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多一剑》

作者：没了树的猢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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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了

江枫渐渐清醒过来时，只觉得脸上有个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划过来划过去的。他勉力睁开眼睛，发现竟然是一头羊在舔他。这让他有些诧异，城市里怎么会有羊？

挥手将这头羊赶开，江枫想翻身坐起来。可是他身体刚一动，就觉得一阵剧痛传来，疼的他眼前一黑，险些又昏过去。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出车祸了！而且是被几十吨重的大卡车撞飞的！

按常理来说，被火车头一样的大卡车结结实实地撞到，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江枫就奇怪了，自己怎么好像只伤不死呢？还有，就是受了伤，他现在也应该在医院啊，怎么看周围的环境，好像是在野外？不会是肇事司机怕承担责任，把他拉到野外扔掉吧？那可太倒霉了，扔大街上不管，好歹还有人经过，说不定哪个好心人会报个警，自己也还有救。扔到野外来，大声呼救恐怕都没人听见，小伤也变得致命了，这简直是故意杀人！

江枫恨恨地骂着黑心的肇事司机，哀叹自己太命苦。可是再怎么骂，再怎么恨，都已经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像办法自救！

可是当江枫仔细检查自己哪里受伤了时，又发现一个令他惊骇欲绝的事实，那就是他的身体竟然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而且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粗麻布做成的衣服，看样式还是古代的！

这让江枫木然了半晌，才“啊”地一声惨叫出来，“不是吧？我也玩儿穿越了？！”

江枫平时也喜欢看网络小说，“穿越”这个词早已耳熟能详，这时自然想到了这上面。虽然小说上把穿越主角都写得风光无限，但江枫自己可没有尝试一下的念头。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个大英雄什么的，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是他一直以来的理想。而且古代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没有电脑，没有任何电器，这让一个现代人怎么活？

“俺不是做英雄的料啊！……做枭雄也不行！……再继续做我的老百姓？貌似在古代做老百姓都是很悲惨地……不是不是，不是穿越，肯定不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嘴上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江枫心里却清楚，做梦可不会疼的这么厉害，这说明自己确实是在现实中。

好在江枫的神经一向大条，过了一会儿，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穿了就穿了吧，不管怎么说，还得活下去。被那么大的卡车撞了还能留条命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安慰着自己，江枫重新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这一检查他才发现，自己伤的并不重。除了断了两根肋骨之外，其他的都只是擦伤碰伤，只需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检查结果让江枫安心了许多，扶着旁边的小树站了起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处低矮的悬崖边，估计他的伤就是因为从悬崖上摔下来所致。除了这处悬崖，周围就只剩下树木和草地了，再就是还有十几只羊。

“我这辈子，不会是个羊倌吧？”江枫暗自嘀咕着，心中发苦，“要是这些羊都是我家的还好，要是全都是给地主家放的，我岂不成了无产阶级？这个身体才十岁，无产阶级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一边碎碎念着，江枫一边艰难地四处看了起来，他现在的样子，急需别人的帮助。肋骨断了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伤，可也疼的让人抓狂，早点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找个医生看一下，也好解除这种痛苦。

可江枫转了一圈之后，除了悬崖上面没看到之外，其他方向根本就看不到有人烟的迹象，回家的路多半是在悬崖上面了。这让江枫更恼火了：“让我这个伤员去爬悬崖，老天爷，你够狠！”

打量了那面悬崖一番之后，江枫做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悬崖虽然不高也不陡，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没可能爬上去。而且天色渐渐黑了，绕路的话只怕不等绕上去就已经是繁星满天了。所以江枫决定就在这里住一晚了，反正是夏天，晚上也不冷。

只是住在这里是没问题了，但吃得怎么解决？他现在是又累又疼又饿，受了伤要是还没有东西填肚子，只怕这一觉睡下去，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思量半天，江枫还是把注意打到了那些羊的身上。“不管了，就算这些羊是地主家的，回去之后要被地主老财打一顿，现在也不能饿着了！大不了我逃跑就是了，凭我一个现代人，总有办法活下去的！”

说干就干！江枫立即站起来，蹒跚着向离他最近的一头羊走去。可是那头羊似乎很有灵性，一见江枫走过来，好像发觉他不怀好意，“咩咩”地叫了两声，一下子蹿出去好几步，让江枫抓不着。

江枫不死心地又追上去，结果那只羊就再蹿出去几步，既不远离，也不让他靠近。江枫肋骨疼的厉害，根本就追不上那只羊，只能被一头畜生耍着玩儿。气得他肋骨更疼了，却又无可奈何。

追不上这只羊，江枫开始四处踅摸，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家伙，就是一块石头，一根木棒也好。江枫随便这么一找，就发现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根短小的鞭子。不用想，这根鞭子肯定是他用来放羊的了。而在这根鞭子旁边，还有一个弹弓！鞭子是没什么威力了，但是弹弓似乎可以一用！

这个弹弓制作的很粗糙，用一根带叉的树枝做柄，用羊筋做皮筋，用羊皮做兜。那简陋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孩子自己做的玩意儿。但是好歹这也算是件武器，江枫蹒跚着走了过去，将弹弓捡了起来。

江枫小的时候，是跟着乡下的爷爷奶奶长大的，乡下孩子最喜欢的玩具之一就是弹弓。江枫就在那个时候，练就了一手奇准的手法，并且依靠“神弹手”这个称号，当上了孩子王。这时见到熟悉的玩具，立即开心起来。

试了试弹弓的弹力，江枫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羊筋的弹性虽然不算好，但用在弹弓上已经不错了，指头大的石弹能射出三十多米远，威力已经不小了。江枫又在草丛里找了些合适的弹药，开始了他的“捕猎”大计。

那些羊虽然不让江枫靠近，但也不会离的太远，这给了江枫最好的捕猎条件。只是弹弓的威力太小，想要将一只羊打倒，可还差得远。所以，江枫只能实施精确打击，要非常准确地击中羊的弱点才行。

打眼睛是肯定不行的，如果把羊的眼睛打瞎了，羊只会拼命地逃跑，根本就无法致命。想来想去，江枫只好把目标对准了羊的腿关节。如果能把羊打瘸了，那才能抓住今晚的晚饭。

还别说，江枫的第一击简直有如神助，一弹就击中了十步外的那只羊的前腿关节。在十步之内，弹弓的力道也相当大，打的那只羊“咩”地一声叫，跑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瘸了。江枫见状大喜，立即又上好一颗石弹，再来一下。这个时候，连江枫自己都感叹自己的运气好的没边了，虽然那只羊在拼命地逃跑，但这一弹竟然又极其准确地打在几乎同一个点上，登时就把那只羊打的一条腿不敢着地了。

可惜，羊是四条腿的动物，一条腿受伤，其他三条腿依然能支撑住身体，反而因为感受到危机的来临，跑得更快了！江枫见它眼看就要跑掉，心中那个也开始着急，急忙又连发两弹，去打另一条前腿。结果，江枫都要感激刚刚还痛骂的老天爷了，这两弹竟然又是极其精确地打在前腿的关节处，将那只羊打的两条前腿一曲，趴在地上再也逃不了了。

江枫这时却没有急着去追羊，反而将自己的一双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这是他的手吗？以前他虽然有“神弹手”的绰号，但是要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也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不管怎么了，羊总算是抓住了。江枫向来是想不通的事情就抛到脑后，将弹弓往腰上一别，蹒跚着走到那只羊的跟前，琢磨着怎么做这顿晚饭。他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连杀羊都困难，这可怎么办？

无奈之下，江枫只好使出最原始的办法，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向那只羊的脑袋。一下，两下，三下……好不容易才把羊砸死了。看着被砸的血肉模糊的羊脑袋，江枫不禁有些发愣。虽然这只是一只畜生，但最多只是杀过鸡的江枫，还是有些罪恶感。

晃晃脑袋，将不必要的念头都驱逐出去，江枫开始解剖这只羊。没有刀具，他就用一片锋利的石片慢慢地磨。好不容易割下一只羊腿来，他又忙着生火。没有火种，江枫就钻木取火。好在江枫从前看过钻木取火的步骤，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当绳子，绑在一根压弯的树枝上，做成了一个简单的弓形的东西，然后将弓弦缠在一根坚实的木棍上，只需来回拉动，就能让木棍快速转动。

将这根木棍顶在另一块干燥的木头上，江枫拉动了那张弓。木棍就飞快地旋转起来，和木块的摩擦很快就产生的高温，将堆在木块上的枯草败叶引燃了。有了一点火星就好办了，慢慢地在微弱的火苗上添上细一点的树枝，等燃烧起来之后再加粗一点的，渐渐地火苗越来越高，火堆点起来了！

一边给火堆添着柴，一边烤着羊腿，江枫此时很有些悠然自得的意思。虽然身上的伤还在痛，虽然天上已经是繁星点点了羊腿也没熟，但一向乐观的江枫还是在苦中作乐，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但是当他咬了一口没加任何佐料的羊腿之后，这种乐观终于消散殆尽。

“太他妈难吃了！以后出门一定要记得带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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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进入角色

忍着胃里泛上来的膻腥味，江枫渐渐睡着了。一觉醒来，江枫发现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江枫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已，发现经好多了，心中不禁高兴，拿出昨晚剩下的羊腿又啃了几口，勉强填饱肚子，开始寻找路途。

这时，江枫才猛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出来放羊，不管这羊是地主家的还是自己家的，一晚不会去，怎么没有人来找呢？他们就是不担心这个小孩子，难道就不担心这些羊都丢了吗？

但是对江枫来说，没人找倒是一件好事。不管来找的是地主，还是这具身体的父母，看到他杀了一只羊，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毒打一顿都是轻的。想通了这一点，江枫也就不着急了，反正不管什么人，江枫对他们都没有感情，正好一个人过，谁也不用顾及。

江枫又把那只死羊的身上的肉割下来一些背在身上，实在背不动的就全都扔掉，然后赶着剩下的羊群，慢慢悠悠地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而去。谁知道得走多远才能见到人烟，有这群羊在手，就不怕饿肚子了。等到有人烟的地方，把这些羊一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怕生活无着了。

可江枫走了不远之后，就听见有人呼喝的声音，听起来好象是有人在打架！而且，其中还有两个小孩子！

喜欢看热闹的秉性，是每个中国人都有的，江枫自然也不例外，立即向声音的来处找去。在绕过一个小山坡之后，江枫就看到不远处有三个人正斗在一起。其中一个是个成年人，穿着一身武官的服饰，手持一柄单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而另外两个，却是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使一柄火叉，女孩使一柄长剑，联手围攻那个成年人。按说两个孩子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可这三人竟然全都有武功在身，而且那两个小孩的招数显然比那个成年人还要高明，这才让双方打了个平手。

“武功哎！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武功哎！”江枫的下巴险些掉在地上，那三个人蹿高纵低，打的难解难分，让江枫简直以为自己是在看武打电影！但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周围有摄影机什么的，而且三个人是不是真打，江枫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江枫虽然也在警校时学过一些擒拿格斗，但是和这三人一比，那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差距。不过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那个军官的招数不及两个孩子精妙，但是他的体力要好得多。所以那军官采用了非常聪明的战术，就是和两个孩子拖下去，毕竟孩子的体力远不如他，等到两个孩子力气用尽了，自然手到擒来。

眼见两个孩子渐渐落入下风，江枫好打抱不平的脾气又上来了。他当初选择做警察，就是心中有几分侠气，这时当然不能看着那个成年人欺负两个孩子。于是他把腰上别着的弹弓拿了出来，装上一颗石子一弹射了过去。

这一弹依然秉承了江枫一贯的准确，刚好打在那军官的耳门上。耳朵是人体非常脆弱的器官，虽然弹弓的威力不大，可也把这个军官打得脑袋一阵发懵，险些被两个小孩在身上刺出几个窟窿来。

那军官体格健壮，忍住疼痛之后，连退了十几步，终于稳住了阵脚，重新扳回了劣势。就在这时，又是一枚石子射来！这一回，军官有了防备，挥刀将石子击落，不等对面的两个孩子反应过来，就纵身向石子射来的地方扑去，口中大叫道：“无耻之徒，躲在暗中偷袭算什么好汉？给我出来！”

可是江枫早就预料到他会发现自己，采用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战术，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那军官找不到偷袭的人，那两个孩子又向他冲了过来，他也只好回身抵挡。可打了没几招，又是一枚石子射来，不过这一回石子是贴地而来，射向军官的脚踝。军官虽然早有防备，但这一下来的实在隐秘，他又要应付两个孩子的进攻，一个疏忽，结果又挨了一下。脚踝一痛，招数上就出现了破绽，被那个男孩抓住机会，一火叉戳在他的小腹上。虽然火叉很钝，根本刺不进去，但也让军官疼的弯下了腰。

就在军官一弯腰的时候，又是一枚石子射来，这一回，竟然是直取他的眼睛！这要是被射中了，只怕军官的眼珠子都要被打出来。军官这时已经躲闪不及，无奈之下只好以低头，用额角硬受了这一记。结果只听“啪”的一声响，军官的脑门上就起了一个大包。

军官被气得哇哇大叫，躲过女孩的长剑，硬挨了男孩一记火叉，然后什么也不顾地抛开那两个孩子，向江枫扑了过来。他现在已经把这个偷袭的小贼很入骨髓，不把他抓出来誓不罢休！

江枫依然是老一套，打过一弹之后立即换了地方。可是他的伤还没完全好，想跑也跑不快，而且这一次军官来的太快，不等江枫藏好就已经扑过来了。军官看到江枫的背影，再也不肯放松，大叫着追了上来，吓得江枫连滚带爬。那军官手里拿的可是真家伙，要是被剁上一刀，滋味肯定不好受。

可是江枫本来就跑不快，身后又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追着，腿脚就更不好使了，没跑出几步，就脚下一绊，摔倒在地。这一下，江枫可害怕了。“完蛋了，小命要交待了！”

那军官见江枫跌倒，狞笑着一个纵跃，单刀高举，就要一刀把江枫劈成两半。就在江枫一闭眼睛等死，两个小孩失声惊呼的时候，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军官就觉得后脑上又挨了一下，后颈中也湿漉漉、黏糊糊的，不知是被什么打中了。这一下虽然并不厉害，但军官飞在半空中的身体却掌握不住平衡了，一刀没砍着江枫，反而险些摔一跤。

军官连续被人偷袭，此时已是怒火万丈，回头刚要叫骂，却不想又是一个东西打来，正中面门。军官被打得头晕眼花，伸手一抹，才发现手中握了一把蛋黄蛋清。原来，他是被鸡蛋打中了。

江枫死中得活，抬头一看，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站在不远处，手上挎着一个篮子，看样子是刚刚买菜回来。这个少妇指着军官喝道：“胡老三，你乘我不在家，上门来欺侮小孩子，算是哪一门子的好汉？”

胡老三显然认识这个少妇，狞笑道：“我是受你丈夫之托，来接他女儿回去。小泼妇，我们锦衣卫的人你也敢得罪，当真不怕王法么？”

少妇柳眉倒竖，伸手又从篮子里掏出几个鸡蛋来，以连珠手法向胡老三打去。胡老三连忙躲避，可躲过了前两个，最后一个鸡蛋还是躲不过去了，鼻梁上又中了一下。胡老三今天净吃暗器的亏了，一时间忘记了躺在他脚下的江枫，哇哇大叫着，一手挡着脸，一手拎着刀，向那少妇扑了过去，全部仇恨都记在了她身上。

少妇将所有的鸡蛋都扔出来，打在胡老三身上却只疼不伤。胡老三几步冲到了少妇面前，一刀劈了过去。少妇手中没有兵器，只好连连躲闪。那两个孩子见少妇危急，急忙也来帮忙，那男孩从后面一火叉刺向胡老三后心。胡老三虽然恼火，但也不得不回刀抵挡。

有了男孩的帮忙，少妇缓出手来，灵机一动，伸手又从篮子里取出一块布来，迎风一抖，抛入了身后的小溪，让那块布浸湿了水，再一抖一缠，就变成了一根布棍，然后用布棍向胡老三打去。

江枫在一旁看的清楚，不禁惊呼道：“束湿成棍！”

这一手“束湿成棍”，江枫可是耳熟能详。在武侠小说中，在武打影片中，都曾有过描述。江枫没想到今天竟然有这个眼福，亲眼看到非戏说的真功夫！兴奋的他连疼痛都忘了，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场中两人的争斗，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果然，能够使用“束湿成棍”这一招的少妇，功夫还在那个胡老三之上，不过数招之后，就连打中胡老三几下。胡老三被打的招数散乱，手上一慢，单刀也被湿布卷住了，少妇用力一扯，胡老三就单刀脱手。

胡老三眼见不是敌手，怒火也消散了不少，立即起了走为上的心思，转身跃出逃开了十几步远。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站得远远地戟指骂道：“他妈的，今天你请我吃生鸡蛋，老子下次捉了你关入天牢，请你屁股吃笋炒肉，十根竹签插进你的指甲缝，那时你才知道滋味！今日瞧在你老公份上，且饶你一遭。”

嘴上讨回了些须勇气之后，胡老三向山下疾奔而去，那少妇也不追赶，回头来看那两个孩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女孩没受伤，男孩也只是被划破了点口子，流血不多，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女孩被吓坏了，见母亲回来，扑到母亲怀里大哭起来。少妇好生安慰了一通，这才向男孩问起旁边的江枫：“那个孩子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男孩对江枫的及时援手非常感激，将江枫扶了过来，说道：“我也不认识他，不过刚才多亏了他帮忙，不然我和小慧肯定支持不到您回来。”

江枫看着少妇的眼神非常崇拜，规规矩矩地说道：“我叫江枫，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那个大人打小孩，就忍不住打了他既弹弓，算不上帮忙。”

不等少妇说话，那男孩就热情地道：“原来你叫江枫，我叫袁承志，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袁承志？！”江枫顿时有些傻眼。他作为骨灰级书虫，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那是金庸巨著《碧血剑》的主角啊！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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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寻出路

安大娘先给袁承志包扎了一下伤口，让他躺在床上休息，然后才问起事情的经过。小慧哭过之后，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叽叽喳喳地抢着说了一遍。安大娘听过之后，再次向江枫表示感谢。江枫早就垂涎他们的武功了，而且袁承志这就要被送到华山上去，所以趁机说道：“安大娘，你们都好厉害，我能不能跟你们学武功？”

安大娘没想到江枫会提出这么个要求，顿时眉头一皱，说道：“江枫，你要知道，学武功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而是要持之以恒。我们都是居无定所的，如今这个地方被锦衣卫发现了，我们马上就要搬走，你能跟我们走吗？你的家人怎么办？”

江枫刚来这里，哪里有什么亲人，而且他为了学武功，实在是急切了一点，急忙说道：“我没有亲人了，全靠给财主家放羊过活。昨天我摔下山崖，不能及时赶回去，只好杀了一只羊吃了。如果我回去了，说不定会被打死呢！安大娘，求求你了，收下我吧！”

安大娘见我说的可怜，这才放缓语气说道：“难为你了，才这么点年纪，就险些丧命。你杀了财主家的羊不敢回去，那你又要到哪里去？”

江枫“黯然”地道：“我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安大娘沉思了片刻才说道：“既然如此，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你赶的这些羊，必须都送还给主人家。”

江枫诧异地道：“还给他？为什么？那个财主坏透了，不给我吃饱，不给我穿暖，还经常打我，这些羊我们赶去卖了换钱，给小慧添两件新衣裳不好吗？”

安大娘正色道：“这怎么行？我们江湖中人，可以取不义之财，但这些羊是主人家托付给你的，你就要尽忠职守！监守自盗的事怎么能做？先前你是怕被打死，赶着羊群逃跑还算情有可原，现在由我给你做主，他们绝不敢动你一下。走，我现在就陪你把羊给人家送回去！”

这一下可难为着江枫了，他哪里知道这些羊是谁家的？送回去又送给谁？所以他支支吾吾地不想动弹。安大娘一见他这个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说道：“怎么？难道你刚才是在撒谎？你老实告诉我，这些羊到底是谁家的，是不是你偷来的？”

“不是不是，不是偷的！”江枫急忙否认道，“我……我就是……摔了一下之后，脑袋有些糊涂，以前的事情有些记不清了……”

安大娘这时真的是怒了，厉声问道：“以前的事记不清了？那就是说，你刚才的话都是编造出来的了？”

江枫对于撒谎一道并不熟稔，被安大娘这么一逼问，顿时张口结舌，不知怎么说才好了。安大娘见他如此模样，更是大怒，说道：“我本看你有几分侠义心肠，有心替你找个好师傅，可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谎言相欺！既然如此，我是不敢再留你了，这里有几锭银子，够你生活几年了，你拿了就走吧。”

江枫这时简直想哭，虽然他确实是在说谎，但这能怪他吗？要是他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安大娘更不可能相信了。羞恼之下，江枫本想甩手就走，旁边的袁承志却很感激他援手之情，插嘴求情道：“安大娘……”

可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安大娘就叱喝了一声：“你不要说了，我是绝不可能留他的。承志，你以后也不要再见他了。你要记住，待人首要以诚，动辄谎话连篇之人，万万不可结交。”

说着，安大娘将银子硬塞到江枫的怀里。江枫捧着五锭大块的银子，一点都没有发财了的喜悦，抬头看了看安大娘等三人，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江枫神思不属地走出房间，忽然眼前一黑，他急忙抬头一看，就见一条魁梧壮实的大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简直如鬼魅一般，吓得他连退几步，险些跌倒。那大汉玩味地看着他，“啊啊”叫了几声，似乎在询问他是谁。

屋中的袁承志听到外面有声音，急忙跑了出来，一见那大汉，立即欢呼一声，扑到了他的怀里，连声问道：“崔叔叔呢？他还好吗？”

这时，安大娘也走了出来，那大汉冲她比划了一阵，安大娘这才对袁承志说道：“你崔叔叔没事，你放心吧。”

接着，安大娘又冲大汉比划了一阵，那大汉连连点头，露出憨憨的笑容，显然很是赞成安大娘的意见。可惜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不懂哑语，看了也是白看。

旁边的江枫虽然也不懂他们在比划什么，但是他熟知剧情，猜到了一点端倪。想来安大娘的意思，是要这个大汉带袁承志去华山了。这让江枫又羡又妒：“袁承志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不就是有个好爹吗，到哪里都占便宜。死老天爷，干嘛不直接让我穿越到袁承志身上？”

但是不管江枫怎么怨念，事情都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只能眼睁睁看着袁承志和那哑巴亲亲热热，自己却只能凄凄凉凉。失落之极的江枫，也不跟他们打招呼，独自一人走出了院子，找回了那十几头羊，赶着它们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

江枫却不知道，他走出院子的时候，袁承志就再次请求安大娘把他叫回来。安大娘也觉得自己如此对待一个才十岁左右的孩子有些残忍，但又觉得放任这么个“奸猾”的孩子和袁承志，或者小慧在一起，肯定要把他们带坏了，所以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拉着袁承志回了屋里。

江枫被迫离开安大娘的家，眼见天色已黑，于是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安顿下来。见这里四外无人，先是愤愤地将安大娘骂了个过瘾，稍解心中的委屈，然后才开始点火烤肉。

填饱了肚子，江枫躺在了草地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袁承志学成武功后，纵横江湖的英姿。越想江枫就越不服气，江枫索性翻身坐起，大叫道：“我就不信了，不能拜华山那个老头子为师，我就不能学到一身好武功！江湖上藏龙卧虎，能人异士有的是，说不定哪里就藏着一个比那个老头还厉害的人，碰巧就被我遇到了，哭着喊着要收我当徒弟！等我学成了，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打败袁承志，好好出了这口气！”

可是说归说，江枫却知道华山上那个叫神剑仙猿的老头其实已经是当今第一高手，要想打败他教出来的徒弟，谈何容易？据《碧血剑》这部书的描写，能跟那老猴子比较一下的，唯有铁剑门的那个木桑道长和他的那个败类师弟了。

可这两个人当中，木桑道长向来行踪不定，想找他，可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而且这个老道和老猴子是至交好友，所谓臭味相投，老猴子脾气古怪，这个老道想必也不好伺候。

至于木桑的败类师弟倒是好找，他早就投靠了皇太极，只要找到皇太极就能找到他。但江枫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心中还是有那么点正义感的，投靠满清，帮满清的蛮夷杀自己同胞的事，江枫是绝对不干的，因此这个人也排除。

想来想去，江枫突然想起了金庸大大的另一部书《倚天屠龙记》！这部书的历史背景是在明朝建立之前，主角张无忌将《九阳真经》上下册，和一部《毒经》埋藏了起来。如果能找到这三部书，还拜个屁师父，直接就能成为武林高手！到那个时候，什么袁承志，什么神剑仙猿，都靠边站！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张无忌是明朝初年的人，到了现在，明朝都快完蛋了！这中间有三百年的时间，那三部书能保存到现在吗？要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却发现只是一堆干脆的纸屑，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江枫背着一双手在原地转起了圈子，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想了半天，最后他还是一跺脚，一咬牙，干了！谁让这部《碧血剑》里没有其他高手了呢，要想超越袁承志，就只有这一条路。如果找不到《九阳真经》，顶多也就是浪费些工夫，可要是找到了，那收益可就大了！

“要是穿越到《天龙八部》去，那里的神功绝技遍地都是，我也不用这么烦恼了。什么少林《易筋经》，《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北冥神功》……，多了去了！唉，可惜呀，老天爷就喜欢难为我……”江枫最后又这样鼓励了自己一句，这才重新躺下睡觉。这一次，他心里有了决定，很快就睡熟了。

一觉醒来，江枫搓了搓脸，拿出烤好的羊肉吃了几口，就踏上了征程。张无忌埋书的地方在昆仑山，距离这里有数千里之遥，路上有的走了。

可是这个时代的交通情况太差了，江枫脚步不停地向西走了一天，才走出不到一百里。按说江枫现在年纪还小，体力有限，又赶着一群羊，能走出这么远已经不错了。但江枫就是着急，享受过现代的火车飞机，用脚一步一步地量到昆仑山，这简直让他无法忍受。

于是，江枫干脆下了些本钱，在一个集市上用那十几头羊换了一匹马。这笔生意做得，让双方都很满意。那个卖马的人觉得十几头羊的价值加起来，远远超过了他的那匹瘦马，认为江枫人小不会做生意。

而江枫也觉得自己赚了便宜，他从小生活在乡下，非常了解马匹的优劣。他换来的这匹马是一匹滇马，滇马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矮小体健、耐劳善负重，能远行，非常宜于在崎岖山道上长途驮运。江枫要到数千里之外的昆仑山，滇马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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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支招

有了这匹马，江枫赶路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虽然马跑的不快，加上江枫的骑术不佳，每天只能赶三百来里路，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每天赶的路不但没有因为马匹劳累的原因降下来，反而因为江枫的骑术逐渐熟练而有所增加！就这样，算上江枫走错了路，以及各种原因耽误的时间，在一个月之后，终于到达了昆仑山！

这一个月当中，江枫可算是知道古代人为什么那么贪恋故乡了。这个时候的明王朝已经是腐朽不堪，到处都有贪官污吏，到处都有造反的，你走在路上，时刻都要警惕哪个旮旯里突然跳出个找你麻烦的人。尤其是江枫才十岁，麻烦事更是多不胜数。要不是他有成年人的老练和机敏，只怕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而且，即使排除动乱的因素，长途远行也是个很麻烦的事。道路上没有指示牌，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岔路会通到哪里。沿路的客栈饭庄都集中在城镇里，稍小一些的村庄都没有吃饭的地方，要是运气不好，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让你补充干粮的地方，就只能挨饿了。还有就是野兽，这个时候的野外，狼、虎、熊之类的猛兽并不稀奇，如果错过了宿头不得不住在野地里，就必须做好防范工作，不然葬身狼腹是很平常的事。

等到了昆仑山下时，江枫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虽然身高没变，但是眼神却变得精悍异常！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一个月的经历就比江枫前世一辈子经历的都多，自然也变得成熟起来。

在进山前最后的一个补给点，江枫有些为难了。安大娘给他的五十两银子，到现在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就是全部用来买干粮，也不过买上四五十斤而已。要知道昆仑山幅员辽阔，想在这里找到张无忌埋书之处，谁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四五十斤粮食，肯定不够吃的。这让江枫开始动摇了，万一找不到，可就不知浪费时间的问题了，很可能会饿死在山里，最后变成个孤魂野鬼。

“要不先想办法弄点钱？可我怎么弄钱呢？造玻璃水泥？不会！……卖弄自己的现代学识？在这穷乡僻壤的，谁听啊？……实在不行，我就偷窃、抢劫？可……前世是罪恶克星，这一世就反过来当罪犯，有点太那个什么了……”

自言自语了半天，江枫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这让他急得团团乱转。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一把将他拨到了一边，同时一个带着浓浓地方口音的声音说道：“哪来的小叫花子，滚一边去！”

江枫人小体弱，被这么一拨，险些跌个跟头。抬头一看，就见三四个彪形大汉从他身边经过。这些大汉不但一个个长的体型魁梧，而且全都带刀挎剑，神情彪悍，显然都是江湖中人。江枫知道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又让开了两步，避开这些人。

江枫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干粮铺子前，那三四个大汉的目的也是这个铺子，只见他们一进铺子就大声吆喝道：“老板，你们这里有多少干粮？我要三百斤！”

铺子的老板是个少数民族的老头，和他的老伴儿一起支撑着这个小铺面，一听来人要三百斤干粮，急忙陪笑道：“几位客官，老汉这个小铺本小利薄，一天能卖上三十斤干粮就不错了，哪里有三百斤？[奇Qisuu.ｃom书]几位是不是到别处再看看？”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大汉一拍桌子，大声道：“他妈的，要是别处能买到，我们会到你这个小铺面来吗？少废话，明天这个时候，准备好三百斤干粮，银子少不了你的。但是如果准备不好，你就给自己准备好棺材吧！”

小铺的老板被吓得一哆嗦，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那几个大汉哈哈一笑，转身离开，只留下老头老太太两人站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

江枫等那几个大汉走了，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立即来到干粮铺前，对老头说道：“老板，我也要一百斤干粮，明天就要。”

老板对那几个大汉不敢表示不满，对江枫自然就不那么客气了，瞪了他一眼，说道：“哪来的小孩，别在这里捣乱！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江枫嘻嘻笑道：“老板，我可没捣乱，送上门的生意，难道你不想做吗？”

老板气呼呼地道：“还说你不是捣乱？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钱，也敢说买一百斤干粮？再说了，刚才你也不是没看见，那些人就要三百斤干粮，就我和老伴儿两个人，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别说你还要一百斤了！”

江枫故作神秘地道：“这有何难？不就是四百斤干粮吗，在我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板见江枫不过是个小孩子，偏又做出一副自信满满，足智多谋的样子，胸中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好笑地问道：“你说你有办法，说说是什么办法？”

江枫摇头道：“我的办法可不能随便说出来，我教会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老板见他很认真的样子，索性坐了下来，说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要的好处很简单，我要的干粮，你收我半价就行。我要上昆仑山，可惜钱不够了，买不了太多的干粮，所以才把这个秘方便宜卖给你。不然的话，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卖！”

老板好笑地道：“可以！只要你能帮我在一天之内做出三百斤干粮，这点条件不算什么，就是白给你一百斤干粮都行！”

老板这可不是夸大，如果他完不成那些大汉的要求，说不准会有什么下场呢。要不是江枫的出现，他都打算带着老伴儿，扔了铺子，到别的地方躲一阵子再说了。

江枫自信满满地道：“那好，你现在就说说，在一天之内做出四百斤干粮都有什么困难。”

老板一听他这话就有点冒火，敢情你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就敢说这样的大话，这不是逗人玩儿吗？所以老板干脆怒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了。反而是那个五十来岁的老板娘说话了：“你这孩子，会有什么困难那还用说吗？粮食不够，铁锅也不够，甚至仅仅是把四百斤面粉和出来，都能累死我们。”

江枫想了想道：“粮食不够，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只有靠你们自己去想办法了。铁锅不够不是问题，和面也可以多找几个人来帮忙。”

老板在旁边听了，顿时眼前一亮，说道：“找人帮忙容易，粮食我也可以到附近的乡亲家里去买，铁锅的问题你真的能解决？”

在这边陲之地，铁器一向紧缺，要在一天之内做出那么多干粮来，至少需要十来口大锅。十来口大锅在这个地方，可是一笔不小的财产，江枫竟然张嘴就说不难解决，这怎不让老板惊喜？

江枫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我说话向来不吹牛，只要你能弄到足够的面粉，我就能给你变出足够的锅来！”

老板看了看他的老伴儿，那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看这孩子不像是撒谎。再说，我们除了相信他之外，还能怎么办？把铺子丢下，我们逃跑，万一那些人把铺子烧了，我们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板考虑了半晌，才对江枫说道：“我还是不信你能一下子变出十几口大锅来，你要是有那个本事，还会缺钱买干粮？除非你把办法告诉我，不然我宁肯扔了铺子。丢了铺子我顶多是什么都没有了，要是你说话不算话，我买来四百斤面粉，就会背上巨大的债务，那比什么都没有还惨。”

江枫见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是无法说服他们了，只好向老板招招手，说道：“你附耳过来。”

老板凑了过去，江枫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老板听的眼睛是越睁越大，简直瞪的和牛眼睛有一拼，最后才半信半疑地道：“这办法……能行？”

江枫赌咒发誓地道：“保证没问题！这是我跟一个号称厨神的高手学来的，他曾经一个人给三千大军在两个时辰之内做好了晚饭，快的不得了！”

也许是江枫最后这一句话说动了老板，他狠狠一跺脚，说道：“好！我就听你这一回！要是真的能成，四百斤干粮，就算不要你那一百斤干粮的钱，我也能赚不少！干了！”

这个老头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决定了，就毫不迟疑地出门叫了几个邻居，和他一起去买粮食。老头真的决定要干了，老板娘反倒有些慌了，手足无措地问江枫道：“那……我……我们现在干什么？”

江枫道：“我们的任务也很重，大娘，你现在就去找人帮忙，到周围去搬石头，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老板娘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听江枫这么说，也不问他为什么要搬石头，急急忙忙地就去找人帮忙了。这里的人都很淳朴，老板娘一声招呼，就又找来了好几十人，纷纷去搬石头了。很快，数百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就堆满了。这时，江枫又要他们去找柴火，越多越好。于是这些人又去弄柴火。柴火搬来了，江枫指挥他们又点起数十个火堆，把火烧的旺旺的，然后将石头扔进去烧。一边烧着，一边让老板娘把小铺子里储存的面粉拿出来，统统倒进一个个大木桶中，加上清水开始和面。

这一番忙碌，江枫一个小小的孩子把数十人指挥的团团转。只是他要人做的这些事，都很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那些帮忙的村民在忙碌之后，也都留下来看热闹，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甚至连那些要买干粮的大汉都惊动了，也混在人群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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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俘

火堆烧的很旺，那些石头很快就被烧的滚烫，甚至有不少都被烧裂了。十几个木桶中的面粉也和的差不多了，下面就看江枫的表演了。

江枫不慌不忙，让人把柴火都撤了去，然后又用油在石头上抹了一遍。那边有人在石头上抹油，江枫则来到了木桶前，伸手抓了一块面团，随便地团了团，在木桶壁上一按，就成了个面饼形状。把这个面饼揭下来，往那些烧热的石头上一放，就见火热的石头上顿时冒起一股青烟。过了一会儿，江枫把面饼反过来又烙了一下，一个面饼就算是熟了！

这么个烙饼法，实在是太简单了，围观的人都有些发傻，原来饼是可以这么做的！当下便有人好奇，也抓了个面团团一团，按一下，然后放在石头上。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上来帮忙，或者准确地说是玩耍。好在石头够多，这么多人参与也足够分配。于是你烙一个，我烙一个，很快就把十几个木桶中的面全都烙成了饼。

老板娘在旁边看的也是傻眼，都没用她动手，几百个烙饼就已经完成了！还真是够快。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担心一天的时间不够用了，反而踮着脚向远处张望，盼望她家老头子赶紧把面粉买回来。

等到天黑的时候，老板终于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足足四百斤面粉。这一下，面粉足够了，众人更有的玩儿了，嘻嘻哈哈地分工合作，生火堆烧石头的，在石头上抹油的，还有和面的，但最受欢迎的还是把面团按成饼放在石头上这个程序。大家笑着闹着就把四百斤粮食变成了干粮。

这些人抢着动手，江枫就不靠前了，站在一边跟一群人吹牛：“这一招，我可是跟一个天下最好的厨子学来的！当年啊，厨神游历天下，学习各地各族的名菜，有一次他走在草原上，就见远处有一支军队，正嗷嗷叫着……”

江枫此时确实有些得意，这就是现代人的好处了，他本来不会什么厨艺，可是现代的资讯发达，什么信息都有，石头烙饼这一招，就是看电视剧的时候知道的。而电视剧往往会夸大其实，江枫就是照实讲述一遍，也会让人听的晕晕乎乎的。再加上情节曲折离奇，众人听得更是悠然神往。

当然了，电视剧的情节大多是编造的，但是石头烙饼这一招确实是快，几百块石头一起开烙，不快才怪了！

江枫这一通开讲，先是说厨神如何如何，接着在众人的起哄下开始跑题，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题都讲，只要是不涉及超时代的话题，都拿出来炫耀一番。江枫本是个小人物，平时就爱好吹牛侃大山，这一回有这么多人给他捧场，顿时得意忘形起来，把这些古人加乡下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但是今天被江枫这么一搅和，直闹到半夜，所有人都困倦的不行了，才回去睡觉。江枫过足了嘴瘾，也是心满意足，跟着乐呵呵的干粮铺老板回去睡觉。

