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白虎新传》 作者:郑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引子 公元2010年10月10日,就是新游戏“严白虎新传”上市的那一天,我独在QQ上徘徊,遇见鄭某君,前来问我道:“先生买‘严白虎新传’回去玩了没有?”我说:“没有。”他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去买来玩罢,一定要支持正版哦。” 这是我知道的,凡是一个新游戏上市,大概是因为网上有得下载的原故,购买正版者一向甚为稀少。然而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中,毅然坚持不懈支持着正版游戏的就只有鄭某君。我也是支持正版的,但是网上有得下载,我囊中又羞涩,也只能等日后有钱再支持正版了。 在网上搜索了很久,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下载到了“严白虎新传”。安装完游戏,点击开始,进入到了东汉末年那个动荡的年代,望着曹操、刘备、孙权这一个个英雄的面孔,我却不能选择,只能选择这位名为严白虎的山贼。没有办法,这就是这个游戏的特点,看来只有靠着我惊人的天赋来让这位名叫严白虎的山贼壮大了。 就在这时,窗外电光一闪,我晕迷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穿越了,而且变成了‘严白虎新传’中的山贼严白虎,残念…… 注:第一段文字,有读过鲁迅先生《记念刘和珍君》一文者,肯定不会陌生吧o(∩_∩)o... 第一章 我乃严白虎 第一章我乃严白虎 坐在操练场上,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我心中感慨万千。唉!真是没天理啊!为什么我穿越过来会变成这个长得这么难看的家伙?苍天不公啊。想我一大帅哥,最不济也要给我穿越个小霸王或周郎什么的吧。为什么会这样?介一切都是为虾米?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穿越之前玩了盗版的‘严白虎新传’,所以就活该我变成了严白虎~~~ 不行,我一世帅哥,怎能毁在这人的身上。我决定了,我要自杀,我要穿越回去,我要上网玩游戏,而且这次我一定买正版。 怎么自杀我都已经想好了,割腕、捅刀子、撞墙、放火、跳河……这些都太没有技术含量,而且死得也很难看。我是不会这样死的,我的决定是把头埋被窝了,把自己给闷死算了。 嗯!就着么决定了。于是我转身回房,冲到床上,将被子抓起来头就埋进去。渐渐的我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看来目的快要达到了。忽然,被子被人一掀,面前出现了一个身高膀阔的虎彪大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也就是严白虎)的老弟严舆。 严舆叫道:“大哥,想出办法了没有啊?山上钱粮用光,大伙可都饿了一天了。” 我骂道:“没钱不会去抢啊?别打扰我闷被子。” 严舆道:“闷被子?被子里难不成有什么好吃的?我也要闷。” 我道:“你闷个鸟,给我滚,我心情不好着呢。”伸手就要去抢严舆手中的被子,岂料就在此时,屋外飘进了一股烤肉的香味。严舆大喝一声,风也似的跑了。我拿着被子愣在当场,肚子不停的咕咕叫。要知道我也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啊兄弟们,所谓:死也得当个饱死鬼。不及说的,把被子一扔,拔腿就追严舆出去。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了,而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会稽郡境内一座名为白虎山的山寨中。寨主就是严白虎,严白虎也就是我。寨中有一千多名兄弟,二十多匹战马,实力非常薄弱,粮草又不足。这不,吃了一个多月,粮食都吃光了。白虎山这地方偏僻无比,基本上没什么客商往来,眼看就这么坐吃山空,也不知道严白虎这厮当初是那根筋搭错,竟要选在这里落脚。妈的,难怪在历史上也只是个死跑龙套的…… 寻着烤肉的香味,我飞奔到了山寨边,原来是寨中的几十个兄弟入山,猎了些野味回来,正在那儿烧烤。我与严舆忙凑过去,一个兄弟点头笑道:“寨主,您老人家也来了啊,本来想烤好后再去叫您的。”我笑道:“好小子,有你们的,猎到这么多好东西。” 一个兄弟拿了一只烤野兔给我,说道:“寨主,寨中这么多人,光靠打猎是不行的,您老人家可得想想办法才行啊。今晚顶过了,往后可又没着落。” 我望着这帮兄弟,有好几个恐怕连十五岁都还不到,都是穷苦人家。他们跟着我,不就是想有得吃么。我身为他们的寨主,这个一月却都是在吃他们的,也没为他们做过什么,刚才还想自行了断。唉!怎么感觉越想似乎越对不起他们一样。不行,既然他们跟了我,我也就不能随便抛弃他们。想到此,我豪迈一笑,“放心,这几天肯定会有钱粮收入的。” 众人闻言,皆欢呼不已。此时寨中所有兄弟都出来了,把烤肉一分,每人能得到的不过几口。而我却拿着整整一只烤野兔,我忙拿给严舆,道:“兄弟们都吃那么几口,我怎么能独自享用,你把这只烤野兔分给众兄弟吧。”话音刚落,烤野兔已被严舆大嘴一张,啃得仅剩骨头。 “靠,你他妈是鳄鱼转世啊……” …… 次日,我早早起床,聚众商量。(还挺押韵的这句~~) “兄弟们,山寨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没钱粮过日子了啊,大家说怎么办?”众人议论纷纷,说了老半天,没个准头。 忽然严舆站起身叫道:“我有一计,不知当说不当说。” 我忙问何计? 严舆道:“以某之见,为今之计,不如……不如先吃早餐吧。”一言即出,轰动全场,大家皆鼓掌道:“好计,好计。”我大汗,但也不好拂了众人之意,于是取出昨晚剩下的猎物,煮了起来。熟了后,每人又是省省地吃上几口。肚子一点也不饱,严舆怒骂道:“他娘的,我们不如就杀到会稽城中去,抢了那些他娘的富商,强似在这饿死。” 严舆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对啊,在这守株待兔,还不如主动出击。于是我说道:“二弟你此话不无道理。”严舆一愣,他不过随口怒骂,没想到我当真了,忙兴奋的问道:“大哥,你是说真的要抢进城去啊?” 我点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不过到城中去抢,那就要好好计划计划,不能胡来。而且具体要抢哪个富商,也要好好想想。对了,这会稽城内谁最有钱?”众人齐声叫道:“焦矫那厮最有钱,而且为人也是最为卑劣的一个。” “焦矫是哪个鸟?” “大哥(寨主),你不是吧,咱这大部分人都是被这厮逼上山的,你不会忘了他是谁吧?” 我忙打马虎眼道:“谁说我忘了他,我这不是……这不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嘛,哈哈哈。”同时心中飞快思索着焦矫这厮到底是哪个鸟?我认识他吗?哦,对了,肯定是以前的严白虎认识他,我才来到这里一个月,以前的人我哪里会认识。现在听众人的口气,这厮肯定是大恶不赦,没办法了,众望所归,不认识我也得宰你。于是又说道:“不瞒大家,其实我早就想宰焦矫这厮了。只是这厮住在城中,不太好下手。要是有张地图,那我们就能好好研究一下路线,办起事来也方便得多。”话音刚落,严舆便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来,铺于地上。 “靠,你是机器猫啊!”我吃了一惊。 “机器猫是哪个鸟?”严舆一脸不解。 “当我没说过,研究地图。” 盯着地图研究了许久,我点了点头。严舆喜道:“大哥,怎么样?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绝妙好计?”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在想计策啊。”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焦矫那厮的家到底在哪?” 众皆晕倒! “别这样嘛,别这样嘛,给点面子来,别晕了。” 严舆极不情愿的站起身,给我指了指焦矫那所庄院所在的位置,然后又躺地下装晕去了。靠,德性。不管他了,我静静看看地图,我就不信我想不出个绝妙好计来。看焦矫那厮的庄院,真他妈的不是东西,竟然坐落在会稽城中央。狗娘养的,为什么不建在城外,要不然建在离城门近点的地方也好啊,这样也方便我们干强盗这行的,抢了钱就能冲出城门,路线不会太远。这回!妈的…… 骂了七七四十九句粗话后,我总算规划出了一条路线。转身踢叫这帮装死的家伙起来听计划,其中竟有几个还真睡着了,真是有组织没纪律啊。 “靠,兄弟们,听我说,我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啊。”指着地图,“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们先选出一部分人,扮成客商,分作两队混进城去,待到明日清晨城门快开时,便即刻杀进焦矫家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东西就走,知不知道?” “知道。” “好。”我再指着地图向众人详细说明了一下逃跑的路线后,便让他们解散去吃饭,再准备一下,午时出发。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安排了五百人在半路接应,开玩笑,帅哥我第一次出手,能多保险就多保险。要不是怕威望不够,这一趟买卖,我还真不想去呢。没办法,命苦,穿越变成了个严白虎。(又押韵了o(∩_∩)o...) 午时一到,我便起身来到操练场,见众人都已准备完毕,有二十几辆马车,就是那二十几匹瘦马拉着。没钱,人都吃不饱,马也跟着瘦,苦命的孩子。 马车上的货物则一些可有可无的东东,武器藏在其中,非常隐蔽,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告诉他也找不着。再将众人分成两队,一队三十几人带十余辆马车。严舆领一队从西门进城,我领一队,从北门进城,这样不会太显眼。 一路无话,等我们来到会稽城门口时,果然,一切都如料想中的一样。眼下中原虽是战火连天,可江东战乱却很少,所以城门守兵对往来的客商,并不怎么盘查。我们顺利的进了城,在临近焦矫家的一间客栈中歇了脚。到了五更天,城门已打开,众兄弟们立马抄出家伙,杀往焦矫家中。严舆手执大砍刀,杀气腾腾,冲在前头一刀就将大门劈开了,大家伙随着他杀了进去。 我拿了一口短刀,在后面指挥着,咱可不会武功,杀人不是咱干的活儿,也就只能干干指挥士兵这种高水平的活儿。此时焦矫府中十几个护院早已被严舆当先砍翻,其它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被杀得稀里胡涂。片刻后,那些抵抗的门客大都被我们杀了,只剩下焦矫的家人和一些胆小的佣人,而焦矫那厮却不在其中。我让人将他们赶到院子里,绑了起来,严舆早杀红了眼,挺着大砍刀便要去一个个解决掉。 我忙制止住他道:“有病啊。焦矫造孽,与他家人并无多大关系,他们既无大错,我们便不可妄杀无辜。”严舆方才收了刀,我让人将焦矫府中的钱粮都给抄了出来,装上马车。众人搬搬运运,忙得不可开交,忽然有几个兄弟扶着两个半昏迷的人走来。 我上前一看,只见那二人穿得破破烂烂,全身满是血迹斑斑。一个兄弟说道:“寨主,这两个人是在地下室发现的。本来我们也没当回事,但是听他们的呻吟声中,还在痛骂焦矫这厮,我想他俩肯定也是被焦矫这厮所害,于是就把他们给救了出来,寨主您看……” 我道:“你们做得很好,把他们两个也带回山寨吧。焦矫这厮,真是做孽啊。” 几个兄弟听到我的赞赏,大有得意之色,于是忙牵过一辆马车,将那两人扶了上去。片刻后,众兄弟已把东西装完,我一看,他妈的,足有五十来车,自己带来的车居然还不够装,幸好焦矫府上自备有多辆马车,拉了过来凑上了,这厮还真是富得流油。我把手一招,众兄弟们便驾着马车分别从西、北二门撤离。 一路狂奔,到城门那时,几个守门的官兵正懒懒散散的靠在城门边打盹,和我料想的一样,一点防备都没有,我与身旁十几人冲了过去,几人扁一个都给扁晕了。等其它站得较远的官兵发现城门这的状况时,我早押着车队走远了。 第二章 宝剑与贤士 半路上看见严舆,他们也是顺风顺水的出了城,于是合兵一处,向山寨而去。快到山寨时,忽然听到后面一阵马蹄声响,听那动静,怕有上百人。严舆叫道:“是官兵追来了,他奶奶的,老子正好没杀过瘾。” 我笑道:“看来会稽太守王朗倒还真有点本事。”我之所以选择天亮出城,就是因为这个时候官兵大多都还在睡梦中,仓促间调动起来极不容易,却没想到王朗这么快就能调出兵马来追赶我们。 严舆道:“大哥你先走,我来断后。” 我道:“前面有我们埋伏的五百个兄弟,你只须将他们引入埋伏圈即可,切记不可恋战。”留下了三十骑与严舆,我便领着车队先行走了。路过埋伏圈时,吩咐几个头目提高警觉,头目领命而去,看来不会有什么意外,我便回了山寨。 这一路可当真不容易,马被严舆拿走了三十匹,剩下二十几匹马拉着五十多辆车,根本不够用。所以只能让兄弟们又推又拉,到白虎山半山腰时,基本都要累趴下了。我也是累得直喘气,本来不想推的,但是想起一本兵书上说过,要和士兵同甘共苦,那才是好领导。我既然认了命留下来当领导,那可就得好好收买住这帮家伙的心先。 想想历史上,严白虎最后就是被孙策剿灭的。孙策是谁?那可是个军事天才,我如果真想在这乱世走下去,早晚会和他碰头。要是不想历史重现,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快快发展自己的实力。否则,再过两年,孙策来横扫江东,我就又要穿越回去了,乖乖咙滴咚…… 又饿又渴,想起最后一辆车上装的似乎是焦矫那厮珍藏的好酒,那还客气什么,我马上叫道:“兄弟们辛苦了,后面那辆车上的好酒,拿出来吃了些,润了润喉再上山不迟。”话音一落,众人便皆大声狂呼,凑到最后一辆马车处,从车上拿下数坛酒来。打开坛盖,酒香四溢。可是没有酒碗,整坛拿起来喝也不实际,却是如何是好? 一个年纪较大的兄弟道:“寨主,这些可都是好酒,胡乱整坛拿起来吃,太过浪费。我看还是再忍耐一下,上山进了寨,拿出酒碗后再吃不迟。”我点头道:“那兄弟们就忍一忍,上山后再吃酒。” 忽然一个声音叫道:“别啊!从理论上讲,没有碗和喝不喝酒是不搭边的。”众人寻声望去,却是那两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人醒了过来。靠,难道这两个混蛋装晕的,怎么一听到酒就醒了,我看八成是装晕的,出声的正是其中的一位。他见众人都望着他,忙拱手陪笑道:“诸位豪杰,在下有礼了!这个从理论上讲,人渴的时候喝东西是最享受的。”说着从身后取出一个椰瓢来(也不知他先前这瓢是藏在哪),说道:“用这瓢来瓢酒,大家都胡乱吃上几口,却不是好。”他身旁那个同伴点头道:“有道理。” 众人见有酒吃了,也不计较他们是不是装晕,都大声叫好,我道:“既然如此,就拿几坛酒出来润润喉。”于是众人轮流拿瓢去瓢酒吃。我对那两人道:“二位朋友全身是伤,满身是血,还不忘吃酒,真是佩服,佩服。”其中一位面有微须,形容削瘦的人拱手道:“好说好说,咱这身上沾的是狗血。” “狗血?咋回事?” 另一位胡子较长,且一脸严肃的人说道:“这也说来话长,都是焦矫那个二愣子干的事,我说要喷我们个狗血淋头,最后就真的拿狗血来喷咱,真是岂有此理。” “原来如此,那二位身上的伤?” 形容削瘦那人道:“也没什么伤,焦矫那厮的门客并没有打我们,只泼了我们一身狗血。对了,还不知老兄你尊姓大名?” 一个兄弟接口道:“他就是我们的寨主,严白虎大王。” 二人闻言,连忙拱手道:“幸会!幸会!”随即报上了自家姓名。原来那形容削瘦之人便是步骘,步子山;另一个一脸严肃之人则是他的好友卫旌,卫子旗。这两个人在历史上可都是东吴的能臣,我不禁窃喜,心中早在盘算着怎么招纳他们。 眼看酒喝得差不多,便让众兄弟推车赶路了。步骘道:“寨主,你救了我们,我们也不知如何报答,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说一声,我二人定当效力。” 卫旌道:“此言有理,常言道‘得人滴水,当涌泉相报’。” 我笑道:“咱们先上山寨再说吧。” 接下来这一路,由于众人喝了酒,有了气力,走得也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山寨。留守的兄弟一看大丰收,无不喜出望外。我让众人将马车上的财货都卸下来,便自与步骘、卫旌二人坐一边谈论。 我问道:“二位先生怎会被焦矫那厮捉去?” 卫旌摇头道:“这世道混乱,我与子山兄避难至江东,安身于会稽。白天种瓜自给,晚上读书诵经,日子虽然清贫,倒也过得快活。这没招谁惹谁的,怎知焦矫那厮的门客仗势欺人,每常来抢夺我等瓜田。我们想打也打不过他们,那就任他们去抢了,没无可奈何,就这么委曲求全。谁想就在前几日,焦矫这厮竟公然污蔑我们偷了他的宝剑,你说我们又不是什么练武之人,偷把宝剑干什么用?真要偷,还不如偷些钱或书来,那倒实用。寨主,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我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步骘道:“这厮没理由平白无故来污蔑我们的,我估计啊,肯定是咱那块瓜田地下面埋有什么宝贝,所以他借口把咱们捉起来,好方便去挖宝。我早就听说,我们那块瓜田地下面埋有一口宝剑,他既然污蔑我们偷了他的宝剑,那没准就是这么回事了。” 卫旌点头道:“有道理。” 这时,众兄弟已将财物点收完毕,一个兄弟走过来向我汇报:此次收获的粮食有一千石,黄金有三千两,白银有一万两,各种珠宝珍品两大车,美酒一大车,还有不少兵器和三十几匹好马。 汇报完毕,这位兄弟又道:“寨主,还有一件更好的东西我没念出来,我这就去拿来给您看看。”自走到兵器堆中,拿出一把剑来给我,说道:“寨主,您看看,这可是一把宝剑啊。”我接过手,只见那剑靶上嵌着“龙渊”二字,心中大为惊喜。 相传龙渊剑乃是欧冶子和干将两大铸剑师联手所铸,实乃宝剑中的宝剑。真是想不到这口宝剑会在焦矫那里,而且还被我抢了,哈哈,我心中当真是喜不胜收啊。拔剑出鞘,只听“锵”的一声,寒气四射,我鼻头不禁一酸,再看那剑身,便如出水芙蓉般雍容而清冽。 我大笑道:“取兵器来。” 那兄弟大声应道:“遵命。”拿过一口大刀,我举起龙渊剑,对着刀口便斩了下去,感觉就像在切菜,轻轻松松就把大刀砍断,我又连砍了数剑,直把刀砍成了十数截,才满意的还剑入鞘。周围众人看得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当然啦,这么好的宝剑,谁不想要啊!我笑道:“兄弟们都辛苦了,快点把钱粮收好,再备下了酒宴,等二寨主回来,今日大家好好的痛饮一番。”随即对步骘、卫旌二人道:“看来步先生猜测得不错,果然有宝剑。” 步骘笑道:“焦矫那厮用尽心机,到头来这口剑却到了寨主手里,看来是天意,寨主便收了此剑又有何妨。” 我忙道:“这口剑是在二位先生的瓜田地里挖出来的,自然该归二位先生。” 卫旌道:“我们文人,用这宝剑岂不浪费了。还是寨主用好,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我道:“既然二位先生都这么说,那我就先收下了。”笑着拉上他们俩,到聚义厅里边观摩龙渊剑,边等酒宴。 大约半柱香时间,便见严舆跑进聚义厅来,我向他介绍了步骘、卫旌二人,后问道:“战况怎么样?” 严舆道:“那批追来的人马不是官兵,而是焦矫那厮率领的一百多名门客。” 我“哦”了一声,“不是王朗,那焦矫那厮,你有没有将他擒住?” 严舆摇头道:“这厮的门客着实厉害,个个剑术高超。还好我军有埋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人数也比他们多数倍,乱砍之下,杀了他们四十几人,剩下五十几人护着焦矫突围而去了。”说到这,严舆怒火中烧,恶狠狠的骂了几句。 “兄弟们死伤怎么样?” “死了二十几个,有三十五个残废了。” 步骘把一切都听在耳里,遂起身说道:“看来寨主手下的兄弟单兵做战能力还是相对较弱,而且我看装备也比较落后。如果这次埋伏能用上弓箭,待焦矫一到,就一阵箭雨伺候,如此便不会出现人员过多伤亡这种情况了。” 我感慨道:“先生此言极是啊。”对严舆道:“死了的兄弟好好安葬,残废的兄弟以后不能上阵厮杀的,就让他们当后勤,帮忙管理寨中的粮草吧。” 严舆点头称是,我再问了一下那些门客的剑术,严舆便眉飞色舞的说叨起来,其间还起身比划了好几招。我笑着把龙渊宝剑拿给他看,他大叫着说好剑,我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想不到严舆却说道:“我喜欢重型武器,这柄宝剑还是大哥你自己留着吧。”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一个小喽罗跑进来说宴席已准备完毕,我点头说了声:“好”,便与严舆、步骘、卫旌三人并肩走向操练场。由于山寨的规模并不大,所以也没有专门去开阔一些地方来摆酒宴,操练场极为宽敞,平时除了练兵外,有时举办酒宴,也就设在这里。 这时操练场上已摆了好多酒食,多是放在地上,因为山寨桌椅也不多,好在大家都是粗人,也不怎么讲究,往地上一坐,那也是一样。众人有说有笑,除了一些当值的兄弟拿了酒食去巡逻外,其它人都入了席。我走到主桌那坐下,正要举杯劝众人酒,卫旌便道:“寨主今日抢了这么多东西,摆宴庆功那也无可厚非。我只是怕官兵回过神来时,派人尾追而至,如探知寨中众人喝得大醉,立马举兵来围剿,届时众人都还在梦中,那就麻烦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我闻言一怔,眼下虽说打退了焦矫的追兵,但官兵却还未曾出动。如果焦矫命他手下的死士暗中潜上山来探听消息,再将我军喝得大醉的消息告诉焦矫,焦矫再去报官,那官兵一旦杀来,我众兄弟势必抵挡不住。而且现在寨中防备大松,如果焦矫派死士潜进山寨中放火,再与官兵里应外合,那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想到这一切,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拱手道:“先生之言甚是,在下确是大意。但如今酒宴都摆好了,难道不吃了吗?” 步骘道:“其实也没事,你们想想,谁会想到有人会胆大到直接进城抢劫,而寨主却真的这么大胆了,所以我猜官兵必会有所畏惧,在摸不清寨主兵力虚实之前,他们是不敢随便出兵的。而焦矫打了败战,急要回去料理庄中之事,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去报官。这么一来,今天不但会没事,而且还会非常安全,大家可以放心的喝酒。” 我笑道:“若如先生之言,那今天就该不醉不归了。”话虽这么说,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叫了些人去巡山。一切准备妥当后,重新入席,时严舆早抢先喝了好几大碗酒,看见我来,忙举碗大叫道:“兄弟们,这次的收获是咱山寨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可都多亏了大哥啊,咱们是不是要当先敬大哥一碗。” 我笑道:“都是兄弟们用命,大家今日不醉不归啊。”说完与严舆碰了一碗,随后步骘、卫旌与众弟兄也都要来敬我,我大笑着连饮了数碗,后面再来敬的,我就都推给严舆了。开玩笑,好几百个兄弟要是都敬我,那我还不得喝死。 酒宴一直吃到日落西山,我也不知喝了有多少酒,只记得模模糊糊中被人抬回了房,蒙头就睡了。 而步骘与卫旌此时也暂住于山寨中。那天晚上,他们俩个进行了一段秘密的对话,却被前去上茅厕而路过的严舆听到了,据他后来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差不多是这样的: 那时,卫旌坐在床上,望着左边不远处那张床上的步骘说道:“子山,你看严白虎其人若何?” 步骘笑道:“人们都说严白虎这个山贼很凶残,但我看严白虎却不像传言中那般,至少要比焦矫好之甚多。” 卫旌点了点头,躺了下来,“你看我们几时下山?下山后去哪落脚?会稽是不能回去的了。” 步骘道:“子旗兄,既来之则安之,何必这么着急。” 卫旌道:“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你我二人读得是圣贤之书,行得是圣贤之道,在此盗贼盘居之所多做停留,也不是个道理。” 步骘笑道:“子旗兄此言就差矣,留下来就是要当强盗么?” 卫旌奇讶道:“在强盗盘居之所不当强盗,那你还想当什么?没这个道理嘛。” 步骘道:“我打算劝严白虎从善。” 卫旌一怔,“你这个道理能行得通吗?严白虎占山为王,自由快活,岂会听你所劝?行不通啊。” 步骘笑道:“严白虎是不会听我的,但是我却可以劝他去扫平其它盗贼。据我所知,严白虎早有谋划东冶之心,我们何不就助他一臂之力。以盗治盗,待到会稽盗贼全部平定,朝廷定会下达旨意招安严白虎,我们再从中劝说,此岂非两全其美。” 卫旌大笑道:“你呀你,这种事你也敢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也是一件美事,只不过做起来却极为不易。” 步骘打了一个哈欠,躺下身子,“若容易,也不用我步子山出马了。子旗兄,从理论上分析,现在也该睡觉了。”说罢便闭目睡觉。 卫旌摇头一笑,也自闭眼睡了。 第三章 虞翻的计谋 焦矫败回后,暴跳如雷,冲着众多门客破口大骂。那天晚上,他带了一百多名门客出外打猎,错过了时辰,进不了城。所以在外面村庄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才从东门进城,不想家里却被劫了,一问之下,才知是严白虎干的。于是马上带着那一百多名门客追来,却被伏兵打败。 现在正于家中大发脾气,骂累了之后,一个门客进言道:“明公,小人吃了豹子胆进言。以我等眼下的实力,想剿灭严白虎还是很困难的,明公何不请官兵出马。” 焦矫怒道:“妈的,我的脸面都让你们等给丢光了,现在还去求官府帮手,以后我在众豪族面前还如何抬得起头?” 那门客道:“明公,小人再次吃了豹子胆进言。若说这次咱们被抢,也并非就是咱们实力不如人,而是咱们毫无准备才会有此一失。说将起来,盗贼到城中抢掠,官府还得负首要责任。所以说,现在我们去让官府出兵,也是占据了大片的理儿。” 焦矫回头想想也对,于是重重哼了一声,叫道:“妈的,这话也是。”让人备马车,往太守府而去。 会稽太守王朗,字景兴,东海郯人。为人熟读经典,口才过人,最喜欢与人辩论。人称辩神王朗。 焦矫来到府上后,忙拱手道:“王太守……” 王朗:“不对,叫我辩神。” 焦矫:“辩神?这?哈哈……” 王朗:“严肃点,专业点,表情再诚恳那么一点点,不许笑。” 焦矫:“是。辩神!哈……” 王朗:“靠,别笑了,快说,找本辩神有什么事?” 焦矫:“呃~~~本来有事的,这一笑,我就忘了。”回头问那门客:“你还记得是啥事不?” 门客:“此事小人牢记在心,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忘。” 焦矫:“好,那你来和辩神大人说说。” 门客:“遵命。辩神大人,小人吃了豹子胆进言,昨天竟有山贼公然抢掠到城中来,此事若不处治,恐怕城中将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所以小人与家主斗胆恳请大人出兵剿灭白虎山的山贼。” 焦矫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人快快出兵攻打山贼吧,打死那帮丫的。” 王朗其实早有出兵之心,然他平生最喜与人辩论,当下听了门客话语中有可辩之语,好胜之心被激发,遂辩道:“盗贼猖狂,我已知之。然眼下我等切不可打草惊蛇,须当好好谋划才是。” 焦矫道:“贼人都已抢到城中来了,太守还不赶快采取行动吗?” 王朗面色平静,道:“会稽郡盗贼之患由来已久,却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事。守城将士被扁,我都没派兵进行追击,这是为什么呢?就是怕打草惊蛇,而不能将贼人全部消灭。你以为现在郡内只有严白虎一人为盗么?” 焦矫急道:“我自然知道会稽郡内不止严白虎一家盗贼,但眼下群盗中却是以严白虎最为凶残,太守若不尽早派兵将其铲除,恐其日后壮大,那郡中势必人人自危。”话音刚落,wrshǚ.сōm门外便有一人叫道:“谁说不出兵围剿山贼了,谁说不出兵围剿山贼了,谁……”人随音到,已冲到厅正中来了。 王朗一见那人,即刻满面笑容,道:“虞功曹,我可等你多时啦。” 那人向王朗一揖后,就指着焦矫和他的门客叫道:“谁,谁,谁?谁说不出兵围剿山贼了,谁说的?太守有说吗?我有说吗?” 焦矫惊道:“好像没有。” 那人点了点头,狠狠地道:“盗贼是肯定要去剿灭的。我最恨的就是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不管是谁,只要他是恶人,就一定要受到惩罚。杀、杀、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最好就是把他们捉回来后,先往死里扁。还要扁他们的脸,扁成猪头,扁得连他老妈都认不出他……”边说还边比划着。 焦矫与他的门客都吓傻了,忙轻声问王朗道:“此公乃何人?” 王朗笑道:“此人便是功曹虞翻,字仲翔者也。他为人最是嫉恶如仇,你们的事,绝对可以放心,虞功曹这几日就是出外堪察盗贼虚实去了,现在我们正好听听他的意见。” 焦矫忙施礼道:“原来先生就是嫉恶如仇的虞功曹啊,幸会,幸会。”虞翻还了一礼,摇头叹道:“见谅见谅,在下嫉恶如仇的毛病一犯,就激动异常。”把脸一变,恢复冷静,再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铺于案上说道:“会稽郡周围的盗贼据点,我都已察明。”指着地图,“此处为白虎寨,贼首严白虎、严舆聚众一千余人盘居于此。离白虎寨不远之处,又有东冶贼人吕合、秦狼聚众二千余人。除此之为,还有山阴贼寇黄龙罗、周勃等聚众三千余人。贼众加起来总有六千余人。” 王朗闻言大为摇头,道:“如今我郡中兵马不足两千,贼众实力却为我等之三倍,如之奈何?这打战又不比辩论,要不然我就去跟他们辩一辩。” 虞翻道:“明公也不必担忧,贼人虽众,却不足惧也。此三处贼人面合心不合,常有相互吞并之意,我等正好利用这一点,从中谋划,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我们再出兵,扁死他们。” 王朗道:“虞功曹莫非已有计较?” 虞翻道:“白虎寨离东冶最近,我等只须派一能说会道之人前往东冶,向吕合、秦狼二人许以官职招安,再晓之利害,挑拨他们与严白虎相斗。事若成,则严白虎死,而吕合、秦狼势孤,我可趁机击之。若不成,则严白虎必防范,久之两贼亦必相斗,不管谁胜,我亦趁势击之,二贼必破矣。二贼若破,山阴贼寇必然丧胆,我军再以得胜之师讨之,安有不胜之理。” 王朗抚掌大笑道:“虞功曹此计甚妙啊。” 虞翻道:“此番前往堪察各地,皆多亏了一人相助。此人轻侠有胆气,又招有乡勇五百人,明公若能聘之,让其领兵杀贼,则大事须臾可成。” 王朗道:“有如此人物?今在何处?” 虞翻道:“此人现在便在府外。”王朗大喜,忙让请入。片刻后,虞翻领着一条大汉跨步进来。那大汉生得虎背熊腰,肌肉盘虬,双目炯炯,形貌威重,一看便知是个勇猛之士。 大汉抱拳道:“吴郡余杭人凌操拜见太守。” 王朗笑道:“凌壮士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又介绍了焦矫等人,随后便商量起了剿贼之事。 …… 自从抢了焦矫一大笔钱粮又得到了龙渊剑之后,我心情极佳,整日与步骘、卫旌谈天说地,要不然就是与严舆等众兄弟赌博玩耍,日子过得不亦乐乎。本来还以为这些天官兵会来围剿,岂料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也乐得清闲。 这天,我又去找步骘与卫旌二人聊天,隔着老远就听到他二人又在争论,什么从理论上讲,什么有道理没道理,喊得老响。 我走过去亲切的慰问道:“二位老兄又在争论什么啊?别争了,一块去操练场走走吧。”步骘、卫旌二人还是唧唧歪歪说个不停,我也不管他们,就推着他们往操练场走。 操练场上一阵阵喊杀之声,震人双耳,乃是严舆在练兵。我转头向步骘、卫旌二人问道:“二位先生以为此军士如何?” 步骘、卫旌举目望去,只见那军士个个粗豪雄壮,身骑骏马,手执大刀,劈斩有续,军列齐整,威风凛凛。卫旌点头赞道:“不错不错,这批马是前两天买的那一批吧,还真是不错。” 我倒!我大叫道:“我是问你士兵怎么样?又没问你马。” 卫旌道:“哦,这士兵也不错,看他们的样子,没道理是初学骑马的,肯定是以前有练过吧?” 我点头笑道:“那当然。”操练场上现在有三百人,这三百人都是从寨中这一千多名兄弟中择优选出的,里面有两百多人就是从北方逃难而来,本身就会骑马,还有几十个南方人,马术也还过得去。而这一批马,却是我用焦矫的那笔钱财让人下山去收购来的,组成这支骑兵后,就让严舆日夜操练,现在已初有成效。 步骘道:“寨主如此练兵,其志不小啊。” 我笑道:“我虽有志,奈何力有不足。” 步骘眼望操练场,又望了望我,道:“寨主之志。是金钱?是女人?还是位极人臣的权力与威望?” 看来这厮是要考我,我敛容道:“这些东西我都要……”步骘与卫旌闻言皆摇头,眼中颇有失望之色。可是听了我接下来这一句,他们的眼睛却又放亮了,“……但是,还有比这些东西更让我想要的。” “是什么?” “天下百姓的笑容。” 此言一出,步骘与卫旌的眼神马上从失望变为希望,我又胡乱捏造道:“从前我也是个贫困老百姓,只因被官兵压迫不过,方才入山为盗。说来不怕二位先生笑话,我虽为盗,心中想的却不是钱财,而是讨伐暴虐,肃清贼乱,还百姓一个太平……”说到此,步骘、卫旌皆已激动不已。我知道对付他们这些人,就要用很诚恳的言语说服他们,于是又接着说道:“……今寨中虽不乏勇猛之士,却没有如二位先生这般大才之人,在下实望二位先生能不弃鄙贱,留此相助。”说罢深深一揖。 步骘忙躬身回礼道:“寨主对我俩有救命之恩,又如此推心置腹,此恩如同再造,如寨主不弃,我愿效犬马之劳。” 卫旌亦施礼道:“寨主真心为民,这一番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我亦愿助寨主一臂之力。” 我大笑道:“此真乃天赐二位先生与我也。”随后与他二人谈论起了一些寨中的事宜,其间二人已改口称我为主公。这也是我来到此后第一次听人叫我主公,先前寨中众人皆呼我为寨主,眼下听了别的称呼,倒也十分受用。 正谈话间,却有小校来禀道:“据东冶那边的探子来报说,会稽太守已派人前去招安吕合、秦狼了,至于二人是否接受招安,却还未定。” 我闻言一怔,如果东冶那边与官兵串通一气,那我这个小山寨可就危矣。唤退小校后,我忙思考着这其中的利弊。 步骘道:“官府招安吕合、秦狼,却不来招安主公,这其中恐怕另有深意。” 我道:“不管是什么深意,总之是对我不利了。” 步骘沉默了一下,随后道:“吕合、秦狼若受招安,第一件事必是联合官府来剿灭我等。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未防备,我等即刻进兵,必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卫旌道:“打是要打,却不可硬打,否则拼个两败俱伤,却让官兵渔翁得利。” 我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唤过严舆,一同前往聚义厅。从怀中取出那张会稽郡地图,铺在桌上,与众人观看了一下东冶贼人的据点。 步骘道:“我素知吕合有投效朝廷之意,而秦狼对此却颇有异议,此时未答复朝廷的招安,想是秦狼极力反对之故。” 我道:“何以秦狼会对招安如此反感?” 步骘道:“秦狼本也是良民,只因官府逼迫,无奈才当了盗贼。由此看来,他是不会轻意相信朝廷招安的。” “原来如此。”我点头称是,忽然心中就有了个计较,于是说道:“子山所言不差,眼下贼人正举旗不定,即刻进兵必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今东冶离我寨不足百里,我如亲率那三百骑兵,急速奔袭,今夜便可赶到。到时趁夜杀入,如能顺势杀了吕合,擒住秦狼,则有望说服贼人。如此我军方不致伤亡过多,反而更有实力与官兵抗衡。” 卫旌忙摆手道:“不可,不可,主公乃一军之首,岂可轻入虎狼之穴。” 我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卫旌还欲再劝,严舆已大叫道:“大哥不可亲往,还是让我去吧。” 我摇头道:“此事关系到我山寨的生死存亡,我必亲走一遭不可。你便留守寨中,以防官兵来袭。切不可让官兵把我们的老巢给端了。”说完我望了望步骘,只见他起身施礼道:“主公若定要亲自前往,须得带我同去。”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我笑着答应了,随即对卫旌道:“还请子旗先生助我二弟看好山寨。” 卫旌起身施礼道:“既然主公已认定这个道理,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还请主公好好保重,我必助二将军守好山寨。” “如此甚好。” 起身前往操练场,命人取来八十坛酒,三百斤牛肉,分列在那三百骑士面前,我慨然言道:“东冶贼人已受朝廷招安,意欲吞并我们,我们岂可坐以待毙。今我欲亲率众兄弟急袭东冶,众兄弟皆是我寨中勇士,当此之时,便须努力向前,方不失男儿本色。”说罢我举起酒碗,大叫一声:“请众兄弟满饮此觞。” 三百骑士皆振臂齐呼道:“愿效死力。” “好。”我大笑着将酒肉与众人分食尽后,又回头嘱咐了严舆几句,便拿了龙渊剑与步骘上马,引三百骑士朝东冶方向而去。 一路狂奔,当晚便赶到东冶。我回头张望了一下,只见那三百多骑兵脸上皆大有倦意。当然,连赶了一天的路,不累才怪。最惨的也应该数我了,本来我就不怎么会骑马,硬着头皮跑到这,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哟。但是我知道现在却不是歇息的时候,马匹长跑,一歇下去,腿脚必然发软。我大声呼道:“贼寨已不到几里之地,立威便在此时。”众人闻言,皆强打起精神。 步骘抬头望瞭望天空,只见满天乌云,星月暗淡无光。于是打马过来,对我说道:“主公何不让差两百骑埋伏于山寨周围,多点火把,则贼人必以为已被包围。军心一乱,我等引另外一百骑杀入,破贼必矣。” 我大笑道:“有道理,就这么办。”步骘见我赞成,便转头对点了两百骑兵,交代了一下埋伏之地,再叮嘱他们听见寨门喊杀声响起,便多点火把,再拼命大喊,片刻后冲杀而入。那两百骑兵领命而去。 步骘又说道:“主公,我等何不就假装朝廷命官,赚开寨门。” 我笑道:“我亦有此意。”于是让众人放慢脚步,我与步骘快马向前,转眼来到贼人寨门前,只见寨门上一个小喽罗居高临下,指着我们大叫:“哪来的鸟人,三更半夜在此吓什么鸟?” 步骘打马向前,拱手笑道:“我们是奉了王太守密令,有要事前来禀告吕合、秦狼二位寨主。” 小喽罗借着火光,看清步骘,见其面相谦和,是有几分做官的派头,便低声说了句:“又是个鸟官。”再大叫道:“请先生稍等,我这就去知会寨主。” 片刻后,只见那小喽罗回到寨门上喊话:“寨主有请先生进寨详谈。”说着让人把寨门打开。 我手心出汗,见那门已开,立刻大叫一声:“杀啊!”步骘当先纵马挥剑冲上,将守城贼人斩杀。身后一百骑闻言亦纵马杀来,一时喊声大起。 第四章 有得有失 第四章有得有失 我声音喊得贼响,冲得却是最慢。开玩笑,刀剑无眼,我又不会武功,勉强一路骑马到这,已经累得快要吐了,还叫我去厮杀,不如叫我去死。 躲在众人后头大吼大叫,倒也有模有样。兄弟们还以为我是在指挥做战,见我神情自如,个个无不奋勇向前冲杀。当然啦,在领导眼皮底下不卖命,那要到哪时才卖命。而且这会儿步骘冲在前头,他眼光独到,专寻敌人薄弱处走。我们跟着他,在黑夜中左突右撞,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我一直以为步骘这家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没想到这厮冲杀起来也这么不要命。虽然看他舞剑的姿势非常菜鸟,但在他身边的几个兄弟却都是牛人,手中大刀砍得是虎虎生风。敌人看了,也以为步骘是个高手,所以不敢近逼。 此时寨外的兄弟如约举起火把,大声叫喊,叫得比杀猪还大声,真是卖力啊。这一变故,直吓的敌人慌成一团,他们见又是大片火光,又是大片叫喊,还以为已经被我大军团团包围,纷纷四散溃逃。 看来战况一边倒,形势对我军非常有益。突杀中,我忽然看到前方有两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在指挥着贼众,我估摸那两人定是吕合与秦狼。于是大叫道:“那两个骑马的汉子。哪个是吕合菜鸟?快快过来受死。” 果然,其中一人闻言大骂道:“你他妈才是菜鸟,有本事你就过来。” 我与众人打马向前,问道:“你小子就是吕合菜鸟吗?那你身边那位就是秦狼老兄了。” 那人骂道:“没错,老子就是吕合。你他妈叫我就叫作菜鸟,叫老狼就叫作老兄,你他妈是什么意思?” 秦狼道:“老吕,这是实话嘛,你本来就是菜鸟。” 吕合吼道:“老子最后一次严重的警告你们,不要再叫我菜鸟了。” 我笑道:“吕合菜鸟,还不快来受死。” 吕合抓狂道:“你们不是官兵,他妈的到底是谁?有种报上名来。” 我道:“你爷爷严白虎是也。” 吕合大怒,双脚一夹马腹,就冲杀过来。秦狼心中虽鄙视吕合受招安一事,但怎么说也是一寨兄弟,见吕合出手了,他没理由干愣着,于是也舞动独门武器狼牙棒来相助。 我见状急忙让人上前迎战,我与步骘则顶在外围,伺机而动。忽然吕合那厮冷不妨突破重围,一刀向我劈来,其势甚猛。惊得我手足失措,本能的将龙渊剑往上撩去,“锵”的一声,吕合大刀立时断为两截,刀身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最后插进地面,摇个不停。 吕合眼中满是惊讶。他妈的,我也和他差不多,也是被龙渊剑的锋利给吓住了。但不敢多想,大叫一声:“去你他妈的菜鸟。”龙渊剑顺势刺去,插进了吕合的胸口,吕合大叫一声:“请不要再……再叫我菜鸟,谢谢。”便即丧命。 我杀完吕合后,一时也没晃过神来。步骘早大声叫道:“吕合已死,你等还不快快投降。”后来再说什么我就听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我第一次杀人,脑袋有点晕。等我定过神后,已见我军围在寨外的那两百骑突入寨来了。而那边厢,步骘也指挥着众人围殴秦狼,秦狼边战边大声吼叫着:“贼子杀了老吕,我秦狼誓不与你罢休。”手中一条狼牙棒虎虎生风,逼得步骘与众骑兵节节败退。 既然在乱世,杀人也是在所难免的,我忙振作精神,呼道:“你已被我包围,还想再做无谓的牺牲吗?”这时那两百骑已冲杀到这里,各人左手执火把,右手执大刀,在混乱的贼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秦狼见状心头越是惊骇,这一分神,便被一名骑兵一刀砍中了左肩,跌下马来。步骘命人将其生擒了。众贼见首领一个身死,一个被擒,不由惊慌失措,通通放弃了抵抗,扔下手中的兵器。 此战结果:我军仅十数人受伤,而敌方则死伤百余人。留下步骘安抚众人,我便命人将秦狼扶入寨中大厅,只见他怒吼一声,将掺扶他的两名骑兵推开,叫道:“要杀便杀,别婆婆妈妈的。” 两名骑兵怕秦狼反击,大刀立时指向了他。我心知若不收服秦狼,那此间之事便难休,于是走过去,笑道:“秦头领不必多疑,请厅上说话。” 秦狼“哼”的一声,自朝大厅走去。进了大厅,秦狼怒目相向,肩上伤口鲜血不住往外流,脸上却毫不改色。我心中暗道:“果然是条汉子。”从怀中取出金创药,这是我出发前准备好的,出来火拼,不带点药防身怎么行。走将过去,就要亲手为秦狼这厮上药。 秦狼却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大喝道:“要杀便杀,耍什么手段?” 我道:“秦头领肩上的伤若不上药,血恐怕就要流干了。”说着也不去理他,硬将金创药给他敷上,再从自己衣角扯下一块布,给他包扎上。 秦狼道:“你这是何意?” 何意?当然是收买你了,呵呵,当是总不能这么说吧,于是我反问道:“秦头领真以为朝廷有心招安么?” 秦狼低头不语,我又道:“朝廷不过欲使我两家相争,而作收渔翁之利耳。今吕合已死,秦头领便是东冶之主,我欲与头领结下同盟,共同抵抗官兵,头领以为如何?” 秦狼闻言一愣,讶道:“严寨主之意,莫非是说要将东冶还我?” 我笑道:“我并无意吞并你山寨,只因事关我寨中众兄弟存亡,不得不行此险着。如秦首领愿与我结为唇齿,我明日便率军回白虎寨,决不食言。” 秦狼长叹一声,我见他似有松动之意,忙道:“现今官兵已有了行动,如我两家还自相残杀,则覆灭只在转眼。秦首领难道愿意看见寨中两千多名兄弟皆命丧官兵之手吗?眼下形式,只有秦首领统率东冶众兄弟,而我自领我白虎寨众人,两家连手,方能立于不败。待击败了官兵,你我再连手取下山阴,从而进军会稽,将那些贪官污吏统统杀了,岂不大快人心。” 秦狼也是被官兵逼反之人,听到杀贪官污吏,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忽然一跪,道:“严寨主之心胸何其宽广也,我东冶已一败涂地,理当归于寨主麾下,今寨主反将山寨还我,我又何敢厚颜占据。败军之人秦狼无德无能,如严寨主不弃,我愿效犬马之劳。” 我忙将秦狼扶起,道:“秦首领武勇过人,你我若连手,官府便是有千军万马,亦不足惧也。” 秦狼笑道:“寨主过誉了。以寨主之兵多将广,便是吕合未亡,与朝廷连手,也未必是寨主敌手也。” 我摇头道:“兄弟不知,我寨中仅有兵马一千,只你东冶的一半,又谈何兵多将广。” 秦狼闻言一惊,“那方才四面八方的人马,从何而来?” 我大笑道:“那不过才两百兵马而已。”遂将计策说出,秦狼听罢惊叹不已。这时,步骘进来,我问道:“众兄弟如何?” 步骘向我一拱手,又向秦狼一拱手,道:“秦首领,在下擅自打开了库房,取了一些金银,首领不会怪罪吧。” 秦狼笑道:“如今东冶全听严寨主吩咐,先生要取什么,只要严寨主同意便可。” 我笑道:“步先生取金银,必有深意。” 步骘道:“主公,我方才见寨中一些兄弟身上还穿着破烂衣衫,以为寨中钱粮不足,便前去查看。谁想库中所藏颇丰,于是就擅自作主将钱粮衣物拿了一部分出来分给了众兄弟。” 秦狼尴尬一笑,道:“吕合视钱如命,这……” 我将手一挥,道:“既然众兄弟无事,那便再好不过,秦兄弟你我是不打不相识,不如出去喝两杯如何?”于是走出大厅,先唤过一名骑兵前往白虎寨通报消息,再命人将寨中所藏的好酒好肉都搬出来,大吃了一场。众人见我又分钱粮,又赐酒食,比之吕合不知要好多少倍,无形中也默认了我这个新头领。 一夜无话。次日,我便让众人皆在操练场聚集,与秦狼、步骘同去阅兵。一看之下,大为失望,两千多人,老弱强壮参差不齐,装备也十分简陋,这样的兵员素质,与我白虎山寨真不可同日而语,难怪昨晚会那么轻意便被我攻破。 我让步骘与秦狼将众人重新分排了一下,强壮的留下,老弱的分去后勤。折腾了半天,才从两千多人中选出四百多名强壮之人,八百多名较为瘦弱的青年士兵,余下七、八百人皆非战之兵。我又将那四百多名强壮之人与那八百多名较为瘦弱的青年士兵混合,分成两支六百多人的部队,让步骘与秦狼分别统领。 所有事情按排完毕,已是傍晚了,我返身回大厅,半躺在虎皮椅上,闭目歇息。忽然,步骘领着一个满身血迹的士兵走了进来,这个士兵是从白虎寨过来的,他一见我,便跪泣道:“寨主,官兵已在攻打白虎寨,眼看就要抵敌不住,请寨主快快发兵救援啊。” 我一听,猛从虎皮椅上跳起,叫道:“官兵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攻打白虎寨?” 步骘道:“看来官兵早有计划,我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其监视之内。他见我军精锐尽出,便即刻出兵攻打我们。” 我道:“如此说来,官兵之中定有高人。”于是忙问那士兵官兵攻打白虎寨的经过。 士兵道:“早上我们刚刚收到寨主降服东冶的消息,官兵便派了两百多人前来寨前挑衅,百般辱骂,二寨主欲领兵杀出。卫先生连忙劝说不可,说官兵必有埋伏。二寨主听完后便不出寨,谁想那官兵越骂越是难听,二寨主实在气恼不过,还是领兵杀了出去,卫先生怎么劝也劝不住。果然二寨主一杀出去,就中了埋伏,死伤了一百来人,急忙退了回来。这时我们才看清,官兵足有三千多人,紧随在二寨主之后,一拥而来。二寨主见情况紧急,就命我突围而出,来向寨主报信。” 我怒道:“白虎寨乃我根本,二弟怎能如此莽撞。快叫秦狼来,我亲自点兵前去救援。” 来到操练场,我对秦狼道:“秦兄弟,这次你我同去杀官兵如何?” 秦狼笑道:“某早就想与官兵交一交手了。” 我道:“好,我自领三百骑先行,你领六百人随后,如何?” 秦狼一抱拳道:“谨遵寨主吩咐。” 我点点头。随即对步骘说道:“东冶就拜托先生了。” 步骘道:“主公此去,如能救则救,不能救则及时转回,我们再从长计议。”我握住他的手道:“先生之言,我牢记于心。”翻身上马,领着那三百骑出了山寨。走不出十里路,便见十数名兵丁拥着卫旌狼狈而来,只是不见严舆。 卫旌一看见我,及时翻身下马,跪泣道:“我有负主公重托。” 我忙将其扶住,道:“先生快快请起,此非你之罪也。”只见他身上满是伤痕,似乎受伤不轻,忙唤过身旁亲骑,让他们护送着卫旌等人先回东冶山寨。我再向前赶去,出了十余里,远远便望见严舆领着二百来人与数百名官兵交战。 严舆此时已杀得满身是血,手中大砍刀疯狂飞舞,十余名围着他的剑客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看那剑术我敢断定这些人绝非官兵,定是焦矫的门下死士。 “二弟,我来也!”我拔出龙渊剑,身后众骑士摆开阵型,在我的一声呼喊下,横冲了上去。 第五章 练兵 这真是一场恶战,数百官兵战斗力虽强,我骑兵将士也还不惧。只是这数百官兵中竟隐有百来名使剑高手,这战打起来就有点棘手了。好在我经过昨晚一战,对血腥已习惯了不少。仗着手中龙渊剑削铁如泥,疯狂乱舞,敌人一时也不敢逼近我,剩下的就靠三百骑兵了。而严舆与那二百多名兄弟看见我率军到来,士气也提升了不少,严舆更是越加的凶猛起来,几合中便斩杀了两名剑客。 战况大概维持了有半柱香时间,秦狼便引着那六百多名步兵赶到,一加入战局,官兵立时就处于下风,又过了几回合,官兵中有人大呼一声:“快撤。”众人立时掉转马头,飞奔而走。严舆已杀得性起,怎肯罢手,纵马就要追上去。我忙叫道:“二弟莫追。”连喊了几句,严舆方才拉停了战马。 我打马上去,骂道:“官兵撤退整齐而不慌乱,此切不可追击。你做事如此鲁莽,将来如何还能统兵作战。” 严舆惶恐无地,忙翻身下马,跪于地上大哭道:“我将白虎寨丢失了,我……我罪该万死。”说罢便欲横刀自刎,我连忙一把抓住刀柄,怒道:“你如知罪,便当将功赎罪,只求自杀,算什么英雄好汉。” 严舆低头不断抽泣,我轻声道:“你全身是血,伤得怎么样?” 严舆言语梗咽,道:“这……这都是那帮贼官兵的血。” 我大笑道:“这才像是我严白虎的弟弟。”将他扶起,唤过秦狼介绍了一下,便一同回了山寨。 一进寨门,步骘即迎上来,我叹道:“如今真是得一寨而失一寨。” 步骘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也不必太多在意。此次虽说失了一寨,然我军实力却未有减弱,主公还当振作才是。” 我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不知子旗先生伤势如何?” 步骘道:“不妨事,已为他上了药,现在正在休息。” 我道:“如此便好。”转头吩咐亲骑将受伤之人扶下去治疗,我便往大厅走去。坐在虎皮椅上,心中郁闷到死,“如今白虎寨已失,想官兵不久便会派兵前来攻打东冶。”说着我望向严舆,道:“二弟你与官兵交过手,你先说说官兵的实力如何?” 严舆道:“官兵有三千人,加上焦矫那厮派出的援手——三百来名剑客,总人数加起来便有三千多人。”说到这,严舆停顿了一下,摸了摸手臂处的一道伤口,道:“官兵此次领军之人姓凌名操,倒也是一名好手。” 凌操,此人不就是未来东吴名将凌统的老父,想不到现在会在王朗帐下,看来与官兵一战确也棘手。 只听步骘道:“以我之见,官兵恐怕还不会那么快便来攻打东冶。” 我忙问:“步先生何以如此认为?” 步骘道:“从先前情况分析,官兵应该是计划着我白虎寨与东冶两败俱伤。如今白虎寨虽失,东冶却未有过大损伤。且我军如今又有了防备,官兵则须另想对策。现在我怕的,倒是山阴那边的举动。所以我军还需早做安排。” 秦狼附声道:“没错,山阴黄龙罗、周勃二人早有吞并我东冶之心,不可不防。” 黄龙罗与周勃虎视眈眈的可不止东冶,就连我白虎寨与会稽,他二人也窥视已久,我一时倒把这茬给忘了,亏得步骘提醒,心中粗略估摸了下自己寨中的情况:白虎寨那边撤离出来的只二百多人,加上我原本的三百名骑兵,总五百多人。东冶这边有一千两百多能战之兵,和七百多老弱残兵。全部加起来共有两千五百人左右。东冶寨中又有弓箭两百副,战马两百匹。 我沉思了一会,便做出了部署:白虎寨撤退出来的兄弟选出两百人,配上战马,加上原有的三百骑,共五百骑,交给严舆操练。再从所有兄弟中选出两百人,配上弓箭,由我亲自操练。最后秦狼与步骘各领五百步兵,自明日起所有人便开始严加操练。再派多名细作混入会稽与山阴贼人那边探听情况,同时命后勤人员将寨门加高加厚。 一切按排完毕后,见各人都无异议,我便起身前去挑选那两百名弓箭手,再从两百名弓箭手中选出两名队长。然后就在操练场一角竖起了一百个箭垛,让这两百人于百步外轮流练习射箭。 两天过去了,我前去查看那些弓箭手,起色并不大,往往射了十几支箭,仅一箭射中箭垛。如此准头,怎能上阵杀敌,唉,实在是没办法,我自己也并非射箭能手,真不知怎么前天头脑一热,就说要自己来训练这帮弓箭手了。但是回头想想:严舆、秦狼勇力是有,射箭也非其所长;步骘稍微有点武艺,对射箭也是一筹莫展;卫先生是名副其实的文人,且还躺在床上养伤。想来想去,也只有我亲自操劳了,经过两天的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土办法:让弓箭手们每天除了练习射箭外,其余时间就盯着一根绳子看。 弓箭手问:“却是为何?” 我笑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将那根绳子看成一根柱子啊,什么时候就能百发百中了。” 弓箭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我说的去办了。又过了两天,我再去看时,已有了进步,最少射十箭便有一、两箭中箭垛了。我赞扬了他们几句,让他们继续操练。回头看见卫旌走来,他的伤已基本无事了。昨天我已让他接手寨中的后勤工作,没想到他倒是个搞后勤的能手,昨晚硬是忙了一夜,将寨中所有钱粮用度,兵员设备,全都盘点得一清二楚。 我道:“卫先生忙了一夜,怎么也不去歇歇,你看你这伤都还没全好,可别累坏了身子。” 卫旌感激一笑,“有劳主公挂念,旌此来是还有一件事想与主公商量。” 我问何事?卫旌道:“主公,咱山寨后面有一大块空地,我想叫人开垦出来耕种,再圈养一些家禽,以充军需,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我大笑道:“先生此举对我山寨真是大大有益,此事就交给先生全权办理了。”卫旌领命而去,带着人前去开田垦地自不必说。 眨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天气也渐渐变冷,看来是要入冬了。这段时间官兵与山阴贼寇都没什么动静,我也暂时不去理会,眼下提高军中将士的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日,我照常来到操练场训练那帮弓箭手,现在他们基本上射十箭已有三、四箭中靶了。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弓箭手们一下就失了准头,射出去的箭都乱飞。我正要训叱他们力道和准头要拿捏好,步骘便跑来道:“官兵已杀来了,眼下便在五十里开外。” 我大吃一惊,道:“怎么派去的探子没有实时来报?” 步骘道:“官兵此次出兵极为隐蔽,只到临出兵之际,探子才有所查觉,眼下拼命赶来报信,已算的上是及时了。” 我忙道:“快叫众人到这来集合。” 片刻后,众士兵皆罗列在操练场,我站在点将台上,左边严舆、秦狼;右边步骘、卫旌。望着场上众人,我大声说道:“兄弟们,官兵就要来攻打我们的山寨了,你们练了这么多天的功夫,想必手脚都有点痒了吧?眼下就是你们建立战功的时候。大家从前就受官兵欺凌,现在我们要加倍的还给他们。” 众人闻言皆是慷慨激昂,大声叫道:“愿意死战。” 我笑道:“很好,现在弓箭手上箭台,后勤兵准备好石头滚油等物,其它人随我守住寨门。”步骘走过来,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我笑道:“此计甚妙。”唤过严舆,向他吩咐了几句,严舆领命而去。 …… 两千名官兵在凌操的率领下,已齐聚到了东冶寨门外,摆开阵势。焦矫自领了三百名剑客列阵于大军之右,他身旁站着一人,身披八卦衣,丹凤眼微闭,三缕长须飘飘。此人便是风角大师周昕,字大明,他少游京师,师事太傅陈蕃,博览群书,明于风角,善推灾异,实乃一异人也。 风越来越大! 焦矫笑谓周昕道:“先生果然神算,我看这风已够大了,可以发动攻击了吧?” 周昕手捻长须,微微一笑道:“此时才刚刚起风,焦先生何必心急。再说山阴那边的人还没到,我等就更不能心急了。” 焦矫点头称是,默默无语。忽然,一片人声沸响传来,远远有五百人直奔官兵立阵之处,当头一员大将,跃马横枪,威风凛凛。 焦矫笑道:“是周勃头领。” 周勃打马奔近,将缰绳一拉,战马人立而起,只见他大笑着扔出三个人头,“这三人便是严白虎派去的间细。” 周昕拱手道:“周头领明查秋毫,果不负重托,待拿下严白虎,王太守必定上奏朝廷,为周头领请功。” 周勃笑道:“我山阴既答应招安,则必会用力攻打贼人严白虎,这点周先生不必担心。” 周昕心中暗道:“你山阴有三千人马,如今却只带了五百人而来,用不用心,岂不明摆着。”嘴上笑笑,看了看天空,北风猎猎,遂道:“大风已起,可发起总攻了。” 焦矫笑道:“便照虞功曹的攻寨之法行之如何?” 周昕微微点头,“凌将军,第一阵就交给你了。” 凌操应道:“遵命。”提一口大刀,大叫一声:“兄弟们,跟我冲啊!”身后大军发出一阵呼喊,如出笼猛兽般扑向了寨门。 第六章 恶战 第六章恶战 “主公,不好了,风越来越大,我军虽是居高临下,却是逆风方向啊。”卫旌担心的说道。 是啊,逆风中,我的弓箭手就发挥不了作用了,射出去的箭被风力所阻,杀伤力大减。而官兵顺风攻寨,气势如虹,看来是算准了今天会刮大风才来攻寨的,我心中不由对谋划攻打山寨之人又看高了几筹。 望着冲杀上来的官兵,我大叫道:“弓箭手退下,秦狼领五百人先上。” 弓箭手闻言整齐有序的后撤下来,秦狼马上带人冲上寨门,举石头、滚油,严阵以待。如今我山寨经过一个月的加高加厚,便如土城一般。 官兵在凌操的带领下已攻到了寨门下,凌操命人抬出云梯,架上城头,官兵如蚂蚁般相继爬上。秦狼忙指挥众人砸石头,泼滚油,一时喊声大作,爬在前头的官兵纷纷跌落。凌操大怒,指挥人向城头射箭。那箭顺风而来,气势更猛,我城头一下子就死伤了五十余人。这一松动,官兵立马抓住时机,冲杀上来,右边一下子就被冲出了一个缺口。凌操见状大喜,自挺大刀杀上城头,城下官兵也停止了放箭,相继拥上。 “不好。”我大叫一声,忙领着五百人堵了上去。双方展开了白刃战,我龙渊剑左劈右斩,立杀数人。没办法,这也是被逼的,现在杀人也越杀越习惯了。忽然听到秦狼怒吼一声,却是被凌操砍中了一刀。我忙冲杀过去,与秦狼连手双战凌操。 凌操喝道:“我操。阁下便是严白虎?” 我骂道:“靠,这么一出口就骂人啊?你他妈是谁啊?” 凌操喝道:“我操。我就是大将凌操,严白虎你识像的就快快投降。” 我大骂道:“妈的,投降你个鬼。”手上龙渊剑舞动更快,凌操见我剑利,大刀不敢与我碰撞,边战秦狼,边避开我的剑。亏他武勇过人,一时竟与我二人战成平手,谁也拿不下谁。 寨外! 周昕微微摇头,“想不到贼子竟会这么顽强,周首领,还得劳烦你援一援手。” 周勃眼见官兵已杀上城头,心想此时攻寨,己方倒不会死伤过多,于是向周昕拱了拱手,便转身对身后他带来的那五百人叫道:“你们就去帮一帮凌将军吧。”五百人领命而去。 …… 此时我方与官兵势均力敌,不想又有五百人加入战局,我方立处下风。我瞥了一眼那五百人,并非官兵,心中奇怪。只听秦狼叫道:“他妈的,那是山阴贼寇。”我心中一颤:“莫非山阴贼人已与官兵连手?那我派出的探子怎么没有回报?如此一来,我东冶山寨可就危矣。”当时我并不知派去的探子已被周勃斩杀,也不知虞翻已秘密和山阴贼寇达成了协议。 须臾,敌人攻上城头的人已越来越多,我军渐渐抵挡不住。我大叫道:“兄弟们,我们一定要顶住,不然大家通通都没命。”众兄弟听到我的话,又奋起神勇,无奈敌人太多,眨眼间已有人杀到寨内。 “支呀”一声,寨门竟被十几个冲杀进来的敌人打开了,寨外还没爬上城头的敌人见状大喜,通皆哄的一声从寨门杀了进来。眼看大势将去,卫旌竟指挥了那两百名弓箭手与六百名后勤人员加入战局,堵向了寨门,誓死都要保住山寨。 厮杀声越来越响,我眼中看到尽是血花乱飞,残肢断体,众人的恐惧、愤怒、仇恨、疯狂。渐渐的,我眼中只剩下血腥,龙渊剑猛向凌操攻去,越攻越猛,将他逼得频频后退。 寨外! 周昕叹道:“贼人竟欲死战,焦先生,我看这最后一阵还是得用上了。” 周勃叫道:“是啊!所谓:一人死战,可以当百。焦先生门下的死士向来以一当百,这最后一阵,还是得你来发动啊。” 焦矫笑道:“贼人不过临死挣扎。”向身旁三百名剑客挥了一下手,三百剑客心领神会,冲出了二百五十人,留了五十人在原地不动。 …… 眼看着众兄弟一个个倒下,我心中悲痛万分。来了,敌军已经全军出动了,是时候了。我仰天大呼:“老步。” 站在操练场的步骘将一切战况看在眼里,他拿起火把扔向了一堆芦苇、干柴中,一下子,浓烟冲天。 …… 寨外! 焦矫奇怪道:“贼人竟在寨中放火,此为何意?” 周勃笑道:“想是自知必死,所以自己先放火烧了山寨吧。” 周昕沉默不语,想了一会,忽然叫道:“不好,这烟定是在通知伏兵,贼人在寨外埋有伏兵。”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周昕忙回头望去,只见严舆正领着那五百骑士猛冲过来。 严舆口中大声怪叫,手上大砍刀举得老高,便如下山猛虎。眨眼间,已冲到周昕等人面前。周勃首当其冲,慌乱中不及举枪,已被严舆一刀劈于马下。 五百骑士攻向周昕、焦矫。焦矫大叫:“快撤,快撤。”身旁五十名剑客忙护着他与周昕快速退去,五百骑士斩杀了三十来人,严舆大呼:“穷寇莫追,先支援山寨。”大砍刀挑起周勃人头,系于马项之下,便与那五百骑飞速冲向寨门。 官兵本已胜利在望,忽见那五百骑犹如从天而降,骁勇无比,不禁吓得手足失措。那山阴贼寇,看见严舆战马项下那颗周勃的人头,更是惊得面无人色。而焦矫那些剑客,望见焦矫狼狈而逃,心中早无战意。 严舆五百骑士一下子就冲散了寨门前的官兵,他手中大砍刀有如狂风扫落叶,当着立死。冲杀一阵后,忽然看见我与秦狼正连手对战凌操,乃大喝一声:“大哥,我来助你。”硬生生催马奔上了城头,骤至凌操身后,大砍刀猛劈而下。凌操忙举刀上挡,百忙中还伸右脚踹开了秦狼,趁此机会我龙渊剑已刺到他的右脚。他怒吼一声,竟将严舆大砍刀逼了开去,复一刀向我扫来。我挥剑一挡,将他大刀斩断。但他这一刀力量也着实不轻,震得我双手发麻,虎口生痛,龙渊剑差点就脱手。 不及多想,我忙又一剑刺去,他低头躲过,我将剑一压,正好架到了他的肩头,喝道:“你已败,还不投降。”