[红妆宴]1《狠心娘子》

作者：李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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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冰，全杭州城公认最美，却也是最坏的女人。

城里最著名的赌坊、当铺和妓院，都属她所有，上自达官下至黑帮，

凭着美貌和手段，没有她吃不开的，

也因此，虽然谁都想得到她，

却谁也不敢招惹她，只除了那俊美无俦的“东方霸主”——展天冀！

这个嚣张到不行的男人，

大剌剌地到她的地盘撂话，指名要她当他的女人——

当然，是没名没分的那种！

哼，笑死人了，她莫如冰岂是人人都吃得的软柿子？

她二话不说地赏了他两巴掌，岂料他竟怒极地将她扛走！

而且，最教她生气的是，他居然打算在利用完她之后，

再将她转送给其他人，以助他拓展霸业！

这没心没肺的男人，枉费她还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

既然他想无情无义，就休怪她狠下心霸占他的江山了，

另外，她还要霸住他的人和心，教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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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有一种人，女人对她恨之人骨，男人对她既爱又怕。这种人，大伙儿通称为坏女人。

莫如冰，正是全杭州城公认最美，却也是最坏的女人。

杭州城里最著名的赌坊、当铺和妓院，都属于莫如冰所有。上自达官权责，下至黑帮恶势，凭着她的美貌和手段，没有吃不开的。但奇怪的是，谁也不知道这莫如冰究竟是什么出身，又是打哪儿来的，只知她是一个美艳如蛇蝎般的女人，谁都想沾上一手，却谁也不敢招惹她。

除了一种男人例外。

一种谁也惹不起的男人。

“醉月楼”里，站着一个由六人大轿抬进来的男子，一袭黑色镶金龙的长袍，衬得他原就高大的身躯更加英挺，而那俊美无俦的俊颜上，尽是不怒而威的王者气势。身为“醉月楼”主人，见过的阵仗多了，毋须看他身边的武将、奴仆有多少，光是他一个人站出来，她也不会错认他是等闲之辈。

用不着猜测，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连当今皇上也畏惧三分的“东方霸主”——展天冀。因为这世上敢穿着龙袍四处行走的，也就只有这两人，而会穿着黑色龙袍的，自然是展天冀不会有错了。

“东方霸主”的窜起，几乎是江湖上的一则传奇。据闻，展天冀原是个富家子弟，但十年前，展家却遭遇了被洗劫残杀的惨案，而当时失踪的展天冀，在十年后创立了“东方堡”，成为雄霸一方之主，其权势、财富，几乎凌驾于帝王之上。“东方霸主”的名称，自此不径而走。

只是她担心，传说展天冀这人行事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性格也是喜怒无常。眼前，他又带着这么大批人进“醉月楼”，看来这桩生意并不好做，她还是小心应付才是。

“东方霸主光临‘醉月楼’，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莫如冰摆出最完美的笑容。“您请内厅安坐，我立刻就让‘醉月楼’里最好的姑娘前去伺候霸主。”

“认得我？”展天冀扬起一道浓眉，双眸紧紧地盯住她。“不愧是‘醉月楼’的主人，论见识、论才智、论美貌，果然皆是上上之选。”

她确实美艳不可方物。

江湖上传闻，“醉月楼”楼主艳冠群芳，交际手腕和识见更是一流，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黑帮地痞，只要一见了她，就算被吃干抹净了，对她也还是服服贴贴的。如今一见，他约莫可以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她窈窕却浑圆的身子，足以满足所有男人的渴望；艳色逼人的容貌，更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望着眼前的女人，生平头一次，他竟觉心动。她的美，不同于一般女子；带着媚、带着艳，亦带着天真与清丽。特别是那双眼，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透着的晶光，却在让人想探究时，一闪而逝。

谜样般的美人，更令人容易深陷。

“霸主谬赞了。‘东方霸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是认不出霸主，那真要说如冰有眼无qi書網-奇书珠了。”她垂下眼睫，却仍可以感觉到他如炙的双眸像是要穿透她的身子，瞧得她心惊。她忍不住要想，若是让这样的男人爱上，怕是要惊天动地的吧？这样想着，她的脸孔竟忍不住热烫了起来。“请霸主和诸位爷儿移驾往内厅一坐，我这就命人备好酒莱。”

她这是怎么了？深吸口气，她镇定下来。就算是“东方霸主”，也不过是个男人，而对付男人正是她最擅长的，她在紧张个什么劲儿？这样一想，心跳才和缓了些。

“不必了。”展天冀扬起一手直接道：“我需要个女人。”他望着她，意有所指。

“霸主您真爱说笑，到我‘醉月楼’里来，自然是来找女人的，不是吗？”不知为何，当他那灼灼的眼神一逼向她，她就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情况，实在令人讨厌，这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看来，这展天冀对她实在有不太好的影响。

展天冀不答，径自在大厅上坐下。“据说，‘醉月楼’永远可以满足客人的要求？”他扬眉。

“哪儿的话，那是大伙儿不嫌弃，还满意‘醉月楼’的服侍就是了。”她陪笑，心上却开始担心，该怎么应付这麻烦的恶客。

“是吗？这么说，今日我若要你陪酒呢？”他刻意挑衅。

“承蒙霸主看得起，如冰怎可能拒绝？不过，以‘东方霸主’展天冀的识见，应该知道‘醉月楼’里，嬷嬷不陪酒的规矩吧？”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可眼里却已无一丝笑意。

这男人，分明是来找麻烦的！

“大胆！竟敢直呼霸主的名讳！”莫如冰的话才出口，一旁的武将立即喝斥，不容任何人污蔑了主子。

展天冀一扬手，制止了手下。

“哎哟——吓死我了！”莫如冰故意拍着胸口，作受惊状。“这位将爷真是好气魄，一句‘大胆’，可把我‘醉月楼’里的姐妹们都吓坏了呢！”言下之意，自是不把这武将放在眼里。既然打不了主人，骂他的狗消消气也不无小补。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跟她过不去！若不是不想得罪“东方霸主”，她哪还会忍到现在？老虎不发威，拿她当病猫！要是真惹毛了她，管他什么霸、什么主的，她照劈不误！

“照你这么说，是我不懂规矩了？”展天冀眯起眼。

这女人，忒地大胆！竟敢暗暗辱骂他？！

“不不不，没这回事！霸主肯要如冰陪酒，是‘醉月楼’的荣幸，无论什么样的规矩，只要遇上霸主，就都不成规矩了。”她赶忙回话，话里仍是明褒暗贬。

“好一个莫如冰！什么话都让你说尽了。”他勾起唇角。

聪明、美艳、机智、冷静、长袖善舞，她身上所有的特质，都符合他的需要。

“霸主谬赞了，只如冰不解的是，‘东方霸主’名震八方，就算是要何等的国色天香、名媛淑女，只要霸主一句话，没有人不期望受到罢主青睐的，您又何须上我这‘醉月楼’来呢？”事实上她想说的是：你快走吧、快走吧！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大和尚！

“是吗？”他扬眉，当然知道她话中有话。“那你呢？”他刻意忽略她的讥刺，挑了个挑衅的话题。“期望得到我的青睐吗？”

她的心跳立刻漏了半拍。“霸主说笑了！如冰这样的烟花女子，怎么可能配得上霸主呢？就连想我也不敢想哪！”

江湖上传闻，“东方霸主”展天冀向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她是疯了才会想得到他的青睐。男人她见多了，即便再有权势、再俊美英挺，也比不上女人的自立自强。

“配不配得上，由我来决定。”他环起双臂。

莫如冰不想应话。事实上，她是不敢应话。看来，事情比她所想的要麻烦多了。只是她不明白，她是何时得罪他了？

无论如何，他这么大阵仗地杵在这儿，若不快安顿好这些人，那她“醉月楼”的生意是做还不做？眼下先将他支开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如何应付，她得好好想想。

“这样吧，难得霸主来到这儿，我自是让‘醉月楼’里最美的姑娘来侍奉您，您请厢房里坐。”她转移话题，纤纤玉手往厢房一指。

展天冀微眯起眼。“我不是来找那些女人的。”

惨了！莫如冰一颗心立刻冷了下来。“到‘醉月楼’来却不找女人，霸主，难不成您走错了地方？”她微笑，心底却恨得牙痒痒的。

真是见鬼了！她莫如冰是招谁惹谁了？

“我说过，我需要一个女人，但不是那些女人。”

莫如冰双手一摊，忍着维持基本的礼貌。“霸主，这我就听不明白您的意思了。还是请您直说吧！”实则是，她根本没耐心再跟他耗下去。

他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不该会不明白。”他意有所指。

莫如冰微微皱眉。他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似地挡在她面前，而他身上传来一抹属于男性青草般的气味，直扑她的鼻尖。蓦地，她心上一震。

“我听见了，但确实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然而，心上却对这男人在她身上所产生的影响感到心惊。主持赌坊、妓院和当铺，她所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却不曾经心。然而眼前这个全身充满危险的男子，却让她不敢掉以轻心，仿佛只要稍一不慎，她就会落入他所设下的陷阱里，再难翻身。

生平头一次，她感到恐惧。但倔强自信如她，是绝不会承认这点的。

“很好。”他伸手，勾起她精巧的下巴。“我要一个有胆色、识大体、手腕灵活的女人。你说，这样的女人，我该上哪儿找？”

“我——不知道！”她咬牙。可恶！这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道？”他朗声大笑，笑声震动胸膛。“莫如冰，依你的聪明才智，应当知道我要的女人是谁吧？”

“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打死不说！

他眯起眼，缓缓地道：“我——要——你！”

莫如冰整个人惊跳起来。“我想您找错人了，‘东方霸主’。”她不着痕迹地后退，脱离他炙人的大掌。

不，不只是恐惧。她按下胸口不安的跃动，试图理清那令人困惑的感觉。她抬眼，直视着他。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识人之能？”他眯起眼，眼底尽是欣赏之意。

自他成为霸主以来，就没有人敢再直视他的目光，更没有人敢违逆他的心意，今日看来，这女人的胆子确实不小。

他微笑。

“不，当然不是。只是莫如冰久居陋巷，无意从良，实不足与霸主匹配，更担不起霸主夫人之名。蒙霸主青睐，如冰受宠若惊。”她维持镇定。

这算什么？她莫如冰若是想嫁人，今天还会主持这“醉月楼”吗？

“我并未说过要娶你为妻。”展天冀扬起一抹冷笑。

“你——”莫如冰脸色陡变。

这该死的男人！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怎么，与你所期望的不同？”他刻意挑衅。“要知道，能成为我的侍妾，已是你的荣幸。”

“是啊！是我自作多情，误会霸主的美意了。不过这样的‘荣幸’，莫如冰心领了。”她强忍住愤怒，仍然面带微笑。

他扬起手，勾回她的腰身。“今日我亲自前来，并不是征询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我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替我打理‘东方堡’，而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的声音低沉而森冷，全然是命令的语气。

“呵呵呵呵……”莫如冰闻言假笑。“霸主真爱说笑，如果您要找人打理您的‘东方堡’，最好还是找个能干的女总管比较好，莫如冰自认没这个能耐。”

展天冀坐回原处，朝她勾勾手，示意她过来。

莫如冰定在原地不动。

展天冀神色一凛。“你以为你可以违逆我的意思吗？”

很想翻脸！莫如冰咬牙。

算来，她莫如冰也不是省油的灯，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番局面，可眼前个霸道嚣张的男人，竟然拿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要她依命令行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东方霸主’，我莫如冰敬您是个英雄，不想与您为敌，也希望您别强人所难。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您上我的地盘来做这些要求，不觉得太过了吗？”她握紧双拳。

终于要发威了？他撑住下巴，斜睨着她。“胆子不小嘛！”

“好说。‘醉月楼’做的是女人生意，和气生财是我一贯的原则，可霸主若是刻意寻衅，我也不是人人都吃得的软柿子！”她咬牙。

“哦？你这是在挑战我了？”他的眼底升起一丝兴味。

“不敢。”她垂睫，而事实上却巴不得轰走他。

“嘴里说不敢，心上却恨得牙痒痒的。看来，你的修养功夫还不是很到家。”他恶意调笑。

“是。如冰一介村妇，哪及得上霸主气度恢弘，入他人房舍如入无人之境呢！”她唇齿如剑。

反正，她豁出去了！

展天冀“唰”地起身。

她猛地后退。

“你、你想做什么？”

他逼近她。“正如你所说，我是需要一个女总管。不过，我展天冀的要求不只如此。这个女总管，除了要协助我打理‘东方堡’外，还得令我赏心悦目．在我需要的时候替我暖床。而你，莫如冰，正是我所选中的女人。”

啪！啪！

两声巨响在凝结的空气中显得相当刺耳。

“大胆妖女！竟敢对霸主无礼！”所有的侍卫大声喝斥，纷纷拔剑将她团团围住。

“我无礼？！哈！”莫如冰脸色铁青。“我若是无礼，你们这又算什么？上我‘醉月楼’闹事，还想强逼我成为你的女人？！展天冀，你眼底还有没有王法？”

“我就是王法。”他开口，却没有阻止他的手下拔剑。

这女人就像匹野马，若是驯服了，将会成为一匹良驹。对这烈性的女人，他是需要花些心思和手段。

“放屁！”她气得口出恶言。“告诉你，要杀要剐随便你，可你别想逼我做任何我不愿做的事。我莫如冰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要我开口，无论是黑帮或是皇亲贵胄，自会有人替我出头！”

“替你出头？哈哈哈！”展天冀朗声大笑，一伸手，扣住她的纤腰，反手就将她扛上肩头。“若真有人要替你出头，只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者，我不以为有任何人敢与我‘东方堡’作对！”

“你——可恶！放开我！你这个混账！”莫如冰激烈挣扎。

“等到了‘东方堡’，我自然会放开你。”说罢，他大踏着步子走出“醉月楼”。

“救命啊！掳人了！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被扛在展天冀肩上，无计可施之下，莫如冰再也顾不得其他，拼了命地大喊求救。“来人哪！快到官府去告官哪！”

声音是很大，只可惜，所有围观的人全都一动也不敢动，就怕惹上了“东方霸主”，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这样，“东方霸主”的大批人马，掳走了“醉月楼”的主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啊——啊——啊——”尖叫，是女人的一大武器。

“闭上你的嘴！”坐在轿子里，他皱眉。

真不知这女人哪儿来的精力，打一上轿子起，她就挣扎个不停，虽然他已经将她五花大绑了，但她仍用她的嘴，极尽所能地骚扰他。

“啊——啊——啊——”她继续尖叫。既然跟这种人讲理无用，她就只得用女人最原始的利器——叫得让他受不了地丢下她为止！

“莫如冰，你要是再这样叫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停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故作惊吓状。“我好怕啊！‘东方霸主’，您吓女人的方式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最好还是早早把我放了，免得你吓死我，或是我吵死你，到时，事情就麻烦了。”事到如今，她反正也豁出去了。对这种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莫如冰！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了你吗？”展天冀眯起眼。这女人，确实有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活的本事。不过挑战越大，他的兴趣也就越浓。向来，从没有任何事难得倒他展天冀。