可就在他们睡下不久，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四条大汉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在老板夫妇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睡梦中的江枫掳走了。这些人做这些事显然是轻车熟路了，没留下任何破绽。

等天亮之后老板夫妇醒，他们也只是以为江枫自己偷偷走掉的。而那些来买干粮的大汉也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付足了双倍的银子之后，带上干粮离开了。小镇恢复了平时的安宁，这件事引起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只是偶尔有人回忆起那个好像什么都懂的小孩，也不过是赞叹一声，再骂几声自己的孩子不争气，比人家差远了，也就完了。

其实江枫在刚刚被抓的时候也稀里糊涂的，当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卷在一张大大的毛毯中，手脚都被死死地裹住，根本动弹不得。而随着身体的颠簸上下，江枫判断出自己正被绑在马背或者其他什么牲畜的背上，向着不知名的方向前进。江枫觉得很难受，就大喊大叫地想要换个环境，可他叫了半天，最后只换来了两拳头，这两拳打的他差点背过气去，无奈之下只好强忍着不适，乖乖地不动了。

走了一天之后，队伍终于停下来了，江枫也从毛毯里放了出来，让他吃点东西。江枫这才有机会看看是谁把他抓来的，结果一眼就看见那个买干粮的独眼龙。不过这个时候，独眼龙一伙可不是三四个人了，而是有将近五十人！他们每个人都牵了一头在高原上牦牛，每头牦牛的背上都背满了东西，或是粮食，或是帐篷，各种物资应有尽有，一副远征的架势。

江枫出来之后，刚喘了口大气，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干饼。江枫急忙问道：“你们……”

“闭嘴！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就不准出声，不然就打掉你满嘴的牙！”

江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粗暴地打断了。江枫看看这些一个比一个强壮暴虐的大汉，立即明智地听话闭嘴，拿起干饼来狠狠地咬了一口，把自己的嘴堵上。咬了一口之后，江枫才发现这个干饼不就是他带人做出来的那些吗？那饼上甚至还有清晰的石纹印记。

吃过了饭之后，中人再次出发。那些人又要把江枫卷在毛毯了，江枫急忙说道：“不要卷了，我一定乖乖地不逃跑，再说我就是想逃，在你们这么多好汉的眼皮底下也逃不掉啊！”

那大汉其实也嫌麻烦，又被江枫这么一恭维，觉得也是，这么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能耐？有这么多江湖高手看着还让他翻了天去，他们岂不是都白活了？所以只是警告了江枫一番，就随他去了。

昆仑山地处青藏高原，到处都是隔壁荒滩，除了天特别蓝之外，很少有值得欣赏的景色，所以这一行人默默地前进中，气氛显得很是沉闷。江枫是个闲不住的人，更加受不了这种气氛，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大汉问道：“大叔，大伙儿怎么都不说话？大家一边聊天一边走，不是轻松的多吗？”

那大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子，你体质不错嘛！在这么高的地方，你没觉得气闷吗？”

江枫还没明白过来，说道：“是很闷啊，所以我才想聊聊天嘛！”

大汉嗤笑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没觉得喘不上气来吗？”

他这么一说，江枫才想起来，他们已经来到青藏高原了，高原反应是谁都逃不掉的。即便是这些内功深厚的高手，也免不了呼吸急促，所以才没人说话，免得浪费力气。但江枫就奇怪了，怎么他就一点都没感觉到呢？要不是这个大汉提醒，他甚至都把这事给忘了！

思量了半天，江枫只能把原因归结过穿越带来的好处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首先是他打弹弓打的奇准，接着又让他的体质如此之好，实在是让江枫惊喜莫名！

“看来，我还真是个学武的天才呢！老天爷把我弄到这里，还是给了点安慰奖的！”江枫自言自语着，嘿嘿傻笑了起来。

就在江枫身边的那个大汉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讥讽道：“就你？武学天才？老天爷就是再给你安上两条胳膊，你也成不了天才！你看看你这小身板，瘦的和猴子似的，你做梦当天才吧！”

江枫对大汉的讥讽毫不在意，依然笑嘻嘻地道：“大叔您贵姓？我该怎么称呼您？”

大汉奇怪地看了看他，说道：“你这个小娃娃还真有点胆量，和我们这些人在一起还能笑出来，不错！好，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姓滕，别人都叫我滕大刀。我背上的这柄鬼头刀，已经杀了不下一百人了，弄不好下一个刀下之鬼就是你。”

江枫对他的恐吓依然不在乎，很江湖地抱拳道：“原来滕大叔，我叫江枫，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滕大刀对这个胆子能包下天的小孩很是欣赏，语气温和了一些，说道：“哦，你叫江枫。你还有个名字，算是不错了，我他妈从生下来就没见过爹妈，还是听人家说才知道我爹姓滕。”

江枫恭维道：“没爹妈又怎么样？滕大叔你现在还不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才十岁就自己出来闯天下，只要我不死，早晚有一天能成为大人物！不是像大叔您这样纵横天下的豪杰，也是腰缠万贯的财主！就是弄个什么将军当当，也未必不可能！”

滕大刀听的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倒是有些雄心壮志，但你也不用拍我的马屁，我算什么豪杰？一个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江湖人而已。别说这些了，我想问问你，你也向干粮铺老板买了一百斤干粮，是不是也想进昆仑山？你独自一个人进山干什么？”

江枫眼珠子转了转了，说道：“我……我是听说这昆仑山里有神仙，就想来找找看，学些仙术什么的。”

滕大刀冷哼道：“你小子少在面前耍花样，你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我都看得一清二楚，赶紧给我说老实话，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要是老子不耐烦了，把你的胳膊腿儿的剁下来你才说，那可什么都晚了！”

滕大刀可不是虚言恫吓的人，眼神随意地在江枫身上扫过，就让江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仿佛掉进冰窟窿里的一般。虽然以前没经历过，但江枫相信这就是“杀气”！没杀过百八十人，是绝对培养不出来的“杀气”！

这一下江枫可老实多了，干笑了两声，说道：“其实……其实我是想拜师学艺。我听人说江湖上的事如何如何，所以就想学武功。什么少林派啊，武当派啊，华山派啊，都是能飞天遁地的高人！不过我觉得昆仑派的名字最有仙气，而且这里是西王母当年所在的地方，肯定比其他门派厉害，所以我就奔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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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伙

对于滕大刀这样的老江湖来说，江枫撒谎的技巧简直可以称得上拙劣，所以他笑眯眯地，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鬼头大刀抽了出来，往江枫脖子上一架，说道：“看在你小子还挺招人喜欢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还是拿糊弄小孩子的话来搪塞我，我就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江枫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冰冷，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中犹豫不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武功秘籍，值不值得自己拿命去拼？他现在面对的可都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自己若是连命都没了，什么武功秘籍都没用了。不过，他说实话就能取信这些人了吗？三百年前张无忌留下的秘籍，这也太玄幻了吧？

滕大刀见他迟疑，嘿嘿一阵冷笑，刀口一翻，就要将江枫的胳膊从肩膀处卸下来！江枫的反应极快，连忙一偏身，同时大叫道：“我说，我说！”

滕大刀一刀落空，也是惊异了一下，虽然他这一刀没使出半分实力来，但也不应该是一个没学过任何武功的孩子能躲过去的。因此他对江枫也起了一丝防范之心：“也许，这个小家伙还真是个武学天才……”

不过他表面上却没什么异样，只是冷冷地道：“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枫为难地道：“其实我不是不想说，而是我怕我说了实话你们也不相信。”

滕大刀霸道地道：“相不相信是我的事，你只管说就是了。”

江枫无奈，只好说道：“其实，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一个线索，说是昆仑山上有一个宝藏……”

还不等江枫说完，滕大刀就神色大变，一把抓住江枫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厉声道：“你知道那个宝藏？你是怎么知道的？在什么书上看来的？”

江枫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再加上领子勒住了脖子，让他说不出话来，憋的脸通红。这时，这队人的头领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回头问道：“大刀，怎么了？”

滕大刀这才反应过来，放开了江枫，大步跑到头领的跟前，附在他的耳朵上低声嘀咕了几句。那头领听了之后，也是脸色一变，下令道：“所有人停止前进，休息一下！”

刚才发现滕大刀不对劲的人不少，又听头领这么说，都知道有事情发生了，于是在休息的时候，都偷偷地瞄江枫几眼，猜测着这个小屁孩怎么会让他们的头领这么重视。

那个头领和滕大刀一起来到了江枫面前，盯着江枫看了一会儿。江枫也抬头看着这个头领，发现这个身为头领的人竟然并不魁梧凶悍，反而很有几分儒雅的味道。一身淡青色的长衫随风轻荡，三绺黑须修整的也很整齐，要不是在这强盗堆里，江枫肯定以为他是个教书先生。只是这个时候的教书先生，目光简直像锋利的刀剑，像是要把江枫穿透似的，刺的他浑身不舒服。

头领看了江枫半晌，最后才说道：“大刀，你带着他跟我来。”

说完，转身向一处高坡上走去。滕大刀二话不说，将江枫夹下腋下，跟了上去。只是苦了江枫，被人这么夹着实在是很难受，还不如被卷在毯子里的时候。但他也知道抗议是没用的，为了避免招惹这两个人的怒火，他之后忍耐再忍耐了。

头领和滕大刀到了坡顶，头领看看四外无人，这才让滕大刀将江枫放下，自己也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炯炯地盯着江枫问道：“你说昆仑山里有宝藏？是什么宝藏，在什么地方？”

江枫怯怯地道：“你们……真相信昆仑山里有宝藏？谁会费这么大力气把宝藏埋在这？你们……”

不等江枫说完，滕大刀就厉喝道：“少废话！我家总瓢把子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然你知道后果！”

江枫现在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委委屈屈地道：“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具体在什么地方书中没写，只是说在一个悬崖上有山洞，钻过山洞后是一个谷地，谷地中四季如春，长满了果树，还有很多猴子。宝藏就在那个谷地中。至于到底是什么宝藏，书中没写，只是说得者可纵横天下。”

总瓢把子沉声问道：“就这些？你若是有一点隐瞒，该知道自己有什么下场。”

江枫连忙做出最诚恳的表情说道：“真的真的，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总瓢把子摩挲着下巴想了想，才回头对滕大刀说道：“看样子这小子说的是真话，既然他只知道这些，那就不用留他了，送他上路吧。”

滕大刀嘿嘿一阵狞笑，过来一把抓住江枫的领子，将他提到了一边，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然后高高举起了大刀。这可把江枫吓得魂飞魄散，心中大骂这些强盗还真是心狠手辣，说杀人就杀人。死亡的恐惧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让他浑身发麻，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可过了一会儿之后，锋利的大刀却没有落下来，滕大刀很好心地问了一句：“小子，按规矩，你在临死前可以留下点遗言什么的。”

江枫张了张嘴，半天才哑着嗓子说道：“我……我说什么？”

滕大刀笑道：“你想说什么我哪知道？要不，你就喊一嗓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经过这几句话的缓冲，江枫的脑子终于运转过来了，突然大哭道：“不要杀我，我是个天才，我会很多东西，能帮你们做很多事，饶了我吧！呜呜呜……”

江枫的反应明显出乎总瓢把子和滕大刀的预料，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滕大刀收回踩着江枫的脚，说道：“起来吧，小鬼头。总瓢把子是想试探试探你还有什么没说的，没想到你临死了还不忘夸自己是个天才。现在我承认了，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临终遗言都能说成这样，我服了你了！”

江枫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在试探他。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的感觉，让他不知怎么表达才好，索性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还一边说道：“你们……你们太不厚道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呜呜……”

总瓢把子也哈哈大笑道：“这小子有点意思，既然他说他能帮我们做很多事情，那就算他入伙了。大刀，以后他就跟着你，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也敢说自己是天才。”

滕大刀乐呵呵地道：“好咧，总瓢把子您放心就是，这小子就算不是天才，就凭这份机灵劲儿，也是个好苗子。说不定，以后会是我洞庭水寨的一员干将呢！”

江枫又被滕大刀提着领子回到了队伍中，五十来人的队伍再次出发。江枫发泄了一阵之后，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懊恼。庆幸的是，他终于过了这一关，而且没有把最后一点信息透漏出去。懊恼的是，自己今天表现的太差了，当初他刚当上警察的时候，总认为自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可没想到真正面对屠刀的时候，他还是险些尿了裤子。

对死亡的恐惧，是所有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前世江枫出车祸的时候，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根本没来得及体会这种恐惧就已经失去了知觉。这一次的经历，江枫算是尝到滋味了，当下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学成武功，一定要成为最顶尖的高手，再也不让死亡威胁到自己！

这段小插曲过去之后，江枫安静了不少，每天只是随着中人继续前进，滕大刀分派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任劳任怨，也不想着逃跑，行动上表现的乖巧之极，嘴上却安静的像个闷葫芦，不问他话他就不出声。

可这并不是江枫的本性，在过了四五天之后，他终于恢复了过来，开始主动和滕大刀说话。

从滕大刀那里，江枫了解了不少这些人的情况。原来，这些人都是洞庭湖水寨的绿林好汉，领头的那个书生就是他们的总瓢把子，名字叫陈嚣，使一对判官笔，在江南也是数得着的高手之一。其他人的，也都是洞庭湖水寨的精锐好手，跟着陈嚣来办一件大事。

至于这件大事是什么事，江枫无论怎么打探都打探不出来了。滕大刀显然是知道内情，但他的嘴巴非常紧，江枫费了好大的劲，不但没能得到一点口风，反而被滕大刀教训了一顿。

行行复行行，从来也没到过青藏高原的江枫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在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下，总瓢把子陈嚣突然下令扎营休息。江枫见天色才至中午，就是休息也用不着扎营，于是奇怪地向滕大刀询问。滕大刀这个时候也显得有些紧张，很不耐烦地道：“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

江枫混在强盗堆这些天里，察言观色的功夫长进不少，见滕大刀神色不对，也就乖巧地不再多问，忙忙碌碌地帮着扎营。扎好营地之后，众人开始吃饭。不过这一次他们没点火，全都就着凉水嚼了些干粮。

吃过饭之后，陈嚣也没有再下令前进，而是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息。但江枫却发现休息的人当中少了五六个，连陈嚣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到这个时候，江枫若是还不明白，那他就真是蠢货了。看样子，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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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破庄

加入这伙强盗，江枫确实是不得已。但冲破樊篱，打破一贯的法律道德观念的犯罪行为，还是让江枫感到一阵阵的刺激。前世做警察，今世做强盗，还真有点宿命的味道。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这些人都是老江湖，老强盗了，自然知道在行动之前养精蓄锐的重要，所以整个营地都静悄悄的。唯独江枫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口中喃喃道：“……先前派出去的那些人，应该是踩盘子去了……总瓢把子天黑了才回来，想必是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动手了……动手的时间嘛，不是在半夜子时，就是在天快要亮的时候……对了，洞庭水寨的好汉，怎么会千里迢迢地跑到昆仑山来打劫？难道这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有或者是真的有宝藏？也不对，挖宝藏用不着三更半夜地出动吧？”

琢磨了半天，江枫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帐篷外突然有人靠近，低声呼唤道：“大刀，大刀！醒醒，总瓢把子叫你过去！”

滕大刀和江枫是住在一个帐篷里的，听到呼唤，立即翻身而起，见江枫正瞪着溜圆的两只眼睛，于是又警告了一句道：“待在这里别乱跑，否则丢了小命别怨我没提醒你。”

滕大刀闪身出了帐篷，江枫才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虽然心中不满，但江枫还是乖乖地留在了帐篷里。因为他明白，滕大刀的话可不是吓唬人的，而是真的会丢掉小命。

过了一会儿，滕大刀又走了回来，挨个帐篷将里面的人叫出来，江枫也跟着走了出去。他刚一走出帐篷，就觉得气氛很不对劲，似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东西，让他浑身都不舒服。抬眼一看，就见所有人都是黑色的紧身打扮，刀枪齐备，杀气腾腾。江枫身处这些人中间，就好像是一只小羊羔混进了狼群里。

众人聚集起来之后，陈嚣没有做过多的动员，只是点了四个比较瘦小的家伙，最后又指了江枫一下，说道：“你们几个留下，看守牦牛和营地，出了差错，我就要你们的脑袋。其他人，跟我走！”

五十条大汉消失在夜幕中，营地里只剩下了江枫和那四个人。其他人一走，那四个留守的汉子就松懈了下来，其中一个不满地嘟囔道：“又是我们留守，太没劲了！”

另一个也说道：“就是，他们跟着总瓢把子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看着他们大鱼大肉大碗酒，还经常地逛两会窑子，我们却只能紧巴巴地过日子。”

江枫不太明白他们说什么，但和他们不太熟，所以也不敢多问。四个人发了一通牢骚之后，觉得没什么说的了，就沉默了下来。江枫也不敢多话，悄悄地站在一边，尽量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过了不久，距离营地数里之外，突然冒起冲天火光，喊杀惨叫之声随风而来。那四个家伙一见火光，都是兴奋地跳起来，大叫道：“成了！总瓢把子他们得手了！”

江枫竖着耳朵听着传来的声音，分辨出其中有不少是女人和孩子的惨叫，心中刚刚升起的刺激感立即消散无踪。他毕竟还是有些正义感的，听到这些强盗屠杀妇孺，自然是心中暗怒。但他人小力薄，想救助也是有心无力，而且他自己现在也身在敌手，所以只能隐忍不发。

喊杀声响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渐渐消失，而火光却越来越大的，照的半天都是红彤彤的。又过了一会儿，先前跟陈嚣一起去的汉子回来了十几个，个个身上都尽染鲜血，但却都兴奋非常，一回来就招呼道：“走了走了！总瓢把子叫你们都过去，把营地也迁过去。”

回来的十几个汉子和留守的五人一起动手，将东西都放到牛背上，再把牦牛都串成一串，向那片火场而去。收拾营地，再加上赶路的时间，等江枫他们到了那里，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江枫跟在队伍中，仔细看着这个刚刚被他们攻陷的庄园。这个庄园的面积非常大，甚至可以比拟一般的小城镇。虽然其中的大部分地方是花园或者园林之类的地方，但也足够让江枫惊讶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大的庄园，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要知道这个地方的运输相当不方便，只是运费就能让这个庄园的造价高一倍以上。有这个闲钱，还不如在繁华的地方建庄园，要清净也不是这么个清静法，这里简直就是荒无人烟。

这个庄园的规模虽然让江枫惊叹，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那些被烧毁的房屋，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当中，有青壮年人，也有老人、孩子和女人，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全都统称为“尸体”。这让江枫更到自己的胃一阵接一阵地痉挛，昨天晚饭时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江枫自己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昆仑山下，一路上也见过几次倒毙在路边的尸体。但是那只不过是一两具而已，和眼前的数十具，在规模上就差了很多，在视觉效果上也有天壤之别。猩红的鲜血流淌的满地都是，又被呼啸的寒风冻成了冰，看起来更加鲜艳了。

而且那些尸体有很多人是死不瞑目的，翻着惨白的眼球向上看着。江枫无意中看到一个小孩子的尸体，他的眼睛正好看着江枫这个方向，让他感到自己好像被盯住了，立即感到背脊上通过一道寒流，脖子后面阴风阵阵。一向自诩胆子很大的江枫，这时也忍不住了，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庄园中的房屋被烧毁了一半左右，但剩下的一半也足够这些强盗们住的了。江枫随意找个房间，一进屋就扎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大睡。今天的场面给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体会到乱世是个什么样子，江湖是个什么样子。这和书中聊聊几段文字可大不一样，真是太生动了。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睡了多久，江枫终于醒过来了。还不等睁眼，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重的像一座山，眼皮也像是挂上了秤坨，嘴唇干的像几天没喝水了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这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微弱地叫道：“水……水……”

可惜，他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无奈之下，江枫只好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光线也有些昏暗，看样子不是黄昏就是黎明。江枫勉强坐起身来，扶着脑袋揉了揉，喃喃地道：“糟糕，怎么会发烧的？和这群强盗在一起，是别指望他们来照顾病号了。”

指望别人照顾是不行了，江枫只能靠自己。他扶着床沿下了地，一点一点地向桌边挪动。桌子上有一个茶壶，也许壶里会有水。但是就在江枫伸长了手去够那个茶壶时，他虚弱的双腿支撑不住了，“咣”地一下摔在了地上，还顺便带倒了桌子，将茶壶摔的粉碎。茶壶里确实有水，但现在已经全都滋润地面了。

就在江枫哀叹自己的霉运时，房门被推开了，滕大刀从外慢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江枫那狼狈的样子，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讥笑道：“怎么了，我们的大天才？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而且还发起了烧。最好笑的是，你竟然是被吓病的。你不是天才吗？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天才？”

江枫没好气地道：“天才还胆子有什么关系？还有，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却漠不关心，难道你不觉得愧疚吗？”

滕大刀嘿嘿笑道：“没有，我一点都没觉得愧疚！我们这些人的规矩就是生死有命，要不是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你早就被抛下了。我现在还给你送来吃食，你得感谢我才是。好了，我把晚饭放在这了。”

说着，滕大刀将一碗不知什么东西做成了糊糊放在了江枫的手边，然后转身而去，连把江枫扶到床上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江枫一个劲儿地骂滕大刀冷血，可又没有办法，只好端起碗来，坐在地上将那碗不知什么东西的食物塞进肚子里。他还不想死，又没有人会帮他，他只有靠自己了。

吃完了东西，江枫觉得自己有些力气了，这才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即回床上躺着，而是扶着墙壁出了门，抓了把角落里的冰雪含在嘴里。没有水，他就只能吃雪了。

嘴里的冰寒让江枫的精神又是一振，脑袋的昏沉感终于减轻了不少。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只是听到这个声音，江枫就觉得这人已经痛苦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江枫很想转身回房，不听到这个让自己心悸的声音。但是想了想之后，江枫还是决定去看看，既然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有些事情光躲避是不行的。

沿着声音的方向，江枫找到了一处厢房。厢房里传来的声音让江枫的脚又有些发软，但他还是坚持住了，靠到了窗边，将窗纸捅了个窟窿，睁大眼睛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江枫险些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只见那厢房中吊了五个人，看样子像是一家五口，两个是中年男女，另外三个则是两个十来岁的女孩，以及一个才五六岁的小男孩。这一家五口全都被剥光了衣服，其中那个应该是母亲角色的女人已经死了，只是她死的极其痛苦，全身的肉几乎都被割光了，除了脑袋还完整，身体就只剩下骨骼和内脏了。由于没有了肚皮，内脏也都流到了地上，一截肠子正在地上拖曳着。

这时，一个大汉正在炮制其中一个女孩，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她身上飞舞，每一次掠过女孩的身体，都会削下一片肉来。受刑的女孩已经叫不出来了，让江枫心惊胆颤的叫声都是女孩的父亲和弟弟妹妹发出来的。

屋中除了受刑的一家五口以及那个行刑者之外，还有几个彪形大汉站在一旁，再就是一向文质彬彬地陈嚣了。这个时候的陈嚣依然气定神闲，一边慢慢地品着茶，一边愉快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痛苦的哀嚎。这让江枫看得又是一阵浑身发冷，心中暗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看总瓢把子很好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这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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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高手

江枫在外面偷看，陈嚣当然一清二楚，连他的几个手下也都发现了。那几个大汉刚想出去把江枫抓进来，陈嚣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屋里的人都不动，江枫还以为自己藏的挺好，继续趴在那里偷看。

陈嚣微笑着对那个中年男子说道：“何掌门，你们昆仑派虽然在江湖上有好大的名声，但实际上却早已经没落了，你说说你，连我这样一个在绿林中厮混的人都打不过，你们还有什么指望？”

江枫不知道陈嚣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但却被震的够呛。

“昆仑派？这里就是昆仑派？那个被绑着的人就是昆仑派掌门？原来昆仑派这么菜，掌门人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住，还真是……真是……”江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陈嚣又说道：“何掌门，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就是那个怀璧的匹夫了，谁让你藏着那么大一个秘密呢。我知道何掌门是遵守祖宗遗训，但你们昆仑派都要灭绝了，那个秘密还保存着有什么用呢？我要说放你一马，你也肯定不信，这样吧，你把秘密说出来，我让你们全家走的痛快一些，不然的话，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亲人被折磨致死。你觉得呢？”

何掌门现在就像是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兽，眼珠子红的像火炭一样，嘶哑着嗓子说道：“陈嚣！你也是江湖上有字号的人，在女人孩子身上逞什么威风？有什么手段，你冲我来！”

何掌门那狰狞的样子又把窗外的江枫吓了一跳，但被盯住的陈嚣却是丝毫不在意，呵呵轻笑一声道：“何掌门，我知道你是个硬汉，什么手段在你身上使出来都没用，所以我才在你的家人身上试试手。不过看你的意思，你是不怎么在乎你的儿女吃什么苦头了，那好吧，咱们就继续，反正千刀万剐这场戏，我是怎么看都不够的。”

陈嚣的话音一落，那个行刑的大汉手中的尖刀就再次飞舞起来，一片片削的极薄的肉片散落下来。何掌门闭上了眼睛，死死地咬住牙根，就是坚持着不说。

如此残酷的情景，让江枫真是看不下去了，最后还是扭头离开了这里。他虽然同情何掌门一家，但他即使有心，也无能为力。别说是陈嚣了，就是随便一个强盗都能捏死他，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一点和洞庭水匪不一条心的迹象，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自己无能为力，但江枫一边走着，脑中还是一个劲儿地盘旋着刚才的场景。那个女孩身上的肉被一片一片地削掉，那滋味还不如立即死了的好。旋即江枫又想到，何掌门既然救不了他的儿女，那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又不想给陈嚣，干嘛不自己咬舌自杀算了。只要他一死，那个秘密就永远成了秘密，他的女儿也就不用受这样的酷刑了。何掌门不自杀，又是为了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江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可是他来的时候没记住道路，回去的时候竟然找不到房间了！转了一圈之后，江枫忽然又听见一阵女人的哭泣呻吟声，以及男人的大笑声。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这些强盗们俘虏了一些不重要的女人，这时正在消火呢。而在男人的大笑中，江枫隐隐听到一个声音很像是滕大刀的。

这样的事，江枫同样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转了个方向，远离声音传来的地方。可是他越走就越找不到原来的房间，索性随便找了一间，忍着胸中闷的喘不上来气的感觉爬到床上躺下。

可躺在床上的江枫，眼前也还是不断地闪过那一片片飞舞的人肉片，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还没等他睡实，外面突然又是一阵大乱。惊醒过来的江枫赶忙从床上爬起，靠在窗口上向外看。

这个多灾多难的庄园，此时又遭到了火神的洗礼，大片的房屋都燃烧起来，火光再次映红了半边天。不过这一次惊慌失措的变成了洞庭水匪，不少人连屋子都没出来，就被活活烧死在里面。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去救火，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嚎叫着向某个方向冲去，激烈的搏杀声，惨叫声，不断地传到江枫的耳朵里。

江枫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时候反而异常平静。不管来袭的那些人是谁，他这个水匪的同伙都不会有好下场。但江枫就是不害怕，连胸口那郁闷的感觉都消失了。

“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做强盗，杀人越货的事是做不来的。”江枫想明白了自己的状况，微笑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背着一双手，像是逛花园似的向火起之处走去。

等江枫来到最热闹的地方时，他惊讶地发现来袭之人竟然只有一个人！这个人也看不出有多大年龄了，头发胡子都虬结在一起，一张脸上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其他部分都被掩盖住了。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浑身都脏兮兮的，好像多少年都不曾洗漱过了一样。但就这样一个怪人，将洞庭水匪打的是鬼哭狼嚎。在攻破这个庄园时，五十多个水匪只损失了不到十个人，可现在却只剩下了十来个人，其他的全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陈嚣这个时候也全没了平时的儒雅风度，咬牙切齿地挥舞着一对判官笔，向这个怪人搏命进击。可那个怪人却不理会他，避过他的锋芒，专门找那些小喽罗狠下辣手。就在江枫一眨眼的工夫，又有三个人丢掉了小命。

陈嚣毕竟是首领，在最关键的时候终于恢复了冷静，知道再硬拼下去，他们这些人全都得完蛋，所以忍痛怒吼道：“撤！大伙儿跟我撤！”

如果是在平时，陈嚣的命令自然立即就得到执行，但在这个时候，这些水匪都已经打疯了，跟着陈嚣退走的人只有七八个人，其他的却依然向那个怪人舍命扑击。还多亏了这些人不要命的攻击，那个怪人只能先杀了他们，结果让陈嚣顺利地退入了一间厢房。

怪人不依不饶，厉啸一声，就要冲进屋子里去。可还不等他靠近，厢房的窗子就全都打开了，就见陈嚣等人将何掌门一家推到了窗前，七八把刀剑都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只要怪人敢冲上来，何掌门一家必然会人头落地。果然，那个怪人一见如此情景，立即站在原地不动了。

陈嚣见这一招好使，顿时嘿嘿哈哈地大笑起来。这个怪人太可怕了，陈嚣本人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是在这个怪人面前，竟然一点武功都使不出来！人家不和你交手，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好了，何掌门一家就是他的命门，这个命门现在握在了他的手里，看这个怪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得意地大笑了一阵，陈嚣才说道：“阁下好武功，好手段！一出手就杀了我四十多个兄弟，恕在下眼拙，不知阁下是何来历？为什么要和我们洞庭水寨为敌？”

那怪人用艰涩的声音道：“老……老夫……何不流，是昆仑派掌门的师叔。你问我为什么和你为敌，我还想问问，我昆仑派和你洞庭水寨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千里迢迢来行灭派之举？”

陈嚣听这个怪人说自己是昆仑掌门的师叔，心中吃了一惊。昆仑派中有多少高手，他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可从来也没听说还有这么一个人物！何不流这个名字也很陌生，江湖上从来没有流传过。可就是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怪人，一出手就杀的他们落花流水。

陈嚣费了老大的功夫策划这次行动，自然不愿意就这么夭折了，将手中的判官笔对准了何掌门的太阳穴，说道：“何不流前辈，既然你是昆仑派的长辈，想必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子侄丧命吧？你自己砍下自己的一只手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陈嚣这么说，用心险恶之极。何不流若是真的心疼何掌门一家，说不定真的会舍弃一条手臂。可他要真的自己砍掉自己一条手臂，那他的武功就要大打折扣，陈嚣再跟他动武，可就未必谁输谁赢了。就算何不流看穿了陈嚣的目的，只怕也很不好选择。

可何不流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他嘿嘿冷笑了几声，说道：“要杀你就杀，何必问我？我虽然是他亲叔叔，可他把我关在地牢里三十年，我不亲手杀了他就已经是对得起昆仑派的历代祖师了。”

陈嚣脸色一变，回头去看何掌门，就见他果然一脸的黯然之色，丝毫没有因为何不流的出现而有什么变化，显然也不指望他的叔叔能救他。这让陈嚣大为惊怒，但转念一想，他又笑了，收回了判官笔，回手又指住了何掌门那个才四五岁的儿子，阴森森地说道：“那么，你这个侄孙的命呢？你是不是也不在乎？”

何不流的脸上满是络腮胡子，看不到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但他口中却是哈哈大笑，说道：“老夫还是那句话，你想杀就杀，何必问我？何家虽是人丁不旺，但我这个老头子还活着，还能生养。你把他们都杀了，我再去娶他十个八个小妾，生他二三十个儿子就是。”

陈嚣却没被他唬住，冷笑道：“何前辈这话恐怕是口不对心吧？若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你还站在那里干嘛？只怕你早就冲过来，把我们都杀光了。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是绝不会为了他们砍掉自己一只手的，那好，我也退一步。你让开道路，让我们离开，出庄三十里后，我自会放了你这个侄孙。至于我杀了你昆仑派三十余口的仇，日后你尽管到江湖上找我，到时我们再了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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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救命

陈嚣这一步退的够大，何不流也确实不想让这个侄孙送命，所以考虑了一下之后，终于点头答应了。双方达成协议，陈嚣就带着人从厢房退出来，陈嚣亲自挟持着那个男孩，其他人则挟持着何掌门和活着的那个女孩挡在他的前面，给他做掩护，七八个人一起向大门处退去。

江枫见他们要走了，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他是跟陈嚣走，还是留下来？跟着陈嚣去当强盗，江枫肯定是不愿意的，但他若是留下来，何不流只怕也不会收留他，反而认为他和陈嚣是一伙儿的，直接给他个痛快。因此，江枫不得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跟着陈嚣他们一起退走。

江枫年纪小，突然这么走出来虽然引人注意，但谁也没放在心上，于是他也跟在陈嚣等人不远处向外走。可江枫这个时候突然发现滕大刀竟然不在陈嚣的身边，这让他有些着急。

滕大刀是江枫这一路上接触的最多的人，虽然并不怎么关心江枫，但还是有一点感情的。所以江枫立即问道：“总瓢把子，滕大刀呢？怎么不见他？”

陈嚣这时哪有心情关心手下的死活，虽然听见江枫在问他，但他却理都没理，依然只注意着何不流。江枫急了，又问了一遍：“总瓢把子，滕大刀呢？”

陈嚣不耐烦了，厉喝道：“你少多事！想要活命就乖乖地闭嘴，不然就滚到一边去！”

江枫憋了一肚子的不满在这个时候终于爆发了，大怒道：“你就是这么当总瓢把子的？手下兄弟的死活你一点都不关心，还怎么让兄弟们服你？好，你不管我管！”

说完，江枫回头向那些尸体跑去，要把滕大刀找出来。他突然来这么一手，把陈嚣气的脸色通红，可又不能说什么。江湖人向来讲究个“义”字，为了这个字，可以连性命都不要。但陈嚣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大，早就把这个字当作骗人的口号了，哪里会因为这个而耽误了自己逃命？所以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等一等的意思，继续向后退去。

何不流用眼角扫了一下江枫，眼神中掠过一丝欣赏，但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监视着陈嚣等人。

不到五十具尸体，江枫没用多久就找遍了，很快就找到了滕大刀。滕大刀还真就没死，左胳膊被拧成了麻花，彻底地废了，但这种伤却并不致命，只是疼昏了过去。江枫将他抱了起来，连连拍打他的脸，将他唤醒。滕大刀睁开眼睛，还不等说话就先吐了一口血。原来他不只是左臂废了，胸口上还挨了一掌。要不是他体格健壮，只怕早就死透了了。

江枫见他伤重，只好架起他的另一只胳膊，想要带着他离开。可滕大刀那将近二百斤的体重，岂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架起来的？把个江枫压得趔趔趄趄，走出两三步就跌一跤。若是平时还没什么，可滕大刀有伤在身，再这么跌来跌去的，就是伤不致死，最后也要折腾死了。

江枫无奈，只好又把目光看向了陈嚣。陈嚣他们只要派出一个人来，就可以轻易地背起滕大刀。可陈嚣对江枫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跑的越来越快，很快就退出了庄子，再也看不到了。

滕大刀这时也不存什么希望了，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江枫，你小子够义气，我滕大刀没白认识你。你救不了我，还是自己走吧。只要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过年过节记得给我送点纸钱我就感激不尽了。”

江枫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我救不了你，自己也跑不了了。那个何不流在救回他的侄孙之后，可能放过总瓢把子他们吗？这一路追杀下去，只怕除了总瓢把子，其他人都得死在半路上。我就是扔下你一个人逃跑，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如咱俩在一起做个伴得了。”

滕大刀知道江枫说的是实情，而且江枫刚才得罪了陈嚣，只怕是何不流不杀他，陈嚣都要杀了他。所以他只是叹息了一声说道：“既然咱们两个都注定要死了，你去找把刀来，送我一程吧。免得那个怪物回来，想起我们差点灭了昆仑派的仇，使手段折磨我们。”

江枫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个提议，吃惊地道：“不至于吧？等那个何不流回来，我们服软投降就是了。我们装的可怜一些，说不定他就心软放我们一马。”

滕大刀被江枫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小子，你太天真了。你没见他砍瓜切菜似的杀了我们四十多人，他会心软？再说我滕大刀虽然不是什么好汉，可也不是软骨头，要我投降，那是做梦！你还是一刀杀了我来的痛快。”

可不管滕大刀怎么说，江枫就是不肯照他的话做。两人正僵持的时候，何不流突然越墙而入，怀中抱着那个小男孩，根本连看江枫他们两个一眼的工夫都没有，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仅剩的几间屋子，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

江枫见何不流如此慌张，不禁有些好奇，伸着脖子向那边看。这一看却把江枫吓了一跳，只见那个小男孩的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已经缠上了布条，但鲜血还是止不住地流淌，将那个孩子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何不流好不容找到了金疮药，手忙脚乱地敷在小男孩的伤口上。可小男孩已经失血过多了，脸色白的吓人，就算是止住了伤口的流血，只怕也难救回这个孩子了。何不流给那个孩子包扎好伤口之后，见他依然生命垂危，赶紧又将他抱在怀里，双手按在孩子的胸口和头顶，凝神运气，用内功抢救孩子。

这种江湖人独特的抢救方法，让江枫更加好奇了，忍不住又接近了几步。他这一接近，何不流立即发现了，一双眼睛中射出锋利的光芒，厉喝道：“滚开！不然我撕碎了你！”