秦狼忙冲上来,反手擒住了他。 场上众官兵见凌操被擒,士气立时跌至谷低。乱哄哄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大声喝道:“众军听着,你们的首领已被擒,还不快快投降。” 众官兵面露犹疑之色,却听凌操大叫道:“我操!大丈夫宁死不降。将士们,你们快快突围去吧。”他知众官兵已无战意,再战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又不欲众人投降,是以叫他们突围而走,料想我除了那五百骑,大军也死得七七八八,已无再多的能力追杀。若众官兵能突围而走,朝廷再举兵来围剿,我便无力抗击了。 “我操!快走,这是军令。”凌操怒喝一声。秦狼猛将他手臂一扭,意欲逼他痛叫出来。岂知凌操只骂了一声“我操”,却是面不改色。 我道:“凌将军果然是条汉子,就让他们走吧。”把手一摆,命五百骑从堵住的寨门向两边撤开,众官兵此时已被杀得只剩五百余人,还有山阴贼寇百余人,焦矫的剑客百余人。七百余人缓缓撤出寨门,越走越远,其中不知是哪一个当先跑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全部都没命的向会稽郡方向跑去。 “哈哈哈哈……”我仰天狂笑,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停下笑声后,我看着众人,个个满身是血。这一战,打得我筋疲力尽,打得我军坚守山寨的人几乎死尽,仅存伤兵百余人。望着一具具的尸体,我强忍伤痛,命人先将凌操押下,严舆打理战场,伤者往后院治疗。 忽然,看见卫旌躺在尸体中,我大吃一惊,这才想起刚才是他领着那帮老弱残兵守住寨门的。我飞也似的冲过去,抱起他,只见他胸口有两处刀伤,鲜血不断往外流,我大叫:“卫先生,卫先生。”可是不管我怎么叫,卫旌始终一动不动,我慌乱无主。这时步骘也冲过来了,摇着卫旌的身体大叫:“子旗,子旗兄,你怎么样了?你忘了我们的志愿了么?你……你怎么能就先走了……”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我不相信卫旌就这么死了,抱起他的尸身,大声叫着。这时秦狼找来了一个少年人,对我说道:“寨主勿慌,神医来了。” 我抬头看了下,叫道:“神医在哪?” 秦狼指着他身旁那名少年道:“这人就是。” 少年向我一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吴名铭,略懂医理。” 我叫道:“靠,那快,赶紧的给卫先生看看。” 吴铭点点头,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取出一颗药丸,掰开卫旌的嘴,让他吞下。再用金创药止住卫旌的伤口,最后搭着他的脉搏,始终摇头,良久方长叹一声:“看来卫先生凶多吉少啊。” 我吼道:“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给我救活他。”我这一声叫得极响,吴铭、步骘、秦狼等人都冷不妨给我吓了一跳。 吴铭道:“要救步先生,看来只有请家父前来才行。” 步骘急问:“你父亲是谁?” 我道:“是啊,你父亲是谁?我及刻就去请来。” 吴铭道:“我父亲姓吴名普,眼下就在会稽郡,我写封信给他。” 我道:“好,你快写,写完后,我亲自去请他。” 却听步骘道:“主公,还是让我去吧。眼下寨中还须你主持大局,你放心,我誓必请来吴普先生。” 我沉思了一下后说道:“如此便让严舆随你走一趟。” 吴铭写好信,叮嘱道:“必须在两天之内赶回。”步骘点头应允,随即便与严舆装扮成农夫,投会稽郡而去。 第七章 刀斩黄龙罗 会稽郡。 王朗站在城头望着城下三千多名山阴贼寇,回顾虞翻叹道:“想不到山阴贼寇如此狡诈,前头应允我等出兵讨伐严白虎,后头便出兵来攻打我会稽。眼下城中精锐尽出,Qī.shū.ωǎng.若贼寇攻城,我等恐难守住啊。” 虞翻怒道:“皆是我等大意,小觑了黄龙罗。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拖延,待凌将军攻破严白虎后回援,才能两面夹击,痛扁黄龙罗这混蛋。” 说话间,城下贼兵中已打马走出一人,身披重铠,手举大刀,朗声呼道:“王太守,我知你会稽钱粮极广,而我山寨素来贫困,今特来借粮十万石,还望太守能够伸以援手,帮我等穷苦之人一帮。”此人便是山阴首领黄龙罗。 王朗道:“黄首领,我会稽郡钱粮皆属朝廷所有,你既已归顺朝廷,又如何能来强取朝廷的钱粮呢?此非大义也。” 黄龙罗摇头道:“王太守此言差矣,我们兄弟为你前去攻打严白虎,拼死拼活,连饭都吃不饱,如今来向你借点粮食,你便推三阻四,此举岂不寒了众兄弟们的心。”身后众贼兵顿时也跟着呼喊起来。 王朗道:“黄首领,你攻打严白虎有功,朝廷自会论功行赏。今大军还未凯旋,黄首领如何便引兵来犯我会稽?如若我大军回归,见首领如此列兵城下,争执起来,恐怕会伤了和气。” 黄龙罗哈哈大笑:“王太守,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原来虞翻定下计谋,欲使东冶与白虎寨火并,从而各个击破。待严白虎起兵取东冶,便迅速出兵拿下白虎寨。紧接着欲取东冶,却见东冶已被严白虎迫降,战力并无减弱。如此不得不另定计谋,是以派人约同山阴贼寇,欲重使前计,谋取严白虎。怎奈黄龙罗心中也有计较,将计就计,假装接受招安,派周勃引了五百士兵假装增援,自己便倾全寨之兵来取会稽。刚好半路遇见被严白虎放回的官兵,一阵好杀,便将那五百余名筋疲力尽的官兵杀尽。一百余名山阴贼寇重新归队,而焦矫百余名剑客也被杀伤了五十余人,其余五十余人追上焦矫与周昕,不敢回会稽,反投吴郡去了。 黄龙罗叫人推出数名擒拿住的官兵,大笑道:“王太守,你看看这些人可是你的官兵啊?” 王朗定睛看去,见那数人果然是凌操带去攻打东冶的官兵,忙呼道:“凌将军何在?” 黄龙罗将大刀搁在一名官兵脖子上,冷言道:“你来告诉王太守。” 那名官兵抖动着嘴唇,上牙碰下牙道:“凌……凌将军已被严白虎擒住了。” 黄龙罗又道:“告诉王太守,众官兵现在何处?” 官兵道:“都已战死了。” 黄龙罗大喝一声:“我周兄弟也已战死,你就去陪他吧。”大刀挥落,官兵顿时人头落地,几个贼兵也相继举起刀,将那数名官兵尽数斩杀。 黄龙罗把滴着血的大刀,伸到嘴边一舔,随即叫道:“王太守,你如若不肯借粮,恐怕我这帮兄弟饿急了,冲入城去,杀人放火,到时可就怪我不得了。” 王朗在城头气得大骂:“黄龙罗,你当真是要反了。” 虞翻忙低声道:“明公切不可动怒,然此刻还须冷静,冲动是魔鬼啊。”朗声谓黄龙罗道:“黄首领,你要十万石粮食,决非少数,也该给点时间让我等去取来。” 黄龙罗心中计较,如硬攻城池,恐死伤太大,若对方能乖乖运粮出城,那就可趁势杀入,反省却许多麻烦,于是叫道:“我只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若不运粮出城,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 此时步骘与严舆正隐身于会稽郡外不远处的一个山岗上,望着岗下黄龙罗那嚣张的模样,严舆满肚子的不快,骂道:“这贼子,哪天要是撞到我老严手里,我定要砍他十刀八刀的。” 步骘心中却是着急非常,暗想这贼人竟在此时围城,如此怎能进城去请来吴普先生?又想如若会稽被黄龙罗攻破,他势必烧杀抢掠,那吴普先生一个不慎,被杀于乱军之中,卫旌岂不休矣。再者他也不愿看到百姓被无辜杀害,想来想去,也唯有如此了。于是对严舆道:“二将军,请你速速赶回山寨,请主公领五百骑快速赶来会稽,突袭黄龙罗。” 见严舆一脸不解,步骘又道:“黄龙罗如攻破会稽,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我们。眼下不如趁他攻打会稽时,从背后突袭他,如顺利,还可顺势取下会稽。” 严舆听到“取下会稽”四个字,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大笑道:“原来如此,先生果然高明,我这就赶回东冶去。”说罢翻身上马,飞也似的走了。 …… 东冶山寨。 安顿好伤亡者后,我便取了酒食,前往关押凌操的那间房子走去。至门外,守兵向我敬礼,我一点头,走将进去,将酒食摆在桌上。再看凌操,脚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我笑道:“凌将军想必也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凌操自取过一块牛肉便吃了起来。我笑着斟了两杯酒,道:“我敬将军一杯如何。”凌操道:“酒香很浓,是好酒。”拿起酒杯便与我碰了一下,一口喝尽,又自吃起了牛肉。 我哈哈一笑:“将军真乃爽快之人。”陪着凌操吃起了酒食。忽然,严舆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叫道:“大哥,会稽已被黄龙罗那厮包围。” “什么?”凌操惊叫一声,“此话当真?” 严舆抓过酒壶,大饮了几口酒,方才说道:“我骗你作甚。”说着将嘴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摇头叹道:“黄龙罗此人残忍好杀,会稽如若被其攻破,城中百姓恐难幸免。” 凌操急道:“这……严寨主,我凌操乃败军之将,并不敢多有言语。然今会稽危在旦夕,而我妻儿尚在城中。操厚颜恳请首领发兵救援会稽,起先如有冒犯首领之处,还望首领切勿怪罪。” 我道:“凌将军言重了,只是我寨中兄弟刚经历一场大战,死伤甚多,恐无力救援会稽。” 凌操忙往地下一跪,“我妻子自嫁与我,便一直吃苦,未曾过得一天好日子,我儿凌统年方五岁。我只盼能立下功名,给他们过几天好日子,不想今日……” 我将凌操扶起,道:“凌将军真是有情有义之士,今日看在将军之面,我便发兵救援会稽。” 凌操大喜,称谢不止。我心中暗自感叹:“凌操还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说道:“我即刻便出兵,凌将军就好好安心歇息,静候佳音吧。” 凌操忙道:“严头领,难道不带我一同前往?” 我笑道:“凌将军有伤在身,还是先在此休养……”话音未落,凌操已急道:“严头领可是怕我逃走?” 我道:“此是何话,我只是怕将军有伤不便……” 凌操抱拳一跪,道:“严首领,此区区小伤不足挂齿,我凌操如不前往,便死也不甘心。首领放心,待败了黄龙罗,我必随首领回寨,任由首领处置,决不食言。” 我笑道:“凌将军言重了,既如此,那好,我们这就出发。”至操练场,命秦狼看好山寨,我便与严舆、凌操领那五百骑直奔会稽而去。 待我赶到会稽时,黄龙罗已挥兵攻城,太守王朗与功曹虞翻于城头亲自指挥士兵守城。城中兵少,又无防备,幸而虞翻争取得半个时辰准备石头弓箭等物,一时黄龙罗倒也攻打不下,不过久了,始终是不行。 黄龙罗大笑着催人爬云梯冲上,眼见就要打开一个缺口了,却听身后一阵马蹄声响,凌操当先纵马冲来。黄龙罗大惊,忙催人围上凌操。眨眼间,我与严舆也领兵杀到,我大笑道:“黄龙罗,识我严白虎否?” 黄龙罗怒道:“严白虎,你杀我周勃兄弟,我还没跟你算帐,今日竟自来送死,那便怪我不得了。”催促身旁亲兵杀来。 我向后一挥手,五百骑士横排冲出,朝人多的地方就猛踏过去。这骑兵冲锋非同小可,虽说五百人,遇上黄龙罗的步兵,那也是如狼入羊群,纵横莫当。 人群中,严舆手舞大砍刀,直取黄龙罗,这两人真可谓棋逢对手,连战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我飞马大叫:“二弟,我来助你。”掣龙渊剑,于边上伺机偷袭黄龙罗。这活儿我最拿手,想从前与人打架时,我就常常伺机一旁偷袭对手,往往是一招就得手。就算不得手,也能吓得对手半死。这也是我从前挨了那么多次打换来的宝贵经验啊,而且现在我又有龙渊剑防身,黄龙罗虽然比较勇猛,被我舞动起龙渊剑来,他也不敢逼近我,何况他还要对付严舆。果然,数合后,我就一剑刺中黄龙罗的手臂,严舆趁机一刀劈下,将黄龙罗砍为两段。 城上王朗见状大喜,自领兵开城门杀出,前后夹击包围之下,贼兵大败,逃又逃不出,不得不纷纷跪地求饶。王朗命人将贼人兵器收走,再带入城中看守起来。随即转头对凌操道:“多亏凌将军及时回援,否则会稽已落入贼人之手矣。” 凌操摇头道:“此非我之功,皆是严寨主亲统大军到此。”转头看向我。 王朗心中一怔,但脸上却还是笑容可掬,走过来向我施礼道:“严寨主打败黄龙罗,功劳不小,朝廷定会好好论功行赏。寨主如不嫌弃,就请城中喝杯水酒如何?” 我笑道:“功劳不敢当,这杯水酒嘛,在下也心领了。然眼下寨中尚有许多事未处理,就不多停留了。”转身对众骑道:“我们回寨。” 凌操打马至我身边,我笑道:“凌将军就不必来了,还是回家看看妻儿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凌操一愣,随即摇头道:“我不是说败了黄龙罗便随寨主回寨,大丈夫岂能食言。” 我道:“我知将军信义之人,如将军见过了妻儿,还想来与严某喝杯水酒,严某随时欢迎。”说罢也不待凌操回应,便纵马而去。半路,严舆问道:“大哥,刚才城中守兵本就不多,为何不一举拿下会稽。” 我笑道:“你岂知步先生深意,会稽不久便是我囊中之物也。”马鞭一挥,战马长嘶狂奔而去。 第八章 入驻会稽 “你等以为严白虎其人若何?他出兵救援我会稽,又是做何打算?”王朗手捻长须,缓缓言道。 “某以为严白虎其人并无传闻中那般残忍好杀,倒是有情有义,真丈夫也。”凌操慨然说道。 王朗微微点头,回顾虞翻。 虞翻道:“要是以前的严白虎,那就是个生性残暴,又无谋略的二愣子,要是被我遇到,非狠扁一顿不可。然则此一两个月来,这厮却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实在是让人抓摸不透。” 凌操笑道:“老虞,你这想法怎么和我一样,我看先前我们可能都是被谣言蒙蔽,想严白虎那厮用兵,我就自愧不如,又何言其无谋略。”遂将严白虎如何统兵守寨,如何埋伏兵奇袭于后,如何放回官兵兼为何出兵救援会稽,且让自己回来与妻儿团聚之事说了。 虞翻听罢感叹道:“早知如此,我等便直接向其招安,又何必损兵折将,真是失策啊我。” 王朗道:“老虞,你也别太自责了。我知你嫉恶如仇,如今能如此看待严白虎,也算是进步了。眼下会稽群盗虽灭,然尚有山越之患。这山越可不比群盗,他们战斗力极强,跟他们打,那可得多几个心眼。而且总打战也不是办法,最好就是能把山越给收服,那就功德无量了。我听说严白虎那厮就有一半山越的血统,若能让他来镇守会稽,压制山越,对会稽百姓和山越民族来说都是好事。嗯,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上表朝廷,表严白虎之功,请他为会稽太守。” 虞翻忙道:“不可,不可。明公此举虽是大公无私,然明公将往何处?” 王朗笑道:“为会稽之百姓,我辩神又何足道哉。” 虞翻还欲再劝,王朗已先摆手道:“我意已决,公等不必多言。”站起身,背对着众人,摆了个极帅的姿势。 凌操:“辩神,您这姿势还真帅。” 王朗:“那当然,岂不闻做人要帅气,退场也要华丽。” 虞翻、凌操:“-_-|||” …… 东冶山寨。 我与众人皆等待在卫旌房门外,此时步骘已将吴普先生请来,正在为卫旌治疗中。当时黄龙罗一被平定,会稽城门便恢复了正常出入,步骘得以混入城中,至吴普先生住处,取出吴铭之信,轻松请来了吴普先生。吴普先生乃是神医华陀的徒弟,由于战事频繁,我倒也一时没想起来。此时静下心来,方才想起了《三国志》中的记载:广陵吴普、彭城樊阿皆从佗学。普依准佗治,多所全济。 既然是华陀的高徒,我心中便放心了许多。果然,见门打开,吴普走将出来,笑道:“卫先生已无性命之忧矣,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我大喜,与众人将吴普请往大厅说话,礼毕坐定,奉上清茶,我笑道:“吴普先生真乃当世神医,佩服,佩服。” 吴普呡了一口茶,道:“寨主过誉了,普之医术比起家师,那是远远不及,便是我师弟樊阿,医术亦胜我十倍。” 我道:“吴先生真是过谦了,令郎在我寨中救人无数,我曾想其小小年纪,医术何以如此高明?至今方知乃是吴先生之子,此便不足怪了,真是虎父而无犬子也。” 吴普摇头道:“犬子生性顽劣,学医而不专,总爱惹事生非。数月前说是要出外游学,一去便了无音讯,不想竟至寨主之处来了。所谓安全第一,今已无事,普想就此带犬子下山去了,不知可否?” 我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就为难起来,像吴铭这种人材,我实在是不想放过,但人家老父既已提出来要带他走,我也不好强留,何况卫旌的命还是他父子二人救回来的。正不知如何应答,已听严舆叫道:“吴先生,吴铭小兄弟在此住得好好的,怎么你一来就要带他走呢?我看不如你也留下,大家伙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岂不快哉。” 秦狼亦道:“是啊,吴先生。吴铭小兄弟也就年纪小点,其它和我们众兄弟没什么分别,大家平时一起喝酒吃肉,好不快活。你就让他留下吧,要不然,咱俩赌一把,谁赢谁说了算,怎么样?” 吴普:“-_-|||” 吴铭道:“父亲,我在山寨中过得挺好,这医术呢也没落下,您看我近来医术可有提高。” 吴普叱道:“安全第一知不知道。劣子就是不懂这个理儿,不必再多言。”转头对我道:“还望寨主能成全,让我父子二人下山去。” 我欲开口劝其留下,又不知如何说好,忙望了步骘一眼。 步骘心领神会,忙道:“吴普先生要带吴铭下山,这是为人父母之道,我家主公又怎么会阻挠。只是子旗至今尚在昏迷之中,若先生父子二人皆下了山,那子旗的伤势若有变,将如何是好?所以在下衷心恳请先生能再多留数日,待子旗伤势稍有好转,我与我家主公便即刻恭送先生父子下山,不知可否?” 吴普见步骘言语诚恳,又想他既已答应让自己下山,便也不急在一时。于是笑了笑,道:“既如此,普便叨唠几日了。” 我大喜道:“先生能多住几日,那真是我山寨的荣幸,来,请喝茶。” 就这样,吴普暂时住到了山寨中,此时我山寨人员经过激战已大幅的减少,从原先的两千多人骤减至现在的七百多人。其中除了那五百骑士,便多是有伤之人;而五百骑兵在斩杀黄龙罗那一战中,虽有损伤,却无人阵亡,总得来说,我山寨也只剩这支骑兵能拿得出手了。 闲聊了片刻,吴普便带着吴铭回房说话去了。我问步骘道:“先生可有办法留下吴普父子?” 步骘道:“吴普这个人是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的。他遍游天下,行医救人,要他留在山寨,难啊。不过,要留下吴铭或许尚可。” 我心中想了想,也许步骘说得对,吴普留不住,能留住吴铭那也不错了。忙问:“先生对留下吴铭之事,可有计较?” 步骘笑道:“吴普不肯让其子留下,只因不愿让他为盗。若数日后朝廷有旨招安,主公便是朝廷官员,届时吴铭留下,则是为国出力,吴普又岂能拒绝。且吴铭与我寨中兄弟相处融洽,我想他也并非想走。” 我点头道:“先生此言是也。” 严舆忙问道:“大哥,你与先生都说过不久会稽就是我们的,这事我可是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现在又说朝廷招安,却是怎么回事?” 秦狼亦问:“是啊寨主,严舆兄弟就此事已与我讨论了多次,还假设了很多种情况来打赌,但都不实际。我们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听严舆兄弟说,会稽已无多少兵马,而当时寨主却不顺势取下,反而傻傻的回山寨来干等,此是何意?难道是怕当时会稽城中还有埋伏吗?要我说,当时不如就大胆赌一把,这赌博可是个大学问,要讲究这个机率,你看这机率啊,他就很神奇,所以……” 秦狼滔滔不绝地说着赌博技巧,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严舆叫道:“老狼,想不到你对赌博还这么有研究,走,咱出去玩两手,好好钻研一下,说不定这也是一条生财的好路子。 秦狼笑道:“好说,我老狼别的本事没有,赌钱倒是一把手,你信不信我一出手就把你的钱赢光?你要不信,那好,咱就赌一把。” 严舆叫道:“好啊,来来来,我就杀你一把。” 眼看着二人就要开赌,我忙道:“你们两个,现在是开会时间,还没散会呢。” 秦狼点头道:“主公说得是,说得是。”转身对严舆道:“二爷,我就说开会时间不能赌钱嘛,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要是还不信,那咱赌一把。” 我大汗,忙出声阻止道:“好了,静一静,静一静。还是先听老步对朝廷招安一事的见解吧。” 步骘喝了口茶,缓缓言道:“会稽已无多少兵马此事不假,主公若以武力取下会稽,那也未必不可。只是如此一来,朝廷则会再发兵来攻打我等,且我等以山贼占据大汉城池,名不正,言不顺,久则必败。今主公以兵救援会稽,会稽百姓人人皆知。王朗素有爱民之心,我料其必会上奏朝廷,表明主公功绩。今会稽群盗虽灭,而山越之患未除,以王朗之才,实不足保会稽一郡之民。然主公则不同,以一千之师扫平群盗,救援会稽,如此实力,足以悍动山越之民,若由主公统兵保卫会稽,则乃百姓之福。想王朗考虑再三,当会有所觉悟。如此朝廷前来招安,主公便能名正言顺的率兵入会稽,兵权在我手中,会稽岂不亦在我手中?” 严舆、秦狼闻言恍然大悟,大笑道:“先生果然高明。”当晚摆下宴席,既是庆祝大军连打胜战,也是为吴普接风洗尘。 数日后,卫旌的伤势已渐渐好转,其间问到他昏迷之后寨中如何?我一一说之,当说到击退官兵时,卫旌大声赞好;说到为请吴普先生来给他治疗,而举兵救援会稽,卫旌更感激不已;到后来说到斩杀黄龙罗,卫旌又大声称好……总之我是极尽所能,绘声绘色的把这些天发生的事统统说出,直听得卫旌喜怒哀乐,变化莫测。 这日,我刚探望完卫旌出来,便见吴普大步迎上,拱手道:“严寨主,卫先生的伤势复原甚快,我看再过几日便能全愈。” 我笑道:“此皆多亏先生医术高明。”心中暗忖:“吴先生不会是想走了吧?” 果然吴普说道:“既然卫先生之伤已大碍,在下便想与小儿下山去了,会稽郡处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医疗。” 我叹道:“先生既执意要走,我也不能强求,就请再住一日,今晚我举宴会为先生送行。”吴普还欲再说,我忙道:“今晚宴会也当是为预祝卫先生早日康复。” 吴普见盛情难却,也就不再多言。我心中暗自叹息:“真是留得了一日,留不了一世啊。怎么朝廷还不来招安?”与吴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些医药常识,忽然步骘走来,笑道:“主公,朝廷有使者来访。” 我一听大喜,忙道:“快请使者前往大厅会话。”步骘应声而去,吴普道:“寨主既有要事,普就先行告退。” “先生请便。”别过吴普,往大厅而去,一进门,便望见凌操,我笑道:“凌将军别来无恙否?” 凌操抱拳道:“托严寨主的福咯。”他身旁一名文士也拱手施礼。凌操介绍道:“此乃嫉恶如仇虞翻,虞仲翔先生。” 我道:“虞先生嫉恶如仇之大名在下如雷贯耳,还好在下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不然见到先生可就要倒大霉了。 虞翻笑道:“哪里哪里。” 我又道:“虞先生谋略过人,想我白虎寨之失,定是出自虞先生的杰作了。” 虞翻摆手道:“比起严寨主智取东冶,勇挫官兵,速斩黄龙罗,翻此举实乃微不足道。” 我笑道:“此皆乃众将士之功,非严某之能也。虞先生之才能,那才叫人佩服,来,请坐,请坐。” 众人坐定,虞翻又道:“此次前来乃为国家之事,严寨主扫灭群盗,有功朝廷,朝廷欲请严寨主镇守会稽,还请严寨主以社稷百姓为重,切勿推迟。” 我道:“严某无德无能,恐有负朝廷重托。” 虞翻道:“严寨主过谦了,今会稽常有山越之民扰乱,百姓多受其害,严寨主若不出山,置天下苍生何也?” 凌操道:“山越民风彪悍,依据深山远地长期作恶,严寨主若不出山,百姓恐将长受其害啊。” 步骘、严舆、秦狼亦相继劝我,我唯有点头应允。凌操大喜道:“如此便请严寨主即刻通知众人,烧了山寨,进驻会稽吧。” 我笑道:“不急,今晚我欲举行酒宴,大家尽兴玩乐,明日再走不迟。” 严舆闻言大叫道:“太好了,凌将军,战场上咱没打过瘾,今晚酒席上再行战过如何?看谁酒量第一。” 秦狼道:“我打赌你们没有一个人能喝得过我。” 凌操笑道:“那今晚就试试看谁酒量最强。”虞翻也无异意。 当晚,举寨欢庆。席间步骘与吴普说知了朝廷任命之事,又言欲请吴铭为国效力,吴铭亦表示愿意留于会稽。吴普无奈,只得应允,吴铭欢喜非常,吴普又叮嘱了几句安全第一,吴铭唯唯是诺。我大笑着走过去敬了吴普几杯酒,卫旌也过来连敬吴普,谢他救命之恩,没几杯,吴普就大叫一声安全第一,醉倒过去。我又大笑着跑去敬虞翻,到那一看,呵呵,虞翻酒量还不赖,早把步骘喝倒下了。另一边严舆、秦狼、凌操三人也是喝得满脸通红。我环顾山寨四周,暗自感慨:“明日,我将离开这里,明日,我将入驻会稽,明日,我将踏出逐鹿江东的第一步了……” 第九章 虎将董袭 次日,卫旌站在山寨后面那块空地上,观望良久,旋即长叹一声。这是他忙碌多日,与众后勤人员开垦出来的,还未播种,便要放弃,怎能不感叹。 “先生叹气,可是舍不得此地?”我走到他身旁,微微一笑。 “是主公啊。不瞒主公,旌心里确实有点舍不得。弄了这么久的地,说放弃就放弃,心里闷得慌。” 我笑道:“这小小地方岂是先生一展才华之处。”一拉他的手,“会稽郡可还等着先生去开垦呢,走吧。”往寨门走去。 此时严舆、步骘已领了众人,押着山寨的钱粮与凌操先赶往会稽了,寨门口就站着虞翻、秦狼与数十名骑兵。虞翻见我走来,即说道:“严公可以起程了否?”自从我答应朝廷招安,寨主之称便已不复使用。 我点头道:“我们即刻就走。”上了马背,放火烧寨,便朝会稽而去。太守王朗早出城相迎,一见我们到来,远远便招手呼道:“严公,吾等你多时了。” 我翻身下马,拱手笑道:“王太守,您这也太客气了吧。” 王朗上前携我手道:“严公入驻会稽保卫百姓,此国家之福也,朗自当亲迎,今已设下酒宴,将军快请入城中说话。”向城中走去。至太守府,见严舆、步骘、凌操皆已到位,除此之外,尚有会稽郡众多豪族。 王朗一一为我介绍,然后向主座方向走去,那里摆了两个位置,王朗一把将我按坐于上。随即举杯谓众人道:“今天乃是大喜之日,诸公请先满饮此杯。”饮毕,王朗又道:“诸公,今江东所虑者何?山越也。每逢秋收,山越之民便来侵扰劫掠,我会稽郡实是深受其害。朗不才,未能伐山越保城民,实不堪国家重任。今有严公,骁勇善战,又兼深知山越习性,可领会稽。朗自当亲身往表奏朝廷,举严公为会稽太守。” 场下众豪族闻言无不讶然,皆心想:“让一个盗贼来当太守?王朗也太会开玩笑了吧。”当下议论纷纷。我起身拱手道:“严某受朝廷招安,只求为国出力,为民谋利,岂能占据会稽?此非大义也,某只愿于王太守帐下,充一俾将足矣。” 王朗道:“严公此言差矣!岂不闻圣人云:‘当仁不让。’今为国家之事,公切勿推辞。若再推辞,我辩神可就和你好好的辩上一辩了啊。” 我大惊,虞翻忙道:“会稽郡民皆感将军扫平众贼之恩,民多爱待,此顺天应人,严公不可辞也。” 我虽然想答应,但也知道古代要三让而受之的理儿,于是又摆手道:“不可,不可,王太守忧国爱民,管理会稽正乃民心所愿,严某只愿为辅,实不敢无端据之。” 王朗笑道:“既然如此,我辩神可就要显威了啊。”深吸一口气,就欲长篇大论,场下众豪族大惊,要知道王朗如果啰嗦起来,那可是没有一天时间他就停不下来的啊。当下豪族中早有人抢先说道:“严公此言甚善,王太守切莫再行推劝,以免寒了严公之心啊。”众豪族皆纷纷称是。王朗见势,心知不好拂了众豪族的话,也只得生生将要出口的长篇大论吞下,转脸笑道:“既如此,我也不再多言。只是此间之事还须向朝廷禀明,此事非我不可。明日我便动身前往长安,以辩神之口才申奏天子,在此期间还望严公能代我暂领郡事,朗为全郡之民,敬公一杯了。”说着举杯环顾堂下众人,“朗也敬在座诸公一杯,望诸公能与严公齐心协力,凡事皆以国家百姓为重,莫让山越有可乘之机。不然,可来与我辩上一辩。” 众皆惊,不敢说话。虞翻当先举杯,余下众人见事已至此,亦只得举杯。看到大家都举杯了,我没理由干坐着,也跟着举杯。随后王朗向我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会稽郡的情况,直到日落西山,方才休宴散去。辩神果然就是辩神…… 次日,王朗与数名亲骑出城,我本欲使严舆、秦狼护送其上京,无奈王朗固辞,我只得与众人送他至城外,离别之际,我担心地说道:“今中原诸侯纷争,战乱不休。天子虽在长安,却为李傕、郭汜所执,王太守此去,路上当多加小心才是。” 王朗道:“吾知也,严公请放心,我辩神一出,谁敢争锋。若要争锋,我就跟他辩上一辩,保管辩死他。倒是会稽,就要拜托严公啦。” 我边擦汗边应道:“是,是,我定治理好会稽,等王太……王辩神回来,哈哈。” 王朗点了点头道:“本辩神办事,你放心。”随即对虞翻、凌操二人道:“严公当世人杰,汝等当善事之。”说罢便上马与数骑走远去了。 望着王朗的背影,我不禁想起了史书上的记载:黄初年间,魏文帝曹丕下诏要公卿们推举贤才。王朗就推荐了光禄大夫杨彪,并且声称得疾,欲将自己的职位让与杨彪。曹丕于是为杨彪设置了吏卒,地位排于三公之列。然后下诏对王朗说:“朕向君寻求有才德之人而未得,君便翻然称疾,此非但得不到大贤之人,更会开了失贤之路,增玉铉之倾也。莫不是朕居宫中出其言而不善,见违于君子乎!君其勿有后辞。”王朗才起身复任前职,真大公无私也。不过,这个辩神?哇哈…… 回到城中,我让卫旌与虞翻同去整理郡中政务,凌操、严舆、秦狼负责操练军兵,步骘与我同去招兵买马,挑选精壮。此时城中之兵除我山寨的七百多人,尚有官兵五百多人,实力甚是薄弱,我不得不加紧增强实力。好在以朝廷的名义,加之会稽郡钱粮颇丰,不数日便招募了三千余人。与原先的兵马混合,共计五千人。我又从商贩手上买来了五百匹好马,于是挑了五百精于骑术之人,与原先五百骑组成一支千人的骑兵,由严舆统领。再选一千名弓箭手,由我亲自统领。而步骘、凌操、秦狼三人则领三千步兵。各自进行操练不在话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整日里我除了练兵,就是处理政务,好生无趣。这日,天降小雪,我站于窗前,寒风抚脸而过,凉意入心,忽然就来了兴致,想出外打猎。于是携了龙渊剑,取过一副弓箭,便自骑马往郊外而去。要在乱世生存,没有一点武艺防身可真是不行,我力气是有一点,但是说到武艺,那就菜鸟了。这几次战斗中,要不是仗着龙渊剑锋利和本身的一点蛮力,还有以前打群架留下的经验,那现在可真是不知死了几回了。 关于打群架,这点经验我还是要和大家分享一下。简单的说,打群架的最终目标就是保护自己。 第一点:就是要尽量控制自己出手的次数。否则被你打到的人都会在潜意识里认为你是最直接的敌人而紧追不舍,那很可能就会引来一大票人的围堵,从而被扁成猪头。 第二点:就是要眼观八方,见机而动。当有几个战友追着一个敌人冲向你时,你一定要大喝一声,挺身而出,把那个倒霉蛋一脚踹翻,那么那几个冲上来的战友必然对你敬仰有加。这时候你就可以大喝一声“跟我来”,然后带领你这几个暂时的手下冲向下一个瘦弱的敌人。以多取少焉有不胜之理。 第三点:就是要避实就虚。如果有几个敌人追着你的一个战友杀过来,你最好还是装作往斜刺里冲杀的样子,做战略性的撤退,切不可恋战。 只要牢记这三点,那么你就能象一条鱼一样在鏖战正酣的人群中穿来穿去而毫发无伤。 我就是因为摸索出了这些要点,才能到现在还不被人发现我其实武艺很菜。众士兵现在心目中我的形象就是很勇猛,在战场上总是奋勇突杀而毫发无伤,简直就把我当成了崇拜的偶像。为了保住这点名望,我还是要勤练习武艺才行啊,唉!苦命的孩子…… 说起练武,在古代还有一个讲究,比较高级的就是玩射猎。大家看书或着看电视的时候,应该总能看到一些皇家子弟出外围猎,他们就是在这项娱乐中练习武艺的,这多有意思啊,是不是?要是整天扎马步,打沙包,那早闷死了,谁还有心思练啊,所以还是射猎适合我。我严白虎(已经进入角色了)虽不是什么皇家贵族,但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官了,偶尔出来打猎练练身手,也是很有必要的。 迎着北风,我精神为之一振。观那天地间一片银白,心中豁然开朗。信马游走,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方“呜哗”一声吼叫,却是虎啸之声。 妈的,吓得我差点就掉下马来,老虎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忙拉停战马,举目远望。片刻后,果然望见远处雪地中跑出一头死命咆哮的斑斓猛虎来,猛虎后面还跟着一条大汉,挺着一口环首大刀,急步追逐。那头猛虎躯体巨大,奔跑了一阵,便回头咆哮一阵。 这一人一虎在雪地里这样追逐着,看起来真是怪异无比。我印象中三国好像只有典韦那厮追逐过老虎。难道这汉子是典韦?不可能啊,这是会稽地界,典韦那厮一辈子都在北方,怎么可能跑到这来。既然不是典韦,那这大汉会是谁?不管是谁,肯定是个狠角无疑,要是能把他收入帐下,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一员猛将。 想到此,我也顾不得害怕老虎了,再说这老虎虽然大只,但被这大汉追杀得狼狈乱跑,气势上早就输了一大截,我也不怎么怕它了。我大声叫道:“壮士,我来帮你打虎。”取过大弓,觑个亲切,一箭射去。靠,射不中,再射,总算中了,箭矢射进了猛虎的前腿。想不到我箭术进步得这么快,不过也有可能是运气,但不管怎么说,猛虎就是被我射到了。它吃痛怒吼,一拐一拐的摔到路边,被大汉赶上,一刀劈下了虎头。 我看得心中一惊,这力道可真猛啊,大声赞道:“好刀法。” 那大汉向我一拱手,“将军也射得一手好箭。” 我呵呵一笑,翻身下马,向他走去。待近时,方才看清这大汉果然强壮,他身长八尺,面方口阔,双目神光满足,浑身透着粗豪之气。我心中暗赞:“好一条汉子。”拱手道:“不知壮士尊姓大名?” 大汉道:“某姓董名袭,字元代,会稽余姚人也。不知将军何人?怎么一个人在此风雪之际出没山林?” 我道:“在下严白虎,今日闲来无事,便想来此山林走走,顺便打点野味,不想竟然撞见董壮士这样的豪杰,真是幸甚啊。” 董袭一听我是严白虎,面上早露喜色,道:“将军莫非是扫灭群盗,救援会稽的严公。” 我笑道:“正是区区。” 董袭双手一抱拳道:“某闻将军正磨兵励马,欲起兵讨伐山越,如蒙不弃,某愿为前驱。” 我一听心中早乐开了花,我还在想着要怎么招纳董牛人,没想到他倒自己要求加入了。当下笑脸大开,狂点头道:“元代武勇过人,我若得元代相助,何愁山越不灭。”望了望天空,那雪已是越下越大,便道:“大雪将至,此非长叙之地,你我往会稽再详谈若何?” 董袭道:“主公此言是也。”俯身扛起那头猛虎,再一手拾起那口环首大刀,道:“主公请上马。” 我大吃一惊,看那猛虎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他竟然要扛回会稽,这也太吃力了吧,忙道:“元代,此虎累赘,回头再叫人来收拾便可。” 董袭笑道:“不必再麻烦人来回一趟了,某扛着回去,主公请上马走吧。” 我心中不禁暗暗称奇,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马,与董袭同回了会稽。一路上董袭并不落后于我,看他行走如风,比之空手之人还要快。我心中暗喜,真是多亏出来打猎,无端得了一名如此了得的猛将。 一路无话,至城门时,早望见虞翻在那等候。我心道:“这下惨了,平常他就爱唠叨我,这次只身出城,指不定又要被唠叨了。”果然,见虞翻迎上来便是一通道理:“主公,你怎么能独自一人出去呢,像什么话,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主公啊,听臣一言,你以一千之众,扫平众盗,勇谋足备。然只身外出,却不带随从,又不使众人得知,此岂是人君之道。凡人君者不重则不威,故白龙化而为鱼,而被豫且所困,白蛇自我放纵,便被高祖所杀。望主公能少为留意,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真的是,怎么能这样……”叽叽歪歪说个不停。 我忙拱手打断他道:“先生此言如金石,吾必牢记于心也。”拉过董袭,向虞翻介绍了一下。虞翻只顾着劝说我,倒没注意看董袭,这会一看董袭还有他肩上扛着的那头猛虎,不禁吓了一大跳。待发现那虎已死,才安下心来,愣愣瞧着那头猛虎发呆。 我叫道:“虞先生,难道要在城门这接待新投之士吗?冰天雪地的,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虞翻方才回过神,尴尬一笑,我哈哈笑道:“都回府吧,今晚吃虎肉,庆祝我军得了一员虎将。” 第十章 屯田 很快的,冬天过去了。初春,朝廷有使者到访,任命我为会稽太守。而王朗则被授任为谏议大夫,参与司空军务,留任京师。 辩神果然就是辩神,出手(嘴?)不凡啊,哈哈,窃笑中……不过王朗被留任京师,不能回会稽来,众人多少也有点失望。你问我失不失望?我是各占一半吧,他要回来,我就不是太守了,他不回来,我也想念他啊,毕竟这家伙能力不错,人也够幽默,整天说自己是辩神,没事和他聊天,人都会开朗很多。唉,也没办法,还好以后相见还是有日的。 再说回这朝廷的诏令,有了这东西,我行起太守之事,就更加的顺理成章了。此时头件大事,便是讨伐山越。可鉴于往年山越对郡乡的危害,五千人的军队是远远不够的。山越之民利用群山之险,众岭之势,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加上山越人本就骁勇善战,以此游击之法,更是让人难以捉摸。我若无雄厚的资本,实难与其抗衡,勉强也只能只自保。 这件事实在让我头疼,本想多招集些兵马,却因郡中钱粮有限,而未能进一步扩充兵员。以往战争中,解决人多而粮食不足的办法,则是每打下一个地方,就枪掠粮食自给,这样军队可能会越打越大,但是留下的破坏也非同小可,而且未能确保后勤,实乃一大隐患。眼下以此办法扩充兵员攻打山越显然是不可行,唯有想方设法广积钱粮,才是长久之计。 多日来,我发觉从中原搬迁而来的流民甚多,然却无地可耕种。田地大多握在郡中豪族手里,而豪族们手下自雇有佃农,也不需要这些流民。眼看大街上行乞之人越来越多,我真是愁翻天了我。还好爱讲大道理的卫旌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实行民屯。就是在郊外大力开垦荒地,让那些流民来耕种。种子、耕牛和农具由官府提供,而流民收成后则需向官府提交五成的地租。 我听完后不住点头,此举不仅解决了流民的生存问题,也提高了郡中钱粮的收入,真是一举两得,卫旌果不愧为内政高手,啥都不说,及时就让他着手实施。 数日后,发现前来登记认田的流民并不多。我与卫旌皆十分不解,难道说是税收太高了?毕竟朝廷定下的地租是十五分之一,而我一收就要二分之一,这与高利贷一般无二。可是如果我不加紧征收钱粮,那扩展兵员之事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且最要命的是担心孙策随时会来横扫江东,我若再这样慢吞吞下去,那离死也不远了。 税收坚决不能减,于是忙招开紧急会议,一阵讨论后,才从虞翻口中得知:原来那些没人耕种的荒地,大多为山越出没之所,所以才会至今都无业主。流民们不肯前去耕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怕被山越所掠杀,再怎么说,活命还是比温饱重要的。 找到了问题根源,就要马上解决。我让凌操、秦狼领了两千士兵前去,驻扎在那,边操练边防御山越。流民们看出了我的决心,心也就放下了,不几日便有大批流民前来登记认田,虽然租金贵,但怎么说也有饭吃了,所以大家也没多大异议。 耕种人员的问题解决了,又有了新的问题。就是流民多,而耕牛、农具少,这可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农具还好办,可及时赶做,可耕牛就不好办了。郡中极大部分的耕牛都掌握在地主豪族们手中,就他们的田地,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耕牛,我让卫旌花钱向他们购买,他们居然集体将牛藏起来而慌称无牛可卖。早听说江东豪族有强烈的排外心里,此语果真不假,我广积钱粮招兵讨伐山越,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益事,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不配合,实在可恶。 一怒之下,我就想带领军队前去强行买牛,卫旌劝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啊。要知道这郡中的豪族可是根深蒂固,影响力极大。我等若欲立足江东,许多事情还须仰仗他们,切不可弄僵了关系。” 我怒道:“我军若是发展不起,又谈何立足江东?” 卫旌沉思片刻,忽然笑道:“旌有一计,可使豪族们自动赶牛前来贩卖,不知主公愿听否?” 我闻言转怒为喜,忙问:“先生既有计较,何不早说,快快道来,我洗耳恭听。”卫旌在我耳边细说了数语,我大笑道:“先生果然老奸巨滑,哦不,老谋深算。” 卫旌无奈道:“也不对,某虽然长得比较成熟,但岁数却还很年轻,那能搭上老这个字啊?” 我想了想道:“要不然就奸计百出怎么样?” 卫旌大囧。 次日,卫旌在城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官府愿意以多出市价十倍的价钱购买每一头牛。结果等了一天,也没人前来卖牛。第二天午时,总算有人忍不住重金的诱惑,牵了一头老牛来卖,卫旌很爽快的付出十倍价钱将牛买下。 一下子,全会稽都轰动了,纷纷讨论着这新任太守严白虎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居然愿意做这个冤大头。于是又有几人牵了牛来卖,卫旌照常以十倍价钱买下,几个人高兴疯了,街头巷尾四处传说。这事传到了众豪族耳中,豪族们忙聚起商议,其中一位老者起身说道:“严白虎既然想让咱们赚钱,咱不要白不要,大家伙就都把牛赶到他那,狠狠赚他一笔,岂不快哉。老夫就不信,他有那么多钱,能将咱们的牛都买了。”此位老者姓陆名纡,字叔盘,年轻时曾当过守城门校尉,如今却是会稽郡豪族之一。 众人皆表赞同,于是纷纷回家牵牛,赶到太守府前,卫旌看到那些牛,心中暗笑,吩咐官兵将牛赶去屯田处,再让众豪族进府中取钱。 我端坐府中,见众人前来,忙命人看茶伺候。我拱手道:“诸公,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陆纡当先回礼道:“托太守之福,人人安居乐业,饱食宴眠,身强体键。” 我笑道:“如此甚好,甚好。卫先生已去取钱,诸公还请稍候,来,喝茶。” 片刻后,卫旌已取来钱币,一一付还他们。当收到钱时,众人脸色都变了,陆纡起身说道:“严太守,这钱似乎不对啊。” 我问道:“如何不对了?” 陆纡道:“太守言明以十倍之资购买耕牛,如今所付钱币,如何连一倍都不到?”场下众人皆起身,“是啊,太守怎可言而无信,诓骗我等?” “如若这般,我等便不卖牛了。” “还请太守将牛还与我等。” 我怒道:“我奉朝廷之命,整兵讨伐山越。既为国家,也为百姓。你等想想,山越来袭,对你等有何好处?今我郡中钱粮不足,兵员则不济;兵员不济,又有何资本与山越抗衡。你等身为郡中豪族,不思报效国家,捐粮纳税,这也就罢了。如今朝廷只让你等将多余的耕牛卖出,你等却为一己之私,将耕牛藏起,抬高物价,欲从中谋利。凭此一点,便可将你等关押。”说到此,我猛击案而起,虎目怒视四方。 众人顿时惊得面无人色,跪倒于地。我走将过去,将陆纡扶起,然后对众人道:“都起来吧。我知你等也是一时胡涂,此事我也不再计较了。讨伐山越乃国家大事,严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赖诸位。王太守临走之时,也曾百般叮嘱严某,凡大事,还需请教诸公。”说着扶陆纡坐下,“特别是陆老先生,您德高望重,深知多年来山越危害我郡之事,于讨伐山越其中之轻重,严某还需向您多多请教才是。” 陆纡一手擦汗,一手摇摆,道:“不敢,不敢,严太守为国为民,这些耕牛,理当贡献出来。老夫如再收太守之钱,那真枉活了这么多年也。”忙命人将钱币留下,起身拱手道:“太守政务繁忙,我等就不多打扰了。” 我笑道:“此时不忙,老先生不妨再多坐会。” 陆纡忙道:“不了,不了,耽误太守的政事就不好了。” 我道:“既如此,我就不远送了。” 陆纡与众人连忙拱手,作别离去,连钱都不敢拿。我与卫旌相觑一笑,如此算是解决了流民耕种的问题。但我知道,这些豪族顷刻之间也不可能对我有所改观,不过这一次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不敢再小觑于我。 众人回到陆纡住处,皆“义愤填膺”。 “陆老先生,这严白虎实在可恶,将我等如此坑骗,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把牛都给他了吗?” “是啊!我等绝不能与其罢休。” 陆纡摇头道:“严白虎以讨伐山越为名,坑骗我等,就是告上朝廷,那对他也是无可奈何?而且我看他也有心为民,我看我等也就不要再多和他计较了。” 当下有一人摆手道:“陆老先生此言差矣,以某之见,严白虎是欲铲除我等众豪族而后快,今日之事,便是个警告。公等莫忘了焦征羌。” 一时间,人人都想起了焦矫是怎么被抢掠,又怎么被弄得身败名裂从而逃出会稽投奔吴郡的。前车之鉴,人人都有了危机感。陆纡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忙问:“那以公之见,却当如何?” 那人笑道:“焦征羌今便在吴郡,有太守许贡庇护。前日他派人送信与我,说许贡有志讨伐严白虎,是以恳请我等能做为内应。那严白虎乃盗贼出身,残忍好杀,我等若能联合朝廷军队,将其除之,也算得是大功一件。” 众人有点头称是的,也有沉没不语的,一时决定不下,皆愿请陆纡抉择。陆纡沉思良久,方道:“如此亦是,想那严白虎抢掠成性,实不堪任太守之位。既有许太守与焦征羌主持讨伐残暴,我等又有何言。” 当下便往密室,联名立下义状。再书密信一封,送往吴郡。 第十一章 书信 “主公!”董袭兴冲冲的跑进太守府,我笑道:“有何事?如此火急火燎的。” “主公所料不差,陆纡那老儿果然派人前往吴郡了。”董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来,双手奉上与我,“我遵照主公吩咐,于陆纡门外观察,不久后果然见一骑出门,取道吴郡,我随后跟上,于半路截住了他,发生了争执,最后被我错手所杀,就身上搜得这封书信。” 我接过书信,见信封上写着“焦矫启”三个字,心中百感交集,叹道:“豪族们终是不见容于我。”打开信封,里面放着一块布,布上写满蝇头小字,我仔细观看了一阵,里面的内容竟是《春秋左传》中的名篇:子产不毁乡校。 其内容为: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下面还写有:月初得公安然之讯,满心欢喜,之前所谋,夜常思量,以郡中民心所向则不可为,火能取暖亦会烧身,为取暖而引火烧身则为不智,号召力已不如前,谋取严公之事力不足也,望公思之。 最下面则是一大片空白。 看着这些蝇头小字,我脑子一阵混乱,实在是搞不懂里面在谈论什么,便唤人去请来步骘、卫旌、虞翻商议此事。此时郡中能帮得上忙的也就他们三人了。只见他三人观看了良久。 卫旌首先言道:“所谓的乡校就是平民闲时聚集讨论为政者善恶的地方,而子产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不让摧毁乡校,就是要让为政者广纳平民之言论,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今陆纡以‘子产不毁乡校’为信,恐怕是想以此告知焦某,主公已广纳良言,民心所向,不可动摇。再没什么道理来打击主公了。” 步骘道:“前一段或许可以这么解,但若与后一段连接起来,恐怕又有不同的含意了。” 卫旌问道:“又有何含意?道理不是很清楚了吗?” 步骘微微沉思,道:“其文曰:‘火能取暖亦会烧身。’此处的火,可比之为民。我想陆纡是想告知焦某,如能妥善利用民力,则为取暖,如不能妥善利用民力,则为烧身。而前文‘子产不毁乡校’,想是欲让焦某妥善利用平民言论,先以流言来诋毁主公之名望,后再图之。” 卫旌点头道:“有道理,听子山兄这么一说,再仔细翻看全文,却也觉得是有这么个意思在其中。我等如顺其原先之意理解,倒是会以为陆纡欲劝焦某不可与主公为敌,以免引火烧身。”说着摇头一叹:“旌未能深加勘察,几误大事。惭愧,惭愧。” 我笑道:“先生不必自责,此文我亦看不出有何破绽,还好步先生眼尖,看出了端倪。如此我等便须多加堤防焦某派来的间细。”说着我望了虞翻一眼,道:“先生以为如何?” 虞翻拿起那封信,反复的观看,忽然拿到鼻前闻了闻,似乎发现了什么,摇头道:“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主公请稍等片刻。”走出大厅,片刻后回来,手上已多了一碗水。只见他指着最下面那块空白处道:“此处略有酸味。”拿到水里一沾,布上竟慢慢的显出字来:严白虎轻而无备,公可思之。 卫旌愤然道:“陆纡言主公轻而无备,这分明是要通知焦矫暗伏刺客来刺杀主公!其心可诛。幸虞功曹看破其诡计,主公以后切切不可一人单独出外。否则,道理都没你讲的。” 我苦笑道:“虞先生早就教训过我多次啦,我已不敢单独出外了,子旗就请放宽心吧。” 虞翻点头笑道:“主公从善如流,吾无忧矣。” 董袭怒道:“主公,陆老儿如此可恶,可让我领兵前去擒拿下他。” 步骘摆手道:“不可,不可,此信并无署名,难以做为证据。如我等前去擒拿陆纡,那得罪的不仅是郡中豪族,更是全江东的豪族了。到时就算有再好的理论,也难以在江东站得住脚了啊。” 虞翻道:“子山兄此言是也,陆家乃江东大姓,轻意不可动他。况且眼下他只是向焦矫提出警示,而并无见害之言。以吾之见,不如先按兵不动,再多派人手盯住他便可。如果他们真要做出有害攻伐山越大事的事来,我第一个不饶他们,捉回来后,我就先狂扁他们一顿,还要扁他们的脸,一个个都扁成猪头,扁到连他妈都认不出他们来,扁,扁,扁……”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条条涨出。 突然看到虞翻这么激动,众人无不大吃一惊。便董袭这样的牛人,也吓得连连问我道:“老虞这是怎么啦?” 我轻声道:“老虞那可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咱别做啥坏事被他逮到,不然真会把你扁成猪头的。” 董袭大惊,不敢再说,好片刻后,虞翻终于冷静下来,擦了擦汗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又激动了,见谅见谅。” 我道:“没事,没事。老虞会如此激动,那也是因为嫉恶如仇。我们明白。” 虞翻感激道:“多谢主公,多谢各位同僚,我老虞就是这毛病不好,太嫉恶如仇了。对了,刚刚说到哪来着?” 董袭忙道:“说到派人去盯住陆纡。然某觉得盯住一个人还不够,其它豪族也要派人盯防才行。你们不知道,那日我见众豪族在陆纡家中密谋良久方才离去,此事与他们必有关联。” 卫旌道:“如此说来,豪族们必是组成了联盟。” 步骘道:“此言不差,我等如能拿到他们联名的义状,有了证据,那便好从中谋划了。” 董袭道:“既如此,我带兵前去搜查一番如何?” 步骘道:“不可,既然是重要物事,陆纡定会藏得极其隐蔽,我等搜查得到便好,搜查不到,那就打草惊蛇了。” 虞翻道:“主公,我看此事难以深究,不如明日主公亲走一趟,将书信还与陆纡,再晓之以大义。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以众豪族之势,只可恩威并施,让其心服,方能无患。” 卫旌、步骘二人思虑片刻,亦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 我点头道:“既三位先生皆这般说了,那明日我便亲走一趟。”命董袭再多加人手前去盯住豪族们的动向。 次日,吃过早饭,我便与董袭起身前往陆纡家。此时的会稽城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各忙各事,倒是一派繁荣景象。当走过市集时,一位写字的先生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走将近去,只见这位先生面容清癯,身穿旧衣,虽是一副农民的打扮,却有一股不凡的气质。我指着他案前的那块招牌(上面写着‘佣书’二字),笑道:“先生可是代人抄书?” 那先生点头道:“是的,不知贵人可有何书物要代为抄写?” 我想了想,身上除了陆纡那封信外,也别无其它书物。我有心让这位农民书生赚点钱,于是便取出那封书信,道:“你就帮我抄一抄这封信吧。” 那先生接过手,细细看了一遍后,便动手抄了起来,此时书信空白处因已风干,所以“严白虎轻而无备,公可思之”等字便无浮现出来。 须臾,那信便抄好,我接手一看,不禁赞道:“先生真是写得一手好字。”让董袭取了五两黄金酬谢那位先生。 那先生连连摆手道:“这钱太多了,并不需如此多钱啊。” 我笑道:“先生之字值千金,这钱确实还少,奈何我今日身上带的不多,改日再来好好酬谢先生。”转头对董袭道:“我们走吧。” “贵人且慢。”那先生唤住了我,“敢问贵人可是严白虎?” 我奇道:“先生何以知之?” 那先生道:“书信上写得分明:‘谋取严公’,此岂非太守严白虎耶?” 我笑道:“天下姓严之人甚多,怎可单凭一姓,便推断我为严白虎?” 那先生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严公忽略了。” 我问是什么?那先生指着我的佩剑道:“此剑不是龙渊宝剑,又是何物?以龙渊宝剑再加‘严公’二字,足可推断将军便是严太守了。” 我闻言哈哈一笑,“先生果然见识非凡,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那先生道:“在下姓阚名泽,字德润,会稽山阴人也。蒙太守看得起在下,有一言相告。” 史书上记载阚泽家世代为农,居贫无资,所以阚泽常为人代抄书物,以供纸笔。想不到眼下,他会在市集这摆摊。 我喜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严某洗耳恭听。” 阚泽道:“请太守仔细看那信后一段每一句的前一个字。” 我忙将书信展开,只见那些字组成起来竟是:月满之夜,以火为号,谋望。 看着这行字,我大吃一惊,想不到只一封信,便暗藏了如此多的玄机,看来对方定是有高人指点。此信若送到焦矫手中,那无论其中的哪一个计谋,都将是让人防不胜防。此时离月满之夜还有十天时间,难道众豪族要在月满之夜放火,与敌内外呼应?若是这般,则会稽恐难守矣。 我连忙握住阚泽之手道:“幸得先生提醒,否则几误大事。” 阚泽道:“太守此时可是要前往陆纡之处?” 我道:“不瞒先生,此便是陆纡寄与焦矫之信,我此去正是为了此事。” 阚泽道:“太守是欲以此信告戒陆纡,然仅以此信,似乎还不足够。太守如信得过阚某,不妨将此事说说,待阚某为太守分析分析。” 我喜道:“先生如肯相助,大事定矣。”遂将董袭如何截住书信,陆纡如何联合众豪族反对自己之事说了。 阚泽细细思量后说道:“眼下只要将陆纡与众豪族联名的义状找出,便可一举降服众豪族。” 我点头道:“此言是也,书信只能给陆纡一人提个醒,远没有联名状来得有效。只是联名状如此重要之物,要取得,恐非易事啊!” 阚泽笑道:“太守勿虑,泽有一计,可使陆纡亲手指引我等找出联名状。” 我闻言大喜,赶忙询问是何计谋?阚泽不慌不忙,低声细说了数语。我大笑道:“真妙计也。” 第十二章 少年陆逊 入夜,陆府。 “老爷,太守刚刚派人来请您过去议事。”一个仆人向刚刚回府的陆纡禀道。 “太守找老夫?”陆纡低喃了一声,转身道:“既然如此,去叫马车过来吧。”出了陆府,马车便快速向太守府而去,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陆纡在车内发出一声疑问。 “老爷,前面有人在争吵,把路给挡住了。”车夫回应道,“老爷,您看我们是不是要改道而行?我看他们吵得挺凶。” 陆纡闻言从马车中向外张望了下,只见前面五、六条大汉已从争吵发展成打架,扭打成一团。其中一条大汉更是猛向马车这边撞来,一下子就将赶车的车夫撞下了车。 陆纡在车中大吃一惊,还没回过神,又有两条大汉撞过来,差点就把马车给撞翻了。其中一条大汉怒道:“哪来的鸟车,挡在道中央,想害我们不成。”一跃而上,把陆纡从车中提了出来,直把陆纡惊得面无人色。 那大汉喝道:“你这老匹夫,快把马车驾走。”将陆纡放在了驾车位上。然后跃下车来,又和那几条大汉打成了一团。陆纡坐在马车上,正要唤车夫上来驾车快走,无奈那车夫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时之间也爬不起来。 忽然,那群打成一团的大汉中不知谁抛了一条铁棍出来,直朝陆纡那边而去。 “老人家当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早有一农夫飞身而来,护在陆纡身前,可惜那铁棍来得太快,直接就砸在了那农夫身上。农夫“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出,昏死了过去。 陆纡扶着农夫,心里怒极,大声叱喝道:“你们这帮人,真是目无法纪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打死人么。” 那五、六条大汉闻言忙举目望去,果然看到那农夫嘴角流血,昏迷不醒,也自吓了一跳。众人皆知严白虎当政以来,执法严明,眼下那农夫不知是死是活。大汉们自不会傻到留在原地被抓,当下纷纷撒腿跑了。 陆纡忙将那农夫推扶上车,时车夫也爬起了身,陆纡叫道:“快,回府。”车夫掉转马头,车子又拐回了陆府的道上。 片刻后,已到陆府。陆纡忙让车夫将那名农夫扶进屋内,又唤人去请来大夫,忽然,后院一大片火光烧起,陆纡惊道:“怎么着火了?”忙向大厅跑去。 …… 太守府。 “主公,事情都办妥了,可以出发了。”董袭走进来,抱拳言道,“火势控制的极好,只烧掉了一些不相干的物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我笑道:“甚好,甚好。”与他并肩出门,跨上马背后我问道:“你们装成争吵的路人,没被看出来吧。” 董袭拍着胸膛道:“主公放心,我们做得毫无破绽,就是阚先生扮成的农夫,那也绝对无人怀疑。”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阚先生本来就是农夫,也不用装扮嘛。”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哈哈一笑,旋即问道:“你没把阚先生打伤吧?” 董袭道:“没有,我那一棍投出去时很猛,其实没有一点力道,阚先生必定安然无恙,这点我敢肯定。” 我点了点头,对于董袭的武艺,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半路,见阚泽迎上来,我忙下马询问:“先生可有受伤?” 阚泽拱手道:“多谢太守挂念,泽无事也。”随即对董袭道:“幸得将军手段高明,那口猪血也没白喷。”原来阚泽当时喷出来的鲜血,只是一口猪血而已。 董袭哈哈一笑,道:“先生您就不要取笑了,还是快说说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吧?” 阚泽道:“火光一起,陆纡情急之下,第一时间就跑往大厅,可想而知,那里定是藏着极为重要的物事。于是我就让那掺扶着我的车夫也去救火,我则偷偷跟在陆纡身后,见他在翻弄大厅上挂的一幅字画。字画后面竟有一个凹格,上面放着一个盒子。以某之见,盒子中必是联名状无疑。” 我笑道:“既然先生都已查清,那我即刻就前往陆府。” 阚泽抱拳道:“恭候太守佳音。” 别过阚泽,我与董袭便急速赶往陆府,快到陆府时,远远望见陆纡在门口正要上马车,我呼道:“陆老先生何往?” 陆纡望来,见是我,忙道:“严太守,老夫正要去拜访,您怎么就亲自上门来了。” 我道:“方才有些政事未曾理完,所以就叫人来请陆老先生过去,陆老先生迟迟不来,那我政事一办完,就只能上门来叨唠了。” 陆纡连忙拱手,“太守恕罪,太守恕罪。并非老夫不去,只是刚刚才回到家中,得知太守相邀,及刻便要赶往。这不,刚要出门,太守您就来了。” 我笑道:“陆老先生贵人事忙,怎么,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纡连忙说道:“老夫失了礼数,老夫失了礼数。太守快请,太守快请。” “陆老先生请。”进了门,直往大厅而去,分宾主坐定,陆纡问道:“不知太守招见老夫,有何要事?” 我饮了口茶,缓缓言道:“陆老先生可是寄了封信给焦矫?” 陆纡闻言一怔,我将信从怀中摸出,笑道:“这可陆老先生寄给焦矫的书信?”递了过去,陆纡脸色微变,然转眼即逝,接过书信后说道:“没错,此信确是老夫寄给焦先生的,不知如何会在太守手中?” 我道:“是陆老先生派去那送信之人将这封信送到我府上的,其言陆老先生欲串通焦矫,谋害于我……”说到这,陆纡早站起身,连连摆手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太守切莫听信了小人之言。” 我点头道:“陆老先生放心,我岂会胡乱听信小人之言,老先生请安坐。”陆纡坐下后,我又说道:“那厮还说,此信中暗含了三处机密之事……”说着,我瞥了一眼陆纡,只见他额头已微微渗出冷汗,我继续说道:“……第一处为流言、第二处为暗杀、第三处为放火。此三处,皆可让我防不胜防啊!陆老先生,你说是也不是?” 陆纡惊道:“吾信中只是让焦矫不可与太守为敌,绝无以上所说三处机密,望太守详查。” 我笑道:“陆老先生所言甚是,那书信我已看过,其中内容也是这般道理。那厮如此诬陷陆老先生,实是可恶,我已命人将其乱棍赶走,想他也无颜再来见陆老先生。陆老先生以后招募一些下人,还须仔细才行,有些人便是这般的忘恩负义,老先生切莫记挂在心上。”说罢拱手道:“陆老先生为我之事奔波,我真是过意不去。所以这次前来,便是专程来向陆老先生致谢的。” 陆纡连忙回礼,拱起的手已微微发抖。 坐下后喝着茶,闲聊了一会最近郡中的政事,我便起身告辞道:“天色已晚,就不打扰老先生休息了,改天再来讨教。” 陆纡起身相送,要出大厅时,我转身瞥了一眼厅正中那幅字画道:“对了,陆老先生,你那仆人还说这字画后面藏了众豪族的联名状,不知是真是假?” 陆纡一闻此言,顿时惊得面无人色,我笑道:“想来也是那厮编的胡话,这墙面又怎么能藏东西,陆老先您就不必远送了。” 陆纡频频点头,还是将我送到门外,我与董袭一上马,便朝太守府奔去。一路上,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看来这一次,足够给全豪族们一个下马威了。平静的街道上,传出了我欢畅尽意的大笑声。 陆纡回到屋内,满脸轻松,丝毫不见先前的窘态。只见他走到厅中,从那幅字画后面取出那个盒子,打了开来,里面竟是空无一物,他微微笑道:“逊儿,你看这位严太守可是把你的计策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从厅门口走了进来,用童稚的声音应道:“爷爷,您说呢?” 陆纡向这个小孩望去,只见他犹如冠玉的脸上充满了顽皮的笑容,陆纡笑道:“以爷爷之见,严白虎足以堪任会稽郡太守。” 小孩笑道:“严白虎在会稽郡一日,豪族们便有一日的平安。这是我得出来的结论。”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块白布,走到灯火前,点燃了起来,“联名状,真是没意思。” 陆纡哈哈一笑,“你什么时候将联名状取出来的?事先也不通知爷爷一声,方才真是被那严白虎吓死,虚惊一场啊。” 小孩望着那跳动的火光,笑道:“要是告诉了爷爷,那爷爷的表演就没有那么逼真了。”