“不放也无妨。”她挑眉挑衅，旋即，继续尖叫。“啊——啊——啊——”

二话不说，展天冀微微一笑，伸手撕下一块她的裙摆。

莫如冰愣住。

“还叫？”他扬起衣角，挑起浓眉。

莫如冰咬了咬牙，开口再叫。“啊——啊——啊——啊——啊——”这回，叫得更是又急又凶。

“好极了！”他一手揪住她的衣襟，另一手，迅速地将揉成一团的布塞入她嘴里。“这样总该可以让你安静一阵子了吧？”

“呜！呜！呜呜呜——”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已经将他杀了千次百次了！混账！无耻、卑鄙、下流的男人！什么“东方霸主”，根本就是地痞恶霸！

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的情景。“你以为我治不了你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痛骂。

“骂人的功夫不错，只可惜，说的不是人话，我听不懂呢！”他恶意讥刺。“

还有什么话，我看你就一次骂完吧！”

“呜——呜——呜——呜——呜——”她狠下心，开始“呜”个没完。

他皱眉。这样也行？

“呜——呜——呜——呜——呜——呜——”不能尖叫，她就是呜也要呜得烦死他！

他的怒气开始上扬。“真有本事！”

“呜——”

望着她半响，他蓦地伸手，拿开了塞住她嘴巴的衣角。

随即，她脸上扬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你以为你赢了吗？”他扬眉，逼近她。

她也跟着扬眉，拼命瞪住他。

“莫如冰……”

他握住她的下巴，拇指抚上她的红唇。“对付男人，你确实有一套。”．

说时迟、那时快，她张牙一咬，狠狠咬住他的拇指！

鲜血，顺着她的唇边流下，他动也不动，然而双眸却危险地眯起，继续着他尚未说完的话——

“不过你却忘了，你所对付的，不是个普通的男人。”

说完，他一手扣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松口，旋即，不容她抗拒地凑向她，狂暴地吻上她沾血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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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该死的你！”她猛地后退，一张俏脸胀得通红。“展天冀，你最好快把我放开，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竟然敢吻她？！她气得发抖。

“真是令人意外。”他后退，望着她嫣红的俏颜，一道浓眉扬起。“若不是知道你的身份，光凭这一个吻，我恐怕会以为你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呢！”

“是吗？”她一抹唇，嫌恶地擦掉他留在她唇上的气味。“在我看来，你qi書網-奇书却是我所吻过的男人中，技巧最差的一个！”她反唇相稽。

他的神色一凛，黑眸危险地眯起，对于她那嫌恶的动作极为不豫。“莫如冰，你听清楚了。无论过去你做过多少不堪的事，跟了我之后，你就必须完全服从我。除了我之外，不许你再与任何男人有瓜葛！”

怒气，不是为她对他的批评，而是她那句“我所吻过的男人中”，虽然知道她开的是妓院，但想到她曾有过那些男人，他的不悦竟像潮水般涌起。

“哈！”她忍不住大笑。“笑话！我答应过要跟你吗？更何况我是凭本事赚钱，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今日的我，是所有过去的我所累积的，倘若我真如此不堪，那么高贵的‘东方霸主’，您的贵眼又是如何看上我的？”

他的怒气，转为危险的一笑。“好一张伶牙俐嘴。”

“好说！”她昂起头。“我莫如冰就是靠这张嘴活下来的，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把我松绑。当然，用不着你送，我自己就可以回去。”

“你以为我会这样就让你回去吗？”他扬眉。

“我想是不会。”她也跟着扬起柳眉。“不过，你也不可能这样绑着我一辈子。要是让人知道，堂堂‘东方霸主’展天冀得用五花大绑才能让一个女人留在他身边，那真是太辱没您一世英明了。”

“是吗？”他缓缓抬眼。“我想，你说的也没错。”

这回，换她惊异地抬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拉开轿帘，命人停下轿子。“我决定放你回去。”

她的双眼瞬间变亮。“‘东方霸主’果然还是睿智的！如果我的手脚被松绑的话，绝对会鼓掌赞同您的决定。”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他心弦一震，险些为她这一笑心荡神驰。

“你不是应该要说‘请替我松绑’？”他开口。

“你有没有搞错？！你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我，我没有告官就已经——”突然，注意到他眼底的火花，她立即改口道：“不知如冰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霸主替我松绑？”她还特别强调了那个“请”字。

他满意地点头。一伸手，扯断了她身上的麻绳。

她有些吓住了。这样粗的麻绳都能只手扯断，要是那手是放在她脖子上……她根本不敢往下想！“多谢霸主。”

然后，他只是望着她。

她回望他。“怎么了？我们不走了吗？”

我们？他扬眉。“你不是要我放你回去吗？你可以下轿了。”

“要我在这儿下轿？”她瞪大眼。“走了一上午，这里离杭州城至少有十里远，你要我在这里下轿？！”

“‘用不着你送，我自己就可以回去’。”他模仿着她的语气。“这话，应该是你说的吧！你若想走，最好尽快，否则等我改变主意，你要走也走不了了。”

“走！我当然要走！”二话不说，她掀开帘子跳下。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就算她走得有些……呃……不光彩好了，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讲面子也得要看时机。这笔账，她迟早会讨回来的。

“慢走，那我就不送了。”他微笑。“后会有期，莫如冰。”

“您也慢走啊！霸主。”她挤出个笑容。“不过后会有期就不必了，如冰承受不起。”最好，这辈子再也别看到他！

“世事难料，或许哪天你会主动来找我也说不定。”他语带深义。

“是啊是啊！世事难料嘛！”她嘴里附和着。哪天他要是落在她手里，她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微一点头，她立即转身离开。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展天冀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神秘的笑。

“‘东方霸主’展天冀？！如冰，你这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位蓄着山羊胡的男人忙不迭地摇头。“你谁不好惹，怎么会去惹上‘东方霸主’呢？”

“我惹上他！”莫如冰拿起一条手绢拭泪。“天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去惹上他！那天，他就自顾自地冲进‘醉月楼’把我绑走，要不是我机智逃了出来，这条小命早就没了！县太爷，这可是在天子脚下、您的县城内所发生的事啊！您要是不管，这天下还有王法吗？”说着，她嘤嘤哭泣起来。

山羊胡县太爷一听，整个人顿时慌了手脚。“哎呀！如冰你别哭啊！我不是不管，也不是不想替你出头，只是这……这人，我真管不了啊！你别哭，你这样一哭，我可舍不得啊！”

“舍不得……呜……您就舍得我让人家欺负！您瞧，我逃出来后，走了多少路，把脚底都磨破了！”她伸出襄着布条的脚。

想到这，她就一肚子火！那展天冀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和伤害，她势必要他一一奉还！

“唉呀！”县太爷伸出手想要去握，却扑了个空。“真教人心疼啊！那个展天冀真是该死，竟然这样对待我的如冰！”

莫如冰悄悄后退，远离山羊胡所伸出的魔掌。“您光心疼有什么用？又不能替我出头，您还是让我被人欺负死算了……”

“你怎么这么说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展天冀的势力，这实在是……”

“算了，既然县太爷这么为难，如冰也无话可说了。只是……哪天那展天冀要再上门闹事，或是把我怎么样……我也只好认了……”说完，她掩面哭泣。

“你怎么这么说呢？好好好，你别哭了，我想办法就是。”县太爷忙不迭地点头。“你这么一哭，我的心都揪在一块儿了。”

“真的？”她自手绢里抬起眼。“你要怎么想办法？”

县太爷迟疑了下。“我在城里有个亲信，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或许可以利用这层关系，由皇上那边下手。毕竟，皇上早已将展天冀视为眼中钉，想找机会除掉他了。”

“这是真的吗？”她亮起眼。事实上，她早从各方消息得知，这山羊胡与京城的联系紧密，而她想利用的，正是这层关系。当然，她所认识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也有来自京城的大官，她大可以透过其他关系来处理这事，但眼前的山羊胡却是最方便的人选。

他有势力，却不够聪明，更重要的是，他迷恋她的美色，这恰恰好足以让她操控他。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总不能找人扳倒展天冀之后，却替自己惹上甩不掉的麻烦吧！她必须掌控情况，确保自己的安全。就算中间出了问题，那也是山羊胡和他亲信间的事，灾祸绝轮不到她头上。

是以几经考量，她选择了他。

“当然。我这就写封信送去，说不定，要真想出个好办法扳倒展天冀，还算是替皇上除害呢！”想到可以立下大功，他高兴得咧大嘴，眼睛都眯了起来。“如冰哪！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气！”

“多谢县太爷。如冰一介弱女子，也只能靠您保护了。”她举起酒杯送至他唇边。“让如冰敬您一杯，希望您可以顺利成事。若是真替皇上除了害，您必定可以高升，飞黄腾达的。”

“哪里哪里！有我们如冰美人的金口，这下子我肯定是有机会要发达了！只不过……美人儿，”他握住她的手。“若是替你扳倒那展天冀、出了气，到时，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莫如冰微笑。“这还用说吗？县太爷的恩德，如冰怎么会忘。”说着，她反手捧住了他的手。

该死的老色鬼！她暗骂。像他这种人，活该被她利用。他若能成功打击展天冀最好，若是不成，也让这老色鬼吃点教训。成天想着女人和名利，根本太辱没了他这个地方父母官的名衔。

“好、好！”县太爷点头。“我这就回去办正事，回过头，再喝你一杯美人儿酒啊！”

“县太爷，我送您。”如冰起身，跟着他到了门口。“您好走啊！县太爷，如冰的未来就靠您了。”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广他拍胸脯保证。

莫如冰微笑，看着县太爷大摇大摆地上轿离开。

说她狠，这不过是她生存的方法罢了。谁要踩着她，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否则她就不叫莫如冰了。不过，有一点原则，她是不会违背的，那就是——她的狠，只用来对付跟她一样坏的人，对于那些无辜善良的人们，她碰也不会去碰一下。

有时候她还真羡慕那些善良的好人们，只可惜，那美好的生活，与她无缘。

她转身，走回属于她的天地里。

太安静了。

躺在床上，一睁开眼，她心上就觉得有些不对。望向窗外，阳光早已洒入床前。平日这时，“醉月楼”里的姑娘们应该已经开始梳妆打扮，聊起天来了，可今天，却显得格外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她心上顿觉不安，披起外袍起身。

咿——好——

房门被推开，在阒无人声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嘈杂。人呢？莫如冰皱眉。“醉月楼”的人都上哪儿去了？

“小绿？”她喊着平常服侍她的婢女。

没有人回应。

“小叶儿？”她再喊。

为了要设法扳倒展天冀，她想了许多方法，当然，有些方法是需要银子的，所以早上她就要小叶儿到她的当铺里，将账册整理好取来，合计看看她可以动用的款项有多少。之后，她又躺回床上睡了会儿。算算，这会儿小叶儿也早该回到“醉月楼”来了，可却也不见她的人影。

“不好了、不好了！楼主，大事不好了！”才走到内厅就听见一阵阵慌张的喊叫，莫如冰一双柳眉不由自主地皱起。

是小叶儿回来了。但显然的，她带回来的并不是好事。她的心整个紧绷。

“楼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小叶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主，大事不好了，我刚从当铺那儿回来，就看见咱们‘醉月楼’的招牌……被人拆了丢在地上，打了个稀烂不说，门口竟还……被换上了‘东方堡’的牌匾！我吓坏了，赶紧跑回来，结果一进来，却发现……”小叶儿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却发现咱们‘醉月楼’的姐妹们全都不见了！”

莫如冰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打小叶儿出门到现在，也不过才两个时辰的时间罢了，在这么短的时辰内，她所有的姑娘们都被绑走，牌匾还被破坏，而她却连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那该死的展天冀肯定早让人盯上了她，而且还用了不少心思和方法！

“楼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出门时大伙儿都还好好地睡着觉，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全不见了？楼主你瞧，这是我在前面大厅上捡着的字条。”小叶儿将字条递出。

短短几个字，上头是这样写着的——

莫如冰：

有空欢迎到“东方堡”一叙，顺便领回你那些被我请来作客的莺莺燕燕们。

展天冀

“这该死的家伙！”莫如冰咬牙，将字条握在手中揉成一团。“绑架我一个还不够，竟然把我‘醉月楼’的人全都给绑走了！”

“绑架？！天哪！楼主，怎么办？对！报官！我这就去报官！”

世事难料，或许哪天你会主动来找我也说不定……

这话在她耳边回响。

现在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了。

原来，他根本早有预谋！

“报官也抓不到他的。”

那该死的展天冀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必然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光是报官就想抓他，谈何容易。就算他明目张胆地掳人又如何？以他的势力，又有谁能治得了他？但她确信，他这样张狂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小叶儿，去收拾东西，跟我出趟门。”

“出门？！楼主，这种时候，我们还能上哪儿去？那‘醉月楼’该怎么办？”小叶儿慌了。

“出门，当然是要去解决问题。你要是不想出门，就留下来守门好了。”她没空理会，径自回房。

“我一个人守门？！”小叶儿吓得脸色都白了。“这么大一间‘醉月楼’，半个人都没有，要我一个人守门？”她拼命摇头。“楼主，我跟你一块儿出门！可是……咱们要上哪儿去啊？”她忍不住问。

“‘东方堡’。”她整理包袱，头也不抬地道。

“‘东方堡’？！咱们要到‘东方堡’去？！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在这儿咱们都被欺负了，要是到人家的地盘上，那不是要死得很惨？”小叶儿大叫。

“不去，接下来要遭殃的，就是我们的当铺和赌坊。”莫如冰抬眼。“我不会让那混账毁了我所有的心血。”

“可……可是……楼主，就我们两个人去啊？”小叶儿忍不住地担心。

“你不相信楼主我有能力处理这事？”她柳眉倒竖。

“不、不是的！只是人家‘东方堡’这么大，我们只是两个弱女子……”

“弱女子？我莫如冰一个女子不也创立‘醉月楼’，经营赌坊和当铺？难道女子就一定比不上男人？小叶儿，你要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这‘醉月楼’你也别待了！”她抄起包袱，走出房门。

“唉！楼主，我只是担心……”小叶儿跟着迫出去。“楼主，你别气了！我们不是弱女子，我们根本就比男人强！楼主、楼主，等等我啊——”

“来了吗？”坐在书房，展天冀听见手下的报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是，霸主。一切正如霸主所料。”

“好，准备接待贵客。”展天冀起身。“还有，备好马车和银两，让‘醉月楼’那些女人收拾东西，我要当着莫如冰的面送她们回去。”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康武。”展天冀开口。“关于破坏莫如冰的当铺和封锁赌坊的行动，可以暂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等我的命令。”

“是，属下明白。”

“不觉得奇怪吗？”走在前面的展天冀，突然开口。

康武微一皱眉。“属下不明白霸主的意思。”

展天冀扬眉。“对于我动用这样大的人力和物力，为的只是找一个开妓院的女人进来管理‘东方堡’，你不觉得奇怪？”