何不流头发胡子乱蓬蓬一团，再加上凶狠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吓得江枫连退了几步，连忙说道：“或许我有办法救他！”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何不流立即改颜相向，急切地道：“你能救他？你懂医术？……不对，不对！你才多大年纪，就算是懂医术，又能高到哪去，你不过是想自己活命，所以才这么说，是不是？”

何不流说着说着，态度又变，江枫只好赌咒发誓地道：“我真的能救他，要是救不了，你再杀我不迟。”

何不流回头看看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只好点头道：“好，你若是能救回他的性命，我不但不杀你，还会给你好处。如果你救不回他的命，老夫就要你和那个一条胳膊的给他陪葬！”

江枫心中暗骂，嘴上却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我来！要是因为抢救的晚了，是怪我医术不济还是怪你？”

其实江枫的救治办法很简单，小男孩没什么大伤，就是血管被割破了，失血过多，只要给他输上点血就没事了。凑巧的是，江枫的血是万能的O型血，只要不输的太多，完全能救小男孩的命。输血的器材也很好办，何不流找来一根当作暗器的中空的针，在火上烤了烤当作消毒之后，两端直接刺进了江枫和小男孩的血管。小男孩失血多，体内的血压已经很低了，江枫的血液就顺利地流进了小男孩的体内。

随着血液的传输，江枫的脸色渐渐开始苍白起来，而小男孩的脸色却红润起来。何不流见这一招有效，顿时喜动颜色，人也变得和善起来，见江枫有坚持不住的迹象，立即说道：“你流了太多血，还是休息一会儿吧，用我的血救他就是。”

江枫也觉得自己一阵一阵地晕眩，知道至少输了400CC以上了，再输下去，自己的小命就要悬了，所以顺势同意了何不流的话，但却阻止他用自己的血救人：“何前辈，直接把另一个人的血输到伤者体内，有的时候能救人，有的时候却会害人。我的血就救他，你的却未必。而且，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应该没事了，你不用再给他输血了。”

何不流现在对江枫是言听计从，呵呵傻笑了几声答应了下来，然后就眼巴巴地瞅着依然昏迷的小男孩。江枫见没有自己的事了，这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本来就在发烧，现在又输了那么多血，只觉得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才来到滕大刀的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滕大刀看他这个样子，心中也很不好受，耷拉着一条死蛇似的胳膊蹭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你要不要紧？”

江枫冲他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两个的命，应该能保住了。”话才说完，就昏了过去。

当江枫从昏迷中醒来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饿的快要抽筋了，睁开眼睛刚要爬起来，就听耳边一个声音说道：“别起来，你现在身体还虚，好好躺着吧！这里有熬好的小米粥，我喂你喝点。”

江枫抬眼一看，发现正是滕大刀。他废掉的左臂已经打上了夹板，包裹的像个粽子，但精神却很好。江枫笑了笑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殷勤？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滕大刀知道江枫是在说几天前他发烧时自己对他的冷淡，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救了我一命，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自然就不一样了。再说，身份也和那时不一样了，那时候你是新来的，我是总瓢把子的心腹，现在你是主子，我是下人，自然得服侍的你周到一些。”

江枫听的愣住了，疑惑地问道：“什么主子下人？你说什么呢？”

滕大刀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这两天何前辈……哦，应该是掌门人，他询问了一下我们两个的情况，我都详细地说了，掌门他听说你是在昆仑山才被我们强掠来的，而且是特意到昆仑山来拜师学艺的，他当时就决定收你做徒弟了。而我这个真正的强盗，就只能做个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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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结盟

对于何不流收自己为徒的事，江枫自然是喜出望外。且不说《九阳真经》能不能找到，就凭那天何不流一人屠灭五十多人的战绩，江枫就觉得自己拜他为师不吃亏。于是江枫不顾自己身体虚弱，由滕大刀搀扶着，去给何不流磕头。拜师礼一成，今后的前途就有指望了。

何不流对这个徒弟也很满意，义气、聪明、懂事、对昆仑派还很敬仰，这样的徒弟可不好找。尤其是昆仑派经此一劫，已经没剩几个人，急需扩充人手，再加上江枫对何家有恩，收下他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拜师是拜师了，江枫现在的身体还需要调养，所以何不流暂时没有传授他什么武功。江枫趁这个机会，向滕大刀仔细询问了他昏迷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何不流在追着陈嚣他们出去之后，陈嚣见何不流紧跟不舍，根本无法逃走，只好下了狠手，在小男孩的脖子上来了一下，逼迫何不流只能先抢救孩子，他们好趁机逃跑。这样一来，可把何不流气坏了，在抱回小男孩之后，一通石头砸过去，只有包括陈嚣在内的三个人得以逃脱，其他人都被砸的脑浆迸裂。

何不流发泄了一通之后，对其他人不管不顾，只把小男孩抱了回来，其他人都扔到了后面。陈嚣等人逃出去不远，见何不流走了，立即把几乎全军覆没的怒火发泄在了何掌门和他的女儿身上。结果，何掌门被陈嚣大卸八块，弃尸荒野，而何掌门的女儿却被掳走了。

江枫听滕大刀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记得他亲眼看到陈嚣刑讯何掌门的时候，何掌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女被一刀刀地剐了也还是不回答问题，莫非他早就知道何不流会出来救人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何掌门岂不是在用妻女的性命为自己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江枫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个何掌门还真有他祖上的遗风，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不过何不流也不简单，救了小男孩之后转身就走，故意把何掌门丢给了陈嚣，借陈嚣的手除掉了自己的侄子，让何掌门的如意算盘完全落空，然后何不流才接过了昆仑派掌门的位置。

虽然他亲手杀掉何掌门也不是不行，但小男孩已经五六岁了，多少会有些记忆，万一小男孩长大之后，心里记恨叔爷爷当初杀了他的父母，给他来个有样学样可就不好了，所以何不流才会如此安排。

想到这些，江枫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拜了这么一个师父，进了这样一个门派，自己能有好日子过吗？可惜他现在才想明白，后悔也晚了。如果他现在就逃离这里，保不准何不流会来个千里追杀。被何不流这样的高手追杀，是肯定保不住小命的。想来想去，江枫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个装傻充愣，等学到了功夫再远走高飞。

过了几天之后，江枫的身体还没等养好，何不流就突然提出要去救回被掳走的侄孙女。他的理由固然是冠冕堂皇，说是若是何家的女儿被掳走，杀了也还罢了，万一被卖到青楼楚馆，昆仑派的面子可就丢尽了，所以必须有个了断。但在江枫想来，何不流很可能是因为被陈嚣耍了一记，不杀了他心有不甘。同上，这种念头江枫还是烂在了肚子里，绝对不会说出来。

何不流要出门，小男孩本来是应该留在家里的，可何不流疑心病太重，觉得侄孙由江枫和滕大刀照顾他不放心。江枫还好，万一滕大刀想报他废了一条手臂的仇，那可怎么办？所以还是决定带着孩子一起走。这样一来，这个烧毁了大半的庄园就都留给了江枫和滕大刀。

何不流走了几天之后，江枫终于完全恢复了。可是身体恢复了之后，江枫却有些闲不住了。拜师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可师父却不在跟前，想学武功也没得学。无聊之下，他就又想起了《九阳真经》。

不过在找《九阳真经》之前，有些话还要找滕大刀问清楚。于是在一次吃过午饭后的闲聊中，江枫装做无意地问道：“滕叔，当初你们来昆仑山，差点灭了昆仑派，到底是为了什么？别说你不知道，你可是陈嚣的心腹。”

滕大刀笑道：“我现在是你的仆人，和陈嚣没什么关系了，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不用拿话挤兑我。”

江枫也笑道：“就你这样的还冒充仆人？你看看你那个样子，简直比我还像大爷。得了，我也从来没把你当作仆人过，既然你我交心，咱就有话直说。快跟我讲讲，你们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会真的是冲着什么宝藏来的吧？”

滕大刀惊奇地道：“嘿，你还真说着了，我们还真就是冲着宝藏来的！说实话，具体是什么东西，我是真不知道，只是下面的兄弟传言说，总瓢把子不知从哪得来的线索，说是昆仑山上有宝贝。其实我们都不相信这事儿，谁有毛病把宝贝辛辛苦苦地运到这里来藏着？哪不能藏宝贝啊？随便挖个坑就够别人找的了。可总瓢把子相信，我们也没办法，只好跟着来了。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原来总瓢把子得到的线索也不完全，只有昆仑派掌门才知道一切，所以了，我们就只能先攻打这个山庄，对原来的那个掌门用刑，希望从他嘴里知道一切。结果，不但什么也没得到，反而丢了五十来个兄弟的性命。”

江枫见他说的黯然神伤，连忙安慰道：“算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你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既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何必再伤感？你能留下一条命，还认清了陈嚣那个王八蛋的真面目，比什么都强。”

滕大刀洒然一笑，说道：“你说的是，再想那些也没用。经过这一次，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日子我是不想再过了，而且我这只手废了一半，再也别想跟人争雄斗狠了。仆人就仆人吧，以后安安稳稳的就好了。”

江枫惊奇地道：“你的手废了一半？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当初我可亲眼看到你的手都成了麻花了，怎么才废了一半？这事我都忘记问你了，你这只手应该砍了去才对，怎么包成这个样子了？”

滕大刀嘿嘿笑道：“这还是托你的福，我替你吹嘘了一通，你得以拜了个名师，我也赚了这只手回来。何前辈亲手替我接好的骨头，说是长好之后，端碗吃饭是没问题的。没想到吧？拧成麻花了也能救回来！”

江枫和他说笑了一阵，突然话题一转，问道：“滕大叔，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怎么不问问我嘴里的宝藏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认为我当初对你们说的是实话吧？”

滕大刀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忍不住会自己说出来，还问来干什么？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我就全当没有这事。”

江枫无奈地道：“看来我这个小家雀确实斗不过你这个老家贼，算了，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的那个宝藏，其实埋藏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部武功秘籍！元末明初时期有一位绝顶高手叫张无忌，就是他留下的。”

滕大刀吃惊地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瞪的和牛那么大，急切地问道：“张无忌？是不是那个明教的教主，后来不知所踪的张无忌？”

这回轮到江枫吃惊了，说道：“你真的知道这个人？他可是三百多年前的人了，又没有人为江湖人做史书，你是怎么知道的？”

滕大刀鄙视地瞥了江枫一眼，说道：“你不是知道很多东西吗？竟然连这都不知道？老朱家当年就是靠着明教起家，可当了皇帝之后，就立即翻了脸，屠杀以前的朋友。明教虽然当时被杀的险些灭绝，可后来还是逐渐恢复了元气。什么弥勒教、白莲教、光明教、日月神教，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教，都是从明教分裂出来的，明朝三百多年来，他们就没停止过造反。而这些人，大多都在江湖中厮混，喝酒打屁的时候净吹嘘他们的光辉历史了，江湖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什么阳顶天、张无忌、任我行、东方不败，吹的都成神话了。唉，你说的那部秘籍若真的是张无忌留下的，那可是无价之宝，即使张无忌有他们吹嘘的一成本事，那也是了不得的。你能确定是张无忌的武功秘籍？”

看滕大刀那热切的样子，江枫嘿嘿奸笑道：“怎么？眼红了？你不是说不想再混江湖了吗？还要秘籍干嘛？”

滕大刀见江枫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得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诚心气我是不是？要是能练成张无忌那样的武功，即便我只有一条胳膊，也能在江湖上横行无忌！我干嘛要退出江湖？快说，秘籍到底在哪？”

江枫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这才说道：“你放心，我既然跟你说了这件事，就是想和你一起找这部秘籍，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练，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我们？现在，我那个便宜师父不在家，正好方便我们行事。等明天，我们准备好绳子干粮，就去找秘籍！”

滕大刀激动的满面红光，抓着江枫的手说道：“好兄弟！这样的好事你还能想着我，我滕大刀……，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之，你对我有义气，我把命交给你都成！”

江枫呲牙裂嘴地道：“我知道了，滕老大。麻烦你轻一点，我的手，快要被你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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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决裂

从第二天起，江枫和滕大刀两个人就开始了艰难的寻宝过程。由于不知道具体的方位，他们只能花上水磨工夫慢慢找。可那个山洞是在悬崖峭壁上，他们寻找的也就分外艰难。

就这样，一晃过去了三个多月，可还是没能找到。这让江枫他们都有些焦急，如果何不流回来了，他们再想这么大张旗鼓地寻找就难了，所以他们也更加勤奋了，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

这一天，两人照例天不亮就出发，身上背着乱七八糟的工具，一边走嘴里一边嚼着干粮。而江枫还多了一件工作，就是边走边吃边看地图。他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将所有找过的地方都标出来，一步一步地慢慢找过去，就可以避免重复劳动。

今天第一个要搜索的悬崖，距离他们住的庄子已经有几十里的路程，等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也不休息，立即将一个大辘轳支起来，四个脚都用铁钉钉住。江枫从辘轳上扯出粗大的绳索拴在自己身上，然后倒退着向悬崖下坠去，滕大刀则用他那只完好的收把握住辘轳，一点一点地将江枫放下去。

江枫的鞋子和手套都是特制的，上面都带尖锐的钉子。悬崖上满是千百年来冻结的寒冰，带钉子的手套和鞋子能让江枫在悬崖上灵活地移动。现在，江枫就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满崖壁地乱窜。

这种寻找活动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江枫早已由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心如平湖。虽然还存着希望，但也不那么激动了。而且这种在悬崖上的活动，极大的锻炼了他的胆魄、灵活性和力量，不但身体比原来好多了，性格也在这惊心动魄的悬崖上变得处变不惊。就算是找不到秘籍，他也是有不小的收获。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不知道应该说是天道酬勤还是老天爷开恩，江枫才刚下到一个斜坡处，就见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平台！这样的地形，在悬崖上很少见，让江枫已经锻炼的相当坚韧的神经也忍不住有些激动，立即四肢游动，向那里爬了过去。等上到那个平台上，江枫简直要仰天大叫了。那个平台的内侧，当真有一个不太大的山洞！这一切都和书上写的非常相似！

江枫这时真是手脚都不好使了，想解开腰上的绳子，却解了半天也没解开，反而越解越紧。气得江枫抽出匕首，一匕首将绳子隔断，就向那个山洞钻进去。这个山洞很狭窄，多亏江枫的年纪还小，身体还没长成，不然还真钻不过去。

由于江枫太着急，钻过山洞时，也不知碰了多少下脑袋，撞得他满头大包，但这个时候他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钻过了山洞。钻过山洞之后，江枫眼前陡然一亮，就见进入了一个山谷，谷中花团锦簇，到处都是红花绿树，交相掩映，看的江枫心旷神怡。

到了这个时候，江枫终于忍不住了，兴奋的大声嚎叫起来。这个地方和书中写的一模一样，绝对就是这里了。眼看秘籍在望，他怎能不兴奋若狂？

叫了一阵之后，江枫终于想起秘籍还没找到呢，于是急忙到处搜寻起来。可是这时距离张无忌离开已经太久了，虽然张无忌曾做下标记，可现在却早已找不到了。这可把江枫急坏了，满谷地上窜下跳，把谷中的山羊猿猴等野兽吓得不轻，都躲的远远的。

江枫进到谷中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来，一直找到太阳到了头顶上，也没找到任何线索。江枫累的不行，只好先坐下来缓口气。这个时候，江枫狂躁的大脑才稍稍冷静了一些，仔细回想书中的记载。经书埋在哪里，书中写的不详细，但张无忌曾在旁边的岩壁上写下“张无忌藏经处”几个大字。既然是在岩壁上写的，那就应该在岩壁上找！想到这里，江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都回来，站起身来继续找。

这个谷地中的岩壁很少，找起来倒不费劲。江枫还是使用笨办法，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找过去。每一寸岩壁上的泥沙青苔都被他清扫干净，终于让他找到了线索。原来藏经的地方就在山洞的左边不远，只是三百年来青苔长了一层又一层，这才把字迹全都掩盖了。

找到了张无忌留下的字，经书就好找了，很快，江枫就挖出了一个厚厚的油纸包。他捧着这个油纸包，反倒叫不出来了，双眼禁不住湿润起来。为了这个油纸包，他和滕大刀花了三个月时间，费了多大劲，吃了多少苦，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怀着朝圣的心情，江枫轻轻地将油纸包打开，发现里面竟然包了六本书！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怪文字，江枫看得一愣，随即醒悟这应该是天竺文字了。

江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掀开第一页，就见书中的文字也同样是弯弯曲曲的，但每行字中间，却用蝇头小楷写满了繁体字。江枫看了几行，发现自己的繁体字水平实在太臭，十个字当中能认识五六个就不错了。但这五六个子组合在一起，他就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让江枫只能慨叹一声，看来光有秘籍还是练不成武功的。

看过了第一本书，江枫又去翻检其他几本。发现《九阳真经》共有四卷，另外两本却是胡青牛著的《医经》和王难姑著的《毒经》。这可把江枫看的欣喜若狂，《九阳真经》再加上医毒二经，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一想起练成这些书上了本领之后，自己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风光，江枫顿时傻笑起来。

过了好久，江枫终于收拾心情，开始想到回去了。可是当他想把六本书重新包起来时，就听见“碦”的一声响，被稍稍弯折了一下《医经》竟然断裂开来！原来这几本书的历史太久了，纸张已经脆弱不堪，稍有不慎，就会四分五裂。这一下可难为住江枫了，书这么脆弱，该怎么把它们带上去呢？等一下他还要爬悬崖，肯定要不停地动，如此一来，等到了山顶，这些书起步全都成了碎片了？

想来想去，江枫想到的办法就是，只能把书装载硬质的木盒里才能带上去。可这个山谷里哪来的木盒？江枫只有先上去一趟，带个木盒下来才行。于是江枫又轻轻地把书用油纸包好，先放在这里，转身钻出了山洞。

重新将绳子系在腰上，又将绳子晃了三晃。上面的滕大刀得到信号，立即摇动辘轳，将江枫拉了上来。还不等上到崖顶，江枫就兴奋地大叫道：“滕大叔，好消息！我们终于找到秘籍了！哈哈哈，等练成了神功，我们两个就可以横行天下了！”

江枫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滕大刀摇动辘轳的手突然慢了下来，看向江枫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这让江枫心中一惊，知道滕大刀肯定是动了独吞的心思。这让他心中有些悲哀，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吗？江枫对滕大刀有救命之恩，又对他推心置腹，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滕大刀还是没经得住考验。

果然，在江枫还差一点才能上到崖顶的时候，滕大刀停了下来，一脸狰狞地道：“秘籍在哪？快给我！”

江枫这个时候没感到害怕，只觉得很悲哀，看着滕大刀说道：“为什么？我本可以独享的秘籍拿出来和你共享，到头来你却要独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滕大刀有些不敢看江枫的眼睛，可心意却没变，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共享？哼哼，你说的好听。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谁不想要？只不过你一个人找秘籍太困难，所以才拉上我。等你把秘籍拿上来了，你会好心地和我共享？只怕早就在算计着怎么除掉我了吧？”

江枫冷笑道：“滕大刀，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汉子，没想到你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之后，还要倒打一耙！我要是想独吞，一开始就不会告诉你实话！你觉得我多花些力气寻找来的保险，还是事后以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算计你保险？只怕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说的那些理由吧？你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干忘恩负义的事罢了！”

滕大刀也怒了，大声吼道：“我就是忘恩负义了，我就是给自己找理由了，那又怎么样？你把秘籍给我，我就给你留一条活路，我带着秘籍远走高飞，等练成了神功，你就是找我报仇我也不怕了。不然，我就砍断绳子，让你摔的粉身碎骨！”

江枫哈哈大笑道：“滕大刀，你想要秘籍，可没那么容易！秘籍就在我身上，可惜它们埋在地下三百年了，早就腐朽不堪，稍稍用力大一点，就会变成粉末。你要是把我摔下去，秘籍也会摔成粉末，你什么也得不到！”

滕大刀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睿智之人，在如此激动的时候，脑筋更是转不过弯来，听江枫这么一说，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威胁道：“你难道不怕死？我得不到秘籍也还活着，你的年纪还小小，就这么命丧黄泉，你甘心吗？”

江枫说道：“我当然不甘心，但是我更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秘籍！……不如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把我再放下去，然后给我纸笔，我抄录一份之后，就把原本秘籍给你。这样一来，我们都有秘籍，日后在江湖上相遇，各凭本事再斗个输赢死活，如何？”

滕大刀一想，只要江枫把原本给他，就不怕他篡改秘籍。而且山崖下什么也没有，食物和水都由自己供给，也不怕他反悔。再说，等秘籍到手之后，只要把食物和水都停了，江枫就是有秘籍在手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渴死饿死？最终还是自己独吞秘籍。因此滕大刀很快就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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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独居

江枫重新回到悬崖的平台上，在解开腰间的绳子时，突然灵机一动，故意拉着绳子让自己悬空起来，这样一来，上面的滕大刀以为江枫还没到底，就继续向下放。等放到足够长的时候，江枫才拉着绳子钻进了山洞，穿过山洞之后，将绳子的这头拴在一棵大树上。

从知道滕大刀要翻脸的时候，江枫就没想把秘籍给他。这个山谷中四季如春，可以吃的瓜果遍地都是，张无忌当初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好几年，他当然也可以。所以江枫一开始就打算在这里和滕大刀比耐性，看谁先撑不住。

滕大刀放下了江枫之后，也想收回绳子，当他发现绳子收不回来的时候，也没太在意。即使绳子放在这里，以江枫才十岁的身体，这么高的悬崖没有别人拉他他也是爬不上来的。所以滕大刀很放心地转身回了庄子，去取纸笔了。

滕大刀取来笔墨纸砚，连同几个馒头，一起打成一个小包袱，用细绳放了下去。江枫接到包裹，刚打开一看，就已嗓子吼了上来：“怎么没有酒肉？几个破馒头就想打发我？”

滕大刀气的差点顺着绳子下去教训他，这三个月来，干巴巴的馒头他们不知吃了多少，这个时候却又嫌弃。不过滕大刀眼珠一转，觉得这未尝不是个机会。如果在食物中下点毒药，直接把江枫毒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到时候只需下去把秘籍拿上来就行了。因此滕大刀忍住怒气，回头去给江枫找酒肉。

庄园破败的厉害，酒是没有的，肉也只能现去打猎。而滕大刀的左臂用不上力，无法开弓射箭，只能凭着两条追赶猎物。这可把滕大刀折腾的够呛，费了好大的劲才打了一只鹿。之后又采了一些毒草，挤出汁液来抹在鹿肉上，烤好之后坠到崖下。

为了弄这点肉食，滕大刀把自己弄得像小鬼似的，可送到崖下之后，江枫又是一嗓子吼上来：“你这是弄的什么东西？这是人吃的吗？你不会烤肉就直说，直接把肉和调料送下来，我自己弄着吃！”

滕大刀白费了半天工夫还被训斥了一顿，气的暴跳如雷，大骂道：“你不想吃就等着饿死吧！大不了我不要秘籍了，让那个狗屁的《九阳真经》给你陪葬吧！”

可惜江枫一点都不害怕，哈哈笑道：“你真的不要秘籍了？那我现在就把秘籍撕了，大家一拍两散！”

“别！别撕！”滕大刀当然是舍不得秘籍的，绝世武功当前，他就是再委屈，这口气也得忍下去。“得了，我算怕了你了，我把肉和调料都送下去，你自己烤着吃，这总成了吧？”

滕大刀很无奈，只好将那头鹿，再加上一个装调料的瓦罐一起缒了下去，甚至连柴火都得滕大刀给准备。这些都是最原始的材料，想在其中做手脚，实在是太难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是很难得的，滕大刀又不是用毒的高手，要想让江枫看不出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滕大刀只好放弃了下毒的想法，等着江枫把秘籍抄好之后再饿死他。

有了食物，江枫也安静下来，开始专心地抄写秘籍。虽然他从来就没想把原本给滕大刀，但原本是在是太脆弱了，翻看起来必须得小心翼翼，实在是太麻烦，还是抄写一个副本比较好。

《九阳真经》其实没多少字，四本佛经都很薄，夹缝的地方更少，估计也就三四千字而已。但是江枫抄写的进度却很慢，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江枫一点也不熟悉繁体字，而繁体字的笔画还超级多，再加上他用不惯毛笔，常常是一个字写了半天，最后发现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字，只好涂了重写。就这样反反复复，花了三天时间，才抄完《九阳真经》。

《九阳真经》抄完了，江枫又开始抄写《医经》和《毒经》。这两本书的字可就多了，把江枫抄的是头昏眼花，半个多月了也没抄完。

这么长时间，滕大刀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几次催促江枫，但都被江枫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就是再好的借口也让人怀疑。这一天，滕大刀终于忍不住了，决定冒险一试。等到天色全黑，估摸着江枫差不多该睡着了，背上他的鬼头大刀，顺着绳子溜了下来，想给江枫来个突然袭击。只要动作快，一刀把江枫砍了，他就没有毁掉秘籍的机会了。

还别说，江枫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在防备着滕大刀下来偷袭，但过了这么久滕大刀也没动静，江枫也放松了许多。滕大刀下来的时候，江枫睡的正香。可是滕大刀的偷袭计划还是没能实现，因为江枫是在温暖的山谷中睡觉，而通往山谷的那个山洞非常狭小，滕大刀这个大个子根本就钻不过去！

当滕大刀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根本过不去之后，气的大声叫骂起来。江枫被他的叫骂声惊醒，这才知道后怕。若不是这里的地形特殊，只怕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滕大刀下来了，也给了江枫一个机会。崖顶的辘轳没有人看管，绳子就放到了尽头，江枫趁机将绳子拉进洞来。这样一来，就由数十丈的绳子在江枫这边，只等滕大刀走了，江枫就可以利用这些绳子放到崖底，然后从别的地方绕道而去。

可江枫一拉动绳子，也让滕大刀清醒了过来，他在江湖上见多识广，稍稍一想就知道江枫的目的了，所以也急忙想把绳子抢回来。可是江枫早就把绳子拴在了大树上，任凭滕大刀怎么用力，也不可能拉的过大树。

滕大刀见江枫趁机抢绳子，知道他早已有了打算，只怕这半个多月都是在戏弄他而已。一想到自己一个老江湖竟然被个孩子耍的团团转，简直被气的发狂，索性一刀把绳子砍断，对着洞口叫道：“江枫，你以为躲在洞里就没事了吗？你以为有了绳子就能逃走了吗？我把洞口堵死，看你会不会饿死！”

说罢，滕大刀抡起鬼头大刀就是一阵劈砍，将洞口的石头砍下来不少，将洞口堵住了。其实滕大刀这么做，完全是泄愤的举动，根本没有实际意义。光用石块堵住洞口管什么用？没有水泥浇筑，根本就堵不住。只要江枫多花些工夫，重新打通洞口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江枫也不着急，隔着山洞又是一阵嬉笑怒骂，把滕大刀气个半死，直到把滕大刀气走了为止。

滕大刀不再出现了，江枫一时也不敢出去，索性安下心来抄写三部书。好在当初滕大刀给的纸够多，将三部书都抄写一遍还剩下很多。看看时间才过去一个多月，江枫觉得此时出去还不保险，于是又开始抄写第二遍，全当练书法了。

不知不觉中，江枫在山谷里住了快到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江枫将三部书都抄写了三个副本，同时还试图自行领悟《九阳真经》。可惜，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什么进展，不是他的智商不如张无忌，而是他在武学上毫无基础，再聪明也是枉然。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江枫觉得滕大刀不会有那么好的耐性一直等到现在，而且何不流也早就应该回来了。只要能汇合何不流，滕大刀应该不敢再露面了。于是江枫终于决定，出谷！

将洞口扒开，江枫勉强钻过了山洞。回头看看那个山洞，江枫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多亏他决心下的早，要是再过一年，只怕江枫就钻不过这个山洞了。他可没有张无忌的本事，长大之后还会用《缩骨功》，若是真钻不过来，他这一辈子岂不就交代在那个山谷里了？

系好绳子，江枫向崖下滑去，很快就滑到了绳子的尽头。不过麻烦的是绳子竟然不够长，距离崖底还有十几丈高！这可把江枫难为住了，十几丈的距离，看似不远，但在高空中，那就是三四十米高，比得上十几层的高楼了。就这么掉下去，肯定小命难保。

下下不去，而想要上来，也是万分艰难。江枫才十一岁，臂力体力都不行，虽然有绳子的辅助，想要爬上悬崖也是件难如登天的事。江枫这时简直要哭了，该死的老天爷，这不是玩儿我吗？

就在这个时候，江枫突然发觉自己拉着的这根绳子一阵抖动，他抬头一看，就见头顶上又有一个人沿着绳子滑了下来。江枫惊讶地仔细一看，发现那人只有一条胳膊，正是和他对峙了一年的滕大刀！

江枫万万没想到滕大刀真的有耐心等了一年之久，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这么一来，江枫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最后江枫只能发出一声感叹：“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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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回归

眼看着滕大刀从头顶上迅速滑下，江枫干脆不动了，等着他下来。

他现在若是松手跳下去，十有八九会被摔死，如果被滕大刀抓住，就是摔不死也会被俘虏。所以江枫干脆直接当俘虏算了，凭着对滕大刀的救命之恩，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滕大刀滑到江枫的头顶，双脚在绳子上一挽，就将身体固定在了绳子上，接着身体一倒，来了个头下脚上，一把抓住了江枫。江枫露出一个苦笑，打招呼道：“嗨！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江枫原以为被滕大刀抓住之后，少不得要吃点苦头。可没想到滕大刀看着他就好象在看陌生人一样，对江枫的招呼听而不闻，只是将他夹在腋下之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十几丈的悬崖，对江枫来说就是天堑，可对滕大刀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带着一个人跳下去，也只是在崖壁上垫了几次脚，就安稳地落到了地上，甚至连就地打滚消除下坠力道的程序都免了。

江枫看到滕大刀如此利落的身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年不见，滕大刀的武功明显见涨啊！《九阳真经》在自己手里啊，他是从哪里学到武功的？

江枫满肚子的疑问不等问出来，就被滕大刀拎着货物一般地提着飞驰而去。江枫背上背着的包袱当中，就有《九阳真经》，可滕大刀这时却是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任凭江枫继续背在身上。这让本来就满腹疑问的江枫，肚子又胀大了一圈。这样的情形太诡异了，滕大刀难道转性了不成？太不可思议了！

被人提在手里赶路，滋味是很不好受地。由于脑袋太靠近地面，飞速奔跑时眼前的景象以极快的速度变换，让人看得心惊肉跳外加头晕目眩。尤其是滕大刀还经常地纵跃几下，忽高忽地来回折腾，每一次落地都让江枫觉得自己就要摔在地上了。才过了没一会儿，江枫就要吐出来了。他用双手护住脑袋，大声叫道：“滕大刀，你个笨蛋！有你这么带人的吗？要不就背着我，要不就让我下来自己走！”

可惜不管江枫怎么叫骂，滕大刀一律不理会，该怎样还怎样。江枫只好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强自忍受着。

滕大刀不停歇地奔跑了一天，直到天黑才停下来，找了个地方准备过夜。江枫这时才得以脚踏实地，趴在地上喘息了半天才缓过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发现这里竟然是山庄的附近，估计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回到那个破烂的庄园了。

这让江枫有些震惊，回头看着滕大刀问道：“我们这是回庄园？你得到秘籍不找个地方躲起来，竟然还回那里，不怕被我师父抓到吗？”

滕大刀低着头忙碌着生火，对江枫的问题依然是不理会的态度。江枫见他这个样子，猛然醒悟道：“莫非……我师父已经回来了？你已经被我师父抓住了，是不是？”

滕大刀开始在火上烤干粮，连眼角都不向江枫这边看。

江枫继续问道：“你被师父抓住了，他一定会问你我去哪了，看你现在的样子，估计是没能骗过我师父。你……你会是把《九阳真经》的事也全都招了吧？”

这一回滕大刀终于有反应了，走到江枫面前，突然张大了嘴。江枫开始时吓了一跳，以为滕大刀想咬他，可随即就发现滕大刀的嘴里竟然是没有舌头的！

这个发现让江枫顿时呆住了，滕大刀的舌头被人割去了，在这附近百里没有人烟的地方，也只有何不流一人能做到了。滕大刀什么话也没说，江枫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先前做出的最坏的猜测，竟然全都应验了！只怕是滕大刀被何不流抓住之后，把什么都招了，而后何不流怕他说出去，就把他的舌头割了。但是这昆仑山上的人太少了，想找个伺候的人都不容易，所以才留了滕大刀一条命。滕大刀不敢逃跑，肯定是被何不流用什么阴毒的办法控制了。但是滕大刀被何不流这么折磨，肯定也是心有不甘，所以给江枫透漏了一些消息，让江枫和何不流斗法去。不管他们谁斗赢了，对滕大刀来说都没坏处。

江枫坐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终于叹了口气，对滕大刀说道：“谢谢。”

滕大刀看了他一眼，随即就转过头去，专心地弄今晚的晚饭。江枫却又说道：“我到那边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滕大刀坐在那里什么连动都没动，显然是默认了。江枫这才转身而去，走出一里多路之后，将身上包着秘籍的包裹打开来，在包裹中留下《九阳真经》原本和一套副本，再在身上藏了一套副本，最后那套副本则和《医经》、《毒经》，以及这两部书的所有副本，都就地挖个坑埋起来。

做完这些，江枫又回到了滕大刀身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到了现在，你后悔吗？如果当初你没想着独吞，也许我们两个都能修炼秘籍上的武功了。你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你可曾后悔过？”

滕大刀翻烤干粮的手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又面无表情地继续他的工作。江枫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有门了，立即又说道：“我们两个自从认识，做过朋友，做过兄弟，最后又成了敌人，彼此都很了解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如果你还信任我，就在暗中帮我一把，等我能独立了，我不会忘了你的。”

这些话说完，滕大刀依然没有表示，江枫见他不回答，也就不再逼迫，抓起烤的热乎乎的干粮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倒头就睡，对明天见到何不流之后会怎么样，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滕大刀吃完了晚饭，看了看江枫的背影，默默沉思了片刻，最终长长地嘘了口气，好像决定了什么，然后也躺在雪地里睡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好像都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江枫依然被滕大刀提在手里赶路，而江枫也叫骂了一路。等回到庄园时，江枫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虽然过了一年，庄园中还依然是一片废墟的样子，只有最后面的几间屋子完好无损。滕大刀提着江枫来到屋前，不等他出声，屋子的门就打开了，一个精神矍所，身材魁梧的老者走了出来。

滕大刀放下江枫，恭敬地给老者磕头。江枫却辨认了半天，才看出这个老者就是何不流。当初何不流离开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乱糟糟的样子，现在却把头发胡子都梳理的干净利索，江枫险些没认出来。

认出了何不流，江枫立即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找到亲人的孩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冲上去抱住了何不流的大腿，哭泣道：“师父，您终于回来了！徒儿这一年可被人欺负的惨了，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何不流被江枫这一手弄得愣住了，他本来以为江枫是想独吞《九阳真经》，所以对江枫的印象也变得很差，可现在一看，好像江枫对他还是很依恋的，这让他有些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何不流在沉默着没说话，江枫就开始了他的表演，颠三倒四地将这一年来的事情讲了一遍，每句话都在指责滕大刀忘恩负义，对他如何如何，但说的内容却又全都是何不流知道的。这样一来，既显得江枫委屈无奈，指控了滕大刀，又让已经惩罚过滕大刀的何不流不好再对滕大刀下手。虽然江枫的演技很烂，但他抱着何不流的大腿，让何不流看不到他的表情，表演起来倒也似模似样。

最后，江枫像是才想起来，将背后的包裹解下来递给何不流，说道：“师父，这是我找到了武功秘籍，现在献给师父。这可是我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的，吃了很多苦头呢！”

江枫邀功献宝的语气，不但没让何不流反感，反而觉得江枫这是和他亲近。接过包裹，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有四本古旧的不成样子的梵文经书，以及一本抄写好的副本。何不流先翻开原本，首先就是《九阳真经》四个字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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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练功

其实，昆仑派由历代掌门保存的秘密，就是关于这部《九阳真经》的线索。

当年张无忌埋书与此，虽然没和任何人说过，但有心人还是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张无忌身上的寒毒只有《九阳真经》能解，他在昆仑山中住了五年之后就完全康复，并且功力大进，只能是修炼了《九阳神功》。

可是在张无忌出山之后，却并没见到他身上带着任何书本之类的东西，显然秘籍不是被毁了，就是被埋藏在山中。以张无忌的性格，毁掉是不太可能的，于是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九阳真经》被藏在昆仑山的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距离当年的红梅山庄不太远。

正是基于这个猜测，红梅山庄最后被昆仑派吞并。可没有具体的线索，想在这么大的地方寻找出一本小小的书籍，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这个秘密也就在昆仑派中一代一代地传来下来，并且只传历代掌门，其他人全都不知道。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昆仑派中的一个仆人犯了点小错，险些被原来的掌门人打死，于是偷偷地逃下了山，逃到了洞庭湖附近。这个仆人在昆仑派中多年，又是服侍掌门的人，多少听到一点风声，在觉得安全了之后，一次喝醉酒，不经意间说漏了嘴，结果被陈嚣听说了。陈嚣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立即悄悄地把这个仆人抓了回来，严刑拷问。最后那个仆人被逼不过，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随机就被灭了口。之后，才有了陈嚣灭昆仑，严刑拷问昆仑掌门之举。