说着转身作了个鬼脸,“爷爷你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明天我就回吴郡去。”蹦蹦跳跳走出了大厅,厅外站着一条大汉,紧随在小孩身后。这条大汉便是受陆纡差遣送信前往吴郡的仆人,他并没有给董袭杀死,仅受了些许小伤,装死只是为了让董袭取走书信而已。 陆纡坐在厅中,慨然叹道:“儿啊,你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看看你的儿子,多么的睿智。陆逊这个名字,将来必定震惊天下。” 第十三章 名将贺齐 豪族们从陆纡那得知我已查清他们的事而不于追究,皆是诚惶诚恐。陆纡又说已将联名状烧毁,叫众人再不可轻举妄动。众人唯有点头称是,试想如此周密的计划都被看破,他们一时之间,又如何能再想出第二个计划,纷纷表示暂不可与我为敌。 豪族之事算是暂告一段落,此事阚泽出力不少,我亲自到他住处,重礼聘请他出山,阚泽也不推迟。如此我军又得一谋士,真是双喜临门。接下来我就要放开手脚招兵买马,待到秋收,便可举兵讨伐山越。 山越,为春秋时期越国的后代,由于其支系繁多,故又称“百越”。山越的分布范围极广,江东各地都有,尤其丹阳、会稽、豫章、鄱阳等地,更是山越人主要聚集的地方。山越人各立君长,互不统一,大多居住于崇山峻岭之中,十分勇猛且善于山地作战,多以打猎为生;又会利用山中出产的铜铁,自铸兵甲。以山险为依托,组成武装力量,由各自的首领统率,屡屡袭击汉人的居所。 这日,我正在操练兵马,却有小校来报,说剡县豪族斯从勾结会稽山越首领潘临,图谋作乱。今已斩杀县长,扣压了出外收取钱粮的卫旌。幸而卫旌的随从冒死突围而出,来向我报告了此事。 我闻报大怒,急领了五百骑兵便杀往剡县。到剡县之时,早见卫旌领着一名衣衫华丽的男子,站在县门口相迎。 我急忙下马上前,询问道:“卫先生无恙否?我闻斯从作乱,杀了县长又将先生扣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旌拱手道:“有劳主公挂念,这个斯从真是个不讲道理的流氓,我此次差点就要丧命他手……”说着望向旁边那位男子,“……幸好有贺壮士出手相救,已将斯从斩杀。” 那男子头发并没有扎起来,而是随意垂落肩头。模样甚酷,很像一个人,怎么形容呢?哦,对了,就像郑伊健演的剑神西门吹雪一样,只能用帅酷这两个字来形容了。他微微拱手道:“会稽山阴人贺齐拜见太守。” 贺齐!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心里一阵巨动,贺齐贺公苗,绝对的用兵奇才,历史上的江东名将,想不到此时他就站在我的眼前。我激动的握住他的双手道:“原来帅哥你就是贺齐贺公苗啊,我早闻你大名,今日你不费一兵一卒就平定叛乱,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见还想再见啊。” 贺齐虽在县上小有名气,但此时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听我如此赞叹,心中大为得意,但脸上依然很酷,只微微一笑道:“太守过誉了。” 我道:“公苗如此人才,如何能屈身于剡县,我来日便察举公苗为孝廉,为国效力。” 贺齐闻言一怔,旋即喜道:“太守如此抬爱,齐真是受宠若惊。” “举孝廉”是汉代发现和培养官吏预备人选的一种方法。它规定每二十万户中每年推举孝廉一人,由朝廷任命官职。我一见面,便举其为孝廉,贺齐如何不喜。 我又道:“公苗有勇有谋,将来讨伐山越,还须不辞辛苦,多多出力。” 贺齐闻言又是一怔,知我言下已有将兵权委任于他之意。他自幼习武,又熟读兵书,为的就是将来沙场上博个功名。正愁报国无门,今见我如此器重于他,心中真是感动得稀里哗啦,当下也不再耍帅,便跪道:“承蒙明公如此看重,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我笑着扶起他,卫旌道:“主公讨伐山越,得公苗相助,真是如虎添翼了。” 我点头称是,卫旌又道:“叛贼斯从已死,其家产按道理自当充公,请主公亲往查点。”于是我便与卫旌、贺齐二人往斯从家中,只见其家内摆设十分豪华,我摇头道:“想不到一个县的豪族也有如此丰厚的家产。” 走进内屋,忽然看到一间房的房门紧锁着,我命士兵上前撬开了锁,进去一看,原来是个兵器库。里面摆放着甚多铠甲兵器,但最为耀眼的当数一副华丽的铠甲,一副软甲和一条烂银枪了。我走过去细细观看了一番,心中不禁称赞:“真是好东西啊。” 贺齐在一旁指着那副软甲道:“这副软甲是会稽山越贼首潘临取深山之铁再加上白金与细丝混合所造,名曰‘软金甲’。他为了拉拢斯从,所以将软金甲赠送给了他。”说罢又指着另外一副铠甲道:“这副铠甲名曰‘九麟龙甲’,乃斯从花重金所造,本来是想回馈给潘临的,岂料苍天有眼,没让他的阴谋得逞。” 我笑道:“原来如此,这两副铠甲可都是上好货色,但不知这条烂银枪又有何来历?” 贺齐道:“不瞒主公,这条烂银枪实乃齐祖上之物,是被斯从抢夺而去的。” 我闻言微微点头,将那条烂银枪拿起来,交给贺齐道:“既是你祖上之物,现在就该物归原主。” 贺齐忙道:“不,不,此物已经充公,齐如何能受。” 我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快收下。”随后望着那两副铠甲道:“公苗,你说这两副铠甲哪副比较好?” 贺齐道:“两副铠甲都是难得的宝甲,但相对来说,软金甲要更坚硬一点,也不重,穿在身上便如衣物一般,非常实用。” 我道:“如果这两副铠甲让你选?你会选择哪一副?” 贺齐微微一笑道:“若我选,则会选这副九麟龙甲,虽然比软金甲重,坚硬度也没软金甲高,但胜在够华丽,披上之后威武无比,实在是将军们梦想得到的好铠甲。” “好!”我拿起那副九龙鳞甲,嗨,别说,还真的挺重的,反手扔给贺齐,道:“这副九龙鳞甲也赏给你了。” “这……谢主公,然齐已拿回了烂银枪,如何敢厚颜再取九龙鳞甲。” “公苗,我只望将来你能用披上这副九龙鳞甲再拿上这条烂银枪保家卫国。讨伐山越可是国家之重任,你可愿担当?” 贺齐双手接过九龙鳞甲,拜谢道:“主公恩典,齐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我喜道:“好!好!公苗快起来,快起来。”扶起贺齐,这时卫旌进来禀道:“主公,斯从这厮的族党遂相纠合,聚众千余人,举兵前来攻打剡县了。” 我怒道:“贼子真是不知死活。”取过那副软金甲穿上,就要上马领那五百骑出阵。却听贺齐道:“主公,齐有青年好友百人,此时皆在郡内。齐愿率领他们前往破敌,不知主公能信否?” 卫旌道:“公苗虽勇,然贼人毕竟有千余之众,公苗只百人,如何能行?我看还是让我军的精锐骑兵出马保险一点。” 贺齐道:“贼人仓促聚起,虽有千人,不过乌合之众,不足道哉。此次我若不胜,便自刎以谢主公知遇之恩。” 我笑道:“好!公苗有如此胆气与决心,何愁不胜。”抚其背道:“不要动不动就说自刎。我相信你能顺利击败敌人的,今便在此恭候佳音,去吧。” 贺齐抱拳道:“多谢主公信任,我去去便来。”转身取过烂银枪,披上九龙鳞甲,出门跨上战马飞奔而去。我望着贺齐威武帅气的背影频频点头道:“真帅哥也。”谓卫旌道:“老卫啊,与我同去厅中煮酒等候公苗凯旋吧。” 卫旌道:“主公也太放心了吧,我知公苗有勇略,但年轻人,太爱讲究华丽,还那么爱耍帅,终究不是太好,得好好跟他讲讲道理。” 我笑道:“有能力就行,管他的爱好干嘛。喜欢华丽也不是什么大坏事嘛。” 闲聊中,浊酒已熟,正要倒酒,探子便来报说:“贼军已破。” 卫旌惊道:“公苗破敌,何其快也。看来华丽与能力不能等同相看,主公说的话真是有道理啊,受教,受教了。”我哈哈大笑,转眼就见门口贺齐大步跨来,一百青年壮士随行于后。我起身执热酒一杯向前,笑道:“壮哉!此酒正熟,公苗请满饮此杯。” 贺齐以十分帅气的姿势伸出双手接过,点头谢道:“多谢主公,此酒齐当与一百勇士同饮。”那样子真是让我想起了关公温酒斩华雄。 我大笑道:“公苗所言甚是。”遂叫酾酒与一百勇士。 处理完剡县之事,我便让贺齐与我同归会稽,再唤董袭领兵一百随卫旌到各县收取钱粮去,时时准备讨伐山越。 到郡中休息了一天,次日,我便领着贺齐到军营中观看郡中兵马。严舆接见,讲述了近日兵员的情况:如今郡中已有马步兵一万,除了凌操、秦狼率领屯驻于郊外的两千步兵,郡中尚有两千骑兵,六千弓步兵。 巡视了一圈后,贺齐道:“主公,山越之民居于深山之中。我军如欲平定山越,还须训练出一支善于山地作战的部队,方能与之抗衡啊。” 我点头道:“公苗此言是也。” 贺齐道:“主公如若信得过我,我愿为主公练出一支精兵,以破山越。” 我大喜道:“这是我的心愿,我怎会信不过你。”指着全营道:“今军中之兵,任你拔选。” 贺齐双手抱拳道:“多谢主公信任。齐必不负主公重托,一月之内,定为主公练出一支善于山地做战的精兵。” 我大笑着取过印剑交给贺齐,再命人唤全营将士于操练场上集合。严舆忙道:“大哥,那两千骑兵就不必加入拔选行列了吧?” 我抬眼望了一下贺齐,贺齐道:“骑兵训练不易,自不能让他们再去充当别的兵种。此次就那六千弓步兵中挑选。” 严舆笑道:“贺帅哥此言是也,我老严训练这支骑兵也不易啊!” 我笑道:“二弟统领这支骑兵已久,早有了感情。” 严舆、贺齐皆哈哈一笑,随即前往操练场,经过贺齐的严格选拔,最后只选得九百人,连加贺齐自带来的一百名青年勇士,共计一千人。 人员太少,我叹道:“要不然我们再募新兵,从中再行挑选。” 贺齐道:“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今郡中钱粮,勉强也只养得一万兵士,若再行招募,实为不妥。再者,我军如能在与山越做战中招抚其兵,那何愁兵员不足。” 我笑道:“此言亦然。” 接下来的时间,贺齐便日夜操练那支精兵;而严舆、董袭、步骘则操练郡中兵马;凌操、秦狼操练郡外兵马;虞翻、卫旌、阚泽随我处理郡中政事,一切不在话下。 半个月后,有探子来报,山越首领潘临出兵一万联合候官县长商升起兵作乱。 我忙升帐聚众商议。 贺齐首先华丽登场道:“会稽郡山越首领潘临,骁勇善战,为害会稽已多年。主公如欲平定众山越,当先拿此人开刀。” 我点头道:“我早想与潘临贼子斗上一斗,不料他倒先来惹我。候官县长商升竟也敢联结山越,真是不自量力。” 虞翻道:“商升这混蛋向来胆小怕事,我真没想到他会勾结山越做乱。若从此人从前的行为分析,此事定是有人从中挑拨。虽如此,也不可轻饶了商升这混蛋,要是捉住他,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他,定要先狂扁这混蛋一顿,还要扁他的脸,扁成猪头,扁到连他妈都认不出他来,扁,扁,扁……” 我知道虞翻嫉恶如仇的毛病又犯了,急忙拉住他道:“老虞,别激动,别激动。”贺齐初来乍到,还不知虞翻毛病,便起身说道:“先生冷静点吧,现在正开会呢。”虞翻望了贺齐一眼,大怒道:“你也知道是来开会,你看看你,穿得花花绿绿,是来开会呢,还是来游玩。” 贺齐闻言不悦,便要出言相激,我忙劝道:“二位都是我军的栋梁,现在还没商量出个方案,你们就先自相争吵,这成和体统。”众将亦忙相劝,二人方才各自坐下。 我道:“商升既然勾结山越做乱了,那此事便刻不容缓……”谓贺齐道:“公苗之精兵只练得半个月,不知能上阵否?” 贺齐道:“虽只半月,破这股小贼亦足矣。”说完瞪了虞翻一眼,虞翻也瞪了贺齐。为了防止他二人又口战,我连忙说道:“公苗的精兵能上阵那就最好不过了。眼下战况紧急,我们也来不及等到秋收后再出兵了。这次我要一举剿灭潘临贼子。”随即命令道:“贺齐、凌操、董袭、虞翻、阚泽随我领马步兵七千进发候官县。严舆、秦狼、步骘、卫旌留守会稽。”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而去。 第十四章 山越潘临 第十四章山越潘临 大军开至候官县,县长商升领兵五千出迎,我观其中便有一大半是山越之民。两阵对圆,我出马叫道:“商升贼子,你身为汉人,又吃国家俸禄,今不为国家出力,反联合山越贼寇,是何居心?” 商升在马上面色苍白,未及答话,他身旁早有一将纵马而出,朗声道:“严白虎,你乃强盗草寇,今无故占据会稽,我大汉子民谁肯与你罢休?县长举义旗,正是为国讨逆,你若识相,便早早下马受死。” 我闻言心中暗笑不已,敢情他们造反倒是为了大义,而我却成了叛逆。 虞翻打马而出,大声叱道:“你是哪个鸟?敢无故造谣。朝廷亲任严公为会稽太守,天下皆知,何为无故占据会稽?你们这帮混蛋勾结山越,还有脸面在这叫唤,要知错的话,就快点下马请降,不然,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你们。特别是你这个乱吼乱叫的混蛋,再不请降的话,就别怪我要扁你了,你……”话音未落,敌军那将早射出一箭,直取虞翻。电光火石间,虞翻急拔剑一挥,将那射来之箭挑落。我军众人皆是虚惊一场,纷纷义愤填膺。 敌军那人“咦”的一声,他对自己箭法向来十分自信,本来是想一箭射死虞翻,以挫我军锐气,岂会料一副文人模样的虞翻身手如此快捷。乃笑道:“好身手!”将大弓背回背上,又将手中长矛插入地中,敞开双手笑道:“我张雅敬你是条好汉,现在就让你回射一箭。” 贼人这一手十分高明,本来身为大将,又是突袭,竟射不死文人虞翻,此举必使其军士士气受搓。眼下他将兵器全抛开,又声明让我军回射他一箭,分明就是有持无恐,其军见他稳操胜劵,士气不挫反升。 虞翻怒吼道:“你这混蛋,连我嫉恶如仇虞仲翔都敢偷袭,他妈的脑壳坏了啊。明明看见我没带弓箭还要我回射,有病啊,有病就早点去医,我看医了也医不好,白白浪费钱,妈的,要单挑是不是,告诉你,你完了,等会我一定要扁你这猪头的,扁的比猪头还猪头,扁到连你他妈的都认不出你来,扁,扁,扁…………” 张雅大惊,回顾身后己军众士兵道:“这厮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灵机一闪道:“兄弟们,我都说严白虎一方小寇,手下尽是些鸡鸣狗盗、头脑有病之人,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对付这帮乌合之众,我军此战必胜。” 众人皆举臂呼道:“张将军此言是也!严白虎手下众人果是神经有病。” 张雅见己军士气颇高,又打马走出数步,举矛喝道:“严白虎,你军中可有能战之将敢来与我决一生死?” 夫将之所以战者,兵也;兵之所以战者,气也;气之所以盛者,鼓也。 敌人士气在张雅鼓动之下,一时大振,我军士气反被他压过,若要挽回,则必须接受他的挑战。看来这位名为张雅的人深知两军相争,士气之重要。势成骑虎,我如不应战,必会被笑为胆怯,于是我回顾军中,呼道:“谁可出战?” 话音未落,虞翻早一标枪抛出,直取张雅。张雅忙将矛挥起格挡,标枪直直贴着他的脸颊而过,吓得张雅脸都白了。 我军众人皆哈哈大笑,董袭更笑得直抱肚子,并大叫道:“兀那汉子,惹毛了嫉恶如仇虞仲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虞翻摇头道:“想不到我在激动的状态下战斗力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一枪竟没能取了这狗贼的命。不行啊,要冷静,冷静。” 董袭笑道:“老虞,你先歇会,让我来会会这个混蛋好了。”对我一拱手道:“主公,我去会会这厮。” 我点头允许,董袭便挺环首大刀而出,也不骑马。张雅看得奇怪,心想这大汉连匹马都没有,看来应该不是将领级人物,莫非是个步兵?严白虎叫个步兵来出战,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当下大为恼火,吼叫道:“严白虎,你不敢出战的话,好歹也得叫个有点级别的大将出来应战,就算没大将,那个什么嫉恶如仇虞仲翔的出来一战也未尝不可。如今叫个步兵出来,你什么意思。” 我还未及答话,董袭早奔跑到张雅面前,叫道:“哪来那么多的鸟话,先吃老子一刀。”一刀砍去。张雅大怒,连忙举矛迎战,战不十合,张雅心中早怯,暗想:“邪门了,严白虎帐下连个步兵都这么猛,姥姥的,某家难不成要归位了。”眼看渐渐不敌,忽然场边一声惊叫,却是那反判的县长商升中箭翻身落马。众人举目四望,原来射箭之人正是凌操,他于阵脚处,趁着大家都专心于阵中相斗,便冷不防的射出一箭,将商升射死。 凌操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我操,看个鸟啊。”时众人眼光都聚集在凌操身上。却无人发现敌军阵中已冲出一将,纵马猛朝我所在之地奔来。其势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我匆忙中望去,只见那人黑衣黑甲,手舞一条碗口般粗细的巨槊,座下战马黑如墨碳,高大无比。这一人一马便如一阵黑旋风般袭卷而来,让人望而生畏。 眨眼间,黑旋风已至我身前,巨槊横扫而来,我吓得本能挥出龙渊剑格挡。那将似乎发现了龙渊剑的厉害,口中“咦”了一声,手中巨槊连忙回收。不敢硬拼,怕巨槊被我龙渊剑斩断。就这一停顿,早听见凌操破口大骂一声:“我操。”纵马欺身而至,举大刀劈向那将。我连忙趁机撤开,凌操与那将立时就战到了一块。不三合,凌操已落下风。 虞翻见状况不对,急忙唤军士冲锋,敌人见商升阵亡,军心已乱,今见我军冲锋,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杀出。两军交锋,顿时喊声震天。厮杀中,我见那黑甲大将凶猛异常,勇不可当。凌操在他巨槊的急攻之下,刀法渐乱。幸好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贺齐、阚泽带着两千骑兵已从敌军背后突袭而来。他二人先前秘密饶到敌军背后,靠着马速,饶了一大圈子,总算是赶上了。前后夹击之下,敌军渐趋败亡之相。那黑甲大将把巨槊一挥,逼开了凌操,望着我笑道:“严白虎,咱们后会有期。”随即呼道:“众军撤退。”打马与张雅合于一处,领军突围而去。 我急命贺齐、董袭、阚泽领军追了上去,我与凌操、虞翻则尾随于后。待虞翻靠近来,我问道:“此黑甲大将是何人?” 虞翻道:“此人便是山越贼首潘临那混蛋。” …… 与贺齐骑兵队会合时,已是黄昏,全军就驻扎在一个山口前。而潘临与张雅的大军则驻扎在了山上。那山四壁斗绝,唯有容得两三人并肩通过的小径,可以曲曲折折攀登而上。贺齐见此处地势凶险,不易强攻,所以只得将军队驻扎于山口前。 军帐中,我与虞翻、阚泽正商量着如何对付潘临,我心暗自叹息:“想不到潘临贼子如此骁勇,我真是大意了。”乃问他二人道:“潘临贼子率众入驻山上,二公以为此是何意?” 阚泽道:“此山易守难攻,山上又有一天池,潘临贼子如于山上屯积粮草,则少说可与我军对峙一年。今其有持无恐,想必是早有准备。” 虞翻点头道:“德润此言是也,我军粮草不足,实难与其长久作战。今贼子固守此山,我军若久守山下,恐为不妥。” 我闻言不悦,道:“莫非我军要无功而返?” 虞翻道:“主公莫急,待贺、凌、董三位将军回来,便有分晓。” 片刻后凌操、董袭进帐,我忙问战况如何?凌操笑道:“我操。二位先生所料不差,潘临贼子果然有援兵于后,我与董将军于半道埋下伏兵,一战之下,全歼其敌。” 董袭手中提着一个首级,笑道:“这支援军领头之人乃是张雅贼子的女婿何雄。”将首级掷于地上,“此贼武艺却不如其岳父张雅也。” 我笑道:“那张雅贼子早先就被董将军杀得无还手之力,这何雄不如张雅,那遇上董将军,还不一合就死。” 董袭笑了笑,这时,贺齐也回到帐中来了。 “贺帅哥地形勘察得如何?” 贺齐叹道:“此山陡峭无比,除山前那条小径外,实无别的路通往山顶,唯东北陡崖边有一棵大树,掩映于半壁之间。我军如能利用此树爬上山顶,则有望出奇制胜。” 阚泽问道:“此树离地面有多远?” “足有二十丈!” “如此之高,人力恐难到达啊。”我轻叹一声。 “主公勿忧,齐所练之兵,足堪一用。”贺齐一脸自信的说道。 “哈哈,好。”我点头赞许,遂命贺齐将他那一千精兵招集到东北崖下,我过去一看,只见那些士兵个个站得腰板挺直,每人手上脚上都戴有特制的铁爪,想是以备攀登之用的;腰间还都带有两条绳索与一柄短剑。看这架势,确实有精兵的风范。 我点头赞扬了几句,然后说道:“将士们,你们谁若能像猿猴一般攀上此绝壁,赏千金。” 众士兵闻言一声欢呼,看来士气颇高。贺齐向我一抱拳之后就开始指挥众人行动,先有十人开始朝绝壁攀爬而上。此时乌云遮夜,四周昏暗得辩不清咫尺之物,众人皆屏息等候。片刻后,只听得“刺刺”声响,有石头滚落而下,接着便见一名士兵失足坠地,摔得粉身碎骨。虽如此,然众勇士却无一人后退,仍是整齐的站在那,纹丝不动。我不由暗赞贺齐之兵军纪何其严明也。又过了片刻,山上终有一条绳子垂落下来,以此绳为号,众人已知有人攀上了大树。于是又十人上前攀岩而上,已不在话下。 营寨那边,按虞翻与阚泽的计较,是假装放火,造成何雄援兵奇袭我军的假像,引诱潘临出击。 …… 山顶!潘临寨中。 “看来许太守是多虑了,大帅此计足擒严白虎。”张雅于山顶俯瞰而下,看着山脚一片大火,哈哈笑道:“严白虎此时营寨已起火,看来何雄是得手了,我们是否出兵突袭?” 潘临粗犷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他道:“你真认为以何雄之能,能轻意袭击严白虎?” “大帅的意思是?” “何雄此刻已命丧敌军之手。” 张雅闻言脸色突变,颤声道:“大帅何以如此肯定?” 潘临手指山下,说道:“观此火势,绝非何雄所造。你看那没有烧火的地方,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是一条将我军引入绝地的道路。我军如冒然下山出击,则必入贼人之埋伏圈也。” 张雅听罢面色铁青,他对潘临的实力十分崇信,知他从不说无把握之话,也从不打无把握之战。眼下虽非看到何雄的尸身,但想来也是九死一生了。潘临见张雅面色难看,便又说道:“其实以何雄的武艺,也并非就死。我今便亲统一支兵马下山去看看。” “这如何使得,大帅岂可为了小婿之命,而亲入虎狼之穴。” 潘临将大手一摆,道:“此亦非全为何雄,严白虎帐中谋士颇多,我今佯装出击,然后败回。让严白虎连连得胜,其心则安,我军便可将其继续牵制在此,那么许太守这支援军取下会稽也指日可待。牺牲何雄,再让我败上一阵,以满严白虎之心,此战可谓圆满。” 第十五章 前后受敌 山顶!潘临布置了许多的巡逻兵巡视山边。 “大帅也太多心了,东北陡崖如此险峻,便是我山越勇士亦难攀登,敌人又如何能上得来?”一个巡逻士兵懒懒散散的走过,忽然草丛中发出“沙沙”之声。士兵也不在意,随手拿火把一照,只见白光一闪,一条烂银枪骤然刺来,插入了士兵的喉咙。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即倒地身亡。 “如何上不来!”一个身披九麟龙甲的将军笑着将烂银枪拔起,此人正是贺齐,眼下已与他的精兵攀上了山顶。 “勇士们,开始行动吧。”贺齐一声令下,众勇士便如矫捷的猎犬一般,四处散开了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张雅端坐大帐内,心乱如麻,正不知女婿何雄是生是死,而潘临领了少量兵马杀下山,也还未有音讯。他拿起那柄长矛,望着油灯上昏暗的火光,忽然心头一颤。 “天兵降临了!”帐外喊声四起。 张雅急忙挺矛出帐,只见营中一片火光,众山越士兵慌乱成了一团。山越人崇信大山之神,见无故火起,又不知贺齐的士兵如何上得山来,且那士兵个个衣甲精奇,便以为是天兵降临,无不惊慌失措。而敌军中的汉人,见勇猛的山越人如此惊慌,亦不免乱成了一团。 张雅大声呼叫众人不可慌乱,可惜却是制止不住。火光中,看见一将急速奔来,一条烂银枪上下翻滚,便如白龙出海,威不可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贺齐,眨眼间,他已奔至张雅身前,张雅举矛迎上,由于心神不宁,战不三合,便已胆怯,忙虚晃一矛,转身而走。贺齐见状,取出铁爪,照着张雅后背掷去,正中其背心。张雅口吐鲜血,摔倒于地,贺齐赶上,一枪结果了性命,又取出短剑,将张雅首级割下,随后喝道:“降者免死。” 众敌兵见张雅已死,贺齐大军又如天神一般,心中惊骇,自觉不敌,无不纷纷弃械投降。 山脚下,潘临领着一千士兵,冲入我军营寨,寻着无火之处,左突右撞。我军弓箭手早埋伏于大火之外,闻得声至,一起举弓齐发,那箭便如雨点般压去。潘临冷笑一声,“果不出所料。”立于原地,舞动巨槊。只见那箭飞到潘临大军身前,便自动弹开了去。 我与众将站与寨外一小山岗上,见此情景,无不大吃一惊。 虞翻惊叹道:“久闻山越之民中有善禁者,刀剑弓弩皆不能伤,今日见之,果不其然。” 听了这话,我忽然想起了《抱朴子》里的一段记载:昔吴遣贺将军讨山贼,贼中有善禁者,每当交战,官军刀剑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向,辄致不利。贺将军长情有思,乃曰:“吾闻金有刃者可禁,虫有毒者可禁,其无刃之物,无毒之虫,则不可禁。彼必是能禁吾兵者也,必不能禁无刃物矣。”乃多作劲木白棓,选有力精卒五千人为先登,尽捉棓。彼山贼恃其有善禁者,了不严备。于是官军以白棓击之,彼禁者果不复行,所击杀者万计。 原来破此术的还是贺齐,此刻他正在山上杀敌,不然他肯定会提出看法。既然他不在,而我又得窥此术的解法,战况紧急,也只能厚颜盗版一下了。于是将原本是贺齐该说的那段话说了出来。 虞翻喜道:“主公真是见识过人,这法子都让你想到了。” 我笑道:“这法子其实是公苗传给我的。” 虞翻闻言不悦,道:“那个花钱如流水的人怎么可能懂得这法子,主公你就不要维护他了。” 我道:“我哪有维护他啊,这法子真是他想出来的。” “不信。” “不信是不是?那好,我们来打个赌。等会儿打完战我们就去问他,看他答不答得出来。他要答得出来,你以后就不要再和他争吵。” “那他要答不出来呢?” “答不出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答不出来的话,就叫他以后别穿得那么花花绿绿的。” 我笑道:“老虞,你还真有老一派的作风。”随即传下命令让士兵们将箭头拔掉,箭身直接削尖,再射出去,潘临军果不能挡,每一阵箭雨过去,便有敌人伤亡。 潘临本来仗着禁术,有恃无恐,今见禁术被破,只得自舞槊断后,唤众人掉头撤回山顶。快到寨门时,远远望见山上一片火红,心中不禁一惊:“敌军难道已攻上山顶,此间我禁术又被破,严白虎帐下能人何其多也。”忙催兵出寨,却见寨门处杀进一支军马来。领头者正是我与董袭、凌操、虞翻、阚泽。 我大呼道:“潘临,你已入我包围圈,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潘临笑道:“严太守果然厉害,潘临甘拜下风。然临手中这条铁槊,却是不容我受降。”说罢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猛冲而来。 董袭、凌操双挺大刀迎上,三个人,三匹马儿,三般兵器转丁儿厮杀。十余合后,潘临右手猛扫一槊,左手一扯疆绳,黑色巨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惊得董袭、凌操二人座下战马连退数步。那马极其凶猛,趁势就两人中间冲了过去,直朝我所处方向冲来。 我身旁亲兵急忙拥上,严阵以待,岂料潘临这一冲击只是个假像,半路将马一拐,竟越过了一处大火,消失于众人眼中。“严白虎,我们后会有期。”只留那粗犷的声音回荡于夜空。 我叹道:“真猛将也!” 阚泽笑道:“潘临虽猛,却视自家兵士如同草芥,毫无仁义,纵有勇略,却不足惧也。” 听了阚泽之言,再望了望场上那群潘临遗下的士兵,我不得不对阚泽的观察入微深表赞同。遂向阚泽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再打马而出,呼道:“你们的主帅已舍你们而去,你们何故再做无谓的抵抗。” 敌人众士兵见四面火海,又被重兵包围,逃是逃不出,打也打不过,主帅也走了,一切拼斗皆显得毫无意义,于是全数弃械投降。 这一战,我军收得降兵三千,更得山中军粮、器械甚多,我命贺齐将山上众军与粮草等物全部搬至山下。见面后,我急忙抢身上前问贺齐道:“公苗啊,我有个问题要问问你。” 贺齐道:“主公有什么问题?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笑道:“好,我问你,如果山越贼人中有会禁术的,刀剑不能伤,那应该怎么对付他们。” 贺齐道:“这个简单,所谓的禁术,不过是兵器有刃者可禁,虫有毒者可禁,而兵器无刃着,虫无毒者,则不可禁。所以如果敌人用了禁术后不怕刀剑,那就要用木制兵器攻击,则必能破其禁术。” 一旁的虞翻听得大吃一惊,我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就该这么破禁术。”转头望向虞翻,虞翻摇头叹道:“这厮真的知道这法子,唉。真是没道理啊没道理。” 我哈哈笑道:“仲翔你怎么也学起老卫的口头禅来了。”也不等他回话,便一边拉住他的手,一边拉住贺齐的手,一起前往询问降兵潘临的情况去了。 从降兵口中得知,潘临的军队尚在大山之中,并无受损,他此次仅带了山越兵两千人下山,与张雅、詹疆八千兵马会合,取下了候官县。今张雅虽亡,而詹疆尚驻扎于候官县五十里外,想潘临必是前往与詹疆会合了。 歇了一夜,次日,我便命全军先往候官县暂歇。进入县中,聚众将商议。 贺齐道:“潘临贼子仅出山越兵两千,大军却未出动,看来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探知我军虚实而已。” 我点头称是,眼下降兵三千人中,有一大半便是我大汉子民,仅少数为山越人。难怪潘临撤离时,眼都不眨一下。此时,我越发感觉山越之强大实非我所料。 正商议出兵攻打詹疆,却见一条大汉扶着秦狼仓惶而入,我见状大惊,心想必有祸事。忙迎上去。董袭此时更是一惊,呼道:“兀那大汉,不是陆老翁的仆人?” 大汉不答话,只立身于一旁,我心想莫不是陆纡让他与秦狼一起突围而来的?不及搭理这大汉,忙问秦狼出了什么事?秦狼大喘粗气,禀道:“吴郡太守许贡起兵一万攻打会稽,今会稽被围甚急,老大你要速速发兵救援啊。若不快点发兵……”说到这就猛擦着汗,只顾喘气,也不接着说下去了。 我忙问:“若不快点发兵会怎么样?” 秦狼歇了歇,叫道:“若不快点发兵,应该也没有什么事。” 众皆大汗,秦狼又叫道:“你们要不信的话,敢不敢来跟我打个赌。我打赌有二爷、老步、老卫三人在,会稽肯定能守得住的。怎么样?赌不赌,买一赔三啊。” 秦狼叫得贼响,可惜并无人理他。虞翻白了他一眼后说道:“这事看来有蹊跷,我们前头才出兵平乱,许贡这混蛋后脚就杀到会稽,两者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阚泽道:“没错,我看肯定是许贡与张雅、詹疆素有往来,然后再联合潘临,设计以临等袭击乡县,引我军出兵,将我军牵制于外,他便好起兵袭取会稽。而会稽郡兵马大部分皆已被带出来讨伐山越,仅存士兵三千守城,战力悬殊啊。” 秦狼大叫道:“是啊,许贡那王八羔子的兵力比我们守城的兵力可就多太多了。还好有老步与老卫连连设计;我与二爷死命力守,才让许贡那王八羔子连攻数日,也占不得半点便宜。本来我就说就这样守着不就行了,反正在外耕种的百姓都已入了城,而且粮草也够用,许贡那王八羔子想耗咱就跟他耗呗。可是老步却说难以久守,所以要我趁夜间率精壮士兵五十余人突围而出,前来求援。” 我点头道:“子山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秦狼叫道:“是啊,我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就连夜杀出,谁知许贡那王八羔子早有准备。和我一起出来的那五十余名勇士就这样全部战死了,我也险些命丧沙场。”说着望向那条大汉道:“幸亏这位大哥出手相救,我才能顺利杀出重围,来到候官县啊。” 我摇头道:“会稽是我们的根本,千万不能有失,我看还是得快快回援才行。” 虞翻道:“潘临、詹疆尚虎视眈眈,我军若走,这两个混蛋必会掩军袭我于后,不可不防啊。” 我道:“看来只有留下一员大将在此镇守,并阻断潘临、詹疆之兵,我军方能快速救援会稽。”说着我望向贺齐道:“公苗以奇兵袭杀张雅,胆识过人,我想就让你领兵断潘临、詹疆于后,不知能担当否?” 贺齐抱拳道:“蒙主公不弃,拔齐于草野,今又委以重任,齐焉敢不效死力。若潘临、詹疆二人敢来时,齐定为主公破之。” 我点头赞许,问道:“不知将军须多少兵马留守?” 贺齐道:“只我本部之兵足矣。” 贺齐本部精兵于攀岩作战中伤亡几十人,仅剩一千人不到。而他所要面对的敌人——詹疆有兵马三千,潘临更有山越大军不知多少。 我道:“此事干系重大,公苗切不可儿戏。” 贺齐慨然道:“愿领军令状。” 我赞道:“壮哉!此间之事,便全权委任与公苗了,然尚需一人为辅,我方放心。” 阚泽出列道:“某愿助贺公苗一臂之力。” 我笑道:“若得先生与公苗合力,吾则无忧矣。”遂取过印绶,交与贺齐、阚泽。一面自与凌操领二千骑兵先行,虞翻、董袭、秦狼领众步兵随后。 …… 会稽郡外,许贡军帐中。 “周先生此计甚妙,放走秦狼,让其请来援军,再伏兵以歼之,此真深得兵法之精髓也。算时日,严白虎的援军也快到了吧。”说话之人一脸富态,正是豪族焦矫。那次他与周昕投至吴郡,听得严白虎领会稽太守,心中极为愤怒,便与许贡密谋起了攻取会稽之事。此时许贡领兵一万攻打会稽,他与周昕亦随在军中。 由于前些天秦狼趁夜突围,被周昕领兵堵住,杀了与秦狼共同突围的士兵后,周昕自忖多日攻会稽不下,不如围点打援,于是便故意将秦狼放走。此时听了焦矫之言,忽然想起那夜之事,心头一颤,乃干笑道:“焦公不知,我虽有意放走秦狼,然当时却有一蒙脸汉子冲杀而来,其武艺之高,实属罕见,我便是不想放秦狼走,亦不能也。说来惭愧,当时我差点便丧命于那蒙脸汉子之手。”说罢尚心有余悸,额头微有冷汗渗出,可想而知当时情势是多么的凶险。 许贡见状笑道:“周先生是不是有点抬高了那人,若当时我许门三剑客在,誓必擒下那人,为先生解气。” 焦矫点头道:“然也,我之门客,多为三剑客之门徒。我门客之剑法,周先生已然见过,三剑客剑术当世更是无人能敌,先生就不必担心了。今伏击严白虎援兵者,正是三剑客,此事料无差错。”说着谓许贡道:“许公,我吃了豹子胆进言,眼下即可设下宴席,待破了援兵,便让众将士好好吃喝一番,然后攻城。”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周昕心中却隐隐觉得三剑客实非那大汉之敌手,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讨论,见焦矫已露骄态,便道:“严白虎并非等闲之辈,我军实不可大意。我看宴席之事,还是等破了会稽再办为妥。” 许贡虽知此时非办宴席之时,然对周昕推崇严白虎之言亦甚为不满,乃道:“周先生也太谨慎了吧。想那山越王潘临便已足够严白虎头疼的了,如今我又包围了会稽,会稽乃严白虎之根本,如秦狼顺利报讯,则其必引兵来救。而顾及到潘临,严白虎又不可派出过多援兵。就算他多派援兵,那也是远道而来,我伏兵以逸待劳,安有不胜之理?其前后皆有强敌,兵又不足,试问如此难题,便是孙吴复生,亦难破解,严白虎又何能为之。” 第十六章 奇取吴郡 夜!很暗! 坐在马背上,我身心俱疲。日夜赶路,这可真不是人干得活。我马术又不是很好,整个人都快累吐了,就连马匹也不堪重负,看看要倒的样子。大家现在肯定要怀疑我的身体素质了是不是?实不相瞒,本人虽然不会武功内功什么的,但身体还是很强壮,而且自从来到这乱世,我就天天锻炼,做俯卧撑(真的俯卧撑哦,别想歪),马也是经常骑(真的马哦,别想歪),早就不是刚来时的那个我了,身体素质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你可能又要问,既然身体这么好,为什么还会累到想吐。告诉你,我可是骑着马连续从会稽候官县那边跑到这的啊,这是哪?这是离吴郡已不到数里的地方了啊。 我死咬着牙,回头望了一下众将士,这帮家伙也差不多和我一个德性了。只有凌操与陆老头的那名仆人尚是一脸坚毅,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倦意。靠,这两个真不是人。 凌操的武勇我们是不容置疑的,那么那名仆人又是哪路好汉?且听我道来,话说那日他报出名号时,我就着实被吓了一跳。此人姓鲍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也。因与其母避难至江东,逢其母身患重病,无钱就医,幸得陆逊出手相救,将他母子二人接回家中,请遍江东诸名医为鲍出老母治病。病好后,鲍出感恩涕泠,自愿为陆逊的仆人。 我当时为何会因为听到鲍出的名字便吓一跳呢?那是因为我熟读史书,早就从史书上知道了鲍出这人的武勇了,那可真是世间罕有。史书上关于他武勇的记载,有这么一件事:那是在兴平年间,鲍出与老母及兄弟五人家居本县,由于贫困无食,所以鲍出便与几个兄弟出外采莲蓬,留老母一人在家中。采得莲蓬数升后,就让两个哥哥鲍初、鲍雅及四弟鲍成拿了先回家,给老母吃,而鲍出则与最小的弟弟继续采莲蓬。鲍初哥三个回到家时,正好看到老母被一伙啖人贼掳走。啖人贼就是专门抓人去吃的贼团伙,他们用绳索将抓来之人的手掌贯穿后牵着走,鲍初哥三个见了后胆战心惊,不敢追逐,就家门口徘徊不安。 等到鲍出回来时,跟他说老母被啖人贼抓走了。鲍出大惊,急忙就要追上去。哥几个赶快劝说:“贼众,当如何?” 鲍出怒道:“有母而使贼贯其手,将去煮啖之,用活何为?”于是攘臂结衽独追之,急追数里,终于赶上了断后的贼人。贼人忙列阵相迎,鲍出不打话,冲入贼阵就是一阵乱砍,立时杀贼四五人。吓得贼人四散开来,不敢接近,只远远包围起了鲍出,准备群而攻之。鲍出管你三七二十一,又是一阵乱砍,马上又有十余人丧命,当真是勇不可当。 贼人被打怕了,仓惶逃去与前部贼众会合。鲍出穷追不舍,赶上了贼人的大部队,看见母亲与邻家老妇都被贼人贯手相连,鲍出气得头发都竖直了,猛喝一声冲入贼阵乱砍乱杀,其模样便似一头发疯的猛虎,吓得贼人肝胆俱裂。领头的贼人慌忙问鲍出道:“卿欲何得?” 鲍出指着自己老母,说那是我妈。贼人急忙就把他老母放了,然后想走。鲍出怒气未消,又见邻家老妇还在贼阵中,远远望着这边哀求。于是话也不说,又冲入贼阵,再杀了数人,贼人吓得哀求道:“已还卿母,何为不止?”鲍出虎目一瞪,指着邻家老妇道:“此我嫂也。”贼人闻言赶紧又把邻家老妇放了,鲍出这才背着老母与邻家老妇回了家。能以一人之力,打得这伙穷凶极恶的啖人贼魂飞魄散,鲍出之武勇可见一斑。 那日在候官县,我本想及时救援会稽,却被鲍出的一句话改变了初衷:“吾主言:‘许贡袭会稽,吴郡空虚,严公可趁势取之。’” 鲍出的主人正是陆逊,当时我在心中反复思考良久。这是一个大胆的计谋,从候官县赶往吴郡,路途遥远,且须饶过会稽,不可被许贡察知,此计方能奏效。然如此花费时日,恐怕还未取下吴郡,会稽便已落入许贡之手。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我根本不清楚吴郡是否真实空虚,我长途奔袭,若许贡有备,则我必将全军覆没也。 当时情况十分紧急,已不容我多作思考,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于是我打算暂时学一下秦狼,拿出赌徒不要命的本性,赌上一场。这是一场豪赌,赌得是我对鲍出与陆逊的信任,我不知道为何我会对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大汉如此有信心,我只知道,我已经没有后路了。于是,在鲍出的带领下,我大军抄远路来到了吴郡。这条路不必通过会稽,且十分的偏僻,如果没有鲍出带路,我们几乎还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路。路虽好,就是远了点,要不然我也不会累到要吐。 虽然人很不舒服,但是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全身精神都绷得紧紧,人倒感觉不出累了。只见鲍出从怀中取出一支信号箭,射向天空。这是他与陆逊的联络信号,我知道战争就要开始了,果然须臾间,吴郡城头的守兵就出现了骚乱,因为有人在城门不远处放起了火。趁着一些守兵跑去救火的空挡,陆逊的人悄悄摸到了城门,将看门守兵杀死,打开了城门。 我于城外黑暗中见状大为欣喜,看来赌对了。急忙挥兵冲出,两千骑兵飞驰狂奔,鱼贯杀入了吴郡,左突右冲。大家虽然疲惫不堪,但均知此战关系重大,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于是全都咬紧牙根,战斗力丝毫无减。 我与凌操兵分两路,凌操领兵平定众守兵,我领兵直取府衙。快至府门时,忽见一黄衣男子仗剑大跨步而来。我身旁数名亲骑挺刀迎上,却被那男子几个纵跃,半空中剑光闪过,刺下马来。我不禁一怔,心想我这数名亲骑骁勇过人,又是联手出击,竟无一招便被刺杀,此人当真了得。 我急问:“来者何人,可留姓名?” 那男子朗声应道:“某乃许翼是也!” 我曾听虞翻提起过,许翼便是许贡门下三剑客之一,不仅剑法高超,而且捷速过人,江东罕有其敌手。只见他奔跑中左脚一蹬,整个人飞身而起,直向我冲来。靠,别总以为老子不会功夫就好欺负,告诉你,老子也不是好惹的。拔出龙渊剑就对准许翼撩出,许翼人在半空,早感觉出龙渊剑寒气逼人,锋利无比。当下大吃一惊,不敢与我对碰,连忙把力一收。“沙”的一声,两剑相贴。我一愣,这混蛋手中的长剑不仅没有和我的龙渊剑相撞,还这么紧贴着龙渊剑的剑身向我手臂削下。 慌忙中我灵机一动,急将龙渊剑奋力一转,刃口翻上。 许翼“咦”的一声,速将长剑收回,脚往马首一瞪,向后跃去。落地后叫道:“焦公所言不差,龙渊剑果然在你手上。” 我心中已暗暗吃惊,刚才许翼若非悸惮我龙渊剑锋利,恐怕此时我右臂已被削下。正要回话,座下战马却由于刚刚被许翼蹬了一脚而痛嘶一声,倒将了下来,事发突然,我已来不及跳开,倒地后,直接就被战马压住了右腿。操!也太倒霉了吧我,看那混蛋许翼还大声冷笑,然后又是一个飞身,长剑当空就刺来。 眼看躲闪不过了,我心中暗骂:“我操。老子要穿越了。” “锵!”一声金铁交鸣,许翼人已飞出了数丈,落地后,脚下连退数步,还站不稳,重重地摔了一跤。我大喜道:“摔你妈个狗吃屎了吧,敢算计老子。”抬眼看看是哪位英雄救了我,眼前出现的只是一柄开山巨斧。没错,正是这柄开山巨斧的到来,才轰退了许翼。难道救我的英雄是一柄开山巨斧?当然不是,救我的英雄是开山巨斧的主人。此时他正大喝一声,左手扯住战马的腿,巨力一出,就将整匹战马提起来甩开,再转头向我恭敬的说道:“严公勿忧。”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巨力大汉鲍出。 贱(没错,就是这个贱,不是剑,谁叫他伤害了纯洁的我)客许翼站起身后恼羞成怒,纵身飞来,快至鲍出身前时,手中长剑忽地一抖,顿时便有无数道银光,分刺鲍出全身各大要害。鲍出不慌不忙,将开山巨斧猛砍入地面上的一块踏石,双臂巨力一使,竟生生将踏石整块拔起,轰向了许翼。 我的妈呀!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竟被鲍出一斧挖起,这力量实在是令人匪疑所思。贱人许翼这会也是吓得脸都白了,就差大小便失禁,只见他所出剑招全都刺在了踏石上,毫无用武之地。他自知自己的武艺,实在是远非鲍出对手,百忙中急一脚蹬在踏石上,借力后跃开去。鲍出将开山巨斧猛地一挥,那踏石整块被抛出,砸向了许翼,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许翼匆忙中只得将剑斩去,“砰”的一声巨响,算这贱人还有两下子,踏石被一斩为二了,不过这贱人也不好过,猛吐出了数口鲜血。他不敢再停留了,急忙几个纵跃,撤出了十数丈外,跃上一匹战马,向西门飞逃了去。 “严公无事否?”鲍出过来一问。 我站起身,腿上隐隐做痛,幸好未伤及筋骨。于是笑道:“无妨,多亏巨力老兄你及时出手相救啊。” 鲍出呵呵一声,随即道:“府衙中已无许荣身影,想这厮是早已撤走。”许荣正是许贡之子。原来鲍出早在之前就赶到了府衙,且已搜寻了一番。我还以为是我最先赶到此处,心中一时颇为郁闷。 这时,见凌操打马而来,大声呼道:“主公。你没事吧?”飞身下马,道:“刚才许荣那混蛋提着个人头,诈称主公已死,真吓死我了。这混蛋真不是东西,怎么提了个这么像主公的死人头,真他妈的混蛋,骗了我。” 我无语,凌操又拉着我上下看,叫道:“主公,你身上没受伤吧。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我见他如此着急的模样,真是又好笑又无语,最后还是说道:“我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伤都没有。老凌,你身为大将,在战场上凡事皆须冷静,切不可总是如此感情用事啊。” 凌操点有称是,我又问道:“郡中守兵如何?” 凌操道:“郡中仅守兵两千,皆已平定,降者六百多人。尚有一千多人随许荣那混蛋突围出去了。”说着愤愤不平,一脸怒色,“当时我就是听到许荣这混蛋大呼主公已死,我才急追上去,正要擒住这混蛋时,这混蛋就将手上的死人头抛向我。我接住一看,才知道这死人头并不是主公,只不过有七、八分相似而已。再想追去,就因战马脚力不济,追不上了。我当时心中非常挂念主公安危,所以就转身而回,唉,抓不住许荣,实在是我之罪啊。” 我道:“许荣走了也好,正好下一个计谋也用得上他。” 凌操闻言方才想起先前所言之事,失声道:“我心神不宁,差点就把所有的事都忘了,真该死。” 我说道:“凌将军也不必自责了,如果当时是我听说将军出事,也会心神不宁的。” 凌操尴尬一笑。我心中暗想:“凌操虽有缺点,但他对情义却是无比看重,对他妻儿如此,对我这个主公亦是如此。在听到我被杀时,便忘记一切,虽不冷静,却是真性情。对他这样有情有义的人,还能怎么说他呢。” 第十七章 周昕之计 会稽城外,许贡于营中望着城头,愤然言道:“会稽豪族竟助严白虎守城,真是反了。” 焦矫上前一拱手:“许公息怒,今会稽豪族皆以陆纡为首,而陆纡族人尚在我吴郡,以我之见,不如就着人去将其族人抓来,逼迫陆纡就范。” 许贡微微点头,回问周昕道:“先生定下埋伏之计多日,如何不见严白虎领兵来援?莫非他真的欲置会稽于不顾。” 周昕道:“据探子所报,严白虎早已领援兵来救会稽,可是却迟迟不见其踪影。”微微沉思,又得一计,乃道:“严白虎既不来,我军不如就唤回埋伏军,假作救援会稽的援军,杀入我军营寨。会稽守军若见之,则必引兵出城回应,我军再及时杀他个回马枪,便可攻入城去。” 许贡点头笑道:“先生此计亦妙。”遂一面叫人去通知埋伏军,一面调兵去吴郡抓拿陆纡家人。忽然,见远处一支军马奔来,待近时,方看清为首者乃许荣。许荣翻身下马,哭泣道:“父亲,吴郡已落入严白虎之手。” 许贡闻言,惊倒于地,许荣连忙扶住,许贡半晌方道:“严白虎如何能从我军眼皮底下钻过,攻下吴郡,莫非真是天意?” 焦矫忙劝道:“许公切不可灰心……”待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怎奈心中已乱,千头万绪,理不出严白虎是如何“暗渡陈仓”的,所以后面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静了片刻,却听周昕分析道:“兵法云:‘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今严白虎长途奔袭吴郡已越百里,其兵必疲且少,如何能攻取吴郡?其中必有原故。” 许荣道:“只因陆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入了严白虎。我军不及堤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贡怒道:“又是陆家,我许贡誓不与你干休。”便要下令攻城。 周昕道:“今吴郡局势不稳,明公可调回埋伏军,令其急速开往吴郡,则必擒严白虎。严白虎若擒,会稽不足虑也。” 许贡疑虑道:“吴郡已被严白虎占据,我军再往攻打,恐为不利。况今会稽未破,我若再去打吴郡,岂不分散了兵力。不如合全军之力,先取下会稽,再反攻吴郡。” 周昕道:“非也,以吾观之,今吴郡兵马应不足一千,且疲惫不堪,实不足守城。我军若能快速回击,也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焦矫闻言亦觉有理,遂劝道:“周先生所言甚是,若擒得严白虎,会稽岂非明公囊中之物。” 许贡尚有疑虑,乃问道:“何以见得吴郡兵马不足一千?” 周昕望了望许荣,道:“公子能带着一千兵马从容撤离,则必是严白虎兵力不足以抗击吴郡军队之相。”说着举出手指算了算,道:“严白虎大军顶多一万,今会稽有守兵三千,那么他能调之兵只剩七千,且需留一部分兵抗击潘临,则奔袭吴郡之兵不可多于三千。而长途奔袭只得用骑兵,明公想想,严白虎能有多少骑兵可用?至吴郡时,骑兵又能剩多少?” 许荣闻言一怔,随后回忆起当时情形,只觉着火之处甚多,更兼到处有人呼喊敌军数万人马杀进城来了。然亲眼见到的却只是为数不多的骑兵,怎奈当时自己的心已乱,敌人骑兵又凶悍无比,自觉吴郡守不住,慌乱中只得领兵突围。想到此不禁羞愧难当,自责道:“周先生之言甚是,我察看不明,以致吴郡失陷。”望向许贡,“我愧对父亲之重托,真罪不容诛也。”说着欲拔剑自刎,焦矫忙拦住道:“公子切不可如此,此举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许贡叱道:“你自刎能顶何事,今吴郡因你而失,你便当亲自去收回。”举起令剑道:“传我令,速命许忠、许莫回军,由许荣统领,回击吴郡。” 许贡手下三剑客,许翼、许忠、许莫。许翼在吴郡一战中撤离,眼下却不知身在何处。而许忠、许莫则是率军埋伏在会稽郡外不远处,此二人武勇过人,许忠使得一口大剑,重五十斤,勇力绝人;许莫使一柄短剑,背一张铁弓,猿臂善射,短兵功夫更是了得。 当下二人接到许贡命令,急忙领伏兵四千,与许荣前往吴郡。 …… 虞翻站在一座山岗上,眺望着远方一支行进而来的兵马,道:“兵行险着,长途奔袭。敌人伏兵尽出,想来吴郡已下。董将军,秦将军,众将士都准备好了吗?” 董袭、秦狼双手一抱拳,“众军皆已埋伏妥当,一切只等先生调度。” 虞翻笑道:“好!这一战定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兵马越来越近了,人影也越来越清晰。渐渐的,看出领头三人,分别是许荣、许忠、许莫。 “敌人已进入包围圈。” “好,全军出击。” 一声令下,将士们皆举起硬弓,搭上箭矢,朝天空射出。哗哗声响,黑压压的箭雨顿时便将许荣率领的军队罩住,许荣大吃一惊,急忙举剑格挡。许忠、许莫更是飞马向前,挡在许荣身前,手中之剑急舞如电。 咣铛声响中,第一波箭雨过去了。许荣幸得许忠、许莫二人护住,未有损伤,然身旁的亲兵却是死伤极多。不及多想,许荣忙掉转马头,大呼撤退。又一波箭雨射来,许忠、许莫紧随许荣身后,为他挡下箭矢颇多。几波箭雨过后,许荣大军已伤亡近千人,所幸大部队已离开了箭雨笼罩区。正跑间,忽然一阵呼喊声响起,左右两旁斜刺里冲出两支军马,为首者乃是董袭、秦狼。 许荣军见之慌作一团,正是前有箭雨,后有大军。没奈何,只得仓促应战,两军相交,厮杀声喊成一片。片刻后,许荣军已渐感不支,许荣左突右撞,急寻路撤走,冷不防前面一箭射来。许莫眼尖,早一箭射去,将那箭撞开。许荣惊得面无人色,大呼:“快护我撤离此处。” 许莫亦怕许荣有所闪失,急急催马上去,紧紧护在许荣身旁,向前突去。最后凭着一口剑一张弓,总算杀出了重围,留许忠断后。许忠手中大剑狂扫猛砸,毙敌甚多,战阵中秦狼舞狼牙棒接住,斗不五合,董袭又挺环首大刀而来,两人连手双战许忠。看看要败许忠,忽然许莫回身一箭射来,正中秦狼胸口,秦狼大叫一声:“他妈的放冷箭,人品也太差了。”翻身落马,晕死过去。董袭见状怒吼一声,手上环首大刀更下死力,却见许莫又是一箭射来,董袭急抽刀回挡。许忠趁机撤出了战阵,同许莫率数十名亲兵护着许荣撤回了会稽许贡处。 董袭回身,忙唤亲兵将秦狼扶走,便挺环首大刀杀入敌群,左砍右劈,不一会便将余敌歼灭。再去看秦狼时,虞翻已为他拔出了箭,眼见伤势沉重,虞翻叹道:“若得吴普父子一人在此,秦狼方得活命也。” 董袭急道:“难道先生亦无法保住狼兄弟性命?” 虞翻道:“我医术有限,秦将军伤势太重,难矣。”站起身,唤亲兵拿来单架,将秦狼扶上去。又谓董袭道:“事到如今,只得急袭许贡,以解会稽之围,方能由吴普父子救秦狼性命。” 董袭慨然道:“既如此,某即刻便率军前往。”转身领大军急奔会稽。虞翻亦纵马随后,留十余亲兵护着秦狼缓缓前行。 此时许贡正挥兵攻城,突然又见儿子许荣狼狈而来。许荣泣道:“父亲,严白虎诡计多端,儿中埋伏,险些就丧了性命。” 许贡大怒,骂道:“你这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脚将许荣踢翻,拔出佩剑就要刺去。焦矫连忙拉住,劝道:“明公息怒,明公息怒。今大战之际,切不可自伤臂膀啊。再说我等未能料到严白虎竟还有伏兵,亦是有错,不能全怪许公子。” 许贡怒气稍消,骂道:“你给我退下。”许荣忙退到远处。许贡转头对周昕道:“先生好手段。” 周昕讶道:“明公此言何意?” 许贡喝道:“先生放走秦狼,再让我分兵设伏,结果耗时无功,吴郡被破。今又劝我反取吴郡,以致中伏。先生几句话,就让我损失了近一半兵马,真是高明,高明。难怪先前我欲取会稽,先生却是极力反对,原来却是严白虎派来的间细。” 周昕猛向后一跃,道:“我受王景兴重托,欲使你与严白虎连手抗击山越,保我江东万民。怎奈你为取会稽,竟不惜联合山越,我岂能让百姓因你之野心,而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许贡笑道:“贤才,可惜不为我所用。”话音一落,许忠、许莫便倏然冲出,直取周昕。周昕拔佩剑奋力抵檔,只两合,便被许莫刺中手臂,佩剑脱手,脚上又被许忠砍中,倒下地来,血流不止。 许贡走上前,叹道:“大明,王朗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听他的话。以你之才,若肯真心辅助于我,何愁山越不平,又何必要与严白虎那贼寇连手呢。” 周昕冷笑道:“你无为民之心,比之贼寇尚不如。” 许贡怒道:“你当真不肯为我效力。” 周昕闭目不语,许贡怒道:“既如此,就别怪我了。”举剑朝周昕胸前猛刺而下。 第十八章 许贡丧命 会稽城内。卫旌数日来大量征用百姓耕牛,百姓的耕牛早在许贡大军杀来前就都已赶入城中,因此卫旌征用耕牛倒也容易。如今已凑得五百多头,正自准备着,忽有人入军营禀报,众多百姓正聚于营门外。 卫旌闻言忙出营来,望着众人,大声说道:“乡亲们,今日无奈借用你们的耕牛,乃是有大用。待打退许贡的军队后,官府必定会大力补还你们的,你们不要担心,官府是讲道理的。” 众百姓闻言皆感动不已,当下有一老者上前拱手道:“卫先生,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此来并不是为了耕牛。再说此耕牛原本就是官家的,若非卫生生与严太守的屯田制度,我们这些流民说不得也早就饿死了。今日前来只因见许贡又在加大力度攻城,我们皆是郡中子民,都愿上前线与会稽共存亡。” 卫旌感激道:“老人家勿忧,城门处自有严将军与步先生把守,暂时还无大碍。郡中两千军士,皆效死力,凭许贡再强,一时也还拿不下我会稽。再说严太守领兵在外,秦将军也已突围而出,不久便有援兵到来,大家就请放宽心。”又再安慰了几句,众百姓方才退去。 卫旌自叹一声:“也幸亏探子回报及时,能让在外耕种的众百姓迅速退回城中。不然被这个不讲道理的许某人一来,众百姓恐怕就要糟糕啊。万幸,万幸。”正要回至营中。却有一辆马车远远走来,至近处停下,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车内走出,拱手道:“卫先生,你所要的耕牛,老夫已命人赶来了,正在路上。”此来者正是陆纡。 卫旌回礼道:“幸得陆老先生与众豪族相助,方能凑得如此多的耕牛,今日火牛之阵,当记首功于陆老先生。” 陆纡笑道:“哪里,哪里,此皆步先生妙计,我等不过出了微薄之力,谈何功劳。” 片刻后,便见十几个人,赶着五、六百头牛来到军营,卫旌大喜,就命人过去给牛配上装备,然后将营中原有的五百头牛也赶出来,凑在一块,共有一千多头,一并赶往城门处。只见那些牛,每一头的牛角上都捆着两把尖刀,尾巴上系着一捆浸透了油的苇束,身上披着一张火红的被子,走在道上,远远望去,便似一片火烧云一般。 …… 会稽城外。 话说当时许贡举剑朝周昕猛刺而下,却被周昕一个翻滚躲开了去。许贡冷笑一声,将剑一撩。周昕胸前顿时就被拉出了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急涌而出,不一会儿便将全身染透,周昕一时面色苍白如纸。焦矫跑上去大骂道:“原来你是间细,枉费我等如此信任你。”说着一脚朝周昕伤口踹去,周昕低哼一声,口中猛吐出几口鲜血,然仍大笑不止。 焦矫恼羞成怒,又踹了几脚,再把脚踏在周昕胸前伤口处猛揉,问道:“周先生,哼哼!是不是很痛?” 周昕笑道:“痛,痛快!”狂笑不已。 许贡怒道:“痛快,那你便痛快的死去吧。”将手中佩剑猛刺过去。在剑尖快要刺进周昕喉咙时,却见前方有光亮一闪,定睛看去,乃是一柄标枪猛飞而来。许贡大吃一惊,匆忙间不及杀周昕,急向后一跃,躲开了那柄标枪。标枪插在焦矫身旁,摇晃不止。惊得焦矫面无人色,急向后跑去,由手下门客护住。 “大明!坚持住。”远处一个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却是虞翻。他此时手上正举着一柄标枪,大叫道:“你们这帮混蛋,竟敢如此折磨大明,我也不扁你们了,我要杀了你们。”再次将标枪投射而出。 许贡冷哼一声,左右许忠、许莫飞身而出,一阵剑光,便将标枪挑飞。跃过周昕身前时,又加了两剑,周昕痛叫一声,就此死去。 虞翻见状悲痛万分。董袭叫道:“贼子如此手毒,我跟他们拼了。”虞翻道:“老董,我与你一块去拼。”当下两人一点头,便分率大军猛冲许贡后营。许贡命攻城部队加紧攻城,自与许荣、许忠、许莫率后备军往后营外迎敌。 正厮杀间,忽然会稽城门大开,严舆手执大砍刀,跳上冲城车,向推车的许贡军一阵乱砍,后面几十名士兵顺势将冲城车推翻,然后纵身向城门两边跃去。攻城的士兵见状,还以为严舆几人脑子有毛病,自愿开门让他们进去呢?于是大叫一声,也不管严舆几人,就急涌而上,猛向城内冲去。 “轰、轰、轰……”一阵振天动地的声音从城内传来,还没冲进城中许贡众兵皆是一愣,正想看看城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就一眨眼间,便见刚刚杀进城的士兵已狂奔而出,口中大叫:“火、火兽啊、快逃……” 随着众多惊慌失措的人跑散,众人渐渐看清,此时城内正有一群尾巴着火的火牛猛冲而出,那阵势便似海啸一般,凶猛无比,一下子就将城门处的许贡军冲乱。挡道之人不是被牛脚踏死,就是被牛角上的利刃挑死。火牛势不可挡,划开了人群,又向许贡的营寨冲去,连寨门都被撞垮。 严舆手中大砍刀砍翻多人,鲜血溅了一身。他兴奋的嗷嗷大叫,奔跑中跃上一头火牛,直冲入许贡营中,远远望去,便如一个噬血恶魔一般。那士兵见着,无不双腿打战,连抵抗都没有便被劈成两半。敌阵中忽然望见焦矫,严舆怒火中烧,无奈座下火牛乱冲乱撞,难以控制。却幸望见另有一头火牛正朝焦矫那方向而去,于是跳下牛背,猛追那牛,一跃而上,坐在牛背上横刀撞去。 焦矫仓惶中由十几个门客护着,却不防斜刺里一头火牛冲来,几个门客急忙拔剑冲上,却被火牛上的严舆冲击中毙于刀下。严舆手中大砍刀舞如旋风,扫开众人。焦矫惊得两脚如灌了铅,半步移动不得,被火牛撞上,挑了起来。严舆大吼一声,手中大砍刀挥去,将焦矫连肩砍作两半,尸身还挂在牛角上。 严舆跳下牛来,砍下焦矫首级,挂在了腰间,又大吼一声,冲入了敌群,模样比之地狱的恶鬼还要恐怖。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会这么疯狂,他说他一看到血就兴奋,我无语…… 再说那许贡在后营迎战,见前营如此,心中早慌乱不已。眼看己军将士倒下之人越来越多,心头一凉,不得已只好喝令众人撤离。许忠、许莫手中两柄剑舞动如风,护着许贡父子直突重围,半道却有一将横刀栏出,口中大叫:“许贡贼子,识我董袭否?”猛冲而来。 许忠不打话,仗剑迎上,斗了数合,许莫忽地一箭射去,正中董袭坐下马。马倒将下来,董袭急忙跃开,许忠不待其喘息,手中大剑又再攻上。董袭步战极强,骑在马上倒显不出本事,此时在地上连连出刀,直杀许忠惊愕不已,不五合,便生退意,但心知急切后退不得,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做战。 许莫看出了许忠的难处,便要纵马上前相助。突然斜刺里又有一条全身是血的大汉撞出,手中大砍刀直取许莫,此人正是严舆。 董袭喜道:“严将军,许贡就在眼前。” 严舆喝道:“他妈的,老子先砍了这放冷箭的贼子再说。”与许莫战到了一块。 许贡急与其子许荣领着数十亲骑往别路突围而去,且战且走,不知过了多时,杀出重围,到了一片林中,身旁亲兵仅剩得七、八人。此时天已变暗,夜色来临,许贡心如死灰,泣道:“今日大败如此,吾将往何处?真天亡我也。” 其子许荣忙劝道:“不如往投山越。” 许贡摇头道:“我等与潘临结盟,不过是想让他与严白虎拼个两败俱伤,潘临亦是想利用我等而进取会稽。两相利用,今我大势已去,潘临焉能容我。” 正说话间,忽然一阵喊声响起,一支约莫百人的骑兵队自远处急奔而来,许贡大惊,叫道:“吾儿快走,为父断后。”许荣怎肯就走,眨眼间,那队骑兵已到眼前,为首一员大将,乃是凌操。原来凌操心忧会稽战况,自取下吴郡后,歇了一夜,便请命领了一百骑兵前来支援会稽,岂料走到半道,正好遇上许贡残队。 凌操大叫道:“是许贡。他娘的许贡贼子,我主早设下十面埋伏之计,看你往哪里逃。”纵马杀来,许贡身旁亲兵急迎上去。不数合,便被凌操的骑兵队杀光,许贡、许荣仓惶逃窜,凌操穷追不舍。追出一里地,许贡把牙一咬,将马头掉转,举剑迎战凌操。凌操猛冲过来,交马只一合,便将许贡斩于马下。 许荣奔跑中回头望来,眼见父亲丧命,悲痛欲绝,痛泣道:“凌操贼子,我誓不与你罢休。”转马仗剑便欲回冲,却有一人于后大步飞身而来,口中大呼:“公子切不可莽撞。”许荣望去,却是许翼。原来许翼自那日突围而出后,身上伤势颇重,于是隐身于乡村内疗伤,耽误了几日,此时方才赶到吴郡来。 许荣怒道:“杀父之仇,焉能不报。”纵马上去,凌操骑兵队分列开来,直将许荣、许翼环环围住。厮杀声中,又有二人自远处纵马冲来,直杀入包围圈内,乃是许忠、许莫。他二人满身伤痕,可想而知,突破董袭与严舆的防线是多么的艰难。 此时许荣早身中数刀,许翼抢过一匹战马,紧护在他身旁,见许忠、许莫到来,不禁大喜,呼道:“兄弟,快护公子撤离。”三人一经联手,威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挡次,凌操百人队一下子就被冲出个缺口。凌操忙带人追上去,却被许莫连射数箭,挡住了速度,渐渐地,许荣等人越走越远,直至消没在了黑夜中。 凌操眼见追赶不上,遂回马取了许贡首级,前往会稽。 而此时的会稽,战局已定,我军歼敌数千,得降兵千余人,缴得武器、粮食甚多。伤者急往郡中交由吴普、吴铭处理,秦狼幸而送来得及时,也检回了一条性命。可惜的是周昕却功成身死,虞翻悲痛万分,将王朗嘱咐周昕之事说出,众人闻言皆感叹不已,遂将周昕厚葬于会稽之北,让会稽众军民皆知其功绩。 而严舆则边派人送信到吴郡向我汇报战况,边处理了战场,当夜众将齐聚于会稽郡内,由严舆举行宴会,犒劳众军,自不在话下。 第十九章 历史变化 取下吴郡后,我忙布置兵防,谨防城中变化。休息了一夜,次日在鲍出的引领下,起身前往陆家。陆家之主陆康(陆逊从祖父)现为庐江太守,因庐江盗贼颇多,故陆康将家室安治到了吴郡,其子陆绩年纪尚幼,家业全由陆逊主持。陆家乃江东大族,无论从哪一方面出发,我都应该前往拜访。 想到就要与江东四杰之一的陆逊见面,我心中便激动非常,待见过陆逊后,方知古人诚不欺我也,陆逊果真帅才。本来还觉得陆逊小小年纪,就算将来再怎么厉害,眼下也还只是个小孩,不足挂齿。其实不然,少年陆逊独撑家业,其心智已远远超乎常人,少年早熟,精于世故,又通兵法。难怪后来刘备举全国之兵伐吴,势如破竹,吴国无人能敌。陆逊挺身而出,独挑大梁,在夷陵火烧刘备连营八百里,大伤了蜀汉元气,间接逼死了刘备。