康武拱手道：“属下相信霸主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有深意的。属下对于霸主的所有决定，并无异议。”

“不怕她进堡后，抢了你的好处？”

“属下不敢！”康武忙低头。“当年霸主救了属下一家大小，康武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愿为霸主效命，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要是霸主决定的事，康武定当毫无怀疑、全力以赴！”

“很好。我们就到大殿上迎接贵客吧！”展天冀迈开步伐，愉悦地往大殿走去。

“真是世事难料啊！莫姑娘。”坐上“东方堡”大殿的龙椅，展天冀望着底下的绝色女子，眼底扬起一抹笑意。

是他看错了吗？不过几日不见，她似乎比之前更美了。带着火焰般的怒气和惊人的美，他几乎无法将视线移开。

“是啊！‘东方霸主’果真是料事如神，如冰确实亲自找您来了。”莫如冰娇笑，眼底却无一丝笑意。“只是我真想不到，‘东方霸主’展天冀为了要见我一面，竟然要投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这损失岂不是太大了些吗？”

高坐在黑檀木龙椅上，他原就英挺的模样显得更加英武。若不是他的手段太过卑劣，他算得上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

“好说。”展天冀一扬手，既末正面承认，也不否认他所做的事。

莫如冰径自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啜了口，随后自衣袖里取出一张字条。“我想，这字条应该是霸主您留下的吧！”

展天冀眉也不抬，只是微微一笑。

“我想先见见我那些姑娘们。”莫如冰正色道。

“当然。”他拍了拍手，立刻，一群女人涌人大殿。

“楼主？！楼主，你也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呢！”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道。

“咦？！小叶儿，你怎么躲在角落？还发着抖，是病着了吗？”

望见自己的姑娘们完好无伤，莫如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小绿、小苹、小慧，你们大伙儿都没事吧？有没有被人欺负？”

“欺负？”姑娘们面面相觑。“楼主，不是你让霸主邀我们到‘东方堡’来玩耍的吗？我们怎么可能被欺负？在这儿，大家都对我们好得很呢！不仅有吃、有喝、有住，还有得玩，也用不着伺候客人，而且霸主每天还给我们不少的银两花，我们啊，都舍不得回去了呢！”

她让展天冀邀请她们？！有吃、有喝、有住、有玩，还给钱？！莫如冰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展天冀。好家伙！他不只是想找她的麻烦，还想笼络她的姑娘们？！

“若真舍不得回去，我‘东方堡’倒是欢迎各位住下，不过就怕……你们楼主不肯就是了。”展天冀开口。

“住下？”姑娘们中，有人开始动摇。“若真能住下，那还奇书网真是好，不过……”众人纷纷转向莫如冰。

“你们瞧着我做什么？”莫如冰怒火陡升。她冒着生命危险赶来救人，结果这些人竟然连敌我都分不清了！“想留就留，用不着看我，你们自己知道，我‘醉月楼’从不收姑娘们的卖身契，你们要走要留，我不会干涉。不过丑话我可先说在前头，出了我‘醉月楼’，要跟什么人，眼睛可得睁亮些，免得被人骗了还得替人数银子！”她恶意望向展天冀。

“楼主，你别气嘛！咱们姐妹也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你别当真。谁不知道楼主心肠好，待我们更是没话说，我们哪一个不是受楼主的帮助才有今天的？如果楼主不喜欢我们在这儿，咱姐妹们回去就是了。”穿红衣的女子眼眶微红地道。

“随便你们！”莫如冰撇过头。

“回去、回去，快回去啦！”小叶儿左闪右闪地从角落闪出，像母鸡赶小鸡似地催促大家离开。看样子，除了她和楼主之外，姐妹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始未和严重性。

这真是太可怕了！她抬眼，偷偷瞄了瞄高坐在上头的“东方霸主”。不过一瞄，她的心跳几乎就要停止。她真不明白，生得那样好看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楼主，那咱们就先回去了？”

“快走啦！”小叶儿在后面催促。“楼主，咱们也快走吧！”

“楼主，”展天冀起身，走下黑檀木龙椅。“送走你的姑娘们后，我还有些要事想与你商量，我想，你就在我‘东方堡’住些日子再走吧！”

“住？！这怎么成！”小叶儿立即反应，才一抬眼，却又被展天冀一双凌厉的黑眸给吓得缩了回去。“楼……楼主……这样不行啦……”她小声地道。

莫如冰朝她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带着姑娘们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她知道，要是她不留下，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回得去了。“还不快走！”

“嗯！”小叶儿一咬牙，立刻领着姐妹们离开。

“东方堡”大殿上，一时恢复了宁静。

“很好。”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猛地一震。“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你还敢自称是‘东方霸主’？”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并没有人受到伤害，不是吗？”他扬眉，伸手勾起了她精巧的下巴。

“够了！”她挥开他的手。“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停止这些无聊的行为？”

“无聊？”望着她，唇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我以为你可以了解我的‘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依我看，是‘不择手段’！展天冀，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微微一笑。“我要的，你应该很清楚。”

她咬牙不语。

“从头至尾，我要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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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就因为你想要我，所以可以砸毁我‘醉月楼’的招牌、掳走我所有的姑娘？”她扬起柳眉。“展天冀，我莫如冰见过无数男人，就属你最卑劣！”

唰！

两旁侍卫抽刀相向。

“又来了！”莫如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东方堡’除了吓唬女人之外，还会不会些别的？说两句话就拔刀，以这个情况看来，我看你们的剑很快就要换了——因为拔剑次数过多而磨损剑身！”

展天冀微笑，一扬手，摒退左右。整座大殿，只剩下他、她和他的贴身侍卫康武。“我喜欢你这个笑话。但你得知道，通常敢在我面前说笑话的人，无法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么说，你要杀了我吗？”她很故意地伸手按住胸口。

他眯起眼。“你说呢？”

看见他凌厉的双眸，她不得不收敛神色，转回正题。“应你的‘邀请’，我来了。而我的回答是——我答应你留下。”这是她来到“东方堡”之前就已作下的决定。

“嗯，这么说，你是想通了？”他对她的答案有些意外。本来，他以为他会经历更多抗争的，可她的反应却令他有些……失望。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多花功夫。

“我不想通成吗？今天是我的‘醉月楼’，倘使我再不愿意，明天、后天，难保遭殃的不会是我的赌坊和当铺。惹上了‘东方霸主’，只怕我再不愿，也得愿意了吧！”她语带嘲讽。如果今天只是她一个人，她大可以跟他拼命，但事实并非如此。

“是啊，认清这点，对你是有好处的。”他坐上她的位子，啜了口她饮过的茶。“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东方堡’里泡的茶竟是这么香。”

“你——”看着他刻意就着她喝过的杯口陶醉的模样，她的俏脸在瞬间胀红。这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确实是作了正确的决定。”他朝她扬了扬眉。“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要弄清楚，不是你‘答应’我留下，而是我‘要’你留下，你就得留下，明白吗？”

对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点儿都不意外。“要我留下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她抬眼，不卑不亢。

“跟我谈条件？”展天冀朗声大笑。“莫如冰，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吧？”

“就因为知道我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要跟你谈条件。”她坚持。想当然耳，她不可能跟他的恶势力对抗，但她绝对可以争取对自己有利的情境。尤其，在她知道自己对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哦？说来听听。”他往后靠。

无论是他自己或他的手下都可以轻易发现，他对她，特别地纵容。事实上，从没有人可以“活着”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对他说话。

“我‘答应’你‘要’我留下。”她刻意强调。“我可以协助你处理‘东方堡’的事，直到一切就绪。但除此之外，你不可以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做的事；再者，不许你再对我的人或我经营的地方出手。”

她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她必须保护自己和她必须保护的人，是以，她来到这儿和他谈条件。以她的智慧和手腕，就算面对的是“东方霸主”，她相信至少她不会输得太离谱。

“这和我原先的要求并不符合。”他挑眉。

“那又如何？你要我，不是吗？”她扬眉。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我是要你，但你所提的其中一个条件，与我的要求完全不符。”他眯起眼。“而我想你该知道，我展天冀从不接受妥协。”

“我不知道。”她咬住下唇，以免自己因过度的愤怒而说出不该说的话。更该死的是，她竟然发觉，即便他是这么令人恼怒，但她却根本无法将目光从他那令人魅惑的眼移开。“‘东方霸主’，我并不是你肚子里的虫。”

“你最好是。”他起身，决定结束这段无意义的谈话。“而且得尽快。”

“什么？”她呆愣地望着他的背影。

高大、强壮，而且迷人……

老天！她在想些什么？！

“康武，带她去该去的地方，并且将所有该知道的都教给她。”他下令。“然后，再把她带到我面前。还有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东方堡’一步。如果她找你的麻烦，那么你可以提醒她，我们对当铺和赌坊的计划。”

这话，是说给康武听，当然也是说给她听的。“是。”康武，上前。“莫姑娘，请这边走。”

什、什么？！这算什么？“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根本还没开始跟你谈呢！你们想对我的当铺和赌坊做什么？”她朝着他的背影冲过去。“展天冀，你别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威胁我！告诉你，你若没答应我的条件，我是绝不会留下的。”

他连头也没回。

“莫姑娘，请这边走。”康武拦住她。

“展天冀！”她几乎尖叫。

真是好极了！

他捉住了她，而且吃定了她。

事情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她以为，她至少可以掌控一部分的情势，但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莫姑娘，”康武正色道：“我劝你最好别违背霸主的意思。”

她转过身来，环起双臂。“康武，你也是被他胁迫，才成为他的走狗，帮着他欺压善良百姓的吗？”

康武神色一凛。“莫姑娘，即便霸主再怎么纵容你，我也不会容许你侮辱霸主。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是好人吗？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个鱼肉百姓的鸨母，对于你所不知道的事，最好别批评！”

“你——”莫如冰怒火中烧。“康武！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他？”

“请跟我这边走。”康武不再理会，转身。

“够了！我不会听你们指挥的。”她决定，她已经受够了。

康武停下。“我不在乎你想做什么，我只是尽职地执行霸主给我的命令。如果你坚持要让我的任务无法执行，那么我就必须做我该做的事。”

这话让她冷静了下来。

“请这边走。”

她跟在他身后。

“东方堡”很大，比她所想像的还要大，甚至大过她的“醉月楼”、赌坊和当铺。如果这一切是她的……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一切，她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或许，她可以试着掌控一切——在所有人都不会料到的情况下。

“他救了我全家。”康武突然开口。

“嗯？”莫如冰扬起柳眉。

“霸主救了我全家。”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且从未要求我回报。”

她皱眉。“所以？”

“他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人。”他作出结论，然后，不再开口。

莫如冰困惑了。

如果展天冀不是她所想像的那种人，那么，他究竟是哪一种人？

“这么大的‘东方堡’，难道没有半个人懂得控制开销吗？”坐在书桌前，莫如冰简直要昏头了。“你看看，这账目上写的是什么？酒杯二十两、灯芯五十两、鱼肉七十两。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什么做的？黄金吗？而这上面甚至没有标明数量！”她“啪”地一声合上账簿。“我看不下去了！”

站在书桌前，康武面不改色。“所以霸主说了，我们需要一个女总管。”

“女总管？要我来收拾这种烂摊子？门儿都没有！”她站起来。“告诉你们霸主，先把你们的账房砍头，换个新人再说！”

“我想，这恐怕很难。”康武面露难色。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是‘东方堡，最擅长的吗？掳人、破坏、杀人，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她气结。“也难怪你们要四处掳人破坏了，以这种花钱的方法，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会让你们给败光的！”

她并不是关心他们的财务或账册，而是基于专业，她实在看不下那一本本的烂账！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座偌大的“东方堡”，竟然可以那样维持下去！

“‘东方堡’不会随意掳人、破坏和杀人！”康武沉下脸。

“哦？是吗？”她环起双臂。“那么你们对我做的又是什么？还是那只是我莫如冰一人可以得到的‘殊荣’？”

“可以这么说。”康武点头。“‘东方堡’经营的事业无远弗届，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正派经营。除非必要，我们不动用武力。”

“真是荣幸啊！想当然耳，我莫如冰就是你们所谓的‘必要’了？”

“那是我头一次对霸主的决定感到些许怀疑。对一个稍具姿色的女人要费如此大的心思，这和‘东方堡’向来的风格不符。而直至目前为止，我并未看到你的价值。”

好极了！莫如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怪他对展天冀那么忠心耿耿，原来这两个男人同样懂得如何侮辱人！“够了！康武，你该知道我不是自愿到这儿来的。”

“我也不是自愿陪你的。”

“我要找展天冀！”她提出要求。跟一个下人谈，根本不会有结果！

“霸主说过了，我必须先把你该知道的都教给你，然后你才能见到霸主。”他重述。

她瞪着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她突然觉得，就算面对展天冀都比面对眼前这个一板一眼的木头人要好！毫无疑问地，她想尽快解决这一切，于是，她深吸口气。“好！从账簿开始对吗？”

妥协？当然不！这对她来说只是权宜之计。既然展天冀要她彻底了解他的“东方堡”，那么她肯定会做到，而且绝对会做得比他所能想到的还要好。然后，她再来好好地面对他。

“霸主指示，先从账簿开始。”康武回答。

莫如冰眯起眼。“可以。先把你们的账房找来见我！”

康武一顿。

“怎么？他不敢见人吗？”

“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展天冀把他给杀了？”要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这么说来，展天冀还不算昏庸到了极点。

“不。”康武再次回答。“这账，是霸主亲自管理的。而我还没把你该知道的都教给你，所以，你‘不可能，见到霸主。”

莫如冰傻眼。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展天冀会急需一个女总管了。

“你说，她主动接手所有的工作？”

“是，霸主。”

“那么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她会突然变得这么积极？”展天冀抬起双腿，高跨在桌上，一派悠闲。

事实上，他注意到了，自她来到“东方堡”之后，他的佣仆们似乎变得忙碌许多。相对地，“东方堡”也变得干净许多。除此之外，从账面上看来，他的收入增加了，而他堡里的东西并没有减少，甚至还增加了些他未曾看过的东西，例如——花和花瓶。

到处都是她要人摆设的花和花瓶。

关于这点，他得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没有，霸主。”康武回答。“不过依我的观察……”

“嗯？”

康武微一倾首。“依我的观察，她做得不错。似乎，她以为只要她把整个‘东方堡’打理好，并训练出一个可以接手的人之后，霸主就会放她离开。”

“哦？她真这么想？”他放下长腿。“你有这么对她说过吗？”能得到康武的肯定，莫如冰想必做得确实不错。

只不过，他要的不只如此。

“当然没有。”康武摇头。

“那么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莫姑娘向来就很有自己的想法。”康武发表评论。

这话，引起了展天冀的不悦。”这么说来，你很了解她了？”

“不，霸主，我对她并不了解。”康武解释。“而且，她也不是我需要了解的对象。只是，我曾听她自言自语时这么说过，所以……”

“很好。”展天冀起身。“我相信你很明白自己所该扮演的角色。现在，我需要你的建议。对于莫如冰，你的建议是什么？”