何不流虽是昆仑派的人，但也只听说过有个关于武功秘籍的传说，但具体的并不清楚。当他这次回来之后，才从滕大刀的嘴里知道了详细的情形。何不流虽然对自己的武功很自负，但当年张无忌的威风还是让他心向往之，所以才割了滕大刀的舌头，又用独门手法点了他的几处隐穴，让滕大刀成为离不开他的傀儡，然后才放心地让滕大刀去监视江枫。

在何不流看来，江枫得到秘籍之后肯定会独吞，因此就没想过自己出面。如今江枫一见到他献上了《九阳真经》，顿时让何不流心怀大放，认为江枫确实是个好弟子，自己的魅力不俗，能让江枫归心。他手捧着昆仑派三百年来没能找到的秘籍，激动的不能自持，仰天大笑，拍着江枫的肩膀说道：“好徒弟，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看过了原本，何不流又翻看副本。副本一翻开，就见满篇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虽然没什么错误的地方，但还是让何不流皱了皱眉头。江枫在旁边有些脸红地道：“弟子识字不多，全是照葫芦画瓢写下来的，请师父多多原谅。”

何不流此时心情极好，摇头笑道：“怪不得你最后还是乖乖地回来了，看你的字就知道，你只怕是看不懂秘籍中写了些什么吧？就算是你能看懂，没有任何武学基础只怕也不能理解，所以你才把秘籍献给为师，是不是？”

江枫心念电转，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说道：“师父，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当初我知道有这么一本秘籍之后，就知道自己学不了，必须得拜个师父才行。既然总是要拜师父的，拜您这样武功绝顶的师父，总比拜个庸师强吧？所以我一开始就打算找到秘籍之后献给您，然后由您慢慢地教导弟子。有您这样的名师，徒儿还怕成不了高手吗？”

在何不流听来，江枫这话挺实在。以江枫的聪明，事先就料到自己必须有人指导才能修炼秘籍上的武功也很正常，而在见了自己的武功之后，诚心拜师也很可能。因此，何不流也就不再追究江枫了。心情大好的何不流，让江枫下去休息，自己则捧着秘籍回了房间，专心研究去了。

江枫见何不流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摸摸怀中的另外一个副本，庆幸不已。这个副本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万一何不流疑心太大，就把这个副本就出去，好免除怀疑。但现在何不流根本没想到这一层，那就更好了，还免去了江枫跟师父藏心眼的印象。

休息了一天，等晚上天彻底黑了之后，江枫偷偷地从窗户爬了出去，四肢着地，用极缓慢轻微的动作，极有耐心地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爬出百丈远近。到了这个距离，只要不大声呼叫，何不流就是武功再厉害也觉察不到了，江枫这才站起身来，跑出庄外，直奔藏经之处。

跑到他回来时埋下经书的地方，手忙脚乱地将书扒出来，换了个地方再埋下去。这样一来，除了他自己，就谁也找不到了，就算滕大刀来找，也没有办法了。经过这么多事，江枫也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

处理好一切，江枫才放心地回去睡觉。等第二天一大早，江枫就颠颠地去拜见何不流，询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开始学武功，表现的很热切的样子。

何不流正研究《九阳真经》研究的入神，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教导他武功？不过他既然做了师父，“不教”两个字他还真说不出口，于是随意在昆仑派的基础武功中选了两样，给江枫讲解了两遍，让他记住之后，就打发他走了。

江枫也不多求，尽量把何不流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脑袋里，然后自己去琢磨，边琢磨边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先记下来，等何不流心情好的时候，再去请教。

岁月如梭，一晃眼，江枫就在昆仑山上住了八年！

这八年的时间里，江枫跟着何不流学习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武功，如《升龙拳》、《震天拳》、《潜龙升天掌》、《纵鹤擒龙手》、《昆仑掌》、《昆仑如意手》、《如意连环夺命剑》、《龙飞九天》、《玄天无极功》等等。又和何不流的侄孙何玄白一起修炼了《两仪剑法》、《无声无色剑》，基本上将何不流的老底儿都掏空了。

江枫本就有成人的智慧，又肯下苦功修炼，武功自然是一日千里。只是何不流私心太重，在得到《九阳真经》之后，虽然也传授了些许内功要诀，但都是残缺不全的。多亏当初江枫留有副本，不然被骗了都不知道。可是《九阳真经》他有副本，其他的武功可没有，这就让他无法知道那些武功当中何不流是不是留了一手。因此，江枫下了大力气和何玄白拉交情。

何玄白毕竟是个孩子，何不流虽然是他爷爷，血缘上更亲近一些，但何不流总是闷头研究武功，倒是江枫经常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即使他抽出少许时间教导何玄白，也总是督促他练功练功再练功，因此何玄白和他的叔祖并不亲近。

而江枫也采取了督促玩耍相结合的办法，只要他完成了每天的训练项目，就允许他玩耍，让何玄白不但玩儿的高兴，练功也没有落下。这就在何玄白的心目中，种下了江枫又亲切又严厉的双重印象，对江枫是又敬又怕。于是，何玄白在何不流那里学到了什么，江枫就一点没落地也都学全了。

八年的时间，江枫已经长成了一个长身玉立的帅小伙。由于常年修炼武功，又生长在昆仑山这种近乎蛮荒的地方，经常和各种野兽打交道，所以江枫的身材也异常的健硕。而时刻提防着何不流对他动粗，心机也变得愈发深沉。

江枫的《九阳神功》已经练成，功力深不可测，估计放到江湖上，没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但是何不流这些年也没闲着，而且起点比他更高，武功就更加厉害了。虽然何不流的年纪太大了，但江枫若是真和他叫板的话，只怕结果也是他丢掉小命，而何不流重伤。因此，江枫在何不流面前依然表现的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造次。而自己的功力也只表现出五成，麻痹何不流的戒心。

武功有成，江枫在山上也待不住了。辛辛苦苦修炼武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可这昆仑山上啥也没有，过的简直是野人生活，江枫当然不想再住下去了，因此向何不流建言，应该下山去走走，也好将昆仑派的威名传扬江湖。

何不流当然也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当年和他大哥争夺掌门之位输了，就躲起来苦练武功，最后终于将自己的侄子算计死了，坐上了这个位置。如今自觉武功天下无敌，再被江枫这么一挑拨，自然也坐不住了，立即决定，昆仑派全体下山，扬名江湖！

其实昆仑派一共只有三个人，第一代何不流，第二代江枫，第三代何玄白。再就是一个仆人滕大刀。四个人说走就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就下山而去。江枫的江湖之路也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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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华山

西岳华山，是五岳之中山势最险的一座。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华山自古一条路”，说的就是华山只有一条通往山顶的路。但这唯一的一条路，稍微胆量差一点的也是不敢走。唐朝时的著名文学大家韩愈，就曾在游华山时吓得不敢走，最终把书都丢了。

但今天，华山迎来了四个胆大包天的人物。不但在险峻之极的山路上嘻嘻哈哈，甚至还打打闹闹，在悬崖峭壁间纵跃如飞，视脚下飘渺的白云如无物。尤其是其中的两个年纪最小的，不时地跳到空无一物的崖外，然后又突然身形折回，如同被绳子拉回来似的，竟然不靠任何东西就在空中转折自如！

这四个人，正是何不流一行。打闹的正欢的两人，则是江枫和何玄白。他们施展的轻功，乃是昆仑派的独门轻功《龙飞九天》，在空中不依靠外物就能转向，正是这种轻功的独特之处。如果练到最高境界，据说可以在空中转折九次，当真是无翼而飞。只可惜从来就没有人修炼到最高境界过，能否真的像传说的那样，谁也不知道。

修炼到最高境界固然是从来没有，就连初级的两折三折也并非易事。以江枫现在的功力，最多不过转向三次。但在何不流的面前，江枫可不敢表现的太过火，维持着和何玄白差不多的水平，只转向两次。但这也够惊人的了，再借着松枝、石缝等一丁点借力之处，两人就如同在九天翱翔一般！

何不流等人下了昆仑山，并没有固定的目标，江枫于是趁机鼓动何不流，说华山派掌门乃是当今武林的第一高手，若想扬名，只要打败了他，就必然会名动江湖。何不流此时正是目无余子之时，听说有人敢称天下第一，自然很不服气，二话不说，就同意先到华山。因此，他们才出现在这里。

很快，四人就接近了山顶。距离山顶还有百丈远近时，就听一个苍劲浩荡的声音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华山派掌门仙剑神猿穆人清，恭候诸位大驾！”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山间回荡不休，如同这个声音是从天边传来的！而且在何不流等人听来，却又不显得刺耳，好像说话之人就在耳边一般。只是这一手，就显出穆人清的功力又多么高深淳厚了，何不流原本轻松自如的神情，在这一刻也变得凝重起来，暗赞穆人清果然不愧天下第一的称号。但他也不会轻易认输，也朗声说道：“昆仑派掌门何不流，冒昧来访，还请穆兄海涵！”

穆人清哈哈一笑，说道：“像何兄这样的高人来访，华山派蓬荜生辉，欢迎还来不及，何来冒昧一说？穆某在此恭候。”

何不流不再说话，只是招呼了江枫等人一声，几人加快脚步，登上了山顶。

登上山顶之后，江枫就见一个须眉皆白，但红光满面的老人，带着一个魁梧的大汉，以及一个不到弱冠，貌不惊人的年轻人正在迎候。

江枫虽然不曾见过穆人清，但一见这三个人，就知道这个老人肯定就是仙剑神猿了。而他身后那两人，魁梧大汉定然是那个哑仆，年轻人自然就是袁承志了。

江枫和袁承志只是在年幼时见过一面，相处不到一个时辰就分别了。如今两人都长大了，若不是在这里见到，江枫肯定认不出这个青年就是袁承志。而袁承志更加不认识江枫，甚至还记不记得江枫都难说。

穆人清一见何不流，立即拱手道：“何兄，幸会！穆某久闻昆仑派虽地处西域，但武功自有独到之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两位贤侄在峭壁间飞腾自如，矫若游龙，就可见一斑！”

何不流被穆人清一夸，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拱手道：“穆兄太客气了，两个小辈游戏而已，莫要太夸奖他们，免得让他们太骄傲了。先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徒弟，叫江枫。那个是我的侄孙，叫何玄白。你们两个，还不拜见穆前辈！”

江枫和何玄白乖乖地上前拜见穆人清，穆人清也不客气，站在原地受了二人的礼，然后才介绍自己的徒弟袁承志，也让袁承志拜见了何不流。双方介绍完毕，这才携手而入，到客厅叙话。

穆人清和何不流两人先说了阵闲话，这才问道：“何兄，昆仑派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好大的名声，只是最近这些年少有弟子在江湖上走动，不知何兄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何不流微笑道：“我昆仑派这些年来一直在韬光养晦，非是不欲行走江湖，而是门下弟子人才凋零，武功火候不到，在江湖上行走也是丢门派的脸面，所以干脆就不让他们出山了。好在我派否极泰来，终于出了几个还算合格的弟子，这才带他们出来历练一番。我也是久不出江湖，对如今的武林高手所知不多，穆兄的威名天下皆知，天下第一的名号无人不服。因此我才直接来了华山，想请穆兄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天外有天。”

何不流这几句话说的，虽然看似客气，但实际上狂傲的没边了！穆人清有天下第一的名号，却只配教训一下他的弟子，显然是把自己置于穆人清之上。如此狂态，不但袁承志这个做弟子的怒形于色，穆人清也是脸色微沉，有些不太高兴。

穆人清毕竟是老江湖了，只是微微一顿，接着又微笑了起来，说道：“何兄过奖了，什么天下第一，不过是虚名而已。何兄要借穆某的手来教训弟子，那是穆某的荣幸。只是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就由我这个不成材的关门弟子来领教一下令高徒的武功吧。”

穆人清这几句话连消带打，先是承认了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又表示自己对这个名号并不在意，接着又让袁承志出手，意思是我这个不怎么样的徒弟就足够指教你的高徒了。

何不流也没二话，直接说道：“穆兄果然痛快，枫儿，你去讨教一下吧。”

江枫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把话说僵了，只好上前一步，对袁承志一拱手，说道：“袁兄，请指教！”

袁承志被惹得满肚子火气，全都冲江枫来了，跳到场中，抱了抱拳，说了一声：“请！”就拉开了架势，等江枫先出手。江枫也不客气，出手就是昆仑派绝学《潜龙升天掌》。

这套掌法可以说非常精妙，尤其是和《龙飞九天》身法配合使用时，更是威力无穷。只是《龙飞九天》身法需要高深的内力做基础才能施展出来，所以历代昆仑高手才很少使用。但今天江枫一使出来，就见他飞身而起，如苍鹰一般从高处扑击。

在正常情况下，从上向下扑击，同样一掌的威力要比在平地上大很多，但从高处坠下时，往往会被对手判断出自己的落点，对手只需躲开扑击的那一下，就可以趁你刚刚落地，立足未稳的机会打你个措手不及。但昆仑派武功却没有这个缺点，能完全借助坠下时的力道增加威力，却没有被判断出落点的可能。因此，刚一交手，袁承志简直是被江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但袁承志也不是软柿子，他的功力和江枫不相上下。而江枫在何不流面前不敢使出全力，只使出五成功力，根本不可能对袁承志造成伤害。再加上《龙飞九天》身法非常消耗功力，过了三十招之后，江枫就“无法”维持高空优势了，只能落下地来。这样一来，袁承志立即把劣势扳了回来，将江枫压在下风。

江枫当然不愿就这么认输，连换了几种拳法，《纵鹤擒龙手》、《昆仑掌》、《昆仑如意手》交替出笼。但功力上的差距实在“无法”弥补，在八十招之后，被袁承志一掌打中了小腹。

袁承志心地淳厚，这一掌并没用力，只是一沾即收。江枫满脸汗水地退后几步，拱手道：“多谢袁兄手下留情，在下心服口服。”

接着，江枫又向何不流请罪道：“师父，弟子无能，给您丢脸了，请师父责罚。”

何不流面沉似水，但江枫的努力他还是看在眼里的，知道江枫并没犯什么错误。除了他功力不如人之外，袁承志的武功也确实不凡，就是何不流亲自出手，也要二三十招才能拿下袁承志。

招数上江枫并不比袁承志差，功力上“不如”袁承志，那是何不流没有好好教导江枫《九阳真经》的真谛，所以何不流也无法责怪他，于是挥了挥手，让江枫退到一边。

何不流没看出什么，可穆人清却眉头微皱，看了江枫好几眼。何不流在昆仑山上住了数十年，很少与人交手，而穆人清却是江湖上打出了“天下第一”的名号，经验丰富无比，何不流没看出江枫藏拙，他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不过穆人清也没有揭穿，只是把怀疑放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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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敌友

第一场比武输了，何不流很不是滋味，立即说道：“在下独自在山中闭门造车，苦练了数十年，自觉再也无法寸进。今天有幸见到穆兄这样的高手，当真是欣喜若狂。还请穆兄指教一二，在下但能精进些许，也是感激不尽。”

穆人清早就不知接待过多少上门挑战的人了，但何不流确实让他生出了一战之心。要知道“高手寂寞”这个词可不是虚言，穆人清到了现在这个境界，想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实在是太难了，难得有何不流这么一个人，他怎能不动心？所以很痛快地道：“敢不如何兄所愿，请！”

两人下了场，相对一站，就如同突然出现了两座大山，让观战众人顿时凛然噤声。这其中尤其以江枫最为兴奋，口中喃喃道：“古有华山论剑，今有双雄并立！他们两位可以说是当今武林最高成就的代表了，今天能一饱眼福，真称得上是三生有幸！”

江枫下意识的自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武功都不弱，全都听的清清楚楚。场中的两人固然是心中一喜，场外的袁承志和滕大刀也同样升起了异样的感觉。这场突如其来的较量，好像突然变成了江湖的一大盛事。他们能亲眼目睹，还真是三生有幸。

何不流本就怀着争胜之心，穆人清虽然淡泊一些，可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听了江枫的话之后，也都是气势陡增，终于开始正式交手。他们两人是江枫和袁承志的师父，武功家数都是一样的。但是姜毕竟是老的辣，由他们展现出来的武功招数虽然还是那些，但却比两个年轻人沉稳老辣的多！一掌一指都足以开山裂石，招数的转换与使用的时机把握的更加老练。让江枫和袁承志看得是心驰神摇，双眼直放光，都觉得受益匪浅。

何不流也同样是使出了《龙飞九天》身法，整个人像只大鸟一般漫天飞舞。穆人清却和袁承志用《神行百变》来对付江枫不一样，而是如一根钉入地下的铁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你风急浪高，我自巍然不动！(奇.書.網-整.理.提供)两大高手一静一动相映成趣，尽显高手风范。

交手数十招之后，何不流明显占了上风，但也无法真正取胜。何不流明白，他现在的的形势就像刚才的江枫一样，使用《龙飞九天》身法太消耗内力，如果不能尽快取胜，时间拖久了就是自己落入下风了。于是在功力还没耗尽之时，就落下地来，在平地上和穆人清争胜。

但他也不是完全脚踏实地，只要穆人清扳回劣势，他就再跳起来，几下打的穆人清再次落入下风，就不再飞起。如此反复，何不流消耗的功力很少，却又始终保持着占据上风的姿态，让穆人清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渐渐地，两人打了三百多招，始终维持着平手之局。但他们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虽然功力日益深厚，但体力却远不如年轻人。三百招下来，两人都累坏了，喘息越来越粗，脚步越来越重，汗水像下雨一般地流下来，将衣服都湿透了。

袁承志见穆人清如此模样，心中担忧之极，唯恐穆人清累的太厉害，伤了身体。于是从场边绕了过来，对江枫说道：“江兄，两位老人家再这么下去唯有两败俱伤，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出手，将他们分开吧！”

何玄白对打败了江枫的袁承志很没有好感，不等江枫说话，他就抢着说道：“他们两位老人家何等武功，就凭你也想分开他们？太不自量力了吧？”

江枫连忙拍了拍何玄白的肩膀，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自己对袁承志说道：“袁兄还请见谅，我这个师侄年纪还小，说话不知轻重，在下替他赔礼了。”

袁承志本就不是个小气的人，江枫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在意了，笑着说道：“江兄太客气了，我们还是赶紧分开两位老人家吧。他们的功力损耗大半，已经不及你我，再由我来抵挡我师父，你去架开你师父，两位老人家必然不舍得对我们下手，分开他们并非不可能。”

江枫微微一迟疑，拉着袁承志走开几步，避开其他人之后，才低声问道：“袁兄，你确定要这么做？现在可是我师父还占着上风，若是现在分开他们，你师父的天下第一的名号，可就要让给我师父了。但是再打下去，用不上五十招，你师父就有可能取胜，天下第一人就还是你师父。你可要考虑清楚，万一你师父因此而怪罪你，只怕你的日子不好过。”

袁承志听他这么说，先是吃了一惊，抬眼看了看还在争斗的两个老头，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现在确实是何不流占据了上风，但他们的体力渐渐耗尽，何不流的《龙飞九天》身法也就使不出来了，到那时，穆人清和别人交手无数次的经验就会帮他转败为胜。

想明白这一点，袁承志也有些踌躇了。要名声，还是要身体，这个选择确实艰难，尤其是袁承志这个徒弟要替师父做决定，更是难上加难。

江枫其实倒是希望两个老头继续打下去。因为继续打下去的结果，不论是何不流被打败，还是累出哮喘之类的毛病，都是江枫希望看到的。如果何不流被打败，以他那狭隘的心胸，必然很不甘心，很可能立即返回昆仑，修炼个十年八年的再卷土重来。如果他累出了毛病，也只能乖乖地回家休养。所以，不管怎么样，江枫都会得到盼望多年的自由。

其实这不是江枫恶毒，江枫和何不流在一起生活了八年，虽然彼此都有些虚情假意，但总归还是有些感情的。如果何不流在穆人清的手下铩羽而归，那么江枫既得到了自由，两人间的关系也不会破裂。可如果何不流依然身体倍棒儿，江枫为了自由就只能和何不流翻脸。那样的结果，是江枫不愿意看到的。

但袁承志纯厚的性格，让江枫的愿望成了空想。虽然袁承志有些优柔寡断，但最后还是决定保住穆人清的身体要紧，一脸破釜沉舟的样子对江枫说道：“我师父曾经说过，名利如粪土！江兄，还是麻烦你和我一起出手，将他们分开吧！”

既然袁承志这么说了，江枫当然没理由不答应。袁承志的这个决定怎么看都对何不流有利，如果他不同意，袁承志会怎么想他？肯定认为江枫是个二五仔。所以江枫只能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高手跃入场中，一下插进正斗的咬牙切齿的两个老头中间，江枫挡住了何不流，袁承志则挡住了穆人清。袁承志那边还好，穆人清发现袁承志突然挡在他面前，立即就收了手。而江枫这边却多费了不少手脚，何不流已经打发了性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和江枫交手了十几招才发现对手换了人。

两老分开之后，都觉得浑身的精力耗尽，也知道在打下去就不是比武，而是拼命了，所以都是一言不发地盘坐在地，运功调理内息。江枫意味深长地叹息了一声，对其他人说道：“我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了他们。”

江枫等五人出了房间，在一处树荫下坐了下来。双方刚才还打的激烈，现在坐在了一起，气氛免不了有些尴尬。江枫首先笑道：“袁兄，你可还记得安大娘和小慧？”

袁承志听的一愣，说道：“我当然记得。只是……你怎么知道安大娘和小慧？”

江枫故作惊喜地叫道：“真的是你！还记得九年前吗？那时我们还都只有十岁，你和我，还有小慧，一起将一个锦衣卫的军官打的落花流水！”

袁承志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想起来了，跳起来大叫道：“是你？！你就是那个爱撒谎的……”

江枫很不满地道：“什么叫爱撒谎的？那是误会，知道吗？你要是再那么说，我就跟你翻脸！”

袁承志挠了挠头，傻傻地一笑，说道：“小弟一时口误，江兄不要见怪。真没想到，时隔九年，我们还能再见面，真是缘分不浅。”

江枫也感慨地道：“是啊，那个时候我们两个都还小，九年的时间，我们都长大了。要不是听到你的名字，只怕我也不敢认你呢。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袁承志笑道：“当然好！从我们分手之后，我就被哑伯伯带到了华山，拜在了师父门下。这些年来，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对我也很好。倒是你，我们分别之后，你是怎么拜在何前辈门下的？”

江枫不想多说，只是简略地道：“我一个人流浪，哪里没有战乱，我就去哪里。后来我到了昆仑山下，凑巧遇到了我师父，蒙他老人家青眼，收下了我。”

他们两个谈谈说说，很快就亲热起来。何玄白还是孩子心性，见江枫和袁承志很友好的样子，他对袁承志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袁承志也有意和他缓和关系，招来了大威小威两头大猩猩陪他玩儿。何玄白见两头猩猩乖巧，也是喜不自胜，兴高采烈地和猩猩玩儿到了一处。没多久，滕大刀也和哑仆用哑语比划了起来，看上去也很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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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分道

三天之后，何不流和穆人清两人终于恢复了元气，看上去不但身体没受到什么损伤，反而气度更加沉凝，武功大有精进。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想要再进一步可比登天还难，他们两人都是多年不曾进步了，在经过一场势均力敌的剧斗，终于到了厚积薄发的时机，双双踏入更高的层次。

不过两个老头也都打出了兴头，恢复过来之后，互相还是不服气，拳脚上没分胜负，又开始比剑！华山派和昆仑派都是以剑术见长的，两人这一番比拼，最后又是个不分胜败。

当然了，形势还和上一场一样，开始时何不流占上风，但怎么也赢不了。而穆人清想赢，就只能靠持久战，但袁承志又怕他伤了身体，总是在双方体力耗尽时插手阻止。于是两人打一场，平一场，谁也胜不过谁。

就这样，何不流等人在华山上一住就是三个多月，每日不是比武，就论剑。时间久了，何不流虽然心胸狭隘，但也和穆人清打出了交情，彼此间虽然总是针锋相对，但实际上却是惺惺相惜。

而袁承志和江枫、何玄白也因此大受裨益，跟随在两个武学大宗师身边，时刻都有新的领悟。而且江枫和袁承志两人，在不断的交流和较量中，友情也急遽升温。尤其是江枫在拿出《两仪剑法》，和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比拼之后，发现彼此的武功竟然契合的天衣无缝，就更觉得两人是天生的兄弟，更加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出入都是形影不离。

就在众人过的其乐融融，乐不思蜀的时候，山下突然来了两人，求见穆人清。穆人清去见了两人之后，又叫哑仆来请何不流等人。

何不流带着江枫袁承志等人一起来到客厅，就见穆人清身边站着两个大汉，都是一身庄稼人打扮，但都很英武雄壮，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穆人清见何不流来了，起身相应，给他介绍道：“何兄，这两位是奉闯王之命而来，找我商量些事情，明日我就准备下山一趟。何兄，你武功高绝，若是我在深山之中与草木同朽，实在是可惜这一身本事了。如今天下大乱，闯王吊民伐罪，你我何不一同下山，为苍生出一份力，也算是功德无量。”

何不流才不关心天下乱不乱呢，正想要拒绝，非常了解他的江枫就在一旁插话道：“师父，朝廷无道，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有志之士无不揭竿而起，江湖中也有不少热血豪杰参与其中。师父，我们昆仑派也是名门正派，怎能置身事外？”

其实江枫的这些话，最重要的只有两点，就是“有很多江湖人参与”，和“昆仑派也是名门正派”。何不流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两点，明白江枫这是告诉他，参与此事正是扬名的好机会。奇 -書∧ 網何不流好的就是名声，明白了这一点，他立即改变了主意，捻须说道：“穆兄说的是，我辈正道中人，岂能视苍生疾苦而不见？正该为天下出一份力。明日我跟穆兄一起下山！”

袁承志早就想下山了，这时见穆人清连何不流都邀请了，立即兴奋地道：“师父，我也想念崔叔叔了，这次带我一起去吧！”

穆人清对袁承志的请求只是微笑不语，何不流和闯王手下那两个人都看出穆人清是有话想要和袁承志单独说，于是都起身告辞。江枫跟着何不流一起走出房间，边走边问道：“师父，咱们这次算是正式踏足江湖了，您打算怎么做？”

何不流奇怪地道：“什么怎么做？不就是让昆仑派之名重新响亮起来吗，一路打过去就是了。”

江枫心中苦笑了一下，暗道：“果然是何氏的标准作风。”

何不流见江枫不说话，又问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江枫太了解何不流了，话说的太直白，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但江枫身上毕竟是打上了昆仑派的烙印，他也不想因为何不流的一时愚蠢而败坏了昆仑派的名声。所以，他还是想尽一点力，小心翼翼地劝道：“师父，请恕弟子说几句不敬的话。师父您在昆仑山中住了几十年，对于如何与江湖人打交道，如何博得好名声，实在是不在行。”

何不流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善交际，但被江枫这么指出来，还是很不高兴。可他实现说了要江枫直言，当然不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只能淡淡地道：“那你说为师该如何行事？”

江枫看不到何不流的脸色，只是见他没发怒，以为自己的话何不流听进去了，立即趁热打铁地进谏道：“师父，如果您真的那么一路打过去，即便是没有人敢嘴上不服，但心里肯定还是不服的。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那些被您打败的人若是在背后散播不利于我们昆仑派的谣言，我们只有四张嘴，可说不过他们。所以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昆仑派是名门正派，既然是名门正派，就要做一些名门正派该做的事。比如行侠仗义，逞奸除恶什么的。这样一来，我们昆仑派得到的才是侠名，才能让所有人都尊敬我们。”

何不流被江枫一通教训，脸色更沉，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办法，原来还是些老生常谈。这些事情还用你告诉我？你当你师父是笨蛋吗？”

江枫连忙垂首道：“弟子狂妄了，师父教训的是。”

何不流又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离开。江枫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刚才他那些话固然是老生常谈，但何不流要做到也不容易。何不流的本性就是阴狠自私，好名好利，要他行侠仗义，难度不小。何不流会不会改变自己按江枫的话去做，谁也没把握，江枫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过不多时，袁承志垂头丧气地从穆人清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江枫迎上去问道：“袁兄，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灰心？”

袁承志摇头道：“师父要下山办事，我也想跟着下山，可师父说我的《混元功》还不到火候，不让我现在下山。”

“哦，你的《混元功》还不到火候就这么厉害了，等大成之后，你岂不是就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那你师父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功力大成？”

“江兄你就不要取笑我了，什么年轻一辈第一高手，我可不敢当。至于大成之期，师父说再有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

“十天半月？就这么点时间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行了，别像个离不开父母的孩子似的，大不了我陪你在山上住他十天半月，等你的功力大成之后，我们两个再一起下山。”

袁承志听江枫这么说，自然是很高兴，立即跑到何不流的房间去，恳求他让江枫留下来陪他。何不流虽然很不愿意让江枫离开他的视线，但他现在还要靠穆人清来赚名声呢，袁承志的请求自然也不好拒绝，最后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当袁承志跑回来将这个消息告诉江枫的时候，把江枫也乐坏了！他想方设法地逃离何不流的身边都没成功，却没想到袁承志轻易地就帮他解决了。虽然他说要留下的时候也存了万一的希望，但真正听到何不流答应了的消息，还是欣喜若狂。

袁承志显然很不理解，江枫刚才还一脸淡然的样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不过他好奇心不那么强，跟着傻笑了两声，也没多问。

第二天，穆人清起身出发，何不流也跟着一起下山。何玄白在下山之前才知道江枫要留下，立即嚷嚷着要留下。这可把何不流气坏了，自己的侄孙跟自己不亲，反倒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叔亲，这让他岂能不恼？所以坚决不同意。而且他也开始庆幸，放江枫离开视线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疏远一下何玄白和江枫的关系，免得将来出了什么问题，何玄白这个小混蛋靠到江枫那边去。

他们这一走，华山上顿时清净了不少，只剩下江枫、袁承志、哑仆，以及两头猩猩。袁承志为了早日下山，每天都在苦练《混元功》，和江枫的交流也少了。江枫也不在意，每天练练功，看看景，过得逍遥自在。

不知不觉间，七八天时间过去了。这天晚饭之后，袁承志照例回房练功，江枫也修炼了一阵内力之后，想要躺下睡觉。这时，哑仆突然进了袁承志的房间，向袁承志比划了一通。袁承志“听”了之后，显得有些紧张，跑到江枫的房间说道：“江兄，山上似乎来了生人，我去查看一下，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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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蛇

袁承志通知了江枫一声之后，就匆匆地跑了出去，带着两头猩猩到处巡视去了。而江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很是兴奋。因为他知道，好戏就要上场了！

果然，剧情依然按照原来的剧本演了下去，袁承志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任何线索，以为只是哑仆疑神疑鬼，回来之后，和江枫打了个招呼，就回去睡觉了。

江枫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熄灯睡觉，可是实际上却瞪大了眼睛，只等那两个家伙上门。到了半夜时分，那两个家伙终于来了，首先潜到哑仆的窗外，偷偷地向里面喷了些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拨开门闩，进去将哑仆捆了个结实。

他们解决了哑仆，接着就找上了江枫。招数还是老一套，先喷迷烟，再进来捆人。可惜江枫早有准备，他学过《医经》和《毒经》两部医书，岂会怕这点迷烟？早早地在鼻子下抹上了解药，在闻到一阵甜香味道之后，装做昏死过去，任由他们将自己捆绑起来。

这两个人万万想不到江枫早就在算计他们，一点没怀疑地转身出门，去解决袁承志。他们一出门，江枫立即翻身而起，双手一用力，就无声无息地将绳子泵的寸寸断裂，然后跟上了两人。

袁承志在华山上住了十年，江湖经验实在是个雏儿，那两人潜到窗外时，他根本不知道。当这两个人开始向屋内放迷烟时，倒是两头猩猩发觉到不对，“吱吱”叫唤起来。

两头猩猩一出声，那两个黑影反应也极快，其中一个立即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而另一个则转身去收拾两头畜生。两个人连招呼都不用打，配合默契之极。

两头猩猩的性命江枫不担心，他只关心袁承志的性命，所以只是贴在后窗外面，手中持着上好弹子的弹弓，随时准备支援。

江枫穿越到这里之后，其中一个福利就是弹弓打的极准。这样的天赋江枫虽然学成了武功，也还是不舍得放弃的，所以专门去找最好的匠人，用最好的材料，打造了一副极品弹弓。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了，一般的成年人只怕都拉不开。而在江枫的手里，百步之内摧筋断骨，若是打中了要害，一下就能取人性命。而江枫打的还极准，指哪打哪，威力无穷！

好在那个冲进房间的黑衣人也没打算要袁承志的命，交手不过一招就被打落了手中的刀，吓得他不敢再靠近。而袁承志实在太菜，不等人家打，自己就被迷烟迷昏了，于是也被绑成了粽子。

擒住了袁承志，那两个黑衣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山上的三个人都被迷倒捆住了，他们也明目张胆起来，将房间里的灯火全都点亮，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袁承志的《混元功》大成之后，内力已经能自行运转，过了没多久，迷烟就被排出体外，幽幽地醒了过来。他也不算太笨，醒来之后并没有做任何动作，而是继续眯着眼睛装昏，偷偷地打量那两个黑衣人。那两个家伙找东西找的太投入，竟然谁也没发现，反倒是窗外的江枫先发现了。

很快，两个黑衣人中一个魁梧秃顶的汉子大叫起来：“在这里了！”说着，从床下捧出一个大铁盒来。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一本秘籍，封面上写着《金蛇秘籍》四个字。秃子哈哈大笑，说道：“果然在这里，师哥，咱们这十八年功夫可没白费。”揭开秘笈，见书页上画着许多图形，写满小字，喜得晃头搔耳，乐不可支。

接下来的情节和原著中没有任何两样，另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突然叫道：“那人逃了！”秃顶回头一看的工夫，就被瘦子刺了一匕首。秃顶倒地而亡，瘦子立即捡起了秘籍，结果在翻看时蘸了唾沫，结果把自己毒死了。

瘦子一死，江枫立即从窗口跳了进去，踢了踢两具死尸，确认他们都死透了，这才回头对瞪着一双张惶的眼睛的袁承志说道：“还不起来？等我给你解开绳子吗？”

袁承志哪里见过如此险恶的人心，被江枫这么一叫，才醒悟过来，崩断了绳子，站起身来。

经过这么一闹，几个人都没了睡意，索性坐到天明，这才将两具尸体扛到一个偏僻之处，挖了个坑，将两人连同那个铁盒一起埋了。

回去的路上，袁承志总是皱着眉头沉思。江枫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人，死了正好干净，免得他们去害别人。”

袁承志摇头道：“我不是在想他们。这两人心底险恶，死有余辜，就是不死，我也会杀了他们。我是在想，他们花了十八年的时间来找《金蛇秘籍》，找到之后又你抢我夺地以性命相搏，这《金蛇秘籍》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江枫的目标早就对准《金蛇秘籍》了，立即顺着袁承志的话说道：“有什么秘密，那要看到秘籍才知道了。可惜我们没有秘籍，想又有什么用？”

袁承志笑道：“他们找到的是假《金蛇秘籍》，真秘籍也在我手里。走，我们回去找出来看看。”

两人快步回房，袁承志将在角落里尘封多年的小铁盒找了出来，打开铁盒，取出秘籍来放在桌上，和江枫两个人一起翻开阅读。他们先略读了一遍，见里面全都是各种武功要诀。袁承志对武功有种痴迷的劲儿，这时见到另外一片武学天地，不用江枫怂恿，就自动陷了进去。

由于这是金蛇郎君留下的秘籍，和师门武功无关，所以袁承志很大方地和江枫一起研究。两人一研究起来就忘了时间，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两个月。

虽然只有区区两个月时间，但袁承志和江枫都有深厚的武学功底，学起来自然也就很快，最后将封面夹层中的最后纸笺上记载的武功都融会贯通之后，两人都觉得武功大进，兴奋不已。只是袁承志太过迂腐，学了《金蛇秘籍》之后，竟然把金蛇剑插回了洞中，陪伴金蛇郎君的尸骨。江枫虽然看着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眼馋，但为了不在袁承志的心目中留下坏印象，还是忍痛割爱。

除此之外，不过江枫还是有其他的遗憾。在华山上住了这么久，他借口到处游览，想要找寻思过崖的五岳剑派的剑法，可惜思过崖上的山洞竟然早就被堵死了，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想要《独孤九剑》的线索，也同样是什么也没找到。学不到那些神功绝艺，江枫心中怎能不遗憾？

江枫心中的想法是不能说的，只能将遗憾埋在心底。袁承志这时终于想起了下山了的事，于是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与哑仆及两头猩猩洒泪而别，这才结伴下山。

下了山之后，江枫发现袁承志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看到新奇的玩意儿就要凑上去看看，看到饥饿的乡民就要同情一番。袁承志看得心中恻然，江枫其实也不好受。比起十年前江枫单独去昆仑的时候，老百姓的日子更难过了，易子而食的随处可见。如此惨象实在是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不忍目睹，两人虽然手里有银子可也买不到食物，想救助也无能为力，只好加快脚步，疾行而过。

这一日来到一处市镇，只见饥民大集，齐声高唱，唱的是：“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朝求升，幕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