史书评论曰:“刘备天下称雄,一世所惮,陆逊春秋方壮,威名未着,摧而克之,罔不如志。予既奇逊之谋略,又叹权之识才,所以济大事也。及逊忠诚恳至,忧国亡身,庶几社稷之臣矣。” 与陆逊一番交谈后,更让我惊讶不已。他的许多见解都十分的独到,让我巴不得现在就将他纳入麾下,可惜人家现在还是小孩,而且言谈中并无出仕之意。我心想既然他在我管辖之地,那早晚必会为我所用,也不急在一时,于是做罢。同时心中有了另外一个邪恶的想法,就是我得早点娶个老婆,生个女儿,才好赶快招这个未来的儒将为女婿,那就无后顾之忧了。想到此,我不禁暗暗窃笑,这可是历史上孙策所用的招式,不好意思,借用了。 想到娶老婆,我又想起了三国有名的美女,江东最有名的美女还能有谁?就是大乔和小乔嘛。对了,还有一个孙尚香,不过孙尚香现在应该也只十岁左右吧。倒是和陆逊年龄差不多,还都是小孩子。 想到小孩子,我又想起了眼下同是小孩子的凌统。凌统在我第一天进会稽时,便亲手抱过他了,长得虎头虎脑,身形也比同龄小孩子高大许多,不过还是小孩子。在会稽时,其父凌操十分严厉,天天让其练武,从不停歇。步骘等人对他也十分喜爱,闲时就会前去教导他兵法战术,照此发展下去,不用说,将来肯定是个人才。 想到人才,我又想起了吴郡这块地方,人才辈出,翻开《三国志》,东吴一大半的人才都是出自吴郡。顾雍、朱桓、全琮……这些人才,如能为我所用,那我何虑平不定江东,何虑小霸王前来。 一时间脑袋中飞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不自觉得大笑起来。 “明公何故发笑?”陆逊的一句话把我从暇想中拉了回来。 “没……没什么,呵呵……”自觉出了洋相的我尴尬的应了一声。看看天色,已是不早,便起身告辞。 数日后,接到战报,得知会稽之围已解,许贡身死,我方松了一口气。于是下令让步骘、卫旌、凌操留守会稽;调严舆、虞翻、董袭、兼军医吴铭领兵马两千前来吴郡驻扎。秦狼伤势未愈,暂留会稽休养。 严舆等人来了之后,又向我说明了贺齐那边的战况:贺齐利用疑兵之计,让军士深夜潜伏出城,白天又回来,往返数次。使潘临以为援兵不断,不敢轻意出击。又有阚泽,扮成农夫(其实他本来就是农夫,呵呵),潜入潘临寨中见詹疆,以商升、张雅、何雄身死之事挑拨其与潘临关系,最后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总算说动了詹疆与潘临火并。潘临不及堤防,麾下士卒多被围杀,独潘临奋起神勇,杀出条血路,奔回了大山,詹疆由此投靠了我军。岂料数日后,潘临竟从山中率领山越兵一万卷土重来,还好贺齐早做好准备,领各县军兵与詹疆降兵守住各大要道,暂时挡住了潘临北上,不过詹疆却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 我听完战报,大为欣喜,但转身一想,又觉得不对,于是向众人说道:“眼下虽说暂时挡住了潘临攻势,然我军兵少粮缺,公苗纵然深通兵法,亦恐难久守。” 虞翻道:“主公勿虑,有子山在会稽,兵马钱粮必定会及时遣往公苗处,以公苗之才,加上德润之计,足敌潘临矣。” 我摇头道:“会稽钱粮已不多,兵员亦缺乏,纵使出一大半前往支持公苗,亦难敌潘临也。” 严舆叫道:“大哥你有所不知,陆老先生与会稽郡中豪族此次出力不少,捐了不少钱粮出来让我们招兵买马,且又得许贡降兵一千余人。会稽郡中兵马已增加不少,我们出发前,卫先生就准备带领五千人前去支持公苗,郡中眼下尚有人马三千,加上我们带到这的两千人马,你说兵力还少么。” 我闻言大喜,方才笑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陆家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啊,改日我定要亲自前往拜谢不可。” 虞翻道:“主公欲济大事,陆家自当要酬谢。而且不只是陆家,与陆家齐名于江东的四大望族:顾、朱、张三家。主公亦须请得他们前来相助,方可成就大事。” 我闻言微微沉思,此事我亦想了良久,早就想去拜访这些江东大望族们。只因吴郡初定,政事烦多,是以我尚未造访。 虞翻又说道:“今四家之中,陆家基本已向着我们,就不用再怎么招揽。眼下只剩顾、朱、张三家,此三家人眼界皆颇高,主公当亲往相请方可。” 严舆叫道:“只怕众望族又如会稽豪族一般排外,不肯相助我等。先生可需像上次一般,想出几条计策来才好。” 虞翻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岂可同论。”谓我道:“主公领兵拒山越,江东士民皆知,此事利国利民。然许贡却趁机来攻,此不义也。主公分兵出击,杀败许贡,取得吴郡,安民恤众,兵威到处,所向披靡,民皆敬服,已非昔日可比。眼下主公只须上表朝廷,言明此间之事,得朝廷任命,则名正言顺。那么招揽四大望族之事,必水到渠成也。” 我大喜道:“仲翔之言,真使吾如拨云雾而见青天也。”当下便让虞翻起笔书写表文,写毕,虞翻道:“今日之事重大,我欲为主公亲往见天子,备言此间之事。” 我忙道:“我早晚欲与先生议事,岂可相离?” 虞翻道:“今中原大乱,翻此去既为面圣,亦为主公探知中原诸侯虚实。为将来发展之计,翻此行非走不可。” 我闻言心中甚为感动,执其手道:“既先生执意要去,万事还当小心。” 虞翻道:“主公放心,翻知也。” 次日,我亲送虞翻出城,至十里外,虞翻道:“主公且回,不必再送了。” 我道:“我再送送先生。”又走了一里多路,虞翻翻身下马,道:“主公不必再远送了。” 我下马执其手道:“仲翔此去一路多保重,早日回来。” 虞翻感动道:“有劳主公挂念,翻知也,就此告别。”上马奔驰而去。待不见了虞翻身影,我方上马回城。 接下来的日子,我又开始招兵买马,且设“招贤馆”,广招天下有才之士。由于虞翻未回,朝廷任命不到,所以我也就没去拜访各望族们。 一日,有一壮士前来相投。乃琅邪莒人,姓徐,名盛,字文向。其人身长八尺,弓马娴熟,武艺出众,深通兵法,且对守城之学更是精通无比,人送绰号“守城王”。我闻其名已大喜,此人亦是历史上的江东大将,不及多问,便命其为军中从事,与严舆、董袭同掌郡中兵马。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内,我多次前去陆家,与小陆逊拉近了不少关系,更让吴铭时不时的就去给鲍出老母看病,其老母得吴铭多方调理,身体是越来越老当益壮了,喜得鲍出一见我与吴铭便称谢不已。 经过一个月的招兵买马,吴郡已有步兵八千,骑兵两千,共兵马一万;会稽那边,步骘亦招得步兵两千,加上原有的三千兵,总已有兵马五千了。而贺齐镇守后方,与潘临盘旋,其麾下也有兵马七千余人。如今我军兵马已过两万。 这日我正于府中处理政务,忽有兵士来报说虞翻回来了。我大喜过望,连忙出门相迎,至府门口,一眼就望见虞翻。我大笑着迎上前道:“仲翔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即刻便命人备宴,为先生洗尘。”携其手入府内,坐定茶罢,我便询问虞翻此行若何? 虞翻从怀中取出朝廷公文,欢喜道:“恭喜主公,朝廷已任命主公为平越将军,兼领吴郡太守。” 我闻言大喜,遂又询问虞翻中原形势。虞翻细细分析,原来此时中原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陶谦已死,刘备入驻徐州,吕布为曹操所败而依附刘备,曹操则趁此大胜出兵迎献帝入许昌,这几件事都比历史记载来得要早了些。除此之外,河北那边,袁绍还是与公孙瓒打成一片,淮南由袁术占据,秣陵有刘繇,荆州有刘表,益州有刘璋,西凉有马腾、韩遂,这些都还按照着历史轨道走。 我心中暗暗思忖:看来由于我的崛起,历史的巨轮已在悄悄的发生变化。那么小霸王孙策进兵江东是不是会提前发生呢? 第二十章 祖郎来袭 夏日炎炎,太阳就像发了烧一样,晒得人直流汗。可怜我这个时候还要出外,不能在府上乘凉享受,没办法,请贤就要有诚心。顶着个大太阳去请贤,足见我的重视了吧。命人安排了一些礼品,便要前往拜访四大望族之一的顾家。顾家之主顾雍,字符叹,实有经天纬地之才,今居住在吴县。 出门上马,却有严舆从后跑来,手上还拿着他那口大砍刀,口中叫道:“大哥,等等我。” 我道:“你来作甚?” 严舆道:“大哥要去顾家,小弟也当同往。” 我道:“我去拜访贤士,不是去厮杀,你看看你,拿着口刀,想要干嘛?” 严舆笑道:“这路上指不定有没有盗贼,带上刀,有危险时,也好厮杀。” 我哭笑不得,道:“你若要带刀,就不要去了。”随即把马一拍,当先走了。 严舆叫道:“不带便不带,大哥等等我。”将大砍刀扔给两个随从,自牵过他那匹马,坐了上去,追上了我。 我笑道:“你呀你!”于是一同前往吴县,一路无话,不多久,便到了顾雍府第。我下马上前扣门,一青年开门,我施礼道:“汉平越将军,吴郡太守,严白虎,特来拜见顾雍先生。” 青年闻言忙回礼道:“原来是严太守,家兄出外尚未归来。”说罢请我与严舆入府内,分宾主坐定,我询问其姓名。原来这位青年乃是顾雍族弟,姓顾名信,字子诚。其父母早亡,从小便居住在顾雍家,这点倒和陆逊有点相似。 我道:“不知元叹先生前往何处?” 顾信道:“家兄因曲阿那边有事务,前往办理。” 我道:“先生何时回归?” 顾信道:“这个倒不知。” 严舆叫道:“既然元叹先生不在,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了罢。” 顾信道:“天气炎热,太守不如喝了茶再走。”此时已有下人奉上茶来,顾信从中取出一块茶饼,放进一口小锅中,细心捣烂。又往里加了些姜、枣和橘皮,然后倒入清水,再将小锅架到炉上煮了起来。我见顾信煮茶技术如此娴熟,心中不由暗暗称善。一旁严舆却叫道:“煮到何时?待你茶熟,我不渴死。” 顾信闻言尴尬,忙道:“在下招呼不周,将军若渴,不如就先喝点清水。” 严舆道:“你这主人忒也小气,喝水有甚滋味,拿些好酒出来请我们喝,强似喝水喝茶。” 顾信满脸通红,道:“家兄从不沾酒,在下也是滴酒不沾,所以家中却无现成的酒。不然,我即刻便让下人前去购买。” 严舆不满道:“不喝酒算什么大丈夫。” 我叱道:“二弟不可无礼。”对顾通道:“先生别在意,我二弟向来如此。”说着望向那渐渐滚开的茶汤,笑道:“先生煮茶手艺如此娴熟,煮出之茶必定清香无比,我就静候先生之茶了。”随后对严舆道:“你不喝茶就喝水。” 严舆怪叫道:“那我也等着喝茶好了。” 顾信尴尬一笑,须臾,那茶已熟,顾信将茶汤盛在三只小碗中,香气四溢。严舆抢先拿了一碗,我摇头笑了笑,顾信将一只碗茶推到我身前,很有礼貌地说道:“太守请。” 我将茶碗拿起,还没喝,就听严舆大叫道:“苦茶,苦茶。不好喝。” 我不去理他,轻品了一口,只觉那茶汤入口微有苦味,但咽下去后又余甘不绝,真是回味无穷。于是对顾信道:“此茶甚为解渴提神,真是好茶。” 顾信微笑道:“《神农食经》有云:‘茶茗久服,令人有力、悦志。’”也自拿起茶汤来品尝,待我喝完,顾信又给我倒上一碗,严舆嘴上虽叫着不好喝,可也还是一口气喝完了,顾信也给他倒上。 一连饮了三碗,其间顾信向我询问了一些征讨山越之事,言语中,我了解到他对筑城之法颇有研究,有心招揽他,于是说道:“先生如此高才,为何屈居山林。今江东山越之害不可谓不浅。我实望先生能以江东百姓为念,不弃鄙贱出山相助我抗击山越。” 顾信忙道:“信才疏学浅,然为山越之事,自愿效犬马之劳。只是家兄临行时嘱我务必看好家业,如今家兄尚未归来,我却不好便走。只得待家兄回来后,再前往拜望太守。” 我大喜道:“先生肯出山相助,实乃江东百姓之福也。待元叹先生归来,还望子诚能叫人捎个信给我,届时,我再来拜访。” 顾信衷心叹服道:“太守真礼贤下士也。”又谈了片刻,我便起身告辞,与严舆打马回府。至府门,早见虞翻在外等我。 我笑道:“仲翔何不进去,大热的天,可别中暑了。” 虞翻忙道:“主公,我有要事禀报。” 我问道:“仲翔何事如此着急?” 虞翻道:“据探子来报,许荣已联合泾县贼帅祖郎,起兵三万,奔吴郡而来,声言为其父报仇。其前部已至乌程外扎营下寨,主公当早作定夺。” 我闻言一怔,祖郎此人也算是一方豪强。据历史记载,此人在孙策前往丹阳募得数百精兵之时,就曾起兵突袭过孙策,当时孙策还差点丧命,可见此人也非泛泛之辈。想不到许荣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劝说得他来攻打我,看来这小子这些日子里成长了不少。 严舆叫道:“许荣这厮上次走运逃脱,不想此次尚敢来送死。大哥,我们即刻出兵,我定要亲手斩了这厮。” 我道:“祖郎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敌,速叫徐盛、董袭前往军帐商议。” 到了军帐,众人皆聚齐,虞翻道:“祖郎之兵有三万,而我军只得一万,今当趁其大军还未全至,及时派军驻扎于乌程,将其挡于野外。” 我点头道:“先生此言是也。我看这厮大军未稳,可先行突袭他一阵,挫其锐气,然后可徐图之。”随即问道:“谁敢为先锋?” 严舆、董袭同时出列道:“我愿为前锋。” “老董,上次出击山越,你和老凌都已为前部,这次就该我去了,你别和我抢。”严舆将董袭一把推开。 我笑道:“二弟,你还需坐守吴郡才是,我即刻命人往会稽请卫先生过来协助你。” @奇@严舆急道:“怎么又是我守城?却不是要闷煞人,此次不管如何,我都要出战。” @书@虞翻道:“祖郎有精兵三万,此次突袭事关重大,又凶险异常,我看不如就让二将军与董将军一同前往。” 严舆叫道:“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用老董同去,我只领一千轻骑前往便可。” 我忙道:“二弟不可逞匹夫之勇。” 严舆闻言满腹屈火,叫道:“此去如若不胜,可斩我头。” 我叹道:“二弟既执意要去,便领两千骑兵前去。”将令牌交于严舆,严舆接过手,赌气道:“不用两千,一千便可。”说罢一抱拳,往帐外走去,我忙上前按住其肩道:“二弟,不可意气用事,万事皆须小心从事才好。你就领两千骑兵去,切记冲乱了敌人营寨,便即撤回,我就在乌程等你。” 严舆见我关心他,也不赌气了,点头道:“大哥放心,我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严舆于是领命去了。接下来让董袭留守吴郡,我便与徐盛、虞翻起兵七千前往乌程驻扎。 时祖郎前部大军正驻扎于乌程外,严舆骑兵队快速赶路,于当晚突然袭入祖郎军寨内,一阵冲杀。祖郎军并未料到我军会来得这么快,待反应过来时,严舆已领着骑兵队奔回了乌程。 我在乌程扎好营寨,正与虞翻和徐盛在帐内商议破敌之策,便见严舆已得胜而归,口中大叫道:“这一阵杀了祖郎军千余人,真是太痛快了。” 我喜道:“二弟此战功劳不小。”示意其坐下,取过一杯酒递给他。 严舆接过后一口饮尽,道:“此皆亏大哥调度得当。” “你呀!”我笑了笑,随即说道:“我军初胜一阵,士气上已占上风。眼下酷暑,祖郎大军驻扎于野,无遮无掩,士卒必然炎热难当,如此则必定心怀不满,而且他的军队粮草不继。以我观之,我军只须坚守乌程,不消一月,其军必退,届时再乘虚掩杀,可获全胜。” 虞翻道:“主公此言极是,然乌程无险可守,我军还须建个土城才是。” 我点头称是,即刻下令全军固守乌程,快速赶建土城。 数日后,祖郎大军已全部赶至营寨,闻知数日前夜间被袭,祖郎勃然大怒,痛骂了前部首领一顿后。又想:“严白虎据住乌程,其军近太湖,水源充足,如若固守,可抵炎暑。而我军远道而来,又值酷暑,实不宜久战。”当下便命大军拔营,挺进乌程。 此时我军土城尚未建成,闻祖郎大军已至,我即刻与徐盛、严舆引五千军马出阵迎敌,两阵对圆,祖郎出马叫道:“严白虎何在?” 我于阵内见祖郎身披软甲,手执眉尖刀,身形高且瘦,并不似能打善战之人。心中不由少了几分防备,打马而出道:“我便是严白虎。祖郎贼子,你无故兴兵犯我吴郡,真当视我郡中无人么?”话音未落,敌军阵中便有一将冷不防射来一箭,其势甚快,我已不及格挡。正自慌乱,忽闻耳后有利物破空之声,一箭飞速射过,将敌军射来之箭撞飞。 我大吃一惊,回眼望去,方知乃徐盛出手相救。当下徐盛已打马而出,挡在我身前,问道:“主公,你没事吧?” “没事。” 徐盛转回头,举起手中那杆精钢打造的长矛指向祖郎军中一人,厉声喝道:“放冷箭的贼子,可敢来与我徐盛一战?” 原来那放冷箭之人便是许莫,时许荣、许翼、许忠三人就立马于其身旁。许莫闻徐盛之语并不答话,倒是许忠大喝一声:“某来会一会你。”挺大剑纵马而出。 徐盛迎上,两马相交,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严舆恼怒,打马舞刀杀出,许翼出马接住厮杀,不三合,严舆便猛斩一刀,逼开许翼,飞马直取许荣而去。 祖郎见状一笑,把眉尖刀一挥,大军急压上来。我恐严舆有失,也急忙挥军掩杀。从午时一直战至夜间,方才各自鸣金收兵而回。 回到帐中坐定,才喘了几口气,便见虞翻领着鲍出与一名青年进来。我奇怪道:“文才何故到此?” 鲍出抱拳道:“我家主人有要事求助严公。” 第二十一章 筑城术 鲍出道:“袁术已遣孙策攻破庐江皖城,陆康太守败走牛渚,今被孙策大军围住,情势危急,还望严将军能及时出兵救援。” 我闻言一怔,心想:“虽然知道孙策早晚要下江东,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此时我心中是充满惊讶,但我还是强作镇定,不能让人看出我在紧张。于是慢悠悠地说道:“文才不必着急,请坐。”鲍出坐下后,我沉思不语,那庐江太守陆康是陆逊从祖父,陆纡的从兄弟。陆逊派鲍出前来相求我出兵救援牛渚,此亦是人之常情。然此刻祖郎大军尚在此虎视眈眈,我又如何能空得出手来救援陆康? 这时鲍出身后那名青年向前一步,借着灯光,我方看清这名青年的面貌。但见其面如冠玉,唇如涂粉,一派俊才。我心中不由得起了几分亲近之意,这人长得好看还是很占便宜的,给人好感了,自然就会想亲进,于是我问其姓名。 青年道:“在下姓刘名基,字敬舆。” “扬州刺史刘繇是阁下何人?” “正是家父。” “原来是刘公子,幸会,请坐。” 刘基坐下后,我心中暗想:“刘繇派刘基前来,看来是有举动。”当下不动声色,说道:“眼下祖郎大军尚在此处,非我不救庐江,实在是有心无力。” 刘基道:“祖郎乌合之众,不足挂齿。严将军只需留下些许兵马固守乌程,酷暑难当,粮草不继,不出一月,祖郎大军必定撤走。” 我闻言心中一笑:“这想法倒是和我一致。”嘴上却说道:“虽如此,然祖郎大军有三万,而我军却只有七千余人,且城墙不固。眼下也只能全军驻守于此,方能抵住祖郎的大军,实在是无力再拨兵马前往庐江。” 刘基道:“祖郎不过一方草寇,袁术却是一方豪强。观其私自将扬州州治寿春占有己有,便知其心怀叛逆,无视朝廷法度。家父虽为扬州刺史,却是有名无实,只得退守秣陵。今袁术使孙策攻破庐江,进逼牛渚;又命丹阳太守吴景、丹阳都尉孙贲,领兵据住曲阿。其野心昭然若揭。攻打庐江,只是他进军江东的第一步。今庐江已破,那么下一步便是秣陵,秣陵若破,则吴会之地亦不远矣。是唇亡齿寒?还是唇齿相依?还望严太守三思。”说着向我一揖道:“家父此番命基前来,便是想与严太守结成生死同盟,共同讨伐叛逆,扫平山越。”顿了顿,见我没什么表示,刘基又道:“孙策世之豪杰,在袁术帐下却是多方受制,今日得进江东,正如猛虎归林。所幸其势尚弱,若不趁此时将其剿灭,后果不堪设想。家父的意思是想与严将军联手,由将军救援牛渚,而家父则快速拿下曲阿,然后进军牛渚,与将军合兵破孙策。孙策若灭,则凭着长江之险,袁术再想进军江东也没那么容易了。” 我笑道:“取曲阿,救牛渚,破孙策,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 刘基微微一笑,道:“家父知严将军钱粮紧缺。此次若能顺利击破孙策,家父愿出秣陵钱粮一半以酬谢严将军,严将军钱粮若足,则可再行招兵买马进剿山越。届时由家父把守北面,抵御袁术。那么严太守专心治内,必可早日平定山越,此举利国利民。为表诚意,基愿在严将军帐下听命,不知严将军意下如何?” 刘基怕我怀疑事成之后刘繇反悔,不给钱粮,所以说要在我帐下听命,实则甘为人质,闻听此言,我不禁对刘基这个小伙子又看高了三分,确实是有胆识。只听刘基继续说道:“至于祖郎。严将军倒也不必担心。”说罢望向鲍出一笑。 鲍出随即抱拳道:“为报严将军出兵救援牛渚之恩,主人已命我带来了巧匠百人,可三日之间,造出一座坚硬无比的土城来。” 我闻言一笑,道:“三日?这怎么可能。文才,军中无戏言啊。” 鲍出似乎对自己这句话也不大有信心,犹疑了一下,道:“我家主人如此说,想必是有把握的,太守如不放心,可先出去看看那帮巧匠。” 我微微沉思:“孙策此刻正如幼虎初长,我若出兵,说不定可尽早将其消灭,那么就不会有他进军江东的一天。”想到此,我向虞翻望去,只见他点了点头。当断则断,于是我起身道:“好,先出去看看那帮巧匠。” 众人一同迈出大帐,出来时,我问了鲍出如何会与刘基一块前来?原来陆康退守牛渚被围,忙向刘繇求援,刘繇自思曲阿尚有吴景虎视眈眈,若出兵牛渚,恐后方被袭,是以令刘基星夜赶往吴郡向我求助,岂料我却在乌程。于是刘基又去陆家,与陆逊一番商量后,连忙赶来乌程。 出了大帐,早见一百名巧匠站于前方,为首一人面白无须,文质彬彬,竟是顾信。见我走来,忙迎上前施礼。我笑道:“子诚若来,筑城有望矣。” 顾信道:“愿效犬马之劳。” 于是我带着顾信与那九十九名巧匠就寨中巡视了一圈,其间见他们用笔在竹简上记记写写。回到大帐门口时,众巧匠将竹简集合,顾信取出一块布,铺于地上,再取出一支毛笔,道:“好,开始吧!” 众巧匠挨个发言。 “东南,左十五点,二十三减六,高八……” “东南,右十九点,三十五减九,高七……” “西南,左十三点,二十八减三,高六……” “南北,左五十点,六十九减二十五,平九……” “南面,右三十七点,五十五减十二,高平三……” 顾信一边听着这些数字,一边快速的在布上画着几何图。我与鲍出、刘基三人听得一脸茫然,这是搞什么鬼?向虞翻望了去,只见他一脸严肃,似乎知道顾信在做什么,于是我问道:“仲翔,子诚这是……” 虞翻道:“此处地形远近高低各不同,子诚是在计算何处基础该打深,何处该打浅,城墙各处该用多厚多高,箭塔陷阱该布于何处,粮草该放于何处……”说着指向顾信画一半的那块布,道:“主公请看,以往我们建箭台,一般是等距而建,子诚所建箭楼,却有远有近,这是通过精准的计算得出,箭台与箭台之间的距离交叉纵横,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是暗藏杀机,所交射程既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可以更有效的打击敌人。还有那一处,城墙厚度不够,可是前面却布满陷阱。再看那里,防御工事密密麻麻,建筑又十分隐蔽,没有任何部分暴露在敌方的视线之下,此处应当是放粮之所……” 虞翻细细讲解着,听得我与鲍出、刘基三人头都大了,这么复杂的计算,也亏顾信算得出来。过了一个多时辰,众巧匠总算将数字报完,顾信将布拿起,我一眼望去,只见那布上密密麻麻的标满数字和图形,我叹道:“子诚算术之法真是精妙。” 顾信走将过来,向我一揖道:“严将军可否借我一千兵丁?三日之内,我必为将军造出一道足抵十万精兵的防线来。” 我笑道:“好,一千人不够的话,可以再加。” 顾信道:“多谢将军,一千人足矣。只是还有一点,希望将军能答应我。” 我道:“还有什么要求,子诚但说无妨。” 顾信道:“希望接下来的三天,无论我做什么事,将军都不要见怪。” 我笑道:“子诚放手去做便是。” 于是下令调一千人连夜随顾信前去筑城。再命严舆、徐盛加强戒备,谨防祖郎夜间来袭。随后我与虞翻、鲍出、刘基也跟着顾信众人前往城墙处,看他们怎么建筑。只见顾信与那九十九名巧匠,每人领了十个士兵,分向各处,挑泥搬土。并在土中加上了木筋和芦苇筋,有的则加了石灰。 看了一会,觉得无聊,我便回帐去了。第二天一早,出帐巡看,见顾信等人早筑好了一处城墙,那墙却是与众不同,城墙高度有所提高,墙休也被增厚,还倾斜了墙头,这样就算敌人爬上了墙头,如此陡斜,还未进城楼,恐怕就要滑下去了。而我军守城,却可将石头滚木等物架于墙头,滚落下去。墙头各处尚有远近不等的箭台,可辅助射箭。如此城墙,我还是第一次见。 再看那些士兵与巧匠们,正在顾信的带领下,于操场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只听顾信朗声道:“大家尽情的吃尽情的喝,严将军已经说了,只要三天之内建好城,每人赏五十金。” 众士兵闻言皆一阵唤呼,脸上丝毫不见昨晚忙了一夜的疲惫之容。这就是所谓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吧。唤呼声还未停下,顾信便又喊道:“当先完成任务的一百人,再加五十金。” 众士兵闻言更加兴奋,酒也不喝,就争先恐后的跑向各自的工作场地去了。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一笑,看来我要破财了,向顾信那缓步走去。顾信见我走来,忙迎上前施礼,我笑道:“子诚真是辛苦了,可要注意休息。” 顾信道:“多谢将军关心……”指着那道修好的城墙道:“……此处最为关键,故连夜赶修了一堵墙出来。” 我点头道:“果然是重裳之下必有勇夫,这道城墙如由我率人来修,恐怕十天也修不好。” 顾信忙道:“此次陆家出了一万金,就是要来答谢将军救援陆太守之恩的。” 原来顾信是在花陆家的钱,我倒误会他了,向他报以一笑,忽然想起顾信乃顾家之人,怎么会帮着陆家如此不辞辛苦的跑来此处筑城?于是问道:“子诚此次前来筑城,莫非也是受了陆家之托?” 顾信叹一了声,道出了不少心酸。原来早在顾信成年之时,便在许贡麾下效力,许贡因其乃江东大姓之人,也付于兵权,怎料第一次领兵围剿盗贼,便被盗贼打得落慌而逃。517Ζ许贡大怒,欲斩顾信,幸得陆逊之父陆骏死命保下。从此之后,顾信便被遣返回家,并被众多同僚耻笑。于是下决心苦读兵书,怎奈天资有限,始终不得其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又得陆骏指点,改习墨学,并专攻筑城之法,终有所得。今陆骏虽死,然顾信感其大恩,故不辞辛苦,领了九十九名同学,前来助我筑城,好让我出兵救援陆康。 听完顾信的故事,我一阵感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知恩图报,男儿本色。子诚放心,我即刻便出兵救援陆康。” 顾信闻言大喜,连忙就要跪下,我忙扶住他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顾信忙问:“是何条件?将军请说,信无敢不从。” 我笑道:“我若救得陆康,你可得出山相助于我。” 顾信供手笑道:“为报主公之恩,信愿效犬马之劳。” 我大笑道:“好,好。”于是立刻聚众将于大帐,商议出兵之事。 注:历史上的刘基此时只十一,二岁,因剧情需要,故将其年龄加大。 第二十二章 第一步 众将齐聚于大帐内。我大声说道:“我已决意出兵救援牛渚。”随即望向徐盛道:“文向,这里守城没人比得过你,我打算将防御祖郎的任务交给你,能胜任吗?” 徐盛闻言急忙起身抱拳道:“盛必不负主公重托。” “我拨两千人给你,你看够不够?” “主公尽管放心,两千人足矣。” “好。”我将令牌交到徐盛手中,又道:“我已命卫旌、凌操连夜赶来吴郡,如有困难,可命人往吴郡求援。” 一切安排妥当,我便与严舆、虞翻、鲍出、刘基四人领了五千精兵从后寨顺太湖而上,取道石子冈朝牛渚而去。留徐盛、顾信固守乌程,抵御祖郎。 史书上记载过一件事:孙权执掌政事时,任命徐盛为别部司马,代理柴桑县长,抵御黄祖。当时柴桑士卒不足两百人,黄祖之子黄射得知,即刻领了数千人前去攻打柴桑。徐盛率众抵抗,固守柴桑,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一战下来,竟让前来攻城的黄射大军死伤了一千多人。后来还打开城门,率领那两百人都不到的军队追杀黄射,打得黄射从此不敢再率兵侵犯柴桑。 所以,将乌程防线交给徐盛,我完全放心。 …… 庐江皖城。 “不想严白虎竟会出兵救援牛渚,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说话之人是一个面色苍白,身形薄弱的青年男子。看他的样子,似乎身有重病,说完这句话,便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旁边一个身披重甲的大汉连忙上前拍了拍那青年的后背,关心道:“军师可要多保重身体。”这大汉便是袁术帐下大将,新任的庐江太守刘勋,字子台。 皖城在被孙策攻破后,袁术即命刘勋率大军进驻,并任命刘勋为庐江太守,而孙策则马不停蹄的率兵前往追击陆康。 见青年止住咳嗽后,刘勋道:“有一事,勋实在想不明白,还望军师能指教一二。” 青年抬头望了一下站在自己身旁的刘勋,笑道:“将军有何疑问?请讲。” 刘勋道:“孙策世之豪杰,更有英雄之志,岂是甘为人下者。早先主公收留他在帐下,虽无付兵权与他,我尚忧其为隐患。而今军师却劝主公交兵与他,令其攻取庐江,进军江东。此无疑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也。今孙策已破庐江,兵进牛渚,其势汹汹。军师不想方设法压住这股势头也就罢了,还要令祖郎率军牵制严白虎,为孙策拖住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让孙策下江东之势更是增快……”说到这,刘勋叹了一口气,又道:“……一但孙策得到江东,则将远离主公的控制,届时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如之奈何?” 青年听罢大笑不已,也许是笑得太过用力,他又咳嗽了起来。刘勋连忙拿过一碗汤药给他,喝了几口,青年止住了咳嗽,缓缓说道:“将军。陆家乃江东大族,主公欲得江东,却少不得他们相助。让孙策攻陆康,则罪在孙策,而不在主公。刘繇军在秣陵,而曲阿却有吴景、孙贲,此二人亦是孙家之人,将军可知这其中之深意?” 刘勋从话语中已听出了些许端倪,“莫非是要让江东众人认为来犯者皆乃孙家之人,与主公无关。” 青年点头笑道:“将军果然睿智,难怪主公会将镇守庐江的重任交与将军。不错,吴景、孙贲驻兵曲阿,而孙策进军牛渚,此皆危及刘繇。刘繇岂是甘为鱼肉之人,所以他必然有所行动。如此他与孙策一战则势不可免,以我观之,刘繇决非孙策对手。刘繇一亡,孙策则必然出兵往攻严白虎。待其二人打得两败俱伤之时,主公便可说孙策乃私自出兵攻打江东,杀朝廷命官,无视朝廷法度,将图谋判逆这顶帽子扣到孙策头上,那么孙策便是国家叛贼。主公出兵江东,既为国讨逆,又为刘刺史与江东大族报仇,师出有名,士气高涨,江东众族有感主公仁义,亦会争相来投。则主公一鼓可拿下江东,同时亦可顺势剿灭已两败俱伤的孙策与严白虎。”说罢望着刘勋笑道:“不知这个解释,将军能满意否?” 刘勋已听得满脸兴奋,望着青年,衷心佩服道:“军师此计实在是太高明了,一可不费兵力,二可同时除掉孙策、刘繇、严白虎,三可让江东众大族对主公感恩带德,四可既取江东而又留美名于世。勋实在是佩服之至。” 青年笑了笑,刘勋又道:“原来军师让祖郎进军牵制严白虎,就是要让孙策尽快打败陆康、刘繇,好让江东众人心怀仇视。可如今祖郎却是拦不下严白虎。这严白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由一方小寇发展到两郡之主,实力亦不容忽视。如果他与刘繇连手,那与孙策一战,胜负就不好预料了。如此军师为主公设下此进军江东之计,岂不难以实行。” 青年将手摆了摆,道:“不然,严白虎后有山越为患,又有祖郎在旁,虽进援牛渚,我料其兵力必不多也,此正可敌孙策。我本想陆康、刘繇二人虽非孙策对手,亦能耗掉孙策一半兵力,是以我命祖郎出兵阻碍严白虎出兵。岂料我实在是高估了陆康、刘繇二人的实力,也低估了孙策的实力。观孙策一夜之间拿下庐江之能,恐陆康、刘繇二人被灭之后,孙策实力不减弱反增强,那么他攻打严白虎,则更有胜算,届时主公要下江东败孙策,实为不易。如今严白虎率少量兵马进援牛渚,正好补足陆康、刘繇实力不足之处。我料孙策仍可胜,然其打败刘繇后,严白虎必不会让其实力坐大,如此计划还可照常进行。”说到这,青年站起身,道:“将军可命人前往祖郎营寨,让他不必再攻打严白虎了,暂时退回泾县,静观江东之变。我与将军在此,亦须小心盯防一切。” …… 乌程,祖郎营寨。 “三天便赶造出一座土城,真是奇迹。”祖郎站在寨门口,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土城,满心感慨。随后,向身旁的许荣问道:“以许公子之见,三天造出一座土城得需要多少人力?” “最少恐怕也得五万人吧。”许荣双眼直视前方,忽然有三个黑影直朝己方营寨奔来,许荣嘴角不禁露出微笑:“他们回来了。” 不一会,那三个身影便已近前,正是许氏三剑客。许荣问道:“怎么样,查清楚了没有?土城中有多少人?知道是谁领头筑得城吗?” 许翼向祖郎和许荣拱了拱手,说道:“此时土城中仅两千人而已,造城之人正是顾信,严白虎那厮早在三天前便领着五千人从后寨走了。” 许荣闻言一怔,随即怒道:“你说的是那个只会打败战的顾信么?他怎么可能有本事让两千人三天内便造出一座土城?不可能的。” 许忠为人较为忠厚,说道:“确是顾信无疑,我在土城内亲眼看到他在那指挥士兵造城,而且造城的士兵只有一千。另外一千人却是由徐盛率领着守城,并无参入筑城工事。wrshǚ.сōm决对不会有错的。” 许荣怒道:“即使顾信在城中,这土城也决不可能是他造的,不可能的,一定是你看错人了。” 许忠还欲再说,许莫忙用肘子碰了碰他,示意他别再说了。 却听祖郎长叹一声道:“徐盛、顾信。仅两千人,便能在三天内造出一座土城,且能挡住我军多次进攻,还让我军摸不清其虚实。实在是厉害。他们土城未建成之时,我军便拿不下,如今土城已成,我军更是奈何他不得,唉。” 许荣见祖郎似有退意,忙劝道:“祖首领不知,这个顾信原本是在家父帐下效力,家父对其信任,让他统一千精兵前去攻打一个只有五百人的小山寨。谁想这厮毫无本事,只一战便被人打得落慌而逃,家父仁慈,没有杀了他,怎料今日他却去帮助严白虎那贼子。这忘恩负义的小人,下次攻城,我定要亲手斩了他。” 祖郎道:“这土城虽比不上正规城池坚固,却是奇异古怪,箭台纵横交错,城墙高矮歪斜,陷阱乱七八糟,实在让人防不胜防。我云梯、冲城车全无用武之地,如之奈何?” 许荣忙道:“前天夜里我们不是冲破了城门,攻了进去。我看可像前天夜里一般,集全军兵力只攻一道门。” 祖郎摇了摇头,道:“不然,前天夜里我们虽然是攻破了城门,但你忘了众兄弟进门后是怎么样的了吗?” “这……” “那城门后面道路歪歪曲曲,便如迷宫一般,众兄弟们虽说攻了进去,却在里面走了大半天,最后中陷阱者不计其数,若非我等及时从原路退出,此时恐怕早命丧土城之内了。” “虽是如此,然当时皆因我军不知敌军虚实,方才不敢硬冲。今已知其军只两千,而我大军有两万余人,此时不攻进城去,更待何时。”许荣话说到此,神情已是激动非常,生怕祖郎生出退兵之意。 祖郎却不看他,只淡淡地说了句:“今酷暑难当,粮草不继,敌人土城又成,一时之间,难以攻下。我看还是先退回泾县,待秋收之后,再作打算。” 许荣待欲再劝,祖郎将手一摆,道:“许公子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次日,祖郎大军退回泾县,乌程解围。 第二十三章 初会 第二十三章初会 “让儿,你的病怎么样了?”说话之人乃是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将,在他面前,站着一个满脸病容的年轻人。 “已入膏肓。”年轻人微微一笑。 老将虽然明知年轻人会这么回答,但听到这个答案时,身子还是微微一颤,“听闻华神医之高徒吴普先生便在会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 “叔叔,您常常教导我,为主尽忠,我黄家男儿当仁不让。”年轻人说着慨然一笑,“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方不失男儿本色。小侄这病躯,本来只能卧躺床头,了却残生,累人累己。今得周先生妙计,能为主公沙场效死,已遂我愿,小侄虽死犹胜于生。” 老将眼角微微泛泪,点头道:“为主尽忠,我黄家男儿当仁不让。”把手按于年轻人肩上,满脸心慰之意,“让儿,你不愧为我黄家男儿,去吧。” 年轻人点头一笑,“叔叔,黄让去也。”转身上马,狂奔而去。老将站在黑夜中,静静的看着年轻人那慢慢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语道:“为主尽忠,我黄家男儿当仁不让……” 这名老将便是孙策帐下重臣,黄盖,黄公覆。而那名年轻人便是他的从子,黄让。 …… “全军就地歇息。”我一声令下,此次救援牛渚,贵在神速,所以我与鲍出、刘基二人领了两千骑兵当先赶路,而严舆与虞翻则领三千步兵紧随于后。 众将士正准备下马,忽见远处有一骑飞奔而来,我身旁数名亲兵连忙迎上去拦截,却见那骑至近前时,忽然倒撞下马。数名亲兵忙将他扶起带到我身前。我张眼望去,只见那骑兵面白如纸,全身血迹斑斑,显然受伤不轻。 “这是陆公的亲兵。”鲍出认出那骑兵的衣甲是陆康帐下亲兵所有。骑兵微微张开眼,问道:“你们是谁?” 我道:“我乃严白虎。” 骑兵喜道:“你就是严将军。太好了,陆太守有救矣。” 我急问:“牛渚战况如何了? 骑兵吃力的说道:“孙策已攻陷牛渚,陆太守撤往秣陵,秣陵被围……被围甚急,望将军速速救……”话未说完,便已断气。 刘基惊道:“家父大军尽出,往征曲阿,如今秣陵空虚,孙策军到,恐将危矣。” 我道:“想不到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急唤全军转向秣陵,再命一亲兵往后队通知严舆、虞翻,让他们随后赶来。 乌云遮月。我大军风驰电掣,刚跑出二十里路,便望见前方星火点点,似乎有一彪军马往这而来。 “全军列阵。”我一声大呼,两千骑兵全部止住马步,将阵形列开。只见那彪军马越来越近,为首一骑,旗号分明——孙。 孙策竟在此处设伏。可是军马并不多,难道其中有什么诡计?我心中虽思考着这些问题,但那彪军马已越来越近,为首那执“孙”字旗号之人更是朝我这边射了一箭,一名亲兵应声倒地。这一突变,已不容我多作思考。于是我当机立断,大呼一声:“全军冲锋。” 两千骑兵听得命令,急奔而出,一下子就将两军的距离拉近,敌人见我军来势甚快,急忙组成阵形,我骑兵直插进去。两军厮杀成一块。星月无光,双方摸黑交战,直杀到天色微明。 我手中龙渊剑左砍右刺,没有砍死半个人。你别笑我,那是因为我站的地方较为安全,敌军也较少,正如吴普所说:安全第一嘛。我咬紧了牙,在亲兵的守护中,总算是没受到半点伤害,可战场上的血腥之味却逼得我快吐了。还好我对战场也已经越来越习惯了,而且本身武艺也不能小觑,谦虚一点说,现在三五个士兵是近不了我的身了,呵呵,咱也是出来混的,不是开玩笑的。 忽然,一道寒光从侧面急射而来,我本能的用眼角余光一瞥:好快,好他妈的快,快到我看不清这寒光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道寒光一定是非常锋利的物体,要是被射上,准会没命。靠,我武艺才刚刚提高了一点,难道就又要穿越了? 就在那道寒光射到我面前不足一尺之时,鲍出开山大斧驾到,“铛”的一声巨响,将那道寒光撞了开去。此时的我脸都被吓青了,定神看去,方才知道那是一柄手戟,而投戟之人正在我前方二十步开外,纵马挺枪冲来。我见他浓眉大眼,彪腹猿臂,身披鱼鳞铠,手执虎头錾金枪,威风凛凛。一看便知道这厮非等闲之人,我怒喝一声:“你他妈可是孙策小儿?” 那将闻言一愣,随即应道:“某乃东莱太史慈也。你他妈才孙策小儿呢。”我听了这话愣得更愣,刘基早已打马过来,大声呼道:“子义,住手。” 太史慈见是刘基,不禁大惊,“是少主,不好,中计了。”急忙呼停众人。我亦忙呼众人住手。一阵询问后,方知原来孙策引了数人前往秣陵城外勘察,太史慈见状,便率两千人杀出,孙策急走。追杀中,从骑皆被太史慈射死,只孙策一人,手持“孙”字大旗奔逃。太史慈穷追不舍,追到此处时,正好我军列阵于此,于是产生误会。 一边用死士行苦肉计将我军骗到此处,一边又亲自诱饵引太史慈出兵,让我两军于黑夜中辩不清对方而相互厮杀。真是好计,我满头大汗,不由得佩服道:“孙策这厮果然智勇双全。”话音未绝,便听得远处山岗上一个声音传来:“严太守,太史将军,孙策有礼了。” 我寻声望去,只见山岗上一人横枪立马,生得器宇轩昂,端得是英气不凡。正是昨夜那手持“孙”字旗号之人。他人虽在远处,然说出来的话却犹如在人耳边响起一般,清清楚楚,由此可见此人决非泛泛之辈。 只听太史慈怒道:“此人便是孙策。”欲纵马上岗擒拿孙策。却听得一阵喊声响起,忽然四面八方有大队军马涌来,看样子不下于五千人。而我军由于昨夜的激战,此时加起来的兵力连两千都不到,且疲惫不堪。 孙策在岗上大呼一声,纵马杀下岗来。这一次才是我真正和孙策交锋了,只是第一次的交锋,双方的兵力、战斗力就相差极大,我必败无疑。只得大呼众军突围,太史慈率先杀出,我与刘基随于军中,鲍出断后,大军像一柄利剑一样直插向孙策军薄弱之处。可惜孙策的大军井井有条,阵形守得密不透风。我军连冲三次,都冲不出包围圈。渐渐的,孙策大军已将包围圈收紧,我军士兵伤亡者极多。 忽然,右阵脚外围有一彪军杀了进来,为首一将纵马舞刀,吼声连连,正是严舆。后面一将,手执长矛,指挥若定,正是虞翻。我见状大喜,急呼太史慈、刘基、鲍出与众士兵向他们靠近过去。 “大哥,总算找到你了,太好了。”严舆砍翻了数员敌军,直冲过来。我大笑道:“二弟来得正是时候,快撤。”两军合于一处,猛突围而出。 孙策军虽极力欲填补缺口,却被虞翻指挥众士兵拦住。最后,总算被我突围出去,留太史慈、鲍出二人领百来名勇士且战且走,我与众将则急朝神亭岭撤去。孙策军追出十余里路后,突然止住脚步。 望着我军飞快消失的身影,孙策大笑一声:“全军转回。”大军得令,急转马头,狂奔去了。回到原来的战场,孙策军将我军死在地上的士兵的衣甲都给剥了去。 …… 牛渚,陆康营寨。 “太守,孙策与我军在此已对峙多日,却不交战,莫非有何诡计?”陆康身旁一员亲兵担忧地说道。 “你所虑不差,闻刘刺史已请得严白虎发兵来此救援,孙策军在此围而不攻,莫非是分兵前去阻击严白虎。”陆康微微沉思,随后又道:“可惜我军仅剩五百人不到,否则可出兵一探。” 正说话间,忽有士兵来报:“孙策营中火起。” 陆康大喜:“援兵到矣。”挺剑而出,果见孙策寨中火光冲天。片刻后,见一彪军马冲来,为首一将手执大刀,朗声叫道:“严白虎来也,陆太守快开寨门。” 陆康急让人打开寨门,却不料严白虎的大军一下子就冲了进来,一阵乱砍。陆康军一时大乱,陆康心中更是惊诧不已。身旁亲兵急叫:“想不到严白虎也欲取太守之命。”急扶陆康上马,众亲兵紧随其身旁,突围而去。 却听得严白虎大喝一声:“不必追了。” 一骑从后走来,笑道:“义公此战打得漂亮啊。” 严白虎转身望去,只见来骑手持铁脊蛇矛,面色坚毅,正是孙策帐下大将程普,字德谋。而严白虎却非真的严白虎,乃是大将韩当韩义公所扮。 第二十四章 曲阿失陷 刘繇大军到达曲阿,经过两天的猛烈攻打,总算将曲阿拿下。吴景率领残部一千余人,仓惶逃往历阳。 刘繇大军进驻曲阿,并派樊能,于糜率一半军马,驻于津口,利用长江之险,阻挡袁术、吴景等人。 这日,烈日当空,大将张英快步走入营帐,向刘繇禀报道:“主公,军粮已全部押运进仓,津口军队船只也按排妥当。此处兵粮足备,又有长江天险,再不怕袁术那厮,你看是不是要回军救援牛渚了。” 刘繇正静坐案前,闻言乃问道:“牛渚那边的探子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那再等等,记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身为大将,凡事皆须冷静对待,不可急燥。” 张英微微点头,“主公所言极是。” …… 历阳。一座庄院中,两个人正对案而坐,侃侃而谈。 “陆太守在庐江,一向勤政爱民,今孙将军竟为袁术一己之私而领兵将陆太守驱逐。江东豪族,议论不小啊。”说话之人年近四旬,面相慈善。此人正是彭城人,姓张名昭,字子布。他饮了一口茶,又说道:“扬州刺史刘繇乃汉室宗亲,在江东颇得民望,孙将军强行攻之,师出无名,此亦不妥也。” 在张昭面前,坐着一位儒雅傲岸,神采英逸的年轻人,此人便是庐江舒县人,姓周名瑜,字公瑾。他笑道:“孙将军驱逐陆太守,实非得已。袁术野心勃勃,庐江在长江之北,无险可凭,且兵少粮缺,岂是袁术对手?若由袁术取庐江,势必多加杀掠。今孙将军一夜之间拿下庐江,与民秋毫无犯,此举虽无奈,亦是对庐江之民最好的处理。陆太守今已过长江,可保无忧,将来众豪族那边,还望张先生能说明一二。”说着向张昭一望,又道:“扬州刺史刘繇被袁术驱逐,本无处容身,而丹阳太守吴景却为其开路,领其过江东。刘繇不思回报,却又出兵攻打曲阿。此岂非忘恩负义之徒,孙将军出兵抵御,亦出无奈。张先生熟知《春秋》大义,今日孙家之困境,还望张先生能出手化解。” 张昭微微一笑,“这些难题,又如何能难得倒你周公瑾。” “周某只可平外,安内还需张先生大才。”周瑜恭敬一揖。 “你是要我帮你解决兵员与钱粮不足的问题?” “此次刘繇出兵两万,曲阿难已固守,若硬拼,只有全军覆没一途。故吴太守将全军撤往历阳。刘繇屯兵津口,占据水上优势。而我军船只、兵员、粮草皆远远不足,此难题非先生不能破解。洋子江蒋钦、周泰聚众劫掠,虽为盗,却素怀忠义之心……” 张昭哈哈一笑,“原来你早有打算,不错,蒋钦、周泰二人却有忠义之心,我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说服他们加入,水战可占尽优势。只不过要攻下津口,也非易事。” “刘繇大军二万人,军粮皆屯于曲阿,若津口告急,其必出兵往救。届时曲阿空虚……” “曲阿空虚!莫非孙贲将军尚未退回?” “张先生果然慧眼如炬。孙贲将军所部两千人,全皆乔装为平民,此刻正隐于曲阿之中。孙策将军四千人马,也正在赶往曲阿途中。刘繇军若出,孙贲将军与孙策将军里应外合,取下曲阿易如反掌。届时,蒋钦、周泰便可撤回历阳,而有孙策将军镇守曲阿,刘繇军想再夺回曲阿,恐非易事。如此士气低落,又无粮草,则势必撤走,我军再趁机击之,刘繇必败无疑。” 张昭闻言微微沉思:“吴景退守历阳,一可傲慢刘繇之心;二可使刘繇背负忘恩负义,驱逐恩人之名;三可避免正面交战而导致伤亡过多。一举三得,不过这也只是周瑜之计的一部分。更为重要的是,若周瑜计成,不仅可消灭掉刘繇大部兵力,还可得到大量粮草。这无疑是既消耗了敌军力量,同时又加大了己方力量的好计。”想到此,张昭笑了。 那天,他只身前往洋子江。当晚,蒋钦、周泰率水军三千人,进发津口。 …… 刘繇营寨。探子来报:严白虎援军已为孙策所败,退往神亭岭,孙策趁势攻破牛渚。 张英闻报大惊,忙谓刘繇道:“主公,牛渚已破,秣陵恐将危矣。” 刘繇将手摆了摆,道:“秣陵城高墙厚,有薛礼镇守,想来无碍。”随即笑道:“而且我出军之时,已防着此招。早先我已命笮融埋伏三千兵马于外,与秣陵相互呼应。若孙策真来攻打,则是自寻死路也。”想了想,又道:“不过孙策此人甚是骁勇,我们也不可轻敌。眼下我军先按兵不动,看孙策要往哪里走?他若往攻秣陵,便让笮融伏兵袭其后,薛礼攻其前,我军则即刻反取牛渚。他若攻打神亭岭,则让笮融往取牛渚,我军前往支持严白虎。若来攻打我曲阿,那便让严白虎袭他背后,笮融仍往取牛渚。”说到这,刘繇自负一笑:“不管孙策攻打哪一方,我军皆有法应对。你再多派些探子,尽快查明孙策大军走向。”张英应声而出。 三天后,探子来报,孙策军已朝神亭岭而去。刘繇微微一笑,张英问道:“主公,既然孙策欲进军神亭岭,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准备出兵了。” 刘繇道:“不急,先派人去叫笮融进军牛渚。我们就先等一等,待孙策与严白虎打上一、两战后,我们再进军。” 张英点头称是,领命而出,忽然又跑了进来,急道:“主公,不好了,津口出现三百条快船来放火偷袭,我军损失惨重。” 刘繇一怔,但随即冷静下来,“有没有查明是谁领的头?” “好像是洋子江贼首蒋钦、周泰二人。” “此二人熟于水战,让樊能,于糜坚守寨门,不可出战。”刘繇发布完这个命令,又坐回案前,陷入思考之中。 次日,张英又跑来说:“探子又来报,说樊能,于糜二位将军见敌军人少,已率水军追了出去,不想却在江上中了埋伏。” 刘繇怒道:“此二人真匹夫之勇。”随即叹道:“也是我按排不妥,你速点精兵五千,随我前往支持津口,待击退贼寇,便改由你来守津口,你要记住,没我命令,切不可出战,只要将寨口守住,便是头功。” “遵命。”张英大步而出,片刻后聚起五千人。刘繇出来,对着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说道:“陈将军,曲阿就暂时交付与你,你要牢牢守住,待我回来。” 这位将军姓陈名横,使得一口大刀,武艺精熟,百十个人近不得他身,刘繇对他很是看重。当下陈横一抱拳道:“主公放心,横必誓死守好曲阿。” 刘繇点了点头,遂带了张英领着那五千人快速奔往津口。到那时,见樊能,于糜正与蒋钦、周泰在江心纠缠。刘繇忙让张英率军上船,全军开往江心。 由于蒋钦、周泰二人率领的船只行走极快,当时冲到寨口,便是一阵火箭,然后撤走。樊能,于糜大怒,本不想出击。谁想蒋钦、周泰二人走了不久又掉回头来,又是冷不防一阵火箭,这一头火势还没扑灭,那一头就又烧起。樊能,于糜二人怒不可言,又见蒋钦、周泰一军人数不多,于是就由樊能率五千人开快船追出,谁想走到江心,却被缠住。蒋钦、周泰二人指挥的船只虽少,灵活性却是极大,而且阵形整齐有序,在水上往来冲杀,锐不可当。眼看樊能五千人的船队不是对手,于糜急忙留下一千人继续扑火,便带了四千人开船前往江心增援,到达江心后,一时倒是势均力敌,谁也打不过谁。 这时刘繇的援军一来,樊能,于糜无疑士气大增。刘繇又亲自在船上指挥,渐渐的,蒋钦、周泰二人的水军便抵敌不住而撤走,樊能,于糜领军就要追上去,却被刘繇喝住,返回了岸上。 至寨中,点查了一下伤亡,竟损伤了两千多人,船只烧毁了五十多艘。刘繇不禁一阵怒斥,樊能,于糜二人低头不语。刘繇道:“今津口改由张英将军把守,你二人随我率军回曲阿。” 时夜色已暗,刘繇让人连夜将烧毁的寨棚重新修好,再让大军休息一夜,准备明天便领五千军回曲阿。不想次日一早,周泰、蒋钦二人又来。刘繇道:“不必管他们,准备好火箭,他们一近寨门,就跟他们对射。”如此折腾了一天,双方都讨不到什么便宜。刘繇于是放心,笑谓张英道:“以后他们要来,你就再用此法对付他们。切不可出战,只要紧守寨门便可。待我破了孙策,再来收拾他们。” 当天傍晚,刘繇便欲率军回曲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孙策已破曲阿,陈横战死。 听到这个消息,刘繇险些惊倒于地,“不可能的,孙策军不是已前往神亭岭,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攻曲阿?就算回攻曲阿,有陈横把守,孙策也不可能在须臾间便攻破曲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的……” 刘繇怎么也想不到,孙策军往神亭岭只是一个假像,待看到刘繇的探子走后,孙策便马上掉头,全军朝曲阿而来,而且来的是那么的快。而孙贲两千士兵隐身于曲阿,趁着夜间打开了寨门,里应外合之下,一下子就把陈横五千大军杀尽。顺利占据了曲阿。 第二十五章 计谋继续 神亭岭。 我正与虞翻、太史慈、刘基、鲍出坐在大帐中商量着怎么对付孙策。严舆走进来说道:“大哥,后方粮草已押运到寨。” 自从败于孙策后,我便将军队撤到神亭岭,驻扎于此。由于伤员颇多,又兼粮草不足,实难与孙策争锋。所以我便按兵不动,再急速调凌操、董袭、秦狼、吴铭押运粮草兼带五千士兵前来增援,而吴郡则留与卫旌把守。徐盛、顾信仍守于乌程;步骘守会稽;贺齐与阚泽还在与潘临周旋中。也亏得陆家与豪族们的支援,还有卫旌与步骘的励精图治,这次才又有军粮和士兵送来给我用。不过储备粮已近抓襟见肘,因为除了我这里外,还有乌程与贺齐处需要众多支出,眼下也只得待到秋收,我军才有实力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 不一会,便见凌操、董袭、秦狼、吴铭走进大帐,我将刘基、太史慈介绍与他们认识。又问秦狼道:“秦将军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秦狼笑道:“多谢老大关心,我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在会稽整天帮着步先生处理政务,真是憋得慌。我哪是干政事的料啊,还是打战适合我。” 严舆大笑道:“老狼,你这话我爱听,这么久不见了,等会咱可得好好喝上几杯。” 秦狼道:“最好再赌上几把,那就完美了。” 众皆大笑,帐内气氛一时十分轻松,我笑道:“要喝酒赌钱,那可得等到打败了孙策才行。”随即敛容道:“孙策骁勇异常,我们不可大意。今日探子来报,孙策军已朝神亭岭而来,我军当加倍防范才是。” 虞翻道:“孙策军远道而来,粮草不继,必不能久战。我军只须以逸待劳,待孙策军来后与其相对峙,再让刘刺史袭其后,其军必败。” 我笑道:“正该如此。”随即吩咐众人多做准备,又派出探子探明孙策走向。 …… 秣陵城外东三十里处一山谷中,笮融的大军正埋伏于此。 笮融浓眉粗髯,静坐于帐中,闭目养神。他手中拿着一串佛珠,面前桌案上摆着一个小香炉,大靠椅上面挂着一副佛像,帐内四周又摆着数柄大刀。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有间,两个兵卒押着一个人进帐来。禀报道:“佛爷,此人鬼鬼祟祟,闯到营中来,要怎么处治?” 笮融并不睁眼,只把手一摆,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拉出去砍了。” 却听那人慢条丝理的说道:“想不到在下要涅盘了。” 笮融闻言急将手中佛珠一举道:“慢。” 原来笮融为人最崇佛礼,听到“涅盘”二字,心中一动,于是喝停了士兵,将眼睁开,只见面前站着那人身着素衣,眉目清秀,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亲近,乃笑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在下汝南吕范,因知笮将军素有佛心,不忍将军身受刀剑之苦,故来相劝耳。” 笮融闻言一怔,吕范不是孙策的手下么?眼下刘刺史正与孙策作战,这人却敢到此,是何居心?再者我军埋伏隐蔽,他又如何得知我军就在此山谷中?难道孙策已查得我军虚实?心中多有疑问,然面上却不改色,说道:“吕先生身为孙策幕僚,却到我军营中来,欲探测我军虚实耶?佛不杀生,我却不得不杀你。” 吕范哈哈一笑,道:“将军自身难保,今日我先死,明日便是将军。” 笮融道:“我大军埋伏于此,与秣陵相互呼应,又有刘刺史、严白虎为后援。我看不仅吕先生今日身死,便是孙策,灭亡亦在旦夕。” 吕范道:“将军寨中粮草恐已不多了吧?” 笮融心下一惊,暗道:“此人如何得知我军粮草已不多?难道佛主显灵告诉了他么?” 吕范望见笮融眉头一皱,心中有了底,于是又道:“将军以为我如何能寻查到此处?这都是薛礼所言。” 笮融闻言更是吃惊,薛礼镇守秣陵,而笮粮驻扎处粮草皆由秣陵提供,本来数日前粮草便该运到,岂料到今日还迟迟不来。其实拖慢几日也没什么,但是这会儿听到吕范这句话,笮融也不禁多疑了起来。 吕范又说道:“薛礼早对笮将军杀死赵昱一事心怀余悸,恐赴赵昱后尘,于是派使者向孙将军言明笮将军所在何处,欲借孙将军之手除掉笮将军。然孙将军不忍,所以派我前来,欲与笮将军结为生死同盟,助笮将军取下秣陵。” 原来笮融本为陶谦手下,只因先前曹操进攻徐州,笮融抵敌不住,于是便带着手下士兵逃到广陵郡。广陵郡长赵昱,对笮融推心置腹,奉为贵宾。常常摆下丰盛的酒席招待他和他的下属,笮融看到广陵郡物丰民富,不禁心动,于是,在一次酒席上,借着敬酒的时候,斩杀了赵昱,并命手下士兵杀烧掳掠广陵郡,然后带着这些掠夺而来的财物南下秣陵,投靠了刘繇。 这件事对笮融本就是一件心病,此时听到吕范提起,不禁面色铁青,自忖薛礼要害自己,那是极有可能的事。再者,秣陵物丰民富,自己早也有取而代之之心,但心想孙策怎会轻意将秣陵供手相让,于是冷笑道:“孙将军意欲横扫江东,又怎会让我坐享秣陵?须知我佛慈悲,此语可骗不得我,阿弥陀佛。” 吕范道:“笮将军多虑了,孙将军眼下正与刘繇、严白虎两大势力对敌,哪还能再多树敌手。像笮将军这样的盟军,盼都盼不来,怎还会有别的想法。孙将军是真心想与笮将军结为生死同盟,为表诚意,孙将军还命在下来协助笮将军取秣陵。笮将军如不信,便请及时斩了在下的头,去给薛礼请功吧。” 吕范这番言语侃侃而谈,说得笮融心里起伏不定,暗想:“不管孙策将来如何,眼下他确实正与刘繇、严白虎相互牵制。取下秣陵的最好时机就在此时,待取下了秣陵,有那么多的钱粮招兵买马,还怕孙策、刘繇、严白虎么?说不定他们三人打个你死我活,还能再占便宜,这买卖如何不做。再者,也是薛礼不发粮草,又结联孙策,理亏在先,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了。如此机会,我若不取,恐就辜负了佛祖的一番心意。我佛真是慈悲啊。” 此时吕范已欲转身出帐受死。笮融连忙起身拉住吕范,笑道:“先生莫急,我这也是说出心中的疑虑。既孙将军如此看得起我,我又有何言。先生快请坐。”唤退帐内士兵。 吕范微微一笑,躬身坐下。 笮融又问:“此时秣陵城有守兵五千,城高墙厚,如何便能拿下?还请先生看在佛祖的面上指点一二。” 吕范道:“孙将军已率军往曲阿而去,笮将军眼下便可率军回秣陵,与薛礼商量救援曲阿之事。就席间斩杀薛礼。” 笮融讶道:“孙将军已往曲阿了么?真是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了。”原来笮融的探子虽探知孙策取下牛渚,却还不知孙策军的走向。 吕范道:“正是如此。” 说话间,有士兵进帐禀道:“刘刺史的使者来访。” 笮融示意吕范暂躲于佛像后面,使者进来,说道:“刺史大人命笮将军即时出兵取牛渚。” 笮融微一冷笑,起身走到使者身旁,道:“使者一路辛苦了。”说话间已将一柄匕首刺进了使者的胸口,使者痛呼一声,倒地便死。 吕范从佛像后面走出来,笮融哈哈一笑,“不如眼下即刻便进军秣陵,先生以为如何?” 吕范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甚好。”笮融哈哈大笑。 …… 津口,刘繇水寨。 “我军粮草皆屯于曲阿,不可失与孙策。”刘繇此时已恢复了冷静,坐于大帐中,从容的命令道:“张英留守津口,樊能、于糜随我回军攻取曲阿。再命人前往神亭岭,请严白虎出兵与我军会于曲阿。” 发布完命令,刘繇便率领了一万士兵赶往曲阿,路上,刘繇十分注意侦察工作,以防孙策设有伏兵。 …… 曲阿。 孙策与周瑜站在城头。 “公瑾啊,愚兄从来没有佩服过人,但是这次,我不得不佩服你。”孙策笑了笑,“刘繇想必已出兵来曲阿,严白虎那边估计也快要有动静了。怎么样?要先取哪一方?” 原来周瑜自请张昭出山相助后,便扮成商人,坐船来江东与孙策会合。而孙策之所以能如此块速取下这么多的地方,全靠周瑜的谋划。能得到孙策的一声称赞,周瑜也笑了,他说道:“我军眼下粮草暂不足虑,所虑者乃士卒已连续作战多日,疲惫不堪。瑜以为此次兄长可先按兵不动,让军士在曲阿多加休整。至于严白虎,他尚未知曲阿已被我军占领,我料他必会以为我军粮草不足而按兵不动。而刘繇不甘曲阿为我军所占,兼其军无粮,必会领军来夺。我军只需防刘繇一军便可。刘繇军若出,周泰、蒋钦便可往取津口,如此可使刘繇孤军于外。” 孙策道:“既如此,我亲领一军去会会刘繇。” 周瑜笑道:“兄长虽勇,然我军疲惫,不可与刘繇正面交锋。” 孙策道:“那以公瑾之见,这一战该如何打?” 周瑜道:“我军既在粮草上占了便宜,那么这一战,就拼粮草。可将刘繇军全数赶往神亭岭,多耗严白虎军中之粮。” 孙策闻言一笑,刘繇眼下尚有士兵一万多人,加上严白虎的士兵,那耗粮确实也多。只是刘繇大军向曲阿而来,又如此将他赶往神亭岭呢? 只听周瑜说道:“瑜向兄长借兵五十人,三天之间必让刘繇全军撤往神亭岭。” 孙策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道:“我一夜之间拿下庐江,今日,你五十人欲退刘繇全军,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愚兄佩服。” 第二十六章 败走 津口。夜黑风高。 张英巡着岸边走了一圈,发现除了风大一点之外,江面上基本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便回帐歇息去了。就在他刚刚躺下那一刻,有军士匆忙进帐禀报道:“江面发现两百多艘敌船,正乘风势火速驶向营寨而来。” 张英笑道:“肯定又是蒋钦、周泰这两个贼寇。”吩咐军士道:“你去叫兄弟们准备好火箭,待我亲自指挥,将贼人烧死在江中。” 军士领命而出,张英起身穿上铠甲,拿过一柄大刀,走出军帐,来到岸边寨栅处。只见江上远远一排战船驶来,前面五十艘小船轻便灵巧,速度极快。后面一百多艘战船宽大稳重,速度稍慢。 张英忙让众军士箭搭弦上,看那快船驶近时。张英一声令下,顿时一阵火箭射出,十几条冲在前面的小船立时着起火来。张英心中纳闷:“这船似乎比一般战船容易着火?而且为何敌军不放箭回射?” “再射。”张英心中虽有疑虑,但他还是果断的命令军士继续射箭。几通箭雨过后,那五十艘小船全都着了火,但是它们的速度并没有因此而减慢。 “不好,贼船上没有人。”张英大喝一声,那小船却已驶近,轰轰轰,接连撞在了岸边寨栅上,船上那熊熊的大火,将张英等人的视线都挡住了。 “退后,摆阵。”张英急令众人撤后数丈,免被大火灼伤。 原来那五十艘小船却是由精通水性的水手操作,乘着大风,驶得近张英营寨时,众水手便都跳下了水。船速不减,全撞向了岸边,虽有几艘被火箭阻住,但并不妨碍到其它的船。大火越来越猛,把寨棚也给烧着了。 江面上那一百多艘战船看到岸边火起,忽然就停住了前进。为首两艘战船上站着两条大汉,正是蒋钦、周泰。 蒋钦笑道:“你去还是我去?” 周泰将上衣一脱,道:“老规矩,前锋冲阵,你比不上我。”把手一招,叫道:“兄弟们,跟我上。”当先窜入水中,向岸边游去,后面船上有一半人也纷纷纵身入水。 蒋钦大笑一声:“后续接力,你可比不上我。”命众人继续将船慢慢驶向岸边。 不一会,周泰领着的五百人便从津口左右两边悄悄上了岸,饶到张英寨后,放起了火来。 张英正集中众人防守岸边,浇灭着火的寨棚,不想后寨又起了火。心下吃惊,急率人往后寨查看,却听得一阵厮杀声响。周泰早领着众人杀将过来,两军一时厮杀成一块。 “将军,不好了,岸边又有贼人的战船杀来了。” “什么,叫弓箭手顶住。” “顶不住了,贼人船只来得太快,我军将寨栅上的火熄灭时,他们已经杀到,距离太近,弓箭手难以施为。” 张英脑子一阵轰隆,“主公看重于我,才将津**给我守护,如今津口难到要从我手中丢失么。”恍惚间,望见岸边蒋钦已领着大军登陆,而己方众军根本抵挡不住。 又过了一会,在蒋钦、周泰的夹击下,张英的大军死伤惨重,败局已定。张英无力回天,只得率数百残兵仓惶而逃。 …… 周瑜站在一条大道前,身后站着五十名勇士。他望着大道两边的山丘,忽然笑道:“便是此处。”转身指着一位勇士道:“邓当,你领十人去挖一棵大树来载在道中央,其余众人将连环火把按插在两边山丘上。” 五十名勇士闻言分别纵身而去,道上只剩下周瑜一人,只听他自语道:“阿蒙,出来吧。”话音刚落,路旁草丛中便有人吃惊的“呀”了一声,随即走出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来。少年身形十分壮硕,他走到周瑜身旁抱拳施礼道:“周先生,你可别见怪,我只是好奇先生要如何用五十人来退刘繇上万大军,所以才偷偷跟着我姐夫前来的。我姐夫并不知晓此事。” 周瑜点头道:“我知道,你姐夫一向遵守军纪。” 那少年闻言大喜,要知道周瑜此次军事行动可是十分机密,有透露行踪者,当以军法从事。邓当是这位少年的姐夫,而这位少年又出现在这,论军法,邓当当斩。而周瑜此时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了没有要治罪邓当的意思。 “多谢周先生,那我可不可以……”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那少年闻言更喜,忙深深一揖,向周瑜表示感谢。