自言自语？他很难想像她在自言自语时是什么模样。不过他可以肯定，她那副模样不该让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看见。

康武抬眼。“我的建议是——霸主，留下她，越久越好。”

莫如冰是他所见过最特别的女人。霸主的眼光，果然从未出错。经过数十日的接触和相处，虽然她的伶牙俐齿令他无法忍受，但她办事的能力和效率却是他望尘莫及的。难怪凭她一个女人，可以独自经营赌坊、当铺和“醉月楼”。霸主确实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来协助管理“东方堡”。

展天冀点头。“这正是我所想的。”

“那么霸主，您要见她吗？”

“不。”展天冀摇头。

这回答，令康武有些讶异。“她把该会的都学会了，甚至，比我预期的做得还好。霸主当初的命令不是……”

“我知道自己说过些什么。”展天冀打断他的话。

“莫姑娘一直要求见你。”

“我知道。”展天冀挑眉。“康武，你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不，霸主，我只是……不太明白霸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展天冀只是傲微一笑，道：“我要见她，跟她想见我，是有一段差距的。”而这点小小的差距，足以决定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所以霸主的意思是……”

“让她等。”展天冀回答。“然后，她会自己来找我。”

等待，对一个占上风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

观察她所有的反应，等着她进入他的陷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展天冀并不缺女人，但他需要一个真正对他有助益的女人，而这女人，必须对他绝对的忠诚。

他选中了她。

他要让她爱上他，不计一切地为他付出。

身为“东方霸主”，他有权得到他所有想要的。

只是，这个莫如冰不同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是以，要得到她的心，就不能用寻常的方法。

请君人瓮。

这正是他现阶段的策略。

他可以等。

等待，也是一项挑战。

康武终于明白，或许，这就是霸主之所以会成为霸主的原因。

请君入瓮，以逸待劳。

看来，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带着微笑，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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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她想见他。

越见不着他，她就越想见他。

人真的很奇怪。当展天冀说他要她的时候，她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别再见到他。可现在……

这实在是很气人！

为什么她不可以见他？

她该学的都学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甚至，她还替他训练了接手的人选，就只等他一句话，可她却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甚至，她还偷溜到他的院落，想找他说个明白，可却也扑了个空。她真不明白，他是凭空消失了还是怎么的？她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不知怎地，虽然数十天不见他的人影，她却觉得他无处不在。有时，她甚至以为他就远远地站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无论她在哪里都会闻到他那好闻的、清新的男性气味！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疯了还是怎的，最后她干脆决定，在“东方堡”各处都摆上无数的鲜花，好让她忽视他那恼人的气味。

如果他不见她，又不让她出堡，那她岂不是要在这儿做一辈子现成、免费的奴仆？她莫如冰又不是傻子。

更何况，她早在进入“东方堡”之前，就已经替自己安排了后路，她就不信她真会被困在“东方堡”一辈子。

只是眼前，她走不出“东方堡”，连送封信出去都不可能，根本无法得知外头的情况安排得怎么样了。该不会，那个山羊胡县令坏事了？

真该死！她咬住食指。要不是事出突然，她本该有更多的时间好好安排对展天冀的报复行动，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动作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她也只能再想办法和外界联络，否则，就只能将期望全寄托在那山羊胡县令身上了。

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呕。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非常不智的行为。她，得另想出路才行。

“康武！”站在大厅前，她喊着。

“莫姑娘，你找我有事吗？”

莫如冰叉起腰。“我想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见你们霸主？”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东方堡”这么大，但每次只要她一喊，康武就会立刻出现。

这点，跟那个展天冀完全不同。

“暂时还不行。”

莫如冰气结。“好。那我请问，这个‘暂时’究竟还要多久？”

“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到底是多久？康武，告诉你们的主子，我已经没有耐心了！要不，我走人；要不，叫他来见我！”

“霸主并没有要见你。”康武回答。当然，她也不可能走得出“东方堡”。

“好！那我走了！”她转身走向“东方堡”的大门。

岂有此理！“东方堡”里没有一个讲道理的人！这些混蛋，简直奇书网比那些上“醉月楼”找女人的恩客还难对付！

直走向堡门。锵！两支长枪交叉挡住门口。

莫如冰眯起眼。“后门在哪儿？”

“从这里直走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信步走至的康武，不慌不忙地回答。“一早起来，走走路，运动一下也是不错的。”

不理会他，莫如冰径自走向后门。走了约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她决定她受够了！蓦地，她转向展天冀的住处——“东升楼”。“展天冀到底在不在？”

康武停下。“或许在，或许不在。”

“真是够了！”她握起双拳，忍不住往天空挥。“无论他在不在，我一定要找到他！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自己想办法！”说着，她加快脚步走向“东升楼”。

“莫姑娘！”

“不要叫我！”她气极。

“莫姑娘，我只是要提醒你，自己小心点。”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要她小心？这是什么意思？展天冀的手下提醒她要小心？她皱眉，笔直地往展天冀的住处走去。

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夜深。

月出。

而那该死的家伙却依旧不见人影。

原本是坐在桌前等人的，可随着夜色深沉，莫如冰开始转移阵地。

现在，她正很生气地躺在他的床上，而且，很想睡觉。

就算他很忙，她就不信他会忙到连睡觉都不需要。所以，只要她在这儿守着，总会等到他的。抱住枕被，她越气，就越想睡觉。

反正她人在这儿，不怕他不出现。既然如此，她干脆先睡一觉再说。等她睡饱了，才有精神对付他！这样一想，她很安心地窝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莫如冰。”

一个低沉的嗓音唤着她。

“嗯——”她不耐地翻转过身，继续睡下去。

“莫如冰，醒醒！”

好好听的声音，她忍不住微笑。虽然，她开的是妓院，见过无数的男人，也看透了男人，但她心中还是期望有个完美的男人出现，与她为伴。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低沉、温柔，就像正在呼唤她的这个嗓音。而且，那声音只属于她。他的样貌，该是高大英挺，可以轻松地抱起她，拥她入怀的；他的眼，是深邃迷人的；他的唇，薄而冰凉；他的一切，就像……

展天冀……

“展天冀？！”她猛地惊醒。天！刚才，她梦见的人是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拉紧被褥，翻身坐起，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地瞪着床沿的男人。

他就站在她的床边，身旁还搂着一个只穿着一层薄纱，几乎不着寸缕的女人。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我的寝房吧？”他微笑，搂紧怀中的女人。“莫如冰，你打扰到我了。”他意有所指。

她的一张脸烧得通红，为着霎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也为了——他身旁的那个女人。

该死、下流的男人！她就知道他整天不在，绝不可能是去办什么正事！胸中熊熊的怒火，无法遏抑地扬起。

“真抱歉打扰‘你们了’‘东方霸主’。”她骄傲地昂起头。“我等你一整天，不，我等你很久了。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谈清楚！”

哼，他要她？那现在他怀中搂着的女人又算什么？她早该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尤其是这种人称“霸主”的男人！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受伤的感觉。

“现在？”他扬眉。

“就是现在。”她咬牙。

“霸主——”偎在他身旁的薄纱女子像蛇般地缠着他，很明显地，她不愿放开好不容易缠上的男人。

“好吧！你先回去。”展天冀松开身边的女人。

“我不要先回去！”薄纱女子喊。

“为什么我要先回去！”莫如冰握拳。

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展天冀扬起一抹笑意。

“你先回去。”他伸手，勾住了薄纱女子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我会再找你的。”

莫如冰瞪着眼前的男女。他的一吻，竟像是在她脸上甩了一耳光似的！

没错，他是要那女人先回去。在他点明的那一刻，她是有种胜利的感觉，但随即，她却为自己有了这样的心绪而感到气愤！

她莫如冰是什么人，竟会要和这样的女子争宠？

更气人的是，他根本不在乎让她看到这一切！

“霸主——”薄纱女子轻跺莲足。

“听话，你先回去。你知道，我会补偿你的。”他带着笑意，几乎是捧着她的腰身和臀部送她出去。

莫如冰瞪大眼。她从不知道，他对女人可以那样温柔，而眼前这女人的姿色甚至还比不上她！

“好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你和我了。”他转身，高大的身躯就立在床边，双臂环胸，带着一抹奇异的微笑凝视着她。

她只觉身上窜过一阵颤悸，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张力流窜在两人之间。几乎是立即地，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烟消云散。

她的心在瞬间狂跳。

似乎，她有一辈子没见到他了，久到让她几乎以为眼前的人是个幻影。

又仿佛，她昨天才见过他，他的影像似印记般深深烙在她的心上。

“莫如冰。”他微笑，弯下身，为的是要看清她的娇颜。“这儿是我的房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躺在我的床上？”

他是料过她会来找他，但没想到，她会躺在他的床上迎接他。虽然她身上的衣物完好地穿着，胸前也紧捉着他的被褥，但在他眼里，她却散发出惊人的美和媚惑。

老天！

她好美！

“我是……来找你的。”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他紧盯着她的黑眸，像是要穿透她似的，令她感到极端的无措、颤悸和虚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病了吗？她环住自己，只觉浑身烫热，而他烧灼的视线，却不曾放过她。

“找我？在深夜？在我的床榻上？”他的唇，扬起一个邪邪的弧度。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事情不是这样的！”她急欲下床，却被他挡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让开，让我下去！”想到他和他的那些女人，想到他竟敢将她和那些女人联想在一起，她的怒火倏地升起。

“既然是你自己到我的床上来……找我的，那么，身为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辜负你的好意，让你就这么离开呢？”他扬眉。

“展天冀！别把我和你那些莺莺燕燕们相提并论，我是来找你谈事情的！”她眯起眼。她的怒火，已足够让她镇定地面对他。

他摊开双手。

“我要离开这儿！”她喊。

这回，换他眯起眼。“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能离得开‘东方堡’！”

“所以我才要找你谈，不是吗？”她跪坐在床榻上，满肚子火。

她眼底燃着的火焰令他着迷，如果他真放她离开，他就该死了！“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你。”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还是，你根本没有听懂我所说的话？”

他逼近她。

她本能地后退。

“我是没听懂，从头到尾。”她迎视他灼灼的目光。“我在‘东方堡’当了数十天的奴仆，我已经受够了！”

“你不是奴仆，而且我得说，你做得非常好。”他由衷地称赞。“比我所想的要好得太多了。”

她微微一震。没料到他竟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而这些话，竟像一股暖流般，渗入她的心脾。

“我……你要知道，那不是你应得的，我是被迫才不得不做那些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知道他看进她所做的一切，她竟觉安慰。

“我了解。”他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更知道如果你不是被迫，会做得有多好。”他眯起眼，语带深意。“这也是我要你的原因之一。”

“别碰我！”她挥开他的手。“别拿你对其他女人的方式对待我！”想到他刚才也是用这样的姿势碰那个穿薄纱的女子，她的心竟隐隐作痛。

“我不会的。”他维持一贯的笑。“我给了你权力，不是吗？在你之前，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管理我的‘东方堡’。”

“哦？是吗？那我是否应该感激得五体投地？还是该对你膜拜一番？”她冷笑。“展天冀，我根本不需要你给我权力，你只要放我离开就够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件事，无须再谈。”

她深吸口气。“你就不怕我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你会吗？”他眯起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她跟着眯起眼。

“我想你会。”他微笑。“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克服你对我的迷恋。”

莫如冰整个人倒抽一口气。“你、你在说些什么？！把我留在这儿的人是你、说要我的人也是你！若真要说迷恋，该是你迷恋我吧！”她矢口否认。

这该死、自大、无耻的男人，竟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嘘——”他伸出一指，轻按在她的唇上。“别想否认。”他望进她的眼。“你要我，就、像、我、想、要、你、一、样。”

她如遭雷殛。

“你疯了！”她推开他下床，决定不再与他有任何谈话。

但，她的心却几乎要跳出胸口，因他的话。

是这样的吗？她要他，和他想要她一样？她不敢相信、不肯承认，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她——

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别走。”

他自背后伸手拉住她，将她拥入怀中。而他的唇，恰好贴上她诱人雪白的颈项。

她整个人为之一颤。

“放开我。”

然而，她的声音却微弱得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当他自她身后环抱住她时，他身上传来的炙人体热，从她的身后传至她全身和她的心。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是真的在乎她。

“你知道我不会。”他吻着她的颈项，接着，来到她小巧的耳垂。

“你没有权力这样对我。”她摇头，然而却发现自己融化在他温柔的抚触中。

老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你来找我的，你不会忘了吧？”他吻着她的耳垂，轻轻吹气。

“我……”她倏地转过身，企图反驳，未料却碰上他薄而冰凉的唇——就和她想像中的一样。

顺势，他吻上她的唇，不再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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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慢着！”神魂颠倒之时，莫如冰找回了自己奇书网的理智。

虽然她的身体虚软无力，渴求着他的碰触，但她的理智却告诉她，如果她在这时臣服于他，她就永远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该死！他低咒。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喊停？望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和盈盈的双眸，他几乎失控。“怎么回事？”他问。

“你……真的要我？”她一手撩过他额际的发。

老天！“你看呢？”他的表现，应该再明显不过了吧？

她稍稍后退，全身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像是。”

她的呼吸仍然急促。事实上，她的手根本离不开他。

“如冰。”他摇摇头，顺势再次吻上她。“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

她喜欢他叫她的名字。“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是吗？我也喜欢，如冰。”他微笑，欲吻住她的唇。然而，她却别过脸，让他只碰到她的唇角。

她对他摇头。“别这么急，霸主。我的人一直都在这儿，不是吗？”她向来习惯控制男人。

受男人影响？不，那从来不是她莫如冰的作风。

她要主控权掌握在她手上。

“说吧！你要什么？”他眯起眼。

很明显地，就他记忆所及，女人总会在这种时刻要求一切她们可以得到的。只不过，他没想到连莫如冰也不例外。

这让他对她感到有些失望。

她垂下眼睫，一只纤纤玉指在他胸前游移。“我什么都不缺。只是……我在想，‘东方霸主’花了这么大气力留下我，应该暂时不会太快放我回去，对吗？”

“你很聪明。”他抚上她的颊。事实上，他从未想过要放她回去。只要他高兴，他甚至可以留下她——一辈子。

“那么，我留在这儿，有什么保障？”她眨了眨眼。

“那得看你给了我些什么而定。”他揽住她的腰，要她以行动表示。

莫如冰技巧地后退。“看来，你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并不愉快。”

“什么？”他停下动作。“你说什么？”他的怒气开始上扬。

“不是吗？”她故作无辜。“所有的女人都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从没有女人会真心爱你，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自以为是的女人！”

“我说错了吗？还是，我说对了，所以惹你生气？”她故意激他。“瞧，我是被迫进入‘东方堡’的，可是你却以为我想在你身上得到些什么。这，该说明了些问题吧！”

“你难道不想在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她考虑了下，然后微笑道：“是的，我并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只要让我离开。”她要的，可以靠自己努力而获得。

“很可惜。我‘暂时’不会让你离开。”他扬眉。“因为我还没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他的大手，锁扣住她的臀。