一名军官带了十多名兵卒，大声吆喝：“你们唱这种造反的歌儿，不怕杀头吗？”挥动鞭子，向众百姓乱打。众饥民叫道：“闯王不来，大家都是饿死，我们正是要造反！”一拥而上，抓住了官兵，有的打，有的咬，登时将十多名官兵活活打死了。

袁承志见了这等情景，对江枫说道：“无怪闯王声势日盛。百姓饥不得食，也只好杀官造反了。”

江枫也叹道：“是啊，历朝历代百姓造反，无不是官逼民反。闯王适逢其会，自然声望日隆。”

袁承志诧异地道：“江兄，听你的口气，好像对闯王很不以为然啊！闯王救民于水火，不是大英雄行径吗？你看这些百姓，无不盼望跟随闯王，为何独江兄不以为然？”

江枫冷笑道：“李自成其实不过是一介流寇，他反抗朝廷，一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二是巴望着能推翻朝廷之后自己做皇帝。其实他的骨子里还是一个贪财好色的强盗而已，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料。他能今天的声势，全是李岩李公子帮他筹谋的。你看着吧，等真正到了坐上皇位的那一天，李自成就会露出本来面目了。”

袁承志小的时候就听说了很多闯王的事迹，一向把他看作是大英雄大豪杰。尤其是当年他最崇拜的崔叔叔也是闯王麾下，对闯王的印象就更好了，今天听江枫这么一说，顿时不高兴了，大声辩驳道：“江兄此言差矣……”

江枫忍不住透漏了天机，已经有些后悔，这时见袁承志又来了牛脾气，想要和他辩个是非黑白，赶紧打断了袁承志的话头，说道：“算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赶路要紧，赶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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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江南

不管江枫怎么说，他们都要到闯王军营走一趟的。穆人清和何不流去帮闯王的忙，他们两个自然要跟着去了。反正江枫心里有数，到闯王军营是见不到那两个老家伙的。

两人沿路打探，终于在黄河边上遇到了小部闯军。带兵的首领听说是来找闯王的，不敢怠慢，忙派人陪他到李自成军中。闯王听得是神剑仙猿穆人清和昆仑掌门何不流的弟子结伴而来，虽在军务倥偬之际，仍然亲自接见。

闯王的主帅大帐其实也很简陋，不过是大一点的帐篷，里面多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而已。江枫和袁承志两人踏入帐中，就见主位上坐了的一人，长的高大威猛，气度沉凝，但却很和蔼，对江枫和袁承志两个年轻人也很客气，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被江枫那几句话影响的，袁承志在坐下之后，很是打量了闯王几眼，觉得闯王还是有些英雄气概的，不像江枫说的那么不堪。江枫对闯王也很感兴趣，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历史人物，不多看两眼起步亏了？他们两个这一通打量，倒把闯王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连忙先开口说话，引开两人的注意力。

闯王早就听穆人清和何不流说起过，两个老家伙对对方的徒弟都盛赞有加，所以略略谈了几句，就露出招徕之意。袁承志是个乖宝宝，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要先见见穆人清，听师父怎么说。

而江枫却有些心动，争霸天下的游戏，似乎很好玩儿啊！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加入义军，等有机会了，就把这个闯王干掉，自己上位！但又一想，争霸游戏的危险性太高，在战场上你就是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人多，很可能一个小兵射来一支冷箭就要了一个高手的命。万一不小心挂了，岂不冤哉枉也？所以有些犹豫不决。

而江枫这一犹豫，袁承志就抢先回答了闯王，让闯王以为袁承志的话就代表了两人的意见，也就没再多问，告诉他们穆人清和何不流都去了江南苏杭一带筹措军饷去了。袁承志听说穆人清不在，顿时闷闷不乐，又问起崔秋山，结果崔秋山也随穆人清他们一起去了江南。袁承志见熟悉的人都不在，就想立即告辞，先去找师父。闯王也不强留，见袁承志实在要走，就送了五十两白银做路费，又命制将军李岩招待他们一晚，等明天一早再走。

李岩一身书生打扮，谈吐儒雅，让人一见就大起好感。李岩对袁崇焕向来敬仰，听说袁督师的公子到来，相待尽礼，接入营中，江枫跟着袁承志沾光，也倍受礼待。李岩也曾行走江湖，没那么多虚礼，到了营中，还把他的夫人红娘子也请了出来。那红娘子英风爽朗，豪迈不让须眉。四人言谈投机，当真是一见如故。

袁承志除武功一门之外，见识甚浅。江枫在李岩这样中过举人的大学者面前也不敢多卖弄，所以尽量多听少说，听李岩和红娘子跟他们纵谈天下大势。李岩夫妇待人诚恳，又学问渊博，让袁承志和江枫两人对他都极为亲近，为此，袁承志连找师父都不那么着急了，在李岩营中留了三日，直至闯军要拔营北上，这才依依作别。

临别之际，江枫出于对他们夫妇的敬仰，终于忍不住问道：“李大哥，小弟有几句话实在是不吐不快，虽然我说这话有挑拨离间之嫌，但我实在不忍见你成为牺牲品，不管你怎么看我，甚至从此和我断交，我也要说。你是天下少有的大才，闯王有你辅佐，终有一天能成大事。但是我看闯王此人确实不是成大事的料，称不得英雄，也算不得枭雄，不过是一农夫盗匪之流，只怕功成之日，就是他败落之时。到那时，李大哥你将何去何从？”

李岩听江枫这么说，顿时勃然变色，大怒道：“江兄弟既知不该说，又何必说出来？这话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我就当没听过。若是你再去跟别人这么说，那为兄就只有与你割袍断义了！”

江枫虽然早就料到李岩不会听他的，但亲耳听到李岩这么说，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李大哥，小弟这么说，绝非出自私心，而是为了天下大义。如今朝廷腐朽，关外还有异族虎视眈眈，如果闯王不足以成大事，还有谁能救民于水火的同时，抵挡关外的虎狼异族？如果那些嗜杀成性的异族进入中原，我天朝百姓又会遭受什么样的灾难？不管大哥你怎么想，小弟言尽于此，就此拜别。”

说完之后，江枫深施一礼，扬长而去。李岩看着江枫的背影，心情复杂难明。袁承志见两人闹僵了，连忙对李岩说道：“李大哥，江兄他没有恶意的，你可千万不要怪他。”

李岩挥挥手道：“没事，我不会怪他的。他已经走远了，你快去追他吧。”

袁承志见李岩的神情不像是发怒的样子，这才放心，施礼告别之后，去追江枫了。

李岩夫妇站在那里默然良久，红娘子过来挽住李岩的手臂说道：“夫君……”

李岩不等红娘子说出别的，就转身而回，说道：“大军即将开拔，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回吧。”

红娘子知道李岩这是不想多说，也只能叹了口气，跟着回转军营。

袁承志追上江枫，刚想说什么，江枫就已摆手说道：“你什么都不要问了，赶路要紧。”

袁承志见江枫不想多说，只好把问题闷在肚子里，抓紧时间赶路。不过袁承志对李岩确实非常崇敬，暗生模仿之心。过得潼关，便去买了一套书生衣巾，学着也作书生打扮。江枫看着好笑，但也不阻止，两人一路南下。

江枫和袁承志一路急赶，几天之后就来到了江南地界。江南地方富庶，虽然官吏一般的贪污虐民，但众百姓尚堪温饱，比之秦晋饥民的苦况，却是如在天堂了，让两人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这日来到赣东玉山，两人吃过饭后，到码头去搭船东行。见江边停了一艘大船，一问之下，说是上饶一个富商包了到浙江金华去办货的，江枫与袁承志便求附载。船老大贪着多得几个船钱，和包船的富商龙德邻商量。龙德邻见他们两人一个是儒生，另一个也是个少年郎，也就允了。

船老大正要拔篙开航，忽然码头上匆匆奔来一个少年，叫道：“船老大，我有急事要去衢州，请你行个方便，多搭我一人。”

江枫和袁承志听这人声音清脆悦耳，都忍不住抬头看去。袁承志一见那人禁不住一呆，心想：“世上竟有如此美貌少年？”

这人十八九岁年纪，穿一件石青色长衫，头顶青巾上镶着块白玉，衣履精雅，背负包裹，皮色白腻，一张脸白里透红，俊秀异常。

江枫在一旁看得好笑，这人应该就是袁承志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了。不过这个温青青长的还真挺漂亮，比后世的那些大明星还漂亮三分。江枫看了一眼之后也有些动心，不过一想到这是袁承志的老婆，就赶紧收起了心思，装做不在意的样子。

龙德邻也见这少年服饰华贵，人才出众，也心生好感，命船老大放下跳板，把他接上船来。那青衫少年一踏上船，那船便微微一沉。袁承志奇怪地又多看了温青青两眼，显然是奇怪这个瘦瘦小小的人，怎么会这么重。

而江枫却又动起了心思，这个温青青身上背了几千两黄金，都是闯王的军饷，要不要顺手截下来，免得后来那么麻烦。但是又一想，若是没有后来温家庄的事故，袁承志和温青青两人也未必能结成连理，所以还是不要插手了，任凭事情发展下去就是。坏人姻缘可是要遭报应滴！

温青青走进船舱，和龙德邻、江枫、袁承志三人见礼，自称温青。因为得知母亲病重，所以着急回去探望。龙德邻也没多怀疑，请她入座奉茶。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温青青的一双大眼睛就一个劲儿地在江枫和袁承志的身上转，问道：“听袁兄和江兄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不知仙乡何处？”

袁承志是个老实人，一点不打折扣地道：“小弟原籍广东，从小在陕西居住，江南还是生平第一次来。”

江枫却笑着说道：“我是个孤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也算是江湖人，但却不是强盗小偷，区区几千两金子，我还没放在眼里。”

温青青听了江枫的话，顿时脸色大变，霍地站了起来，伸手就从随身的行李当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指着江枫质问道：“你是龙游帮的人？”

江枫面对亮闪闪的长剑丝毫不惧，微微一笑，身形忽地一闪，就来到了温青青面前，使出《纵鹤擒龙手》，一卷一带，就将长剑夺了过来。不等温青青反应过来，又把常见塞回了她的手里，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座位上。他那安安稳稳的样子，就好象根本没动过似的，把温青青吓得呆然木立，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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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盗贼

经此一吓，温青青气焰尽销，坐在那里不敢多话了。而龙德邻也被吓坏了，对自己这么轻易地让这三个人上船后悔不迭。

四个人当中有两个心不在焉，也就没必要再套近乎了，又坐了一会儿，袁承志首先说道：“我们兄弟赶路也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下，告辞。”另外两个当然巴不得他们离开，自然没有二话。

回到安排给江枫他们的房间，袁承志有些埋怨地道：“江兄，你这是何苦？出门在外，何必无缘无故得罪人。”

江枫躺倒在床铺上，用手垫在脑袋下，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用意。”

袁承志见江枫神秘兮兮的样子，知道问也问不出来，索性什么都不管了，也躺倒在床上。

江枫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觉，而是盯着窗外的江面。过了没多久，就见两条小船运橹如飞，从他们的大船旁边越过。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条小船。这一回，其中一条船上站着一个大汉，等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盯着大船看。

等那两条小船消失，江枫他们的房门立即被敲响了，袁承志去打开房门一看，却是船主龙德邻。他一进门就给袁承志和江枫跪了下来，满面凄然地哀求道：“两位好汉爷，小人甘愿把所有的财物都送给你们，只求你们千万不要伤害人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二位爷饶了小的吧！”

袁承志被他这么一跪，弄得手忙脚乱，连忙去扶龙德邻，可龙德邻不得到他们的承诺，哪里肯起来，死活跪在地上求他们饶命。江枫见袁承志那个样子不由有些好笑，在旁边插话道：“龙东主，你先起来说话，有什么话都好商量。”

袁承志说了半天龙德邻也不听，江枫这一句话就让他停止了唠叨，乖乖地站了起来。袁承志佩服地看了江枫一眼，竖了竖大拇指。江枫轻轻一笑，没理会他。

江枫对龙德邻说道：“龙东主果然是跑商的行家，外面有人踩盘子，轻易地就被你发觉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说实话，你这些货物，我们哥俩儿还真看不上眼儿，就算是要抢，也抢那个温青的。他身上带了两千两黄金，岂不比你这些货物值钱多了？他我们都没动，我们会抢你的东西吗？”

龙德邻不知江枫这话是真是假，讷讷地不知怎么说才好。江枫又说道：“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们以前虽然不认识，但如今是在一条船上，那就是有缘。好歹我们也是江湖人，身上有些防身的手段，如果真的有人敢来劫船，我们帮你打发了就是。”

龙德邻见江枫说的真诚，又觉得以江枫的武功，根本没必要骗他，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龙德邻一走，袁承志的疑问更大了，挠着头问道：“江兄，你也太神了吧？你看出那个温青身上有黄金还好说，他上船的时候把船都压得一沉。可是你怎么知道是两千两?"

江枫被袁承志问住了，挠了挠脑袋，有些艰难地道：“这个嘛……经验，纯粹是经验！你只要多看，多观察，也能做到的。”

袁承志信以为真，立即兴奋地向江枫讨教起来。江枫哪里会看这些东西，只能结合武功、现代物理学、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弄出一个大杂烩，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

在谈谈说说之间，他们所乘大船顺江而下。由于发现了水匪的踪迹，所以龙德邻让船家晚上也不停，试图趁夜色逃出对方的视线。而温青青则一直闷在房中，始终没有动静。要不是江枫始终没发现她下船，还以为她已经不在了呢。

到了半夜时分，就听远处传来唿哨声。袁承志听到声音，忽地一下坐了起来，对江枫叫道：“来了！江兄，真的有强盗来了！”

江枫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来了就好，我们出去看热闹吧。”

袁承志不解地道：“看热闹？强盗来打劫，我们不帮龙东主吗？你不也答应帮他了吗？”

江枫笑道：“天机不可泄漏，你等着看就是了。走吧！”

袁承志跟在江枫的身后出了船舱，很不满地嘟囔道：“江兄，你不要总是做出一副神棍的模样好不好？好像你真的是再世诸葛似的。”

江枫笑道：“没办法，谁让你太笨呢！其实你只要仔细想想，我这些把戏都很粗浅，只要你心思细密，经验再丰富一点，就能看得通透了。要不要我教教你？”

袁承志学着江枫的口气说到：“切！你又想让我叫你大哥吧？你别想了！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知道咱们两个谁大，还偏要做我大哥。你要是肯叫我一声大哥，我们两个不早就结拜了？”

江枫和袁承志两人相处这么久，情谊早就很深了，之所以互相之间还是“江兄”“袁兄”地叫，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谁大谁小，无法定下谁是哥哥。江枫争着要做老大，袁承志却不服气他的武功。江枫为了不让自己真实的实力暴露，也只好用其他手段来折服袁承志。可惜，这一路上他试了很多次了，但始终没能成功。

两人还在这里争执，温青青却早已提着宝剑跃出船舱，只听得对面小船摇近，船头上一个粗暴的声音喝道：“姓温的，你讲不讲江湖义气？”

温青青叱道：“讲又怎样，不讲又怎样？”

那人叫道：“我们辛辛苦苦的从九江一路跟踪下来，你倒好，半路里杀出来吃横梁子！”

外面吵了起来，龙德邻也被惊醒了，见了江枫就像见了救星似的，抓着他的衣襟不放手，浑身哆嗦着说道：“江大侠，强盗要杀上来了，这可怎么办？”

江枫安慰他道：“你不用怕，没有你的事。就算他们找你的麻烦，不还有我们哥俩在吗。”

龙德邻这才安心了一点，但仍然抓着江枫不放。江枫无奈，只好待在船舱里陪着他。

这时，温青青在外面已经和人打了起来，只见剑光一闪，一个汉子的手臂被温青青削了下来。鲜血迸溅中，龙德邻被吓得脸色煞白，袁承志也是眉头微皱，觉得温青青的手段太辣了些。

打过了一场，后来的那些人又开始吵嚷。他们的首领叫做沙老大，叫骂的虽然凶，但江枫却听出他对温青青身后的温家五老还是很忌惮的。他们在争吵的时候，说起温青青是出自石梁派。这让袁承志想起了到华山偷盗《金蛇秘籍》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在袁承志的面前表演了一番兄弟反目，自相残杀的好戏，给袁承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一听说温青青是石梁派的，就回头来对江枫说道：“江兄，石梁派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温青恐怕也不是善类。”

江枫听他这么说倒有些诧异，他以为袁承志就喜欢野蛮女友类型的，现在看来，怎么袁承志对温青青的印象很差的样子。处于对原著的维护，他替温青青辩解道：“你可不要以偏概全，石梁派确实不是什么好鸟，但说不准就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呢？我们还是看清楚再说吧。”

温青青脾气实在是很冲，在江枫看来，就是任性的小女孩和霸道的江湖匪类的结合体，几句话就把沙老大挤兑的下不来台。沙老大怎么说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头，被一个小丫头这么顶撞，也只能豁出去和她一拼了。但他还是按照江湖规矩要和温青青一对一地决斗，并且让船舱中的人出去做个见证，免得被江湖朋友耻笑。

江枫和袁承志，带着龙德邻一起走出船舱，温青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还特意瞪了江枫一眼，显然她还记着江枫对她的“冒犯”。江枫却促狭地冲她挤了挤眼，让温青青脸上一红，转过头去。她那娇羞的样子，让江枫心中一紧：“这个野蛮女友不会‘移情别恋’吧？我对这种类型不感冒哎！”

江枫在那里烦恼不提，沙老大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温青青也不甘示弱，又好像故意要在江枫他们面前现现手段，一柄长剑使的矫若游龙，一时间把沙老大打的节节后退。

看着两人在甲板上龙争虎斗，袁承志跟江枫耳语道：“白天的时候你一招就下了他的剑，我还以为他的武功很烂呢，现在看来，剑法还不错。”江枫听了袁承志的话却不做声，只是抱着膀看着。

温青青的武功本就在沙老大之上，再这么一轮猛攻，沙老大顿时支持不住了，百忙之中拼着两败俱伤地连砍几刀，将温青青逼开几步，刀交左手，右手摸出三枚透骨钉打了过来。温青青挥剑击落两枚，最后一枚却闪身避开。结果，这最后一枚直冲袁承志来了。袁承志对暗器一道也相当精通，伸出手来，轻轻巧巧地就将那枚透骨钉拈了下来。

袁承志露了这一手，顿时让温青青对他也刮目相看。袁承志穿着一身书生长衫，江枫又表现的太显眼，所以温青青开始时根本没在意他，现在看到他的手法，才知道眼前这两人都是高手。

而江枫却在暗暗叹息：“野蛮女友终于注意到她的真命天子了，我因该可以脱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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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初恋

温青青见袁承志轻松地用手将暗器接住，心神难免有些分散，沙老大趁这个机会，又是三枚透骨钉打来。袁承志见温青青危急，急忙提醒道：“温兄，小心！”

温青青得袁承志的提醒，这才险险地将这三没透骨钉也都击落了。被沙老大这么一偷袭，温青青也恼羞成怒，出手都是杀招，剑光如飞雪一般向他撒去。沙老大右臂先中了一剑，手中的大刀把握不住，当啷一声落在甲板上。温青青还不解恨，抢上一步又是一剑，将沙老大的一条腿砍了下来。沙老大的手下急忙想要抢救，可温青青哪里肯放过，掌打剑刺，连杀了七八人。

袁承志看着不忍，说道：“温兄，饶了他们吧！”温青青毫不理会，继续刺杀，又伤了两人。沙老大的手下见她如此凶悍，不敢再凑上去送死，纷纷跳江逃命。温青顺手一剑，割下沙老大的首级，跟着两脚，把他首级和尸身都踢入江中。跳入江中的龙游帮众纷纷爬上小船，摇动船橹，如飞般向下游逃去。

袁承志见温青青如此狠辣，心下不快，忍不住说道：“他们要抢你财物，既没抢去，也就罢了，何苦多伤性命？”

温青青白了他一眼，道：“你没见他刚才的卑鄙恶毒么？要是我落入他手里，只怕还有更惨的呢。你别以为救了我一次，就可随便教训人家，我才不理呢。”

袁承志不善言辞，说不出道理来，只能默然不语，但心中还是觉得这人实在不通情理。

温青青拭干剑上血迹，还剑入鞘，向袁承志一揖，忽然甜甜的一笑，说道：“袁大哥，适才幸得你出声示警，叫我避开暗器，谢谢你啦。”

袁承志被她突然的改颜相向弄得脸上一红，连忙还了一揖，嘴上却不知说什么好，只觉这美少年有礼时温若处子，凶恶时狠如狼虎，不知到底是甚么性子。

江枫在一旁见袁承志被弄得手足无措，也不上前帮忙，只是在一边偷偷低笑。袁承志见他幸灾乐祸，很是恼怒地道：“江兄，你眼前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感触吗？”

江枫笑道：“感触？感触什么？不过是两伙强盗狗咬狗而已，谁死了对老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温青青却被江枫一句“狗咬狗”气坏了，指着江枫怒道：“你说谁是狗？”

江枫冷笑道：“谁是狗都不要紧，关键是你如果被杀了，那也是罪有应得。你以前做过什么就不说了，就说你身上的两千两金子，也是偷来的吧？如果你是劫富济贫那也罢了，但是你敢说这些金子原来的主人是为富不仁的人吗？”

温青青被江枫问的语塞，过了半晌才顿足撒赖道：“我就是偷好人的金子了，你能怎么样？你是大侠，来抓我杀我呀！”

江枫摇头道：“我不是什么大侠，我也懒的理你。我刚才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兄弟，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就像你这样的，虽然长的不错，可其实死不足惜。”

说完，江枫也不管被气得暴跳如雷的温青青，转身回了房间。温青青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恨不得从背后捅他两剑。可她又知道江枫的武功极高，哪里敢真的下手，只能在心里YY一下而已。

倒是袁承志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代江枫给温青青赔礼。温青青见袁承志比较好欺负，本想拿他出气，但眼珠一转，又改了主意，对袁承志露出一个如花笑靥，拉着他说话，还喧宾夺主地吩咐船夫打扫船上的血迹，取出龙德邻的酒菜，在甲板上饮酒赏月。

袁承志被温青青拖住，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只好无奈地陪她喝酒。江枫虽然一眼就看穿了温青青的目的，但却并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丢下一脸苦大仇深的袁承志，肚子回房睡觉去了。

可是今晚注定是没有安稳觉睡了，江枫才刚躺下没多久，就觉得船身一晃，接着就是“咣”地一声响，好像撞到什么东西。江枫探头一看，发现是一条小船被他所在的大船撞翻了。那小船上有五个人，其中三个身手敏捷，在翻船之前跃到了大船上，而另外另个却掉进了水里。这一带江面水急礁多，那两人就算熟识水性，黑夜中跌入江心也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船上蹿出，一跃就到了落水的两人跟前，探手抓住两人的头发，接着又一甩头，口中咬着的绳子顿时绷直，借着这一点点拉力，三条人影一起飞回船上。一连串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有如此武功的人，江枫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袁承志。

袁承志救了两人上船，顿时惹得温青青和那三个跳上船来的三人同时喝彩。江枫知道有袁承志在，温青青定然无恙，所以也懒的出去了，翻过身去继续蒙头大睡。

只是这些人太没有公德心，先是吵吵嚷嚷地对骂，接着就开始动手，然后又把袁承志也拉进了战圈，最后岸上又来了不少人。江枫虽然被吵得睡不着，但还是置之不理。过了一会儿之后，这些人终于被打发走了，大船也顺水而下。江枫又翻了个身，满足地叹息一声：“终于能睡觉了。”

次日下午船到衢州，江枫和袁承志谢了龙德邻，取出五钱银子给船老大。龙德邻定要代付，袁承志想要推辞，江枫却毫不在意，痛快地答应了。袁承志见他答应了，只得又作揖相谢。

温青青对龙德邻道：“我知你不肯替我给船钱，哼，你就是要给，我也不要你的。”从包裹中取出一只十两重的银元宝来，掷给船老大，道：“给你。”

船老大见这么大一只元宝，吓得呆了，说道：“我找不出。”

温青青道：“谁要你找？都给你。”船老大不敢相信，说道：“不用这许多。”

温青青骂道：“啰嗦甚么？我爱给这许多，就给这许多，你招得我恼起上来，把你船底上打几个窟窿，教你这条船沉了！”

船老大昨晚见他力杀数人，凶狠异常，不敢多说，连谢也不敢谢，忙把元宝收起。

温青青在桌上打开包裹，一阵金光耀眼，包裹中累累皆是黄金，十两一条的金条总有二百来条，她用手在金条堆中切了下去，平分成两份，将一份包在包裹，背在背上，双手把另一堆金条推到袁承志面前，说道：“给你！”袁承志不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温青青笑道：“你当我真的把金子抛到江里吗？傻死啦！让他们去江底瞎摸，摸来摸去只是衣服包着的一块压舱石。”袁承志摇头道：“我不要，你都拿去，我帮你并非为了金子。”

温青青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又不是你自己拿的，何必装伪君子？”

袁承志依然不答应，只是不住摇头。江枫在一旁站着，也不插话，好像神游天外一般。温青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袁承志，最后愤愤地一跺脚，说道：“不管你要不要，我反正是不要了。”

说完，温青青纵身上岸，飞驰而去。袁承志刚想去拦她，却被江枫抓住了手臂。江枫说道：“袁兄啊，你还没看出她的个性吗？你若是非要推辞，她宁肯把金子扔到江里去。”

袁承志为难地道：“那怎么办？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地收他这么多金子？”

江枫摇头笑道：“袁兄，你还真是纯良正直，这么多金子能买多少东西啊，你竟然一点都不动心。算了，你若真不想要，就送到她家里去。她不是石梁派的吗？应该很好找。

袁承这才醒悟，笑着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们马上就去！”

江枫摇头道：“不就是跑一趟腿吗？我就不去了，你自己跑一趟吧。我还是第一次来江南，江南风光好啊，我得趁这个机会多逛逛。”

袁承志没想到江枫这个时候放他单飞，诧异地道：“游玩的机会有的是，不差这一两天吧？”

江枫嬉笑道：“说实话，我是不想见那个温青。你想啊，他小小年纪就盗窃了两千两黄金，那他们家里会是什么样子？恐怕他们一家人都是强盗。我怕我听说他们干了什么坏事，一个忍不住就灭了他满门。我看你和他还有点交情的样子，要是我真的把他全家都杀了，你也不好做人不是？”

袁承志看江枫那嘻嘻哈哈的样子，怀疑他是在说谎，还想再说什么，江枫却挥挥手打断他，说道：“你去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虚话了。唉，这个年头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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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难题

江枫和袁承志先在衢州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袁承志赶往距离衢州二十里外的石梁，江枫则悠哉悠哉地在附近游玩。过了几天，袁承志终于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几个人。袁承志一见江枫，就拉着他说道：“快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江枫一见跟着袁承志回来的是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还有温青青，以及一对青年男女，立即拦住袁承志的话头说道：“袁兄你先别说，我来猜一猜。这位商贾打扮，手拿铁算盘的，应该就是华山派大弟子黄真黄前辈了吧？”

黄真哈哈一笑，说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和小师弟兄弟相称，也叫我一声大哥就是了。”

江枫从善如流，立即抱拳施礼道：“黄大哥，小弟江枫有礼。”

这时，黄真身后的那个青年嘟囔道：“怎么又一个管师父叫大哥的？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叔叔？”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女孩拧了一下，疼的他赶紧闭嘴，不敢多说。那女孩把青年挤到一边，对江枫施礼道：“江大哥，可还记得小妹吗？”

江枫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小慧，但他可不敢再表现的全知全能了，做出疑惑的样子道：“这位是……”

不等袁承志说话，小慧就自己介绍道：“江大哥，我是小慧啊！你记不记得十年前……”

江枫恍然大悟道：“小慧，你是小慧！哈哈，我们可真的有十年不见了。我还记得你当时和袁兄弟合力斗锦衣卫，一边哭一边打，眼泪哗哗的，剑也使的唰唰的，我至今记忆犹新呢！”

小慧被说的脸色通红，顿足道：“江大哥你净瞎说，我当时哪有哭？我可还记得你呢，当面说谎，结果被我娘揭穿了，赶出了门去。那个时候，我和袁大哥还以为你死定了了呢！没想到你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江枫被提起当初的糗事，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了两声，赔笑道：“小慧妹妹，陈年旧事就不要提了。啊，对了，这位英俊倜傥的兄台不知怎么称呼？”

小慧这才将那个青年拉过来，说道：“这位是黄师伯的弟子，崔希敏崔师兄。”

崔希敏这才向江枫抱拳施礼，很不情愿地叫道：“江师叔。”

江枫连连摆手道：“别叫师叔，我可当不起。你还是随小慧叫我一声江大哥吧，不然小慧岂不也成了你的姑姑？万一被小慧妹妹埋怨，说我拆散了她的好姻缘，我可就太冤枉了。”

小慧知道江枫这是看出了她和崔希敏的关系，故意调侃她，羞得一张脸更像是红布一样了，连连顿足，娇嗔不已。黄真也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见江枫调侃小慧和崔希敏，在一旁也是哈哈大笑。不过见小慧都羞得要钻地缝了，才插言道：“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江枫急忙道：“对对对，我好歹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也算是半个主人，招待不周，是我的不是。快，里面请！”

众人进了屋，江枫又让店小二上了点心和茶水，众人安坐闲聊。说起他这一趟石梁之行，小慧和崔希敏说的眉飞色舞，把袁承志夸的天下少有。江枫含笑听着他们的述说，发现和原著中的情节没什么差别。

等把事情的经过讲完，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青青突然站了起来，来到江枫的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不等江枫反应过来，就几个响头磕下去。江枫急忙闪身避让，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温青青抬起头来，却依然跪在那里，泪水像小溪般哗哗地流下来，望着江枫说道：“江大哥，前几日小妹多有得罪，还请江大哥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江枫连忙说道：“我不计较，不计较！就是看在袁兄弟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计较。”

温青青随是满心的悲伤，但脸上还是一红。旁边的袁承志也有些羞赧，扭过头去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温青青虽然有些害羞，但话还是要说：“江大哥目光如炬，没什么事能瞒过你，小妹钦佩之至。袁大哥来见我时曾说过，江大哥之所以不和他一起去石梁，是怕见到温家满门衣冠禽兽，忍不住要替天行道，把温家灭门。小妹开始听到这句话时，还满心不舒服，可现在看来，江大哥说的一点都没错！温家上下，全都是恶贯满盈之人，全都该杀！小妹想求江大哥的是，请你出手灭了他们，免得遗祸江湖！”

江枫这次可真的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温青青会提出这么一个请求，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袁承志也听的吃惊不已，拉住温青青的胳膊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他们再不好，也是你的血亲，你怎么能请别人去杀他们呢？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管他们了吗，怎么又……”

温青青挣脱袁承志的手，坚定地道：“袁大哥，我父亲和母亲都死在他们的手里，此仇不共戴天！难道你要我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吗？再说，温家满门上下已经没有一个好人，还有些良心的，全都死了。剩下的那些，没有一个不该死，论起罪状，都该砍七八次脑袋，杀了他们有何不对？他们这样的人不杀，难道继续留着祸害别人吗？你说他们和我有血缘之亲，不能亲手杀他们，好，我听你的。难道别人杀他们都不行吗？”

袁承志总觉得温青青的话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安小慧在旁边插言道：“温姐姐，你这不是难为江大哥吗？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温家上百口人？再说温家五老的五行阵可不简单，万一江大哥被困住了，岂不枉送了性命？”

温青青摇头道：“袁大哥都跟我说了，江大哥曾和他一起学过我爹金蛇郎君留下的《金蛇秘籍》，破五行阵不在话下。即使杀不了他们，脱困而去还是不难的。袁大哥还说过，江大哥的武功不在他之下，只要暗中下手，温家绝没有困住他的机会。”

这些事安小慧还真不知道，诧异地看了看袁承志，袁承志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一下安小慧就更吃惊了，袁承志有这样的武功，那是拜了天下第一高手穆人清为师，江枫又怎么学得如此高强的武功的？

沉浸在惊疑之中的安小慧也不说话了，屋中顿时安静起来，温青青依然跪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看着江枫，那意思就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江枫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要灭了温家还是有把握的。他只需配制些毒药，下在温家人的饭菜茶水中，干掉百多口人实在是轻而易举。但他总觉得温青青此举有些问题，所以又向黄真问道：“黄大哥，你怎么看？”

半天没说话的黄真大有深意地看了温青青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温家的人确实做了不少人神共愤的事，杀之不足惜，但这事不应该由温姑娘你来主导。依我看，我们不必管他们，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又说恶有恶报，他们继续这么作恶下去，早晚会有人出手行侠仗义。到那时，温姑娘你的大仇自然得报。”

黄真如此旗帜鲜明地反对，顿时让温青青泄了气，知道自己是求不动江枫了，顿时悲从中来，大哭着跑出了门去。袁承志见她伤心，急忙追了出去。这么一来，屋中的气氛也尴尬起来。

江枫干咳了一声，对安小慧说道：“小慧妹妹，袁兄弟不会哄女孩子，恐怕现在正手忙脚乱呢，你和崔兄去帮帮他，免得袁兄弟愁的一夜白头。”

安小慧知道江枫这是在支开他们，想要单独和黄真说话，但还是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一笑，拉着崔希敏出去了。其他人都走了，江枫才问黄真道：“黄大哥，你刚才阻止我答应温姑娘的请求，可是怀疑她别有用心？”

黄真有些为难地道：“这事我也说不好，只凭怀疑，万一是我误会了她，我可就是小人了。”

江枫点头道：“黄大哥，你的怀疑我也想到了，不过我认为温姑娘此人虽然任性，可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或许你真的怀疑错了。当然了，我如果真的答应了她的请求去灭了温家满门，事后弄不好温姑娘真的会后悔，会反过来怨恨我这个替她报仇的，最后影响到我和袁兄弟之间的关系。但要说这是温姑娘故意设计的，我不太相信。”

黄真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和这个温姑娘认识才一天时间，确实不了解她，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从中阻止了这件事，倒是得罪了她。”

江枫笑道：“黄大哥放心就是，我打算答应她的请求。不过嘛，杀人我是不干的，教训教训他们就没问题了。我去把他们伤天害理了几十年得来的钱财都榨出来，让他们都上街去要饭，也就差不多了。顺便也给闯王的义军筹集些军饷。”

黄真也不是拘泥不化的人，听江枫这么说，顿时哈哈大笑，说道：“好！江老弟这个办法好！既让温姑娘出了气，又不会有什么后患。只是，相比较起来，杀人似乎还要简单一些，从他们手里榨出钱财来，你一个人能做到吗？”

江枫也笑道：“这还不好办？弄些巴豆，和丑泥什么的混在一起，想办法让他们吃下去，再骗他们说那是毒药，我就不信他们连自己的小命都不珍惜。他们那些人，应该不会有舍弃自己的性命，把财产留下来给别人的情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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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讹诈

黄真带着安小慧和崔希敏，保护那两千两黄金北上了，袁承志和温青青则结伴去了南京，只留下一个江枫，完成他对温青青的承诺。送别之时，江枫望着袁承志和温青青的背影，心中不由叹息，自己真是没事找事，这么一来，南京那场大戏他是赶不上了。

送别了众人，江枫也回到石梁，开始筹划讹诈温家的计划。他先是到药店收购药材，然后又租了一个大夫制药的丹房，开始炼药。江枫虽然学了《医经》、《毒经》两部医学宝典，但实际应用却还是第一次，什么下药的时辰，文火武火什么的，都掌握不好。浪费了大量的药材，终于炼制出三百多粒还算合格的黄色药丸。

江枫炼出来的这种药，叫做“损筋松骨丹”，服下之后，就会筋酥骨软，如若半个月之内不能服下解药，就会对人体造成永久伤害。虽然并不致命，但却让人筋骨疏松，全身无力。就算是原本就千斤神力，也会变成个软脚虾，连十斤重物都提不起来。江湖人如果吃了，就算是内力再深，手脚无力也发挥不出来，武功也就算是废了，可谓阴毒之极。

而这种药的原料非常简单，虽然有数十种之多，但全都是非常常见的药材，而且全无毒性。但就是这些看似平常的药材，依照《毒经》中所载的完全不合医理的方法炼制了之后，就成了阴毒之极的毒药。

可世间没有完美的东西，虽然这种毒药很厉害，而且味道极淡，如果不留心，根本就觉察不到。但这种药要发挥毒性，却要连服三天，每天早晚各一次，不然就功效大减。奇 -書∧ 網毒药的服用还如此苛刻，基本上可以可以说是废物了，谁会在发现自己中毒之后，还继续服用这种药丸？那不是找死吗？若要强行给人灌药，既然能逼得人吃药，那还不如一刀杀了干净，何必用毒？所以这种毒实在是很鸡肋。

江枫决定要用这种很麻烦的毒药，当然也不是没有用意的。首先，就是这种毒药不致命，温家的人再怎么该死，也不能死在江枫的手里。再者，这种药用起来虽然麻烦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江枫还另外配了几种药，当引子使用。

准备好之后，江枫找了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施展出绝顶轻功潜入了温府，在所有的水源中下了点作料。温府是强盗世家，对本身的防卫也非常严密，但江枫全力施展《龙飞九天》轻功，简直如一头大鸟一般，一跃十数丈的距离，让温府那些巡逻的家丁根本没有办法。