随即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周先生所使连环火把,当是以长蛇之阵摆开。” “哦,继续说……” “长蛇之阵摆开火把,再以火药牵引,到时只要点上一支火把,那么全部火把都将点燃,这是虚张声势之策。” 周瑜哈哈一笑,“不错,正是长蛇之阵。” 那少年见周瑜赞许,信息更足,便又老成地问道:“只是不知周先生要在道上栽一颗大树,是何用意?” 周瑜道:“此乃孙膑擒庞涓之策也。” 少年闻言沉思,然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周瑜微微一笑道:“孔子曰:‘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阿蒙,你阵法虽通,兵法之诡道却尚不足,若能多读兵书,融会贯通,将来成就必不在古之名将之下。”说罢转身往左边山丘走去,那少年看着周瑜离去的背影,忽然一笑,也跟着走了。 …… 夜色深暗! 刘繇领着大军走到半路,突然没来由的心惊肉跳。不禁自忖:“莫非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正自疑惑,却见前方大道上一棵大树孤零零的栽在那儿,十分古怪。 刘繇命人拿着火把过去照亮,只见那大树上有一段树皮已被剥去,没树皮的地方写着七个大字:“刘繇死于此树下。” “不好。”刘繇惊得大叫,就在这时,大道两边的山丘忽然无数火把亮起,如两条长蛇一般。 “有埋伏,快撤出大道。”刘繇毫不犹豫的发出命令,当先掉转马头。 “嗖!”一支箭矢无声无息地从那棵大树上射出,正中刘繇后背。刘繇大叫一声,险些跌落下马。樊能,于糜急忙赶到刘繇身旁,一左一右护着刘繇撤走。大军一下子掉过头,后队作前队,前队做后队的往津口撤去。走到半道,却见张英引着数百残兵狼狈而来,说津口已失。把奄奄一息的刘繇又气得吐了几口血,最后无奈,只得全军撤往神亭岭。 …… 周瑜走到那棵大树下,笑道:“此一战,邓将军当记首功。”话音未落,大树上便有一人飞身跃下,此人正是邓当。 “皆亏周先生神机妙算。”邓当恭敬的一抱拳。 “姐夫的箭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黑夜中,走出一名少年。 “阿蒙,你怎么又偷偷跟来了?你……”邓当又惊又气。 周瑜笑道:“邓将军也不要怪他了,这次连环火把就是阿蒙指挥的。退刘繇之兵,阿蒙功劳也不小啊。” 邓当闻言轻叹一声,似乎在说对这个小舅子,他也是十分的无奈。 那少年笑道:“这连环火把周先生都已按排妥当,我不过是照本宣科,不足道哉。只是我想不通的是,周先生何以料定刘繇一见大树上的字,便会想要退兵。” 周瑜笑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刘繇为人疑心颇重,他若见此大树之字,定思起庞涓之死,是故必疑我军有重军埋伏于此,再见两边山丘火把亮起,心中早就慌乱,此时除了撤走,别无他法。主帅乱,军则乱,邓将军正好趁乱射出一箭,刘繇中箭,其军纵然发觉不对,亦不敢逗留。故全军必退也。” 那少年闻言深深叹服,只听周瑜又道:“想必此时蒋钦、周泰也已拿下了津口,那么刘繇全军必退往神亭岭。邓将军,你去叫兄弟们将火把熄灭,我们回曲阿。” 邓当领命而去,周瑜回头向那少年道:“我们也走吧。”少年点点头,跟在周瑜身后,心中暗道:“周先生说我若能多读兵书,融会贯通,将来成就必不在古之名将之下。是的,吕蒙将来成就必不在古之名将之下!” 第二十七章 第二步 秣陵城。笮融拿着薛礼的人头,对着城内众军士朗声说道:“将士们。薛礼这厮联结孙策,欲谋害在下与刘刺史,幸亏我佛开眼,如今这厮已被我杀之,大事无忧矣。” 原来此时笮融已借着与薛礼谈论救援刘繇之事,就席间将其袭杀。城中军士见薛礼已死,无不战战兢兢,笮融道:“我知道你们都蒙在鼓里。现在秣陵暂时由我掌管,你们愿意留下的,每人赏十两银子,不愿意的可以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啊。” 军士们本来对薛礼也没什么感情,跟着他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跟笮融不是也一样,而且还有钱拿,那更没人要走了。于是笮融不仅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秣陵,更是直接收编了秣陵守军三千人。 “看来这买卖是做对了。”笮融大笑着对吕范道:“吕先生可是帮我了大忙啊,我得好好酬谢你,今晚我们好好大吃一顿。” 是夜,笮融大排宴席,一直到深夜,方才撤去。笮融在秣陵有所房子,就建在一座寺庙的旁边,非常幽静。他回到那,通常就是吩咐了二十名亲兵守夜,这一次也不例外,由亲兵护着他回到房中,便呼呼大睡去了。 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打斗之声将笮融惊醒。他急忙坐起,使劲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又举手揉了揉模糊的双眼。正要站起身,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一个人飞了进来,头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血肉模糊。 这一幕,直惊得笮融的酒也醒了七分。再看门口时,已见一条大汉纵身而入。 “你是何人?”笮融急忙摸过床头的佩剑,直指那条大汉。大汉冷笑一声:“某家陈武,来取你狗命。”大跨步而上,手中一口大刀猛劈而下。笮融匆忙中拔不出佩剑,不由大叫一声:“我佛归位。”就被一刀砍死。 “陈将军果然神勇过人。”吕范从门口走了进来。 陈武闻言一笑,道:“笮融这厮安排的这二十名守卫,倒也了得。若非事先偷袭,恐怕此时受死的便是我了。” 吕范一边搜查着笮融的兵符,一边笑道:“陈将军谦虚了,以我看来,将军若不偷袭,最多也就再拖半个时辰,那二十人必尽数命丧将军刀下。只是将军如不偷袭,恐怕他们就有人撤离出去唤来救兵。到时却是麻烦。” 陈武不置与否,只微微一笑。待吕范找到兵符后,便往军营而去。笮融的住处离军营并不太远,没多久便到达。 进了军营,吕范让所有军士全部集合,随后陈武抬出笮融的尸首,众军士见之无不讶然。 吕范取出兵符道:“笮将军为薛礼门客所围,有兵士逃出,向我报信。然待我赶到之时,笮将军早被薛礼的门客杀死。笮将军临死之时将兵符交在我手,大家看怎么办吧。” 军士中有吕范按插的士兵趁机叫道:“既然笮将军将兵符交给先生,那便是要托先生管理军中之事。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先生便先为统率吧。” 也有不服的军士叫道:“范先生才来我军几日,怎可便为统率,以我看,得功劳大者居之。” “不妥,军中是强者生存的地方,我看得有能者居之,谁武艺高,谁便暂为统率。” “好,那我先来,谁敢来和我比试比试。” 看着这班军士,吕范不禁叹气,心忖:“军中士卒多为笮融从前在徐州带过来的,过惯了抢掠生活,毫无军纪,实在是一支不堪一击的队伍。而新编入的秣陵军,虽说军纪稍好,但组织性也不强,这样一支军队,如不好好操练一番,恐怕难上战场。” “陈某来会一会阁下。”陈武挺身而出,与那不服的军士交手只一合,便将他打趴下了。后面接连上来十几个,都是军中较为凶狠之徒,然在陈武手下,终是无一合之将。最后,陈武力压群兵,与吕范一起接收了这支军队。 “这帮人真是乌合之众。”吕范摇着头从军营出来,此时天边已经发亮,他与陈武正要去查点秣陵城中的钱粮。却有守门兵士来报说有一支百余人的军队来到城门下,吕范与陈武到那一看,方知是驻扎在牛渚的程普、黄盖、韩当三将领着百余残兵而来。吕范急让士兵打开城门放程普等人进入,一问之下,才知却是袁术起兵两万,由纪灵率领与祖郎两万兵马联手,合攻牛渚,程普等人抵敌不住,于是败走。 “纪灵那厮又起大军朝秣陵而来,以我们眼下手中这点兵马,实难守住。”程普一脸担忧。 吕范叹道:“不想袁术会这么快和我军翻脸,依目前形式看来,我们只有先行撤走方为上策。” 陈武道:“我军刚刚才取得此城,怎能如此轻意便放弃。” 吕范摇头道:“正是我军刚刚取得此城,人心不顺,兵员战斗力又差,所以才要撤走。但是此次撤走,我们要将城中钱粮尽数搬出,袁术就算得到此城,也不过是个空城。” 程普笑道:“既如此,我们就赶快行动吧。纪灵那厮的大军不久便至。” 当日,吕范、程普等人将秣陵城中钱粮尽数搬出,并守军五千人,全部带离前往曲阿。秣陵成为一座没有守军的空城。待纪灵大军进驻时,竟然找不到半点粮食。 纪灵欲下命军队就地抢掠,却被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文士阻止住了。这名青年文士正是袁术的军师。 当下在军帐中,纪灵怒道:“军师为何不让众兄弟们抢些粮食?” 青年军师面色依如往昔一般苍白,他微微一笑道:“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秣陵城中大户虽多,但那却都是我们以后问鼎天下的资本,岂可杀鸡而取卵。” “既如此,我看程普那厮并未走远,何不即出兵追击,势必拿住他。” “不必,将来整个江东都是我们的,将军又何必在意那点军粮。” “那依军师之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个字‘等’。” “我军士气正盛,不趁热打铁,却还要等什么。” 青年军师咳嗽了几声,纪灵心中虽急,也只有等他喝过汤药,方听得他缓言道:“今日之势,刘繇已败,只剩严白虎与孙策对峙。我军取下牛渚、秣陵,却是帮了严白虎大忙。杨弘已出发,若严白虎肯与我军联盟,那孙策必无路可逃。我料此时孙策大军必将前往神亭岭与严白虎对战。我们只要等,等刘勋将军取下历阳,断了孙策退路。然后我们方可进兵,与严白虎联手将孙策逼死在曲阿。孙策一死,我们则可顺势攻打严白虎。此时的严白虎军中缺粮,我军与其一战,胜算颇大。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这么快下手的原因,若是等到秋收,那孙策、严白虎二军实力又将大增,已难为我所料。所以,现在我们既要快,又不能轻意行动,只能见机行事。”说罢不等纪灵反应,便起身出外,安抚城中民众去了。 …… 神亭岭,营寨。 此时的我正坐在大帐中的一张桌案前,漫不经心的欣赏着手中的龙渊宝剑。昨夜我接到刘繇使者的报告,得知孙策已占住曲阿,刘繇从津口出兵。经过商议,我决意今日出兵前往曲阿,不想早上便接到探子消息:刘繇军在往曲阿的途上中了埋伏,刘繇受重伤,正向神亭岭撤来。 得知消息,我只能暂停发兵,并让严舆与刘基领一千兵马前去接应刘繇。现在,我却接到了袁术使者来访的消息。 不一会,使者进帐。我大声问道:“袁大人派孙策下江东,与我势同水火,今日派你前来,是何居心?” 使者不慌不忙,应道:“孙策自恃勇力,早已不将我主放在眼里。其私自下江东,本就不是我主之意。今我主派我前来,便是欲与严将军结为同盟,共同讨伐孙策。” 我笑道:“袁术欲讨伐孙策?” 使者道:“正是,我主今已取下牛渚、秣陵。而驻扎在庐江的刘勋将军也已起兵攻打历阳,想来不日便能攻破。今日之势,孙策仅剩曲阿、津口二处,若严太守能与我军联盟,破孙策指日可待。” 牛渚、秣陵已在袁术手里了?看来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若如此,孙策倒是危急了。袁术这厮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与孙策一比,还是孙策危险一点。既然这厮已与孙策反目,那我就暂时与之联盟,待灭了孙策,再做计较不迟。 两相权衡后,我说道:“既然你主有意伐孙策,你我两家目的相同,即可结为同盟。只是灭了孙策之后,秣陵、牛渚、曲阿,津口等地,却将归谁?” 使者笑道:“这些地方本来就是刘刺史的,然闻刘刺史已身受重伤,我主欲向朝廷推举严将军为刺史,到时这些地方自然就归严太守。我军便退回淮南,你我两家以长江为界,永结盟好。” 我心中暗笑,袁术怎么可能会这么大方,然嘴上还是应道:“袁大人倒也慷慨。”命人取来椅子,让使者坐下,“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使者拱手道:“在下杨弘。” “原来是杨先生,不知你主对攻打孙策,有何安排?” “纪灵将军正在秣陵准备粮草,十天之后便可前往曲阿攻打孙策,届时,愿与严将军共同会猎于曲阿,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 在与杨弘达成共识之后,杨弘便回秣陵复命去了。次日,严舆、刘基接回了刘繇,只见他箭伤颇重,已是奄奄一息。我急让吴铭为其进行治疗,其军队暂转由刘基掌管,一时我军人马众多,然粮草却是不足,我不禁又担忧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大战之前 在帐中与虞翻一阵讨论,得知军中粮草仅能支持半个月,今加上刘繇的一万大军,粮草恐怕最多也只能支撑个七、八天。如此一来,十天后与袁术会兵曲阿之事,恐怕难行。 “吴郡、会稽那边还能不能拨出粮草来?”我心中虽知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虞翻摇头叹道:“吴郡、会稽粮草本来就不多,亏得步骘、卫旌二人多方努力,才能支持住连月来的战事,今实无粮可用。” 我道:“既如此,我思得一个计较在此,还请仲翔为我一决。” 虞翻道:“主公请说。” 我道:“可否暂向吴、会众豪族筹借钱粮?” 虞翻叹道:“主公所言,翻亦有想过。本来是可以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昨夜卫旌已派人来说,陆康自撤回到吴郡,便对主公多有不满,暗中联合众豪族抵制主公。吴、会政事也因此多有被阻挠。” 我闻言一怔,奇怪道:“竟有这事?我军出兵,一大半也是为了救援陆康,今日他得以安全退回吴郡,怎么却和我作起对来了?这其中原故,卫旌可有细说?” “有。卫旌说,似乎是主公引兵在牛渚将陆康杀败的。” “荒唐,我军还未到牛渚便已中了埋伏,我又何时去过牛渚?还说是我将陆康杀败,这……这也太荒唐了。”我勃然大怒,这罪名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虞翻这次倒很冷静,劝道:“主公息怒。这其中必有蹊跷,卫旌已在着手调查此事,而且陆逊对此一事也深有怀疑,相信不久便会水落石出,此事倒不必过虑。眼下我担心的,只是粮草不继的问题。” 我闻言眉头紧皱,这时鲍出走进帐来,向我拱手施礼道:“严将军,我家主人差人来唤我回去,我本想助将军战败孙策再回,只是眼下主人催得急,没奈何,只得辞别将军,动身先回吴郡去了。” 我笑道:“文才回去也好,可向陆太守好好解释一下我攻打牛渚一事。” 鲍出闻言一脸迷惑,虞翻便将陆康在吴郡之事说之,鲍出听罢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主人催得如此之急,想来定是为了此事。严将军放心,某此去,必定将此间误会好好说清楚。” 我道:“如此甚好,将军此去一路小心。”站起身,将鲍出送出寨外,看着他上马远去。此时天边夕阳西落,一派美景。我忽然感慨道:“我到这里多时,却还没好好的欣赏一下吴、会的美景,真是枉来一趟。” “主公,你说什么?”站在旁边的虞翻问道。 “没……没说什么,呵呵。”我含糊了一句,正待转身回帐,却见远处有一骑飞驰而来。待近时,方看清是我军的传报兵。 传报兵下马,向我一拜,道:“主公,顾信先生正率领一队兵马,押着大批粮草前来。他让我先行禀报主公,让主公不必担心粮草问题。” 我一听此言,当真是喜从天降,忙问道:“子诚押运的粮草是从那里弄来的?” 传报兵道:“这些粮草是徐盛将军率兵攻下泾县后得到的。” 我喜道:“泾县是祖郎所在地,想不到徐盛将军居然能主动出击将泾县拿下,真是太好了。” 虞翻道:“徐盛将军果有大将之才,今得其粮草,我军无忧矣。” 我大笑道:“然也,待顾信来后,我要好好的问问他,徐盛将军这一战是怎么打的?”随即唤凌操、董袭领一枝军前去接应顾信。 走回大帐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刘繇,也不知他的伤势怎么样了?于是反向刘繇的军帐而去,到帐门口时,便见太史慈、张英、樊能、于糜四将走出,满脸愁容。一见我,连忙抱拳施礼。我道:“刘公的伤势怎么样了?” 太史慈道:“那一箭插得极深,所幸没中心脏。吴铭先生手法高明,已将那箭拨了出来,只是主公如今尚在昏迷之中。吴铭先生说,要好好调养十日,十日后若无异状,性命方能保住。”说到此,太史慈满心不悦,对张英、樊能、于糜三人道:“你三个平日自翊为大将,怎连主公都未能好好保住。” 樊能、于糜哑口无语,张英却骂道:“你这厮知道什么,当日战况之凶狠,你可知道?便你这青年人有能耐?” 眼看就要厮打起来,我忙道:“刘公尚在昏迷中,你们却在此自相残杀,却要作甚?”四人顿时无语,我让他四人先行退下,便与虞翻同进了刘繇帐中。只见刘基正亲侍在刘繇床前,而吴铭则正在配药。 见我进来,吴铭忙起身向我施礼,我示意其继续。走向刘基身旁道:“敬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刘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刘基道:“多谢严将军关心,家父此次不幸中箭,以致讨伐孙策之事突生转变,实非得已。今孙策大军节节近逼,我愿率家父那一万军兵,听令于严将军指挥,与孙策抗战到底。” 我点头道:“此事我已按排好,你我且到帐外说话。”与刘基走出帐外,我遂将与袁术同盟,约定十日后会猎曲阿之事说之。 刘基道:“袁术反复无常。将军与他结盟,恐怕事后这厮将反咬一口。” 我道:“此事我亦想过,但眼下形势,也只能先与袁术联手。待打败孙策后,我们再来计较袁术之事。” 虞翻道:“可让徐盛将军在泾县做好准备,随时反扑袁术。” 我点头道:“仲翔此言极是。”再谈论了片刻,便各自回军帐。一夜无话,次日,凌操、董袭接应来了顾信。只见顾信率领着两百多人,带来粮草、猪羊甚多,点计过后,足够我军两个月之用,两个月后便是秋收,我军粮草再无忧虑。 我喜道:“子诚此行可真是大大解了我军燃眉之急啊,快到帐中说话。”回至帐内,我忙问道:“你与徐盛将军是如何打下泾县的?” 顾信道:“此战皆乃徐将军之力,我却无甚功劳。自那日祖郎从乌程退兵后,徐将军便派出探子多方堪察。就在数日前,我军查得原来祖郎与袁术有勾结,得袁术命令,自引大军前往了牛渚,同袁术大将纪灵合兵一处,联手打败了孙策驻扎在牛渚的军队。后又与纪灵转攻秣陵。因此,泾县则暂由许荣领数千兵士把守。那数千兵士本来心中对许荣便多有不满,徐将军利用此时机,巧使离间计。使其内部自相猜疑,再引军突袭,一鼓拿下了泾县,许荣败走江夏,投靠了江夏太守黄祖。徐将军便趁势取下了丹阳郡,因此所得钱粮甚多。” 我喜道:“好,好啊。袁术虽与我军结盟,可惜结盟之前,倒先被我军偷袭了一把。”说罢与众将哈哈大笑起来。 顾信道:“主公已与袁术结盟了吗?” 我道:“是的,此次徐将军立下大功,我当保奏他为丹阳太守。子诚你过几日回去,让徐将军随时做好反扑袁术的准备,具体布置,就让仲翔来说明吧。” 虞翻点头一笑,将先前计较说出。待虞翻说完,我大笑道:“大家省吃俭用也有段日子了,今日便大吃一顿,让众军士都解解谗,数日后,将以最佳状态,全力打败孙策。”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欢喜,是夜,大摆宴席,诸将皆痛快地饱餐狂饮了一顿。 …… 孙策已将周泰、蒋钦调来曲阿。津口则改由大将朱治镇守,并通知驻守在历阳的母舅吴景,让他派人先将家小送往曲阿来。 此时孙策正与周瑜、张昭、孙贲在谈论着下一步的行动,却有士兵来报说:程普、吕范、黄盖、韩当、陈武等人率了数千人马,押送着大量物资前来。 待程普等人入城,孙策方知牛渚、秣陵已失手与袁术。 孙策像是早料到有此结局,只淡淡的说了句:“袁术提前下手了。” 周瑜笑道:“袁术既然已下手,那么张纮先生想必也要出手了。” 吕范问道:“张纮先生莫非已出山辅助主公了?” 孙策哈哈一笑。原来早在月前,孙策便已亲自前往张纮府上,请其出山相助。一番讨论之下,张纮说道袁术势必不会由着孙策继续发展壮大,当早作准备。此语与周瑜不谋而合,孙策听罢深表佩服,遂将以玉玺向袁术借兵一事说之,并说道:“我以玉玺为质,便是欲让袁术野心膨胀,早日称帝。如此,他必成为天下公敌,为众诸侯所讨伐。” 张纮笑道:“原来主公早有计较,那么此事便交给在下。”于是张纮前往袁术处,以玉玺为由,鼓劝袁术称帝。再暗中联结曹操、刘备,准备讨伐袁术。届时袁术若称帝,则势必被曹操、刘备围攻,有他二人牵制住袁术,孙策便可放心征讨江东矣。 待孙策说完此事,众将亦皆哈哈大笑。 孙策道:“虽然袁术称帝只在早晚,我们亦不可大意。为今之计,只有快速平定江东方为上策。严白虎驻扎在神亭岭多时,却无动静。我军不可再等,众将明日皆随我领军出征,在神亭岭与严白虎决一雌雄。” 众将皆抱拳道:“愿听主公吩咐。” 孙策笑道:“好。”随即对周瑜道:“曲阿便暂由公瑾看守了,秣陵那边还须多加堤防。” 周瑜道:“兄长放心,只须将秣陵撤来的那些散兵交于我镇守此处便可,其余精兵,兄长尽管带去,瑜先恭祝兄长旗开得胜了。” 孙策听罢,又大声的笑了起来,那是他对兄弟无比信任的笑。次日,孙策率精兵一万,朝神亭岭而去。 第二十九章 神亭岭大战 由于昨夜宴席上酒喝得太多,躺在帐中,我一直处于迷糊状态。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急切的呼叫着我。 “主公,主公……” 我睁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虞翻那焦急的脸庞。 “仲翔啊,出什么事了?如此着急。” 虞翻道:“方才探子来报,孙策已于昨夜率一万大军驻扎于神亭岭之北。并于早上登上了神亭岭,正探看着我军寨栅。” 听到这话,我忙从床上爬将起来,问道:“可有探清孙策带了多少人马?” 虞翻道:“探子报说,孙策仅带了随从十二人。”继而分析道:“孙策此人胆识过人,常常会轻意妄为。因此,某观其以十三人前来观看我军寨栅,定是随意为之,并无布置,主公可快快下令出兵,必可生擒孙策。策若被擒,余军不足虑也。” 我点头道:“仲翔此言极是,快叫众将到军帐听命。” 虞翻道:“众将皆已聚于帐中,就等主公发布命令了。” 我大喜道:“仲翔真知我心也。”忙披甲带剑,刚刚装备完,便见严舆大跨步而来,一见我便大叫道:“慢了、慢了。” 我叱道:“什么事慢了,你慢慢说。” 严舆道:“大哥我们慢了,太史慈那厮早和一名骑兵杀向神亭岭上去了,这头功肯定要被他抢走了。” 我闻言心中一喜,看来孙策与太史慈在神亭岭的那一战,还是照着历史发展轨道而走,如此说来,擒住孙策有望矣。 这时严舆又叫道:“大哥,我要不是等着你,早带一军杀去了。” 虞翻道:“二将军,军有军规,岂可妄意而为。” 严舆闻言不悦,正要发作,我忙道:“此时出兵也不晚,快往军帐再说吧。” 来到军帐中,众将早已立于帐内。左边为首者是刘基,后面依次是张英、樊能、于糜。右边为首者本来应该是严舆,但他跑去找我,所以位置空着,后面依次是凌操、董袭、秦狼,顾信。 刘基迎上前来向我抱拳施礼道:“严将军,太史慈立功心切,竟已自上了神亭龄,还望将军勿怪。”张英更在一旁冷笑道:“太史慈真匹夫之勇也。” 我道:“此事怪不得他。”走向主座上坐好,虞翻、严舆也入了位。 我道:“孙策仅带了随从十二人,便敢上岭窥视我寨,真觑我军中无人。我今欲起大军围上神亭岭,活捉孙策,谁愿打头阵。” 严舆急忙出列,叫道:“大哥,我去。” 刘基忙道:“严将军,孙策此人勇谋足备,这会不会是他的诱敌之策?” 我笑道:“敬舆放心,我料定孙策必无准备。” 虞翻道:“虽然孙策无备,然亦需防他施调虎离山之计。主公当留下大部人马,紧守营寨才是。” 我点头道:“仲翔此虑亦不无道理。这样吧……”命令道:“严舆,你先领五百骑兵,及时赶往神亭岭上,助太史慈将军擒拿孙策。能擒住孙策最好,若擒不住,也要紧紧缠住他,等我大军到来。” 严舆大声应道:“孙策那厮只十三人,我五百骑兵怎会擒不住他,大哥放心就是。”领命而去。 我继续命令道:“凌操、董袭、秦狼三位将军,随我领步兵五千,包围神亭岭。余下众人留守营寨。” 刘基道:“严将军既已打算出兵,在下岂可落后。我愿率自家兵马,随将军前往擒拿孙策,为家父报仇。” 我笑道:“敬舆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吧。”于是,留虞翻与顾信守营寨。我领凌操、董袭、秦狼率步兵五千,刘基领张英、樊能、于糜亦率步兵五千,共大军一万,直逼神亭岭上。 …… 神亭岭上。 孙策正兜马来回观看岭北风景,身后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陈武、宋谦、邓当、王龙、胡明、马寒、吴方十二员大将立马于两旁,威风凛凛。 忽然,岭北下有两骑远远奔驰而来。 孙策笑道:“严白虎这厮却也不敢出大军来与我一战,仅派了两骑前来送死。” 程普打马向前,劝道:“主公,我们人少,此处离敌军营寨又近,若敌人起大军前来,恐怕危急,实不可多作停留,且眼下我们已经摸清了此处地形,不如就先撤了吧。” 孙策摆手道:“便是严白虎亲来,我亦不惧。今只两骑,何惧之有,待我生擒了此二人,再回营寨不迟。” 说话间,那二骑已奔至眼前。只见其中一骑,跃马横枪,高声叫道:“孙策小儿,快来受死。”正是东莱太史慈。 孙策哈哈一笑:“我道来者何人?原来却是太史子义,你仅两骑便敢到此,胆量不小。” 太史慈喝道:“你上次在秣陵诱我出城,又使诡计骗我与严将军自相残杀,此皆小人手段,非英雄也。今日我只带一骑到此,你可敢堂堂正正与我决一死战否?” 孙策闻言豪气顿生,大笑道:“有何不敢,你便二人同来,我亦不惧。” 太史慈怒道:“你众人皆来,我更乐意得一并收拾。”挺虎头錾金枪冲上。孙策亦挺霸王枪来迎,两马相交,孙策一枪桶去,气势霸道无比。这杆霸王枪,长一丈二尺,重八十斤,仅枪杆就有碗口般粗细,枪身全由玄铁所造,沉重无比,非天生神力之人不能用。 太史慈见之也不示弱,将虎头錾金枪挡去。这杆虎头錾金枪,枪身乃混铁精钢打造而成,长一丈一尺,枪头为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为白金铸就,锋锐无比。 两杆大枪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惊得两匹马儿人立而起,大声嘶叫。 在场程普等众,皆不约而同的喊出了一声“好”!只那随太史慈一同到来的骑兵,冷眼凝视着战场,不发一言。 孙策一枪过后,又连刺出数枪,速度快如闪电,但都被太史慈一一挡下。二人连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太史慈心中暗惊:“孙策这厮果然名不虚传,若再久斗下去,即便赢了Qī.shū.ωǎng.,他帮手多,我亦拿他不住。当将他引往别处,方好下手。”于是虚晃一枪,佯败而走。 孙策喝道:“胜负未分,走得不算好汉。”纵马追上。两人一前一后,眨眼间便跑远了去。 程普急道:“主公孤身一人,莫要中了埋伏。”连忙招呼众人纵马追赶孙策,却有一骑横路拦出,正是那与太史慈一道而来的骑兵。 程普叫道:“吴方,你去结果了这厮,其他兄弟与我快速追赶主公。” 吴方领命而出,舞动长枪纵马直取那骑兵。两马相交,并无看见那骑兵出手,吴方便一声惨叫,死于马下。众人见状无不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竟无一人看清吴方是怎么死的。 再看那骑兵,不过十四、五岁。脸上稚气未退,身形却是十分魁梧。而他所著的衣甲虽然十分破旧,却也挡不住他骨子里的那股凌人气势。手中一条镔铁打造的黑龙大槊,乌黑发亮,显然沉重非常。 程普举起手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只怪自己太大意,竟没看出这名骑兵非同一般。若是刚才看得仔细点,不难发现那条黑龙大槊。能使如此大槊之人,又怎会是个小角色。此刻平白断送了吴方一条性命,程普是自责不已。但转念又想:“以吴方的武艺,我亦惧之三分。这骑兵竟无一合便能将他击毙于马下,武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心中越想越是吃惊,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瞬间便又恢复了冷静。当务之急,应是先摸清敌人的底细。于是他将铁脊蛇矛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向那骑兵施礼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骑兵笑道:“某不过曲阿一小将耳!” 周泰闻言大怒,心忖:“这厮连姓名都不肯说出,也太小觑我等。”于是大喝道:“曲阿小将,某来会你一会。”把刀一横,欲纵马杀去。却听身旁王龙、胡明、马寒三人同时叫道:“周将军且慢。我三人与吴方情同手足,当去报仇。”说罢三人同时纵马而出。 程普心中暗喜:“王、胡、马三人连手,实力可敌千人,看来吴方之仇当得报矣。” 只见王龙当头,左边胡明,右边马寒。奔跑中,胡明猛然跃起,手中一口大斧直劈曲阿小将头部;马寒借着马速,一个飞冲,手中大刀直砍曲阿小将座下战马;王龙直撞向前,手中熟铜棍直打曲阿小将胸口。 王、胡、马三人这一攻势,取上中下三路,使人防不胜防,实在是屡试不爽的杀招。多少勇猛之士死于此招之下。眼看曲阿小将也将难以幸免,不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那条黑龙大槊倏然一抖,立马刺出三槊——上、中、下:砰、砰、砰三声…… 王、胡、马三人竟被连人带马轰飞出去,三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鲜血狂吐不止。那三匹马儿更是站立不住,各自压在了三人身上,直将三人压死。 程普众将见状,无不粟然。程普叫道:“此人真神鬼之将也,我等当联手出击,或能胜之。否则,今日皆当命丧于此。” 众人皆点头默认。各自将座下马散开,寻找攻击方位。众人行动有条不紊,足见默契之高。眨眼间,已形成一个包围之势。其中最为勇猛的周泰,将手中劈风刀摆开个门户,大喝一声:“我来攻正面。”当先纵马冲出,后面蒋钦大叫一声:“兄弟,后续接力看我的。”挥动大刀紧随周泰身后。 左边黄盖舞动铁鞭,叫道:“老韩,你我二人攻左边。”韩当挺着三尖刀,朗声应道:“正有此意。” 右边陈武举刀纵马,口中呼道:“邓将军,你要留心了。”邓当把手中铁枪一摆,点头道:“陈将军亦要小心。” 程普把马一兜,竟与宋谦拐到了曲阿小将身后。程普把蛇矛直指曲阿小将后背杀将而去,宋谦一柄长刀亦毫不示弱,紧随在程普身旁,直取曲阿小将后背。 一时之间,这八员久经沙场的大将都直朝曲阿小将冲杀而去,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章 曲阿小将 曲阿小将见那八员大将冲来,便把黑龙槊向地上用力一扫,顿时卷起一阵飞沙,直射向当头冲来的周泰,蒋钦二人。他二人急把马拉住,大刀挡在眼前,谨防眼睛被飞沙所迷。但就是一这挡,两人速度稍慢,曲阿小将早纵马冲来。 周泰耳闻马蹄声,知曲阿小将杀到,乃大喝一声,手中劈风刀奋力砍出。曲阿小将把身子一侧,闪过了这一刀。岂料周泰半路刀法一变,转砍为扫,刀口直朝肋下而来。曲阿小将把黑龙槊一挡,砰的一声响,黑龙槊竟被撞偏了去。 周泰大喜,欲连刀斩去。怎知曲阿小将左手早已抓到,扯住周泰腰带,正要发力摔出。却觉周泰身后有一股寒气直逼面门而来,其速甚快。曲阿小将不敢怠慢,只得将手缩回,整个人仰卧下去。那股寒气直贴着面门而过,却是蒋钦刺来的大刀。 不及多想,四周已有人围了上来。黄盖的铁鞭早朝曲阿小将脑门砸来、韩当的三尖刀则朝曲阿小将胸口砍落、陈武大刀劈向曲阿小将小腹、蒋钦大刀亦随后劈到。曲阿小将忙把黑龙槊向上撩起,竖挡而出,这五般兵器顿时就相撞在了一块。只听啪的一声响,曲阿小将座下战马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四蹄一软,竟自瘫坐了下去。 黄盖、韩当、陈武、蒋钦四人围着曲阿小将,死命将手中兵器压下,心知如能将曲阿小将压住,任何一人再来加上一刀,曲阿小将势必无法抵挡,于是全身力道皆使在了双臂上。 周泰待要杀上,却被四人挡住,急切挤杀不进。幸而后面程普已然纵马奔到,铁脊蛇矛如毒蛇吐信,飞快刺出,直取曲阿小将脑门。曲阿小将大吸一口气,双足将马首一夹,正好夹中战马的神经中枢,一时痛入骨髓,直把那马激得人立而起。程普那一矛是对着曲阿小将脑门刺去的,不想这战马人站而起,蛇矛一时失了方位。他心知曲阿小将实力,故这一矛又使足了十成力道,收势不住,直刺进了战马后股。透将过去,倒把挤过来的周泰吓了一跳,急举刀格挡。 战马一立之后,力道用绝,又被蛇矛透体,早断了气,整个压将下来,却把程普的铁脊蛇矛给压在了身下。 曲阿小将借着战马这一立一倒之机,趁势将黄盖、韩当、陈武、蒋钦四人手中兵器压来的力道卸去,右足更向那战马一蹬,借势飞出。空中一槊砸向程普脑袋,程普手中蛇矛被压,拔不出来,眼见脑袋就要被砸个碎,心中百感交积。却见后面宋谦一口长刀直劈而来,右边邓当一条铁枪也急速刺到,两般兵器皆横挡在了程普身前,正好挡下这一击。 砰的一巨声,曲阿小将借力跃出了数丈。站定后,只见宋谦双臂微微发斗,额头冷汗直流,邓当更是按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来。可想而知方才那一击力道是如何刚猛。 程普全身已被冷汗湿透,他大喝一声,将蛇矛从那死去的战马身上拔出,转身望着曲阿小将,心下惊骇不已:“我自参军已来,身经百战,未有一战打得如此惊心动魄。此人骁勇比之当年虎牢关飞将军吕布尚要过之。” 黄盖道:“我等八人若同时出手,挤将过去,恐怕反而难以施为,不如以车轮战来战他。” 周泰叫道:“此言是也。方才我便挤不进来,还险些被程将军一矛刺中。” 蒋钦笑道:“你自己冲得慢,挤不进来,怪得谁。” 周泰怒道:“屁话,这次你们不要出手,待我独自与这曲阿小将战个三百回合。”他方才一刀将曲阿小将的黑龙槊撞偏,心中无形增加了不少士气。更兼他性格是遇强更强,实是忍不住要与曲阿小将一较高低,便是输了也心甘。 蒋钦道:“方才要不是我那一刀救了你,你早被抛下马了。” 周泰吼道:“你便知我会被抛下马?我力气难道输他。你那一刀不来,我也未必就被扯下马。” 曲阿小将心高气傲,此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说话,也不抢先出手,就只挡在道中,不让他们离开。 程普道:“你们两个别吵了,我看可按公覆之言行之。” 周泰喝道:“我来打头阵。”举起手中劈风刀谓曲阿小将道:“兄弟,我周泰除了我家主公之外,向来未曾服过人,你的武艺,我佩服。还请兄弟告知姓名,然后厮杀。” 曲阿小将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这一下可是极大的侮辱,周泰勃然大怒,双眼直要喷出火来,大吼道:“你这贼子,我誓杀汝。”挺劈风刀纵马冲出,后面蒋钦也挺大刀随后。 曲阿小将把黑龙槊一摆,就徒步与周泰战到了一块。不三合,周泰刀法已乱。心知曲阿小将槊法高超,实力高出自己非是一节两节的事,自己未免也太过托大了。眼看不敌,却听身后蒋钦冲来,大叫:“老周,某来接力。”手中大刀直取曲阿小将周身要害,一时倒将曲阿小将逼住。周泰向蒋钦报以一笑,手中劈风刀更下死力。斗了十余合,抵敌不住,程普、黄盖、韩当三人赶忙杀上,换下了周泰、蒋钦二人。 曲阿小将额头微有汗水渗出,他大喝一声,斗到十余合,一槊将韩当座下马捅死。韩当摔下马来,黄盖急忙相救。却被曲阿小将又一槊,也将座下马捅死。程普大惊,横矛护住黄盖、韩当二人,待他二人站起身时。程普座下马也被曲阿小将一槊捅死。 阵上陈武、宋谦、邓当三人急纵马来救。程普、黄盖、韩当三人趁机撤出战场。曲阿小将大怒,手中黑龙槊舞动如风,比之前番不知要快了多少。无五合,便将宋谦、邓当二人的战马捅死。再飞出两脚将二人踢飞出去,仅剩陈武一人。周泰、蒋钦急忙打马上前助战,三匹马儿转丁儿围住曲阿小将厮杀…… 那边厢。太史慈策马奔至半山岭,忽把马拉住,兜转过身来。只见孙策已追到,于是双腿一夹马腹,纵马举虎头錾金枪又与孙策战到了一块。 孙策大喝一声,手中霸王枪力猛枪沉,砸得砰砰直响。两个又斗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忽然两匹马儿同时发出一声长嘶,口吐白沫,倒撞于地。试想二人每一枪力道都是刚猛无比,或刺、或挑、或扫、或砸,那力都吃到了马儿身上,如何吃得消。太史慈、孙策二人滚到地下,跃将起来,又再厮杀。 正杀得酣处,忽听得南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却是严舆领着那五百骑兵赶到。严舆横刀立马,哈哈大笑:“孙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北边又是一阵马蹄声响,眨眼冲来两千人马,为首一将,却是孙贲。但见其身披重甲,手执钢枪,大声叫道:“兀那拿大刀的无头贼子,快来受死。” 严舆气得哇哇大叫,纵马直取孙贲而去,身后五百骑兵横排冲出。孙贲也把钢枪一摆,挥大军迎战。两彪军马一时战到了一块。 孙策与太史慈各自就军中讨了一匹马,也自杀将开来。时已近黄昏,严舆带来的那五百骑兵虽是军中精锐,奈何兵少,已渐抵敌不住。于是边战边走,逶迤杀回到了岭上。远远望见曲阿小将单人独战周泰、蒋钦、陈武三人,丝毫不落下风。而一旁更站着程普、黄盖、韩当、宋谦、邓当五人虎视眈眈。地上横躺着数匹战马,还有四具尸体,显然是一场大战过后的模样。 太史慈心下吃惊,他本想此时曲阿小将应当早死于程普等人之手,却不想见到如此情景,心中感叹:“我军中竟有如此虎将。” 孙策望见这边情景时,也是大吃一惊,“我军十二员大将难道真是被一人打得如此狼狈?”急纵马过去,意欲会一会曲阿小将。 曲阿小将把黑龙槊一挥,逼开周泰、蒋钦、陈武三人,几个纵跃飞开,手起一槊,挑落一员敌方骑兵,跳上他的战马,杀条血路走了。 周泰、蒋钦、陈武三人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尚自惊恐不已。孙策赶到,问道:“这厮何人也?” 周泰、蒋钦、陈武皆自摇头,孙策回头去问程普等人,也是摇头不已。孙策怪道:“敌军中竟有如此人物,下次遇到,吾当亲与之一战。”命人牵过几匹战马过来给程普等人,随即望向战场,只见孙贲已指挥着大军将严舆、太史慈与那数百骑兵团团围住。 忽然间,天空骤暗,一道闪电劈下,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雷。哗哗哗,风雨暴至,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 “孙策,你已被包围,还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时?”一阵阵的呼叫声自岭下传来,片刻后,一股大军围上了岭来。 孙策定睛一看,敌军旗号分明,大书“平越将军严白虎”。 孙策笑道:“严白虎这厮倒也果断。”回头对身旁众将道:“诸公还能战否?” 程普等众将大声应道:“愿意死战。” 不知此战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章 项王阵 我将大军围上了神亭岭。大雨中,见孙策立马岭上,威风凛凛。他将霸王枪一举,指挥着孙贲将士兵全部收拢,紧靠到自己身旁,组成了一个大阵。见孙策的士兵退去,我连忙唤严舆与太史慈也把兵马撤到我身边。 双方都把阵势排好,我朗声呼道:“孙策,我大军已将此岭团团围住,你何不早降。” 孙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道:“严白虎,汝识我此阵否?” 我举目望去,但见孙策大军摆开的阵形,似锋矢阵,又不全然,像鱼鳞阵,却又不是。我沉思不语,只听身旁刘基惊叹道:“此莫非项王阵。” “项王阵?难道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所创的阵法?” “正是。” “何以知此乃项王阵?” 刘基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我当年游学荆襄之时,曾听水镜先生谈论过此阵法,知此阵法的大概模样。项王留有兵法一篇,其中便载有此阵法,可惜早已失传,却不知孙策如何得以摆出此阵?” 我疑虑道:“此阵有何厉害之处?” 刘基轻叹一声,道:“听水镜先生言,此阵威力巨大,可以一破百。” 我闻言大惊,然却不可表露出来,以免有挫我军锐气。于是我扬鞭叫道:“孙策,你此阵不就是项王阵么,不足道哉。” 孙策一怔,心忖:“想不到严白虎这厮也识得项王阵,倒是不可大意。”遂收起了轻敌之心,转身谓身旁众人道:“项王阵法,所向无敌,当者破,击者服,从无败北。今日首阵,我当先为诸公试之,必三胜,斩敌将,拔敌旗,然后返回。使诸公知此阵之厉害。” 孙策身旁这些士兵,虽练项王阵已久,却从未真正用此阵与人对峙过。因此心中对此阵威力并不甚了解。孙策意欲先冲一阵,便是要让众人见识到项王阵威力,从而提升己方士气。 孙策说罢便命程普与黄盖领五十人,自南冲出;韩当与陈武领五十人,自北冲出;周泰与蒋钦领五十人,自西冲出;孙策自领五十人,向东冲出。其余众人仍是留守本位。 一时之间,孙策四队人马,便如离弦之箭,直插我军包围圈。与孙策正面相对的东面是我与刘基,还有刘基麾下三将,兼后退而来的严舆与太史慈镇守,此处大路宽阔,也是最容易突围的地方。南面有凌操、北面有董袭、西面有秦狼,皆率大军守定各通道。 刘基惊讶道:“只此二百人马,分四处冲锋,孙策莫非想找死。” 我疑问道:“此果真是项王阵之势么?” 刘基道:“我只闻项王阵似锋矢阵、又似鱼鳞阵。而他如何进攻,我却是未曾有闻。” 我道:“不管是不是项王阵,既然孙策出击了,我们也不能示弱。”回顾身后众将道:“谁可擒孙策。” 太史慈踊跃道:“某家愿往。”却有张英抢先出阵,喝道:“凭你本事,怎能擒下孙策。”向我与刘基一抱拳道:“待某去擒下孙策。”拍马舞刀,率一千人杀出。 战阵中,孙策回顾从骑道:“看我为诸公取敌军一将。”纵马直取张英,手中霸王枪横扫而出,其势排山倒海,一下便将张英身前亲骑整排扫倒。张英大吃一惊,忙趁着孙策霸王枪未收势之前,手中大刀奋力砍去。孙策徒然发力,生生将霸王枪收回,枪尾直将张英大刀撞了开去,复一枪砸出。 张英惊叫一声,把大刀猛然回挡,砰的一声,撞在了枪尖上。直把张英震得眼冒金星,孙策待再一枪杀去,却被张英身旁亲兵抢将过来,于是把霸王枪来回一阵挑刺,立杀十数人。张英趁机后撤,樊能、于糜在阵角处急纵马杀出,一左一右直取孙策。 孙策骤马过去,与二将交手无五合,被孙策一枪将樊能挑落马下。于糜大惊,欲拨马回走,却被孙策赶上,一手扯住,擒过马来。孙策转身而回,张英见状大喜,欲从后偷袭,纵马挺刀赶去,风雨之中,孙策并未察觉。张英眨眼骤至孙策背后,一刀斩落。孙策耳闻刀声,倏然回首,大喝一声,声如巨雷,便是那洒落下来的雨点,也被这声波震得开去。一刹间,张英惊得肝胆俱裂,倒撞马下而死。 场上众军见之,无不骇然。孙策大笑一声,继续率军奔驰,冲杀三阵,杀了上百人,方撤回了本阵。待丢下于糜时,早被挟死。一霎间,挑落一将,挟死一将,喝死一将:自此,人皆呼孙策为“小霸王”。 时程普、黄盖、韩当、陈武、周泰、蒋钦六将也已如约冲杀三阵而回,全部出击的兵马,仅死五人。 孙策仰天大笑道:“诸公以为何如?” 众将皆拜伏道:“主公真霸王复生也。” 孙策笑道:“项王阵法,所向无敌。纵然严白虎有十面埋伏,又有何惧。今诸公可奋力向前,随我冲杀出去。”众人闻言皆兴奋不已,跃跃欲试,士气一时沸腾到了顶点。 我在阵角处看得惊骇不已,刘基慌乱道:“看来孙策要突围了,若他似前次一番,将全军分作四处冲锋,其势难当啊。” 太史慈、严舆二将欲出战,我忙止之道:“项王阵法,名不虚传,若似前番出兵与其硬碰硬,断然不是他的对手。快让弓弩手准备,众军紧守住各处要道。” 大军得令,骑兵急忙后撤,盾牌兵向前,长枪兵在侧,将一杆杆长枪架到盾牌之上,后面一排弓箭手,严阵以待。 孙策大军开始冲锋了。他果然是把大军分成了四队,分四个方向突围。大雨依旧下个不停,奔跑中的战马踏得地上水花四溅,越来越近了…… “射!”我一声令下,弓箭手们快速放开手中拉满的弓弦,无数箭矢飞向天空,伴随着大雨,疾射向了冲击而来的孙策大军。孙策手中霸王枪疯狂挥舞,将射来的箭全部挑落,在他的率领下,大军勇不畏死,继续奔驰着。 第二通箭雨过后,孙策大军已冲到一百步开外,其势快如闪电,眼看就要冲乱我军阵脚。太史慈急忙冲出,挽起铁胎弓,搭上狼牙箭,飕的一声,长箭冲过雨帘,疾飞而去。这一箭去势好不劲急,犹如奔雷闪电,直扑孙策。 孙策忽感一股强烈的杀气直逼胸口,急忙举枪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响,那箭速度太快,仅被微微撞歪,直接就插进了孙策的肩头。孙策低哼一声,举目望去,见太史慈已然再次射来一箭。孙策急忙将身子一侧,俯身贴着马背,躲过了这一箭。 两箭过去,孙策的大军已冲到了我军阵前。孙策当头把霸王枪猛地一扫,便将身前横排着的盾牌长枪打飞。他跃马而入,身旁众人紧随其后。 “骑兵上阵。”我在阵脚处大叫,我实在没想到孙策居然会这么快破了我这道仿线,这盾牌长枪兵阵可是从顾信的筑城之法中转变而来,在阵形中实属数一数二的防守之阵,极难攻破。没想到在项王阵之前,此阵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北面、西面、南面程普等将,依着孙策教与的冲阵之法,也已一一冲破了防线。双方转入白刃战,太史慈挺虎头錾金枪直取孙策。孙策因肩头中箭,难以施为,他身旁亲兵急忙围上来缠住太史慈。 我在阵脚处望见孙策舞动巨枪的力道已不如前,再看他肩头,那冒出的鲜血掺杂着雨水,已将其肩头染红。我知道他受伤不轻了,急忙唤大军围上他。 严舆正在一旁砍杀孙策后军,听见我呼叫,忙挺大砍刀直朝孙策冲去。时太史慈也已杀开重围,举枪朝孙策而来。孙策自知肩头箭伤颇重,心想唯有:“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于是朗声叫道:“将士们,不必突围,直接随我杀向岭北!”他这一声呼喝中气充沛,在那厮杀喧嚷声中,仍是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将士本来见孙策受伤,一股锐气已挫,此时听到孙策这一声呼喝,竟要他们直接杀向敌方大营,无不惊讶非常。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主公方才仅两百人,便冲得敌军慌作一团。此时转杀向敌军大营,指不定又是什么出人意表的高招。于是众军皆奋力大呼,随孙策反朝北面冲去。 西面、南面正在冲锋的程普各军,听闻孙策的呼声,也一起急速掉头,全部冲向了北面。 北面道路狭曲,是董袭把守。他正率军迎战着韩当与陈武,不想眨眼间,孙策的大军就全部压了上来,其速甚快,直把对手远远抛在了后头。三路大军冲到中间,及时合成一队,变成长蛇之阵,奔驰中,竟慢慢变成了一个三脚巨鼎形状,直接砸向了董袭的大军。 我在远处只看到北面一片血红,喊声震天。待我大军冲到那时,孙策军已突围了出去。地上尸横遍野,我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基惊道:“项王阵真变幻莫测,方才那一冲,恐怕就是霸王举鼎之势。”话音刚落,便听得严舆在不远处大叫:“大哥,老董快不行了。” 我急纵马过去。只见董袭小腹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我大惊,忙叫人拿金创药止住董袭伤口,抓着董袭的肩膀道:“董将军,你要坚持住啊。” 董袭吃力地说道:“主公放心,孙策这一枪还要不了我的命。” 我见他说话中气还足,知他尚无生命危险,心中方松了一口气,回头望向严舆,叱道:“你这厮,怎么说董将军不行了,惑乱军心,当斩。” 严舆叫道:“我方才叫了他好几声,他却不说话,我怎知他还活着。” 董袭勉力说道:“孙策这一枪刺得着实不轻啊,虽还不致命,倾刻间却也说不上话来。”随即对我说道:“主公,孙策这厮的阵法却是古怪。一霎间,那兵马就铺天盖地的压来,挡都挡不住。周泰、蒋钦二将连手攻我,我与他俩交手无三合,便被旁边冲来的孙策刺中了一枪,此刻孙策突围而出,我……” 我忙道:“我知道了。你不要说话,别牵动了伤口。” 严舆叫道:“老董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砍那孙策几刀,让你出了心中这口恶气。”说着就要上马,我叱道:“你在后面保护董将军,董将军有失,我杀了你。” 严舆闻言忿忿不平,但见我满脸怒色,也只得领命。时我军已全部到位,我急忙下命令,全军急速冲下岭北,追杀孙策。 第三十二章 精兵练成 神亭岭北,我军营寨。 “这场大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啊。”虞翻站在大帐边,望着天上哗哗直落的大雨,心中不禁感慨。 顾信道:“这么大的雨,弓箭手难以发挥作用。也不知道主公在神亭岭上战况如何了?” 正说话间,忽有一名士兵跑来禀报道:“岭上有一彪军马冲杀下山来,其速甚快,已到了六、七里之外。” 虞翻问道:“可有看清旗号?” 士兵道:“雨太大了,看不清。” 顾信道:“是不是主公已拿下了孙策,引兵回营?” 虞翻摆手道:“应该不是,如果是主公,何必来得如此之急。” 顾信惊道:“难道主公败给了孙策?” 虞翻道:“主公带了一万大军前去,布置也很周密,就算有突发情况,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打败。”他边说边来回走着,忽然叫道:“不好!肯定是孙策突破了主公的防线,反朝我军营寨而来了。”急忙吩咐那名士兵道:“你快去叫全军做好准备。” 士兵领命而去,顾信奇怪道:“孙策若能突出重围,则应该朝南方而去,为何反朝我这边来,岂不自投罗网?” 虞翻道:“此正是兵法之道。主公包围孙策,必定会在南面布下重兵,以防止孙策朝南突围。而北面乃我军营寨所在,则不必布置太多兵力,如果孙策朝北突围得出,那是出了小包围圈,而进入了大包围圈。所以主公料定孙策不会往北突围来被我们包围,可是谁又想到孙策会反其道而行,偏偏朝我军营寨而来。不过这样也好,我军则更有把握擒住他了。” 顾信听罢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先生果真深通兵法之道,那么可让大军及刻堵住山脚,则孙策将无处可逃矣。” 虞翻道:“此言极是。”于是出帐,引大军往山脚布了一个鹤翼阵。 阵形刚刚布好,便见一彪骑兵自岭上冲杀而来。为首一将手执劈风刀,正是周泰;身后一将手执大刀,正是蒋钦。 “准备攻击。”虞翻一声令下,第一阵的弓箭手、强弩兵马上左右交错散开。待敌人的骑兵进入射程,立时万箭齐发,阻住了敌军的速度。 周泰、蒋钦二人奋不顾身,根本没把箭雨放在眼里,舞动着大刀拼命冲来。后面的骑兵在他们俩人的感染下,也是俱不怕死,只顾冲锋,前面倒了,后面接着杀上。眼看箭矢已经阻截不下他们了,站在弓弩手后面的旗手赶忙舞动手中的大旗。我军第二阵骑兵见大旗摆动,二话不说,立即纵马而出。弓弩手们散开,骑兵顺理成章的迎上了周泰、蒋钦的军队,并将他们包围。 周泰、蒋钦领着军马左突右撞,凶狠无比。可惜每当他们将要突破一个缺口时,就被虞翻指挥的护卫军补上,渐渐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周泰、蒋钦的人马死伤也越来越多。忽然,岭上又有一军冲到,虽然全是步兵,可是冲击速度也非同小可。他们据高临下,一下子就将我军包围圈给冲散。为首一将手执霸王枪,正是孙策。只听他朗声呼道:“今日腹背受敌,诸君若不死战,更待何时?” 周泰身披数创,闻言更是奋勇向前。孙策手下众军士见之,无不热血沸腾,皆想:“周将军受伤如此,尚且勇往直前,我等更是不能落后。且今日前后皆有大军,不死战,将何为?”一时喊声震天。 虞翻在后阵见到敌军如此气势,心中惊骇不已。急忙将旗帜摆动,第三阵步兵冲出,就像张开的双翼一般,从左右两边夹攻敌人。刚要围上,却听孙策大呼一声,他的军队马上变成了一个枪头,猛从我军双翼之间穿插了过去,直逼虞翻主阵。 虞翻大惊,暗忖:“这是什么阵?如此凶猛。”不及多想,孙策大军已然冲到,虞翻急忙挺长矛,唤护卫兵迎战。一经接手,便觉孙策的大军威不可当,全军忽冲向左忽冲向右,实在难以捉摸。所幸不多时,我军那两翼已然回防,两军一时厮杀在了一块。 战阵中,见孙策与周泰数将忽然冲出包围圈,直取我军营寨而去。虞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根本无法抽出士兵来追击他们。所有士兵看似围住了孙策军,实则却是反被孙策军牵制住,这就是“项王阵”的奇妙之处。 孙策身后二十八骑,猛冲我军营寨。寨中精锐尽出,仅剩数百兵士守营。见孙策二十八骑冲来,守门兵士赶紧向前关寨门,却被急驰而来的孙策一枪挑飞。孙策当先杀入营中,身后二十八骑随其后,组成项王阵,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从前门一直杀到了后门,势如破竹,无人可挡。孙策仰天大笑,手中大枪一摆,又领着二十八骑从后门直杀向前门,破寨而出。 此时我已领着大军杀下岭来,与虞翻合兵一处,围住了山脚下的孙策大军。虽然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可是他们的士气却是越来越高。我站在场边,看得心惊胆战。孙策的士兵,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他们没有了刚开始的迷惘与担忧,有的只是置敌人于死地的决心。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孙策的军队就能如此脱胎换骨,从一枝普普通通的军队变成一枝精兵中的精兵。我敢断言,以眼下的气势,这枝军队绝对可以以一挡百,这对我来说,将是个极大的威胁,我必须马上将他们全部消灭。于是我大声的呼喊着士兵冲杀上去…… 大雨中,我隐约看到了二十九个身影从我营寨那边冲来,越来越近…… 是孙策。他身后二十八骑,整齐有序,以他为首,组成了一个奇怪的整形,好像一个枪头一般。我知道那是项王阵,远远的,项王阵插进了我军的包围圈,与包围圈内的士兵容合,变成了一个更大的枪头,横撞而出,从北面突围去了。奔跑中,只见孙策口中大叫着一些命令,军队又变成了一个长蛇之阵,朝神亭岭上窜了去,越来越远,一直到消失…… 这一战,我似乎看到了西楚霸王项羽的身影…… …… 孙策意气风发,纵马狂奔,尽情享受着大雨的洗礼。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刚才的厮杀,忘记了自己肩头还插着一枝箭,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劳……一直到岭北自家的营寨,孙策方才回过神来,望了身后这帮将士,两千人仅剩三百余人。 十二员大将,死了四人。程普、黄盖、韩当、周泰、蒋钦、陈武、宋谦、邓当个个身受多处刀伤,便连堂兄孙贲也是血染衣甲,受伤不轻。 孙策举起右手,抓住那枝插在肩头的箭矢,奋力一拔,鲜血急剧喷出。孙策哈哈大笑,朗声道:“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是唯一懂得项王阵精髓的人。” 众人闻言都笑了。原来这一阵,只不过是孙策的一次大练兵,一次从生与死之间领悟项王阵精髓的大练兵。从此以后,这三百余人,便成了孙策的王牌军。这枝仅三百余人的军队,此后专打恶战,并且屡战屡胜,从而得到一个名号——百胜军。而程普等众将,在这一战中也受益良多,以至后来他们不管身陷多么恶劣的战事,也从不弃馁。 …… 回到营寨中,我身心俱疲,这一战给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半躺在主帅椅上,脑海中始终思索着方才战场上的一切。 “主公!”虞翻进帐来。 “嗯。”我应了一声,问道:“我军死伤了多少?” “死了四千多人,伤者近两千人。” “损失惨重啊。”我长叹一声,从椅上站起来,“董袭现在怎么样了?” “吴铭已给他医治,无碍。”虞翻回答道。 这时顾信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口中叫道:“主公,不好了,刘刺史他……” “刘刺史怎么样了?”我忙过去,抓住顾信的肩膀。顾信喘了口气,道:“方才孙策冲击我军营寨,刘刺史被这一吓,伤口迸裂,血流不止,现在恐怕……恐怕要不行了。” 我闻言一惊,急忙奔跑朝刘繇养病的军帐而去。 军帐中,吴铭已无回天之力,站于一旁叹息不已。刘基侍立在床头,握着他父亲的手,暗自痛哭。太史慈立身于床尾,满脸怒色。我急忙上前,对吴铭道:“难道没别的办法了吗?” 吴铭摇头道:“恐怕便是我师公亲自前来,也难以救回刘刺史之命了。” 我转头看刘繇,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他似乎知道我来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刘基忙把耳朵凑过去,待刘繇说完。 刘基泪流满面,对我道:“严将军,家父有话对你说。”随即站起身,示意我过去。我急忙向前,把耳朵凑到刘繇那,只听刘繇吃力的说道:“严将军,基儿年幼,就拜托您了。子义虽然年轻气盛,却也是个将才,还望将军能好好用他。一切拜托将军了。”他这几句话,说得虽然小声,可是在场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却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基泣不成声,太史慈到此刻,虎目中也忍不住流下了男儿泪。我知道这是刘繇在对我托孤了,忙道:“刘公放心,只要有我严白虎在,誓必保令郎周全。太史慈将军文武双全,将来也誓必会有一番大作为。” 刘繇微微一笑,忽然他张开双眼,望着刘基与太史慈道:“你二人要好好追随严将军,我则无撼矣。”随即双眼一闭,就此断了气。 刘基与太史慈猛向地上一跪,“父亲(主公)……”帐中众人一时皆是悲痛不已。 第三十三章 虎儿 暴风雨停了。 我站在营寨边,望着神亭岭,心中暗自感叹:“看来我若想逐鹿中原,除了要有众多人才之外,还需要有一支精锐的军队才行。”与孙策的一战,使我明白了有一支精锐军队是多么的重要。如果不是我军中的士卒参差不齐,有老兵,有新兵,更有从刘繇那合编过来的秣陵兵、曲阿兵。各兵编制不一,指挥不顺,这一次就算拦不下孙策的项王阵,也不会死伤如此多人。我心想,军中这些士兵虽然都有经过训练,战斗力也不弱,但是配合却是不够默契。原先碍于刘繇脸面,不便做出调整。现在刘繇已亡,他的军队已归我麾下,我当对这枝军队做出一个较好的调整才是。 “主公。” 我正思忖着,忽然身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却是刘基与太史慈,他二人如今已改口称我为主公。 刘基道:“基有个请求,还望主公成全。” 我道:“敬舆有何请求?只管说来。” 刘基道:“家父数日前曾和我说过,若是他这一关挺不过来,则希望死后能安葬于吴地。所以我想恳请主公准许我送家父的灵柩往吴郡。” 我点头道:“此乃人子之孝,你只管去吧。”伸手按住刘基的肩膀道:“敬舆啊,这一次也怪我调度不当,让孙策有机可趁。刘公之死,我也有责任。” 刘基忙道:“这不关主公的事,皆是孙策、周瑜使的诡计。” 太史慈奋然道:“若下次再遇见孙策那厮,我定要亲手取其性命。” 我道:“子义不必着急,与孙策一战,那是早晚的事。”随即问道:“子义也要与敬舆一同送刘公的灵柩去吴郡么?” 太史慈抱拳道:“还望主公应允。” 我道:“此乃人臣之道,我又怎能不应允。” 太史慈道:“多谢主公。”正要与刘基回走,忽然想起一事,于是又道:“主公,此次神亭岭一战,我发现了军中竟有一员被埋没的虎将。” 我笑道:“能得子义赏识之人,必是能人,却不知是谁?” 太史慈道:“便是那日与我一同前往神亭岭的曲阿小将。只是战后,我在营中却寻他不着,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我道:“如此却是可惜了。” 随后,我命令顾信陪刘基、太史慈一同前往吴郡,通知卫旌给与照顾,务必办好刘繇的丧事。同时让顾信办完丧事,便即刻前往丹阳郡协助徐盛,知会他磨兵励马,随时准备做战。 待送走了他们,我便与虞翻等人去整编起了军队。数日后,从军中挑出了两千多名勇猛之士,组成一军,由我亲自统领。其余士兵皆分凌操、董袭、秦狼三人统领,听命于我。其中队伍按亲疏分配,有兄弟父子、亲朋好友的,都分在一起,如此他们在战场上可以相互扶持,生死与共,同仇敌忾,战斗力自然就高。而严舆则仍然统领军中的骑兵,虞翻为参军,谋划军中所有事务。 一切按排就绪,我便与虞翻商量起了对付孙策项王阵的事。近日来,我已多次与虞翻论及此事,虞翻虽说博学广闻,但对项王阵一事,也只是耳闻而已。 我道:“如今我从军中选出的这两千名勇士,皆是武艺最为突出者。若有能克制孙策项王阵的方法?可以让他们习之。” 虞翻沉默不语,我道:“莫非仲翔对此项王阵也一筹莫展?” 虞翻叹道:“我苦思了几个晚上,虽有些许头绪,却也非万全。”接着他拿了一个枪头和一些小石子在地上摆放,“主公请看。” 我走了过去,只见虞翻用小石子摆了一个包围圈,接着把枪头放在了包围圈里面,然后说道:“孙策的项王阵,排列密集,灵活多变,其攻势便如刺出的长枪,力量全部集于枪头,专攻敌人一点。所以神亭岭一战,我军多次被孙策自一点突入,从而导致阵形全乱,正是这个道理。”他边说边把那个枪头去撞那些石子,把那些石子撞得乱七八糟。 我点头道:“此言是也。”回想起当时的战况,确实如此。 虞翻又道:“能够将阵形排列得如此密集,本来就极为不易。更何况他的行动还能如此之快,而且又灵活多变,此阵实在是厉害。” “难道就没办法克制了吗?” “也不尽然。”虞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子拿开,反取过一面小盾,方在枪头面前,然后说道:“盾能克制枪。”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张图,上面画着一个盾牌模样的阵型。 “你的意思是,把我军训练成像盾牌一样,全力克制住项王阵的一击。”我面露喜色。 虞翻微微点头道:“原先我军采取包围手段,把兵力分散四周。一处被突入,全军阵形皆乱,所以不敌。如果我军能将力量都集合到一点,那就可以和孙策硬碰硬,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要把军队训练到能将力量都集合到一点,却是极为不易。而且项王阵并非一层不变,它不仅能以枪头突袭,还能以巨鼎之势震动我军阵容,尚能变长蛇,甚至更多的阵形,实非我们所能料。如此一来,我军训练出这个盾牌阵,也未必用得上场。” “即便派不上用场,也总比毫无准备的好。”我拿起虞翻那张图,坚决的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你把这个阵形教给那两千亲兵吧。”随后我走出大帐,自感心中郁闷非常,于是牵过自己那匹战马,到营寨后的一条小湖边饮马去了。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名手执黑槊的士兵也牵着一匹马,在湖边徘徊,看那衣甲,却是曲阿军士的装扮。 我迎了上去,至近时方才看清那士兵不过十四、五岁,但是身材却是十分魁梧,而且手上那条黑槊显得沉重无比。想不到曲阿兵中竟有如此士兵,我笑道:“小兄弟,你是隶属哪一队的?怎么这次整编军队没看到你?” 那士兵冷笑一声:“我想在哪一队就在哪一队。” 