“你从来都能得到你要的？”她试探。

“从无例外。”

“好吧！”她耸耸肩。“既然我势必得服从你的命令，那么或许我也该得到些应得的代价。”她早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离开，那么，她势必得争取对她有利的情况。

“你要什么？”他冷笑，直截了当地问。

事情不过是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点。她和其他的女人，并没有太多不同。

“既然你要我成为‘东方堡’的女总管，那么，我就要有掌握‘东方堡’一切的权力。”她开口。“当然，是在你的允许和监督之下。”

他的眉微微扬起。

“还有，我必须是‘东方堡’唯一可以接近你的女人。简单地说，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你。”

“你的野心不小。”他的唇扬起一抹冷笑。“要知道，与我谈条件，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是想掌控我的一切吗？还是，你想成为‘东方堡’的女主人？”

要求主掌“东方堡”，这点他可以理解。但要求成为唯一可以接近他的女人？他眯起眼。

在她来到“东方堡”之初，他要康武让她放手去做，为的就是要试探她，看她的野心有多大，看她是否敢对他怀有贰心？

而她做的，恰如其分。

“东方堡”在她的管理之下，井然有序。而她也聪明地只做好女总管该做的事，并未逾越。但现在，她却要求得更多了，这让他不得不仔细考虑。

“如冰怎敢。”她垂下眼睫。“东方霸主，岂是这么轻易就被人掌控的？而且我的身份，又怎么配当上‘东方堡’的女主人。”

“既然如此，你怎敢做出这种要求？”

莫如冰抬眼。“霸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你真要我胜任‘东方堡’女总管的工作，那么，没有一定的权力，谁会肯听我的？”

“好，这点我同意。”他点头。“我会给你一定的权力，只要你不逾越我的界限，大可以放手去做。”

“那么霸主，你确定你要我吗？”她问。

他的双眸，精光乍现。“你不想要吗？”他反问。

她不禁一震。

强烈的吸引力在两人之间流窜着，一触即发。

“我和一般的女人一样，无法忍受自己的男人还有其他的女人。”她斜飞起双眉，媚态百生。

自己的男人。这话，令他受到震动。“所以？”

“所以，如果你真要我，就得只要我一个；而我，当然也只属于霸主。”她偎向他。“否则，对不是自愿到这儿来的我，太不公平了。”她微笑。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答应你？”他勾起她的下巴。

“我当然无法确定。我的一切，不都掌握在霸主手里吗？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只能留在这儿，当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直到你对我厌腻了为止。”她再次垂下眼睫。

“莫如冰。”他勾过她的颈项，迫使她面对他。“你确实是我所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她的双眸亮起。“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一切，如你所愿。”他吻上她，以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

答应她又何妨？

正如她所说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倘若他要反悔，她也莫可奈何。那么，何妨答应她？

如此一来，既能赢得她的芳心，又于他无伤，他何乐而不为呢？

重点是，他得到了她。

［

这是一场疯狂的欢爱。

天！缱绻在他的怀中，她的呼吸久久无法平息。见过无数的男人与女人，她知道情欲是令人沉迷的，但她却不知道，他带给她的欢愉，竟多到令她无法承受。

直至现在，她仍微微轻颤着。

在她将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刻，不只是身子，仿佛连她的心也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她害怕这样的感觉。

她本以为，灵与肉是可以分离的。她给了他身子，却无须给他她的心。但就在她交出自己的同时，竟发现，有些无法控制的情愫早已悄悄蔓延。

不可以！

在她的计划中，本该是他要无法自拔地需要她、依恋她，而她才是那个作主的人。

她不可以任情况失控！

“你醒了？”察觉怀中的她轻微地颤动，他睁开双眼。出于本能地，他搂住她的纤腰，轻吻上她的美背，一路来到她纤细的颈项。“我没有想到，你竟会是个处子。”他微笑。

就像得到了出乎预料的大礼，他男性的自尊全然被满足。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当然，也会是最后一个。“醉月楼”的楼主竟会是个处子，这恐怕是谁也想不到的事。能完全拥有她，他不禁露出满意的笑。

“我也没想到，霸主竟会在意这样的事。”她微笑。

“只要是你的一切，我都在意。”他答。答得出乎她想像的自然，仿佛，这是出于他的真心。

她一震，旋即恢复镇定。“霸主这样在意如冰，如冰真是受宠若惊。”

他微微皱眉，不喜欢她这样的回答，但他并未说出口。“我很好奇，既是经营妓院，你又怎可能是处于之身？”

莫如冰轻偎上他的胸口，轻轻地道：“那是因为，从没有一个男人值得我为他付出。”轻柔的嗓音里，有着难辨的情绪。

这话，让他的胸口涨满了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感。

“哦？那么，这真是我的荣幸了。”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她望着他。

他凝望她。

彼此锁扣住的，是旁人不解的猜忌、隐瞒和……纠缠。

言语，像蜜糖般，让谁也猜不透谁的真心。似乎，他们根本不在意对方，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又都像是掩藏着真心。

是真情？

是假意？

凝望着、渴求着对方的两人，连自己都弄不明白。

“霸主，耀日国使节求见！”“东升楼”外，急切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魔咒。

“耀日国使节？！”莫如冰倒抽一口气。“东方霸主”名震四方，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但她却没想到，竟连异族的耀日国使节也会到“东方堡”来求见？

向来，耀日国和天朝不睦，如果耀日国遣使来此，这……代表了什么？她不敢再往下想。

“知道了。你先下去。”展天冀下令。

“是。”随即，门外恢复了安静。

穿起衣裳，莫如冰一句话也没说。她知道，此刻她并不宜开口。

“好奇吗？”他身着黑龙袍，俯视着她。

她缓缓摇头。“有些事，我不需要太好奇。”

他笑。“没错。有些事，你确实不需要太好奇，知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跟聪明的女人相处，确实令人愉悦。“不过这件事，或许用得着你。”

“用得着我？”

他望着她绝丽的容颜，一伸手，(奇*书*网^.^整*理*提*供)轻易地勾起她的下巴。“换上最美的衣裳，到大殿来暴。”他下令。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毫不犹疑地离开。

她换上最美的衣裳。那是从他为她所准备的衣物中挑选出来的。

走在通往大殿的长廊上，她的心有些迷惘。

若说他不在乎她，可他却是费尽心机地让她进来“东方堡”，更为她准备了一切她所需要的东西。

若说他在乎她……她却一点儿也猜不透他的心。

“如冰，你来了。”见她踏进大殿，他朝她伸出手。“来见见耀日国的使节，左燕飞。”

他以为她不可能更美了。

但事实证明，穿上他亲自为她挑选的衣裳，她的美，艳光四射。

雪白的纺纱，衬得她的双颊嫣红动人；穿透光线的银织环住她窈窕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足以引发所有人的遐想；交领微露的酥胸，隐约可见红绫抹胸。

她的美，令人疯狂。

若不是在大殿上，他会立刻要了她。

“左……燕飞？”她诧异。“左大人是……汉人？”

“天底下竟会有这般美丽的姑娘……”大殿之上，左燕飞难掩对她的惊艳。“霸主，这位姑娘是……”

“我的女总管，莫如冰。”展天冀回答。“左使同时拥有汉人和耀日国的血统，是耀日国人，也是汉人。只不过，为耀日国王谋事。”

左燕飞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男人在见了她之后，会无动于衷。

她走到展天冀身边。他伸出手，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腰。

“女总管……莫姑娘……”左燕飞仍无法从见到她的惊艳中回神。

“如冰见过左大人。”她微一欠身。

向来，她习惯男人见到她时的反应。但在这“东方堡”的大殿上，她却对这样的情形有些不豫。

她并不是讨厌左燕飞，事实上，这位耀日国使节，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年轻、英挺，更同时有着武将的威仪和文人的温文。换作是在平时，她甚至会喜欢他。

然而，在“东方堡”的大殿上、在展天冀的面前，她却觉得自己像是件商品，穿着华丽地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让展天冀满足他的虚荣。

她痛恨这样的感觉。

“不、不敢！”左燕飞忙上前。“原来中原竟有像莫姑娘这样的绝色，实在是令左某惊艳，还请霸主和莫姑娘别见怪。”

“左大人言重了。”莫如冰浅笑。

“不，不言重、不言重！莫姑娘确实是艳冠群芳、国色天香，我从未见过比莫姑娘还美的女人……”说着，他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左使，称赞得够了，咱们是不是该谈些正事了？”展天冀换了个话题。

左燕飞这才回过神采。“是！请原谅在下的失礼。是该谈正事了，不过莫姑娘在这儿……”

“无妨，她可以留在这儿。”展天冀开口。“来，如冰，替左使斟酒。”

她一怔，而后顺从地走向左燕飞身旁。

“左使，对于‘东方堡’与贵国的结盟，耀日国王有什么看法？”展天冀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

莫如冰端着酒杯的手一颤，溅出了些水酒。

听见这样的问题，左燕飞也收敛了神色。“霸主，我们王上想知道，‘东方堡’是否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取当今皇上而代之？另外，我国若助‘东方堡’出兵，事成之后，又能得到些什么好处？”

“左使自耀日国一路行来，应当听说过我‘东方堡’的势力。今日亲临堡内，左使有何想法？”他以问题代替回答。

左燕飞点头。“依我看，‘东方堡’并不需要我国的协助，就足以取下皇城。”

“原则上是这样的。”展天冀点头。“但要成为一国之君，并非取下皇城就足以成事。是以，我需要耀日国王的兵力协助，里应外合，弭平所有可能的反抗势力。当然，我若坐上皇位，你们想要的领地和财物，我都可以提供。”

“听来，这对我国和‘东方堡’，都是有利无弊。”左燕飞开口。“当然。”他摊开一纸羊皮。“既然对彼此都有利，这纸同盟约定，也该不会有问题了？”

左燕飞上前，接过羊皮。“耀日国王会派我前来，并授权予我全权处理这事，自是表示对霸主和此事的重视。不过，霸主，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我想我得花些时间与霸主研讨一下盟约的细节。”

“这是自然。我已经派人准备好上房，左使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思考您需要考虑的问题。”他转向莫如冰。“如冰，左使的寝房就在你的隔壁，这段期间，就请你好好照料左使了。”

莫如冰猛地抬眼。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左燕飞的寝房就被安排在她隔壁，而他……要她好好照料左燕飞？！她无法置信地望着他。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甩下酒壶，她转身就走。

展天冀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莫如冰！你给我站住！”他低吼。该死！她竟敢让他在耀日国使节的面前丢脸！

她根本无视于他的怒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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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太过分了！

她笔直地奔向“东方堡”的大门，头也不回。

“莫如冰！你给我站住！”

展天冀的吼声自她身后传来。

她没有停下，直奔向大门。

“让开！你们全都给我让开，让我出去！”她冲向站在大门口的守卫，推开他们手中的长枪。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令她感到羞辱、痛苦的地方！

“莫姑娘！别这样！太危险了！”守卫要闪着她，却又要注意不得让她打开堡门，实在是为难至极。

“莫如冰！你这是在做什么？”展天冀拉住她，让她离开那些危险的长枪。

对于她做出这种无视于自身危险的事，他感到气愤不已。“这样冲向那些长枪，你不想活了吗？”他忍不住地吼她。

“放开我！没错，我是不想活了！就算是死，也比留在这里被你侮辱要好！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继续留在这个肮脏污秽的地方！”她吼回去。

他整个人震住。

在她颊上的……是泪吗？蓦地，他的心揪痛。

“你这是干什么？”不自觉地，他放软了语气。

“我不是你的玩物、更不是你拿来笼络他人的妓女！”她控诉。泪水，不争气地肆流。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有多在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的心碎了，为着他的无情和狠心。

“谁告诉你我是这么想的？”他的眉心紧皱。“你就为了这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哈！谁告诉我？”她笑，笑中带着痛楚的泪。“你所做的一切，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要我以美色诱惑左燕飞，好让你和他能顺利签下盟约，这不是你所想、所做的吗？”

原来，她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该死！他气道：“我是这么想，那又如何？不过是几句话、陪个笑，你有什么损失？身为‘醉月楼’的楼主，难道你不曾这么做过？若不是看上你的交际手腕，我何须选中你？而你竟敢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做出这种失礼的行为！若是左燕飞因此而改变主意，坏了我的大事，你绝对要为此付出代价！”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了她的生意，她可以这么做，难道为了他的大业就不行？

他更气的是，她竟然以为他会将她拱手送人！他当然需要她来笼络左燕飞，但她是他展天冀的女人，他自然有他的分寸。

“陪笑？我以为我是‘东方霸主’的女人。”她冷笑，笑里却有着一丝凄凉。

“你当然是！”他咬牙。

“原来，‘东方霸主’的女人为着利益，也需要向贵客陪笑。”她微一欠身。“霸主，我真不知‘东方堡’何时成了‘醉月楼’，而你这个‘东方霸主’，又是何时成了老鸨了？”

啪！

一个火辣的巴掌甩上她的脸。

一出手，他几乎立即就后悔了。但碍于他的身份，他的语气、态度依旧强硬。“你胆敢这样侮辱我！”

她抬眼，舐过带血的嘴角。“是你侮辱了你自己，也侮辱了我！”她的双拳，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莫如冰！”

“展天冀，你会后悔的！”她咬牙，径自转身推开大门。

“该死的！你不许走！”

她的脚步未曾停下。

展天冀不发一语，一个箭步上前，自身后将她拦腰抱起，整个儿扛上了肩。

“放开我！”她几乎尖叫。“让我离开这里！”

他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捉住她，将她带回他的寝宫。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展天冀，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然而，恨的反面是什么？

……她不要知道。

“莫如冰！”他将她抛在床上，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你疯了！”他没料到她会出现这样激烈的反应，而她这样的烈性，震慑了他。“你是怎么了？这并不像你！你冷静下来行不行？”

“冷静？你要我冷静？你还在乎我冷不冷静吗？没错，我是疯了，你大可以把我这个疯女人逐出‘东方堡’，这样一来，不就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了！”她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不会让你离开。”他望着她的眼。“就算你疯了，我也不会放开你。”

她愣住。为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

“你听着。”他扣佐她的手腕，沉冷地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胡扯！那左燕飞又是怎么回事？”她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说过了，我只需要你用你的美色和手腕诱惑他，并没有要你和他上床！我以为以你的聪明，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他的解释并不能让她心上的痛稍缓。“就算我明白，我也做不到！”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为了你？”她冷笑。“‘东方霸主’，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如果你可以毫不在乎地将我当成你的玩物，我又何须在乎你？或许，我确实真该考虑去诱惑左燕飞，甚至让自己成为他的女人。以他看我的眼神，我相信，他会很在乎我。”起码，比眼前的男人在乎！

她的话戳中了他。

“你敢！”他咬牙。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推开他。“我这就去！没错，我应该立刻就去！我差点忘了，他是耀日国的使节，你不可能动他。有了他的保护，我何须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更何况，你也不在乎，不是吗？”