等到第二天早上，厨房的人来打水烧饭时，这些佐料也就被下到了饭菜和茶水中。温府上下在吃了一天带作料的饭菜茶水之后，第三天天还不亮，整座温府就全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几乎所有人都病倒在床，不管你功力多高，身体多强壮，全都不例外。只剩下两三个没病倒的，还是因为他们刚刚回府，没吃到带佐料的饭菜。

其实江枫下的作料并没有毒性，虽然能让人大病一场，可对身体无碍。要知道毒物当中，要么是有颜色的，要么是有味道的，这些毒药想让温家这些老江湖吃下去，简直难比登天。而完全无色无味的毒药虽然不是没有，但却非常难得，别说江枫现在手里没有，就是有，也不肯浪费在这些人身上。所以他就配制了一些像是毒药的东西，吓唬温家的人。

这么多人一起病倒，温府的人开始时还没意识到是中毒，都以为遭了瘟疫，吓得连忙去请大夫。如果真的请了大夫，说不定真的举手之间就把江枫下的药破去了。可惜温府现在可以行动的人太少，派出去求援的人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江枫截了回来。

江枫弄来一匹黑布，将自己从头到脚全都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活像个邪教教徒，在温府大门前一站，将刚走出大门的那个大汉扔了回来，然后大摇大摆地闯进大厅，哑着嗓子哈哈大笑道：“你们不必去找大夫了，因为你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我下的毒！”

此时，温家五老正聚集在一起，病恹恹地研究是怎么惹上了疫病。一见江枫闯入，顿时大怒，温方义脾气火爆，虽然病的站都站不稳了，却依然疾言厉色地道：“你是何人？你说是你下的毒，有何证据？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在江湖上打滚几十年，岂会轻易中了你的毒？”

江枫哈哈大笑道：“下毒这种事也是有诀窍的，我不妨告诉你们，你们中的毒是一种混毒，必须将两种药物混合在一起，才能让人中毒。我先是在你们温家人的饭菜中下药，由于是无毒的药物，所以你们才没有觉察。之后我再将另一种药物点燃，让烟雾弥漫整个温家庄园，你们这些人谁还跑得了？如此一来，你们不但不知不觉中中了毒，而且还不会伤及无辜。如何，我的手法还可圈可点吧？”

混毒的说法，江湖上也有过传言，但懂得这种方法的人却极少。温家五老也听说过这种方法，这时江枫一说，他们立即就信了。可事实上，混毒确实是有，但《毒经》中记载的三种混毒方式，都需要吃下去才起作用。你可以把两种药物分别下在酒中和菜里让人吃下去，根本就没法把药物转化为烟雾，江枫纯粹是唬人。

温家五老不懂这些，顿时被江枫唬住了，温方悟道：“不知我温家何处得罪了阁下，竟然将我温家上下百多口一起毒倒，不嫌太狠毒了吗？”

江枫悠然道：“你们没得罪我，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所以才找你们耍耍。另外，在下手头有些紧，你们……”

不等江枫说完，温方义就怒道：“你这是想要敲诈了？你知道我温家是干什么的，敲诈到你祖宗头上来了！”

江枫嘿嘿冷笑道：“看来你们真的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了，这个时候还想当我的祖宗。既然如此，告辞！”

温方悟急忙又叫道：“朋友，且慢！”回头又对温方义说道：“二哥，你先少说两句行吗？”

温方义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威风的时候，只是一时气不过，这才忘乎所以。经温方悟这么一说，这才怏怏地闭嘴，听其他兄弟和江枫交涉。

温方达是五兄弟的老大，代表所有人问道：“朋友既然是手头紧，我们温家添为江湖一脉，自然有疏财之义。你说个数吧，我们绝不推辞。”

江枫说道：“我现在不爽的很，手心里的蚂蚱竟然也敢蹦达，原本想弄点盘缠也就罢了，现在嘛，不把你们的骨髓榨出来，我岂能甘心？你们温家不是有上百口吗？那好，不论男女老幼，每人一百两黄金。”

温家五老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心疼。温方山说道：“大不了那些家丁丫鬟就都不要了，再买新的就是。”

温方施也点头道：“就是，买些下人来才多少钱，一百两金子足够买几十个的。而且叫下面的弟子辛苦些，抢一些回来连本钱都不用了。”

温方达点了点头，对江枫说道：“好，就按你说的这个价，我们要三十五份解药。”又吩咐在一旁傻站着的大汉道：“你马上去准备好三千五百两金子，送给这位朋友做盘缠。”

江枫摇头道：“这个解药的用法很复杂，必须得我亲自喂你们服下才行。你们几个还能活动的，给我过来，去把你们全家上下所有人都搬来，我亲自给你们解毒。”

温家五老听他这么说，不由得面面相觑，预感到事情不妙。果然，那三个还能动的人将温家上下百多口人都搬到这里来之后，不等把黄金拿来，江枫就开始救人了，不过是从最低贱的仆役丫鬟开始救起。

他一边给这些人喂食，还一边叮嘱道：“这解药要连吃三天，每天早晚各一次。这是第一天，以后每次到吃药的时间，我都会在这里给你们发药。都记得过来啊，不然的话，你们身上的毒解了一半，全身溃烂的时间也就拉长了一倍。你们想想，是烂三天就死的好，还是烂六天才死的好？”

等三十五份解药喂完之后，其中连一个温家人也没有，得救的全都是那些下人。温方达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下人的命值一百两黄金吗？”

江枫悠然地道：“我不知道他们值不值一百两黄金，但是如果他们都救下来的话，我就能得到一万多两金子。你才给我三千五百两，你说我是要一万两，还是要三千五百两？”

明白江枫是故意这么做的，温家五老都气得血灌瞳仁，要不是他们现在还都手脚无力，早就冲上来把江枫活撕了。温方达恨恨地道：“阁下这是想要我们兄弟的命了？一万两黄金，我们怎么可能拿的出来？就连那三千五百两，都是我家中所有的珠宝玉器都算上才够。你想要我们的命，直说就是，何必弄这些玄虚？”

江枫摇头道：“你们的命我要来何用？我只要金子。当然了，没有金子，其他东西也行。你们的房产、铺面、土地、再加上金银珠宝，凡是能算钱的，全都可以。”

温方达气得浑身发抖，说道：“你这是要我温家所有的家底都搜刮走啊，你好歹毒的心思！”

江枫谦逊地道：“哪里哪里，在下和你们温家人相比，实在是慈祥多了，最起码还留下了你们的命，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快成菩萨了。当然了，你们如果要钱不要命，那我也没办法。”

温方悟苦笑着劝其他兄弟道：“算了，我们这次算是栽了，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吧。只要我们还有命在，什么东西取不回来？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经过温方悟的劝说，温家兄弟终于答应了江枫的讹诈，将所有库存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房契地契，一股脑地全都给了江枫。而江枫也不食言，给温家上下所有人都喂食了“损筋松骨丹”。之后，又将所有的田地都分发给佃户，所有不便携带的东西都贱价处理，最后赶了三辆装满金银珠宝的马车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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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撺掇

江枫赶着三辆装满金银珠宝的马车，连夜跑出了一百多里，然后找了一个荒郊野外，挖了个大坑，将这些东西都埋了。之后又将三架马车，连车带马一起找个城镇卖了，换了三匹好马，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南京。

由于药炼的少了，他没能把温家一家百多口全都成了半残废。但一下子弄残了几十个人，他心中还是有一点忐忑的。虽然温家上下没有好人，江枫也一样心里不舒服，毕竟做警察和做刽子手是两码事。所以他最后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金银，让他们连夜离开。要不然的话，那些受他们压迫多年的乡民，只怕会疯狂地报复。他们如果不逃，只怕活不下几个来。

江枫也不是那种做事犹豫不决的人，不管怎么样，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再后悔也没用，他很快就把心思转到了别的事上。他这么着急地去南京和袁承志他们汇合，可不是眼馋他们挖出来的那些财宝，更不是想去给他们两个做灯泡，而是想见见《碧血剑》这部书中的第一美女——阿九。

袁承志和温青青押着那些财宝上路，将会在山东遇到劫匪，而阿九这个公主也跟着混在当中。江枫不是圣人，也想着找个漂亮媳妇，像阿九这样比温青青还漂亮，性情又温顺高雅的女孩，绝对是首选。现在的关键，就是赶上袁承志，和他们一起出发，然后在没人面前露一手，来个英雄救美。嘿嘿，想想就流口水啊！

江枫一路疾驰，换马不换人，不到一天两夜的时间，就由衢州赶到了南京。江枫连休息都没休息，就找到了和袁承志约好的见面地点。到了那里之后，没见到袁承志，却见到一个短衣打扮的汉子迎了上来，拱手问道：“这位可是江枫江少侠？”

江枫点头道：“我是江枫，你是谁？”

那汉子连忙又施一礼，说道：“小人是金龙帮弟子，袁承志袁少侠目前正在我金龙帮做客，小人正是奉命在这里等候江少侠的。请您跟我来，我给您带路。”

江枫早知袁承志会和金龙帮拉上关系，所以毫不迟疑地跟着这个人就走。转过几条街后，早早就有人前来迎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门外迎候，见江枫到来，降阶施礼道：“来者可是江枫江少侠？小妹焦婉儿有礼。”

江枫急忙跳下马来，抱拳道：“焦姑娘有礼，在下正是江枫。你们摆这么大阵仗来迎我，想必是看在袁承志袁兄弟的面子上吧？我这可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了！”

焦婉儿掩嘴一笑，说道：“江少侠说笑了，袁大哥对您推崇备至，我们金龙帮哪敢怠慢？袁大哥还不知江少侠来了，请跟我来吧。”

江枫跟着焦婉儿向府内走去，走了还不到一半，就见一条人影如利箭般射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江兄，你可算来了！”

江枫也是哈哈大笑，说道：“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这次可发了大财了，金银珠宝装了满满三马车！”

袁承志却更加得意，说道：“才三马车算什么？你跟我来，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袁承志拉着江枫就走，焦婉儿知道自己和袁承志还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所以告罪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来到内院，就见温青青正等在那里，她一见江枫，立即问道：“江大哥，温家……”

江枫笑道：“你放心吧，温家的人大部分都被我废了武功，如今已经不能为恶了，他们的家产也被我讹来大半。如果他们聪明的话，从此隐姓埋名，还能安度此生，如果还想兴风作浪，那就是自己找死了，我也没办法。”

温青青听说江枫如此处置，一开始还有些不甘，埋怨江枫怎么不干脆杀了他们。可再一想，温家的人一向横行霸道惯了，要他们以后的日子都忍气吞声地过活，想必难受的很，这口气也算是消了。而且袁承志说的对，他们毕竟是自己的血亲，真要杀了他们，那是违背伦常的。因此，温青青感激地对江枫深施一礼，却没再多说。

三人一起进了屋，袁承志立即献宝似的拉着江枫来到了内堂，指着这里摆放的十口大箱子，对江枫说道：“江兄，你一向神机妙算，你猜一猜，这是什么？”

江枫嘿嘿笑道：“这还用猜？你们两个肯定是找到了藏宝图上的宝贝，是不是？”

袁承志愕然失笑道：“江兄，我刚才说你是神机妙算，还有几分恭维的意思，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实实在在啊！你怎么知道这是藏宝图上的宝藏？难道你真的会什么周易八卦，六丁六甲之类的本事？”

江枫得意地一笑，说道：“周易八卦嘛，我是研究过，不过也只是用来研究武功而已，算命是不行的。不过，我看过藏宝图啊！我当时可就想着把宝藏挖出来，然后找个地方当富家翁来着，怎能不看仔细？当然知道宝藏就在南京。再者嘛，刚见面的时候我说我从温家讹诈来三马车的金银珠宝，你却说那算什么。三马车金银珠宝都不算什么，那肯定是你见过更多的宝贝了。除了宝藏，你还到哪里去弄那么多财物？”

袁承志无奈地一摊手，说道：“原来是我自己露出了马脚，我还当你真是活神仙呢。算了，不说这些了，江兄，我打算把这些东西都送给闯王，让他当作军费，你看如何？”

江枫摇头叹道：“我的意见有用吗？你不肯听我的，还说这些干嘛。”

袁承志愕然道：“江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见我可一向很看重的，怎么不听你的了？”

江枫转过头来，郑重地看着袁承志说道：“你当真肯听我的？”

袁承志断然道：“那当然！”不过随即又补充道：“但是那得是有道理的，没有道理的话我自然不能听。”

江枫沉思了一下，突然抬头对温青青说道：“弟妹，麻烦你去门前守着，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听到我们的谈话。”

温青青被江枫这一声“弟妹”叫的满面绯红，却又甜蜜地瞟了袁承志一眼，扭头跑了出去。袁承志也被江枫说的有些尴尬，埋怨道：“江兄，我们可还没结婚呢，你这么叫不是污了人家的名声吗？”

江枫打断他道：“污个屁名声，还不是早晚的事？少说废话，咱们谈正事。袁兄弟，想必你这一趟行走江湖，也如今的天下形势有所了解了，南方还好一些，北方可是民不聊生啊！你父亲是袁崇焕大帅，他为了保卫中原，呕心沥血。你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天下百姓都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袁承志肃然道：“那是自然！所以我才要把这些财物送给闯王，让他救民于水火，这难道不对吗？”

江枫摇头道：“不对，当然不对！你可曾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闯王不是坐天下的料？你这些财物送给他，最多只是让他更快地夺取天下而已，但他夺了天下之后却坐不了龙椅，你这些财物又有什么用呢？”

袁承志也摇头道：“为什么你会认为闯王坐不了龙椅？如今的天下，除了闯王，还有谁有资格坐那个位置？他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呢，你怎么就知道他坐不了？”

江枫被袁承志反问的说不出话来，闯王为什么坐不了天下？他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现在的闯王，勇猛果敢，礼贤下士，怎么看都是个英雄人物，谁能想得到他在攻陷北京之后，立即变得昏庸暴虐？古时曾有“王莽未曾篡汉时”的感叹，但到了现实中，谁又能武断地断定一个人的未来？江枫虽然知道李自成就是那样一个人，但他的这种论断根本让人无法相信。

沉默了片刻，江枫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是正确的。唯有等到闯王攻下北京之后，等事实发生了，你才能相信。可是，我的意见是，这些财物你还是不要给闯王，而是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来。你是袁督师之子，袁督师又极有声望，只要你竖起大旗，肯定有无数的人愿意追随你。”

袁承志连连摇头道：“江兄，你这个主意太异想天开了。我年轻识浅，根本无法服众。再说，我父亲虽然是文武全才，可我却除了一身武功就什么都不会，怎能做一军之首？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天下英雄都尊闯王号令，我另竖大旗，岂不是和闯王分庭抗礼？那样一来，天下何时才能安定？”

江枫却说道：“我可不是让你和闯王分庭抗礼，而是让你有一支听命于你的军队。你可以称自己为将军，尊奉闯王为主，但不和闯王合流。这样一来，你们互相之间可以配合作战，力量岂不是大了一倍？而且这样一来还有个好处，就是等闯王攻陷北京之后，如果闯王不像我说的那样，你可以交出兵权，继续做你的江湖豪杰，如果闯王果真如我所言，你也可以立即另起炉灶，收拾闯王留下的烂摊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你可要知道，明王朝是彻底腐烂了，是早晚要完蛋的。明王朝一完蛋，如果闯王再坐不稳龙椅，必然会让关外的满清鞑子占据中原。到那个时候，可就什么都完了！你要想清楚。”

袁承志被江枫描述的未来吓了一跳，可要他带领一支军队，独自扛起一面大旗，却是在让他为难，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可……可是……我做不了首领！我根本不懂兵法，如何能带兵？”

江枫嗤笑道：“谁天生就什么都懂的？还不是慢慢学会的？闯王他懂兵法，可他开始的时候不也只是个驿卒吗？现在能被天下英雄敬仰，还不是这么多年在战阵中学会的？你还年轻，学什么都来得及，有什么好怕的？”

袁承志好像找不到自己不干的理由，急得来回踱步，最后还是为难地道：“我真的不行！”

江枫被他气的浑身无力，真想指着袁承志的鼻子骂他是扶不起的阿斗。不过江枫还是忍住了，暂时搁置这个提议，等北上的时候，绿林群雄杀官造反，结盟杀鞑子时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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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上路

袁承志始终下不了决心自己竖旗，而那十大箱珠宝却不能总放在这里，于是在南京又住了两天之后，江枫、袁承志、温青青、哑仆、还有一个洪胜海，五个人雇了十辆马车，束装北上。临行前，焦公礼父女大摆宴席，之后又一直送过长江三十里，这才做别。而过了长江之后，仍有很长一段路都是在金龙帮的地盘之内，每个码头都有金龙帮的人殷勤接送。

一直走了十几日，进入山东境内了，洪胜海对袁承志说道：“相公，这里已不是金龙帮的地界。从今日起，咱们得多留一点儿神啦。”

温青青道：“怎么？有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吗？”

洪胜海道：“方今天下盗贼如毛，山东强人尤多。最厉害的是两帮。”温青青道：“一帮是你们渤海派了。”

洪胜海笑道：“渤海派专做海上买卖，陆上的东西，就算黄金宝贝丢在地下，我们也是不捡的。”

温青青笑道：“原来贵派不算，那么是哪两帮？”

洪胜海道：“一帮是沧州千柳庄，褚红柳褚大爷的手下。”

袁承志道：“我也曾听师父说起过，褚红柳以朱砂掌驰名江湖。”

洪胜海道：“正是。另一帮在恶虎沟开山立柜，大当家阴阳扇沙通天武功了得，手下人多势众。”

袁承志点头道：“咱们以后小心在意，每晚一人轮流守夜。”

他们在那里商议，江枫却好像不关他的事一样，骑着马落在最后面，悠哉悠哉地看风景。

走了两日，正当中午，迎面鸾铃响处，两匹快马疾奔而来，从众人身旁擦过。洪胜海说道：“那活儿来啦。”

不过有江枫和袁承志这两大高手在，其他人也都不是弱者，几个毛贼也不放在心上。过不一个时辰，那两乘马果然从后赶了上来，在骡车队两旁掠了过去。

洪胜海道：“不出十里，前面必有强人拦路。”哪知走了十多里地，竟然太平无事。当晚在双石铺宿歇。洪胜海啧啧称奇，道：“难道我这老江湖走了眼了。”

次日又行，走不出五里，只见后面四骑马远远跟着。洪胜海道：“是了，他们昨儿人手还没调齐，今日必有事故。”

中午打过尖后，又有两骑马趟下来看相摸底。洪胜海道：“这倒奇了，道上看风踩盘子，从来没这么多人的。”

行半日，又见两乘马掠过骡队。洪胜海皱眉思索，忽道：“是了。”对袁承志道：“相公，咱们今晚得赶上一个大市镇投宿才好。”

袁承志道：“怎么？”洪胜海道：“跟着咱们的，不止一个山寨的人马。”

温青青问道：“是么？有几家寨主看中了这批货色？”

洪胜海道：“要是每一家派了两个人，那么前前后后已有五家。这么多家一起来，只怕得有几百人了。”

温青青对袁承志和江枫的武功极有信心，毫不在乎地笑道：“那好啊，倒也热闹。”

说话之间，又是两乘马从车队旁掠过，青青冷笑道：“想动手却又不敢，骑了马跑来跑去，就是瞎起忙头。这般脓包，人再多也没用！”

洪胜海正色道：“小姐，好汉敌不过人多。咱们虽然不怕，但箱笼物件这么许多，要一无错失，倒也得费一番心力。”

袁承志道：“你说得不错，咱们今晚就在前面的石胶镇住店，少走几十里吧。”回头又问江枫道：“江兄，你以为如何？”

江枫头也不抬地道：“你做主就是。”

到了石胶镇上，拣了一家大店住下。袁承志吩咐把十只铁箱都搬在自己房中，与哑巴两人合睡一房。江枫则与洪胜海同睡旁边的房间。刚放好铁箱，只见两条大汉走进店来，向袁承志望了一眼，对店伙说要住店。店伙招呼两人入内，前脚接后脚，又有两名粗豪汉子进来。袁承志知道是盯上他们的人来了，也不理会，晚饭过后，各人回房睡觉。

睡到半夜，只听得屋顶微微响动，知道盗伙到了。他起身点亮了蜡烛，打开铁箱，取出一把把明珠、宝石、翡翠、玛瑙，在灯下把玩。奇珍异宝在灯下灿然生光，只见窗棂之边、门缝之中，不知有多少只贪婪的眼睛在向里窥探。洪胜海听得声音，放心不下，过来察看，而江枫则在房中高卧，连动都没动一下。洪胜海见他不想理会，只好一个人出了门。他一走近，十余名探子俱各隐身。洪胜海微微冷笑，在袁承志房门上轻敲数下。袁承志道：“进来吧！”

洪胜海一推门，房门呀的一声开了，原来竟没关上。他一进房，只见桌上珠光宝气，耀眼生辉，不觉呆了，走近看时，但见有指头大小的浑圆珍珠，有两尺来长的朱红珊瑚，有晶莹碧绿的大块祖母绿，此外猫儿眼、红宝石、蓝宝石、紫玉，没一件不是无价之宝。

江枫知道这些盗匪绝不会在这里下手，所以被不想出去，可过了一会儿，就听隔壁的袁承志大声说道：“这串珠子拿到京里，你瞧卖得多少银子？”

洪胜海道：“三百两银子一颗，那是再也不能少了。这里共是二十四颗，少说也值得一万五千两银子。”

袁承志奇道：“怎么是一万五千两？二十四颗加起来不过是七千二百两，怎么会多了一倍有余？”

洪胜海道：“单是这么大、这么圆、这么光洁的一颗珠子，已经十分少见，难得的是二十四颗竟一般大小，全无瑕疵。一颗值三百两银子，那么二十四颗至少值得一万五千两。”

江枫虽然明知道袁承志他们是在诱惑外面的盗匪，但他也被说的心中痒痒的，起身来到袁承志的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把将那串珠子抢了过来，说道：“这串珠子我要了，钱先欠着你的，赶明儿还你。”

说罢，江枫将珠子揣进怀里，转身又回了房间，留下袁承志和洪胜海两个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反应才好。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再次启程。走了没多远，温青青忽然也落到了队尾，和江枫并肩而行，悄悄地问道：“江大哥，我听说不等那些盗匪出手，你就先出手了，昨晚在袁大哥手里抢了一串珠子。江大哥你可不像是贪财之人，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何要那串珠子？”

江枫懒洋洋地道：“那串珠子嘛，我是准备用来讨好女孩子的。你们两个成双成对了，可怜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该是找个媳妇的时候了。女孩子不都是喜欢珠宝的吗？等我见到喜欢的女孩子了，就把珠子往上一送，媳妇自然就到手了。”

温青青被江枫取笑惯了，虽然还是忍不住脸红，但也不总是羞不可仰了，轻啐一口，说道：“江大哥，你以为这是买媳妇呢？一串珠子就换个媳妇？”

江枫摇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用珠子讨好女孩子，然后让他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温青青头一次听说追女孩子的手段，感觉很是新鲜，但再一想，如果袁承志送她什么礼物的话，她肯定也开心的很。只可惜，袁承志对她从来就没有这些想法，两人的关系已经如此明朗了，袁承志也不过是牵牵她的手而已，甜言蜜语都没有一句。和江枫比起来，袁承志简直就是块木头。

温青青想着自己的心思呆呆发愣，江枫一看她有些幽怨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这让江枫有些不好意思，琢磨着该给袁承志上上课了，教导一下该怎么追求女生，免得温青青在对比之下，对袁承志产生抱怨，那可是江枫的罪过了。

这天到了禹城，投了客店。青青便邀袁承志出去玩耍。袁承志本不想去，但江枫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劝说道：“你们只管去玩儿，这里有我，不会有事。”

江枫这么说了，袁承志也就放心了，和温青青两人携手而去。可是他们这一去，到了半夜才回来。袁承志一回来，就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说起他们这次出去打探到的情况。

原来，他们在游玩的时候，发现有人要在他们的背上做记号。袁承志是何等武功，自然是手到擒来，逼问之下，才知道这十口大箱子已经被山东境内的八个大山寨一起看上了，并且开了一个分赃大会，把还没到手的财宝分配所有人都满意。最后袁承志问道：“盗贼势大，打不完，杀不尽，那怎么办？”

温青青说道：“事到临头之时，咱们先沉住气，待得认出了盗魁，你一下子把他抓住，小喽罗们就不敢动了。”

袁承志大喜，笑道：“擒贼先擒王，这主意最好。”

江枫却道：“不过是些杀人越货的强盗而已，一群乌合之众，凭我们两人的武功，只要放手大杀，杀的他们怕了，自然就退去了。你把贼头擒了，岂不是没得玩儿了？”

袁承志很有些冒冷汗的意思，愕然半晌才道：“江兄，我师父曾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虽是强盗，但也是江湖一脉，赶尽杀绝就不必了吧！再说，他们那么多人，我们是不可能杀的光的，事后那些人召集朋友来报仇，可是大大的麻烦。我看还是擒住他们的头领就算了。”

江枫本就是吓唬吓唬他，笑了笑不在意地道：“随你的便，这里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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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阿九

次日上路，一路上群盗哨探来去不绝，明目张胆，全不把江枫、袁承志等放在眼里。洪胜海道：“相公，瞧这神气，过不了今天啦。”

袁承志道：“你只管照料车队，别让骡子受惊乱跑。强人由我们对付。”

行到申牌时分，将到张庄，眼前黑压压一大片树林，忽听得头顶呜呜声响，几只响箭射过，锣声响处，林中钻出数百名大汉，一个个都是青布包头，黑衣黑裤，手执兵刃，默不作声的拦在当路。众车夫早知情形不对，拉住牲口，抱头往地下一蹲。这是行脚的规矩，只要不乱逃乱闯，劫道的强人不伤车夫。又听得唿哨连连，蹄声杂沓，林中斜刺里冲出数十骑马来，挡在车队之后，拦住了退路，也都是肃静无哗。

江枫好奇地看着这些正牌强盗，见这些人进退有序，号令森严，和他印象中的乌合之众相差极大，反而很有些精兵强将的味道。这让江枫暗自琢磨，看来用这些强盗为骨干，组织起一支军队来，也不是不可能嘛！

这时，袁承志已经上前和那些强盗交涉，这小子在江湖上混了几天，也学的狡猾了很多，一通胡言乱语，把这些老江湖都骗的对他没有了戒心。那为首的沙通天沙寨主觉得和袁承志没什么可说的了，刚要挥手下令，将箱子夺过来，结果忽然一阵尖利的竹哨声传来，林中又冲出一批人马。

后来的这队人马，为首的两人，一个是须眉皆白的老者，后面跟着的是个青衣少女。这个少女一出场，江枫立即注意到了，一双眼睛贼溜溜地一个劲儿打量她。这个少女的容貌果然漂亮，虽然没给人以惊艳之感，但她的气质却如深谷幽兰，娴静而典雅，高贵又不失亲切，顿时让江枫的笑容都温柔了起来。

他们一出现，沙通天等人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身上，两伙强盗开始为各自的利益争吵起来。温青青也看到了那个少女，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江枫。一见江枫的表情，就知道他动心了，凑过来低声笑问道：“江大哥，你那串珠子找到主人了！”

温青青本想揶揄一下江枫，报了总被江枫取笑之仇。可没想到江枫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毫不在意地道：“你也这么认为？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温青青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了。跟江枫说话，还真得好涵养才行。

沙通天等人是山东的强盗，而后来的白发老者和青衣少女则是北直隶强盗，两帮人都盯上了这十口大箱子，争执不下的时候，又回归到江湖人的传统，比武定胜负。袁承志也不打扰，只是笑嘻嘻地看着，而江枫也差不多，只不过他看得是青衣少女阿九。

阿九也发觉到有人在看她，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就发现了江枫。江枫见她看过来，微微向她笑了笑。阿九虽然也算是江湖人，可还是被江枫笑得满面羞红，再看江枫的时候，眼神中满是羞恼，双手紧紧握住一对青竹杆，恨不得在江枫身上捅出十个八个透明窟窿来。

江枫和阿九在那里“眉目传情”，直到阿九的师父程青竹跟她说话，阿九才放弃了用目光杀死江枫的努力，和程青竹一唱一和地戏弄起山东群盗来。正当双方说僵了，准备动手时，又有三骑骏马疾驰而来，距离还有很远就大叫不要动手。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山东另外一伙儿强盗，沧州千柳庄的庄主褚红柳。

褚红柳一到，双雄对峙变成了三足鼎立，也就混战不起来了，于是三方协商，比武定输赢。三方轮流派人下场，谁赢了谁就得一个箱子。等到阿九下场时，江枫立即拉着温青青和袁承志，组成了啦啦队，给江枫加油助威。袁承志不明就里，还有些发愣，温青青则嘻嘻哈哈地学着江枫的样子手舞足蹈，大喊：“阿九加油，阿九必胜！”

阿九哪想到江枫会来这么一手，一步迈出去，险些扭了脚，气的也不比武了，反来追杀江枫。江枫也不使出武功来抵挡，只是抱头鼠窜，绕着树丛东躲西藏。以江枫的轻功，阿九自然是追不上他的，结果倒像是两个人在那里打情骂俏，旁边看着的那些绿林豪杰都是粗鲁汉子，见此情形，都是哈哈大笑，给江枫助威。

程青竹见江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戏弄阿九，气的脸色发黑。但他的武功不凡，江湖经验也非常老道，发现江枫虽然步伐沉滞，身形笨拙，但阿九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立即怀疑江枫的是在有意隐瞒武功。所以程青竹立即喝道：“阿九，回来！”

听到程青竹的叫声，阿九虽然很不甘愿，却也只能退了回来。程青竹看了江枫一眼，发现他这时正坐在地上大喘气，不禁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想了想，还是暂且不管他，让阿九上场比武。

阿九一上场，山东方面就跳出一个叫做秦栋的家伙。秦栋是山东八寨中黄石坡寨主，长的身高膀阔，面皮白净。这人风流自赏，见阿九美貌绝伦，自然心痒难搔，急吼吼地跳了出来。而且还故意卖弄轻功，陡然跃起，轻飘飘地在阿九面前落下。可还没等他站稳呢，满腔愤恨的阿九就把怒火撒在了他身上，突然青影一闪，一根竹竿就刺向了他的胸前要穴。

这个时候，阿九的武功才真正显现出来，一对青竹杆使得迅疾如风，以双枪枪法为主，而且竹杆性柔，盘打挑点之中，又含着软鞭与大杆子的招数，百忙中还找敌人穴道。一轮急攻下来，秦栋招架不及，被一杆点中了肩井穴，左臂一麻，判官笔掉落在地。秦栋满脸通红，败下阵去。

阿九赢了一阵，顿时得意洋洋，首先示威似的瞟了江枫一眼，却见江枫又是翻跟头，又是吹口哨，简直比她还兴奋。阿九简直不知怎么反应才好了，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无赖嘛！

这时，褚红柳突然站出来说道：“姑娘神技，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待我领教几招如何？”

阿九正在气头上，当即说道：“褚伯伯肯赐教那是再好没有，晚辈荣幸之至。”

江枫却在旁边大叫道：“喂，姓褚的，你都那么大年纪了，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却要跟一个小姑娘比划，你这是以大欺小，不觉得丢人吗？”

阿九怒道：“我愿意和褚伯伯比试，关你什么事？”

她这一发怒，江枫立即乖顺地道：“哦，那我不说了。阿九，你可要小心啊！”

江枫说话的语气，活像是妻管严的丈夫，周围的人都是哄堂大笑。阿九气的都要哭了，将手中的竹竿当标枪扔了过去。江枫手忙脚乱地躲避，却恰到好处地躲了过去，两根竹竿“嗖”地一声从他身体两侧飞过，直插进泥土中二尺来深，露在外面的竹竿尾部发出“嗡”的声音，可见插的有多结实。

温青青对阿九是很有好感的，见江枫差点把她气哭了，连忙走过去将竹竿拔出来，递还给阿九，说道：“别生气了，我替你教训他，你就安心地比武吧。”

褚红柳也说道：“阿九姑娘，老夫作为长辈给你个忠告，你若是还想比武，就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不然的话，你还是退下去，换别人上来吧。”

阿九不服气地道：“不用，我还没领教褚伯伯的指点呢，怎么能下去？我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吧！”

褚红柳本就打着欺负小丫头的主意，见阿九犯了牛脾气，当然是求之不得，大笑一声道：“好！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既如此，老夫就陪你走两招。”

阿九又问道：“褚伯伯，你用什么兵器？怎么不拿出来？”

褚红柳道：“大人跟小孩玩耍，还用兵器么？我空手接着就是。”

两人这就要动手，程青竹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好将她唤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阿九听的连连点头，然后才一跃冲向褚红柳，双杆连出，舞成一团青影，攻势急如骤雨。褚红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肩胛骨上被一杆点中。

青竹帮众见阿九得手，纷纷喝采。可被点中的褚红柳却恍若不觉，脸上的朱砂之色直红到脖子里，一步一步稳稳地攻将过去。阿九身手轻灵，飘荡来去，只要稍有空隙，便是一阵急攻。褚红柳身子粗壮，只是护住要穴，四肢与肩背受了几杆，竟漫不在意。

江枫这时突然又大叫道：“姓褚的老头，你年纪都一大把了，欺负小姑娘算什么好汉？你要是敢下毒手，我就烧了你的千柳庄！”

可正斗的激烈的两人，对他的话根本充耳不闻，依然是一掌一掌的缓缓发出，又稳又狠。阿九渐觉不妙，被对方掌风逼得娇喘连连，身法已不如先前迅捷。程青竹叫道：“阿九，回来。褚伯伯赢了。”

阿九转身要退，褚红柳却不让她走了，喝道：“戳了我这许多杆，还想走吗？”

他出手虽慢，阿九却总是脱不出他掌风的笼罩之下。眼见他手掌越来越红，程青竹从部属手中接过两条竹杆，纵身而前，在褚红柳和阿九之间虚刺过去从中一隔，叫道：“胜负已分。褚兄说过点到为止，还请掌下留情。”

沙天广叫道：“两个打一个吗？”提起铁扇，欺身而进，径点程青竹的穴道。

褚红柳冷笑道：“点到为止，固然不错，嘿嘿，可是还没点到呢。”加紧催动掌力。

程青竹想救阿九，但被沙天广缠住了无法分身，只得凝神接战。阿九满头大汗，左右支撑，眼见便要伤于褚红柳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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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兵匪

就在阿九危急之时，旁边一条人影突然冲了过来，接着就听“啊，啊”两声惨叫，褚红柳和沙寨主两人都被扔出了数丈远，摔的半天爬不起来。而当在阿九前面的，正是江枫！他指着褚红柳大骂道：“姓褚的，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竟然还敢下毒手，你以为我烧不了你的千柳庄吗？”

江枫突然发威，登时将所有人都镇住了！要知道褚红柳和沙寨主二人，是山东强盗中最顶尖的两大高手，却被江枫一出手就扔了出去，简直和抓小鸡没区别，怎不让众人震惊莫名？

阿九看着眼前的这个背影，也张大了小嘴不知该怎么反应。这个家伙刚才还被自己追的到处逃跑，怎么转眼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可是当江枫转过身来之后，他那高手的形象在阿九心中轰然倒塌，就见江枫依然是那副笑嘻嘻讨好地对她道：“阿九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打他一顿出气？”

阿九一见他这个模样，就觉得怒气升腾，尤其是江枫把两个大高手扔出去之后，让阿九觉得他这是在戏弄自己，一时鬼使神差，一巴掌抽了过去。就在她这巴掌打出去之后，阿九立即就后悔了。以江枫的武功，万一发怒杀人的话，青竹帮这些人只怕要死伤大半。可巴掌已经打出去了，想收手也来不及了，就听“啪”地一声脆响，江枫的脸上现出一个红红的娇小的掌印。

这一巴掌打的实在，阿九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喃喃地道：“你……你怎么不躲开？”

江枫苦笑着道：“我惹你生气了，让你出出气嘛。”

一句话，说的阿九脸上再次腾起红晕，不过这一次却没多少羞恼的感觉，却多了一丝甜蜜。少女怀春，有个本领高强的异性如此讨好她，阿九自然不会没有感觉。虽然距离“爱”或者“喜欢”还有很远的距离，但对江枫的恶感已经少了很多了。

程青竹在旁边看得清楚，见江枫明目张胆地泡自己的徒弟，脸色很不好看，不满地咳嗽了几声，说道：“这位少侠，不知怎么称呼？师门哪里，仙乡何处？”

江枫见程青竹动怒，这才醒悟过来，在这个时代，男女婚配是要长辈做主的。自己当着程青竹的面勾引人家徒弟，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了，怪不得人家生气。于是连忙施礼道：“晚辈江枫，拜见程前辈。晚辈的师门，有些不好说，你们比武还没比完呢，我先下去了，你们继续。”

江枫客客气气地告退，让出了场地，程青竹和褚红柳、沙寨主都是面面相觑。江枫露那一手功夫，把他们都镇住了。有这样一个人在，他们一起上都不够人家看的，还争个什么劲儿？

但也有脑袋里一根筋的，觉得他们这里有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而话，江枫就是再厉害也挡不住。其中又以杀豹岗侯寨主最心急，口中叫着：“去你奶奶的！”抡起泼风九环刀，向江枫肩头剁去。江枫一缩脑袋，躲过一刀，口中却道：“这里没我的事，想要箱子，去找他！”