我闻言不悦,这小兵看见我不行礼,连口气也这么狂。我心想这次整编军队,曲阿的士兵大多分属给了凌操管理,没注意到这名士兵,兴许是我忘了。于是我说道:“你现在应该是隶属凌将军管吧。” 士兵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自牵着马走开。我叱道:“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士兵只顾自走,我追上去,扯住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就摔了出去,滚到了湖边。我心中大怒,站起身就要冲上去,却听那士兵“咦”的一声,双目紧紧盯着我的脖子看。 我心中奇怪,于是伸手向脖子摸去,原来是我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白玉掉了出来。我把白玉取下,放入怀中。士兵忙叫道:“且慢。”自己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走过来递了给我。 我接过手一看,不禁大惊。原来我手上那块白玉是一个虎头,而士兵手上这块白玉却是一头老虎的身子,两块白玉组到一块,竟是一只大白虎。 我急问道:“你这块白玉从哪里得来的?” 士兵道:“这块白玉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你母亲。”我脑子一阵轰隆,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了十五年前的一件往事:那是一个月色明媚的夜晚。严白虎入山打猎,刚好看到一头白虎在追捕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于是严白虎奋起神勇,将那头白虎射死,从而救下了那名美貌女子。说也奇怪,美貌女子竟然就在那个晚上以身相许了严白虎。第二天睡醒,美貌女子就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了一块白玉刻成的老虎头。从此,这块虎头白玉就一直伴随在严白虎左右。严白虎本来不叫严白虎,只因为了纪念这个心中常常想念的女子,因此改名为白虎。 这件事在我脑海中出现了好多次,那名女子的模样,也在我脑海中出现了好多次。我不知道是我在想念她,还是严白虎在想念她,总之,我觉得这名女子对我或对严白虎来说,都是极其亲切的一个人。 我望了望那名士兵,发觉他与我脑海中常常想起的那名女子竟是那么的相似,难道他是我与那名女子所生的孩子?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严白虎与那名女子所生的孩子。但是,现在我就是严白虎,严白虎也就是我。那么他就是我的孩子了,难怪我刚才一看到他的脸,就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之感。 “孩子,你今年十四岁了吧?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呢?”我满怀关爱的问道。 士兵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淡,他说道:“我今年十四岁零七个月八天,我姓潘,名武。我母亲已经逝世了。” “你母亲已经逝世了?”我一听此言,几乎就瘫坐地上。想不到我日思夜想的女人,还没看上一眼,说上一句话,就已经与世长辞了。潘武连忙扶住我,道:“母亲临死前,叫我一定要来找你,你就是我的父亲。” 我握住他的手,泣道:“是的,孩子,你是我的好孩子。”拉他一起在湖边坐下,问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潘武道:“母亲是山越族的公主,而我外公则是山越王,统领着山越众民。自古以来,山越人就总是受着汉人的欺凌,但是就在二十年前,山越族中出了一个不世出的勇士,他有十二个儿子,个个英勇善战。因此外公便让他与他的儿子们统领山越众男子对抗汉朝廷的军队,打了很多次战,直打到汉朝军队再不敢来掠夺我山越族的百姓。但是勇士也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的十二个儿子战死了十一个,只剩一个大儿子未死。五年后,外公身染重疾,于是便打算将母亲下嫁给那名勇士,并让那名勇士为山越之王。那名勇士当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母亲不愿意,所以在结婚当晚离家出走,但是心中挂念外公病情,最后又回来了……” 听到这,我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了,原来十五年前的一次邂逅,其中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故事。那么潘武的母亲回去后,肯定已是怀上了潘武。 只听潘武接着说道:“母亲回来时,肚子里已经怀上了我。为了让我外公安心,也为了我,所以母亲与那名勇士结了婚。一直到我出生后八个月,外公逝世了,而那名勇士则继位为山越王。但是山越之民中却有不服之人,认为那名勇士血统不正,不能为王。于是山越族四分五裂,分成了很多派。那名勇士就领兵去攻打他们,连年征战。每次出征,他都会把我带上,并对我进行了很严格的训练。一直到我十三岁那年,他身受重伤不治,死了。于是把王位又传给了他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大哥。一年后,我大哥也死了,他的儿子又继承了他的王位。而这一年,我的母亲也死了,所以我就带着她的遗愿,来到了中原,寻找我的亲生父亲。” 我一阵激动,紧紧的握住了潘武的手。片刻后,我说道:“那个勇士姓潘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潘武道:“是的。他叫潘龙,他的大儿子叫潘虎,而现在的山越王,也就是我的侄儿,叫潘临。” 我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想不到潘临那厮竟是我儿子的侄儿,哈哈哈哈……” 第三十四章 义子 潘武看我大笑不已,也不禁笑了,他道:“潘临名义上虽说是我侄儿,血缘上却无甚关系。而且潘临比我尚要大上许多,也难怪父亲会笑。如今既然找到父亲,那么我这个潘姓,也该改为严姓了。” 我止住笑声,点头道:“此言极是,今日你我父子相聚,实乃天大的喜事。从今往后,你便是严武。”说着站起身,道:“武儿,随我回营,待我介绍你二叔,还有众多位将军给你认识,让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严白虎的儿子。”携其手,牵过战马便往回走。 快到寨门时,却见虞翻早在门外等着,一见到我,马上迎将上来,说道:“主公,你怎么又私自一人出营,此时正与孙策交锋,这营寨周围,难保没有敌人。若是有事,如之奈何?且营中之事甚多……”虞翻一说开了,便是滔滔不绝。我忙止住他道:“仲翔,我知道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随即向他介绍潘武,当他听到潘武是我儿子时,眼前一亮,盯着潘武细细看了一番。只见潘武一表人才,手执黑槊,威风凛凛,不禁喜道:“少主果然仪表不凡啊。” 我笑道:“我严白虎的儿子,自然仪表不凡。我现在就去和二弟还有众位将军说知此事,今晚我要大摆宴席,好好庆祝庆祝。” 虞翻忙道:“不可,不可。如今孙策尚在神亭岭之南,随时都有可能攻打过来,我军这个时候摆宴席,岂不危险。” 我道:“仲翔,你多虑了。探子不是来报说,孙策与他的大将们都负了伤,这几日啊,我看他们也不会攻打过来。再过两天,便是与袁术的十日之约,到时他出兵取曲阿,孙策军心必乱,我军那时出击孙策,正是时候。所以今晚摆宴席,既是庆祝我与武儿父子相认,也是为大战之前激励士气。” 虞翻还欲再说,我忙道:“仲翔,难道我与武儿父子相认,不该高兴吗?” 虞翻叹了口气,道:“既然主公心意已决,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笑道:“这样才是嘛,你也劳累了许多天,今晚就好好喝几杯,放松放松。只要多分派一些探子前去察看孙策的动静就行。” 虞翻道:“此事自然要做。”说罢便转身与我一道回营,才走两步,虞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扯住我道:“主公,且慢回营。我有一事相商。” 我道:“什么事?” 虞翻道:“主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笑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与虞翻走出了数丈外。虞翻轻声道:“主公,你方才说少主是潘临的叔父?此事果然么?” 我点头笑道:“潘龙是武儿的养父,算起来当然就是潘临的叔父。” 虞翻喜道:“既然如此,何不就借助少主之力,平定山越。” 我闻言一阵沉思,虞翻说得对啊,武儿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我怎么就没想到。但是此时山越的统帅却是潘临,要如何平定,我心里倒也没谱。但看虞翻似乎胸有成竹,我于是问道:“仲翔莫非已有计较?” 虞翻道:“既然要利用少主是潘临叔父这一层关系,那就不能将少主的身份公布出来,否则,潘临得知此事,必定会深以为耻,到时恐怕反而会更加仇恨主公。如此,山越将更加难以训服。” 我点头道:“是啊!如果潘临知道他祖父潘龙一直在为我养儿子,那对他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虞翻道:“所以,眼下少主为主公之子一事,只我、主公、少主三人得知既可,切不可再让第四个人得知。则我们可以利用少主的关系,与潘临结为同盟。我听说山越现在正是四分五裂,我们若与潘临结盟,他便可空出手来讨伐其它山越部族。如此我们不必再费一兵一卒,潘临便会帮我们将山越平定。届时,我们再申奏朝廷,封潘临为山越之王,永结盟好,则山越之患可尽除也。” 我笑道:“此举甚妙也。只不过,我不能与武儿相认,这未免……” 虞翻道:“倒也不是不能相认,主公何不就先认少主为义子,如此名义上亦为父子,且又可避免给潘临带来尴尬。” 我沉吟道:“如此虽好,只是不知武儿愿不愿意?”话音刚落,便听站在数丈开外的潘武说道:“一切但听父亲吩咐便是。” 我与虞翻皆是一惊,忙走过去,我问道:“武儿,我与虞先生方才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潘武笑道:“孩儿会看口形。” 虞翻衷心佩服道:“少主果然聪惠,然翻方才所言,皆是为了江东百姓与山越万民能早离战乱,还望少主勿怪。” 潘武道:“某知也。” 我道:“武儿,让你受委屈了。” 潘武笑道:“父亲还是父亲,儿子还是儿子,名义上的事,却也不重要。只要我与父亲心中有数便可。” 我大笑道:“真不愧是我严白虎的儿子。”拉着他的手,便往寨中而去。并让虞翻去通知众人,今晚大摆宴席,我与潘武进入军帐中,聊起了潘武这些年来的往事。 原来潘龙逝世后,本该是潘武继位,但潘武年纪即小,又沉迷于武学,且无心管理山越之事。于是众人便推了潘龙长子潘虎为王,潘虎能力有限,在他的统领下,山越部族却是逐步的走向衰落,内部分裂更是严重,以至传到潘临手上之时,潘家率领的山越部族地盘仅剩会稽大山一隅。所幸潘临骁勇,所以近年来实力也越来越强大。当今山越众部族中,以丹杨山越大帅费栈实力为最大,接下来才是会稽山越大帅潘临。除此之外,江东地面尚有或多或少的山越部族,分布在各地,互相并不统属。 我听完后心中感叹,难怪虞翻会让我结联潘临来平定山越。方才我还在想能不能让武儿为山越王,现在想想,几乎难办。潘临手下的众人,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根本不可能让武儿占据。而丹杨山越大帅费栈与其他部族既然已不认潘龙为王,自然也不会认武儿为王。看来自从武儿的外公,也就是我的岳父逝世之后,山越王这个名字就不复存在了。如果我能帮潘临登上山越王之位,说不定还真的能将长久以来困扰着江东百姓的这个难题给解决掉。想到此,我不禁佩服起了虞翻刚才的那番言语,他点明要让潘临为王,而没有提到要让武儿介入其中,便是这个原因。 我问道:“武儿,你觉得潘临这个人怎么样?” 潘武道:“潘临此人行事果断,骁勇异常。自我养父潘龙以下,便数他武艺最高,孩儿自幼时常与他切磋武艺,感情倒是不错。” 我又问:“潘临之武艺比你如何?” 潘武傲然一笑,道:“潘临武艺虽强,孩儿却也不怕他。” 我喜道:“没错,方才在湖边,我只轻轻碰到了你的肩头,整个人就被摔飞了出去,这一手,我看这世上极少有人能使得。”说到此,我心中极为得意,大笑道:“想不到我严白虎活了三十一年,竟然能有个这么了不起的儿子,老天对我真是不薄啊。” 潘武微微一笑,忽然帐外传来了严舆的大叫声,“大哥,大哥,听虞先生说你收了一个义子,在哪?让我瞧瞧……”他边喊边冲进帐来,一见潘武,顿时愣住了。随即叫道:“你不是那个与太史慈一起出战神亭岭的曲阿小将么?” 潘武起身施礼道:“正是小侄。” 严舆忙冲上来,转着潘武打量,口中叫道:“好小子,真的是你。当日我见你一人独战周泰、蒋钦、陈武三人,丝毫不落下风,真是武艺绝伦啊。”说罢转身问我道:“大哥,你怎么能收得如此豪杰为义子,我实在是太佩服你了。” 我笑道:“原来武儿就是当天与子义将军出战神亭岭之人啊,子义临走之前还特别跟我说要好好找出这名曲阿小将,呵呵,真是巧了。” 潘武微微一笑,对严舆道:“二叔,你过誉了。” 严舆大喜,道:“你叫我二叔。哈哈,想不到我还能有个这么勇猛的侄儿,真是太痛快了。”抓着潘武的手叫道:“不行,等会你可得陪二叔好好的喝上三百杯。哦,不,要喝上三百碗才痛快。” 我笑道:“二弟,你呀……” 当天晚上,我将潘武介绍给了全军将士认识。从此,我军人人皆知,我多了一个义子,名叫潘武。 第三十五章 第三步 却说袁术在淮南,兵多将广,钱粮极多,手中又有孙策所质玉玺,遂思僭称帝号。怎奈顾虑群下众臣有异议,袁术因此甚是不悦。却喜得数日前聘得一贤士,此人姓张,名纮,字子纲,学有帝王之术,擒龙之法,一身经天纬地之才,袁术时常与其谈论,受益良多。对之极为看重,孰不知张纮来投,看似为袁术出谋画策,实则全为孙策之大计。 数日来,张纮已尽赢得袁术信任,又知其早有称帝之心。于是这日,专程来拜访袁术,就席间,张纮拱手恭喜道:“前日,民间百姓传说有一条金龙降于寿春之南,并开口言道:‘城中当有王者兴。’此真大吉之兆也。” 袁术闻言大喜,心中暗忖:“莫非我当得其运?”心情极佳,与张纮连连对饮,数杯过后,袁术忽然一叹。 张纮问道:“明公四世三公,家世显赫,今又占有淮南之地,兵多将广,天下诸侯无不畏惧。又闻军师亲自领兵往征江东,不日可下。当此兴业之时,明公何故总是长叹?” 袁术道:“我想昔日高祖不过泗上一亭长,尚能凭己之力而据有天下。我袁氏四世三公,却连一州之地都无,每常思此,无不感叹。” 张纮微微一笑,道:“我闻明公之袁姓乃出于陈。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正应其运。又谶云:代汉者,当涂高也。明公之字为公路,正应其谶。以此观之,明公将来之成就,必不在高祖之下也。” 袁术喜道:“子纲此言,甚合我意,只可惜我帐下文武群臣,却无一人知我心。”说罢长叹一声,取过一杯酒,一饮而尽。 张纮道:“明公有传国玉玺在手,此正是上天之意。所谓‘天意不可违’。群臣乃至天下万民,不久必有感化,明公勿虑也。” 袁术大喜道:“子纲之言,莫非是说天道在我袁家?” 张纮忙起身施礼道:“汉室天下历年四百,气数已尽。今有金龙降世,言传世人,天道自在,明公若不为君,实乃有违天意,纮不敢不据实所言也。” 袁术大笑道:“先生真我知己,快请坐,快请坐。” 张纮坐下,与袁术对饮了几杯酒后,袁术又叹息道:“群臣俗见,倒不足挂虑。只是军师出兵之前,曾与我说道,江东未平,北面又有曹操、刘备、吕布。我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还须等平定了江东,再做打算。军师之言,不敢忘啊。” 张纮道:“吕布在小沛,招兵买马,并不安于本份。以其之狼子野心,怎会甘心屈居刘备之下。我闻吕布有一女,今大公子又未曾婚娶,明公何不就与之结为姻亲,以吕布之骁勇,足可挡刘备一路军马。至于曹操,明公则可联结宛城张绣,以为牵制。如此北面之危可尽除矣。今军师在江东,大军势如破竹,早已取下秣陵,现正兴兵往攻曲阿,江东不日可定,此皆天意。当此之时,明公便该登上九五之位,让我军将士皆知明公之志。如若不应天道,恐将士们皆为此心寒,士气从此低落,大军不久将尽散矣。” 袁术惊道:“非先生言,吾实不明也。”于是分派使者,携大量钱财前往小沛、宛城结联吕布、张绣。二人得袁术钱财资助,皆表示愿意结盟。使者回报,袁术大喜,遂力排众议,选黄道吉日,登基为帝,建号仲氏,立台省等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立冯方女为后,立长子袁耀为东宫。 此时在秣陵的纪灵与那青年军师正准备着出兵事宜,忽然接到袁术称帝的消息,大军人人震惊,那青年军师更是惊愕不已,半晌方问使者道:“是何人劝主公称帝?其罪当诛。”说完急火攻心,咳嗽不止。 纪灵忙取过汤药,给青年军师服下,咳嗽稍止。使者上前说道:“此乃张纮先生力劝,陛下三次推让方才接受,陛下真仁慈之主也。”说着拱手向青年军师与纪灵恭喜道:“陛下已任命军师为丞相,纪将军为征南大将军。待平定了江东,陛下另有封赏。到时还望丞相与大将军能多多提拔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青年军师闻言更怒,一脚将使者踢开,这一用力,竟咳出了几大口血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纪灵大惊,连忙唤过军医抬到帐中抢救,灌过一些汤药后,青年军师面色稍转。军医退了出来,对纪灵道:“军师怒火攻心,若不静心调养,恐怕不妥。” 纪灵叹道:“主公怎么会如此急着称帝。军师若有不妥,却将奈何?”随即进入帐内,只见青年军师已醒转过来。口中呼叫纪灵,纪灵忙走过去,青年军师吃力的说道:“我制下十步计策,助主公称霸天下,如今只走了两步,主公便已按耐不住而称帝。这将把我的计策全部打乱,我命不久矣,只望能助主公再走一步路。这第三步就是取下江东,所以大军进攻曲阿,却是耽误不得。我料定孙策知历阳被围,其心必乱。将军可急速率军攻向曲阿,趁孙策心乱而攻之,若能胜,则第三步还能走下去;若不胜,则退回秣陵,我军再从长计议。” 纪灵点头道:“军师放心,我必拿下曲阿。” 青年军师道:“本来这一步已十拿九稳,眼下主公称帝,我倒是怕严白虎那边生变。”说罢长叹一声,闭目不语,心中悲痛万分。 纪灵还欲再问若严白虎生变,当如何应付之时。却见青年军师闭上的双眼已有泪水流出,心中百感交集,遂退出帐来。把青年军师留在秣陵养病,自率大军两万,朝曲阿而去。 …… 那日孙策撤回到营寨,治疗完伤口后,便将那三百余名恶战余生的士兵招到帐中,亲自教授了他们项王阵的精髓。接下来数日,又亲自操练这支精兵。 这日,孙策得到袁术称帝的消息,心中大喜。又见手下这支精兵已熟悉了项王阵的变化,一切准备就绪,于是命众将齐聚帐中,讨论决战事宜。 正说间,却有小兵进帐来报:“曲阿吕范先生到此。”孙策忙让请进,吕范快步而入。只见他满面尘土,可想而知他是飞马赶来的。 孙策道:“吕先生如此急忙赶来,莫非曲阿有什么不测?” 吕范道:“曲阿有周将军把守,暂无危急。只是历阳那边……” 孙策急道:“历阳那边怎么样了?” 吕范道:“历阳已被袁术大将张勋攻陷。” 孙策闻言大惊,叫道:“那我母亲、舅父还有弟弟、妹妹们呢?可有安全逃往曲阿?” 吕范叹道:“刘勋那厮采用大包围战术,历阳中无一人逃出。” 孙策大叫一声,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昏倒于地。程普忙向前扶住,劝道:“主公保重啊。” 黄盖亦劝道:“主公切不可自慌了手脚,我想周公瑾必有妙计见教。” 众将闻言皆望向吕范,盼他能说出周瑜的计较来。吕范还未说话,便听孙策道:“想必公瑾此刻也是心乱如麻。” 原来袁术有两个儿子,长子袁耀忠厚老实,颇有文才,却无甚本事;次子袁乐,凶残恶暴,贪婪好色,却是练得一身好武艺,行事手段又毒辣。他窥觑乔家姐妹已久,只因有孙策、周瑜在,不敢妄为。如今历阳一破,乔家姐妹必陷入袁乐手,以袁乐之性,乔家姐妹难免被遭踏。孙策与周瑜早与乔家姐妹两情相悦,本打算打下江东,便迎娶二乔,怎料会突有此变。 在场众将皆以为孙策闻家人陷落而心乱,实不知不仅家人,便连心爱之人也陷入敌手,旦夕便将被辱,这才是最使孙策慌乱的地方。 吕范见孙策神情恍惚,不由感叹道:“主公真深知周将军也。当时周将军接到急报,也是如主公这般心乱。后来定下神,仔细分析,得出两个计较在此,还请主公定夺。” 孙策忙道:“是何计较?先生快说。” 吕范道:“刘勋刚刚攻下历阳,主公的家室还来不及送往寿春。若主公能将全军及时渡江,围住历阳,则必能救出老夫人与吴老将军他们。这是第一个计较。若主公不全军回攻历阳,那么就让朱治将军先从津口出发,往击历阳。而周将军则率曲阿之众,抵挡秣陵来攻的袁术军,主公则专心平定严白虎。待严白虎平定,然后出全军去取历阳,这是第二个……” 吕范话未说完,孙策已叫道:“全军回攻历阳,一刻都耽误不得。”随即命令拔营,众将士无不讶然,皆想从未见过主公如此焦急过。 吕范见孙策主意已决,忙又道:“此时全军回救历阳,则曲阿、津口两地兵力不足。纪灵大军已朝曲阿而来,恐怕此二地将陷于他手。如此我军将腹背受敌,以周将军之见,与其将此二地陷于袁术,不如以此二地结联严白虎。再以此二地为条件,让严白虎牵制纪灵大军,则我军可全力对付袁术军也。” 孙策点头道:“此言极是,这件事还须有劳吕先生。”随即咬牙怒道:“我真恨不得顷刻便到历阳。” 吕范感叹道:“主公真仁孝之人也,范必誓死完成使命。” 第三十六章 同盟讨逆 当我收到袁术称帝的消息时,我震惊了。没想到袁术会这么快称帝,这一切都比历史上的记载要来得快啊。而且袁术称帝,则必定成为众矢之的,那么我与他的同盟关系,也将非常敏感。 虞翻怒道:“袁术僭称帝号,背反汉室,真是大逆不道。主公当立即与他断决同盟关系,兴兵讨伐其罪。绝不可轻饶了袁术这混蛋,要是捉住他,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他,定要先狂扁这混蛋一顿,还要扁他的脸,扁成猪头,扁到连他妈都认不出他来,扁,扁,扁……” 我忙道:“仲翔别激动,别激动。” 虞翻冷静下来道:“主公说得是,我老毛病又犯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袁术如今虽已称帝,但孙策尚未灭亡。我以为不如先借袁术之力,待灭了孙策,再做计较不迟。” 虞翻甚急,便欲再行劝说,却有兵士进来报道:“寨外有一先生,自称是孙策使者吕范,有要事求见主公。” 我沉吟道:“孙策这个时候派吕范前来,是何意思?” 虞翻冷静思考后说道:“必是来与我军讲和。” 我道:“何以见得?” 虞翻道:“孙策眼下两面受敌,今日袁术称帝,他正好逮住借口,来与我军讲和,出兵往攻袁术。” 我笑道:“纪灵的军队已在开往曲阿的路上,孙策小儿覆亡在即,竟想来此讨这个便宜。”对士兵道:“让吕范回去和孙策说,我大军不日便将杀过岭去,让他好好备战吧。” 士兵领命,正要退出。虞翻忙道:“不可,不可。今袁术为叛贼,我军若再助他,形同叛逆。如此将会为天下人所不耻,江东士民从此离心,主公还当三思啊。” 我闻言一怔,心想虞翻嫉恶如仇,在情感上虽已痛恨袁术,但所言亦不无道理,于是说道:“那就让使者进来,我们看看孙策的态度,再做打算。” 士兵领命出去,请吕范进帐。吕范缓缓走入,我故意说道:“吕先生到此,可是来下战书?” 吕范道:“严将军与我主本无仇恨,何故总是相争。今袁术僭称帝号,是为叛贼。为国之大计,还望严将军能不计前嫌,与我主联手,共同讨伐叛逆。” 我笑道:“孙策旦夕将亡,今日来与我联手,恐非真意。” 吕范道:“我闻严将军行事向来为国为民,今观此语,甚不相合。” 我摇头道:“孙策无故进兵江东,掠夺城池,逼死刘刺史,此可是为国?今又旦夕与我交兵,我如何能不疑?” 吕范道:“我主进军江东,亦为袁术所逼。今愿将曲阿、津口割让与严将军,只望将军能以国家为重,讨伐袁术。” 我道:“曲阿、津口割让与我,若如此,孙策将往何处安身?” 吕范道:“为国之大计,我主欲领全军,昼夜奔袭历阳,在淮南与袁术决一死战。” 我闻言心中一喜,如果孙策全军前往历阳,那么将不再据有长江之险,将来他若想再与我相争,也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且眼下袁术称帝,我势必要为国家之计与他决裂,何不就此顺水推舟,还能不费一兵一卒得到曲阿、津口。但转念一想,又觉孙策怎可能如此轻意放弃曲阿、津口二地?于是说道:“曲阿、津口二地,本是刘刺史所有,孙策百战得之,怎肯轻意让人?” 吕范道:“我主恐怕严将军不信,所以早在神亭岭光武庙前等候将军,愿与将军歃血盟誓。” 我道:“孙将军如此诚心,倒是我多疑了。”于是起身,与吕范出帐。走路间,我问吕范道:“孙将军到岭上,就不怕我再次领兵包围上去么?” 吕范笑道:“我主深知严将军必会以国家为重,这次也只带了两名随从。若严将军要以大军包围上岭,此时倒是个极好的机会。” 我大笑道:“孙将军真是胆识过人。”心想孙策敢只带两名随从,我岂能示弱。一时好胜心起,于是只叫了潘武与我随行,其余众人皆留守寨中。虞翻苦劝,我笑道:“有武儿在,谁能近我身。”于是上马直朝岭上奔去。 至光武庙前,果然见孙策只带了两名随从。我下马抱拳道:“孙将军不愧为名将之后,行事果断坚决,严某实在是佩服得紧啊。” 孙策连忙回礼,口中赞道:“想不到严将军胆量亦如此非凡,竟然只带了一名随从,难道不怕我趁机下手。” 我笑道:“孙将军不过也只带了两名随从,加上你和吕先生,也不过四个人。要想就此擒住我二人,恐怕不易。” 孙策“哦”的一声,向我望了一眼,随即转开。看他表情,显然是不把我的话当真,但当他看到我身旁那人,手持黑龙槊,威风凛凛,怒目而视时。心中不禁一动,问道:“严将军身旁所立者何人?” 我笑道:“乃严某义子,潘武者是也。” 因潘武此时已换上了一身黑亮铠甲,不比从前当小将时所穿衣物,破破烂烂。故而孙策一时未能认出,待再仔细一看,方知晓乃当日神亭岭英雄。顿时轻敌之心尽收,乃笑道:“原来是当日力败我十二将之人,幸会,幸会。” 潘武双手一抱拳道:“孙将军有霸王之勇,在下也是闻名久矣。” 孙策道:“当日我欲与你一战,你为何就走?” 潘武道:“你已与太史慈将军大战一场,我再与你一战,岂不占了便宜。” 孙策哈哈大笑,“潘将军真豪杰之士也。”随即自嘲道:“也多亏袁术那厮称帝。” 我奇怪道:“孙将军何出此言?袁术称帝,实乃大逆不道,你……” 孙策忙解释道:“严将军不要误会。我是说多亏袁术那厮称帝,你我两家才有机会结成同盟,不必再相互厮杀。不然,严将军帐下有太史慈、潘武这等猛将,我可是要吃大苦头了。” 我闻言大笑,“孙将军过誉了,将军的项王阵也是横行天下,威不可当啊。我若不与将军结盟,恐怕也要再吃不少苦头。” 孙策也笑了。随后,我二人在光武帝像面前歃血盟誓,约定由我领军对付袁术在江东的大军,而孙策则将曲阿、津口割让给我,全军去取历阳。盟誓毕,我与潘武便回了营。还不到半个时辰,探子就来报说,孙策大军已拔营往曲阿去了。 我笑道:“孙策行事果然雷厉风行。”我早与他约定好,他前脚走,我后脚就要跟到。于是我便与潘武、严舆、秦狼三将率先领了两千骑兵赶往曲阿。凌操、董袭率大军随后,虞翻押运粮草物资,全军拔营而起。 当我赶到曲阿之时,孙策的部队正在与纪灵交锋。由于孙策部队人马少,眼看不支。我急令严舆、秦狼各领五百骑兵,自左右突袭;我与潘武引一千人马,从中间突袭。只见潘武手上那条黑龙槊疯狂挥舞,有如黑龙出海,威不可当。我舞动龙渊剑紧跟在潘武身后,仗着有潘武在前头开路,我也是威猛异常,这就是所谓的虎子无犬父吧,哈哈。我两千骑兵便似三把尖刀,眨眼就冲乱了纪灵大部队前军的阵脚。越过敌军而与孙策部队会合。 孙策大笑道:“严将军来得真是及时。” 我道:“你我两家既已同盟,我自当及时赶来助阵。” 此时,纪灵部队前军已混乱,纪灵连忙命令旗手挥旗,前军见大旗飘动,及时后退,与后军合到了一处,重新摆开阵势。有眼明之人对纪灵道:“敌军阵中那手持龙渊剑者,便是严白虎。” 纪灵闻言大怒道:“严白虎那厮既与我军同盟,如何又出兵协助孙策?这王八羔子吃错药了啊。” 副将荀正道:“严白虎山林草寇,性情本就反复无常。今日之势,定是这厮毁弃盟约,欲与我军为敌。将军可亲往阵前,先以言语痛叱之。” 纪灵道:“说得是,我正要好好骂骂这混蛋。”遂纵马冲到阵前,大声叫道:“严白虎,你我两家今已结盟。你何故反助孙策,来打我军,莫非要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么?” 孙策对我说道:“此人便是纪灵。” 我定眼看去,只见纪灵身披重甲,手持一口三尖两刃刀,样貌甚是威猛,果然是一员猛将。 我朗声应道:“纪将军,袁术僭称帝号,实乃大逆不道,我又如何能与反贼联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何不趁早弃暗投明,与我等联手,共同讨伐叛逆。” 纪灵怒喝道:“休出此言。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可敢出来与我一战。”纵马挺刀而出,于阵前耀武扬威。 我大笑道:“有病啊。身为大将还去单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傻啊。”纪灵气得大吼大叫,严舆见状就欲杀出,却听孙策阵中韩当大叫道:“纪灵匹夫,某来会会你手上这口刀。”把三尖刀一横,便冲出了阵。两个双刀并举,连斗四十余合,不分胜负。 双方军士看得热血沸腾,一时喊声震天。这一刻,我总算体会到了单挑的魅力所在,在这么一个大舞台上,两个对决的人,感受着场上无数双眼睛的期待而拼死厮杀,胜利者将得到众人的崇拜,这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将是无比的荣耀。 纪灵在众军士的呼喊声中更加抖擞精神,三尖两刃刀舞动得越来越快,韩当渐渐抵挡不住,拨马而走。严舆在阵前看得大怒,挥动大砍刀杀出。纪灵副将荀正接住厮杀,斗不十合,被严舆一刀斩于马下。看见那鲜血喷出,严舆兴奋不已,举起大砍刀,又朝纪灵冲去。纪灵大喝一声,挺刀来迎,两马相交,斗了十余合。秦狼飞马而出,挥动狼牙棒与严舆双战纪灵。正杀间,忽然一阵喊声响起,却是纪灵后军被人突袭。纪灵大惊,连忙舍了严舆、秦狼,转身拨马而走。 我大笑道:“凌操、董袭率领的大军已从后偷袭成功。孙将军,你我自左右两边冲杀过去,看谁抓到纪灵,如何?” 孙策应道:“原来严将军早有准备,如此却好。”挥大军自左边直突过去,我则挥军取右边。前后左右,一阵夹击之下,纪灵军大败而走。我与孙策穷追不舍,一直追出了十余里,夺得旗幡、金鼓、马匹极多。纪灵死战得脱,退回了秣陵。 第三十七章 以毒攻毒 打退了纪灵的大军,我便与孙策一同撤回了曲阿。 大厅中,我与孙策同坐于上首,众将分坐左、右两排。左边依次是:严舆、潘武、秦狼、凌操、董袭。右边依次是:程普、黄盖、韩当、周泰、蒋钦、陈武。 孙策笑道:“严将军,这次可真多亏你来得及时,否则与纪灵一战,我必输也。” 我道:“哪里哪里,我观孙将军此次于战场上之兵,却不及前翻神亭岭大战之兵。恐怕孙将军还留有一手。” 孙策道:“实不相瞒,此次我方在战场上投入的两千名士兵,皆为新兵。我军所有精兵,已由我义弟周公瑾率领,当先赶往津口了。” 我道:“孙将军为国讨逆之心,实在可敬。” 孙策道:“所谓兵贵神速,既然严将军大军已到此,那么曲阿就交给将军打理了。我及时率军往津口与公瑾会合,然后全军前往历阳。” 我忙道:“孙将军何必如此之急,此次大胜,自当庆祝一番功绩,以鼓士气。今晚设宴,孙将军与我喝上几杯,明日再走不迟。” 孙策道:“严将军美意策心领了。然策此时心急如焚,这杯酒还是等讨灭了叛贼,再喝不迟。” 我见孙策心意已决,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将军了。此次夺得纪灵军旗幡、金鼓、马匹极多,就全部送给将军,望将军马到成功。” 孙策喜道:“严将军真是爽快之人。” 于是孙策带着他的部队,取走了此次的所有战利品,全军赶往津口,与周瑜会合。然后登上战船,行过长江,直取历阳而去。 我与潘武在曲阿城内饶了一圈,我问他道:“武儿,我想现在就去与潘临商讨同盟事宜,但又怕战事吃紧,走不开身。这件事,你怎么看?” 潘武道:“我以为在与潘临论之同盟一事之前,最好能先大胜他一场,如此也可让他知道我军之军威以增加谈判的筹码。而且就我对山越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在秋收之际才大举进攻城郡抢夺粮食,因此眼下还不必太多担忧。倒是秣陵的袁术军,却不能怠慢,当早日拿下,才是上策。如此我军可凭借长江天险,北边一线则无忧矣。尔后,父亲再引大军援助贺齐将军,全力打击潘临,最后与之同盟可也。” 我大喜道:“我儿见识甚高,此言极善。”此时前去点查曲阿城中存粮的凌操来报说,府库中竟然无一钱粮残存。问过一些城中的百姓,才知道原来早在我军未来之前,周瑜便已派人将钱粮全部搬走。 我无奈一笑:“孙策这厮这次拿走的钱粮,可足够他用上好一阵的了。” 当晚,虞翻的淄重部队到达曲阿,我便让人杀猪宰羊,举行庆功宴,让众将士好好的吃上了一顿。 次日,我聚众商议攻打秣陵一事。 严舆抢先道:“大哥。我军刚刚打了胜战,士气正盛,当趁胜追击,秣陵将一鼓可下。” 虞翻道:“不然,纪灵军虽退,然秣陵却坚固非常,实非一般城池可比。我军如今只一万多兵马可用,若强行攻城,恐怕旷日持久,士卒死伤将重,且未必能拿下秣陵城。” 我问道:“那依先生之见,应当如何?” 虞翻道:“据探子来报说,牛渚之守兵并不多。主公可先让徐盛将军出兵攻打牛渚,若纪灵出兵去救,则秣陵兵少,我军及时前往攻之,秣陵可下;若纪灵不出兵,则牛渚易陷。牛渚陷,秣陵则成孤城,其士气必衰。此时,主公与徐盛将军合兵击之,当可事半功倍矣。” 我笑道:“先生之言甚是,可行之。”当下便命使者前往丹阳,让徐盛起兵攻打牛渚。 却说那日,纪灵退到秣陵,急忙来到青年军师的房中,竟被侍从挡住。纪灵怒道:“我有要事与军师商议,你快滚开。” 侍从连忙赔礼道:“纪将军息怒。军师已昏迷两天两夜了,至今尚未醒来,大夫说了,切忌被人打扰。” 纪灵叫道:“那军师什么时候醒来?” 侍从摇头道:“这却不知,那大夫给军师服了剂毒药后,便说只有等军师自然醒来,性命才能保得住。若是被人吵醒,则将性命不保。” 纪灵听到“毒药”二字,心中一惊,但又怕是自己听错,忙又问了一遍,侍从肯定的答道:“那大夫确实说他用的是毒药,说是什么以毒攻毒……”话音未落,纪灵便大骂道:“你个小贼,我临走之时,让你好好照看军师,你竟然让人给军师喂毒药,你个狗娘养的,不想活了。”说着便一脚踹去,把那侍从踢飞出了一丈远。侍从口吐鲜血,跪叫道:“将军饶命,那毒药也是通过军师本人同意,才给服下的。小人早劝过军师,可是军师不听,小人也只能奉命行事。将军饶命啊。” 纪灵大跨步走上,一把抓住侍从的领口,提将起来,喝道:“那贼大夫在哪?你带我去见他。” 侍从惊慌的说道:“那大夫是祖将军找来的,那天看完军师的病后,小人就再没见过他了。” “是祖郎那厮。”纪灵低哼一声,将侍从摔下,便朝祖郎的居处而去。时祖郎正在屋内观看兵书,见纪灵怒气冲冲而来,忙起身笑道:“老纪,你这是怎么啦?谁惹得你这么生气?” 纪灵骂道:“你这贼厮匹夫,如何让人拿毒药给军师吃。军师乃我军顶梁支柱,你若害死军师,我誓不与你罢休。” 祖郎闻言哈哈大笑,纪灵大怒,起身便将大手抓去,欲扯住祖郎的衣领。祖郎连忙后退,把双手架住纪灵,口中叫道:“老纪,你先听我说。” 纪灵把手放下,喝道:“好,你说。哪找来的野大夫?” 祖郎道:“老纪你真是误会了。这大夫可是名声在外,绝非什么野大夫。” 纪灵哼了一声,祖郎继续说道:“这位大夫,乃是神医张仲景之弟,姓张,名杼,字叔景。他兄弟二人脾性甚不相合,故兄学医,弟学毒。这医可治人,也可害人。而毒可害人,亦能救人。军师的病已伤及肺腑,非良药所能医也,只得另寻途境。也多得军师吉人天相,正好张叔景神医前数日正在秣陵城中,因感军师法令严明,与民秋毫无犯,故愿前来为军师治疗。张叔景神医开出的药方,实在是闻所未闻,然军师与数名军医看过之后,都是赞不绝口。我只懂军事,这医道一事,却不甚了解,既然军师与众军医们都无意见,我也只好随大众,让人煎药来给军师吃了。事后张叔景神医对我说,此乃极毒之药,军师服完之后,恐怕会睡上十天半个月,在此其间,切切不可打扰到他。则醒后,病根可尽除。” 纪灵听罢方转怒为喜,别人的见识他是不能肯定,但军师既然也肯定了那张药方,就说明真的有用。纪灵的心也就放下了,他笑道:“军师吉人天相,若果真如你所言,军师之病能全愈,则真是天助主公将得天下也。” 祖郎道:“纪大将军不生气了吧。” 纪灵哈哈一笑,随即问道:“那张叔景神医现在何处,他救了军师之命,我可要好好的去谢一谢他。” 祖郎拿起刚刚被纪灵打落在地上的兵书,摇头道:“人家张神医忙得很,早离开秣陵了。”随后指着手上那卷兵书道:“你看我的兵书都被你打断了。” 纪灵笑道:“一卷兵书算什么。走,我这就请你喝酒去,算是赔礼。等军师醒过来后,我一定要好好的报这兵败之仇,亲手活抓了严白虎那厮。” 祖郎叹道:“听说孙策已经渡过长江了,严白虎也着实不好对付,还愿军师能早点醒来。” 纪灵道:“先不谈这个了,我们先去好好的喝上一顿再说。”说罢便与祖郎来到了秣陵城中一家有名的酒馆,喝起了酒。正喝得兴起,却有兵士来报说:徐盛已从丹阳率了五千精兵,直奔牛渚而去。 纪灵怒道:“徐盛这厮,竟也敢来撩虎须,待我亲领一军去会会他。” 祖郎忙道:“前番主公派人前来,调走了两万精兵,前去驻守淮南。目今城中仅兵马不足一万,若你领军前去,秣陵空虚,严白虎趁机来袭,如之奈何?” 纪灵道:“似如此,难道就不出兵增援牛渚了么?牛渚若被攻陷,我军则剩秣陵一城,将无退路矣。” 祖郎道:“军师先前对我说过,若你败军而回,则我大军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还要等军师醒来,再做计较。” 纪灵无奈,只狠狠的将酒碗一摔,直接把酒坛拿起,仰首大口的喝起了酒。 第三十八章 会兵秣陵 却说牛渚守将杨弘闻知徐盛起兵来攻,急忙与同军两员大将雷薄、陈兰商议。 杨弘道:“前番是我前去与严白虎结盟,不想这厮反复无常,转眼便舍弃盟约,令徐盛引兵马五千前来攻打牛渚,其势汹汹。而今秣陵又未见有甚动静,如之奈何?” 陈兰道:“杨先生不必担心,既然使者已向秣陵通报了消息,我想纪将军不久便会发兵来援。我军只须固守营寨,便可无忧。待纪将军援兵一到,前后夹击,不怕不败徐盛。” 杨弘叹道:“陈将军所言虽是,然今秣陵兵马不足一万,若出兵来援,恐严白虎将袭于后也。” 雷薄叫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徐盛若来,我军便出兵迎之,有何惧哉。” 杨弘道:“徐盛此人用兵甚为厉害,且丹阳之民风向来彪捍,如今徐盛所带五千人皆为丹阳精兵,不可小觑啊。” 陈兰道:“徐盛带来之兵虽出丹阳,然其攻下丹阳不久,所募之兵未必多加训练。以此观之,则此战实不足虑也。” 雷薄道:“陈兰兄弟此言极是,若徐盛那厮来时,杨先生只管守寨,我自与陈兰兄弟去迎战。若胜,功劳我们三人分了,若败,罪名便由我与陈兰兄弟来担当。” 杨弘忙道:“雷将军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看这样,待徐盛来到,你们领兵出击,胜则最好,若败,则赶快退回。我们坚守营寨,等侯秣陵救兵来援。” 雷薄、陈兰闻言皆称然。当日黄昏,徐盛军马到达牛渚,排开了队伍叫阵。杨弘在寨中见徐盛身披锁子甲,手持点纲矛,身长八尺,威风凛凛,心中不禁暗暗吃惊。旁边雷薄早大叫一声,与陈兰领一军出了寨,就寨前摆开了阵势。 两阵对圆,徐盛催马而出,举矛喝道:“袁术大逆不道,妄自尊大,尔等都是大汉子民,如何反为逆贼效命。今我大军到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雷薄怒道:“贼子休得乱言,且吃我一刀。”纵马舞刀,直取徐盛。徐盛微微一笑,把座下马一拍,挺点钢矛迎战。两马相交,战不十合,雷薄刀法渐乱。阵前陈兰看见,急忙飞马来相助。徐盛抖擞精神,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战到二十来合,徐盛大喝一声,一矛刺中了陈兰右臂,再一矛直取陈兰胸口。却被雷薄一刀劈来,死命挡住。陈兰惊出一身冷汗,忙手捂伤臂,拨马而走。雷薄独力难支,亦舍命飞逃。 徐盛把矛一举,身后五千丹阳兵便如出笼猛虎,呐喊杀出。杨弘在寨中惊得大叫:“二位将军。快撤回来,快撤回来。” 岂料雷薄、陈兰二人见丹阳兵来得快,不敢入寨,反往江边逃去。丹阳兵奋命突击,眨眼就攻打到寨前。杨弘本要等雷薄、陈兰二人入寨,因此寨门来不及关,直接就被丹阳兵一拥而入。寨中之兵早已慌乱,更不及丹阳兵之勇,一时便被杀得大败。杨弘见大势已去,无奈叫道:“罢了,罢了。”遂与亲兵自寨后逃离,朝秣陵方向而去。徐盛因此占据了牛渚。 …… 曲阿城。 我正在府衙的后花园中练剑,有士兵来报说:“太史慈、鲍出已到城中,此时正在大厅等候求见。”我闻言大喜,急忙放下手中的龙渊宝剑,不及擦汗,便往大厅而去。 到大厅时,早见太史慈、鲍出二人已坐在厅内候着,我大笑着走进去,口中说道:“子义、文才,别来无恙否?” 太史慈、鲍出连忙起身抱拳施礼,我笑道:“不用多礼,快请坐。”遂朝主位而去,坐好后,我问太史慈道:“刘公的丧事办得怎么样了?敬舆怎么没和你一道前来?” 太史慈道:“刘公的丧事皆已办妥,敬舆欲为其父守灵三年,故让我先来向主公禀明,还望主公成全。” 我点头道:“此乃人子之孝道,自当如此。”又问鲍出道:“文才此来,可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鲍出笑道:“明公果然惠眼如炬,出确实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忙道:“文才快快说来。” 鲍出道:“有关陆老爷在牛渚遭明公袭击一事,今已查明,实乃孙策手下大将韩当所为。陆老爷对此深表惭愧,故而现今卫先生在吴郡所制定的政略,陆老爷都是极力支持。今日之吴郡,已是大大不同以往,民众安居乐业,周边些许毛贼,也被感化为民。吴郡几乎达到夜不闭户之状,比之中原,实在有如上界也。” 我欣慰大笑:“果然如此,则真是天佑我吴郡之民也。想必此次,也是陆逊小兄弟出的力吧,真是难为他了。” 鲍出摇头道:“此一次,我家主人出的力倒不多。皆是多亏了顾雍先生一力操办此事。” 我大喜道:“顾雍先生难道已回吴郡?前番我去拜访,却不得见大贤,不想此次倒是他帮了我一大忙。” 鲍出道:“顾雍先生早闻明公爱民如子,这次帮助明公料理此事,也是为民出力。” 我点头道:“顾雍先生大才,待此间战事一了,我自当再登门造访。” 太史慈道:“我闻主公已与孙策那厮结盟,此言是否真实?” “然也。”我转眼看太史慈,见他面有怒色,知他对孙策极为不满,于是忙解释道:“今国家叛贼为袁术,为国之大计,我军则当先讨伐袁术。而孙策北上,正好将袁术牵制在淮南,令他无力再派兵下江东。如此,我军则可专心将袁术留在江东的军队歼灭,再进一步平定山越。若是此时还与孙策对敌,则不能与袁术解除同盟,如此我亦将成为反贼。若与袁术解除同盟,则我军将同时对付孙策、袁术,且背后尚有山越为乱,以眼下之力,恐难敌也。因此,与孙策结盟,既为国家,也是为了我军发展之需要,子义将军以为如何?” 太史慈微微沉思,随即道:“主公此言是也,慈愿听主公吩咐。” 我笑道:“有子义相助,破袁术必矣。”并对鲍出道:“文才此来,亦当好好与我聚聚,可不能旦夕就走。” 鲍出点头道:“我主人命我前来相助明公,不敢有违。出自当追随明公,也是为江东百姓出力。” 我大笑道:“如此则真是天助我军,今日二位到来,定要好好庆助一番才是。”当天,于府内大摆宴席,众将齐聚,好不欢乐。 次日,探子来报说徐盛已攻陷了牛渚。此事果然和虞翻预料的不差,于是我将众人聚集,一翻讨论,最后决定留凌操守曲阿。虞翻、严舆、潘武、董袭、秦狼、太史慈、鲍出众人则随我领一万大军,前往秣陵,并派人去通知徐盛同时出兵。 几天后,我与徐盛的军队在秣陵城外会合,我观徐盛之兵,整齐有序,精神饱满,真不愧“精兵”二字。安营扎寨毕,我笑谓徐盛道:“将军治军,真有古代名将之风。” 徐盛忙道:“主公过誉了,这些士兵皆出身丹阳,丹阳民风彪捍,故青年男子都是身强体健,招募来当兵,比之寻常兵种,战斗力要高了不少。” 我点头道:“常闻丹阳兵战力不俗,今日见之,名不虚传啊。也亏将军拿下丹阳,今日我军方能有如此一枝精兵。” 徐盛道:“我在军中,挑选了五百人,严加训练,当可为主公之亲卫也。”说罢,便命副将去将那五百人唤来。“我闻虞先生说,主公常好亲临阵前指挥作战,此甚为不妥。然为大将,自当领头杀敌,这也是无奈。盛此次带来的这五百人,个个武艺非凡,若能留在主公身边护卫,盛之心也安。” 我感动道:“徐将军真是有心了。”随后接过那五百人,令潘武率领。歇了一夜,次日大早,我大军便来到秣陵城下,摆开阵势,让兵士上城门前叫骂。 纪灵在城头听得大怒,便欲出城。杨弘忙劝道:“再过两日,军师指不定就醒了,将军眼下还须紧守城池为要,切不可轻举妄动。” 纪灵喝道:“不动、不动。就是不动,牛渚才失陷。眼下严白虎这厮耀武扬威,我如何还能忍下这口气。再这么不动下去,军师没醒,某家倒要先气倒了。” 祖郎道:“老纪,杨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严白虎军士气正盛,还不是出战的时候,再等等吧。” 纪灵怒不言语,祖郎连忙让人拿来酒食,就城头与纪灵吃了开来。 我见纪灵军不出,便又想了一法,让众军士懒懒散散躺于城下,但随时戒备。纪灵在城头看到,果然怒火喷烧,大吼大叫。祖郎道:“严白虎竟如此小觑我等,如今他军士松懈,正好击之。”于是留杨弘守城,自与纪灵引一军杀出了城来。 我军士兵见状,急忙起身后撤,并渐渐靠拢,形成了阵势。纪灵虽怒,然他也是久经战阵之将,奔驰中见我军士兵后退有条不紊,片刻便组成一个阵形。知道奇袭已无用,不由得唤停军队,想就此撤回,又心有不甘,于是摆开阵势,与我军相持而对。 我于阵中门旗下呼道:“纪将军,如今我大军到此,秣陵不日将破,将军何不早降。” 纪灵把三尖两刃刀一横,大声骂道:“背义小人,废话少说,可来决一阵。” 不知此战如何?请看下章。 第三十九章 醒来 却说纪灵在阵前大骂,却恼起了我军一位猛将,只见他口中哇哇大叫,忿怒跃马,手舞大砍刀,直取纪灵而去。此人正是严舆。 纪灵笑道:“匹夫不知死。”举三尖两刃刀来迎。两马相交,双刀并举,斗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祖郎在阵后看得心急,忙从背后取出一口飞刀,觑个亲切,朝严舆面门射去。严舆与纪灵战得正酣,冷不防眼前白光一闪,来不及躲,匆忙中把手举起,挡在面前。那飞刀噗的一声,便插进了严舆的手臂中,鲜血直流。 纪灵大笑道:“匹夫,纳命来。”抖擞精神,手上三尖两刃刀更加使力。严舆并不示弱,怒吼一声,单手提刀,刀刀迅猛,丝毫不比之前的差。纪灵暗惊:“这厮脑子有病啊,怎么受了伤,却反而更加凶猛?”不敢大意,忙将进攻速度放缓。我军阵前,秦狼早飞马而出,口中叫道:“二爷,你先退下疗伤,待某来会会这厮。”狼牙棒直拍纪灵。严舆血流满臂,仍是面不改色,吼道:“退什么退,我定要劈了这厮。”不肯退下。 秦狼叫道:“你昨晚赌输欠我的钱还没还呢,可不能死啊。” 严舆吼道:“他妈的我才不会那么早死,我打赌我肯定活得比你久。” 秦狼叫道:“我靠,你也太敢赌了。”冷不防纪灵一刀刺来,秦狼差点就被刺中,惊得一身冷汗,不敢再分神说话,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战纪灵。 三个人战不数合,祖郎又在阵前射出一飞刀,太史慈眼明手快,连忙搭弓引箭,一箭将飞刀撞开。随即叫道:“放冷箭贼子,某来看看你本事。”拍马出阵,直取祖郎。 祖郎身旁副将林业挺枪出阵,与太史慈交马只一合,便被刺落马下。祖郎大怒,亲自出阵,不十合,心中已怯,急忙拨马回走。太史慈赶去,祖郎回身一飞刀,却被太史慈举枪格开。慈叫道:“好贼子。”将虎头錾金枪按住,自腰间取出铁胎弓,搭上箭,望准祖郎脑袋射去。祖郎耳闻弦响,急忙缩头,哒的一声,箭矢正中盔缨根上,惊得祖郎面无人色。 那边纪灵见严舆杀得性起,又有秦狼相助,不想硬拼。于是荡开阵脚,倒拖三尖两刃刀,飞马回走。我于阵中见状,急忙挥军掩杀。左边徐盛,右边董袭,包抄而去。我自与潘武、鲍出统领中军,正面冲锋。两军短兵相接,顿时喊声震天,不一刻,徐盛的丹阳兵便当先击跨了敌军的左翼,直朝城门方向包抄而去。纪灵见势不妙,即大呼撤兵。严舆吼道:“莫要走了纪灵那厮。”死死追着纪灵厮杀。 纪灵本事虽好,无奈气势不足,不敢交战,忙与祖郎领兵回撤。冲突到城门口,被徐盛追上,城头不敢放箭,于是又在城门口展开厮杀。杨弘在城头吓得手足失措,急急跑回内城,领一军往军师府而去。 纪灵在城下大叫:“此时不死战,更待何时。”一马挡在城门口,见是自家军兵便放进城去,非自家军兵便挥刀斩杀。祖郎此时已回到城头,指挥众军士朝城下射箭,一时误伤极多。然我军的攻势也被止住,纪灵全军得以退回城内。 这一战,我军死伤了数百人,却歼敌两千余人,算是先胜了一阵,于是全军回退。 严舆捂着伤臂,破口大骂不止,我忙让他往吴铭处治疗刀伤,其余众将皆齐聚于帅帐中。 我道:“眼下我军士气正盛,趁此之时,当一鼓作气,拿下秣陵。今秣陵城北门防线最为坚固,我欲亲率主力攻打。余下东、南、西三门,可分兵击之。” 太史慈当先出列道:“某愿领一千兵马,攻打一门。” 我壮其言,赞许道:“子义将军对城中路线最是清楚,今敌军南门防守薄弱,便与你三千兵马,若能抢先攻破南门,进入巷战,则为首功。” 太史慈抱拳道:“多谢主公信任,某必不负主公所望。” 我点头笑道:“甚好。”随即指着地图,命令徐盛道:“将军可领三千丹阳兵攻打东门,东门离政厅最近,将军若能打破东门,则可抢先占据住政厅。” 徐盛抱拳道:“遵命。” 我又命令道:“至于西门,防守虽不及北门强盛,亦是非常棘手。我看此一门就交给董袭将军攻打,将军不必尽力,只须佯攻,牵制住敌军,莫让他们支援东、南二面便可。”董袭领命。 虞翻道:“秣陵城高墙厚,我军士气虽盛,但若强行攻城,亦必死伤惨重。以某之见,可先使人往城中,以优厚条件劝其投降。若其不降,则将此条件写成书文,射入城中,让城中居民皆知我军之大义,如此可最大程度打击敌人士气。敌人士气低,再攻城,可事半功倍也。” 我笑道:“先生果然多谋,便依先生之见,先降敌人士气,再行攻城。” 议事完毕,太史慈、徐盛、董袭便各领了一军,前往东、南、西三门扎驻。须臾间,大军便将秣陵城围得有如铁桶一般。 纪灵、祖郎在城头见此情形,不禁叹息。祖郎道:“看来这一次,我军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纪灵喝道:“怕什么,如今城中粮食足够支用一年,且再过几日,军师便醒转过来,到时破严白虎必矣。” 祖郎微微点头道:“此言也是。”随后转头四望,纪灵道:“你瞎望个甚?”祖郎道:“杨先生怎么不在城头?”有兵士答道:“杨先生似乎朝军师住处去了。” 祖郎叫道:“不好,杨先生莫非是去叫醒军师。” 纪灵忙问:“你难道没和他说不能打扰军师一事么?” 祖郎道:“我只说军师需要静养,千万不可打扰到他,却没说毒药之事。方才战况如此紧急,杨先生恐怕是前去护卫军师也说不定。” 纪灵大叫:“若如此,军师将休矣。”急忙飞身下城头,纵马直朝青年军师府邸而去。到得府外,当先听到的便是一阵跑动之声,进府一看,本来应该是静悄悄的大院,此时却是守满了军士。纪灵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那帮军士面面相觑,纪灵已快步冲向了青年军师的房间,一到门口,便见杨弘正坐在床头,与青年军师说着话。 纪灵迎上去,口中叫道:“军师,你总算醒了。” 青年军师微微点了一下头,道:“早醒了一点。”说话中气虽足,但脸上却是毫无血色。 纪灵问道:“军师,你的病?” 青年军师笑道:“天意,看来我的病是好不了了。不过还能活上两个月。” 纪灵一听此言,有如睛天霹雳,一把就将杨弘抓起,怒道:“军师之命,就是丧在你手,你……” 青年军师忙道:“纪将军,住手,杨先生也是怕我有失,故而带人前来护卫,你快住手……”边说已边大声咳嗽了起来。 此时祖郎也已赶到房内,忙上前劝阻。纪灵将杨弘放下,满脸怒色。青年军师道:“眼下严白虎将秣陵城四处围住,看来是猜到了我军人手不足,因此想要四面攻打,以使我军将士分散于四门,不能集中一点。如此他攻起城来,将有胜算得多。” 杨弘点头道:“严白虎此次带来的兵马甚多,他今日又胜了一阵,士气正盛。若是明日再来攻,如之奈何?” 纪灵冷笑道:“秣陵城墙高且厚,只要我军调度得当,却也不用怕他。” 祖郎道:“话虽如此,然此刻我军只六千人不到,若分散四门,则一门守军不足两千。且军中老少颇多,战力不足,恐怕难以久守。”说完望着青年军师,青年军师微微一笑道:“兵不在多,在于怎么用。祖将军,我上次叫你在北门筑的瓮城,怎么样了?” 祖郎道:“已按图纸筑好,但不知有何用?” 青年军师笑道:“蛇无头而不行,只要擒住严白虎,敌军则将不攻而自破。到时我军再趁机横扫江东,可也。” 纪灵、祖郎、杨弘三人闻言皆感奇怪,忙问:“严白虎那厮虽在城外,然其身旁精兵猛将甚多,要擒住他恐非易事,不知军师有何高见?” #奇#青年军师道:“如今秋收在即,山越部族蠢蠢欲动,严白虎必然心急,欲速战速决取下秣陵,然后回兵对付山越。如此,他则必先派人前来劝降,同时在城中散布谣言,以动摇我军之军心,然后攻城。” #书#杨弘惊道:“军师之言甚是。城中百姓早闻严白虎仁德之名,军士对主公称帝亦颇为不满,若严白虎再加劝说,难保城中军民不乱。” 青年军师道:“严白虎若用此计,自然甚妙。然我们也可利用此计,将计就计,引严白虎入瓮城。” 杨弘忙问:“当如何将计就计?” 青年军师道:“先前与严白虎结盟,乃是杨先生你出的面,如今此计,也要杨先生再次出面方可。”随后将计策说出,纪灵、祖郎、杨弘三人听罢,皆呼好计。 毕竟青年军师之计若何?且看下章。 第四十章 力托千斤闸 正如虞翻所料,使者前往秣陵城中劝降,却被一口回绝。于是当夜,我军将劝降书绑于箭上,射入城内。 不久后,城中有一名士卒摸黑偷溜出城,来到我军营寨处,被鲍出拿住,押送到我帐中。士卒叫道:“严将军,我是杨弘先生派来的使者,不是奸细,还望将军明察。” 我道:“杨弘既派你前来,有何话说?” 士卒道:“先前与将军结盟一事,乃是杨弘先生一手包办,如今两家盟约撕毁,军中多有对杨弘先生口出怨言者。” 我笑道:“那又如何?” 士卒道:“今将军乃为国而战,劝降书入城,军民闻之,皆无战意。纪灵为整军威,恐怕不日便会拿杨弘先生下手,以其头祭旗。杨弘先生早闻将军威名,愿投入将军麾下,助将军取下秣陵城。” 我点头示意士卒继续说下去,士卒忙道:“如今杨弘先生为秣陵城北门守将,明日夜间,杨弘先生将会在城楼插上白旗为号。将军得见白旗,便可领军杀入,届时有杨弘先生为内应,秣陵城唾手可得也。” 我喜道:“若能取下秣陵,杨弘先生当得首功。”叫重赏那名士卒,并放他回去通知杨弘,明日准备厮杀。 时虞翻入帐,我笑道:“先生之计果然奏效,杨弘那厮已准备投降,明日夜间,可从北门入城。” 虞翻道:“虽然如此,亦须堤防。可将大军分为两队,一队在城外接应,一队入城。再叫太史慈、徐盛、董袭趁势并攻其余三门,如此方可无忧。” 我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于是次日夜里,我与潘武、鲍出,秦狼三人领军来到秣陵城北门,果见城楼竖着一排白旗,心中暗喜。遂催马向前,只见城楼有人头涌动,片刻后,城门打开。 我大喜道:“杨弘果然守信。”便欲领兵入城,秦狼忙道:“主公不可轻动,这一局咱们虽然赢面较大,但也不可大意。还是让我先行,以防有诈,不然一招输了,就全盘皆输啊。” 我道:“取城在即,我若不向前,谁肯用力。这一盘,我就赌他个大的。” 潘武道:“秦将军所言极是,父亲稍后片刻进城又何妨。”鲍出亦来相劝,我方点头道:“如此便让老狼先领一军入城。”秦狼得令,领了一彪人马,杀入了城去。 城头杨弘见状大喜,立即下令士卒准备,却被青年军师止住。杨弘道:“敌军已入城,军师还有何疑虑?” 青年军师道:“严白虎尚在城外,不可轻举妄动。让城下众军佯败入内城。” 杨弘心中疑虑,然不敢违命,只得让人将白旗一阵挥舞,城楼下众军士见之,无不纷纷放弃了抵抗,大败而走。秦狼大笑道:“贼子已经混乱,看来这局要赢大了。”回头命令亲兵道:“可请主公入城矣。”随后自举狼牙棒,当先向前,杀过了城楼道,却进入了一座瓮城。秦狼也不在意,直从瓮城大门杀将过去。 杨弘在城楼上大急,叫道:“军师。敌人就快要攻过瓮城了,若不关上瓮城之门,内城将无城墙可守矣。” 青年军师面无表情,只说道:“无妨,待秦狼的军队过后,再关城门不迟。” 眼看着秦狼已冲入了内城,杨弘更是急得团团转,却见青年军师一脸镇定,也不得不静下心来。秦狼于内城中兴奋异常,他领的军队如狼入羊群,敌军当着便退,毫无抵抗之力。为了使其他三门的守军混乱,秦狼即命众士兵在城中放起了火。一时火光冲天,我在城外见了,大喜过望,忙叫众人杀入城中,我手执龙渊宝剑,跃马当先。 大军鱼贯而入,一下子就突过城楼道,来到了瓮城内。瓮城的城门不知何时,竟已被关上,望着四周那圆滑的城墙,我大吃一惊。此时并无冲城车入城,根本无法将瓮城的城门撞开,要是后面道路也被切断,那我大军被困于此瓮城中,可真就是瓮中之鳖了。不及多想,我急忙转身大呼众人撤离。就在这时,出口处一声炮响,一座巨大的千斤闸落将下来,我大吃一惊,慌乱道:“中计矣。”眼看入口就要被堵上,却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忽然冲到千斤闸下,大喝一声,双手上举,硬生生将千斤闸给托住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巨力豪侠鲍出。只听他大声叫道:“严将军快快出城。”话音未落,城楼上方早有敌方埋伏好的士兵举起硬弓,向瓮城内射下箭来,飞落的箭矢有如雨点一般,眨眼间我军将士便被射死了一大片。潘武急忙舞动黑龙槊,护在我身旁,将射来的箭矢全部挑飞。我父子二人边躲避箭矢边后撤,远远看到鲍出力托千斤闸,脸上、双臂青筋条条涨出,显然是吃力非常。他身旁的士兵已死得差不多,无人为他挡箭,他双手双脚又动弹不得,大腿上早中了一箭。鲍出低哼一声,把牙根咬得格格作响,死命撑在那儿。 此时潘武已于乱军中抓过一面盾牌,横到我身旁。我一把接过,然后对他说道:“你快去帮助鲍出,为父自行突围。” 说话间,鲍出肩头又中一箭。潘武心知若不快点过去,恐怕鲍出支撑不住,将命丧于千斤闸下。于是当机立断,飞身下马,几个纵跃,眨眼便至鲍出身前。他舞动黑龙槊,虎虎生风,在鲍出身前筑起了一道空气墙,那飞射而来的箭矢,无一能穿透而过。 我见鲍出暂时无碍,心中方安。忙一手舞动龙渊剑,一手举着盾牌催马向出口处奔去。眼看要冲到千斤闸之下时,却由于箭矢密集,座下战马中了一箭,倒地不起。我翻身滚动,整个人躲在盾牌之下,还是不免被箭矢射中左臂。一股钻心之痛传来,我痛喝一声,手上无力,盾牌脱落。眼前又是一阵箭雨洒落,我心中一凉,看看将要命丧于此,忽然之间,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肩膀,猛然往后用力一拉。我整个人顿时就飞了出去,从千斤闸下穿过。定睛望去之时,方知那人却是潘武。 潘武将我扔出瓮城后,又飞身到千斤闸下,一手扯住鲍出,一手将黑龙槊向上一捅。千斤闸受力,微微一顿,潘武便趁机拉着鲍出飞离了闸门。二人出来后,那千斤闸即落将下来,砰的一声巨响,紧紧的关上了。 我站起身,再看看周围,仅百余人突围出来,余者皆陷身于瓮城之内了。时潘武已拉过一匹战马,道:“父亲快快上马,我们先撤回营寨再作打算。” 我悲愤不已,道:“众军士皆陷于城内,我岂能就走。”话未说完,便觉头脑一阵昏玄,全身软弱无力,便欲倒下。潘武忙伸手将我扶住,再看我手臂时,那流出的血都变黑了。 “不好,贼人射的是毒箭。”潘武大惊,忙扯过一块布条,将我手臂紧紧绑住,不让箭毒走动。再将我托上战马,口中说道:“父亲,要坚持住。” 我此时神志已开始模糊,但还记得鲍出也是中了毒箭,于是吃力的叫道:“快救文才。”说完这句话,我便昏死了过去。 待我醒来之时,已是身在自家大帐之内。睁眼望了望,虞翻、严舆、潘武、太史慈、徐盛、董袭等人,都围在我身旁。看到他们,我心里十分欣慰。 “文才怎么样了?”我急问道。 “吴铭已为他清除了箭毒,如今在上药,料已无大碍。”虞翻答道。 我听完这句话,心中方松了一口气。再听虞翻说了下战况,原来潘武护着我与鲍出撤回营寨之后,其余三门的太史慈、徐盛、董袭三将,由于敌人守城有方而久攻不下,又见北门兵退,于是也跟着退了兵。 而秦狼的军队虽在城中放火,却因其余三门的军队冲杀不入,无人接应,变成孤军。最终被杨弘的军队回堵,抵敌不过,全部被生擒活抓。 严舆怒叫道:“秦狼兄弟被擒,如今尚不知死活。皆是杨弘这厮用此毒计,下次若在战场遇到,我定要先砍他个十刀八刀。” 虞翻摆手道:“依我看来,此次的计谋决非出之杨弘之手。” 严舆道:“那会是谁?” 虞翻道:“这却不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秣陵城中必有精通谋略之人。看来我军要取下秣陵城,还需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徐盛点头道:“虞先生此言是也,我看此人不仅深通谋略,便连守城之法,也颇为精妙。我大军四面攻城,竟连一个小小的缺口也不曾突破,以此观之,其人之实力确是不同一般。” 众将皆点头称是,只有严舆大叫道:“我就不信这厮有三头六臂。明日我亲自去攻打城池,定要看看这厮是何方神圣。” 说话间,吴铭已进入帐来。我忙问道:“鲍出的伤势如何了?” 吴铭摇头道:“毒暂时是稳住了,但还未能清除。” 我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铭道:“敌人箭头上涂了百日追魂散,此毒乃张叔景独门配制,最是难医。幸得有我师公传下的解药,但先前已为主公治疗用尽。如今无药,只得回会稽再向我父亲取药来,方能治得鲍将军之伤。” 我道:“既有药,可分些给文才先用,如何为我而用尽。” 虞翻劝道:“主公勿急,文才此时尚无性命之忧,只须让吴铭即时回会稽取来解药,便可救得文才。” 我道:“需要什么药材,不能就军中配制么?” 吴铭道:“主公有所不知,那张叔景便是神医张仲景之弟,其用毒世间第一。而百日追魂散的毒性更是猛烈,中者无药可治,且遇怒即死。所幸我师公研制出了解药,但这解药配制极难,一时难以制得。我父亲自得配方,三年内才制出些许解药来,出征之前,我偷偷拿了一点,才刚好治好了主公。而鲍将军的伤,此时军中确实无药可用矣。” 我坐起身来,脸色凝重地说道:“文才是为了救我,力托千斤闸,才会受此箭伤。不管如何,都要治好他。”说罢向吴铭一揖道:“你回会稽,一路小心。取了解药,便及时赶来,一切拜托了。”吴铭感动道:“此乃我份内之事,主公不须如此。”随即退出大帐,连夜动身赶往会稽而去。 第四十一章 声北击南 “大哥,这秣陵城可真是块硬骨头,我们连续攻打了多天,士兵死伤颇多,却是毫无所获。”严舆火急火燎的走进帐来,一脸怒色。 我应声道:“秣陵城城墙坚固,易守难攻,这也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所料不及的是,城内的军心竟然还能如此安定,士气还能如此高涨,这就说明城内必有高人主持战局。敌人不乱,我军自然难以攻破城池。” 连日来,我军已经尝试了多种攻城方法,但是不管我们如何出奇招攻城,敌人皆有应对之策,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按想以纪灵、祖郎、杨弘之辈,如何能有这等能耐。 片刻后,虞翻、潘武、太史慈、徐盛、董袭五人也都进了帐来。 