“该死的你！我该死地在乎极了！莫如冰，我不许你去碰其他的男人！想都别想！”他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襟，唰地撕开。

她倒抽口气，以手护住胸前。

他揽过她的腰身，将她的手腕扣在身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他宣示，然后不容她拒绝地，狂暴地吻住了她。

“唔——”她挣扎。然而他的吻，激烈而……温柔，让她整个人瘫软，无力反抗。

天！

她忍不住呐喊。

天知道，她怎么会让这样的男人掌控了她？

又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她是他的女人。

老天！她这一生，从未如此失败过。当她正准备脱离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时，却让自己完全成了他的俘虏！她将自己埋进被褥里。

这根本不该发生的。不过是一夕欢爱，却让她全盘皆输。

她翻过身，望见的是躺在她身旁，那俊美得如神只般的脸庞。讽刺的是，这个绝称不上善良的男人，在熟睡时的脸，竟像孩童般纯真。

而她，爱上了这样的男人。

真惨！

她确实爱上了他，这点，她无法否认。因为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她的在乎、她的恨、她受到的羞辱，全是因为她爱他而起的。而她甚至不知道，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她起身，试图脱离他的怀抱。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可以在那样痛恨他的同时，又这样爱着他？

这两种太过强烈的感情，烧灼得救她几乎要失去了自己。

“如冰……”他捉住她。

她猛地回头，看见的是仍在睡梦中的他。他在梦中唤她的名字？这表示……他在乎她吗？她的心抽痛着。

他要她的眼里只能有他。当他拥着她，以那激切的热度让两人合为一体时，她几乎要以为他是爱着她的……至少，是在乎她的。但可悲的是，她真的无法确定他是否只是想要她的身体……

不行！这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心跟着一个为所欲为，人称霸主的男人走。

她拉开他的手，悄悄滑下床，穿上衣裳。

展天冀被她轻微的动作扰醒，皱眉，缓缓睁开眼。

“你怎么了？”他的嗓音，仍然沙哑。

她是他所拥有过的，最完美的女人。她的娇颜令他着迷，她的身子令他疯狂。即便才刚要过她，他却仍觉得自己像是个得到心爱礼物的少年般，永远要不够她。

直到进入她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不只想要这个女人。他对她的感觉，似乎比他自己所愿意承认的还要多得多。

若换作是以前，换作是寻常的女人，他绝对会要她们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危及他成就大业的行为，根本不可原谅。

然而，他发现自己不但原谅了她，甚至……在乎起她的感受！

他不愿再勉强她做她不愿做的事。

这点，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难道，他真有这么在乎她？

“回到床上来，如冰。”他命令。

她摇头。

“我不会再让你……做你不愿做的事了。”他开口。说这话，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她有些吃惊。

“你不过来，我要过去了。”他起身。未着寸缕。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却仍强自镇定。“等等，你……”她痛恨自己如此轻易就受到他的影响，但，她不由自主。

展天冀大步跨下床，将她整个环抱起来。

她别过脸，双颊赧红。“别这样，你……请你先把衣裳穿上。”

“为什么？”他毫不在意地拥着她。“该看的，你不都看过了吗？更何况，我还没要够你。”

“你……”是什么让他改变的？她瞪着他，赫然发现他望着她的黑眸里，竟有着一丝……温柔？！

是她看错了吗？

“别说话，宝贝。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吻着她，就像吻着他的珍宝一样。

她的心涌上一阵酸楚。

“我要你。这三个字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要知道，我并不强迫，更不会亏待我的女人。你在‘东方堡’里，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这当然包括我们之前的约定。”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这么说，但这些话，是他对她的承诺和保证。他想，或许这些话能让她安心，乖乖地做他的女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陷入他所带给她的，短暂的欢愉中……

左燕飞所引发的插曲，很快地让展天冀解决掉了。

“东方霸主”与耀日国使节达成协议，签下了盟约。而这一切，并不需要莫如冰的美色和手腕。他甚至没有向左燕飞解释在大殿上所发生的一切，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而识时务的左燕飞，自不会多提。只是在离开“东方堡”前，他远远地、流连地看着站在展天冀身旁的莫如冰，而后默然离去。

之后，他让她搬进了他的寝宫，让她正式接掌“东方堡”的一切。

除了不能步出“东方堡”大门，且所有对外的文件和联络都要经过他之外，他与商家谈公事时，必定会让她在一旁参与。他并未完全信任她，这是身为霸主的天性和谨慎，但他无论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她。

包括他的床。

他喜欢她，更甚于她所知道的。

她不知道白天和黑夜可以有这样强烈的差别。

白昼，她是个称职的女总管，除出公事之外，她并不愿多接近他。

把“东方堡”管理得井然有序，完全符合“东方霸主”想要的模样，是她唯一要做的事。

然而夜里，她却不由自主地，像扑火的飞蛾般，扑进他的怀里。她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了。

“如冰。”他躺在床上，朝她伸出手。

她就像一团火焰，和她的名字完全相反。虽然，他并不喜欢她在白天时对他的态度，但她在夜里的反应，却足以让他忘记一切。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她越来越觉得无法忍受。

与他多相处一天，她就多爱他一点。然而她却不知道，她在他心中究竟占有什么样的地位？

他吻着她。“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他很享受这样的关系，而且正乐在其中。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愉悦，而且他要她时，她就在他身边。

“我不是你的禁脔。”她推开他。

他捉回她，眉心紧皱。“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谈过了吗？左燕飞已经走了，你何必旧事重提？我不是让你掌管了‘东方堡’和我的生活？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女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爱我！

但这话，她不可能说出口。

她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这样的情境，且无法自拔。

“我想回‘醉月楼’。”她要求。“我要知道小叶儿，还有其他人过得怎么样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的赌坊和当铺。”

她知道他不可能放开她，但若能暂时离开，或许她就能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了。有他在身旁，她根本无法思考。

原来是这个问题。“他们过得很好。”他侧躺在床榻上，支着额。

“可是我没亲眼看见。”

“你的‘醉月楼’、赌坊和当铺，现在全在‘东方堡’的保护之下，杭州城内，没有任何一处会比那些地方更安全，而住在里面的人，当然过得很好。”他不喜欢她回去。应该说，他不喜欢她离开他片刻。

“所以？”

“所以你不需要去看她们。”他作出结论。

“我不明白。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大可以派人跟着我，我只是回去一趟，不会有任何事发生的。”她不满。

若换作是以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回家时，竟还需要经过他人的同意。但事实是，她现在做任何事都是不能由自己作主的。

“当然不可能发生任何事。”他坐起身。“只是，我不喜欢你回到那个地方。我不希望让人知道我展天冀的女人还需要经营任何事业维生。”

她的脸色陡变。“你的意思应该是，你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你的女人曾是个鸨母吧？”

“我并没有这么说。”他不想和她讨论这些无谓的事。

“你是没这么说，但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如果你觉得我羞于见人，又何必强留我在这儿？我已经留在这儿够久了，你难道不觉得腻吗？”

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

与他多相处一天，她就多爱他一点。但她怕，怕哪天等他厌了、腻了，她便会失去一切。甚至连她原有的一切也会跟着消失。

“东方堡”，很快地就会进驻另一个女人。

这让她难过得想哭。

她从不知道，当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会是这样的全无理智。

“你觉得腻了吗？”他反问，不想听到他不喜欢听的回答。

“我想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望着她，那汶然欲泣的脸庞，令他的心猛地揪紧。

是他让她不快乐的吗？或许，他应该让她回去。只是回去看一下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吧，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但五日之内，你得回来。”他妥协。

天知道自从遇见这个女人之后，他似乎老是不断地在违背自己的原则。但令他不解的是，他并不介意这样的情况。

“真的？！”她的双眼闪亮。“你要跟我一块儿回去吗？”

“你知道我很忙。”他摇头。

“好吧。”她不是不感到失望。她早该知道，他不可能跟她一块儿回杭州去的，但她仍想问问。

只是，她不明白，当初他可以为了要她而亲自到“醉月楼”去，为什么现在却不行？

是因为……她已经将自己给他了吗？

他朝她伸出手。“现在，你可以过来了吗？”

“可是……”

“还有什么事？你最好一次说完。”他皱眉。

“可是，‘东方堡’到杭州城来回就要三天了，我只有五天的时间——”她试着争取更多时日。

“五天够多了。”他结束这个谈话。

自从让她进堡之后，他没有让她离开过他身边片刻。若不是路途遥远，他甚至觉得五天太多了！

“好吧，五天就五天，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能回到“醉月楼”，她仍是开心的。

他拥住她，望着她闪亮的双眸和开心的模样，他感到有些不悦。难道离开“东方堡”、离开他，让她这么快乐吗？

察觉这似乎是她这阵子以来最明媚的笑容，他的不悦更甚了。

杭州　醉月楼

“天！楼主！楼主回来了！”第一个看见她的人是小叶儿。

“楼主！楼主！我们好想你！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所有的人将她团团围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听‘东方霸主’派来的手下说，你在，东方堡’过得很好，就像是‘东方堡’的夫人一样，我们姐妹们都替楼主高兴呢！可是，没能看到楼主，大家总是挂着你。”

“我很好。”莫如冰红了眼眶。“你们大伙儿都好吗？”

她没想到，展天冀会让大伙儿知道她的消息。这让她心上有些暖暖的。到底，他还是在乎她的吧？

“楼主，自从你不在，‘醉月楼’的生意差了好多呢！”小叶儿抱怨着。“不过还好楼主每个月都会派人送许多银子和米粮来，所以大伙儿反而过得比以前还好呢！”

“我……送银子和米粮？”她讶异。

“是啊！楼主，你该不是连自个儿做的事都忘了吧？对了，当铺和赌坊的生意倒是挺好的，有‘东方堡’的人看守着，谁也不敢闹场子呢！”小叶儿喋喋不休地报告着。

这么说来，他为她做了许多事，却一句也没提？倘若她没要求回“醉月楼”，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为她所做的事。

忽然，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多了解了他一点、也多贴近了他一点点。若不是距离太遥远，她几乎想插翅飞回他身边！

“不，我没忘。”她笑答。“只要你们过得好就好了。”

“我们真的过得很好。”小叶儿代表回答。“楼主，听他们说，霸主待你很好，把什么都交给你管，那你什么时候要成为霸主夫人啊？咱们姐妹们可以去喝你的喜酒吗？”

“别胡说！‘东方霸主’不过是请我去当他的总管罢了，没有什么夫人、喜酒的，你们别胡说了。”虽然这么回答，但小叶儿的话还是刺中了她的痛处。

打一开始，他就只说了要她，更表明了不可能娶她。所以现在这样，已经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情况了，至于其他的，她根本不敢再多想。

“是这样的吗？”小叶儿困惑地道。

“好了，我才刚回来，你就少问些问题吧！还不快摆起酒席来替我接风！”她拍了拍手，亲自指挥着。

“对啊对啊！我们一高兴，都忘了要替楼主接风呢！”小叶儿开始张罗起来。“楼主，我这就去把门关上，咱们今天不开张了好不好？”

望着一张张开心的脸，莫如冰点头。“当然好！”

“哇——”全场欢呼。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一时间，她无法确定究竟是从前的她快乐，还是在他身边的她比较幸福？

抑或者……两者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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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康武，如冰到杭州有几天了？”坐在书房里，展天冀觉得心神不宁，似乎身边总是少了些什么。

是因为她不在他身边吗？他皱眉。

当然，他喜欢她，但他不以为她对他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向来，女人之于他，只不过是生活上的点缀。然而自从她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或许是因为她的能干，帮他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所以没有她在身边，倒显得有些不一样了吧。

但无可否认的，当夜晚来临时，他渴望她。

“霸主，莫姑娘离开‘东方堡’，有两天了。”康武回答，脸上却忍不住带着笑意。

霸主对莫姑娘的感情，是显而易见的。身为霸主的手下，他为主子感到开心。只不过，他可以感觉到，霸主和莫姑娘之间，似乎有些误会。

但他相信，只要有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才两天吗？”他又皱起眉头。怎么他的印象中，她像是已经离开好些天了？“我还以为她应该快回来了。”

“霸主，我担心‘东方堡’到杭州间的路途遥远，莫姑娘可能会赶不及在五天内回来。”康武回答。

“不会在五天内回来？”他停下手边的动作。“她答应过我，会在五天内回来的。”“或许会吧，莫姑娘向来重然诺。”

“你倒了解她？”展天冀起身，脸上的神情明显地写满不悦。“她是我的女人，我都不担心了，难道还需要你多事吗？”

“属下不敢。”展天冀背过双手，在书房里跺步。眉头，依旧皱着。

叩叩叩！叩叩叩！“醉月楼”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山羊胡？！哦不，我是说县太爷，您怎么来了？真不巧，咱们‘醉月楼’这些天不开张呢！”一拉开门，小叶儿有些惊讶。

自从楼主到“东方堡”之后，这个山羊胡县太爷也跟着消失了好一阵子，没想到楼主才一回来，他就找上门来了。

难不成……他跟楼主这么有默契？

“小叶儿，你别嚷，我知道你们楼主回来了，我是专程找她来的，快让我进去！”他挤进门。

“等等！县太爷！你怎么知道我们楼主回来了？唉！等等！你不能这样硬闯醉月楼啊！”小叶儿拦住他。

“我怎么知道？”县太爷停下。“为了见你们楼主，我每天派了人在这儿等着，只要如冰一回来，就立刻通知我，我当然知道地回来了！快让开，别挡我的路！”

“小叶儿，是谁啊？”听见嘈杂声，莫如冰在里头问。

“楼主，是县太爷！”小叶儿赶紧回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山羊胡？！莫如冰唰地站起。

“别挡着我！我管你们开不开张，好不容易等到你们楼主回来了，我当然得赶过来。快让开，你们楼主这会儿正急着见我呢！”山羊胡县令推开她。

“小叶儿，请县太爷进来。”莫如冰的声音自里头传出。

”这——”小叶儿皱眉。

县令对她露出了个“你看吧！”的表情后，推开她，自顾自地走进“醉月楼”。

“如冰啊，我可等到你回来了！你可知我派了多少人打听你的消息，等了你有多久？真急死我了！”一见到心上人，山羊胡县令立刻迎上前去，捉起她的小手，就差没又亲又抱的。

“县太爷，您别心急，有话慢慢说嘛！”莫如冰挣脱了他的手，转身吩咐道；“小叶儿，去沏壶好茶来。”

“是，楼主。”小叶儿嫌恶地瞄了他一眼，而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厨房。天知道楼主怎么会有耐心去应付这讨人厌的山羊胡？要换作是她，早把他给轰出去了！

不过她想，这大概是她没办法像楼主那样成功的原因吧！

“如冰，这阵子你是不是真的进到‘东方堡’里去了？”山羊胡县令神秘兮兮地凑近。

“当初找不到你的时候，我还真是吓坏了。后来听说你被展天冀留在‘东方堡’里，害得我不知该怎么通知你，我那在城里的亲信接到皇上的密旨这件事呢！”