江枫随手一指，就把袁承志给卖了。袁承志开始的时候，一阵装疯卖傻，让这些人都以为他只是个书呆子，侯寨主也觉得先拿下袁承志比较有把握，所以立即换了目标，想要抓住袁承志做人质。袁承志和温青青正在一边看热闹呢，哪成想江枫来了一招祸水东引，给引到他这里来了。袁承志无奈之下，只好伸手一抓，就抓住了九环刀的刀背，底下飞起一脚，将侯寨主踢了个跟头，将大刀夺在手中。

袁承志一出手，让这些盗匪又是一阵大哗。有一个江枫就够让他们心惊的了，结果又冒出一个袁承志来，同样是轻描淡写地就夺了侯寨主的兵器，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两个年轻高手？

褚红柳和沙寨主对视一眼，同时狠狠地点了点头。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本来就是做强盗这一行的，信奉的就是富贵险中求。虽然江枫和袁承志两人武功极高，但十大箱子的财宝太诱人了，就是拼上命也值得了！万一得手，下半辈子就什么都不愁了。因此，两人决定冒险一试，来一个人海战术。

两人下定决心，立即吹动号角。山东群盗听到号令，纷纷拔出兵刃，呐喊着冲了上来。而程青竹却没有趟这趟浑水，约束手下慢慢后退，但却不走远，退出一段距离后站在那里看热闹。

群盗围攻上来，江枫等五人合力抵挡，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数十人死伤。尤其是温青青和洪胜海两人，砍杀起来毫不留情，比江枫和袁承志这两大高手杀人还多。

袁承志见有江枫在，尽可抵敌得住，于是涌身一跃，跳出了包围圈，直冲向沙寨主。沙寨主和褚红柳站在一起，正躲在人群后面，不想袁承志直奔他们来了，两人急忙招呼手下挡住，同时自己也一起出手，想要合中人之力挡住袁承志。可不曾想，袁承志的武功不在江枫之下，虽然褚红柳两人身边的帮手多了不少，可也只是让袁承志多用了几招而已，两人双双被点住穴道，活擒了回来！

这两人被捉了个活的，山东群盗顿时不敢妄动了，只是乱纷纷地叫骂，要袁承志赶快放人，不然就如何如何。可惜这些威胁都太过苍白，袁承志自然是不在乎的，只是用剑架在两人的脖子上，反过来要群盗后退。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突然跑来三骑快马，两骑是山东盗帮放出的卡子，一骑是青竹帮的哨探，三人连连呼啸，高声大叫：“大队官兵到啦！有好几千人，大家快退！扯呼，扯呼！”

群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乱。青竹帮首先在程青竹的指挥下退入树林，袁承志也将沙寨主和褚红柳扔给了山东群盗，这些人也纷纷退走。霎时之间，这片空地上就只剩下了袁承志他们这队人。

群盗退走，袁承志等人开始收拾被弄乱的车队。而江枫却望着阿九消失的方向，一副连魂儿都跟去了的模样。温青青看他这个样子，好笑说道：“江大哥，魂兮归来！”

江枫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说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笑，还不赶紧收拾利落了，准备跑路！”

温青青诧异地道：“跑路？跑什么路？强盗都走了，我们干嘛还跑路？”

“强盗？强盗算什么？比强盗还狠的官兵马上就到了。而且，你可以杀强盗，那是你为了自保，是无罪的。但是如果你杀官兵，不论你因为什么杀的，都是杀官造反，你就等着被朝廷通缉吧！”

温青青听江枫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旁边的袁承志也有些慌了，急忙问道：“江兄，那我们该怎么办？”

江枫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嘿嘿奸笑了两声，说道：“从今以后，你认我做大哥，我就告诉你怎么办。”

袁承志苦笑不得地道：“好好好，江大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行了吧？快说你的办法吧，这些可都是给闯王的军饷，若是被官兵劫了，天下百姓就要多受些苦了。”

江枫这才一本正经地道：“我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扔了箱子逃跑！”

袁承志险些被一口口水呛死，咳嗽了半天才道：“江兄弟，你这也算是办法？”

“嗨嗨嗨，怎么又变成‘江兄弟’了？”江枫怒眼圆睁，对袁承志转眼就变的称呼很是不满。

就在他们两人互不相让的时候，温青青焦急地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官兵已经来了，快想办法啊！”

原来，就在他们在这里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官兵的前锋已经到了跟前，一名把总挥舞着长刀当先冲到，一见袁承志等人站在路中，立即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袁承志等人都把目光看向江枫，指望着他来拿主意。江枫哈哈一笑，突然向那个把总冲去。那把总吃了一惊，急忙挥刀看来。可他哪里砍的到江枫，之间江枫腾身而起，如一头大鸟般跃上半空，再在空中一折，正落在把总的马上，伸手扣住了他的咽喉，大叫道：“让你的手下都让开，不然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那把总被江枫掐的险些窒息，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急忙下令道：“都闪开，让他们走！”

官兵见首领被制，不敢不听命令，给袁承志等人让开了一条路。袁承志急忙带着车队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很快就走的不见踪影。江枫等他们走远了，这才像抚摸宠物一般摸摸那把总的脑袋，说道：“不错，你很乖。”

说完，江枫再次纵身跃起，在把总的脑袋上一点，身体就飞跃到树林中，脚踩着树梢，如同御风而行一般消失在树林深处。

那把总自觉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人活擒，实在是奇耻大辱，此时没了危险，立即大吼道：“给我追！他们带着车队钻树林，肯定走不远！这些人肯定是强盗一流，追上之后，不管什么人全都杀了，财物大家一起分了！”

众官兵听把总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呐喊着向树林中杀了进去。他们这一冲不要紧，不但袁承志等人被追上了，连抢先一步进入树林躲避的群盗也被发现了。双方本就是天生的对头，见了面没有什么好说的，立即拔刀开杀。这时，官兵的后队也跟了上来，见树林中打得热闹，立即也来增援。结果，官兵的人数太多，将群盗杀的节节败退，渐渐支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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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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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虽然人数众多，但也习惯了欺软怕硬，袁承志他们这里的五个人，个个武功不弱，尤其是袁承志和江枫两个，更是杀人如切菜，所以官兵自动绕过了他们，去追杀其他人。

群盗渐渐不支，只能在沙寨主和程青竹的指挥下慢慢后退。只是沙寨主和程青竹两帮刚才还打得热闹，这时自然也不能齐心协力，分别退往两个方向，各自占据了一个山头据守。这样一来，群盗原本就处于劣势的人数就更加分散了。官兵也不都是笨蛋，见两伙强盗不是一条心，立即分派了少量人马看住沙寨主一伙儿，然后集中兵力猛攻程青竹的青竹帮。

温青青见树林中完全乱成了一团，急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袁承志犹豫了一下，向江枫问道：“我看我们该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江兄，你说呢？”

他这一问，让江枫暗中奇怪了一下。原著中袁承志的态度可是很坚决的，几乎毫不犹豫地下了“杀官兵，帮强盗”的决定，现在怎么又犹豫了？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明白，原著中官兵异常嚣张的要杀人越货，因此才激怒了袁承志，当时就放手杀人。可是现在却是江枫主动出手将官兵耍了一通，袁承志没有被激怒，又对这些强盗没好感，自然就想着趁乱逃走的主意。

江枫的意见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走了，不然后面的大戏岂不是无法上演了？所以他立即说道：“我们帮强盗杀官兵！你们去沙寨主那边，我去帮青竹帮！”

不等袁承志回话，就腾身向青竹帮所在跃去。袁承志刚想叫他回来，温青青拉住他说道：“袁大哥，你还没看出来吗？江大哥这是爱屋及乌，要去救他的心上人呢。我们不用管他了，就照他说的，去沙寨主那里吧。”

袁承志带着车队向山东群盗那里靠拢，江枫则独自冲向青竹帮所在的山头。这个时候，青竹帮的手下已经伤亡过半，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个不大的圈子拼命抵抗。而程青竹和阿九也都站在最前沿，勉力维持着这个防御圈不散。当江枫飞身而来时，刚好是他们渐渐支持不住的时候。

江枫踏着树梢，远远地就见阿九的形势不好，心急之下，江枫拿出他很少动用的弹弓来，大喝一声，使出连珠手法，一连射出十几颗弹子。江枫的武功有成之后，弹弓打的就更准了，十几颗弹子无一落空，每颗弹子都打倒一人，阿九的身前顿时清出一片空地来。

青竹帮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当面前这十几个人一起倒下时，顿时忍不住欢呼起来。阿九抬眼看来，江枫冲她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将弹弓使的和机关枪似的，又打倒了数十人，直到将随身携带的弹子都打光了，才纵身而下，来到阿九面前。

都说专注中的男人是最耐看的，江枫站在树梢上大发神威，阿九就看得目不转睛。等江枫来到她面前时，阿九这才醒悟自己怎么能如此盯着男人看？脸上登时又飞起一团红晕，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乖巧的样子简直像个小媳妇。江枫见阿九这个样子，心中的得意就不用提了，而那些青竹帮众显然也对江枫这个大高手女婿很满意，都默契地转过身去装做防备官兵的样子，而官兵却早就被江枫杀的心胆俱丧，连滚带爬地退下山去了。

明朝末期的官兵就是这样，若是打的顺手还可以冲一阵子，可如果受到挫折，立即跑的比兔子都快。江枫杀人的效率太可怕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有数十人被打倒。其中大多数都被一击毙命，少数几个还活着的，也都躺在那里杀猪似的叫唤，更加让其他的官兵胆寒。于是刚才还攻势如潮的官兵，全都站得远远的叫嚣，却不敢靠近半步。

程青竹这时也空出手来，来到江枫跟前抱拳道：“多谢江少侠仗义相助，老朽感激不尽。”

江枫也抱拳回礼道：“程前辈太客气了，同是江湖一脉，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一边说着，他还瞄了瞄阿九，显然只是说漂亮话而已，真正的原因嘛，大家心照不宣了。阿九自然也看出了江枫的意思，羞得连忙躲到了程青竹身后。江枫表现的太直接了，古代的女孩子接受不了啊！

程青竹虽然很欣赏江枫的武功，但也觉得他太过分了，于是咳嗽了两声说道：“江少侠，我们虽然暂时打退了官兵，可还是在他们的包围之中，以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到正事，江枫也不再嬉皮笑脸的了，皱着眉头想了想才说道：“贵帮现在伤亡过重，人数太少，要想冲出去，唯有先跟沙寨主那边汇合到一起，然后合力杀出去。程前辈，您意下如何？”

程青竹不愧是北直隶强盗魁首，很快就点头道：“江少侠说的有理，在这个时候，我们只有捐弃前嫌，共同进退，才能杀出重围。就按江少侠的意思办吧。”

程青竹下了决定，青竹帮上下立即行动起来，阵亡的帮众尸体都被放弃，受伤的人则抓紧时间包扎疗伤。收拾妥当之后，没受伤的人在外面，将受伤的护在当中，江枫打头，程青竹压阵，大伙儿一起冲下山去。

这个时候，阿九有意无意地站到了江枫身边，跟在了他身后。这可把江枫美坏了，知道阿九这是有接受他的意思了，简直比吃了兴奋剂还兴奋，在战场上捡起一柄斩马刀，嗷嗷大叫着当先冲锋。在他的带领下，青竹帮众结成的战阵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牛油，毫不费力地将官兵的阵型撕开一个大口子。

沙寨主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所以在看出青竹帮的意图之后，立即下山接应。两帮人所在的山头本就不远，官兵无法在中间布置多少兵力，再被前后夹击，顿时溃不成军，让两帮人合在了一起。

沙寨主和程青竹见了面，都对官兵来之前的敌对行为缄口不言，反而很客气地商量起双方如何兵合一处，并立突围的事情来。

其实突出重围的事情，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三言两语之间就商量好了。等他们商定好之后，江枫又突然问道：“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大批的官兵？难道是闯王打到附近了，调他们来支援？”

沙寨主说道：“那倒不是，这些官兵，定是运送漕银去北京的。咱们刚好遇上，真是不巧。”

袁承志在旁边也问道：“运送漕银，怎地要大队官兵？”

褚红柳也插话道：“现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哪一处没开山立柜的豪杰？朝廷全靠江南运去的漕米银两发饷发粮。崇祯既要防御辽东的满洲兵，又要应付闯王和各路英雄，这漕银是他命根子，若是出了岔子，他的龙廷也坐不稳了，自然要多派人马护送。漕米银两本来都由运河水运，想是皇帝要钱要得急了，才由陆路赶运。”

袁承志又道：“这些官兵身上挑着这样重的担子，居然还来多管闲事，跟人为难。”

褚红柳笑道：“他们以为咱们转眼个个就擒，只须给咱们安上几个甚么王、甚么星的厉害匪号奏报上去，岂不是大功一件？”

江枫冷笑道：“他们想要立功，我们难道就白让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吗？他们不是押运漕米银两吗，我们何不截下来？如果我们能截下这批漕银，不但自己发财，还等于是给了皇帝当头一棒，看他拿什么来应付闯王？”

程青竹、沙寨主和褚红柳都不敢答话，官兵可是有数千人，他们才多少人？漕银是那么好截的吗？虽然他们都很眼馋那大批的银子，可也要量力而行不是？

江枫见他们都不接话，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哈哈一笑，又说道：“当然了，官兵人数众多，我们的实力确实稍嫌弱了一点。但是这也不是不可弥补的，我看那边的山谷地形极好，若是能把官兵引到谷中去，歼灭他们一两千人还是很容易。少了这一两千人，官兵还有什么可怕的？诸位以为如何？”

褚红柳首先点头道：“江少侠说的有理，若真能如此，漕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只是官兵也不都是笨蛋，明知那个山谷危险，岂会闭着眼睛往里闯？想要引他们进去，只怕很难。”

江枫回头对袁承志说道：“这就要袁少侠出点血了，那十口大箱子中装的全是金银珠宝，舍出一两口来撒在路上，我就不信那些官兵能忍得住。”

袁承志笑道：“舍出两箱子财物倒没什么，只是按照江兄你的说法，有付出必然要求回报。劫下漕银，我可要多分一份！”

沙寨主和程青竹都笑道：“当得，当得！袁少侠和江少侠你们虽然人数少，但出力却不少，多分一份也是应该的。”

中人商议妥当，立即集合手下，一起冲下山去。山下的官兵都以为这些强盗不敢下山，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包围圈一冲即破，群盗一起向山谷而去。

带兵的军官见到嘴的肥肉竟然飞了，自然不肯罢休，立即挥军急追。当追到谷口时，那军官见这里地形险要，立即下令停止。可就在这时，盗群中跑的最慢的几辆骡车上的箱子突然翻倒，箱子摔在地上，顿时撒出无数金银珠宝。这些东西被阳光照的光芒大作，立即让那些官兵红了眼睛，根本顾不得上司的命令了，嗷嗷大叫着冲了上去。

可是一箱子珠宝哪里够分的？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后面的官兵见没自己的份了，自然就盯上了剩下的九个一模一样的箱子。也不管上司催促退兵的命令，疯狂地冲进了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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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远去

官军败坏的军纪，帮了群盗的大忙，轻而易举地就白引进了山谷。只可惜群盗也是刚刚进入山谷，根本来不及布置埋伏，想要歼灭这些官兵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江枫当机立断，让沙寨主和程青竹分派出武功最好的人马，从山谷两边的峭壁迂回回去，然后撬动谷口山壁上的石头，将谷口封住。

谷口一封，官军就被分成了两部分，内外难以呼应，谷内的官军暂时失去了作用。这时，官兵后队的辎重车辆已经到了，车辆一辆接着一辆，蜿蜒而来，不计其数。车辆都用黄布蒙住，车上插了旗帜，旗上写的是“大明江南漕运”几个红字，从上面放眼望下去，车队直如一条其长无比的黄龙。

群盗看到如此景象，顿时人心浮动，就想放弃砍杀谷内的官兵，转而去劫漕银。江枫见状大急，找到沙寨主和程青竹，要他们约束手下，继续攻击谷内的官兵。只要这些官兵被消灭，那些漕银还能跑到哪去？可如果被谷内的官兵冲出来了，他们就算是劫到了漕银也运不走。

沙寨主和程青竹觉得江枫说的有理，立即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从纪律这方面来说，这些强盗比官兵还要好一些，命令传达下去，无人敢随意乱跑。这让江枫心中感叹不已，连强盗都不如的军队，想不打败仗都难。

可就在江枫关注战局时，他却不知阿九却偷偷地退走了。本来江枫是知道阿九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可一来他认为阿九就是要走，也一定会跟程青竹打声招呼，二来战局也的确紧张，结果江枫就疏忽了一下，等再找阿九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了！

这让江枫有些惘然，阿九是明朝的公主，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混到强盗堆里来，但她终究是崇祯的女儿，自己出主意劫了漕银，给了崇祯当头一棒，她这个做女儿不知会怎么想？

正当江枫神不守舍时，袁承志突然叫道：“你们看那边，官兵的车队后面怎么还押着囚车？”

江枫醒过神来，晃了晃脑袋，暂时将阿九抛到脑后，对袁承志说道：“你去查看一下那些是什么人。”

袁承志答应一声，飞身去了。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就见袁承志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个人合在一起，竟然直冲进官兵大队。这几个人当中，不仅袁承志的武功厉害，还有一对中年夫妇也异常厉害，大队的官兵竟然拿这几个人没有办法。

他们先是打开囚车，将所有的囚犯都放了出来，将官兵的后队搅的一团糟，之后袁承志又单枪匹马地冲向数千官兵的总指挥官，一个明朝的总兵，袁承志三招两式之间就活擒了他，然后逼着他投降。这个总兵见大势已去，对袁承志来说他的性命就如蝼蚁一般，无奈之下只好投降了。总兵一投降，所有的官兵都不敢再动。那对中年夫妇带着几个人在车队中找了半天，最后又问了那个总兵几句话，然后就急匆匆地催马而去，根本连见见其他江湖朋友的意思都没有。

江枫在山谷上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知道这一杖已经赢了，连忙让沙寨主和程青竹的人停下来。两个强盗头头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容易就了结了，都是大喜过望，带着手下撤出了战斗，下山去和袁承志汇合。

等江枫等人到了山下，袁承志正和穿着囚服的一帮人欢聚。他见江枫等人来了，兴高采烈地给双方介绍。

原来，被救出来的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山宗旧部，为首的四人分别是孙仲寿、倪浩、朱安国、罗大千。程青竹这才知道袁承志原来是袁崇焕的独子，激动的微带呜咽地说道：“原来公子是袁督师的骨肉，老朽实是欢喜之极。”

袁承志道：“程帮主当年识得先父吗？”

程青竹摇了摇头，吩咐随从在一只布囊中取出一卷手稿，交给袁承志，说道：“公子看了这个，便知端的。”

江枫一见如此情景，就知道认亲的戏码要上演了，于是急忙打岔道：“袁兄弟，你的私事暂且放一放，我们还是先说说公事吧。我们劫了漕银，该怎么分赃？朝廷若是怪罪下来，我们怎么抵挡？”

孙仲寿在旁边说道：“公子，这里又有盗帮，又有投降的大批官兵，他们对你都很敬服，正是难遇的良机。何不暂缓赴京，把这批人手好好整顿一下。”

袁承志喜道：“孙叔叔说得是，这一带英雄豪杰很多，咱们索性大干一场……”说到这里，袁承志猛然想起江枫对他说过的话，心中暗道：“这不正是我拉起一支队伍的良机吗？我到底干，还是不干？……”

江枫见他发愣，就知道袁承志又犹豫了，立即接口道：“既然要大干一场，何不就在附近的泰山来一次群雄聚会？”

江枫这一号召，孙仲寿、程青竹、沙寨主、褚红柳，都是轰然叫好。袁承志夹在这些人中间，哪里还能说得出反对的意见？只好随大流，点头应承下来。

既然决定要大干一场，首先就是要收买人心。当下把漕运银子取出二十万两，分给青竹帮与山东各寨群盗。褚红柳也得了五千两。再取出二十万两赏给投降的官兵，一时间峡谷前后欢声如雷。投降的军官本来都是心情郁郁，分得大批银两，才精神为之一振。

众人开始计议泰山大会的事，江枫却开始魂不守舍。温青青见他这个样子，又取笑道：“江大哥，你的魂都被阿九妹妹带走了吗？怎么总是发愣？”

哪知江枫毫不避讳地道：“是啊，我现在是魂牵梦萦了。你说，阿九怎么就突然走掉了呢？”

温青青翻他个白眼，说道：“我怎么知道？要不你现在就追下去，说不定能追上呢。”

江枫“嚯”地站了起来，大叫道：“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呢！我这就去追她！”说着，江枫竟然拔腿就走。

温青青见他如此雷厉风行，反倒呆愣了片刻，接着才反应过来，冲江枫的背影叫道：“你真的要追去啊？泰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

江枫头也不回地道：“那个大会我就不参加了，有袁兄弟在就行了。”话音未落，他的背影就消失了。

温青青看着他不见了踪影，急得直跺脚，只好急忙去通知袁承志。可她不知道的是，江枫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找了孙仲寿，力劝他辅佐袁承志，拉起一支队伍来。

其实江枫的离开，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在率领群盗抢劫漕银时，他起到的作用比袁承志还要大，等到泰山大会选举盟主时，说不定就会有人支持江枫，到时候他就要和袁承志打擂台了。但江枫对争霸天下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才一个劲儿地撺掇袁承志拉队伍。因此，他只要离开了，这个盟主的位置就非袁承志莫属。

但他还怕袁承志难以下最后的决心，又找到孙仲寿叮嘱了一番。孙仲寿是袁崇焕旧部，对袁承志忠心耿耿，江枫只要给他提个头儿，他对推举袁承志造反自立，定然尽心竭力。如此一来，江枫既达到了目的，自己又可以逍遥江湖。去追阿九的话，只不过是他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一个人离开了泰山，江枫并没急着赶路，躲过袁承志派来的追兵之后，一路悠哉悠哉地向北而行。在路上的时候，偶尔听说保定府盖孟尝孟伯飞要过六十大寿，不少江湖人物都赶去凑热闹。

江枫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心中一动。孟伯飞六十大寿时，归辛树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将在那里搅起不小的风波。在原著中，要不是袁承志替他们转寰，只怕归辛树就要成为天下公敌了。如今袁承志要在泰山拉队伍，只怕是赶不上寿宴了，那么归辛树会是个什么下场呢？江枫对归辛树可是一点好感都欠奉，看着他倒霉，江枫只觉得活该，一点都不会内疚。

虽然不想掺和归辛树的事，但江枫又想到了贪官马士英进贡的那个什么“茯苓首乌丸”，那可是好东西啊！要是被进贡给了根本用不着的皇帝，那可是真是浪费了。于是江枫又改了主意，转道向保定而去。

这一天，江枫来到距离保定只有一日路程的高阳。走在大街上，江枫猛一抬头，发现一家客栈的名字叫“悦来”。看到这个名字，江枫不由得一笑，早就有人总结，“悦来”是江湖上最大的连锁客栈，没想到这里就有一家。江枫本来就是想找地方住下的，既然悦来是最大的连锁客栈，想必不会太差，于是迈步走了进去。安顿好行李之后，江枫又来到大厅吃饭。等酒菜端上来之后，江枫还在纳闷，这个悦来也不比其他客栈好，怎么会这么有名呢？

正吃饭的时候，大厅里又来了一个胖大威猛的头陀，头上戴了个铜箍，将长发箍住，在东首的一张桌子前，刚一坐下，就连连拍打着桌子，叫小二上酒上肉。小二端上酒肉，那头陀将酒壶中的酒都倒在大碗里，“咕咚，咕咚”地就喝掉一碗，吃肉的时候也不用筷子，直接下手抓起来就往嘴里添，三口两口就吃掉一盘，然后又叫小二赶紧再上。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喝了七八壶酒，空出六七个盘子。

江枫一见这个头陀，心中又是忍不住一笑，看来该遇到的人还真是一个都漏不掉。这个头陀应该就是铁罗汉了，那个圣手神偷胡桂南应该也在附近了吧？这么想着，江枫的目光就在大厅中搜索起来。果然，就在铁罗汉旁边的桌上，发现了一个瘦小的汉子，唇上两撇鼠须，一双眼睛贼溜溜精光闪烁。

就在这时，铁罗汉的酒肉又吃光喝净了，连声嚷嚷要小二添酒添肉。可小二这时正在招呼别的客人，没来得及理会，铁罗汉立即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登时将邻座的胡桂南的酒壶都震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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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算计

接下来的情节一如原着，胡桂南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夜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知不觉地换掉了铁罗汉手边的酒壶，两人因此大动干戈，将大厅中的桌椅打的碎了一地。最后，两人演变成以内力相拼，胡桂南的两只手抵住铁罗汉的一只手，双方谁都压不过对方，也不敢放松，渐渐陷入两败俱伤的地步。

江枫见两人僵持不下，心中窃喜。那胡桂南手中有两只冰蟾蜍，那可是宝贝！既然自己无意中凑到了机缘边上，不取实在是违背天理，于是放下酒杯，轻轻插进两人中间，用胸口接下了两人的三掌，免去了他们力尽而亡的下场。

拆解了两人的危难之后，铁罗汉和胡桂南顾不得其他，只是看了江枫一眼，就就地盘坐下来，运功恢复。江枫也不多说，随手摸出一块银子，扔给掌柜的，算是赔偿被打烂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两人恢复了过来，这才向江枫躬身施礼，拜谢救命之恩。江枫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铁罗汉是个豪爽人，互通了姓名之后，立即叫人重新上酒菜，三人又喝起了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桂南终于拿出了一个金盒，说是要送给江枫。江枫的算计终于得逞，但表面上还要推辞一番。最后胡桂南放出了狠话：“若不是江兄弟仗义相救，兄弟非死即伤，这东西还不知会落到谁的手里。你不肯受，就是看不起我！”

江枫这才“勉为其难”地手下了金盒，就要打开来看。胡桂南连忙阻止道：“江兄弟，这里耳目众多，想看的话，还是回房去看的好。”

铁罗汉见胡桂南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地道：“你这是什么东西，还怕被人看到？”

胡桂南洋洋得意地道：“我胡某人送出手的东西岂会简单了？定然是价值连城的。若是被人看到了，免不了会有人眼红。虽然江兄弟武功卓绝，不惧宵小之辈，但总有人来打扰，也很烦人不是？”

江枫点头道：“那我们就回房去看。胡大哥说是价值连城，那一定错不了。”

三人回了房间，关好门窗，这才打开金盒，露出两只死白蟾蜍来。这对蟾蜍通体雪白，眼珠却血也般红，模样甚是可爱。铁罗汉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对蟾蜍有什么珍贵之处，于是向胡桂南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胡桂南向铁罗汉笑道：“刚才我和老兄对掌，要是一齐呜呼哀哉，那也是大难临头，无法可施了。但如只是身受重伤，我却有解救之方。”指着白蟾蜍道：“这是产在西域雪山上的朱睛冰蟾，任他多厉害的内伤、刀伤，只要当场不死，一服冰蟾，药到伤愈，真是灵丹妙药，无比神奇。要是中了剧毒，这冰蟾更有去毒之功。”

江枫点头道：“这朱睛冰蟾我听说过，如果中了毒，只需将冰蟾嘴按在伤口上，就能把毒吸出来。而冰蟾在吸足了毒素之后，就会变成黑色，不能再用，只需再把冰蟾泡在烧酒中，毒素就会溢出体外，冰蟾重新变得雪白qisuu奇书ｃom，就可以再用了。这对冰蟾的珍贵，只怕万两黄金都不止，胡大哥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小弟受之有愧啊！”

胡桂南哈哈笑道：“江兄弟你就不用客气了，这对朱睛冰蟾，我本来是想送给孟大爷做贺礼的。既然是早就想送出去的东西，送给谁不是送？而且若没有你出手相救，这对冰蟾也一样到不了孟大爷的手里。”

江枫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胡大哥如此盛情，小弟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你还要去给孟大爷贺寿，这寿礼是不能缺的。我这里有一串珠子，就当是你的贺礼了。”说着，江枫把本想送给阿九的那串珠子拿了出来。

胡桂南也是个痛快人，见江枫诚心要给，他也就接了过去。那串珠子虽然珍贵，但胡桂南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倒也不觉得怎样，顺手就揣进了怀里，举杯继续喝酒。

说起孟大爷的六十大寿，胡桂南和铁罗汉才知道对方原来都是要去贺寿的，于是两人的感情又亲近了一层，同时也邀请江枫一同去。江枫推托道：“我还有事，这次的热闹就赶不上了。”

铁罗汉听说江枫有事要办，很热心地道：“江兄弟有什么要紧事？不妨说说，我们二人也许能帮上忙。”

江枫本是推托之词，哪里有什么要紧事。可这个时候他们两人盛情难却，只好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打探到一个消息，说是朝廷花重金买了十尊红衣大炮，用来打闯王的义军。这红衣大炮的威力可不小，用在战争之上，当真是有排山倒海之力。当年的一代雄主努尔哈赤，就是被袁督师用红衣大炮打死的，如果这十尊大炮运到前线，闯王的义军只怕要伤亡惨重。所以，我想把这些大炮劫下来。”

铁罗汉听的满脸兴奋，一拍桌子叫道：“江兄弟，这样露脸的大事你可不能撇下我，这事我和你一起干了！”

胡桂南也道：“没错，这种事可不能没有我！好歹我也有个圣手神偷的名号，这样的事正是我拿手的！”

江枫想了想才说道：“其实只是劫下这些大炮，我一个人就能做了，那些押运的官兵和红毛鬼子根本不够我一个人杀的。只是我即使劫下了大炮，也只能找个地方埋了了事，那可就是太可惜了。所以我迟迟没有动手，就是没想到怎么才能把大炮送到义军手里去。二位兄长可有什么好办法？”

胡桂南摩挲着两撇鼠须，考虑了半晌才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我们若是劫下大炮，朝廷必然派人来追，我们带着这些大炮是逃不远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利用押运大炮的那些人给我们运炮？既然这些大炮是要送到军中的，肯定距离闯王的义军不太远了，我们等他们快要运到地方的时候，再突然出手，劫持了当官的，再命令下面的官兵壮丁，将大炮转运到义军那里去。二位兄弟，你们以为如何？”

铁罗汉没说的，立即鼓掌叫好，称赞好计。江枫却皱起眉头说道：“这个办法理论上可行，但还有几个问题。第一，押送大炮的人当中，有一百多个洋人士兵，他们用的是威力极大的火枪，那东西可比弓箭还厉害，几十上百支火枪一起发射，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即使我们夜里偷偷地俘虏了他们的头头，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打成蜂窝。第二，就算前面我们一切顺利，可是在哪里下手才合适？距离官兵太近了，弄不好他们会事先派人来接应，那我们可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如果下手太早，又会打草惊蛇，不等我们把炮运走，追兵就追上来了。时机要把我的恰到好处，可不太容易啊！”

他这么一说，胡桂南也没辙了，想了半天才摇头道：“我们人手太少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为难。要不然，我们先去参加孟大爷的寿宴，趁机拉拢一些江湖朋友一起干这件事，把握就大多了。”

江枫连连摇头道：“万万不可！你们可知道前些日子南京金龙帮发生的事？侠名卓着的太白三英暗中投靠了关外的满清鞑子，挑拨我们自相残杀。孟大爷寿宴上的人必然龙蛇混杂，万一又有投靠了满清或者朝廷的人混在当中，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铁罗汉听他们两个计议不休，江枫一个劲儿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听的他不耐烦了起来，一拍桌子叫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炮被送到官兵的手里？”

江枫笑道：“罗汉大哥你别着急，我虽然也想不出个稳妥的办法来，但要毁掉大炮还是轻而易举的。依我看，你们先去给孟大爷祝寿，我去跟着那些大炮。大炮走的慢，等你们参加完寿宴回来我们再动手也来得及。这段时间，我们都再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就干脆毁了大炮，谁也用不成就是。”

铁罗汉听的哈哈大笑，说道：“这个法子好！要我说，打仗就应该真刀真枪地干，用大炮算什么本事？”

江枫和胡桂南同时翻了他一个白眼，不理会这个一根筋的家伙。

接下来，三人不再谈论正事，只是说一些风花雪月，江湖轶事之类的话题，一直喝的酩酊大醉才回房睡下。第二天一早，胡桂南和铁罗汉结伴去拜寿了，江枫则独自去查探那队洋鬼子的行踪。虽然他本来没想抢劫大炮，但既然都说到这了，不劫也说不过去了，只好查探一下了。

当江枫找到那些洋人的行踪时，心中不由汗了一把。原来那些大炮距离这里还有不近的距离，以他们的速度，要走到这里，至少还得七八天时间。江枫仔细一想才明白，原着中袁承志去给孟伯飞拜寿，救了他的儿子，被他留下住了好几天。从拜寿到离开孟家，还真得七八天时间。要不然，袁承志怎么会恰好碰上那些洋鬼子？

找到了大炮的所在，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每天除了稍稍关注一下那些洋人之后，就是注意从孟家出来的人。别的他不关心，茯苓首乌丸却志在必得，万万不能让那个姓董的镖头逃了。

可是等了一天之后，从孟家陆陆续续出来了很多人，却始终没发现那个姓董的。等胡桂南和铁罗汉回来，江枫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归辛树夫妇带着几个徒弟大闹孟府，行事太过霸道，孟伯飞的大儿子孟铮激于义愤出手阻拦，结果被归辛树一掌打成了重伤，一个时辰之后不治而亡。还有孟伯飞这个寿星，也被打成了重伤。后来多亏胡桂南看穿了镖头董开山的诡计，从寿桃中取出了药丸，归辛树这才退走，不然的话孟家恐怕要在江湖上除名了。董开山利用孟家的心思被拆穿，孟家大公子又因此丧命，于是董开山当时就被孟家人杀了。

听说茯苓首乌丸最后还是被归辛树得去了，江枫懊恼之极，连连拍打自己的脑袋，怎么就忘了董开山的诡计是胡桂南看穿的呢？当时把胡桂南留下就好了，那样一来，归辛树就很可能和在孟家做客的所有江湖豪杰为敌，最好杀他个血流成河，那才是江枫希望的。

铁罗汉见江枫懊恼，奇怪地问道：“江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江枫当然不能说出心中所想，只好应付道：“我是在后悔，不该收胡大哥的朱睛冰蟾，若是有一只冰蟾在手，孟大公子也不会丧命，也许事情就不会那么糟了。”

铁罗汉和胡桂南信以为真，连声安慰，江枫只能苦笑一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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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细节

茯苓首乌丸到了归辛树的手里，那就别想弄出来了，江枫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随即将药丸的事扔到一边，和胡桂南铁罗汉商议起红衣大炮的事来。可惜，他们商议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三人跟上了运炮的队伍，慢慢寻找机会。

跟了几天之后，在快要到达饮马集的时候，江枫三人正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就听前面鸾铃响处，十多骑迎面奔来。待到临近，见马上乘者负弓持箭，马上挂满獐兔之类的野味，却是出来打猎的。这些人衣饰华贵，都是缎袍皮靴，气派甚大，环拥着一个韶龄少女。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江枫想之念之的阿九！

江枫一见阿九，顿时喜动颜色，迎上去叫道：“阿九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九见是江枫，脸上先飞起两团红云，垂首道：“原来是江少侠，还真是巧，在这里又遇到你。”

江枫笑道：“是啊，真是很巧，看来我们还真有缘。”

他这话一出，阿九脸上就更红了，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说话了。江枫却毫不在乎，依旧笑嘻嘻地打量着她。上次见到阿九时，她穿了一件青布衣衫，似个乡下姑娘，这时却打扮得明艳无伦，左耳上戴着一粒拇指大的珍珠，衣襟上一颗大红宝石，闪闪生光。这让江枫暗暗庆幸，多亏自己没把那串珠子拿出来，不然岂不就成了鲁班门前弄大斧？要送礼物的话，看来还得多花些心思才行。

江枫又给阿九介绍了胡桂南和铁罗汉两人，然后问道：“阿九，你这是要去哪？”

阿九没好气地说道：“你没看见吗？我这是出来打猎。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听说袁公子在泰山大会上当了武林盟主，而你却偷偷跑掉了，为什么？”

江枫很诚恳地道：“我不是发现你不见了，着急来找你吗。”

阿九听到这句话，脸上刚刚平复下来的热度再次加剧，扬起手中的马鞭抽了过来。可江枫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就将鞭稍夹住了，阿九用力回夺，却根本夺不动。

胡桂南和铁罗汉在后面看着，铁罗汉偷偷地向胡桂南问道：“胡老哥，你说江兄弟这样，算不算调戏人家？”

胡桂南心有戚戚地点头道：“算！不过，看那个小妞的样子，好像还是欢喜多过懊恼的。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他们两个在那里看好戏，而阿九的手下却不干了，其中一个大汉指着江枫叫骂道：“哪来的狂徒，竟然敢对公……我家小姐如此无礼，不想活了吗？”

江枫惊叹道：“嚯！阿九，你家是做什么的？连仆人都这么威风，都不像是仆人，反而像是个官儿了。”

阿九还在用力夺鞭子，娇嗔道：“你还不放手？”江枫“哦”了一声，这才放开鞭稍。阿九得回了鞭子，才回头训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谁让你们说话了？”

那大汉听到阿九说话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乖顺地退了下去。面对阿九，那大汉就成了标准的奴才。