太史慈向我一抱拳道:“主公,南门的敌人兵力虽少,可是个个舍生忘死,战斗力实在非同一斑。我军奋力攻打,也未能夺得寸土,慈实在有负主公重托,罪该万死。”说罢往地上一跪。徐盛、董袭二人亦跪于地上,拱手请罪。 我忙上前将他们扶起,劝慰道:“敌人士气高涨,再加上秣陵城池坚固,攻打不下也是无可厚非,诸位将军不必自责。”随后我望着秣陵城的地图,沉默不语。 虞翻道:“如今秋收在即,若不及时拿下秣陵城,恐怕山越那边有变,则战局将对我军更加不利。” 我点头道:“虞先生此言甚是,我看要全歼敌人是不可能了,只有退而求其次,先取下秣陵再说。”以手指地图道:“董将军,你把军队分散于东、西二门,留南门不守,让敌人有条退路。太史将军、徐将军,你二人将军队全部调到北门来,与我大部队会合,明日对北门进行全力强攻。” 徐盛忙道:“北门防守是四个门中最为坚固的,主公集全军主力攻打此门,恐怕会伤亡过大。而且就算攻破了北门,往内还有一个瓮城,也是十分不易打破。以我之见,南门防守最为薄弱,主公何不将全军调于南门,实施强攻,当比攻打北门有胜算得多。” 太史慈道:“徐将军所言甚是。而且现今大白天,如此明目张胆的把军队调来北门,岂不是将意图全部暴露于敌军眼皮底下。敌军有了防备,一但做出布置,我军攻城将更加困难矣。” 我郑重地说道:“我已留有南门让敌军突围,如今全部主力攻打北门,我就不信敌军还能死守。这一战,我要一血前耻,不破北门,誓不罢休。” 徐盛、太史慈、董袭三人心觉不妥,还欲再劝,却听严舆大声叫道:“我赞成大哥这种打法,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和他们打,这个北门,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我们人多,用冲城车和云梯猛攻,敌人必定招架不住。待取下了城楼,那敌人就无法再向瓮城内射箭,瓮城岂不就形同虚设。” 我闻言哈哈笑道:“二弟,想不到你也能看到这一点。” 严舆大笑道:“我这几天也好好的研究过地图了,大哥不要总是小觑我。” 我笑道:“果真如此,我则无忧矣。”说着望向虞翻,虞翻微微一笑道:“主公请下命令吧。” 我道:“先生也赞成此举?” 虞翻道:“主公胸有成竹,翻无有不从。” 我转身再看看潘武,道:“武儿,你觉得为父此举若何?” 潘武道:“父亲既然如此调动,则必有深意,儿唯父命是从。” 我大喜道:“好,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就立即执行调动。”众人领命而去。 …… 秣陵城,议事厅。 纪灵身披重甲,面色沉重,十分不悦地说道:“秦狼这厮果然硬朗,死活都不肯投降我军,依我之见,不如就将他杀了,把首级悬于城头,让严白虎知道我军的厉害。” 青年军师摆手道:“秦狼不过是个小角色,杀之无用。”说着又咳嗽了数声,然后说道:“如今秋收在即,只要我们坚守下去,严白虎必然要撤兵回去对付出来抢粮的山越贼军,届时我军再趁势出击,可获全胜。” 祖郎赞同道:“军师所言极是,如今我军依军师所置守城之法,量严白虎一时之间也攻不进来。最可恨的就是前番瓮城一战,却被严白虎溜了,着实可惜。” 青年军师道:“严白虎手下猛将如云,那千斤闸也未能困得住他,这实在是出乎我所料。不过还好,有张神医留下的毒药,想必严白虎也不久将亡矣。” 纪灵、祖郎闻言尽皆大笑,正说之间,有军士进来报说:敌人已将主力全部调往北门,东门、西门兵力稀少,南门更无大军围守。 杨弘急道:“看来严白虎是要从北门进行强攻了。” 纪灵道:“若如此,我即刻从另外三门调军队来北门,加强防备。” 祖郎沉吟道:“不对啊!” 纪灵问道:“什么不对,难道北门不应加强防守么?” 祖郎摆手道:“不是,我不是说你调兵来加强防守的事。我是说严白虎既然要全力攻打一门,为何会选择最难打的北门,而不选择最容易打的南门?还将南门的军队全部撤走,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纪灵笑道:“还能有什么阴谋,肯定是严白虎上次中了军师之计,差点命丧瓮城之中。现在心里不顺,想要一血前耻。” 祖郎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杨弘道:“我们还是听听军师的意见吧。” 青年军师此时沉默不语,只把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敲打着,忽然,他站起身来说道:“看来严白虎是想速战速决了。他把南门的军队全部撤走,就是要让我军可从南门突围而走。如此我军有了退路,就难以再效死力,他攻打起城来,也不再那么棘手。北门是我军防守最为坚固的一门,他若能攻破此门,则将对我军士气造成重大的打击。试想如此坚固的防线都被冲垮,那么进入巷战时,我军士兵还能有斗志再战么?” 杨弘惊道:“想不到严白虎此举用意如此险恶。” 祖郎问道:“那依军师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 青年军师抬头望了望天,自语道:“天意。”禁不住咳嗽了几下,又说道:“我原先对士卒说严白虎将秣陵城团团围住,就是要将我军全歼,不留活口,是以我军能抵死作战。如今他将南门军队全部撤走,我军孤军奋战,又无外援,则军心必乱,秣陵城难以再守也。” 杨弘道:“军师的意思是要全军弃秣陵而突围。” 青年军师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不过我军在突围之时,还需对北门进行死守。否则严白虎一旦攻破北门,将会对我军进行猛烈追击。到时我军士气低落,恐怕还是免不了全军覆没一途啊。” 纪灵道:“军师放心,北门就交给我老纪好了,保证死守到大军撤离为止。” 青年军师闻言甚是欣慰,走过去,用手拍了拍纪灵的肩头,赞许道:“纪将军不愧是我军中头号猛将,今日之势,刻不容缓。既然严白虎要打我们北门,我们就抢先他下手。将军可领军中精锐,趁夜间从北门突出,直冲严白虎营寨。” 纪灵讶道:“军师的意思是不守城门了?” 青年军师微微一笑,并不回答。纪灵稍微沉思,随即叫道:“我明白了,这是以攻为守之计,严白虎聚集了全军主力屯于北门,肯定料想不到我军会主动出击,如此先发制人,必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青年军师点头笑道:“将军如此见识,我无忧矣。”说着走到桌案边,拿起纸笔,写了两张纸条,分别装在红、黄两个锦囊之内,谓纪灵道:“将军突出城后,可打开红色锦囊,依计行事。若计不成,再打开黄色锦囊,其中自有教将军之法。” “谨遵军师吩咐。”纪灵接过两个锦囊,便转身欲离开议事厅。 “纪将军……”青年军师喊一了声,纪灵转过身来,青年军师道:“一切拜托将军了。” “军师保重,灵去也。”纪灵回答完,就匆匆地走了。 青年军师望着纪灵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声,“祖将军,杨先生,你二人去调集一下人马,准备今晚从南门突围。” 祖郎和杨弘领命而去,整个议事厅就只剩青年军师一人,他坐在桌案前,神情暗淡。 …… 入夜,我将众人都叫到军帐中,商量攻打秣陵一事。 严舆踊跃道:“大哥,士兵都已准备妥当,何时进行攻城战?” 我道:“现在便可攻城。”将令旗取出,命令道:“二弟、太史将军、徐将军听命。命你三人及刻将主力军队悄悄调往南门外埋伏,待敌军出城,马上发动突袭,务必一举歼灭敌军。” 严舆、太史慈、徐盛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大喜,上前恭恭敬敬的接过令旗,齐声道:“遵命。” 严舆叫道:“原来大哥你还留了这么一手,这应该就是声东击西之计了吧。” 我笑道:“不,这是声北击南之计。”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一笑,随即出帐,各自整理军队而去。 第四十二章 最后一步 夜空暗淡无光,站在大帐外,我满怀欣喜,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如此黑夜,我大军调动起来,可就隐蔽得多了。 “主公。”不知何时,虞翻已走到了我的身后。 “各部军队都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都已准备妥当,主公可下命令矣。” “好。”来到营寨门前,看到士兵们个个斗志昂扬,我心中甚是欣慰。军中所有精锐尽出,仅剩下一千多名士兵与五百名丹阳精兵留守本寨,其中有百余人是后勤部队,也就是说,等精锐部队前往南门后,我手中能用的兵马,就仅一千五百人而已了。 “全军按计划行动,出发。”命令一下,严舆、太史慈、徐盛三人及时便率领主力部队赶往南门而去,一切有条不紊。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我估摸着主力部队差不多该到达南门那边时,便下令调出一千士兵向秣陵城北门进行佯攻。军队得令,推出冲城车与云梯,往北门徐徐逼进,边走边大声呼喊,造成大军压镜的气势。 我在阵后问虞翻道:“仲翔,依你之见,敌人下一步将如何行动?” 虞翻道:“敌人想必会留下一部分士兵,于北门阻挡我军,剩下大部人马及时从南门撤离。” 我点头道:“此言是也。” 虞翻道:“不过,这只是一般将领的作法。今秣陵城内,或有见识过人者,我军还需谨慎才是。” 我笑道:“仲翔你多虑了,我们就坐等南门的好消息吧。” 正说之间,忽然有士兵前来禀报:敌军忽然从北门冲出,已与我军佯攻部队混战在一块。 我闻言一怔,“不可能的,我将大军调到北门来,留南门让他们突围,他们没理由放着南门不走,反而从兵力最多的北门突围,这岂不是送上门来找死。”忽然一惊,“难道敌人看破了我们的意图。” 虞翻沉吟道:“我军行动非常隐蔽,敌军不可能发现的。” 我道:“莫非敌人是在试探我们?” 虞翻道:“很有可能。” 我道:“既然是在试探我们,那我们就与他周旋到底。”命令士兵道:“传我将令,全军进行反击,把冲出城的敌军,全部给我打回城去。”士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又来报说:“不好了,我军的阵形已被敌军打乱,敌军很快就要突破重围了。” 我惊讶道:“难道敌人没有从南门突围,反而从北门突围?” 虞翻微微沉思,随即分析道:“若是敌人全军从北门突围,那我军进攻北门的部队应该早就被击败了才是。但如今敌军却尚未突出重围,以此观之,敌军必定还是会从南门撤走,而北门的军队,恐怕是敌人留下来断后的敢死军。若是敢死军,则战力必强过我攻城的部队,为防万一,主公还是先撤往南门为是。” 我摆手道:“不可,我若走,北门一线将全面崩溃,我军一千将士皆要命丧于此。而且现在南门那边战况还不知如何?我军岂能就此撤走,为今之计,只有把敌人死死堵在北门,方为上策。”说罢命令潘武道:“你快快率领五百丹阳精兵,前往北门增援。” 虞翻忙道:“五百丹阳精兵乃是负责主公安危唯一的一枝军队,要是派去增援北门,则寨中空虚。若敌人突围而来,主公恐将危矣。我恳请主公,还是从南门撤回一部分兵力来增援吧。” 我坚定地说道:“不可,南门的大军已全部安排妥当,不宜再加调动。如今我们手中只有这一枝军队,再不派去增援,北门恐怕就要被突围了。”我握住潘武的手道:“武儿,你一定要尽全力挡住敌军,这一战胜败的关健,就全落在你身上了。” 潘武朗声应道:“父亲放心,我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走近我军营寨半步。” 我欣慰道:“好。不愧是我严白虎的儿子,你去吧。” 潘武双手一抱拳,随即取过黑龙槊,翻身上马,领着五百丹阳精兵往北门奔驰而去。 北门边,纪灵正领着一千精兵死命突击,他这枝军队是全军战斗力最强的,又是敢死之士,所以一时之间倒把我军一千攻城士兵打得节节败退。纪灵一马当先,手中三尖两刃刀所向披靡,当者必亡,所到之处,绝无一合之将。看看就要突出重围,他心中大喜,暗忖:“严白虎兵力怎会如此之少,莫非有所埋伏?还是他本来兵力就少?”心中惊疑不定,忽然想起青年军师的交代,于是伸手入怀,取出那个红色锦囊,把里边的纸条拿出来一看。只见上写着:“若突围成功,可直取严白虎营寨。” 纪灵看罢,心中大喜:“原来军师早料定敌人营寨空虚。”当下毫不迟疑,及时领着大军冲出重围,直逼营寨而去。看看将近,忽然从寨中冲出一队人马,为首一位少年将军,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黑龙大槊,浓眉大眼,威风凛凛,正是潘武。 纪灵喝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还不闪开。” 潘武并不打话,只把黑龙槊一举,指着纪灵,模样甚是藐视。纪灵大怒,骂道:“贼子吃你爷爷一刀。”拍马冲出,至潘武身前时,猛把三尖两刃刀一抖,顿时刀影晃动,便似有十数口刀同时刺出一般,刀刀直逼潘武要害。潘武眼见那刀尖刺到,只将黑龙槊随手一挥,便将那些刀影全部扫开。黑龙槊重重撞在纪灵的三尖刀上,震得他虎口生痛,双臂发麻,三尖两刃刀险些就跌落地下。 纪灵暗忖:“此人武艺真高深莫测。”心惊胆战,不敢再斗,急忙拨马回走,身旁亲兵立即抢将上去,将潘武团团围住。潘武大发神威,手上那条黑龙槊舞得虎虎生风,远远看去,便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一般。只眨眼之间,便将围上来的士兵一个个挑落马下。随后把黑龙槊一举,身后五百丹阳精兵横冲而出,顿时与纪灵的军队杀成了一块。 纪灵在战阵中拼命博杀,怎奈刚才还势如破竹的精兵部队,眼下却如羊群一般,被潘武砍瓜切菜的杀死不知多少。 “这厮却是何人?怎地如此了得。”纪灵眼看着潘武又要杀到,自己的部队却怎么也突不上去,情急之下又想起了无名军师的锦囊,于是急忙取出来看,只见其中字条写着:若攻不入严白虎营寨,则立即撤往江边,自有人接应。主公霸业,就拜托将军了。 纪灵看罢,心中一愣:撤往江边,那就表示着要放弃北门,全军渡江回淮南。纪灵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军师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了。只能把牙一咬,大喝道:“全军撤退。” …… 秣陵城内,议事厅中。 “军师,纪将军已从北门杀出去了,我们何时动身?”杨弘恭敬的问道。 青年军师回道:“现在便可动身。” 祖郎道:“已按军师分咐,连弩手全部派往了南门,其余士兵都在教场,随时准备往南门出发。” 青年军师点头道:“很好,祖将军,你带一队人马从东门突围,杨先生,你带一队人马从西门突围。快快去吧。” 祖郎、杨弘闻言皆是一愣,忙问道:“不是准备好向南门突围吗?” 青年军师道:“严白虎已将主力部队全部调往南门,就等我军入网。”说着咳嗽了数声,又道:“我现在就往南门防守,尽量拖住敌人,你二人从东、西二门突围后马上赶往江边,到时自然有人接应你们回淮南。” 祖郎道:“军师的意思是严白虎的主力并不在北门?” 青年军师道:“是的。” 祖郎忙道:“既如此,我军何不全军从北门出击,说不定还可拿住严白虎,成就大功。” 青年军师摇头道:“严白虎的主力不在北门,并不说明他就放松了戒备。我全军出击北门,若不能快速拿下严白虎,那他大军攻破了秣陵,则将对我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届时我军恐将全军覆没也。” 祖郎道:“军师所虑极是。” 杨弘问道:“既然不能将全军压于北门,那何不将剩下的军队从一门冲去,为何又要分东、西二门走?” 青年军师道:“若从一门走,则另外一门无人把守,敌人将会很容易攻入。敌人若攻入城来,那么我南门亦守不住。如此秣陵一破,你们虽突围而出,严白虎亦能及时调动军队来追击你们。我如今要你二人各突一门,就要是将门外的敌军冲乱,敌军一乱,仓促之间是攻不下秣陵城的。秣陵城守得越久,你们就走的越远,到最后城破之时,严白虎已无法追上你们了。” 祖郎、杨弘闻言皆点头称是,青年军师道:“事不宜迟,赶紧行动吧。” 祖郎、杨弘急道:“既然如此,军师就与我们一块走吧。” 青年军师摇头道:“我恐怕活不过今晚了,以后主公的事,还请二位将军多多用心。” 祖郎、杨弘虽知军师之死是早晚的事,但一听之下,还是不免伤怀。杨弘问道:“军师还有什么话要我们转告主公的吗?” 青年军师道:“请转告主公,万事当以民为重。”说罢迈开脚步,往门口走去。祖郎、杨弘急忙追赶上去,在府门外看着青年军师骑着战马飞奔离去的背影,杨弘大声叫道:“军师,保重啊!” 祖郎叹道:“我们也赶紧突围吧,不可有负军师重托。”于是二人各自率领了一枝军队,分别从东、西二门突围而出,董袭指挥军队围上,却因兵少,阻拦不及,被他二人突围而走。 第四十三章 无名军师 祖郎、杨弘二人率领着大军突出了重围,直往北边而去,半路上遇到纪灵,各将突围之事说出。纪灵感叹道:“军师真神算也。”随后问道:“为何军师没和你们一块突围?” 杨弘将青年军师不肯离开之事说之,纪灵听罢悲痛不已,心知军师心意已决,无可奈何,只得收拾心情,与祖郎、杨弘率全军往江边撤去。到达江边之时,早望见那儿三三两两的停靠着数十条小船,领头的一条小船上站着一条大汉,头插鸟羽,身佩铃铛,背负长弓,手执大戟,模样甚是威猛。 他见纪灵大军接近岸边,便大声呼道:“来者可是纪灵?” 纪灵打马靠前,抱拳道:“在下便是纪灵,不知壮士是谁?” 大汉借着火把的光茫,仔细看了纪灵一遍,随即点头道:“不错,是纪灵。你们快上船吧,再不上船,恐怕严白虎的军队就要追来了。” 纪灵忽然想起青年军师锦囊里的话,心中有了底,于是问道:“壮士可是受了我家军师之托而来?” 那大汉应道:“确是如此。” 纪灵再无疑惑,忙呼大军登上小船。大汉将身上的铃铛一阵摇动,所有小船便向北岸驶去。没多久,小船靠了岸,纪灵指挥着大军下船,站上了陆地,纪灵对那大汉道:“壮士如此豪杰,何不随我一同前往淮南,为我主公效力,建功立业,强似在此。” 那大汉哈哈一笑:“我此来只为完成对你家军师的一个承诺,要老子去为袁术效命,老子还没那么傻。”说话间,已将小船撑离了岸。 纪灵站在岸边,心中虽怒,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远远呼道:“壮士可否留下姓名?” 那大汉大声笑道:“某乃巴郡甘兴霸也。” 笑声荡于江面,小船已行远去。 话分两头,却说秣陵南门城外,严舆、太史慈、徐盛领着大军埋伏多时,却不见城中有军队出来。严舆耐不住性子,起身叫道:“若敌人不出门,我们岂不是要在这等一辈子。” 徐盛道:“莫非敌人真的要死守秣陵?” 太史慈道:“我们不可再等了,如今强攻南门,胜算也是颇大,不可坐失良机。” 严舆叫道:“子义此言正合我意。”徐盛亦点头赞成,于是大军尽出,往南门冲击而去。 此时,青年军师已在南门城楼上,城楼站着一阵排连弩兵,这枝连弩兵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战斗力非同小可。他看到城下黑压压一群人头涌动而来,马上举起红旗,传令官一声令下,所有连弩手万箭齐发。我军冲在前头的部队顿时倒下一大片。 “看来敌人有所准备。”徐盛在阵后发出一声感叹。 “城头敌人不多,射出的箭却如此之多,真是怪哉。我亲自前去瞧一瞧。”太史慈应了一声,把马一拍,便挺枪冲了出去。严舆、徐盛也打马而出,各自指挥着军队,让盾牌军护着众士兵,冲到了城下,实行强攻。 青年军师指挥若定,每当我军快要攻破一个缺口时,就会被密集的箭雨逼退,顷刻之间,我军倒是无可奈何。 半个时辰后,青年军师走入城楼内,对着身旁一个亲兵命令道:“去把秦狼将军请到这来。”士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秦狼带到。 “快给秦狼将军松绑。” 秦狼望着青年军师,满脸疑惑,他自从被擒之后,自以为必死。却没想到不仅没死,敌人还每天给他好吃好喝,除了偶尔纪灵前来逼他投降之外,别无他事。如今被带到南门城楼来,心中更是疑问甚多。 “将军请坐。”青年军师微微一笑。 秦狼坐下后,问道:“不知先生是何意思?我秦狼虽然战败被俘,却是不可能投降。” 青年军师咳嗽了几声,说道:“将军误会了,我并非要劝降将军,之所以请将军到此,只是有件事想拜托一下将军。” 秦狼道:“先生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青年军师问道:“你家主公严白虎为人如何?” 秦狼一怔,暗忖:“莫非你要探明我家主公底细,好想着如何用兵?”当下并不言语。 青年军师微微笑道:“将军定是在想,我问你严白虎的情况,就是想从中了解严白虎,好想办法对付他是不是?其实不然,我闻严白虎素行仁义,所以想拜托将军帮我一个忙而已。” “什么忙?” “今南门守兵有五百人,皆是江东良民,将军若能保他们不死,我愿将秣陵城拱手相让,由将军亲自去打开南门,迎接你们的大军入城。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秦狼喜道:“先生此言当真?” 青年军师点头道:“当真。”随后喊进一名士兵,吩咐道:“你去叫众将士们不必再守了,全部退到城楼内来。”士兵领命而去,片刻后五百名士兵齐齐来到城楼内。 青年军师道:“你们都把武器放下吧。” 一名年纪较老的士兵上前说道:“敌人攻势虽然猛烈,但我们有军师所造连弩在手,也不畏惧。” 青年军师叹了口气,道:“大势已去,诸位不必再做无谓的牺牲。”对秦狼道:“将军可下楼去打开城门了。” 秦狼站起身,欲下楼去,却被楼中的士兵挡住。青年军师忙道:“你们快退开,让……”由于用力过度,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众士兵连忙道:“军师请保重身体。”青年军师强忍住咳嗽,大声说道:“你们退开,让秦将军下楼。” 众士兵不敢有违,纷纷退了开去,秦狼望了望众士兵,又望了望青年军师。青年军师微微点点头,秦狼便及时下楼去了。来到城门口,将城门打开,城外大军一下子就涌进城来。正要厮杀,秦狼忙大叫道:“兄弟们,先别动手。”这时严舆已越过众人,当先纵马到秦狼身前,口中大叫道:“老狼,你怎么会在这?这城门是你开的吧,哈哈,这回你可是立了头功了。” 秦狼道:“二爷,城中的士兵皆已投降,请不要伤害他们了。” 严舆在马上笑道:“行啊老狼,你被他们抓走,想不到反能将他们劝降,我以前可真是小看你了。纪灵那厮在哪?叫他先来与我斗上一斗再说。” 秦狼道:“纪灵、祖郎、杨弘三人都已突围出去了,如今秣陵城中指挥者乃是袁军的军师,便是此人让我将城门打开,迎你们入城的。” 说话间,太史慈、徐盛也领着兵马进入到城中来了,他二人对方才敌人的箭雨很是惊讶,一进城就问道:“秦将军,敌军城头守兵有多少?” 秦狼道:“大约五百人。” 严舆叫道:“怎么可能,方才城头那么多的箭射来,我看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秦狼道:“这五百人所用的连弩,一次可发十箭,十分厉害,我若非亲眼所见,也是不敢相信。” 严舆道:“果真如此?我倒要看看。” 于是众人下马,皆往城楼而去。当走到一半时,却听到城楼中传出一阵哭泣之声。严舆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狼道:“莫非有变?” 众人及时加快脚步,当踏入城楼内时,他们愣住了。只见整个城楼内,五百名士兵齐齐跪在地上,望着一个坐在地上的青年而痛哭流涕。青年的呼吸已经停止,但是他双眼却没有闭上,这也许就是不甘心的表现。 “主公来了。”随着士兵的禀报声,我跨步进了城楼。在打退了纪灵的军队后,我便挥军攻破了北门,与此同时,董袭也攻陷了东、西二门,两军会合后,我们便直接朝南门而来。当看到青年军师那张苍白的脸,和跪在地上那五百名士兵悲痛的表情时,我迷惑了,难道纪灵、祖郎、杨弘顺利突围都是他谋划的?难道在南门挡住严舆、徐盛、太史慈三人所率的主力部队半个时辰的人就是他? “主公请看。”虞翻拾起士兵们扔在地上的一张连弩递了给我,口中说道:“此人真乃人才也。” 我接过手,看了一遍,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连弩,能连发十箭。但是这不是应该属于诸葛亮的发明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眼前这个已经死去的青年人,他也会造这种连弩? 秦狼走过来,向我说明了一切,顿时,我明白了。一直以来与袁术的做战中,我最大的对手原来就是眼前死去的这个男人。 “军师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我只知道众人皆称其为军师,却是不知他姓甚名谁?”秦狼回答道。 我又问了下跪在地上的那些士兵,士兵们皆摇头。我叹道:“军师虽无名,却胜过世间许多有名之辈。”走到青年军师身边,感叹道:“严某自以为设下声北击南之计,可万无一失,岂知军师早已料敌先机,让严某两次差点丧命。唉!来不及与军师长谈一番,恐怕将是严某一生的遗憾。军师用兵,严某实是甘拜下风。”说着往地上一跪道:“军师安心的去吧,你留下的这五百壮士,我必好生待之。”话音刚落,青年军师的双眼便缓缓的合上了,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这时,一名年纪较大的士兵跪走过来,激动地说道:“还请严将军厚葬军师。” 我道:“此事自当尽力。”说罢站起身,郑重的说道:“诸位皆是忠义之士,严某欲请诸位充当我的亲兵,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当然,若是不愿意留下,严某绝不强求。” 士兵们见我如此礼待他们最尊敬的军师,心中早存感激,如今又听我如此说,心中更是感动不已,要知道已经成为俘虏的士兵却被提拔为亲兵,这可是无比的信任。 “将军如此仁义,我等皆愿效犬马之劳。”众士兵一阵呼喊。 我大喜道:“甚好,甚好。”随后,我让那五百士兵将青年军师葬于秣陵之北的江边,让他能够隔着长江远望北方,这也算是最后能为他做的一点事吧。到此,秣陵之战总算结束,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便独自打马来到江边,望着青年军师的墓碑和那五百名士兵,心中又是一阵感概。 历史造就了多少英雄豪杰,却也淹没许许多多智能之士。有的人一辈子寂寂无名,就像青年军师一般,但他们的才能,却丝毫不输给史书中任何一个贤臣武将。我们后人在记住史书上那些英雄人物的同时,也应该想到那些默默无闻的人才们才是。这就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而这万骨之中,说不定就有着那许多个不为人知的人才。 第四十四章 回援会稽 秣陵不愧为江东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人口众多,建筑宏伟。听城中的军民说,袁术的军队虽然占据住秣陵,但并未对城中的百姓进行抢夺,倒也是一枝好军队。我想,这应该也是出自无名军师的功劳。 “主公,府库内所藏钱粮倒是颇为丰厚。”虞翻察看完城中的情况来向我汇报,我点头笑道:“看来袁术也有打算在江东做长期作战的准备,若非他如此迫不及待的称帝,如今胜负还未可料。” 虞翻道:“主公此言极是,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袁术称帝,已成天下公敌,众矢之的,想来离灭亡亦不久矣。” 我道:“袁术虽无谋,然他手下却是不乏智能之士。只那无名军师,便是天纵之才,可惜英年早逝……”说到此,不由得叹了一声。又问道:“那些连弩,可有办法仿造?” 虞翻摇头道:“那连弩制作巧妙,城中虽有良匠,然一时之间,却也还无一人能仿造得出。” “此事也不急,就让他们再行研究。对了,我这两天想了一个阵型,你来看看可行否?”我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指着上面的阵型道:“这个阵型是用前阵子我们训练的两千盾牌兵,再加上潘武率领的五百丹阳精兵,和无名军师留下的五百连弩兵。三种兵种混合而成。” 虞翻“哦”了一声,表示出极大的兴趣。我又道:“盾牌兵可为守,丹阳兵可为攻,连弩兵可为远攻,如此相辅相成,攻守同进,你看如何?” “妙!而且这三千人都是我军中的精锐,主公若操练得当,这枝军队无疑可成为我军中的头号精兵,足与孙策的项王军抗衡。” 我大笑道:“这只是初步的想法,关于阵型,还有很多需要改进之处。”于是又将阵型的一些变化,如何进攻,如何防守的一些问题说了遍。与虞翻不住的交流改进,一直聊到深夜,方才各自回屋睡去。 第二天,将军队叫到操练场上,我与虞翻、潘武亲自在台上操练着,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看着军队对阵法已慢慢熟练,我心中甚感欣慰,正要回府,却不想有流星马来报道会稽战事:原来潘临贼子真的趁着秋收之际大举进兵,贺齐兵少难以抵挡,只得暂避其锋芒。便在他到来之前,抢先将会稽城外的粮食收割了。如今全军撤入会稽城中,被潘临大军团团围住。贺齐认为这是个极好的时机,于是命人突围而出,赶到秣陵请求我快速出兵,两面夹击潘临,如此当可全歼会稽山越众,不至让他们再隐回大山中。且如今吴铭也在会稽,而鲍出中毒颇深,若不及时治疗,性命恐怕难保。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出发,我都非得及时出兵不可。 看来也是到了该解决山越问题的时候了,于是我聚众将于大帐内,郎声言道:“山越始终是我江东的隐患,如今潘临已引军包围了会稽,我军当及时前往救援。但秣陵初定,且江北尚有袁术、孙策等众不得不防。”举目遍望,见严舆低头不语,我笑道:“二弟。” “在!” “秣陵就交给你防守了,你看怎么样?” “大哥,我就知道你又要叫我守城了。” “这里北要防袁术、孙策等人过江,西要防丹阳山越贼帅费栈,鄱阳湖贼首彭虎,也是极为重要的任务,你不可小看了。” 严舆想了想,道:“若要我留守的话,还得请徐将军和老狼也留下来助我,否则请恕我难以守住。” 我笑道:“有徐将军在此,我也放心得多。老狼留下来,正好陪你赌博,呵呵,那好,徐将军,秦将军,你二人就与严舆一起留守秣陵、兼同曲阿、丹阳。其他众将随我即刻率兵前往救援会稽。” “遵命。”众将大声应道。于是当天夜里,吃过了饭,大军便连夜出发。几日后,来到了会稽地界。潘武道:“父亲,那潘临若知我大军前来救援,必然有所埋伏,不如就让我先行一步,前往潘临营寨,与他说明结盟一事。” 我点头道:“我儿此言极是,就这么办。”于是大军就地驻扎,只潘武一人单槊匹马先行。 当潘武奔走到一半时,果然发现有伏兵埋于路旁,那些山越人一见是潘武,无不喜出望外。一个千夫长冲出来对潘武跪拜道:“武帅,您可来了,这些年大帅可找得你好苦。” 潘武道:“潘临今在何处?” 千夫长回道:“大帅就在前面,我们大军包围会稽城已近半个月,始终攻打不下。现在您来了,破城可就有望了。” 潘武在山越人的心目中无疑就是战神复生,众人对他的崇拜已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比之对潘临还要敬畏。 “带我去见他吧。” “遵命。”千夫长拉过一匹马,就在前头带路。走不多时,已来到了潘临的营寨。潘武翻身下马,走了进去。时潘临正在大帐苦思破城之策,那千夫长已飞奔而入,口中大叫道:“大帅,武帅回来了,武帅回来了。” 潘临闻言一怔,随即大喜道:“你说他回来了?” “是的,大帅,武帅现在就在帐外。”千夫长话音未落,潘临早飞身出帐了,在帐门口,果然看到那个从小与自己一起切磋武艺到大的人——潘武。 “十三叔,你这几年跑哪去了,哈哈,小子长高了不少。”潘临跑过去就是一个熊抱。 “我到中原去走了一趟,哈哈,你也壮了不少。”潘武也是发自内心的欢笑着。 “走,回帐去说。”潘临将潘武拉进了大帐,命手下拿上酒肉,一阵嘘寒问暖之后,潘临道:“十三叔,你回来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咱俩联手,必能再次统一山越,横扫江东无敌手。” 潘武道:“我此来正是为了此事。” 潘临大喜道:“听你这话,似乎是已有了对策,不妨说出来,让侄儿也听听。” 潘武笑道:“在此之前,我要先跟你说一件事。” “何事?” “我已拜了严白虎为义父。” “什么?”潘临脸色大变,猛然站起,“十三叔,你如何能拜严白虎为义父?” 潘武面色平静,道:“潘临,你近年来与严白虎作战,可有讨到什么便宜?” 潘临“哼”地一声,道:“严白虎那厮不过诡计多端,说到领兵冲阵却是毫无能耐?他手下有个叫贺齐的将军,倒是颇知兵法。然此刻却被我困在会稽城内,只要再过些时日,此城必破无疑。” 潘武轻描淡写地回道:“我看要破会稽城绝非易事。”随即说道:“潘临,你若想统一山越,何不与严白虎联手。” “与严白虎联手……”潘临脑子顿时陷入思考,这事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从率大军出山以来,一直就是在与严白虎作战,无形中已将严白虎当作了第一敌人,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便觉得与严白虎联手纯属不可能的事。但是现在潘武的一句话却让他很快意识到了以前的错误想法,他也是果断之人,只是有时候需要别人稍微推动一下而已。在心中权衡了一下,马上转口道:“此事也有理,若能与严白虎联手,统一山越之事将会更加容易,只是……” “只是你怕严白虎不肯结盟,或者是结盟后反手插你一刀对不对?” 潘临默然无语,潘武笑道:“所以,我才拜严白虎为义父,有我在他身边,你完全可以放心,这个结盟将会坚固无比。” “十三叔,你用心良苦啊!” “为了山越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何事不能为之。严白虎也说了,只要能结成同盟,他必会助你收服其他山越部族,让山越重新恢复统一。其实这些,正是我最想看到的。” 潘临喜道:“若真如十三叔多言,我愿与严白虎结成生死同盟,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汉人向来诡计多端,此事须让严白虎亲自到我营寨来面谈,我才信得过他。” 潘武心知潘临做事向来果断,眼下提出这个要求,定是要求妥当,看来同盟之事,十有七、八了。当下不以为意,起身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待我回去禀报了义父,再来相商。” “何不歇一夜再走。” “不了,此事还是早点解决,也好早日统一山越,让我山越万民休养生息。” “哈哈,十三叔出手,果然是非同一般。” “呵呵,我先去也。”潘武说罢便转头出帐,忽然他想起了鲍出,于是又对潘临道:“我得进会稽去接一个人出来,然后再回去通知我义父严白虎前来与你结盟。” 潘临道:“随十三叔的意。” 于是潘武入会稽城,取出令牌,表明身份,与步骘、贺齐等人说明了要与潘临结盟一事后,便将吴铭接出了城,取道回了营寨。 第四十五章 比试 在我大帐的旁边,就是鲍出的营帐。他身上的毒已越扩散越大,看着他伤口时不时流出的浓血,我是心急如焚。 鲍出豪迈一笑道:“明公不必担忧,这点小伤,我鲍出也还没放在眼里。” 我道:“文才不要多说话了,好好休息,潘武已往山越营寨,我相信他能说服潘临,不久便可入会稽取出解药来。” “多谢明公。”鲍出勉力坐起身,“若是我等不到少将军回来,还望明公能多照看下老母。老母年事已高……”说到此不住叹气。 我忙安慰道:“文才放心,你的母亲便是我严白虎的母亲……”话音未落,便见虞翻进帐来说道:“少将军已同吴铭一道回营来了。” “太好了,快让他们速速到这来。”我大喜过望,紧紧握着鲍出的手,“文才,太好了。” 鲍出亦是出了一口长气,感激的向我点了一下头。这时,潘武与吴铭已进帐来,我起身对吴铭道:“文才就拜托你了。” “主公放心,解药已拿来,待我为文才兄上了药,过两日伤口便可全愈。” “甚好。”我笑着走出帐来,潘武与虞翻也随即出来,只留吴铭在帐中为鲍出治疗。走到大旗前,我问潘武道:“潘临对同盟之事如何表态?” 潘武道:“潘临已答应了父亲的条件,不过他要父亲亲自到他的营寨中面谈同盟事宜。” 虞翻忙道:“此事万万不可……” 我笑道:“仲翔不必多虑,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今潘临约我过去,正是要看我军之诚意,我若不去,一切计划终将成为泡影。” “话虽如此,但万一潘临是以约主公面谈为由,擒杀主公为实,将如何是好?” “仲翔就放心吧,此次我让武儿与我一同前去,有武儿这个比樊哙还要勇猛的武士在,就算他潘临真摆鸿门宴,也奈何我不得。” 虞翻叹息道:“若主公非要去,我当同往。” 我道:“仲翔还是留守营寨,观全大局吧。” 虞翻道:“营寨有董袭等人在,并无大碍。此次无论如何,我都要随主公同去。” 我笑道:“你这脾气真是比我还犟,那好吧,明日就你我三人前往,也不要带兵,就让潘临那厮看看,我等是怎样的英雄气概。” 虞翻担忧道:“不妥,还是带一队精兵前去埋伏在外,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道:“仲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山越之人,最崇拜勇猛之士,要他们服我们,我们就得表现得比他们更为勇猛。”说着我望向潘武,“武儿,你说是不是?” 潘武道:“确实如此。” 看虞翻还一脸担忧的样子,我笑道:“就这样决定了吧,今晚都好好休息,明日前会会潘临。”我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呵呵,大家只要想起有潘武这么一个牛人在身边保护自己,就什么担心也都是多余的了。 次日,将军中事务交代了一下后,我便与虞翻、潘武一同骑马出营,不想太史慈与鲍出亦拍马跟了上来。二人皆欲与我同去,太史慈与鲍出二人武艺当世皆是罕有敌手,有他们同去,自然是好。但鲍出却是重伤未愈,如何能同行。 鲍出像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忙抱拳道:“明公不必担忧,昨日用了解药,这伤口已经吻合,如明公不信……”说着跃下马来,走到一块大石前,环手而抱,大喝一声,就将巨石抱起。 “好!文长真乃熊虎之士,巨力一点不减,快上马吧,我们一同前去。”我扬鞭大笑。待鲍出上马后,众人便急奔往潘临营寨而去。 潘临此时正站在营门外,一见到我们只有五人,也不禁一怔,上前拱手道:“严公,久违了。” 我笑道:“潘大帅,我们两家也是不打不相识啊!在下对大帅的神勇,那是佩服的紧!” 潘临道:“严公的胆量,在下也不得不佩服。还有我十三叔,如今已拜严公为义父,你我两家就是亲家了。严公能赏脸到此,那就是我山越部族的荣幸,就请帐中说话。” 我抬眼望去,只见从营寨到中军大帐,一路上站满了腰悬快刀的大汉,个个凶神恶煞。虞翻冷笑道:“潘大帅,你这阵势可够隆重的啊!” 潘临微微一笑,并不作答。我道:“如此隆重,那也是看得起我们。呵呵,潘大帅请。” “请!” 一路走过去,我只觉得两旁的大汉个个杀气腾腾,甚是不善。忽然,天空有一只老鹰飞过,于众人头顶盘旋,潘临抬头一望,道:“严公,听说你们汉人从前有个非常善于射箭的将军,叫作李广,是不是?” 我点头道:“不错,李广将军的箭术,天下无双。当年就是凭着他手上那一张弓,打得匈奴再不敢正眼窥视我大汉。” 潘临道:“李广将军箭术虽好,却也只是传闻,不能亲眼所见,当真撼事。不过,我山越勇士中,却也有一人颇能射箭,今日严公到此,不如就叫他出来施展几手,也好请严公指点一二。” 我心知潘临这厮是要在我面前显威风,若不答应他,定会被他小觑,于是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愿开开眼界。” 潘临笑道:“好!”一名站在路边的大汉挺身而出,潘武一望见他,竟也愣了一下,原来此人正是山越第一神射手羽仁。此人满脸虬髯,两眼有如苍狼一般,他走到潘临面前,向他拱手施礼,再向潘武拱手施礼,对我却毫不理会。 太史慈怒道:“你这汉子,有何强处。” 羽仁取过一张大弓,笑道:“待我射下天上这只鹰来。” 太史慈笑道:“射鹰有何难处?” 想要射下天上的鹰,那是需要多么强健的膂力与技术。这几乎已达到了人类射箭的极限,如今却被太史慈耻笑,叫羽仁如何能不愤怒。只见他冷笑道:“这位将军既然说射鹰没有难处,那不知射什么才有难处?” 太史慈取下随身带来的铁胎弓,道:“将军既然说要射鹰,那便请射,但我敢说,将军必然射不下这只鹰来。” 羽仁怒道:“笑话,我若能射下来,你待怎样?” 太史慈道:“你若能射下来,在下便将此头输与你。” 羽仁大笑道:“狂妄!好,我若射不下来,这颗头也同样输了与你。”心道自己箭术向来百发百中,对射鹰一事,亦是十拿九稳。当下并不将太史慈放在心上,只摆开架式,弯弓搭箭,望着天空那只高飞的老鹰,大叫一声:“着。” 箭飞如满月,直射那只老鹰,眼看就要射中时,不想又有一枝箭射来,直接就把羽仁的箭给撞开。 场上众人看了,无不大吃一惊。待回过神时,方知是太史慈射出的箭,他的箭后发而先至,而且还能准确无误的撞在羽仁的箭上,单这一手功夫,就要比羽仁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羽仁怒道:“原来将军是要来这一手,好,就请看第二箭。”奋力拉开大弓,使出十成的力道,又射出了一箭。这一箭比之刚才那一箭,速度与力道高出了不止一倍,那老鹰被刚才一惊,虽然也在极力飞高,却也还是被这一箭赶上。眼看又要射中,却不想太史慈也早射出一箭,再次将羽仁的箭撞了开去。 这一次,直把场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羽仁心知今日是遇上对手了,不肯轻意认输,便道:“某言而有信,本当将头颅输与阁下,然阁下总是以后箭来射我前箭,我心有不服,不知阁下可敢再与我比试比试真本领。” 太史慈笑道:“阁下要怎么个比法?” 羽仁道:“你我各自向对方射三箭如何?” “好!”太史慈胸有成竹的走到离羽仁百步远之处,说道:“阁下就请先出招吧。” 羽仁也自走到无人处,道:“阁下是客人,理当先射。” 太史慈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举起铁胎弓,嗖、嗖、嗖连射三箭,其速快如闪电。羽仁大吃一惊,连忙举弓格挡,慌乱之下挡开两箭,尚有一箭竟直穿过了羽仁的鬓角。 羽仁全身冷汗直流,心知这一箭是太史慈手下留情了,自己的箭术与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当下也不敢再射箭,就直走过去,拱手道:“将军之箭,我甚心服。”说罢就自腰间拔出快刀欲自刎。太史慈忙举铁胎弓格住,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何必如此。” 我心知太史慈这一举动已将此人征服,也乐得顺水推舟,笑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再说将军那三箭也还未射,此次只好算作不分胜负,将军怎算得输。” 羽仁忙向我与太史慈半跪施礼道:“今日总算见识了汉人英雄,在下心服口服。”我忙将其扶起,潘临笑道:“我们这位神射手可是很少服过人的。”随即携我的手道:“严公,请吧。”再向前走去。 第四十六章 山越同盟 走了十余步,忽然右边站立着的数名大汉呵的一声散开,我转头望去,竟是一头蛮牛从伙头帐处奔出。蛮牛身躯庞大无比,双眼通红,数名大汉赶上围住,却都被蛮牛给撞飞了。随后蛮牛直朝我与潘临站着的地方奔来,一路踏得大地轰轰作响,气势甚是惊人。 潘临怒道:“畜生,放肆。”横身而出,用他那巨大的身影挡在我身前,摆好架势,待蛮牛冲近,双手猛然抓住蛮牛的双角,徒然大喝一声,便将其压倒在地。这一招,wrshǚ.сōm力道刚猛至极,竟强过了蛮牛这一撞的力道,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我不禁赞道:“潘大帅好神力。” 潘临让四五个大汉过来压住蛮牛,起身笑道:“在下山野粗人,空有一身蛮力而已,不足挂齿。” “潘大帅过谦了。” “实非过谦,比起匹夫之勇,我更佩服的是智谋之士。曾闻许贡那厮,在与严公相斗之中,便吃足了火牛计之苦,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此岂非智谋不足之故。”潘临说着望向地上那头蛮牛,道:“这头牛是用来招待严公的,不想竟然垂死抵抗,跑了出来,惊到严公之处,还请见谅。” 潘临今日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之中,都无不是在向我挑衅,然言辞中却又说得十分婉转,让我不好发作。看来我若不再狠狠压一压他的气焰,那今日谈判,恐怕主动权就要落入他的手中了。这厮想在勇力上扳回刚刚比箭落败的耻辱,那我就得在力气上赢过他,眼下我五人之中,力气最大的便是鲍出,但他重伤刚愈,恐怕难使全力。 想到这,我本能的望了鲍出一眼。鲍出也刚好在看我,只见他微微一笑,似是胸有成足。果然,他脚下忽然一动,一颗小石子飞出,撞向了蛮牛的肩部神经。蛮牛吃痛,嗷的一声,竟将那四五条大汉都给掀翻在地。潘临一怔,正要冲向前去,却见身旁一条大汉早飞身而出,凑到蛮牛身前,双手大张,捉住了蛮牛一条前腿与一条后腿,奋力向上一提,便将蛮牛整只扛起。 这一举动,直惊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潘临惊问道:“这位壮士是?” 我得意的笑道:“此人便是力扛千斤闸的鲍出,鲍文才也。” 潘临叹道:“真勇士也。”急让数条大汉上前,将蛮牛绑住,押回了伙房。 “严公,请到帐中说话吧。” 接下来再走多十数步,就进了帐,我心想潘临现在应该不会再耍什么手段了吧。谁想一进帐门,潘临便笑道:“严公,我山越人最自豪的不是箭术,也不是个人的武勇,而是山越之民的铸造术。”边说边让众人落坐,潘临自与我坐于上座。看大家都已坐定,潘临又道:“严公,你前番在斯从那取得的软金甲,可还好用。” 软金甲一直就穿在我身上,确实是非常实用,这点倒也不能抹杀掉,于是我笑道:“软金甲轻便坚固,确是一副难得的好甲。” 潘临笑道:“软金甲虽好,却还得有一柄好兵器配上才算最好。”随即拍了拍手,一条大汉从帐外双手捧着一口宝剑进来,潘临起身接过,道:“严公,我山越之民,没有什么好的见面礼,这口宝剑是我族中名匠所铸,削铁如泥。今便送与严公,严公将来上阵指挥大军,仗此剑而出,必可威镇四方,不用之时,亦可为佩剑。还望笑纳。”说罢以眼视羽仁,羽仁会意,取过一口大刀来。潘临指着那口大刀一剑斩落,大刀的刀身立即应声断为两截。 “好剑。”众人无不喝彩。我起身过去,看着那口宝剑道:“好剑啊好剑,只不过我已有一口上好的佩剑了。” 潘临笑道:“严公身上这口佩剑怎比得上此剑,换了便好。”边说边将剑递过来与我,我笑道:“我身上这口剑佩带得久了,也有感情。本不想就换,然大帅的美意,我又岂能推辞。”顿了一顿,又道:“我看不如这样,就用大帅这口宝剑将我这口佩剑砍断,这样我也不用再为难,从此就佩带大帅赠送的这口宝剑,不必再更换了。” “哈哈,严公若舍得,又有何不可。” 我微微一笑,将腰间佩带的龙渊宝剑拔出,顿时寒光四射。潘临见状亦为之一震,心想这口剑端得非凡,然话既已说出口,也不能反悔。自己手上这口宝剑纵然不敌,也不致落败。于是把剑一伸,说道:“严公,就用你的佩剑来砍这口剑吧。” 我微微一笑,举剑劈下,镪的一声,潘临手上那口宝剑应声断作了两截。我摇头道:“看来是无福消受大帅的宝剑了。” 潘临满脸涨得通红,然转眼即逝,他笑道:“原来严公已有宝剑如此,倒是我现丑了。见笑。” “哪里,哪里。”我笑着邀潘临重新入坐,其间注视他的双眼,已无先前那股傲气,我心知他不再有轻敌之意了,便笑道:“潘大帅,我此番来意,想必你也知道了。如今山越之中四分五裂,其中实力最强者,除了潘大帅你,便数丹阳费栈最强。其余众多分散势力,多为观望,不足虑也。若潘大帅能与我军结为生死同盟,我大军愿助大帅一举平定山越,将来世代友好,岂不美哉。” 潘临点头道:“与严公结盟确是我山越一大幸事,然如今费栈与鄱阳贼首彭虎勾结,实力强我十倍不止。若要与他相斗,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我道:“潘大帅此言甚是,我在秣陵便已派人对费栈与彭虎做过了一番调查。具体的情况,还是由虞先生来讲吧。”将虞翻介绍给潘临。 潘临拱手道:“原来先生便是虞仲翔,从前便听我父提起过先生的大名。幸会,幸会。” 虞翻拱手回礼,随后说道:“费栈在丹阳大山中盘居多年,麾下士兵绝不低于五万。而彭虎霸住鄱阳,麾下士兵亦不少于五万。这两股势力相加,兵力已不下十万,我们若想歼灭他们,则切不可力拼,只能智取。” 潘临问道:“该如何智取?” 虞翻道:“费栈与彭虎二人表面上虽是同盟,暗地里却总想吞并对方。我等正好利用这一点,加大他们之间的冲突,待其自相残杀后,我等再出兵击之,可事半功倍也。” 潘临抚掌笑道:“好计,好计啊!我总想着要怎么将他二人逐个击破,却没想到这一层。还是虞先生高明!佩服。” 虞翻摆手道:“诡谲小计耳,不足挂齿。” 我笑道:“此计只是个方针,具体如何实施,还需再从长计议。眼下我倒有个想法,可以马上实施,就是不知潘大帅意下如何?” “是何想法?严公请说。” “我听武儿说过,大山之中粮食稀少,山民多以打猎为生,而打猎多是男子的事。现如今山中的男子却大多随大帅你出征,山中之民生活恐怕将更为艰苦。我的意思是将靠近大山的那些荒地交给你们的山民去开垦,我将提供给你粮食与农具,再让一批农民来教你们的山民耕种。如此一来,以后你们也能自给自足,世世代代与我们汉人平等。不知此建议,大帅可纳否?” 潘临听得心头一阵巨动,这件事他是连想都没想过,一直以来,在汉人眼中,山越人就是蛮族,根本就没有平等相处一说。想不到现在竟然要提供给他这么多的东西,还要让他们和汉人平等,这可真是难以相信。果然潘临半晌才应道:“严公你这……这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若真如此,我该替山中万民多谢严公了。” 我笑道:“不用谢,不用谢,其实……”压低了声音,“……我母亲就是山越人,我也算是半个山越人了。” 潘临听罢,哈哈大笑,再也没有疑虑。这时,伙头兵已将酒肉送了上来,原来那头蛮牛已成了众人的盘中餐。 潘临大笑道:“今后大家就是兄弟了。”举起酒杯,对我道:“我先敬严公一杯。” 我将酒杯拿起,与潘临对碰后一饮而尽,随后大口吃起了牛肉。同盟一事,便在吃喝之中,更加坚定了下来。 第四十七章 顾雍 次日,我让虞翻先入会稽城去通知步骘等人,随后便与潘临做别,自回了营寨,再命大军拔营,前往会稽城中而去。潘临待我走后,亦领大军先回大山准备去了。 我大军一到会稽,便见步骘、贺齐、阚泽、虞翻四人已领着城中众多军民在城门处恭迎。走近去,只见步骘比之从前,又多了几分精练;贺齐明显比从前成熟了许多;阚泽还是那般简朴。三人同时向我见礼,我大喜道:“子山、公苗、德润,你三人可真是会稽的顶梁柱啊!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三人皆大为感激,入到城中,步骘谓我道:“主公,与潘临结盟一事,仲翔兄已与我等大略的说过。今年秋收所得粮食颇丰,从理论上分析,给他们粮食易办。但若是要我城中百姓去教他们耕种,就不好办了。” 我奇道:“却是为何?” 步骘与阚泽对望了一眼,阚泽道:“主公有所不知,往年潘临手下的兵士抢掠我等百姓粮食,手段甚是狠毒,百姓与山越人的怨恨由来已久,并非一时半会便能和解。如此何人肯去教山越之民耕种。” 我听后不禁一叹,“是啊,双方积怨已久,倒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了的。”虞翻道:“主公何不请一德高望重之人前来处理此事。”我忙问:“何人能解此难题?”虞翻道:“主公平时还常常提起此人,怎地这会却忘了他。”我一怔,随即大笑道:“对了,对了。” 众人齐问何人?我笑道:“必是顾雍先生不可。”顾雍乃江东望族,为人忠义爱民,我早就想请他出山相助,可惜上次前去不遇,后又忙于战事,无暇他顾。如今既有此难题欲请他相助,且又无战事缠身,正是前往探访他之时。于是次日,我便与潘武前往吴郡,在郡中又与卫旌谈论了一番,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前往顾雍府上。 到庄前,回想起前次,还是与严舆一起来的,这次却与儿子一起来,颇有感概。下马后,潘武正要去敲门,门却抢先打开了。从内走出一位相貌清秀的先生,三络长须,举止甚为儒雅。 我拱手问道:“先生可是顾雍,顾元叹?” 那先生一揖道:“正是在下。将军是谁?” 我大喜道:“总算得遇大贤。在下严白虎也。” 顾雍道:“原来是严将军,失敬失敬,快快入屋内说话。” 我与潘武随顾雍入庄,庄中设置与从前无异,到厅内坐定,命人奉上茶来。顾雍道:“将军百忙之身,还抽空来访,必是有要事。” 我点头道:“先生果真高才,我此次前来,确是有事要请先生帮忙。” 顾雍道:“将军为国为民,雍实钦佩不已。若有用得雍处,敢不效力。” 我道:“若先生肯相助,大事定矣。”遂将山越之民耕种一事说之,顾雍道:“若能与山越和睦相处,却是有利万世之事。”沉默了一会后,顾雍又道:“百姓不肯前往,一是仇恨山越,二也是怕山越之民野蛮脾性不改,恐为其所害。以我之见,不如先从军屯开始?” “何为军屯?” “军屯便是让军队去耕种,如今暂无战事,将军何不就拨一枝军队出来,往大山边开垦田地。这样一来,既可教山越之民耕种之术,亦可加强两军交流。将来联合做战之时,也可避免相互猜疑。且由军队前去,亦不怕山越人生乱,闲时还可请教山越人山地作战之术,岂不一举两得。” 我闻言大喜,忙起身拱手道:“先生之言,使我茅塞顿开,还望先生能出山相助,成就此事。” 顾雍起身拱手还礼道:“此事利国利民,雍原助将军一臂之力。然尚需一人相助,此事方能成功。” 我忙问道:“所需何人?先生请讲。” 顾雍道:“非潘武将军不可。” 这一句话,倒把我提醒了。潘武与山越人最善,又是我军中顶梁之柱,若他出面,必定胜过任何一人。如今由他与顾雍联手,那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于是满怀欣喜的答应了下来。 回到会稽后,即时派人通知潘临让山越之民搬到大山脚下,我与顾雍、潘武亦率领一枝军队并带上种粮、农具前往与其会合。到达山脚下后,顾雍又把早已拟好的条文告诫众军兵们,不得与山越人为难,否则军法从事。 一切安排妥当,便让众人先行搭建房子,我想暂时无事,也就在山脚下住下。当晚潘临就到我屋内,说我为了帮他的山民学会耕种,竟动用了一枝军队时,他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已。我笑着对他说:“既是兄弟了,又何必如此见外。”潘临点头称是,心中对我再无任何猜疑。连夜与我谈论了不少山越族中之事,与对付丹阳山越的一些想法,而众军将士与山越之民也还相安无事。 也许是我太过乐观,不加约束的原因,几日之后,潘武竟来向我禀报了一件有损两家友好的事:我军一个战士砍死了一个山越之民。 原因是那个山越之民向我军战士请教耕种之事,由于请教事情过多,我军战士烦躁,便骂道:“你他妈是猪生的啊?这么简单的事都要老子讲好半天,还没听懂。”山越之民便回应道:“你骂我可以,但不可以骂我妈。我要是骂你妈是猪,你难道乐意。”就这样你一句我一语,最后打起手来,我军战士竟一刀将这山越之民杀了。一时之间,双方便都充满了敌意。 潘武道:“顾雍先生已在处理此事,对那名战士打算处以军法从事。”随后又道:“这名战士立过不少战功,更是跟随父亲从白虎寨一路走到现在的一名老兵。” 我忙道:“那可是我的生死弟兄。”急与潘武赶到现场去,心中打定主意,若是能救得下这名老兵,那无论如何也要救下他。从白虎寨起家到现在,众多兄弟已剩不多人,我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有人死伤。可是当我赶到现场时,顾雍却已将那名老兵斩首了,众多与那名老兵交情非浅的士兵哭着向我抗议,我看了看潘武,又看了看顾雍,最后无奈叹道:“此事有军令在先,便是我亦不敢触犯。如今既是犯了军令,便该依法从事,并无情面可言,大家以后谨记了。” 当时潘临亦在现场,见状赞叹不已。从此,两军之中再无相争之事发生,看来耕种一事当可顺利完成。我想此间之事也算告一段落了,便将顾雍与潘武找来,先对顾雍的行事果断赞赏了一番,再对潘武道:“为父欲先回秣陵准备讨伐丹阳山越之事,会稽这边就靠你和顾先生打理了。” 潘武点头答应,我再嘱咐了几句后,便去会见潘临,向他说明准备讨伐丹阳山越一事,并约他开春到丹阳郡会兵。所有事情按排妥当,我便先回了会稽郡,在郡中住了几日,与步骘等人多叙旧情,还去拜访了陆纡等豪族。然后便率军前往吴郡,这一次,除了虞翻等从秣陵跟随而来的将士,贺齐、阚泽亦随军同往。便连凌统与凌操之妻,我也让他们随军搬迁,打算让他们都到秣陵去住。 在吴郡处,让卫旌给军队补充了军粮物资,我便去拜访了陆康、陆逊,还见过了刘基,然后就马不停蹄的率大军回了秣陵,并让阚泽去曲阿换回了凌操。凌操一见凌统与妻子,欢喜非常,连连向我拜谢。秣陵城一时之间,甚是和谐。从此以后,秣陵便是我军的主城了。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我大军人数也骤增到了六万多人,兵力是足够了,但是将来要与鄱阳湖贼首彭虎一战,那是少不得战船的。而秣陵城中原本就有造船厂,且早在之前,虞翻便已命人赶造起了战船。 我往造船厂一看时,正是叹为观止。本来以为古代的造船术不甚高明,不想造出的大型楼船与走舸却是如此先进。这大型楼船高五层,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驾窗矛穴,置抛车、垒石、铁斗,状如城垒,可纳三千人。而这走舸,舷上安重樯。棹夫多,战卒少,装纳者皆选武勇之士,精锐士兵充棹夫,往来如飞,乘人不备。如此两种战船,便如重轻两种骑兵,若是灵活搭配运用,在海上必能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 在造船厂内巡视了一圈,原先刘繇亦留下不少战船,如此按进度行事,不出意外的话,到开春之时,我军当可多出近千艘大小不一的战船。 军士方面的训练也没有落下,由盾牌兵,丹阳兵,连弩兵三类兵种组成的这枝精锐兵力,在我与虞翻的操练下,日益完善。我给他取名给“白虎军”,看看我军实力一步步的强大起来,我甚感欣慰,一切就等开春了…… 第四十八章 大战彭虎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初春,顾雍与潘武便领着军队从会稽赶来了秣陵,经过他二人的努力,如今会稽大山脚下的山越之民多已学会了耕种本领,且与会稽郡民之间的仇恨也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感恩和友好之心。而潘临那边,也已调集好了军队,正在前往丹阳的路上。 既然万事具备,我也不能在闲着了。于是聚众将,起精兵三万前往丹阳。随行将领共七员:严舆、潘武、太史慈、贺齐、徐盛、董袭、秦狼。 参谋一员:虞翻。 军医一员:吴铭。 凌操则协助顾雍留守秣陵。 大军即日起程,不日便到了丹阳郡。如今驻守丹阳的便是筑城大师顾信,我让大军安营扎寨后,即问起顾信丹阳山越近日来的动静。 顾信道:“山越贼首费栈正与鄱阳贼彭虎联手袭击豫章郡,并无多余兵力来骚扰我丹阳,因此丹阳暂无战事。”说完又向我详细讲解道:“豫章郡守姓华,名歆,字子鱼。为人廉洁自奉,爱民如子。自他到任之后,便大力提倡农业,去年秋收,豫章郡所得粮食甚多。费栈、彭虎二贼眼红,遂起兵抢粮,怎料华歆此人虽系文官,用兵却也不弱,用计死守南昌、柴桑二城,费栈、彭虎一时攻打不下。然如今二城已守了近半年,恐将支持不住。华歆数日前派人来求援,我知主公大军不日便至,所以还未回复华歆使者的请求,就等主公定夺。” 我道:“此次出兵便是来歼灭此处贼人,豫章郡是非救不可的。待潘临大军到达丹阳后,我便即刻出兵去解华歆之围。”顾信道:“主公英明。既如此,我便先去告知使者,让他回去通知华歆。”我点头道:“让华先生务必守住二城。”顾信拱手称是,告退而出,去向华歆使者说知了此事,使者大喜,连夜便赶回了豫章。 次日,潘临果然如约率大军两万来到丹阳。见面叙礼毕,我遂将费栈、彭虎出兵袭击豫章郡一事说知。潘临笑道:“费栈这厮既然探出头来,那就好办得多了。我看此刻便可及时出兵围剿这厮,否则等他撤入大山,再想歼灭他可就难得多了。”我道:“大帅此言极是,如今豫章郡内有柴桑、南昌二城被围,你我各自出兵救援一城,如何?” 潘临拍手道:“甚好!就看你我谁先救下城来。”我道:“大帅欲走哪一路?”潘临道:“费栈这厮围住哪一个城?我便走哪一路。”顾信道:“费栈围住的却是南昌城。”潘临笑道:“好,那我便往南昌走一遭。”我道:“大帅走南昌,那我军便取柴桑。”当下击掌为约,各自回营,调兵遣将,准备出征。 我命顾信仍然留守丹阳,自与众将率军前往柴桑。 却说那彭虎大军三万围住柴桑,在探知我军来救援时,竟二话不说就撤离了柴桑,三万大军反向我扑来。 虞翻奇讶道:“贼子用兵却也怪异,他围住柴桑多时,竟一朝说撤便撤,且毫不迟疑。实在是怪哉。”我笑道:“他既自来与我军决战,倒也省事。”即时传令众军,做好迎战准备。不多时,便望见远远彭虎五万大军盖地而来。 我让太史慈引弓弩手射住敌军阵脚。彭虎军被迫停止前进,摆开了阵势,中军处人马散开,为首走出一个庞然大物来。待定睛看时,方知这庞然大物却是一个大胖子。大胖子身高足有一丈,脑袋圆圆,五官几乎都陷在肉中;全身不着铠甲,肥肉横长,远远看去便似个大肉球般;手上拿着一根排扒木,若与人战时,横排扫去,人马俱死。 我惊叹道:“天下还有这等怪物。” 那大胖子走出阵来,吼道:“哪个是严白虎?可敢出来与我彭虎一战。我倒要看看谁才配得上这个虎字。” 我哑然失笑,“莫非这厮就是为了与我争一个虎字,才撤出对柴桑的包围而率军来与我决战?”虞翻道:“主公不可小觑此人,我素闻彭虎为人残忍无比,不食五谷,专以怪鱼蛇虫为饭。今看他所使那根排扒木,怕不下两百斤。这一身的力气,便似猛虎一般,实有万夫不当之勇啊。” 彭虎此时已不耐烦,又大叫道:“严白虎,你这鼠辈,既不敢出战,不如就改名为严白鼠,莫要辱没了虎字。” 严舆听得怒火直冲,大叫道:“肥猪,休出狂言,看我取你猪命。”横大砍刀,骤坐下马,直取彭虎。彭虎问道:“你是严白虎么?”严舆喝道:“你这肥猪,何用我大哥出马。我乃严白虎之弟,你爷爷严舆是也。”手中大砍刀直朝彭虎脑袋砍去。彭虎大怒,竟不避让,只将手中排扒木一扫,速度竟快过了严舆的大砍刀,后发而先至,惊得严舆赶紧回刀遮拦。排扒木撞到大砍刀上,发出一声巨响,直将严舆连人带马轰出了数丈。战马受到这股力道的冲击,受扛不过,直接就摔倒在地。严舆翻滚开去,只觉喉头一甜,竟呕出了一口血来。 彭虎待再抢上,幸得太史慈一箭射来,正中彭虎肚子。趁这时机,严舆急忙退回了本阵。彭虎站在那儿,把箭一拔,竟似无事人一般。一双白目四顾巡望,看到太史慈正手举铁胎弓,又欲再行射箭。心中大为恼火,吼道:“兀那贼子,射冷箭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就出来与我斗上一斗。” 太史慈哈哈一笑,便将铁胎弓放下,抄起虎头錾金枪,纵马来战彭虎。我在阵前看得明白,彭虎中箭之处只微微流出一点油血,伤口随即复合。我大为吃惊:“这肥猪难道杀不死?” 虞翻惊叹道:“我曾于医书上看过,若长久生食怪鱼蛇虫者,体内自会产生一股毒油,受伤时,却能自动复合伤口。然此又须极具巧缘,混合多种奇异怪鱼蛇虫方可。我原是不信,不想今日竟能亲眼目睹。奇哉,怪哉,看来要杀此人,却是着实不易了。” 此时战场上,太史慈座下战马亦因吃彭虎力道不起而摔倒。太史慈飞身落地,步战彭虎,但见他身法快捷,取长补短,不与彭虎正面相击。边躲闭彭虎的排扒木,边进行反击。彭虎身躯庞大,转身不便,两个战了三十余合,兵器竟无交碰一次。眼看太史慈占了上风,却也战不倒彭虎。每当虎头錾金枪刺中彭虎时,排扒木便横扫而来,逼得太史慈不得不躲闪。因此纵然刺中了彭虎,枪头也插不甚深,如此伤口,不片刻就又自动复合了。 