“皇上的密旨？！”莫如冰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杭州县令办事的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尤其是要为皇上效命，那简直就是赴汤蹈火——”

“县太爷，你对皇上的忠心我明白，但皇上究竟下了什么密旨，你得让我知道啊！”她心慌意乱。

“嘘……小声点儿。”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如冰，我告诉你，皇上果真早已视展天冀为眼中钉，早想除掉他，只是一直找不到方法罢了。所以啊，皇上这回下了三道密旨。头一道：召集武林人士，重金买下展天冀的头颅！只要有谁能砍下层天冀的头颅，赏银一千万两。”

“买凶？”莫如冰倒抽口气。

“第二道密旨：有谁可以窃出‘东方堡’的地形和军机，赏银一千万两。”山羊胡县令兴奋地道：“密旨上还说，‘东方堡’和塞外的耀日国有联系，可能是要企图叛变。要是我们能找到展天冀叛国的证据，那皇上就可以大举出兵，灭了‘东方堡’了！”

莫如冰一手忍不住地按上胸口。天！皇上连“东方堡”和耀日国联系的事也知道了？这事究竟是怎么泄漏出去的，难不成，东方堡里有内奸？若真是如此，那么展天冀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了？

得知这样的消息，她恨不得立刻赶回东方堡去通知他。

“县太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的纸卷。“瞧，这就是皇上的密旨。你知道，所谓的密旨，就是要很秘密。因为皇上不方便出面，所以把这事交代下来，要我去办。”

“交给你？皇上怎么会把密旨交给你？”

山羊胡县令很得意地捻捻胡子道：“你忘了吗？这回是由我向我那亲信提出建言的，而我那亲信又向皇上建言，所以后来，皇上就把这事交办下来了。说来，还是托你的福。要是这事办成了，咱们可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呢！”

“让我看看皇上的密旨。”她伸出手。

“那怎么成！这可是皇上给我的密旨呢！要是弄坏了，你怎么赔？”他捧回怀里，视如珍宝。

莫如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县太爷，我不过是看看罢了。你要是不让我看个清楚，我怎么帮你拿主意？”

“嗯？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帮我拿主意？”山羊胡县令有些惊奇。

“这还用说。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你在想什么，我会不清楚吗？”光凭他的心思，用不着想，她都可以摸得清清楚楚。“对了，你接了密旨，开始依旨办事了没？”她套他的话。

“就是还没开始才急着找你啊！平日都是你给我出主意，这等大事，我还是得等和你商量过才好。唷，这是皇上的密旨，让你看一下。”他递给她。

“那么，你应该也没给其他人看过吧？”她接着问。如果他还没执行旨(奇*书*网^.^整*理*提*供)令，也没让任何人知道这事，事情会好办得多。至少，展天冀暂时还不会遭到杀手的伏击。

“当然！要是泄漏了消息，那可是杀头的事。”他摇头。

她这才松了口气，打开手卷。一纸白卷。

未落款、未盖印，只写明了三条要项。正是山羊胡县令刚才告诉她的，一字不差。莫如冰霎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说到底，杭州县令不过是颗被利用的棋子。当今皇上并不想与“东方堡”起正面冲突，是以下了密旨，以防东窗事发时，可以全盘否认。而这当中，与此事最无干系又好事的杭州县令，自然成了最佳的代罪羔羊。

“如何？皇上亲笔题的字呢！”山羊胡沾沾自喜。

“你最好别留着这密旨。”她据实以告。“交给我，由我替你处理。”她不想再有第三人知道这件事。

“什么？！”山羊胡立刻抢回身边，眯起双眼。“如冰，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抢功吧？”

“我一不做官、二不缺钱，有什么功好抢？县太爷，你太小看我莫如冰了！这么久以来，我哪件事不是替你着想的？”

“世事多变，别怪我多心哪！谁知道待在‘东方堡’那么久，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难保你不会被那个展天冀给迷住，反过来想帮着他！”

“县太爷，你在胡说些什么？既然不相信我，那这事你就自己办好了，用不着来找我！”她故意生气地说着。“我到‘东方堡’当了那里的女总管，为的就是要探查更多的情报。我这样用心良苦，你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番话，让山羊胡有些心虚，忍不住陪笑道：“哎呀！我的好如冰，你别生气，就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问问无妨嘛！谁要你说要拿我的密旨，我一心急，就口不择言了。”

莫如冰白了他一眼，才又正色道：“这密旨，是祸不是福。若是事迹败露，让展天冀知道是你在搞鬼，你这条小命谁也保不了。”

“谁说的！我有皇上当靠山，谁敢动我！”危言耸听，这种话他杭州县令岂会听信？！他别过脸。

“你没见皇上下的是密旨吗？没落款、没盖印，谁会相信你？就算你举事成功，功劳也不见得是你的。所谓密旨，就是要很秘密，连皇上都不便出面。你想，就算事成，你能有什么功？”她质问。

“这……”听明白了内情，山羊胡这才紧张起来。听起来，她说的话像是很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办？要真照你这么说，我不是落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吗？弄得不好，说不定还会送掉一条小命呢！”

“所以说交给我，让我替你担待。而且你最好当心，这事儿，连提都别跟其他人提。”她伸出手。

少一个人知道，展天冀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那……给你！”怕死的他如丢烫手山芋般地扔出密旨。“我、我先走了，这事是你先起的头，当然该由你来收拾，我可管不了！要是上头有人问，我就说你揽了这事儿了！”说完，不等她回答，他拔腿就跑。

拿着密旨，莫如冰整个人瘫坐在椅上，松了口气。

只是接下来，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楼主！楼主！”莫如冰皱眉。还没缓过气来，小叶儿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醉月楼”这些天不是不营业了吗？怎么事情却一桩接着一桩来？“楼主！不得了了！天大的事啊！”

她深吸口气。每次只要听见小叶儿这种喊声，准没好事。“小叶儿，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楼主！‘东方霸主’来找你了！”

砰！房门打开的同时，她也翻倒了桌上的茶。

“老天！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慌乱地扶正了杯子、整理衣裳、抢救密旨……

密旨？！老天！她赶紧将它藏在身后。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醉月楼”来？

小叶儿说他是来找她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慌乱不已，一颗心，有着满满的疑问。并且看到他的惊喜，也早已被惊慌所掩盖。

“怎么，我不能来吗？还是，你不想见到我？”他微笑，看着她慌乱的神情，他心上却是满满的宠溺。

一路上，他快马加鞭，以不到一天的时间来到了杭州，为的就是能尽早看到她。

他想都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为一个女人，不顾一切。

在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才惊觉，她在他生命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喜欢她。甚至，比喜欢还更多。

这点，即使他不愿承认，他的行为和跃动的心，也不允许他否认。

“不，你当然可以来，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只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很讶异，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她后退。“我以为你很忙，我、我没想到你会来……”连做梦都不可能梦到。她很想开心。

看着他愉悦的神情，她忍不住要以为，他是为着她而来的。他是吗？

她的心狂跳。一是为着他出现在这儿所代表的意义；另一个，则是为了……

天！山羊胡县令刚自“醉月楼”出去，而她手里正拿着皇上的密旨！她怕，要是让他发现了，一切将变得不可收拾。

“如冰，你的样子，并不像是高兴看到我。”对于她的反应，他有些不悦。这是他生平头一次如此急切地想见到一个女人，更是他生平头一次想取悦一个女人，然而，她的反应却令他受挫。

她后退至床榻，顺势将密旨塞进被褥里。“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暂时处理了密旨，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一抬眼，她被他如炙的目光给锁扣住。

“是吗？最好是我看错了。”他坐下，指了指桌上。“我远道来接你，你不替我倒杯茶吗？”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远道来接你。

是她听错了吗？他到“醉月楼”来，真是为了她？！她轻移莲步，上前为他斟茶。

“霸主，你这么说，我会误以为你是太想我了，所以才急着来接我回去呢！”她微笑，但手却禁不住微颤。

“我是。”他按住她的手。

她的茶再次泼洒出来。

他——是？！

“啊！”安静的斗室里，传来的是她的惊呼。

毫无预警地，他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床榻。

“等等！你——等等！”她要他把话说清楚。“你不能每次都用这样的方式打发我！”

他停下。“打发你？什么样的方式？”他问，脸上却有着戏谑的笑。“你觉得我每次和你……还不够用心吗？或是，我没有取悦你？”“你——我说的不是这个啦！”她红了脸。“你得把话说清楚！”“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多、够清楚了。”他挑眉。

“不！对我来说不够！”她大胆地要求。

虽然他来接她的举动，和他说想她的话，证明了些什么，但她要听到的，不只是如此。

她要亲耳听见他说爱她。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他警告她，脸上却是带着笑意。“有些事，用不着多说，我以行动来证明，如何？”

不待她回答，他吻住了她。

“唔——”不满他的逃避，她气愤地捶打他的背。然而，很快的，她的捶打变成轻拍，然后，她的双手整个儿揽住他的颈项。因为如果不这样，她怕自己会因为无法承受过多的热情而晕过去。

分离后的缠绵，让爱恋着彼此的两个人，索求更多。

他热烈地吻着她，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不让她离开。他推开被褥，让两人有更多的空间相拥。

天！她好想他！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正以行动对她说明他的感情。她忍不住回吻他。

“天！”他低吼。

突然，他碰触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因而停下了动作。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卷纸，一卷藏在被褥里的纸。

似乎，他刚进房时，在她手上看到过。这纸质，精致而少见。她沉浸在他的温柔和热情中，毫无所觉——直到他突然停下亲吻和试图摊开纸卷的动作惊醒了她。

“那是我的！”她惊呼，声音大得连她自己听来都觉得心惊。“快还给我！”她伸手就要去抢。

他抽回手。“这是什么东西，你要这么紧张？”

她的反应让他觉得不对。仔细想来，打一进房她的态度就显得太过紧张。本来他还以为是看见他突然出现的缘故，但现在，他怀疑这一切全跟这纸卷有关！

“快还给我！”顾不得身上衣衫不整，她扑过去抢。

“等等。”他一手挡住她，一手将纸卷摊开——

完了！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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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是什么？”他质问。

“一张……奇怪的纸？”她想装傻。

其实，她很害怕。

看完那纸密旨后，光从脸上，她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而且，她好怕他会因此离开她。

“这东西，怎么来的？”

他从不曾想过，她会背叛他。但眼前的事实，却让他压不下渐张的怒火和伤痛。

他唯一想相信的女人，竟背叛他的信任？！

难道她真如此恨他，恨得要取他的性命、毁了他的霸业？而他甚至还以为……她爱他。

“杭州县令……”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区区一个杭州县令会有本事写这手卷？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小小的县令敢得罪我？”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是……杭州县令自皇上那儿得来的密旨。”她回答。

“我明白了。”他点头，当着她的面，亲手将纸卷撕毁。

“你之所以会急着要回‘醉月楼’，为的就是这张密旨吧？”他冷笑。“没想到我展天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会栽在一个烟花女子的手里。”

“天冀，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试着让自己沉住气。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他渴望听见她叫他的名字，但那是在他发现她背叛他之前。

“我承认，刚开始我是想报复你将我掳走，又在中途将我丢下的恶行。”她说出真相。“所以我找来杭州县令，联络上京城的亲信，想借当今皇上的力量扳倒你。因为我知道，除了这样，没有人可与‘东方堡’的力量相抗衡。”

他眯起眼。“这就是这张密旨的由来？莫如冰，你果然够狠，竟会想到用这种毒计。我真不知该庆幸自己看对了人，还是该说我看走了眼？”

“我……一开始我确实是想报复的，但那只是一开始！和你一起在‘东方堡’的日子，我几乎忘了自己和杭州县令所设的计谋。”她力图解释。

“忘了？”他冷笑。“够了，我无须再在这里听你说更多的谎言。”他转身离开。

“不！别走！”她上前拉住了他。

“放开我！”

“不！”她摇头。他的眼神，冰冷而无情；他的话语，重重地刺伤了她。然而她知道，其实是她伤了他。“别走。”

“放开！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亲手杀了你！”他低吼。

他不可能原谅背叛他的人，甚至，他应该一刀杀了她的！

但，他下不了手。

“展天冀，请你相信我！你必须相信我！”她紧紧地抱住他。“我没有背叛你！这纸密旨，是我从杭州县令手上骗过来的，为的就是不让更多人知道这密旨。而且我说服了那笨县令，让他相信执行或泄漏这事，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你的安全！”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他扬眉。“如果这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在我一出现的时候就告诉我？”

“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根本还来不及思考该怎么做，你就出现了。我不是蓄意要欺骗你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她几乎是乞求地，要他相信她。然而，从他冰冷的眼神可以知道，他根本一句话也不信。

天！她该怎么办？

“还有呢？”他望着她，并没有拉开她环抱住他的手，但语气却冷得吓人。

“天冀，你别这样！你必须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或许以前有，但现在，我根本不可能骗你，更不可能会想伤害你，因为我——我爱你！”她喊。

他猛地推开她。

“我不该再在你身上浪费任何时间！”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到你，而你如果还珍惜性命的话，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转身离开。

“展天冀！”她颓然地坐倒在地。

就差这么一点点，她几乎要得到他的爱了。但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就只为了她曾有过报复的念头，她就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他为什么不肯相信她？

为什么？

当初，她千方百计地想回到“醉月楼”来，现在，她是回来了，然而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一切。

老天爷！

失去他，她……该何去何从？

快马加鞭。

自“东方堡”赶来杭州的时候，他怀着的是激切而喜悦的心情，怎么也没有想到，回去的时候，他只觉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所爱的女人，背叛了他。就在他对她表明思念之后。

幸好，他并没有说爱她。否则这样的讽刺，他难以承受。

“哪里走！”

“展天冀！你走不了了！”

昏暗的夜色里，传来一阵阵呐喊。

一群黑衣人，蒙着面罩，骑着黑马向他疾驰而来。

看样子，来意不善。他勒住缰绳，让马停下。

想找他展天冀的麻烦？他冷哼。“来者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为首的黑衣人下令，将他团团围住。

“是吗？”展天冀抽出长剑。“看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家伙，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也有胆向我展天冀挑衅？依这种作风，我看也只有那个窝囊的狗皇帝才做得出来了。”这些人来得正好，他的心情恶劣得想杀人。

“大胆！竟敢诬蔑当今皇上！”数人挥刀喝叱。

“果然。”展天冀冷笑。“狗皇帝手下，养的果然净是些蠢货，才几句话就泄了底。我看有你们这班奴才，狗皇帝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找死！”为首的黑衣人一剑挥出。

“想杀我？没这么容易！”他单手就格开了对方的攻势。“只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只身来杭州的事，除了康武，没有人知道。

“少罗唆！你有你的人马，我们就没有我们的内应吗？”

“是莫如冰通知你们的吧？”他冷笑。

刚刚还说着爱他的女人，现在就要人来取他的性命？他没想到，她竟会比他还狠。

“莫如冰？”黑衣人忍不住大笑。“展天冀，亏你还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东方霸主’，怎么就罩不住自己的女人？好！今天本大爷就告诉你实情，让你死得瞑目！你确实是败在你的女人手里！”