我在阵前看得胆战心惊,正欲使潘武出马相助太史慈,却听彭虎大喝一声道:“你这汉子厉害,没力气了,不打了,要吃饭。”将排扒木旋风般罩住全身,转身便往自家阵中跑去。他身躯虽然庞大,然跑动起来却也不慢,便似一个大肉球在急速滚动一般。 太史慈不肯甘休,心知没有战马追不上彭虎,便从背后取出一柄手戟,照彭虎背心猛力投去。彭虎耳闻利物破空之声,急忙大跳而起,改变了高度。手戟因此刺不中他的背心,反刺中了他的臀部。彭虎落地后,随手把手戟拔出来扔掉,就撞进阵中去了。再把排扒木一举,麾下三万大军及时冲出阵来。 我急使贺齐、徐盛、董袭、秦狼四将引军迎战,场上顿时喊声震天。厮杀了近半个多时辰,我军已稳占了上风。突然敌军阵后又滚出彭虎来,满身的腥味,嘴上还咀嚼个不停。原来这厮竟是回后阵去生吃蛇虫了。但见他张大了血盆大口,横冲直撞。手上那根排扒木便如死神之手,疯狂挥舞,所到处残肢断体横飞。 我军战士何曾见过如此怪物,纷纷后退。虞翻忙道:“主公,快使白虎军出阵,否则大军士气将衰矣。”我点头称是。白虎军乃由连弩兵、丹阳兵、盾牌兵三种精兵组成,为我军第一王牌军,如此危急之刻,也是该白虎军显威了。于是待大军撤回后,我便让潘武领白虎军迎敌,白虎军头一阵为五百连弩兵,他们早摆好阵势,对着了冲在最前的彭虎发起了射击,一时箭如急雨。彭虎虽是猛挥排扒木,无奈箭矢过多,一弩便有十发,全对准了他射,剎那间就把他射得有如刺猬一般。 彭虎狂吼一声,众人皆以为他要倒下了,谁想他脚下仍是毫不停留,速度反比之前快了不少,很快就冲到我军阵前不足五十步。潘武怒道:“我来会会这厮。”命连弩兵后退,丹阳兵与盾牌兵出阵。潘武横槊跃马,当先杀出,战马奔至彭虎身前,黑龙槊闪电般朝彭虎脑袋捅去。彭虎并不理会,照样将排扒木扫出,可惜这一次他却估算错了。潘武的速度并不是严舆能比得了的,便连太史慈,恐怕也要慢潘武半拍。 电光火石间,彭虎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急忙往地上一坐。由于他身躯极重,所以坐下之势甚快,黑龙槊就擦着他的头顶而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彭虎顾不得痛,连忙向后滚了数圈。滚动中,那些插在身上的箭矢全被压到,便越插得深去。彭虎虽有脂肪护体,此时也不禁疼得直冒冷汗,他大吼一声:“去你妈的,老子撤了,回鄱阳湖去。”起身飞奔,抢先走了。所谓蛇无头而不行,他那些士兵见主将一走,也急跟着撤了。 我及时挥军掩杀,直追到鄱阳湖边,杀了彭虎大军数千人马,夺得兵器、金鼓、战马甚多,方才收军而回,往柴桑城而去。 第四十九章 水中比力 在前往柴桑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华歆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正史上看,这个人其实很不错,是个很为国为民的好官,他主张为国家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所以他很重视农业的发展,同时也很重视文教德化。这一切全都是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真正的为老百姓着想。现在很多人误认为华歆是个奸臣,其实这也全是罗灌水大大的杰作,演义贬低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啊,感叹一下。 不知不觉,我大军一行就来到了柴桑城门下,远远就看到华歆已率领着城中军民在外迎接。华歆和我想象中出入不大,一副精干的模样,一见到我就连连拱手道:“严将军真是及时雨,丹阳有救矣。” 我笑道:“华先生苦守柴桑多日,不畏强虏,实在是令人敬佩。” 华歆道:“严将军那才真是叫人佩服。想彭虎那死胖子刀枪不伤,怎么也杀不死他。整个一变态,严将军一来,只一战就把这死胖子赶回了老家,真是振奋人心啊。我已命人设下了酒宴,严将军快快请入城。”说着携我的手一同入城去了。于府中坐定后,华歆道:“彭虎那死胖子虽然厉害,却不过匹夫之勇。倒是山越贼首费栈不好对付。” 我道:“华先生所言不差,费栈这厮能于数年间发展成山越最强,却是有过人之处。先前听潘临说过,此人阴险无比,最善用毒,切不可等闲视之。” 华歆听到潘临的名字时一怔,片刻后才问道:“严将军所说的潘临,莫非是会稽山越的首领?” 我笑道:“正是。”遂将与潘临结盟还有汉化山越一事说出,华歆听得惊喜不已,最后干脆起身拜服道:“严将军眼光之深远,实在是令歆受益良多。山越问题困扰江东已久,从来没有一个人想过汉化山越,严将军此举不仅将以往未能解决的问题全部解决,还让江东百姓与山越万民永世和好,真是流芳万世之业啊。” 我道:“此事虽是如此想,但做起来却极为不易。还需众人多多努力,最后才能实现山越民众与江东民众相融合的景象。” 华歆点头道:“如此利国利民之事自当全力为之。”说着拱手向我拜道:“若严将军不弃,歆愿效犬马之劳助将军完成此利国利民的大计。” 我大喜道:“华先生,您真是爱民如子啊。”此时下人已摆上酒宴,席上我边吃边和华歆说明要收服山越就要先让潘临那厮统一山越,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汉化他们,最后大家都融为一族,不分你我,那这江东隐患也自然而然的没有了。华歆听得频频点头,说着说着,我又问到南昌那边的情况。 华歆道:“南昌有留赞镇守,相信费栈是很难攻打得下来的。” “留赞何许人?” “留赞乃会稽长山人,字正明,为人骁勇善战,好读兵书及三史,每览古良将战攻之势,辄对书独叹。实为少得之人才也。” 我点头笑道:“连华先生都称赞的人,必是人才无疑了。”正说话间,忽有流星马来报说:费栈得知潘临率军来援南昌,即刻便撤兵往鄱阳湖去了。 华歆道:“费栈这厮阴险的很,他带来的山越兵马并不多,撤回鄱阳湖恐怕是要借彭虎之力。” 我道:“不管如何,我军与他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我看可合兵于鄱阳湖,将他们一并剿灭。”华歆点头称是,于是命人前去告知潘临与留赞,让他们起兵前往鄱阳湖,我自在柴桑歇了一夜后,也起兵往鄱阳湖而去。 到达鄱阳湖湖口,扎好营寨。再让人往秣陵运来战船,没办法,人多船少,彭虎这王八蛋又躲到湖中心不出来,我不杀到湖中心去,那可真是拿他没办法。等了两天,潘临那厮也领着军马赶来了,一见到我,这厮就破口大骂费栈,我笑道:“老潘,谁叫你威名太盛,费栈那混蛋一听你的名头就跑得不见影了。” 潘临怒道:“我知道这混蛋狡猾,没想到会这么狡猾,他知我军不善水战,就跑进鄱阳湖去了,真是缩头乌龟,妈的。” 我笑了笑:“想不到你也有破口大骂的时候,真不像以前那个冷静得让人吃惊的潘大帅。” 潘临笑道:“也是在会稽山脚和你们的战士混熟了。” “好啊你,这不是拐弯骂我们。” “岂敢,岂敢。” 说说笑笑中,我又问道:“怎么南昌守将留赞将军没和你一起来吗?” 潘临道:“那华歆先生怎么没来?” “华歆先生留守柴桑……哦!呵呵,留赞将军也留守南昌了,也对。”我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要见这位华歆口中的强人,还要过些时日才行。于是携潘临的手,先入帐去讨论如何对付费栈与彭虎。 在帐中各人发表的意见都没个准头,最后还是虞翻作了个总结,水战眼下还不是我们的专长,以自己的短处去攻击彭虎那帮混蛋的长处显然是不可取,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离间彭虎与费栈,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狗咬狗,我们到时再去打落水狗。 几天后,凌操从长江顺流运送来了数百条战船,就连鲍出也一同前来。我大喜道:“二位将军此来,大事成矣。” 凌操叫道:“主公,听说彭虎那混蛋是个大胖子,力气比谁都大啊?” 我点头道:“这死胖子不仅力气大,还杀不死,我是拿他没办法的。” 凌操道:“力气能大得过老鲍吗?” 鲍出道:“我还真想和这厮比比。” 我笑道:“有机会的。” 果然在当天夜里,湖水忽然暴涨了七丈高,流到了鄱阳湖中,激流奔放。这可是天赐良机啊,我大为欣喜,即刻便命众将率大军上船,乘着急流杀入湖内,对彭虎的营寨发动猛攻。 彭虎在营中大为吃惊,怎么也没想到我大军会突然杀到。于是急忙与费栈组织大军反攻,这混蛋不愧是在湖中混久了,仓促中竟也组织起了上百艘战船杀出寨来。水面作战可不是我军的专长,一经接手我就感觉我军不是对手。靠,反正这一突袭我军已收获颇丰,捉了敌人数十条快船,俘虏士兵百余人,所谓见好就收。我赶忙下令小船向后撤去,我乘坐在一艘楼船上,船高十余丈,坚固无比,于是留着断后。 远远望见敌军上百艘船追来,前头更有一艘大船来势甚快,我身旁留有虞翻与凌操、鲍出三人,其他人已指挥着战船撤走。转眼,那艘大船便甩落了后面那些船,独自追上了我的楼船。为首一个大肉球,正是彭虎。 他破口大骂道:“严白鼠,你这个卑鄙小人,有种不要走,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我问道:“严白鼠是哪位?” 虞翻道:“这个,他好像是在说你啊,主公。” “靠,不是吧,这死胖子,来人,给我射。” 连弩手闻言整齐出列,望着那艘大船就是一通箭雨,只听叫喊声中,彭虎大船上的敌军大多被射翻。彭虎大怒,飞身就跳入水中。 我大笑道:“死胖子这么重也敢下水?就不怕沉死在湖底。” 虞翻却大急道:“主公,彭虎这死胖子可不是一般的死胖子。” 凌操道:“不是一般的死胖子,那是什么?” 我道:“难道是很胖的死胖子。” 虞翻叫道:“不是,是会潜水的很胖的死胖子。” 凌操喝道:“果然不是一般的死胖子。”话音未落,便听船底一阵“砰、砰、砰”的撞击声传来。 “不好,会潜水的很胖的死胖子在砸船了。”我大叫一声。刚要叫人下水去扁那死胖子时,便见鲍出一个鱼跃窜入了水中。 砰砰之声不见了,大家都凝神望着水面,忽然水面破开,一个大肉球飞起,接着鲍出冲出水面,两人在半空双手相握,比拼起了力气。但这只是一瞬之间,砰的一声,两人又潜下了水中。 过了没一会,两个人又从水中窜出,半空中死胖子一拳轰向鲍出,鲍出也一拳轰出,两拳相撞,各自飞相两边,又落入水中。又过了片刻,死胖子当先飞出水面,口中大叫:“肚子饿,没力气了,不打了。”窜入水中游走了。这时鲍出也飞出水面,跳上楼船。我忙冲过去问道:“文才,你没事吧?那死胖子怎么回事。” 鲍出大口喘着粗气,说道:“死胖子力气果然不小,我在水下与他连比了三场,都分不出胜负。” 凌操叫道:“老鲍,我看是你赢了。那死胖子先说没力气的,肯定是你赢了。” 我更是喜道:“想不到老鲍水性这么好,哈哈,有你在,咱再也不用怕死胖子了。” 鲍出却摇头道:“我也没力气了,如果那死胖子不是肚子饿,我恐怕这力气也扛不过他,真他妈不是一般的死胖子。不过怎么说呢,我也没吃饱饭呢,哈哈。” 我大笑道:“就是嘛,下次再比,肯定要把这死胖子打服了。”眼看死胖子的船队越来越近,我忙让虞翻指挥众军士全速将楼船开回营寨去。死胖子的船队逆流追来,速度不快,眼看是追不上我们了。也就只好撤了回去。 第五十章 离间计 回到营中,按排好俘虏来的战船和士兵,我便让人弄些酒肉来犒劳大家。席上,凌操大声讲诉着鲍出与彭虎比试力气的场面,讲得眉飞色舞,中间粗话自然是少不了。不过他讲得虽然夸张,却也调动了不少人的兴趣,严舆更是听得哇哇大叫。秦狼看准时机,当下就要跟人打赌鲍出与彭虎谁的力气比较大。气氛十分轻松,众人便似兄弟一般。 潘临举着酒碗来向我说道:“严公,我现在知道为何你的军队会如此之厉害了。” “哦,还请潘大帅赐教。” “赐教不敢当,就是直话直说。我看众将军如此情义,直如兄弟一般,并无派系好坏之分,如此内部强大,外部又怎会弱。不像我山越,看似强大,内部却是四分无裂。” 我点头赞许道:“此言极是啊。”随后敬潘临酒,随着这个思路,我忽然有了一计,这灵感就是这样,说来就来,于是忙与潘临说了。潘临大喜道:“严公,我真是服了你了。”这条计策不是别的,正是谋划已久的反间计。 遂与潘临走出帐来,于一军士耳边悄声数语,军士领命而去。我与潘临边聊边走到湖边,片刻后,那军士押着一个俘虏走过。我假装大醉,喝住军士与那俘虏,眯着眼看了看那俘虏,忽然叫道:“你不是彭虎帐下的张三吗?怎么样?彭虎还没对费栈下手吗?你回去告诉他,尽快杀了费栈,豫章郡守的位置早已为他准备好了。” 话音一落,士兵就赶忙上前禀报道:“主公,您喝醉了吧?这个是费栈的手下,山越俘虏,不是张三。” 我大叫道:“不对,我认识他,他就是张三,没错的。他不是张三,你捉他到这来干什么?”边说边大口喝着酒,醉眼朦胧。 士兵回道:“这人想逃,按军中律法,当斩。” 俘虏一听大急,忙叫道:“我是张三,我是张三。严公饶命,我真是奉彭首领之命前来通知严公的。” “哦,彭虎有什么话叫你来传达吗?” 俘虏眼球转了转,及时说道:“彭首领说了,这几日便会找机会下手,请严公放心。” 我点头道:“很好。如果彭虎还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写封信让你带回去,你跟彭虎说,我严白虎言而有信,绝不食言。” 俘虏大喜磕头道:“如此,彭首领将再无疑虑矣。” 于是我便让人拿来纸笔,草拟了一封信交给这名名叫“张三”的俘虏,并放了他回去。望着他划着小船远去的背影,潘临大笑不已。 我道:“潘大帅,这次可轮到我来看你的演技了。”遂命军士回去,再押了一名彭虎手下被俘士兵来,潘临如法炮制,依然假装喝得醉熏熏,拉过那名彭虎的手下,大叫着说费栈怎么还不对彭虎下手什么的,唬得那人一愣一愣,最后还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回去给费栈。看到这相信大家也明白了,放回去的这两个俘虏当然不会照我们说的那样去给彭虎和费栈送信。而是彭虎的手下拿着要送给费栈的信去给彭虎,费栈的手下则拿着要送给彭虎的信去给费栈。 事情如料想中的一样,费栈在收到信后,先发制人,抢先放火烧了彭虎的战船并派兵偷袭。彭虎还好也有准备,两军就在鄱阳湖中展开了大战。 “主公,看来计谋成功了。”虞翻指着火光冲天的鄱阳湖向我说道。我微微点头,命众将登上战船,杀向了鄱阳湖。 我仍是与虞翻、鲍出、凌操乘坐着楼船出战,这家伙在水上跑起来飞快,看看左边右两严舆、潘临等人乘坐的船,速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严舆大叫道:“大哥,你别走太快,等等我们。” 我笑道:“以前都是你当先锋,这次我就先走一遭咯。”命令楼船全速前进,靠近湖中心时,忽然看到一个大肉球在水上翻滚。凌操眼尖,骂道:“我操,那东西不是死胖子彭虎吗?” 虞翻道:“这家伙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难道他的营寨已被费栈占领了不成。” 眼看彭虎越滚动越近,鲍出道:“严公,让我下水去擒这厮。”把开山大斧放于船上,纵身便入了水。在水中,鲍出就像一条大鱼一般,飞快游到彭虎身前。只见彭虎双手捂着肚子,脸色发青,大口大口的吃水吐水。鲍出心中虽奇怪,却也不待多想,一拳便向彭虎轰去。彭虎挺着个大肚子生生受下了这一拳,拳头陷入肥肉中直撞五脏六腑。彭虎疼得大吼一声,仰天吐出一大口湖水,随后双手猛向鲍出锁来。鲍出大喝一声,双手撑出,与彭虎相握,两人就于水面比拼起了气力。 不过眨眼间,便见彭虎面容扭曲,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那血腥臭无比,直洒向鲍出,出大吃一惊,急忙钻入水中。心中暗道:“莫非死胖子中毒了。”念头刚刚闪过,果然就见彭虎双目紧闭,全身软绵绵地降入水中,缓缓下沉。 “这厮也算条好汉,死了可惜,不管怎么样,先将他擒上船再说。”鲍出想罢便窜水过去,一把框住彭虎的手臂,连拉带扯,将他拖到了楼船边,在军士的帮助下,总算将他二人拉上了船。彭虎这死胖子一上船,船就猛沉了一下。 凌操叫道:“我操,死胖子真他妈的沉。” 我笑道:“这胖子终究不是老鲍的对手,这次我可要好好的教训他,看看谁是虎,谁是鼠。”走过去时,却见这胖子脸色发青。 鲍出道:“彭虎似乎中毒非浅,可否先为其医治。” 我看鲍出显然是不忍心看这个敌手就这么被毒死,于是转头看了看虞翻。虞翻点点头,俯身为彭虎看了看,片刻后摇头道:“此毒非同一斑,我是无能为力,看来要将他送到吴铭处,或许他能有办法。” 我点头应允道:“既然如此,便先命一军士划条小船,将彭虎送回寨去给吴铭看看。” 虞翻道:“彭虎力大无比,若半路醒转过来,军士恐也压他不住,需得老鲍亲走一趟,方为万全。” 鲍出道:“事不宜迟,我就先送押彭虎回寨。”于是备下一艘小船,拨了两名军士,鲍出便扛着彭虎上船先回寨去了。 此时身后严舆等人的战船也开到,远远地严舆便叫道:“大哥,彭虎那死胖子被老鲍捉住了啊,哈哈,太好了。”秦狼的战船离他较近,闻言赶忙搭话道:“二爷,这回可又是一百两了啊。加上上一回,一共是两百两了。这战打完,帐可要结了。” 严舆叫道:“不对,不对,你有亲眼看到老鲍和彭胖子比力气么?” 秦狼道:“刚刚不是你自己说的,彭虎那死胖子被老鲍捉住了,这不是明摆着老鲍比彭胖子强么?” 严舆叫道:“不对,不对,我只说彭虎那死胖子被老鲍捉住了,可没说彭虎那死胖子力气比老鲍小。” 秦狼:“•#•#¥……” 我大笑道:“好了,兄弟们,彭虎已败,我看费栈这厮也差不多了,我们就此杀进水寨去,活捉费栈者,我赏他千金。” 众人闻言大声呼喊,战船朝着湖心水寨便飞驰而去,唯恐落后一步。潘临战船在经过我身边时,竟朝我大叫道:“严公,费栈那厮我非擒住他不可,这千金可要落入我手了啊。哈哈哈哈……”随后也飞驰向水寨去了。 我站在船头摇了摇头,这潘临最近可真是越来越幽默了啊。 “我操,主公,快开船了啊,快啊,再不快去,这奖金,我操,就没了。”凌操在身旁死命催促着。 “好!全速前进。”一声令下,楼船便似箭一般飞了出去,不一会儿,竟超过了潘临。看着潘临那又惊又急的神情,我又着实得大笑了一场,再追过了严舆、秦狼等人时,连凌操、虞翻二人当场也快笑翻了。 楼船飞入水寨口,竟无人在那把守。众人一登陆,便冲杀了进去,到那一看,地上躺着众多士兵,个个脸色发青,捂着肚子翻滚。 “不好,这些人都中了毒。”虞翻叫了一声,话音未落,便见四周一声巨响,随后扬起一阵白雾。 “是毒烟,快撤。”虞翻大叫一声。我还没晃过神,便已吸入了一口毒烟,顿时头昏脑涨,双脚一软就坐到地上。虞翻忙扶住我道:“主公,且勿呼吸。”他说话间也吸入了一口毒烟,不禁双手一抖,与我一同摔倒在地。眨眼间,那毒便钻到小腹中,一时痛如刀绞。身旁随我冲进来的士兵早已全部倒翻在地上打滚了。所幸凌操还扛得住,他屏住呼吸,扶着我与虞翻死命向寨门口撤去。谁知走不两步,便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头顶飞过,一口弯刀猛向我头顶劈下。 他妈的,我肚子疼得不行了,不然我龙渊剑一出,我砍死你这死矮子。显然这是我自己心里自想自得。看那弯刀就快把我的头劈成两半了,凌操扶住虞翻的那只手猛地回抽,就腰间拔出那口短刀,横档了过去。 “锵”的一声,那死矮子被撞飞了出去,可凌操的短刀却掉落在地,看那一只手臂时,竟全青了。 “我操!他妈的死矮子放毒。”凌操怒吼一声,就这样也吸入了毒烟,头脑发晕,一同与我栽倒在了地上。 那死矮子奸笑着走过来,我骂道:“你他妈是哪个鸟?” 死矮子应道:“在下费栈是也。” 第五十一章 收降彭虎 “我操!原来你这个死矮子就是费栈。怪不得彭虎那死胖子会这么快就败给你,你他妈的放毒算什么好汉。”凌操破口大骂。 虞翻也骂道:“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乱放毒的混蛋,他妈的,你别嚣张,有种把解药拿来,我们一对一单练。信不信我一拳就扁死你,而且我肯定会对着你那张贼脸痛扁,扁,扁,扁,扁成猪头,扁到连你老妈都认不出你,他妈的,狗娘养的……” 虞翻一骂上口,就跟报杀父之仇一样,而且越骂越激动,就连身中剧毒一事都忘了。骂到“狗娘养的”这四个字时,他竟然还站了起来举拳头示意要过去扁费栈。这一举动不仅我和凌操被吓到了,就连费栈也吓得不轻,心想:“此人中了我的毒,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要来跟我单练,看来是个狠角色。”连忙摆好姿势,把弯刀举于胸前就准备和虞翻大干一场。 凌操见虞翻气势逼人,心中大喜,便叫道:“我操,你个死矮子怕了吧。告诉你,这位就是嫉恶如仇虞仲翔先生,你要得罪了他,那你就等着变猪头吧。嘿嘿,你那没用的毒,唉哟,也只能毒毒我们,对虞先生是没用的。唉哟哟,疼死我了,我操。老虞,你怎么解毒的?教两手。” “解毒?唉哟,我忘了身上有毒,你这一提醒,唉哟,肚子好痛啊。”虞翻大叫着又躺回了地上。 费栈大笑道:“没用的,就算你再怎样嫉恶如仇,中了我的毒,一样是待宰羔羊而已。虞先生,我看就先送你归西吧。”举刀便要砍落,忽然身后一道黑光射到,惊得费栈急忙回身格挡,镪的一声,弯刀与那道黑光相撞,费栈被撞得猛向后飞出了数丈。站定后方才看清,那道黑光正是潘武的黑龙槊。 黑龙槊插在地上微微抖动,一条人影转眼闪到,站立于黑龙槊之前,威风凛凛。这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潘武。 “武帅。”费栈尖叫一声,就如遇到鬼魁一般,猛向后跃去。潘武脚尖一点,飞身追上,就在要追到费栈时。费栈突然一个转身,散出一阵烟雾来。潘武疯狂武动黑龙槊,绞起阵阵旋风,将烟雾卷走。待烟雾一散,费栈已跃出了十余丈之外,且不知何时,身旁已多了数百条虎彪大汉。 那数百条虎彪大汉个个肌肉盘虬,模样凶狠,每人手中各拿两柄短斧,光气势就足以吓人不轻。费栈笑道:“武帅,我知你英雄了得,但此处布满瘴气,你难道能一直不呼吸么?” 潘武并不答话,只飞身过去,那数百条虎彪大汉即时出击,围住潘武厮杀。潘武黑龙槊到处,立时刺穿迎面扑来的一条大汉。随手一撩,便将大汉摔飞,再一槊刺向另一条大汉。数合间已连杀了好几条大汉,但由于屏住呼吸的原故,潘武也越来越显得力缓。费栈奸笑道:“武帅,你我同是山越人,你又何必帮严白虎与我作对呢?” 就在这时,潘临、严舆、太史慈、贺齐、徐盛、董袭、秦狼等人都已率大军赶到,一踏入大寨,就感不妙。我大叫一声:“有毒,大家都屏住呼吸。”叫完这句话,我忍不住就吐出了一口血来,腹痛更似刀绞一般的加剧。潘临、严舆、太史慈、贺齐、徐盛、董袭、秦狼等几个大将反应快,早已屏住呼吸,因此没被毒气入侵。而冲杀进来的士兵却有一大半来不及反应,都中毒倒地了。 贺齐见我疼得直打滚,连忙带人跑过来扶我出寨,凌操、虞翻也与我一同被送出。而潘临则连同严舆、太史慈、贺齐、徐盛、董袭、秦狼等人领兵去协助潘武。出了寨门后,我渐渐就失去了知觉,等到醒来时,已是身在自家营寨帐中的床上了。 吴铭此时便在我旁边,见我醒来,忙问我感觉如何?我道:“肚子已不疼了,人也舒服了许多。” 吴铭点头道:“好了。费栈这厮用的是瘴毒,虽然厉害,却也不怎么高明。主公可放心,如今你身上的毒都已清除,无碍了。” 我起身感觉了一下,除了有一点点疲倦外,已无其他不适之感,便问吴铭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吴铭回道:“凌将军、虞先生的毒也已清除,现在基本无碍。而彭虎那厮中毒较重,毒只清除了一半,但也无生命之忧了。” 我喜道:“那就太好了,小吴,你这医术却是越来越加的高明了。” 吴铭笑道:“主公过奖了。” “对了,费栈那厮怎么样?有没有捉住他?” “大军还没回来,费栈那厮有没有捉到,我也还不知。” 原来我回到营寨的时间还不长,湖中大战还没结束。不过料想有潘武、潘临、严舆、太史慈、徐盛、董袭、秦狼这帮人在,战况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眼下无事,不如就先去看看彭虎好了。 于是转身出帐。在帐外,贺齐、凌操、虞翻、鲍出早等在那儿,见我已无事他们也都安了心。虞翻道:“主公,彭虎说想见你。” “哦!正好,我也要去见他。” 来到了关押彭虎的帐中,由于彭虎体型太大,直接就被铁链捆住后放地上。本来就像圆球的他,现在被捆得更像圆球。看他那样子,我不禁想笑。彭虎叫道:“捆得太紧了,松一点行不行。” 我道:“绑虎不得不紧啊。”本想彭虎可能又要大叫,谁知他却没有叫,而是高兴的说道:“哈哈,你承认我是虎了么。” 我道:“是又怎么样?” 彭虎道:“既然你承认我是虎了,那我也不叫你鼠了。你手下有那么多厉害的人,我看你也像虎。” 我道:“那咱们就都是虎了,可是一山不能容二虎。” 彭虎道:“山我是不爱去的,我只爱在水里。” 我道:“那倒也是,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存在不相容的道理了。” 彭虎道:“没错。” 我道:“你找我难道就是为了说明我们都是虎,而且不会存在不相容这件事么?” 彭虎道:“不是,我是想请你让我去找费栈报仇。” 我大笑道:“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这句话,就放你走了么?” 彭虎道:“我知道我现在是你的俘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却是因为先中了毒才会被擒住,所以若说起来,我却也不能算输。如果硬要我说输了,我却是不服。” 我道:“那你要怎么样才算服?” 彭虎道:“费栈那混蛋阴险无比,我早料到他会来这招,没想到还是中了他的诡计。我鄱阳湖的兄弟大多都已死在了费栈手中,若你肯让我去找费栈报仇,那我就服你。等找报完了仇,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我兄弟们的仇如果不报,我是死也不瞑目。”说着双眼已微微有泪光。 我心想:“彭虎的军队确实大多已身中剧毒死在了湖心寨中,这点倒是不假。”遂说道:“你要报仇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一定答应。” “你要加入我军。” 彭虎想都不想就答应道:“可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这条命就算你的了。” 看彭虎答应得这么爽快,我倒有点不适应了,不过看他语气这么诚恳,心中也没什么疑虑,便让人给彭虎松绑。彭虎道:“虎兄,实不相瞒,自从我和你手下几个大将交过手之后,我就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早就想投靠你了。” 我笑道:“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不早来,若是早来,你的兄弟说不定也不会死了。” 彭虎摇头道:“我这次来攻打柴桑,其实也是费栈那厮挑的火。我本来是想这几天找个机会拿下他,再来投靠你。谁想费栈这厮却先出手了,而且我的手下还截到了潘临写给他的一封信。虎兄,潘临那厮你可也要小心他啊,他勾结费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笑道:“错了。”遂将离间之计说出,彭虎听完后直摇头,说道:“论武勇,虎兄你帐下的太史慈、潘武,还有这位鲍兄都在我之上,论智谋我也比不过你,现在我叫你一声虎兄,却是真心的服你了。” 我拍着彭虎肩头的肥肉,笑道:“老彭,以后都是自家人了,走,一起到湖边看看战况如何了。” 于是大家一同来到湖边,望着火光冲天的湖心,彭虎就要跳下水游去。我忙道:“你身上的毒还未清完,不可轻举妄动。” 彭虎道:“虎兄,我……”话未说完,便见虞翻指着湖面叫道:“看,我们的军队回来了。” 众人齐向湖面望去,果然是我军的船队,已浩浩荡荡地开了回来。彭虎焦急得走来走去,恨不得那船即刻就开到。片刻后,船队总算靠可岸,严舆与秦狼当先下船来,彭虎立马滚跑过去,叫道:“费栈那厮有没有擒住他?我的兄弟们,都死光了吗?” 严舆把大砍刀一横,叫道:“死胖子逃出来了,他妈的,来,我不怕你。” 秦狼也举着狼牙棒叫道:“二爷,咱一起上,我打赌一百回合内能拿下这死胖子。”说着就要杀上,却见我与虞翻等人在后面跑来,秦狼于是又叫道:“主公来了,我们先慢动手,等下一起上,我打赌二十回合能拿下死胖子,二爷,怎么样?赌不赌。” 严舆咦的一声道:“大哥身后那人好像是老鲍,哈哈,好,我赌十回合能拿下死胖子。” 秦狼叫道:“不是吧,老鲍也来了啊,我没看见,不算数。我也赌十回合能拿下死胖子。” 严舆笑道:“我管你啊。” 彭虎知道严舆、秦狼还不清楚他已经归降,于是不动,就站在那,等我到了后,一阵解释。严舆才笑道:“老彭若真加入,我军实力可增加不少。”随后说道:“费栈那厮打不过我们,从后湖乘船逃走了,中了毒的人已全部救了出来,就在船上。”说话间潘武、潘临、太史慈、徐盛、董袭也都下了船。 第五十二章 用毒 众人下船来,没有中毒的士兵掺扶着中毒的士兵,依次进入了寨中。 潘临道:“费栈这厮逃得倒是快,如此一来,我军须当进入大山与其作战,敌暗我明,战况对我军极为不利啊。” 我道:“此亦无法。” 数日后,众将士身上中的毒都被吴铭治好了,我军遂向大山挺进。逶迤来到大山边,下寨毕,正欲与众将商量如何进兵,却有探子来报说费栈引大军自山中杀来。 我笑道:“这厮肯来,那是在好不过。”打开寨门,率军列下阵势,转眼间,便见费栈军到。 我在阵前望去,只见费栈所带之兵不足五千,却通是青眼黑面,鬅头跣足,身长力大之士。费栈骑一匹大花马,望着我军哈哈笑道:“严白虎,上次中的毒,滋味可好受。” 我笑道:“你那也算毒么,如何我军将士全都安然无事?” 费栈道:“上次是牛刀小试,此次却不再留情,你若识相便早早收兵回去,莫在山下停留片刻,否则定叫你全军都死在山下。” 潘临笑道:“费栈,几年不见,你本事不见长,口气倒是长了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叫我等全死于山下。” 费栈道:“潘临,你也算山越知名勇士,竟会勾结汉人来攻打山越,如此小人行径,不觉羞耻么。” 潘临正欲答话,却有彭虎怒吼道:“和这厮废话那么多干嘛。”拖着排扒木冲出阵来,大叫道:“费栈奸贼,你可敢来与我决一死战。” 费栈阵中一将飞出,喝道:“彭虎休得猖狂,黄乱在此。” 彭虎张眼望去,那将身披铁甲,手持铁槊,正是费栈帐前先锋黄乱。彭虎不答话,举起排扒木就扫去。黄乱把马一带,避过了这一击,再晃动铁槊奔彭虎顶梁门打来。彭虎抓回排扒木就往外招架,“锵啷啷”,铁槊砸在排扒木上,把黄乱一双手臂都震麻了,铁槊蹦起好几尺高,马也倒退了几步。 黄乱心里暗惊:彭虎这厮果然力大无穷,不可小觑。想到这,他不敢再跟彭虎比力气了,只用巧招招架,把铁槊抡开上下翻飞,挂定风声,跟彭虎战在一块儿。 我在阵前看黄乱这厮所使槊法狂乱非常,虽然战不过彭虎,却也不致落败。 潘临说道:“黄乱曾得我祖父指点过槊法,身手了得,非等闲可比。今观他手中所使之铁槊,槊头呈墨绿色,恐有剧毒。彭虎虽勇,却要防被他手中铁槊带到,时间一久,恐怕不妙。” 太史慈喝道:“贼子如何总是使这等阴狠手段,看我一箭结果了他。”横过铁胎弓便欲搭箭,却有射手羽仁出列道:“不劳子义将军出马,待我一箭射来。”举大弓,搭上箭,望准黄乱射去。箭飞如光,却被费栈阵中突出一将,一飞刀砸落了那箭。 众人望去,只见那将身披绿衣甲,周身扣满飞刀,且每把飞刀刃身都呈墨绿色,显然是涂满了剧毒。 潘临道:“是尤突这厮。” 我问:“此人有何本事?” 潘临道:“这厮善使飞刀,精准无比,实在难对付得紧。”话音未落,便见尤突指着羽仁叫道:“羽仁贼子休放冷箭,有种便出阵来与我一斗。” 羽仁把弓带住,挺槊冲出,喝道:“尤突,且来吃我一槊。”两个就阵前厮杀了开来,不十合,羽仁诈败而走,尤突赶去,羽仁心下暗喜,摸过弓,搭上箭,转身就射去。却被尤突一飞刀打落,再一飞刀打来,正中后背。 羽仁只觉一阵剧痛,全身都凉了,唉哟一声,趴在马背上,飞回了阵中。潘临怒喝一声,舞动大槊,纵大黑马冲出,直取尤突。尤突见潘临来得凶狠,不敢交战,连连飞出五把飞刀,潘临使开大槊,撞飞了四把飞刀,却有一把刺中了座下大黑马。大黑马痛嘶一声,差点翻倒。潘临心知不妙,他颇爱此马,便忙转身回阵,将大黑马交给手下带去给吴铭治疗,羽仁也一并被带回了寨。 尤突哈哈大笑,又飞出五把飞刀,直取彭虎而去。彭虎耳闻风响,怒吼一声,排扒木扫开黄乱,回身去挡那五把飞刀。飞刀虽然挡下,背后却被黄乱突来,一槊刺中。彭虎大叫一声:“他妈的,又是毒。” 背痛钻心,彭虎不敢再战,大跨步向前,滚回了阵。黄乱喝道:“休走!”欲纵马追去,却听尤突大叫一声,看去时,只见尤突胸中早中一箭。原来尤突打退潘临刀射彭虎后,便大为得意,却不想太史慈看他不顺眼,早一箭射来,待他闻得风声时,已躲闪不及,一箭正中胸口,倒撞落地。 费栈见尤突落马,就要挥军来救。我哪容他抢先,早令众将率军杀出,混战中,我军人数虽多,却不及费栈这厮阴险。这混蛋的军士个个拿着润了毒的兵器,我军碰着便倒地身亡。 我看势头不对,急让大军回撤,再命潘武率白虎军出阵。潘武痛恨费栈这种使毒的阴险手段,也不摆阵,就让盾牌兵与丹阳兵随着他冲出,连弩兵压住阵脚。潘武单人匹马抢先撞入费栈阵中,一出手就挑了十数人。坐下马挤进中被刺了一刀,当时就倒地死了。潘武脚踏在地,舞动黑龙槊便似一阵小旋风,转到那里,那里就肢飞血散。 后面盾牌军与丹阳军杀到,配合默契,盾牌军在前挡,丹阳军在面刺,杀得费栈节节后退。我大喜道:“胜负就在此一刻,众将士当拼勇向前。”(奇*书*网.整*理*提*供) 太史慈与鲍出当先率军杀向费栈左翼,潘临换过马后,也亲率一军直逼费栈右翼。严舆、贺齐、徐盛、董袭、凌操、秦狼等人则率一军从后抄过去,包围了费栈。 费栈大呼众军顶上,这左、右、后三路军马还好说,最难敌的就是前路潘武的白虎军,眼看就要杀到中心,费栈也不禁慌乱了起来。这时黄乱从乱军中抢出了尤突,来到阵中心,说道:“大帅,尤突兄弟似乎不行了,众兄弟也快顶不住了,撤吧。” 费栈大叫道:“我费了多少心血训练出来的这枝精兵,怎会一战便败,我不信,我不信。将士们,给我奋力冲杀,你们是最强的,没人能打败你们。” 忽然一支箭从费栈身前飞过,惊得费栈急忙一个缩身,躲过那支箭后,全身冷汗不断冒出。抬眼望去,竟见远处太史慈又弯弓搭箭,准备再来第二箭。费栈怒叫道:“撤吧。”场上那彪身长力大之士闻言,就都伸手入怀,抓出一把白药粉,奋力扔出,场上顿时就扬起了一阵白雾。 “是毒!”严舆当先吼道。 秦狼道:“他妈的老是放毒,真气煞我也。” 凌操道:“快闭气。” 幸好我军众将士早见识过这些毒气,心中有了防范,中招的人也就不多了。当下纷纷屏住呼吸,向阵外撤走。费栈因此得以逃脱,我大叫道:“贼子使毒,大家别追了。”众将闻言都扯住战马,独太史慈飞马追去,连连射死了十几人,才肯罢休收马转回。 这一战,我军死了近千人,而费栈那厮也死了两千多人,算起来还是赚了,他妈的,若不是这厮老使毒,我一战就灭了他。看来还得想个办法来对付他的毒才行啊,不然真的难以擒住这混蛋。 回到寨中,见羽仁面色全白,彭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潘临忙过去扶起羽仁,却发现他的身体已在慢慢变冷。吴铭在一旁拿药灌入彭虎口中,彭虎喝下后,猛吐了一大口血来,随即便晕了过去。 潘临急问吴铭:“羽仁如何了?” 吴铭摇头叹道:“此毒异常利害,见血封喉,羽将军已毒发身亡了。” 潘临闻言一怔,忽然听到那匹躺在地上的大黑马一声痛嘶,转身去看时,大黑马已不再动弹了。潘临飞身过去,摸着大黑马的脖子,满脸爱意纵横,这匹大黑马随他南征北战,不想今日只中了一刀,便离他而去。一时之间,不仅损失了一员虎将,还死了爱马,潘临心情悲痛到了极点。抓住吴铭就喝问道:“彭虎!彭虎为什么没事?你是不是存心不救我的兄弟和我的战马?” 吴铭面色平静的说道:“彭虎体内自带有毒素,正好与这种毒相冲,因此暂时保住了性命。眼下虽说没性命之忧,但也不保证就此无事。” 我忙让潘武过去拉开潘临。 “大帅,节哀。” 潘临长叹一声道:“费栈这厮,我定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收拾完羽仁与大黑马的尸体,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当晚聚在帐中,又商量起了如何对付费栈的放毒攻击。 潘临道:“费栈的军队事先都服过了解药,因此作战时他们可以安然无事。而我军没有解药,便成了待宰的羔羊。如果要彻底打败他们,我军也必需先服了解药才行。” 众人皆望向吴铭,吴铭摇头道:“我虽能制出解药来,却也要先知道他用的是哪些毒才好。” “此言亦然。”我叹了一声,“费栈的军队兵器上有毒,还能放出毒,我军如何靠得近他。若他再使出见血封喉的毒来,我军也来不及医治,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虞翻道:“既然不能先用解药,何不就以毒攻毒?” “此话何意?” “主公,若我军也能像费栈的军队一样放毒,而且交战的时候比他更快的放出毒来,那胜算可就大得多了,这是以毒攻毒之法。” 潘临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便问吴铭道:“先生可会用毒?” 吴铭摇头道:“我只会医人,毒却不会用。” 第五十三章 毒蛇阵 虽然吴铭说自己不会用毒,我还是让他想办法配制了。吴铭冥思苦想,数日后总算配制出了一种毒粉,装在树叶中,若要用时便用力朝前投掷去,可扬起一阵毒雾。 吴铭说这是他就地取材,用山前那的瘴草所制,威力不大,只能让人暂时全身麻木。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毒药了,若是能将敌人麻木住,那也算是极好了。于是从军中挑出五千精锐之士,将毒粉分给了他们,到与敌人作战时,听我号令放毒。 潘临也到吴铭那讨了好些毒粉。次日,留徐盛、贺齐、虞翻守营寨,我便与严舆、潘武、太史慈、凌操、董袭、秦狼、鲍出领着那五千精兵与白虎军杀入山去。潘临也自领了五千山越兵随行。而彭虎因体内毒素还未完全清除,也不便同行。 大军来到山口,严舆、秦狼二人当先冲入,后边的军兵紧紧跟随,劲头十足。 到山沟那时,忽见一队人马杀出,为首一将正是黄乱。黄乱大叫道:“严白虎,你还敢来送死。”把铁槊一摆,身后大军冲杀而来。 我及时发布命令,众士兵立刻伸手入怀,取出毒粉,远掷而出。一时粉末横飞,黄乱军不知就理,冲过来后吸入毒粉,个个手麻脚麻,就此倒撞于地,再也爬不起来。 黄乱大惊,叫道:“贼子使得什么手段?” 我大笑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黄乱心知前头军马大部分已中毒,以剩余之兵力,实不足与我一战。便命未中毒的军队及时撤走。 严舆、秦狼领着众精兵当先追上去。 秦狼叫道:“二爷,可别让黄乱这厮跑了。一百两,看谁先擒住这厮怎么样?” 严舆笑道:“二百两。” 秦狼喝道:“成交。” 我军一直追出五里多路,忽然就不见了黄乱,严舆叫道:“这厮逃得倒快。” 潘临道:“莫非有诈?”话音未落,便听得四周草丛一阵籁籁声响,几条毒蛇突然窜了出来,直奔潘临坐下马。潘临手中大槊一阵舞动,几条毒蛇立时被斩为数截。 众人看得一声喝彩,却听潘临急切道:“此地不可久留,严公快收兵回去。” 我问:“此时正可进兵,潘大帅何故见了几条蛇就要撤走?” 草丛中籁籁之声越来越响,潘临急道:“是毒蛇阵,严公快走。”当先掉转马头,唤大军后撤。我见他神情如此慌张,心知必有大事发生,当下也不敢大意,就随潘临之言,命大军后撤。可惜晚了,草丛中一条条毒蛇飞出,站在外围的士兵一下子就被咬死数十人。 “蛇!是蛇啊!”众士兵惊慌失措,潘武及时护到我身边,手中黑龙槊飞快转动,将飞来的毒蛇尽皆斩断。严舆等人也各自舞动兵器杀蛇。怎奈那蛇越来越多,怎么杀也杀不完。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远远看去,这些蛇足有数万条不止。 外围的士兵已倒下数百人,众将护住身后,且战且走。那些蛇穿梭极快,我身旁的蛇虽大多被潘武杀死,但还是有窜到我身下的。也还好我坐下之马是一匹难得的俊马,马蹄乱踏,踩死了不少毒蛇。我拔出龙渊剑四下挥舞,可是不管怎么杀,那些蛇竟是越来越多,连退路都被堵死。 忽然一阵大笑声传来,我寻声望去,竟是费栈这个猥琐矮子。他骑着大花马,站在一处山岗上,神情大为得意。哈哈大笑道:“严白虎,我早叫你别进山来,你就是不听,这一次可要葬身蛇腹了吧。” 太史慈早在一旁塔起铁胎弓,望着费栈一箭射去。眼看射中,却被尤突一刀挥来,将箭挡下。尤突喝道:“太史慈,你今日必死无疑。”说话间胸口一痛,险些就吐出血来。原来尤突胸口自上次中了太史慈一箭后,所幸救治及时,因此无性命之忧。但伤口却未痊愈,这一次费栈出动了毒蛇阵,他心知太史慈若入阵来则必死无疑,于是不顾有伤,便随费栈一块来到此处,欲亲眼看到仇人被毒蛇咬死。他双眼从一开始就盯着太史慈,见太史慈射箭,就急忙出手抵挡,因此救了费栈。但太史慈的箭术何等高明,他一挡之下,还是被震得伤口迸裂。 费栈望着落在地上的那一箭,心中对太史慈痛恨到极点,见太史慈又欲搭箭射来,便大声吹哨,加快催动毒蛇的进攻。这大山中的毒蛇闻到哨声,都齐聚而来,涌向我军。不多时,秦狼座下马已被毒蛇咬死,秦狼摔下马来,手中狼牙棒乱砸。 严舆赶忙飞马过去相助,奔跑中座下马也被咬死。滚落地下,他急与秦狼背靠着背,手中武器舞成半圆,不让毒蛇靠近半步。董袭与鲍出却都嫌坐在马上杀蛇不易,自跳下马来挥舞兵器杀那毒蛇。凌操、太史慈二人紧紧随在我身旁,只潘武与潘临二人站得最突出,他二人所杀之蛇也是最多。 这场人蛇之战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杀死的毒蛇已近万条,而我大军也丢下了数千具尸体。退到一处土山上,大家围成圆阵,四面环守,不让那毒蛇爬上山来。我站在山头看下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似波浪一般袭卷而来,这势头,毒蛇看来是有增无减。 潘临道:“严公,想不到费栈这厮用毒竟已高明到如此地步,能驱动毒蛇。观眼下局势,我军是难以杀尽这些毒蛇的了。我今欲用禁术,率领我山越勇士将毒蛇引开,待蛇阵稍有薄弱,你便率军突围而走。” 我伸手搭住潘临的肩膀道:“大帅,你难道忘了我们是生死同盟?生死同盟就是要生死与共,我又如何会抛下你们山越众勇士而走。不管这毒蛇阵有多厉害,今日你我两家是一同作战到底了。” 潘临哈哈大笑道:“严公此言甚是,是我说错了。”举起手中大槊,朗声喝道:“不止今日,便是以后,山越也与严公共同进退,生死与共。” 众将士闻言皆激动不已,不约而同的举起手中兵器叫道:“生死与共。” 便在此时,远处忽然一阵骚乱,蛇阵外一队人马穿云破雾地冲了进来。说也奇怪,群蛇见到这队人马,不仅不敢向前,还纷纷避走。待那队人马奔近时,看得明白,为首一将满脸满手的刀疤,面红似血。只见他飞马上土山,口中大叫道:“潘大帅,别来无恙否?” 潘临叫道:“是留赞将军,哈哈,久违了。”指着我说道:“严公也在此,何不前来拜见。” 那将翻身下马,走路有点微跛,来到我身边,跪道:“明公,末将留赞救援来迟,还请恕罪。” 齐!我忙扶起他,“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勇名我闻之久矣,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也。” 书!留赞起身说道:“我知明公进山讨伐费栈,必会为其所使之毒烦恼。也是天佑我江东,数日前,神医张叔景正好来到南昌,一番谈论之后,张叔景先生笑道:‘费栈那厮的毒何足道哉。’于是便与末将一同统兵前来协助明公。我等到达山下后,听徐盛将军说明公已率军入山。于是我等也便入山来,到此一看,不禁吓住。幸好有张叔景先生拿出药来,给我们每人服下一颗,那毒蛇便不敢近身来了,因此能杀到土山上与明公会合。” 网!我大喜道:“如此可真是天助我军也。不知张叔景先生现在何处?” 留赞指着山下道:“张叔景先生正与徐盛将军联手驱蛇。” 果然,张眼望下山时,那黑压压的蛇阵已慢慢散开,黑色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散得无影无踪。一队人马缓缓向土山行来,为首那将正是徐盛。他身后一人,高大有如巨熊,正是彭虎。而彭虎身旁一人,相貌温雅,脸色白净,留赞在我耳边说道:“此人便是张叔景先生。” 我打马向前,彭虎早迎上来,大叫道:“主公,我来助你杀敌。” “你身上的毒都好了吗?” 彭虎叫道:“已被张叔景先生妙手根除,现在一点疼痛都没有,费栈那厮,这一次我定要亲手杀了他。” 我笑道:“没事了就好。”与徐盛见过后,便拱手向张叔景致谢道:“先生妙手驱蛇,救我全军于危难,严某感激不尽。” 张叔景忙拱手还礼道:“严公出兵山越,此乃为国为民之大事,老夫既然见到,自然不能不管。” 此时在远处山岗上的费栈已是暴跳如雷,他纵马率领山越大军冲杀而来。张叔景遥望过去,哈哈笑道:“这厮毒蛇阵被破,自也坐不住了。” 我道:“费栈自以为用毒高明,今日张叔景先生在此,正好让他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张叔景道:“老夫用毒虽不高明,要败此贼,却也绰绰有余。” 众将闻言尽皆大笑,于是挥兵下土山,摆开阵势。费栈军奔至我军二十余丈远,也停了下来,两军相望而对。 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 费栈出马叫道:“何人破我毒蛇阵,可敢出来再与我斗过。” 张叔景哈哈一笑,催马而出,我忙示意潘武护在他身旁。 张叔景道:“老夫无意中将蛇驱散,费大帅可不要见怪。” 费栈道:“你是何人?敢破我阵。” 张叔景道:“老夫张叔景。” 费栈闻言大惊,忙以眼望尤突,随后道:“原来是毒药圣手张叔景先生,在下仰慕先生大名久矣。”说话间,尤突已趁人不备连射出五把飞刀,直取张叔景,却被潘武一一挑落。潘临打马而出,朗声道:“费栈,你除了耍些小手段之外还会什么,我山越勇士的名声都让你给败坏了。” 费栈见尤突偷袭不成,心中也尴尬,忙转移话题道:“我闻张叔景先生手段高明,今日相见正好讨教,不知先生敢应战否?” 张叔景道:“老夫虽无偷袭之能,却也勉强能接费大帅的高招。” 费栈大笑道:“好!”打马而出,我方阵中大将彭虎早已怒不可抑,见费栈出马,更不打话,就大跨步杀去。 “彭将军且慢……”张叔景叫了一声,彭虎却不回头,只应道:“先生放心,我不被他碰到就是。”脚下更是加快,转眼就到费栈身前,手中排扒木横扫而出。 费栈冷笑一声,飞身而起,座下战马不及堤防,就被排扒木砸个血肉模糊。费栈落地后,一个纵身,从彭虎身前穿过,也不见他碰到彭虎,彭虎便大吼一声倒撞地下。然彭虎也非等闲之人,倒地后排扒木奋力扫出,差点就把费栈砸死。幸亏费栈躲得及时,他飞回自阵,讨过一匹战马骑上,额头已有冷汗渗出,显然对彭虎方才那一击吃惊甚大。 彭虎倒地后,早有鲍出抢身出去,将他扛回本阵。张叔景急忙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一颗药给他服下,暂时也无性命之忧。 张叔景站起身,微微笑道:“把毒使在战马上,又让彭将军砸死战马,血肉飞起。彭将军离得近,自然就被血肉溅到,这毒也就立时攻入彭将军心脉。这招高啊!” 费栈微微拱手道:“还请先生指教。” 张叔景笑道:“那老夫就现丑了。”回头问道:“哪位将军愿意出战?” 鲍出横斧而出,朗声应道:“某愿一战。” 张叔景道:“将军力能扛鼎,武勇绝伦,敌将不是你的对手。若你出战,恐怕有人说我们以强胜弱,不妥,不妥。” 潘临道:“我正要与费栈这厮决一高下。” 张叔景摆手道:“潘大帅一方首领,岂能轻意出战。” 严舆喝道:“我来。” 张叔景还是摆摆手,之后太史慈,徐盛、凌操、董袭、秦狼、留赞都来请战,张叔景都是摆摆手。 我笑道:“如此便让我儿潘武出战吧。”本来让潘武出手也是最有胜算的,只是怕费栈这厮阴险,用毒方面潘武也不精通,若是好死不死被他阴到中了毒,那潘武武艺再高,也抵不过剧毒的伤害。潘武若倒下,那我军士气岂不是要低到谷底去了。 张叔景望了望潘武,又望了望我,笑道:“此战我想请严公出马,不知意下如何?” 我闻言一惊,张叔景这老头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里这么多牛人不用,却要我上阵跟人单挑,没搞错吧?众将闻言也是一惊,严舆当先叫道:“张老,我大哥乃一军之主,岂能轻动。” 秦狼也叫道:“就是啊!张老,你这个赌注下得可也忒大了点,我秦狼跟人赌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也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按我说,就算我老狼出马,那也比你叫我主公出马的强。呃!Qī.shū.ωǎng.主公,我的意思可不是说你出马就不强,我是说你就算能赢,那也不必出马,我这个意思,也不是说我出马就比众位将军出马强,我的意思,唉呀!怎么说呢……” 张叔景哈哈笑道:“严舆将军,秦狼将军,还有众位将军,我明白你们的意思。适才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说罢朝我看了一眼。 这老家伙莫非有啥阴谋?但也不对,若他要害我,又何必帮我驱除毒蛇阵。难道是在试探我?靠,我虽然武艺不高,但也不是好惹的,要小觑我是不是?好,我就让你开下眼界。正在考虑要不要应战出马,却听对面费栈早已鬼吼鬼叫开来。 “严白虎,你个胆小鬼,我看你是不敢出来与我一战的了。你一直说自己为国为民,爱兵如子,怎么这会儿却成了缩头乌龟。你要是敢出来与我一战,咱也不多说什么,输的一方就直接向赢的一方投降得了,也可免得士兵们拼死拼活。怎么样?我看你是不敢了。” 此言听在耳中,当真是要把肺都气炸了,我怒喝道:“你他妈少鬼叫,单练就单练,谁怕谁啊。”催马出去,众将皆劝道:“主公不可轻出。”只有张叔景微微笑道:“严公勿虑。” 我看张叔景这厮似乎胸有成竹,当下也不太在意,便对众将道:“不必再劝,看我痛扁费栈这厮。”但还是用眼神向太史慈和潘武二人暗示了一下,这生死相拼,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史慈会意的点点头,将铁胎弓紧紧握在手中。潘武也横着黑龙槊,随时准备出击。 我拔出龙渊剑,打马来到两军中央,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人单挑啊!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又害怕又兴奋,就如同登台演出一般。不同的是舞台上已不再是娱乐,而是生死相拼。 费栈哈哈大笑,飞马而来,至我身前两丈开外,拉停了战马,向我拱手道:“严公果然是条汉子,佩服。” 我笑道:“不敢当,请吧。”举起龙渊剑,摆好架式,费栈叫道:“那在下就得罪了。”手中弯刀飞速砍来,刀风虎虎。他这一刀我倒是不怎么怕,最怕的就是这厮冷不防的使毒,那才是最难防。如果光挡他的刀,那我龙渊剑一出,他的刀不断才有鬼。我刚刚出马时,心里就已盘算着要不要先砍掉他的刀,可是又怕和他一接触就中毒,心下好生为难。 现在一交上手,我才明白刚刚想的全是白搭,有打过架的朋友肯定明白,别人向你打来一拳时,你就算有心要躲,手脚也会不知不觉中还击。此时我手上的龙渊剑就是这么本能的挡了出去,剑刃冰寒如水。费栈当即就发现不对,然为时已晚,锵的一声,弯刀立时断为两截。 费栈微微一愣后,立马回过神来,我龙渊剑不待他反应,又是一下挥去。费栈把头一缩,欺身躲过了这一剑。我岂容这厮喘气,当下又连连出招,把龙渊剑舞得飞快,虽无招式可言,却也把费栈逼得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两军已擂起了战鼓,场上喊声如雷,如此华丽的舞台,真是让我热血沸腾不已。特别是现在我已将费栈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又耳听众人崇拜的欢呼声,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出他的妙处的。难怪古代的勇士们那么热衷于两军阵前单挑一事。 剧斗间,费栈突然一阵暴喝,身上衣甲顿时爆开,一阵青雾扬起。 “我靠,这混蛋又要放毒了。”我感觉不对劲,立马就要回身撤走,谁知这混蛋却直欺近身来,将我死死缠住,让我逃脱不得。 我心中一惊,手中剑法就乱,被费栈侧身过来,一拳打中了胸口,好痛,我强忍着痛把剑挥去。费栈急忙退开,立马于一旁哈哈笑道:“严公,不好意思,看来是在下小胜了。我数三声,你恐怕就要摔落下马了。” 我怒道:“摔你妈啊!”手紧紧抓住疆绳,心跳急剧加速,浑身冷汗直出,胸口微微发痛。除此之外,我却丝毫不觉有任何的不适。 费栈数道:“一,二……”念到二时,他就大叫一声,倒撞下马来了。 这一举动,不仅我大吃一惊,就连场上双方的战士也都吃惊不已。只有张叔景哈哈笑道:“费大帅,你也尝到中毒的滋味了么。” 我听了这话,心中虽有不解,却也明白费栈是中了张叔景的毒。当下跃落下马背,就要去擒费栈。却见尤突五把飞刀射来,电光火石间,太史慈箭失射出,撞落两把飞刀。潘武也飞马冲来,黑龙槊一舞,便将剩余三把飞刀撞飞。 然就这一瞬间,费栈已滚出了丈外,黄乱骤马来救,却有潘临出马迎住。战况紧急,尤突急挥兵冲出,我军大军也出阵迎战。 一时喊声震天,一场厮杀就此展开。敌军还是像以前一般投出毒药,严舆大怒,也叫大军投出麻药,场上毒气四漫。他妈的,真像生化战争。我在毒雾中穿梭,追寻费栈,却不知这厮跑哪去了。而且奇怪的是,我吸着毒气,身体竟也无半点不适之感。而两军之中中毒倒地者已有多人,我这边的中毒深点,费栈那边的只是中了麻药,身体发麻而已,不划算啊。心里正着急。忽然天空一个巨响,随后毒雾慢慢散开,只听张叔景朗声道:“大家都停手吧。”他这一声喊得贼响,竟把场上的厮杀之声都给盖了过去。众人回头望去,却见费栈已横躺在张叔景脚下,神情沮丧无比。 尤突要飞马去救,却听费栈道:“大家都住手吧,我们输了,彻底的输了。” 第五十五章 平定 我策马至张叔景身旁,问他是怎么擒住费栈的?原来刚才费栈趁着混战之际,已服下了一颗压制毒性的毒药,全身毒性暂时被制,遂强咬着牙,潜身到张叔景身旁。他想只要擒下张叔景,我军便不再是他的对手,而且擒下张叔景,还能逼张叔景拿出解药来。可是谁知张叔景早有防备,全身已布满剧毒,费栈的手只稍微抓到他的肩膀,便已全身无力,倒撞地下。 张叔景见费栈已束手就擒,就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筒,放射到天上。药筒爆开,里面的毒粉飞散,将地上费栈军的毒一压,两种毒性相融,便呈无毒局面。而我军的麻药则依然有效。 我哈哈大笑道:“张先生手段之高明,真是让人佩服不已。”又道:“刚才我与费栈一战,这厮使毒,我却无事,想来也是张先生手笔。但不知先生是怎么护我周全的?” 张叔景道:“严公请看自己怀中之物。” 我伸手入怀,却摸出了一颗鸽蛋大小的白色圆球,这东西是什么?又是啥时候放到我怀中的?我心中纳闷非常。 张叔景拈须笑道:“此珠名曰‘白虎珠’,佩带于身上,百毒不侵,世间仅此一颗。老夫见严公真心为民,此物就赠与严公了。” 我忙道:“如此宝物,我怎能收。”将白虎丸递还给张叔景,张叔景道:“严公不必客气,就请收下吧。” “这怎么行。” “严公若不收下,那可是瞧不起我张某人了。” “这……那就多谢张先生了。” 我收下白虎珠后,忽然听到费栈一声痛哼,眼看他表情痛苦非常,却是忍着不叫出声来。看来这厮倒也算是条汉子。 我道:“费大帅,你既已投降,我也不来为难你了。”就请张叔景取解药给他,张叔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费栈。费栈却不接过药瓶,只说道:“张先生,我输给你也算心服口服了,只是我却是没脸面活下去的了。”转头对我道:“严公,还望你不要为难这些山越将士们。” “这些将士,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我要的是大家世世代代都能和平共处下去,你既然已经投降,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你现在要想的是怎样努力为山越子民建设一个美好家园,如此便想寻死,算什么英雄好汉。” 费栈冷笑道:“不必多言,请赐我一死吧。” “好,我便成全你。”彭虎一声怒吼,原来他服下张叔景的解药后,稍加歇息,便已醒了,见到费栈就倒在他身旁不远,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就冲过去要杀了费栈。我忙道:“彭兄弟且慢动手。” 然彭虎一双铁拳早已轰出,就在他的拳头要打到费栈时,一条黑影撞到,挡下了彭虎这一击。这条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潘临。仓促之下,他不及出手接拳,只能用胸口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轰的一声,潘临胸中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就呕出一口血来。 彭虎怒极,还要撞开潘临,再去取费栈性命。鲍出早欺身过去,将彭虎拉住。 费栈望向潘临,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潘临摇头一笑,“这些年山越四分五裂,族人们相互残杀之,还要担心官兵的围剿,这种生活好过吗?如今幸有严公深明大义,山越汉人已一视同仁,我们不必再长年躲在大山之中,又不必担忧粮食不够衣物不够等问题,这难道不好吗?” 众山越将士闻言无不叹息。潘临又道:“山越男人不怕打战,但是家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呢?这些年我们族中分裂,男人们不仅要对抗官兵,还要自相残杀,根本就没能空出手来生产。家里人他们不仅要担惊受怕,还要为我们筹集食物。呵呵,山里又哪里得来那么多的食物给我们用。” 费栈越听心越软,我趁机从张叔景手上接过那瓶解药,递给费栈,说道:“费大帅,如过你能与潘大帅携手,那山越便可团结一心。江东如此大的土地,大家好好搞生产,人人都有饭吃,岂不是好。” 费栈抖动着手接过药瓶,向我跪拜道:“多谢严公指点。” 我大笑着将费栈扶起身,向他点点头。费栈服下了解药,又向潘临道:“潘兄,多谢你刚才为我挡了一拳,不过有一言,我还是要先说在前头。” 潘临笑道:“你说便是。” 费栈道:“我们山越之所以四分五裂,那都是因为没有一个领头的人。”说着望向潘武,说道:“当年潘虎登上山越王之位,那全是因为武帅年纪尚幼。大家都知道武帅乃老山越王的亲外孙,如今武帅已长大成人,如由他来统领我山越一众,我相信那些分裂出去的头领,也必会陆续来投,如此我山越重建家园,那也是不在话下。但如果不让武帅来统领我等,那四分五裂的局面,肯定还会再延续下去。所以我的意见是,你我二人都推武帅为山越王,你意下如何?” 潘临闻言心中一怔,脸上颇为不悦,但转眼即逝,他望向潘武,哈哈笑道:“潘武乃我十三叔,他做山越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费大帅此言正合我心。” 潘武却道:“我无意做山越王。” 我忙以眼示意他答应,可是潘武却连望都不望我一眼,这真是急死我了,这么好的机会。 潘临又道:“十三叔,我知道你只爱练武。不过眼下局面,你却是非当山越王不可了。这也是我父亲与我爷爷的遗愿,也是我们山越人共同的意愿。” 费栈也说道:“武帅,你若不当山越王,我山越何时能统一。” 众山越将士皆齐呼,“武帅,请当山越王。” 我忙过去握住潘武的手道:“武儿,此事你就应下吧。” 潘武道:“孩儿只想随父亲征战沙场,不想当什么山越王。” 我悄声道:“你当了山越王,就更能帮助父亲了,快去。” 潘武叹道:“也罢。”于是挺身而出,朗声道:“既然大家都要我当山越王,那我就当了。” 众山越将士闻言又是一阵欢呼。 张叔景给场上中毒的士兵都解了毒后,大军便浩浩荡荡下了山,而费栈则让尤突、黄乱回大山中带领众山民,他自己则领着一千亲兵随我军下了山。回到营寨后,贺齐、虞翻、吴铭早已等在寨门口,进去后说知了这一次的战况,众人无不欢喜。当夜大摆宴席,犒劳了全营将士。 席间张叔景与费栈二人就变成了大家敬酒的对象。彭虎心中甚恨费栈,此时却又不好再为难他,便拼命灌他酒,想把他灌死。灌到最后也没把他灌死,两人喝着喝着,竟也慢慢消除了怨恨,真心的喝起了酒来。所以说,酒还是好东西啊。 次日,我先让留赞回去告知华歆,说道我这边的战况,并让他多选出一些可开垦的田地来。 第三天,张叔景向我告别,说是要去会稽找吴普切磋切磋,我怎么留都留不住他。没办法,只能放他走了。还好临走前他教了吴铭几手,让吴铭对用毒也有更多的认识,便是费栈,也得张叔景指点,用毒手段高明了不少。 第四天,尤突、黄乱二人将大山中的山越民众接了出来,于是我大军开拔,回了柴桑。华歆早已为山越之民准备好了开荒的土地,只是耕牛和农具不够多。只好让凌操回秣陵去,带些耕牛和农具过来,有了前次的经验,山越之民的安顿问题也很快就得以解决。 接下来,我便与众人讨论起了山越问题,所谓名正才能言顺。自然是先封潘武为山越王,又派使者去申报朝廷。一切完毕,便由潘武、潘临、费栈率领山越大军去讨伐那些零散的部落。我与众将则搬师回了秣陵,只留华歆与留赞镇守豫章郡。 江东到此算是基本平定了,军民得以休养生息。顾雍建议大力发展经济,招揽人才,我当然是一一答应了。 眼下的江东,山越人出居平地,北方躲避战乱而来的人也多,这两股人力加在起来,一下子就给整个江东的劳动力增多了近一半不止。劳动力一多,发展自然就快了起来。在顾雍、华歆、虞翻、阚泽等人的带领下,长江延岸地区都已设有屯田区,其中毗陵屯田区最大,而会稽郡的农业生产则已是全江东最发达的了。 卫旌、步骘还组织人修建浙东运河和江南运河,这可是大大方便了船只往来,使得各个城池间的水路连接更加便捷。这些运河不仅是内河航道,还有灌溉作用,真是一举两得。 慢慢的,丝织业也开始在江南兴起,只是织造技术还不甚高明,有待提高。铜铁冶铸在众多铁匠与山越铁匠的一同研治中,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所造出的兵器甲铠比之从前,那质量真是提升了不少。造船业也由于河海交通的需要,更加的兴旺了起来。 江东的实力越来越强大,朝廷也颁下诏书,命我为征南将军,并命潘武为山越王。 站在秣陵的城头,遥望着远方,我心中万分感概。多年的奋斗,我已从一名小小的山贼头目,转变为如今的一方诸候,一切恍如梦中。 城头上方,一只雄鹰飞过,它的鸣叫声呼唤着我,它展开双翅,越飞越高,冲向了那一望无际的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着。 完结篇 正当我雄心勃勃准备要踏出江东,逐鹿中原的时候,天空突然一声爆响,随后一个声音震荡开来:“对不起,由于您所玩的《严白虎新传》非正版游戏,此游戏截止到统一江东,系统便自动退出,如欲玩到一统天下,就请支持正版,谢谢。” 随后,我便不省人事。迷迷糊糊中,听到老妈的声音:“你这孩子,都几点了,还不快起床吃早餐,然后去上学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不要给我迟到了。” 我睁开眼,看到老妈正在整理我的书包,她的嘴依旧不停的说着:“你看看电脑也不关,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玩游戏了,说了多少次了,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你爸,看他不打死你。” 看来我又回到我生活的年代了,又回归到了每天上学放学的日子。 “知道啦。知道啦。”我懒洋洋地爬起床,穿好衣服,走到厕所一阵洗刷。出来后背起书包,随手在桌上拿了个三明治就跑出门去了,身后老妈的声音远远传来:“牛奶还没喝呢……”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看着匆匆忙忙的人们,我突然感到很满足,远离战火硝烟的年代,这种平静且和平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