“我的女人？”真的是她？！

“没错！想不到吧？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居然会出卖你！谁要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要知道，女人的报复是很可怕的！就是她偷听到你要只身一人到杭州的消息，然后透过层层关系泄漏给我们，我们才有可能在今天逮到落单的你！”

柔弱？旧爱？偷听？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莫如冰。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所说的女人，究竟是谁？”

“谁？除了白玉彤，你还抛弃过哪个女人？难不成你连自个儿的风流债都数不清了？”

“白玉彤！不是莫如冰？”他震惊。

他是记得，在如冰进堡之初，他曾搂了个身材惹火的女人进房。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女人是叫白玉彤。

后来为着如冰，他将所有的女人都驱离了他的寝官，但，他并未将她们逐出“东方堡”，也为她们安排了去处，难道她是因为这样而报复？

“说到莫如冰，皇上确实下过命令，要将她收为己有。不过，那得等到我们把你解决了之后，再顺便带她回宫去，献给皇上。”黑衣人大笑。“够了，我已经跟你说得太多了！你准备领死吧！”

那该死的狗皇帝竟妄想将如冰据为已有？这么说来，出卖他的，不是如冰！他的心在瞬间又恢复了跳动。

“慢着！我要知道，杭州县令的那张密旨，又是怎么回事？”

“密旨？”黑衣人停下动作。“哦，你这么快就知道密旨的事了？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五天之前，全国县令陆续都接到了皇上的密旨，为的就是要布下天罗地网，除掉你这个眼中钉！不过，今天你让本大爷逮个正着，也用不着旁人费心去执行密旨了，今天我就把你就地正法领功去！”

展天冀如遭雷极！全国？不只是杭州县令？

该不会，如冰所说的都是真的？而她甚至不知道狗皇帝的密旨已经下达全国了？

想到他可能误会了她，他的心猛地揪紧。

“展天冀！纳命来！”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围成一圈，长剑全都直刺向他。

脚下一点，展天冀整个人跃向空中．避开了所有的攻击。紧接着一回身，他的长剑化作无数道光芒，齐齐射出，刺向将他团团围住的黑衣人。

“啊——”

霎时间，哀嚎声四起。原本完美的圆圈，缺成了半个。一半的人，悉数负伤倒地。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遽变。

“什么功夫？你不配知道！”他收剑，脚下点地，不染一尘。“但你必须知道的是，凭你们的功夫，奈何不了我。”

“我不相信！”黑衣人举起长剑，冲向目标。

喀！

长剑应声而断，而他的剑，甚至还未落下。

“看在你对我说了许多秘密的分上，我可以饶你不死。”展天冀扬眉。“滚！带着你的手下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要敢再动我展天冀或我的女人一根寒毛，用不着等到耀日国大军，我趁夜，就能要了他的命！”

黑衣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狼狈地撤离。

喝！几乎是在同时，展天冀掉转马头，往“醉月楼”疾驰而去。

现在的他，只想尽快看到她。

“无论如何……呜……我不会认输的……呜……”“醉月楼”门前，莫如冰正努力地爬上马背，试图骑马离开。

马儿嘶鸣，人立而起，将好不容易爬上马背的她又摔下。

“该死！为什么连马儿都要跟我作对？”她坐在地上，已经分不清在她脸上的，是泪水还是汗水。

她不擅骑术，可她却没想到，真正紧急时，她竟连马背都上不去。

他伤的，是她的心。

在他走出“醉月楼”的那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但她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放弃。

是以，她收起泪水，决定骑马跟上他。然而，只要一想到他，她的泪就不争气地流下。

“需不需要我帮忙？”一个声音自她背后响起。

“不必了！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回到‘东方堡’！我就不信，凭我莫如冰，会骑不上这匹马、说服不了展天冀那个蠢蛋！”她用力拭泪。

就算展天冀不肯相信她，她也会让时间来证明一切的！

他不相信她，这确实伤透了她的心，但他是她爱上的男人，所以就算再难，她也不会让误会把他们俩分开的！除非……他不爱她了。

更何况，他还需要她的帮助，她得帮他对抗那些想要伤害他和“东方堡”的人，因此，她必须回到他的身边。

“是啊，展天冀确实是个蠢蛋！”他附和。

“谁让你批评他的？”莫如冰猛地回头。“那个混账，只有我可以批——展天冀？！”

站在她眼前的，是他吗？她的眼眶在瞬间又盈满了泪水。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又出现在她面前？他是因为舍不得她，才又回来找她的吗？

“是我。”他牵着马，立在她眼前。“我回来了。”

“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不相信我、不想再见到我了！”不知为何，她心上想着、念着的都是他，然而真的又见到他时，她所有的伤痛和不平却全都一起涌上。

“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你——错了？”他的回答，让她愣住了。

他不是那种会认错的男人，而他竟会当着她的面认错？！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了伏击。那些人全是皇帝的手下，是他们让我知道了真相。真正出卖我的人，并不是你。”

“你不肯相信我所说的话，却相信那些想杀你的人所说的话？！”听见他被伏击，她的一颗心立即悬在半空中。但看见他并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她才又放下心来。继而，她心上涌起的，却是受伤的感觉。

他宁可相信敌人，却不愿相信她！

她的回答令他皱眉。“如冰，你在说些什么？难道你希望我继续误会你？”他真弄不懂她是怎么想的。“还有，听见我被伏击，你一点儿都不关心吗？至少，你也该问我是不是无恙吧！”

“你不是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了吗？”她板起脸。

“莫如冰！”他气结。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你，跟我回‘东方堡’！”他环住她的肩。

“不要！”她甩开他。“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你赶我走？”他诧异。他还以为，她会扑进他的怀里，而她却赶他走？！

“没错！我就是要赶你走！你走啊！我‘醉月楼，不过是烟花之地，不敢留你这鼎鼎大名的‘东方霸主’，你最好回你的‘东方堡’去，别再回来了！”

“我是来带你一块儿回去的！”他咬牙，忍住渐涨的怒气。

“带我回去？你要我走就走，要我留就留，我莫如冰是可以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一句我错了，就可以抹煞你对我所造成的伤害吗？你不相信我时，我是怎么求你的？而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她一句句控诉着，所有的委屈在瞬间涌上。

“如冰……”他的心整个儿软化。“别这样，跟我一块儿回去吧？”他拥住她。

“不要！”她抽噎。

“你——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跟我回去？”他放低了姿态。“刚才，你不是说要靠自己的力量回‘东方堡’的吗？怎么现在你又想反悔了？”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推开他，爬上自己的马。

这回，出乎意料的，她竟一跃而上马背。

“如冰……”

“我要自己回去！告诉你，我莫如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用不着‘跟着’任何人！”她脚下一踢，马儿立即哒哒地前进，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将他抛到脑后。

展天冀愣了半响，而后一个纵身，赶紧策马跟上。

他约莫可以了解她在想些什么了——她不喜欢让人控制她！

望着她的背影，他不禁扬起一抹微笑。看来，他替自己找到了个很难伺候的女人。

既然她还在气头上，或许、暂时，他就“跟”在她后头好了。

“喂！”她突然开口。

“我在听呢，如冰。”他策马上前，刻意讨好她。

“告诉你，我仍是‘东方堡’的女……女主人！”她将“女总管”换成了“女主人”。

“当然！”他自然听懂她的意思。“你想当什么都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她一震，心上却是满满的感动。“哼！空口白话，谁信？哪天说不定你又听了人家什么话，我还不知要被贬到哪儿去呢？现在想起来，你真的一直都很过分！那时左燕飞到‘东方堡’的时候，你甚至还想利用我来笼络他！”

展天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也太会记仇了。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

“那是你以为！”她反驳。“那件事你都还没对我做出补偿呢，现在你居然又不相信我，还害我伤心难过得半死，想到这点，我就气！”

“你——好吧，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他无奈地问。

“你是真的想补偿我？”她有些怀疑。

“是真的。”

“那好，你自己说过的话可别反悔！”她抬眼，仔细地思考着。“告诉我，你最重视的是什么？”

“当然是你！”他立刻回答。

“鬼才相信！”她咬牙。“我知道，你最重视的是你的江山霸业！为了这个，你甚至想牺牲我！”

又来了！“事情不是这样的。”他设法辩解。

“事情就是这样！”她坚持。“好！如果你真想补偿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要你用你最重视的东西补偿我，既然你最重视的是你的江山霸业，那么，我就要你的江山霸业！”

“什么？！”展天冀震惊。

“没错！我要你的‘东方堡’。”她斩钉截铁。

他眯起眼。“既然如此，我们一回堡就成亲如何？”她若成了他的妻子，他的不就是她的了吗？

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你说成亲就成亲哪？我还要考虑看看呢！”

话才说出口，她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该死的！他这是在向她求婚耶，而她竟然说还要考虑？！她根本想直接答应他算了！但，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是吗？没关系，那你慢慢考虑。”他赶紧附议。

对于自己这样“谦卑”的言行，他忍不住想笑。若换作是以前，他绝不可能这么低声下气的，尤其是对一个女人。

然而，现在他却发觉，只要她开心，说几句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这点，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等等！你少顾左右而言他！我说了，我要‘东方堡’。”她继续坚持。

“你要‘东方堡’，那我算什么？”

“那是你的问题！你自己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我要霸占你的‘东方堡’，从今以后，‘东方堡’的主人是我，而你，我管不着。”

“这些日子以来，‘东方堡’不都是你在打理的吗？”他皱眉，不明白她究竟在坚持什么？

“那不一样！我要的是完全的自主权。”她要求。

他望着她。

她瞪着他。

“好！好！你是‘东方堡’的女主人！‘东方堡’让你霸占，你拥有完全的自主和权力，在‘东方堡’，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样行了吧？”他彻底被她打败。

“不后悔？”她眯起眼。

“我展天冀从不做后悔的事。”

“好！”她自腰际取出一柄小刀，策马靠近他，割下他的衣摆。

“如冰，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的眉心紧皱。

她拿起割下的布料，检视着大小。“嗯，这样应该够大了。好，写血书吧！”她将刀子和布料一并递给他。

“什么？！”

“空口无凭！你答应我的，当然要立下合约，免得你将来反悔。”她盯着他。“喏，还不快写！说你把‘东方堡’让给我，从今天起，我莫如冰才是‘东方堡’的主人！”

“如冰……”他不敢相信，她真要这么做！

“你想食言？”她挑眉。

再一次地，他望着她。

她也再一次地，瞪着他。

“好，我写。”

她满意地点头。

这下，她可出了口怨气了。至少这证明了在他心中，她比他的“东方堡”重要多了。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她的东方堡”了。

仔细想想，这样的结果还不坏。谁要他做出对不起她的事，让她有机会可以霸占他的江山，也顺道霸占了他的人和他的心呢！

她可没忘，他还说了要娶她呢！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成亲的事了吗？”

当然，他是因为爱她才会想要娶她。可现在，他的‘东方堡’被她霸占去了，如果她临时又决定不肯嫁他，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堡”？

无论基于什么理由，他决定，最好尽快将她娶回家！

“你——”她开口，又转了个话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这种时候还谈什么成亲不成亲的？告诉你，我们回到‘东方堡’的头一件事，就是要整顿人心，把可能泄密的奸细给找出来！”

“当然。”他同意。

虽然他已知奸细是谁，可这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他最好都同意。

“还有，当今皇上既然派人攻击你，还下了密旨，我怕他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只怕是更危险的情况。”

“你说得没错。”他喜欢她用“我们”这两个字。

她皱起了眉头。“告诉我，你真的想当皇帝吗？”

“如果皇后是你的话。”他答。

她给了他个白眼，才又开口道：“当皇帝有很多的危险，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这话，让他心上泛起一阵暖意。他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他，虽然，她的嘴巴并不饶人。但他却可以感觉得到她对他的深情。

“如冰。”他策马与她并骑，一把将她带到自己的马背上。“难道你以为，我们现在就不危险吗？和耀日国的盟约已经立下，我想为王的消息只怕也因密旨一事而搞得众所皆知了，你认为，我们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他说得没错。她沉思。

“好吧，我会帮你。反正，现在的皇上只顾自己的享乐，让百姓们民不聊生，也不是什么好皇帝，不如就换人做做看吧！”或许，事情不会像她所想的那样危险。毕竟，她莫如冰和“东方霸主”联手，谁还能敌得过他们？

听见她的话，他忍不住笑。“如冰，有你的帮助，我等于是如虎添翼。现在我更加确定，当初选中你，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那还用说！”她昂起头。“不过你得知道，回‘东方堡’是我自己的决定！”

“是，我的女主人。”他搂住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好吧！我考虑好了。”她微笑。

“嗯？”

“我决定了，回‘东方堡’后，你可以娶我。”她郑重宣布。“而且，你得要先说爱我才行！”

“我爱你！”他毫不犹豫。

她一愣。随即，忍不住抱怨。“这样太没诚意了，我还要再听一次！”虽然，她的心被喜悦涨得快要炸开，但她是不会让他知道的。

“这种话，说第二次就没味儿了。”他勾过她的颈。“有些事，还是以行动表示比较好。”

说着，依照惯例，他吻了她。

夕阳西下。

拂过颊畔的风，有些冷。

可两相倚偎的人儿却不觉得。

那暖热的感觉，只有霸主和他的女人知道……哦，不，现在应该要说，是堡主和她的男人才是……

尾声

“东方王朝”正式建立。

称霸中原的新帝王，即是原本人称“东方霸主”的展天冀。而新后，无庸置疑的，自是拥有“东方堡”、“醉月楼”和许多产业的莫如冰。

新王朝建立之后，所有的制度也跟着上了轨道。原先在大晋朝时代的民不聊生景况，在短短的一年内迅速改善，变得丰衣足食，民生安乐。

站在“东方王朝”的皇城上，皇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还好当初你决定推翻那个昏庸的皇帝，自己当皇上，否则老百姓不知还要辛苦多久，才能安居乐业呢！”

“这不也是你的功劳吗？我的皇后。”他执起她的手。“若没有你，我不可能一个人办到的。”

“你知道就好。”她偎向他。“真是，你是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

自从认识你开始。但这话，他只说给自己。

“怎么，你不喜欢听吗？”他自身后搂住她变得有些圆的腰身。“那我以后少说一点好了。”

“这怎么行！”她立即抗议。“我就是喜欢听你说这些花言巧语，不然，我的心情会很不好的！我心情一不好就会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会肚子饿，我一饿就会顺便饿到肚子里的孩子，一饿到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心情就会更不好，我的心情更不好就会更吃不下饭，更吃不下饭就——”

“好好好！我说，我一直说！”他举双手投降。

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他这个“东方霸主”、“东方王朝”的皇上，碰上她这个皇后，也只有讨饶的分儿。谁要他这个霸主，心甘情愿地被他的爱妻霸占他所有的一切呢！

唉，成就霸业，确实是不容易的。望着她绝美的容颜，他环抱住她，脸上洋溢的，是满足的微笑。

“东方王朝”，就此延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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