阿九斥退了手下，又看了江枫一眼，说道：“我家在京城，现在我也玩够了，想要回家了，你不要跟着我了。”

说着，阿九带转马头就走。胡桂南在后面嘿嘿偷笑着对铁罗汉说道：“这个小妞有意思啊！自己家在哪里，现在要去哪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偏偏最后还加上一句‘不要跟着我’，我算知道什么叫口是心非了。”

胡桂南虽然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但还是被江枫听到了，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颠颠地跟上了阿九，说道：“正好我也要去京城，我们一路同行吧。”

粘上了阿九，并不代表江枫把正事扔到一边，因为那队押着大炮的洋人士兵也在向京城方向走，至少还要在一条路上走好几天。但不用等几天之后，就在饮马集投店的这天晚上，有人拜访了阿九的那些随从。

江枫和阿九他们同宿一间客栈里，外面来了人，他自然听的清楚，从窗缝上往外一看，就见一个汉子提着一盏灯笼闪身进来。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线，江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十年前他和袁承志、安小慧合力抵敌的锦衣卫胡老三。虽然已经十年不见了，但江枫的记忆力不错，三小合战胡老三又是江枫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第一件大事，他自然记得清楚。

其实江枫对《碧血剑》这部书的印象并不深刻，虽然大部分的情节都记得，但一些细节却不是那么清楚。比如董开山将药丸藏在寿桃中，是胡桂南看破的这个细节他就忘记了，不然他也不会让胡桂南去孟府了。

今天这个情节也差不多，江枫只记得袁承志本来没想对这些大炮下手，但无意中遇到了李岩，这才受李岩的托付，将十尊大炮摧毁。但如何遇到李岩的，他却记不清了，这个胡老三的出现，顿时让他模糊的记忆清晰了起来，来不及和胡桂南他们打招呼，就一个人跳出了窗子，潜到阿九随从的房间外，凝神偷听。

只听屋中一人道：“这里怎么走得开？要是出了点儿乱子，哥儿们还有命么？”另一人道：“安大人这件事也很要紧啊。眼前摆着一件奇功，白白放过了，岂不可惜？”众人沉吟了一会。一个声音粗沉的人道：“这样吧，咱们一半人留在这里，分一半人去听安大人调派。要是立了功劳，却是大家有份。”第一个人手掌在大腿上一拍，大声道：“好，咱们有福共享，有祸同当。要是出了事，也是大伙儿一齐顶。”又一人道：“大家来拈阄，谁去谁留，自己拈的没话说。”众人齐声附和。

很快，拈阄的结果出来了，而发现异常的胡桂南也赶了过来，凑到江枫的跟前，用眼神询问江枫发生什么事了。江枫拉着他退开了一些，才低声道：“我发现外面来了一个锦衣卫，似乎和阿九手下这些人是熟识的。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回去告诉罗汉大哥一声小心戒备，我跟着他们去看看。”

胡桂南见江枫虽然迷恋阿九，但头脑依然清醒，再加上对江枫的武功极为放心，所以二话没说，转身就回去了。这时，房门打开，胡老三当先走了出来，身后跟了八个提刀带剑的汉子，也不走大门，一起翻墙而去。

这九个人出了客栈，走出一里多路，就来到一座大屋前。胡老三一叫门，大门随即打开，把九人放了进去。江枫绕到后面越墙而入，走向窗中透出灯光的一间厢房，跃上屋顶，轻轻揭开瓦片，望将下去，只见房中坐着一个年近五十的汉子，身材高大。胡老三与阿九的八名从人鱼贯入房，向那人行礼参见。

只听胡老三道：“小的在镇上撞见王副指挥，知道他们凑巧在这里，因此上邀了这几位来做帮手。”

那人道：“好极了，好极了！王副指挥怎么说？”一人道：“王副指挥说，既然安大人有事，当得效劳！”

那安大人道：“这次要是得手，大伙儿这件功劳可不小啊，哈哈！”一人道：“全凭大人栽培。”

安大人道：“咱们哥儿可别分谁是内廷侍卫，谁是锦衣卫的，大伙儿都是为皇上出力！”

众人道：“安大人说得是，全凭您老吩咐。”

安大人做事倒也痛快，只寒暄了几句，就率领众人走出。江枫等众人走远，又悄悄跟在后面。这批人越走越荒僻，走了七八里路，有人轻轻低语了几声，大伙儿忽然散开，围住了一所孤零零的房子，各人矮了身子，悄没声的逼近。江枫学他们的样，也这般俯身走将过去。有人黑暗中见到他人影，只道是同伙，也不在意。

安大人见包围之势已成，挥手命众人伏低，伸手敲门。过了一会，屋中一个女人声音问道：“谁啊？”

安大人一呆，问道：“你是谁？”

女人声音惊道：“啊，是……是……是你，深更半夜来干么？”

安大人叫道：“真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了。原来你在这里，快开门吧！”声音中显得又惊又喜。

那女人道：“我说过不再见你，又来干甚么了？”

安大人笑道：“你不要见我，我却想念我的娘子呢！”

那女人怒道：“谁是你的娘子？咱们早已一刀两断！你要是放不过我，放火把这屋烧了吧，我宁死也不愿见你这丧心病狂、没良心的人。”

江枫在外面听的真切，心中暗暗高兴：“果然是安大娘！想来这安大人就是她的丈夫、小慧的父亲了。安大娘当年只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我赶出了门，这回我就救她一命，当一回大侠，看他如何面对我这个‘喜欢撒谎的孩子’！”

而安大人那边，无意中发现了安大娘，心中喜不自胜，懒的和她多费口舌，一脚踹开了房门，将安大娘活擒了下来。但这安大人也是个谨慎人，又让胡老三进房去查看了一番，见这栋房子里真的只有安大娘一个人，这才抱着安大娘进了屋，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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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帮手

安大人进屋去和老婆温存去了，其他人都在暗中嬉笑，猜测安大人会用什么招数降伏自己的老婆，是用“老汉推车”呢，还是用“隔山取火”。江枫趁这个机会，悄悄地靠近这些人，挨个点他们的穴道。当他无声无息地制服了十二个人的时候，最后几人发现其他同伴都没了声息，终于惊觉到他们被偷袭了。可惜他们发现的太晚了，江枫拿出弹弓来，一人赏了一颗石子，将他们全都打晕了过去。

江枫在没惊动屋里人的情况下，就制服了外面的人，这还不算完，他又把这些不能动的人都拎到了屋前，堆成一堆之后，这才又是一脚踹在刚被安大人踹了一脚的房门上。那两扇房门本就摇摇欲坠了，再挨了江枫这一脚，立即塌了下去，倒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响，把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那安大人的反应也是极快，“锵”地一声将腰间的钢刀拔了出来，就要架在安大娘的脖子上。可江枫的反应更快，一颗石子带着厉啸射去，正打在安大人的手背上。这一下的力道可不轻，安大人的手骨登时被打断了好几根，钢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而就在那柄刚到发生声音的一瞬间，又一颗石子到了安大人的面前，正击中了他的脑门。这一下却是不轻不重，刚好把他打晕了过去。

将屋内屋外的所有人都收拾干净了，江枫这才给安大娘松绑。安大娘已经不认得江枫了，松了绑缚之后，躬身行礼道：“多谢少侠仗义相救。”

江枫连忙扶住她，不让她行礼，口中说道：“安婶婶，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江枫啊，十年前我们见过面的。”

安大娘对江枫这个名字也早已淡忘了，想了半天，才在江枫的提醒下记起那个爱撒谎的孩子。一想起当年自己毫不留情地把这个孩子赶出家门，今天却被对方豪无怨恨地救了，安大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真不知说什么好了。江枫倒是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亲切地询问她这些年来的生活。这就让安大娘更内疚了，神思不属之下，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说了一会儿话，江枫就听到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江枫站起身来走出屋外，就见五骑骏马奔到近前，为首的一人，正是曾在闯王大营中见过的李岩。江枫不等李岩下马，就拱手笑道：“李大哥，别来无恙？”

李岩见是江枫，也是惊喜莫名，跳下马来和江枫四手相握，说道：“江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江枫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巧合，我跟着那队洋人到了这里，一直想着怎么下手把那十尊大炮劫下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安婶婶和李大哥。”

李岩听江枫说他盯上了那些大炮，也是哈哈大笑道：“还真是巧合，我奉闯王之命，到河北来约几个人相见，目的也是那些大炮。锦衣卫的消息也真灵，不知怎样竟会得到风声，在这里埋伏。”

江枫刚要说话，就听见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于是说道：“大哥，你的朋友来了。”

李岩尚未回答，那蹄声又近了一些，于是笑道：“还真是，江兄弟，你这身功夫，可是在是让人羡慕啊！”

很快，来人到了屋前翻身下马，李岩的从人开门出去，不久迎了三个人进来。李岩给江枫介绍，这三人一个是刘芳亮，一个是田见秀，还有一个叫侯飞文。这个侯飞文是参加过泰山大会的，早就听说七省总盟主袁承志有一个兄弟叫江枫，武功不在袁承志之下，要不是江枫先走一步，这个七省总盟主的位置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因此一听说江枫的名字，立即躬身施礼，很是尊敬。

李岩见侯飞文对江枫如此恭敬，自然很好奇，追问其详情。侯飞文详细解说了一下，李岩才大喜道：“我在河南办事，东路的消息倒是断绝了，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可喜可贺！”

江枫也很关心他走之后袁承志的情况，于是向侯飞文打听。侯飞文一说起这个，顿时眉飞色舞，将袁承志如何将绿林豪杰与投降的官兵整合到一起，如何在山宗众人的辅佐下打败了偷偷入关的满清军队，歼灭了一个千人队的先锋。如今袁承志以泰山为根据地，大肆招兵买马，响应正在攻打潼关的闯王。

侯飞文说的是口沫横飞，江枫听的也津津有味，李岩在旁边却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等侯飞文说完了，立即转过话题道：“江兄弟，那十尊红衣大炮的事，我就托付给你了，我军务繁忙，不能多留，这就告辞了。”

大伙儿正说的高兴的时候，李岩却突然要走，江枫这才发觉他的神情有些不对，赶紧挽留道：“李大哥，军务再忙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今天天色已晚，休息一夜再走不迟。”

李岩摇头道：“不必了，我这就走。侯兄弟，你留下来帮江兄弟一把，等办完了事，再走不迟。江兄弟，等你见到袁兄弟的时候，替我问候一声。”

江枫察言观色，猜测李岩是对袁承志有什么不满了，只好说道：“既然如此，我送送你。”

众人送李岩出门，走出不远，李岩就回头道：“你们不必远送，就到这里吧。”

江枫却道：“他们不必送了，我再送大哥一程。”他这么一说，大伙儿都知道江枫有话想和李岩单独说，于是都知趣地留了下来，而要跟随李岩一起离开的刘芳亮和田见秀也先走一步，在数十丈远之外等候。

等四外无人了，江枫才问道：“李大哥，你突然要走，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袁兄弟有意见？”

李岩道：“这我是生你们两个人的气。袁承志自组一军反抗朝廷，这倒没什么，可他打着尊奉闯王的旗号在泰山招兵买马，可实际上却按兵不动，坐视闯王在潼关和孙传庭消耗实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看着闯王和朝廷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利？”

江枫笑道：“李大哥，以袁兄弟的为人，你认为他可能那么做吗？他那边的情况很复杂，起兵的时候，有山宗旧部，有七省绿林道上的豪杰，还有投降过来的官兵。这些人中间，可是矛盾重重，不好好整顿一番，如何能打仗？尤其是那些绿林豪杰，互相有仇的人不在少数，又都桀骜不驯，要让他们乖乖听命，可不是件容易事。”

李岩冷哼道：“这都是借口！他只要把队伍拉到闯王军中，自然有人替他料理，何须他费这个心力？他不去投闯王，还不是想自立？”

江枫点头道：“这倒是真的，而且还是我力劝的结果。”

李岩道：“我就知道，你跟袁承志是一体的，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有你参与其中。”

江枫嘿嘿讪笑了两声，再次把他劝诱袁承志的那套理论拿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我看闯王此人，可以共患难，却不可以共富贵。他本是个泥腿子出身，却又没有朱元璋那样的城府，等坐上龙椅之后，必然会亲小人，远贤臣，甚至弄不好会屠戮功臣。李大哥，不是我吓唬你，想你这样的忠直之士，只怕是他最先要杀掉的。”

江枫的这番话说过好几遍了，经过好几次的演习，这一次的演说可比当初跟袁承志说的时候说服力强多了。但李岩也不是袁承志，他本是举人出身，满脑子都是事君惟忠，至死不渝的想法，根本就听不进江枫的话。要不是江枫和他还有些交情，只怕他早就让人拿下江枫，一刀杀了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了。

两人就这个问题争辩了良久，江枫始终说不服李岩，李岩也拿江枫没办法，最后只能不欢而散。江枫看着李岩扬长而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惋惜。

李岩可是个能人，在他投靠李自成之前，所谓的闯王不过是一群流寇。自从李岩来了之后，力主严肃军纪，争取民心，还编了不少童谣教人传唱，这才让闯王军成了气候，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对闯王翘首以待。从那以后，往往闯王走到哪里，不等挥军攻打，老百姓就把守军解决了，迎接闯王进城。可以说，若没有李岩，闯王军依旧只是一群流寇，根本不可能灭亡明朝。

江枫感慨了一会儿，这才掉头回了那间屋子。虽然没能劝得李岩回心转意，但江枫并不沮丧。这种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李岩若不是个死心眼，也不会在李自成的一道命令下就自杀了。不过江枫今天已经在李岩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等真到那一天的时候，要改变李岩自杀的决定就应该容易多了。

屋外的那个人堆已经被李岩的手下清理掉了，这些造反的家伙可不懂什么叫心慈手软，将那些锦衣卫和内廷侍卫统统砍了脑袋，挖个坑埋起来了。唯一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一个安大人了。

进了屋子，侯飞文已经不在了，想必是调集人手去了。这里只剩下安大娘，眼神痴呆地看着被绑着的安大人。江枫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在为难怎么处置她的前夫。

江枫轻咳了一声，安大娘惊醒过来，一见江枫，脸上又是一阵难为情。江枫也不难为她，轻声说道：“时间已经不早，客栈里还有同伴在等我，晚辈这就告辞了。只是希望安婶婶想个稳妥的主意，万万不能让此人逃脱，不然他会去报信，我要夺红衣大炮的事就难了。”

安大娘点头道：“你放心就是，我就是杀了他，也绝不会让他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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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约会

江枫笑了笑没再多说，拱手一礼，转身去了。等他回到客栈时，胡桂南和铁罗汉都还没睡，正焦急地等着他。除了这两人之外，江枫发现阿九的房间里也还亮着灯。江枫心中美滋滋的，故意大声道：“胡大哥，罗汉大哥，多谢你们关心，已经没事了，大家都睡觉吧。”

胡桂南和铁罗汉都去睡了，阿九房间的灯也熄了，江枫嘿嘿偷笑，回到房间兴奋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等到公鸡打鸣，才迷糊了过去。可他才睡着没一会儿，客栈里就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正是侯飞文。他们一来，江枫就睡不下去了，只好起身迎接。

有了侯飞文找来的这些帮手，江枫就彻底不用愁了，只是简单地给他们安排了监视洋人动向的任务，就把他们打发走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安排好这些人，江枫转身回房，打算再补一觉。可是在他进屋的时候，习惯性地向阿九的房间看了一眼。侯飞文他们这么多人的到来，声音可不小，但阿九却一直躲在房间里，连面也没露。不但是她，连她的那些手下也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枫知道，阿九肯定猜到自己又要做些对朝廷不利的事了，她这个明朝的公主，实在是不好表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江枫也有些头疼。自己是一定要把明朝推到的，偏偏阿九又是公主的身份，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既得到阿九的心，又不让她伤心呢？

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最终江枫还是没有回房睡觉，而是来到了阿九的房前，敲了敲门。阿九听到敲门声，并没有来开门，而是低声问道：“谁？有什么事？”

江枫道：“阿九，是我。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能让我进去吗？”

屋中沉默了一会儿，阿九才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合适，而且我有些不舒服，想多休息一下。”

江枫却不肯放弃，继续敲门道：“阿九，我知道你不是不舒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两个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不好吗？”

阿九又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道：“好吧，你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江枫这才微笑道：“好的，我在院里等你。”

只要阿九肯和他谈，就说明事情还没到决绝的地步，这对江枫来说就是大好的消息。

江枫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阿九才从房间里出来。她这一亮相，顿时让江枫吃了一惊。就见阿九的打扮又变了一个样子，既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青衣布裙，也不是昨天见面时的浑身绸缎，而是穿了一身标准的宫装，头上插满珠玉，随着她款款的步伐摇曳撞击，发出叮咚脆响。阿九本就长的天姿国色，再如此一打扮，更加靓丽迷人，把江枫看得傻了眼，成了呆子一般。

这时，阿九手下的那些从人也都走了出来，站在阿九的前后护拥着。如果刚才的阿九就像是从九天而来的仙女，这些人一出现，就让阿九变成了凡间的富贵公主，那种飘渺的气质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江枫皱了皱眉，不满地对这些人道：“我和阿九有话要说，你们就不用跟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见江枫如此说话，顿时大怒，手扶刀柄上前一步，训斥道：“大胆！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说话？不想要脑袋了是吧？”

江枫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神中射出一道寒光。阿九连忙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去。”

那大汉面对江枫时威风十足，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阿九一发话，他立即变成了奴才，躬着身子退到了一旁，丝毫不敢反驳。这让江枫看得又是一阵摇头。

阿九来到江枫身边，轻声道：“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江枫点点头，侧身伸手一引，用了一个现代的绅士姿势，表现的既彬彬有礼，又不卑躬屈膝。阿九看得眼前一亮，微笑了一下，和江枫走了个并肩，向镇外走去。

两人离开镇子，上了一个不高的山岗，远眺麦田原野，心胸顿时为之一畅。默然了片刻，阿九才问道：“江大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到了这里，江枫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阿九身上的宫装，显然就是她的公主服色，她穿上这么一身衣服来见江枫，意味不言自明，就是向江枫表明她和朝廷的关系。即使江枫再愚蠢，现在也该知道阿九的身份不简单了。江枫是造反者，阿九是朝廷的人，这让江枫准备好的腹稿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想了半天，江枫才说道：“我想知道，你对崇祯皇帝怎么看，对现在的大明朝又怎么看？”

阿九被江枫反将了一军，顿时也沉默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皇帝是个好皇帝，只可惜，他虽然有心重振社稷，但朝廷上下却多是贪渎枉法，私心自用之辈，皇帝就是再用心，只怕也回天乏术。”

江枫点头道:“皇上是个想要重振乾坤的皇帝，可要说他是个好皇帝，我可就不认同了。做皇帝和做农民不一样，皇帝需要有大城府，大心胸，要会用人会拉拢人，本身的才干如何，倒不是最重要的。别的不说，就说袁承志袁兄弟的父亲袁督师，那是何等的忠臣？可最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被京城的百姓活活吃了！忠臣被黜，奸臣当道，你看看现在的朝廷当中，还有几个忠臣？是大明朝没有忠臣吗？显然不是。那么这满朝的奸臣都是谁选拔上来的？皇帝不应该为此负责吗？”

江枫的才能其实并不多么高明，这些话也大多是仗着后世的见识拼凑起来的。可就是这新颖独特的看待事物的角度，却让阿九默然不语，不知该如何反驳。是啊，皇帝虽然有心振奋，可他实在不是个做皇帝的料，最后只能成为悲剧角色。

阿九一想到大明朝这栋参天大厦将要倒塌，崇祯将会被埋葬在这栋大厦的废墟之下，顿时忍不住心中悲伤，眼泪汩汩而下。但江枫却一点都不体谅她的心情，继续打击她道：“还有，你说如今的朝廷上下多是贪渎枉法，私心自用之辈，也确实如此。整个大明朝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要想挽救已经摇摇欲坠的大厦，还不如推倒它，然后重建一座。我华夏历史向来就是这样，每当朝廷腐朽的无法维护天下百姓时，改朝换代也就顺理成章，没有那个王朝能永远不倒。”

阿九大哭道：“你别说了！可那是我父皇。大明朝倒不倒我不管，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父皇被人杀了？”

“父……父皇？”江枫“惊骇欲绝”地道：“你是……你是大明朝的公主？”

阿九点了点头，却依然抽泣不止。江枫连忙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这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吗？说不定大明朝还能支持很多年，等到你那个父……父皇寿终正寝之后才完蛋。”

阿九气愤地道：“不管什么时候完蛋，死的不都是我的亲人？还有，什么叫完蛋？我大明朝千秋万代，永远也不会完蛋！”

江枫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大明朝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你父皇仙福永享，寿于天齐！”

阿九被他稀奇古怪的祝词终于逗笑了，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一统江湖，我父皇是皇帝，江山都一统了，还一统江湖干嘛？……对了奇 -書∧ 網，你怎么对我的公主身份好像不太惊讶的样子？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样子，后来就不怎么在乎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一开始的惊讶也是装出来的？”

江枫愕然，心说这女人的直觉还真可怕。不过他嘴上是不会承认的，辩解道：“我怎么会事先知道？我不过是不怎么在乎你这个公主身份罢了。其实我倒希望你不是什么公主，你的身份倒成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我不过是个江湖草莽，即便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我要想成为驸马，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阿九的脸上再次腾起两团红云，嗔怒道：“谁和你两情相悦了？一直都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江枫苦着脸道：“别那么绝情嘛！做癞蛤蟆也是很辛苦滴，要向着目标不懈地努力，还要承受别人的白眼，压力真的好大！”

阿九轻哼一声道：“活该，谁让你是癞蛤蟆，我是天鹅呢！不过，你也未必没有机会吃到天鹅肉……”

阿九的声音越来越小，多亏江枫的耳力好，才听清她在说什么。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江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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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条件

阿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要我嫁给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知道你虽然读书不多，但文采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尤其是见识深远，少有人及。所以，我要你辅佐我父皇，为大明朝尽一份力。不管最后能不能保住这片江山，我都嫁给你。”

江枫没想到阿九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头疼地捂着脑袋叫道：“你这不是难为我吗？大明朝已经是大厦将倾，就算是孔明重生，刘伯温再世，也不可能挽回了。我不过是个江湖人，你这个条件不嫌太苛刻了吗？”

阿九道：“你也知道你是个江湖人，你不去做官，某个出身，我怎么可能嫁给你？”

江枫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道：“大不了我去占个山头当山大王，然后把你抢去做压寨夫人！”

阿九先是被逗得一笑，接着又愁云满面地道：“你不用插科打诨，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难道你真的不能帮我父皇一把吗？我是他的女儿，而且很受父皇的宠爱，我怎能忍心……”

说着说着，阿九的眼泪又要下来了。江枫无奈，只好说道：“这样吧，要我辅佐你父皇，我是没那个能耐了。但我是个江湖人，武功也还过得去，客串个刺客什么的应该能胜任。当今天下最有可能推翻朝廷的，就是闯王和关外的满人，闯王我是万万不能动的，我去把皇太极干掉，好歹让他们乱上一阵子。”

阿九虽是个不懂朝政的公主，但皇太极的雄才大略她也早就闻名久矣，可以说在满清崛起这件事上，他比他的父亲努尔哈赤的功劳还要大。如果真的把这个人干掉，关外满人的威胁将至少减小三成。江枫以他的脑袋做聘礼，这礼可不轻了，阿九自然满意的很。

可是阿九紧接着又关心起江枫来，说道：“皇太极是满清的皇帝，身边必然护卫森严，你就是武功再高，只怕也难以得手吧？就算你得手了，在那些凶悍旗人的追捕下，又怎么逃脱？你……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江枫听阿九终于说出关切的话来，顿时喜得哈哈大笑，说道：“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都值了！不过你也放心，皇太极的命我取定了，而我自己也一定会安然回来见你。不把你娶回家，我怎么舍得死？只是有一样，我杀了皇太极，就算是替你还了你父皇的恩情，以后我都不会再为大明朝做什么事了，毕竟我也想推倒这个腐朽的朝廷。”

阿九黯然一叹，说道：“天数如此，夫复何言？这些年来，我跟着师父行走江湖，也见了无数人间惨事，这都是朝廷无能，才让天下百姓受尽苦楚，百姓岂能不反？你说的对，是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江枫这才放心，伸手抓住阿九的小手说道：“我答应你，等天下太平了，我就和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再不管凡尘俗事。到时候，我们种几亩田，养一群小鸡小鸭，再生一大堆孩子，那日子可美透了！”

阿九将手挣出来，脸上又红了，嗔怒地道：“谁跟你生……孩子？还一大堆，你当我是母猪吗？”

江枫却不肯放弃，伸手又把阿九的手攥在了手里，大笑道：“好，不生一大堆，生两个就行，一男一女，来个儿女双全。”

阿九还想把手挣出来，可江枫的大手就像是钳子一般，让她挣了半天也挣不脱，只好扭过脸去不看他，手却任由江枫握着了。江枫这是简直美的冒泡，说道：“阿九，我给你唱歌听吧，你听着啊……”

江枫扯起破锣嗓子开始唱歌，唱的自然是现代的流行歌曲。他的嗓音虽然不怎么样，好在音调拿的还准，没唱跑调。而且现代歌曲有不少沙哑派歌曲，再加上江枫的内力深厚，底气充足，唱起歌来到也不难听。只是现代歌曲的歌词太过直白，把阿九听的又是脸红不已，口中直说是淫词滥曲，但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在大明朝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像江枫这样大胆直接地示爱，简直是惊世骇俗。但哪个少女不怀春？阿九贵为公主，平时更是谨守礼教，现在听江枫这么直白的表示，也有一种冲破禁忌的快感。开始时听的直脸红，但听着听着习惯了之后，也觉得江枫的歌真的很好听。看着这个允文允武，又对她一往情深的男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当两人亲亲热热地回到客栈时，阿九的手下迎了上来。这些人也都是眉眼通透之人，一见两人之间的神情，就知道不妙。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人急忙躬身道：“小姐，外面风尘太大，您还是先回房间梳洗一下吧。”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江枫，将他和阿九隔开。

江枫眉头一皱，心中暗恼。但是阿九现在还不能跟他走，必须先回京城一趟，如果现在得罪了这些人，他们回京之后打打小报告，阿九可就难受了。于是江枫换上一副笑容说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你们照顾阿九实在是辛苦了。对了，我记得你们有十几个人来着，现在怎么就剩下这么几个了？其他人呢？”

江枫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最后的一句，至于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江枫才不关心呢。而这个家伙也被江枫的问题吓了一跳，吱唔道：“哦，其他人有事要办，先回去了。”

江枫摇头叹道：“你们做事也太不小心了，现在这个世道可乱的很，你们就这么点人保护你家小姐，也太大意了。你还不知道吧，昨晚就在镇外不远的地方，就有人喊打喊杀的，好像还死了人了。”

那人脸色一变，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昨晚派出去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回来禀报的，这时听江枫这么一说，心中自然想到的最不好的那种结果。

阿九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听江枫故意提起这些，就知道江枫是在威胁这些人，让他们遮掩今天的事。于是也接口道：“王副指……王管家，那些人到底去哪了？他们离开我为什么不知道？”

那王管家冷汗都留下来了，吱吱唔唔地不知该怎么回答。正当他以为性命不保时，阿九突然口风一转，说道：“算了，我知道你对我是忠心的，你有什么差错，我这个做主子的也会为你担待，以后你可要小心行事了，记住了吗？”

王管家见阿九不但不追究，反而愿意替他担待，顿时感激涕零，连忙又是拍马屁，又是表忠心。江枫向阿九使了个眼色，阿九会意，也微笑了一下，转身回房了。王管家对江枫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对待江枫了，又对他来了一通马屁。江枫敷衍地笑了笑，也转身回了房间。

等到晚上，去打探消息的侯飞文回来了，一进门就叫道：“洋兵折向南去了，我们快追！”

江枫当机立断，叫上胡桂南和铁罗汉，立即出发。临出客栈之前，他向阿九的房间喊了一声：“阿九，我去办事了，等我办完了事，就去京城接你，你自己保重！”

阿九没想到江枫说走就走，急忙从房间里出来，却见江枫已经骑着马出了客栈，两人只来得及挥了挥手。江枫绝尘而去，阿九站在门前怅然若失，心中像是空了一块似的。

江枫等人飞马疾驰，连夜赶路，三天后经过一个小镇时，见那十尊大炮排在一家酒楼之外，每尊炮旁有六名洋兵执枪守卫。众人大喜，相视而笑。铁罗汉叫道：“肚子饿啦，肚子饿啦！”

江枫笑道：“好，那我们就也在这里打尖，顺便会一会这些洋人。”

几个人一起上了楼，就见有两个西洋军官和一个西洋女子占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其他的桌子也都被洋兵占了，这个酒楼竟然没有空位了。铁罗汉向来霸道惯了，立即大声嚷嚷道：“掌柜的，过来！给我们腾张桌子。”

酒楼掌柜连忙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道：“几位大爷，实在是不巧，您看，小店今天实在是没位置了。”

铁罗汉牛眼一瞪，指着其中一张桌子说道：“那几个人不都吃完了吗？赶他们走。”

那张桌子上坐了几个洋兵，也许是吃的快，这时已经在剔牙了，却依然坐在那里没动。按理说客人在这里吃饭，吃完了饭再休息一下，店家也不能把人赶走，铁罗汉确实有些霸道了。可不等掌柜的说话，洋人中间站起一个中国人来，来到江枫等人面前，先斜着眼睛看了看他们，才轻蔑地道：“哪来的刁民，没看见洋大人把这里都包了吗？就你们也配合洋大人在一起吃饭？不想死的赶紧给我滚蛋！”

铁罗汉那脾气岂肯吃亏，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大巴掌扇了过去，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个家伙被打的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扶着桌子站稳，嘴一张，吐出十来颗牙齿。这家伙疼的嚎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来到洋军官的那一桌，叽哩咕噜地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两个洋军官听了，都是勃然大怒，伸手从腰间掏出短枪来，指着铁罗汉说了些什么。

铁罗汉没见过洋枪的厉害，也不知道防范，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问道：“你个洋鬼子，怎么不说人话呢？”

江枫见这里有十多个洋兵，每个洋兵手里都有一杆洋枪，若是真起了冲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就是武功再高也无法躲避，所以赶紧拦住了铁罗汉，对那个中国人道：“你给我翻译一下，我们只是找个地方吃饭，不想和他冲突，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不然的话，我不敢保证我手下会有活人留下来！”

可惜，这个翻译恨极了了铁罗汉等人，对江枫的威胁听而不闻，对那几个洋军官一阵叽哩咕噜，显然是篡改了江枫的愿意。那个洋军官听了之后就更恼火了，大喝一声，不但他的短枪指住了江枫等人，连那些洋兵也都端起了长枪，十几杆洋枪一对对准了江枫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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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对策

就在洋兵将枪端起来的那一刻，江枫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善了了。有那个在中间捣鬼的翻译在，双方根本无法交流。所以江枫当机立断，大喝一声：“趴下！”同时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就在那张桌子飞起来的时候，洋兵的枪也响了。好在古代的桌子质量都很过关，半寸厚的木板非常坚硬，而这个时代的火枪却威力不大，根本打不穿桌子，结果十几杆火枪的子弹被桌子挡下了大半，剩下的也都从江枫等人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江枫在洋兵开枪的时候，就在留意有哪些人开枪了，哪些人没开枪。那些已经把子弹打出去的人不用在意了，等他们重新装好子弹，江枫能杀他们好几个来回了。而那些还没开枪的人，对他们的威胁就太大了。好在没开枪的人不太多，只有五六个。江枫不等站起身来就横腿一扫，两张板凳被他一脚踢飞出去，砸向那些没开枪的洋兵，一下子又砸倒了三四个，只剩下两个洋人军官身手灵活，躲了过去。

这个时候，如果江枫冲上去，制服那两个洋人军官还是很容易的，但酒馆外的洋兵也听到里面出了事，纷纷都涌了进来，江枫对付两个拿枪的人还可以，可要对付几十个，那就是找死了。所以他只好叫一声“走！”，带着胡桂南等人跳窗逃跑。

他们这一逃跑，那两个洋人军官岂能罢休？追到窗口就是两枪。铁罗汉比较倒霉，屁股上挨了一下。江枫反应快，一把把他抗了起来，身如青烟般钻进了小巷。等其他的洋兵赶到时，江枫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江枫等人钻出巷子，骑上快马，向南驰出二十余里，到了一处市镇。众人下马打尖，胡桂南用小刀把铁罗汉肉里的铅子剜了出来，把铁罗汉痛得乱叫乱骂。

吃过饭之后，众人都在讨论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都深为洋人的火枪担忧。这时的火枪虽然威力还不大，但只要子弹射出枪膛，速度也不是人的肉眼能看得见的。就像江枫这样的高手，最多也就能对付一两支火枪，若是遇上十几个人齐射，他也躲不过去。江枫都不行，胡桂南等人就更不行了，不然铁罗汉也不会挨了这一下。

见众人都有些怕了火枪，江枫把玩着从铁罗汉屁股上剜出来的子弹笑道：“诸位不必担心，火枪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你们看，火枪的子弹是用铅做的，大家都知道，铅是很软的，由于它太软，所以穿透力并不强。你们没见酒馆的桌子都能挡住子弹吗？我们只要带上两张桌子当盾牌，还怕什么火枪？”

江枫说的轻松，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确实，火枪不是两张桌子就能对付的，可火枪也不是没有办法抵挡这是真的。接下来，江枫又给所有人讲解了一下火枪的弱点，除了穿透力不强之外，还有发射速度慢，准确度不高，怕潮湿，近身之后使用不便等等。

接着又讲了一些洋人针对火枪的弱点安排的战术，比如针对准确度不高这一点，洋人是用数量弥补精确，往往一大排人一起放枪；针对装填速度慢的弱点，采用了三派轮流射击等。

胡桂南的心思最活络，江枫将火枪的优缺点这么一说，他立即想到了办法，说道：“江老弟，这么说来，这洋人也不值得惧怕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等一个下雨天，让老天爷他们的火枪全都变成烧火棍，我们只管冲上去砍杀就是了。即使老天爷不照顾，我们也可以顶着大盾冲上去，和他们近身搏杀。凭我们的武功，杀一些只有傻力气的汉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江枫笑道：“胡大哥说的没错，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我们是江湖人，最擅长的就是高来高去，随时可以偷袭他们。而他们，却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每天睡下去的时候，都怕明天早晨不见了自己的脑袋！”

胡桂南大笑道：“江兄弟这话正合我心，我寻思着，偷脑袋和偷财宝也没多大区别，我一个人一天晚上就能偷他二三十个脑袋，一百多个洋兵，我四五天时间就能偷光他们！哈哈哈！”

江枫点头道：“既然胡大哥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拜访一下那两个洋军官。不过第一次去，我们不好大张旗鼓的，就我和胡大哥去就行了，先探探路，等时机到了，我们都给胡大哥打下手，帮着搬运脑袋。有我们帮忙，估计一晚上就能把他们偷个精光了吧？”

商议妥当之后，江枫和胡桂南骑马折回，远远跟着洋兵大队，眼见他们在客店中投宿，候到三更时分，越墙进了客店。刚靠近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兵刃撞击之声，锵锵不绝。两人伏在窗外，从窗缝中向内张望，只见那两个西洋军官各挺长剑，正在激斗。

胡桂南看得奇怪，低声问道：“江兄弟，这洋人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江枫嘿嘿笑道：“自己人窝里斗，你说是为了什么？除了钱就是女人了。白天的时候你没见有个漂亮的西洋女人跟他们在一起吗？想必就是为了她了。”

胡桂南点头道：“为了女人打架？至于吗？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可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个不行，在找一个就是了。”

江枫被他噎的一愣，无奈地道：“我跟你这样的古人说不明白，我们看戏就是了。”

胡桂南抓抓脑袋，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古人”了？但江枫的武功让他非常敬畏，江枫不愿意说，他也不敢再问，只好继续看屋中两人的拚斗。

屋中的两个洋人军官，年纪大一些的叫雷蒙，年纪小一些的叫彼得。雷蒙攻势凌厉，剑法锋锐，彼得却冷静异常，虽然一味招架退守，但只要一出手还击，那便招招狠辣。以江枫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眼下占优势的雷蒙必将败在彼得的剑下。

果然在斗了十几招之后，雷蒙的长剑被震脱了手。彼得却心慈手软，只是抢上去踏住敌剑，手中剑尖指着对方胸膛，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话。雷蒙气得身子发颤，喃喃咒骂。彼得把地下长剑拾起，放在桌上，转身开门出去。

雷蒙提剑在室中横砍直劈，不住的骂人，过了一会儿却忽然停手，脸上现出一丝奸笑，开门出去拿了一柄铁铲，在地下挖掘起来。他掘了好一阵，挖了个径长两尺的洞穴，挖出来的泥土都掷到了床下，挖了两尺来深时，就住手不挖了，撕下一块被单，罩在洞上，先在四周用泥土按实，然后在被单上铺了薄薄一层泥土。他冷笑几声，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雷蒙又进室来，彼得跟在后面。只见雷蒙声色俱厉的说话，彼得却只是摇头。突然间啪的一声，雷蒙伸手打了他一记耳光。彼得大怒，拔剑出鞘，两人又斗了起来。雷蒙不住移动脚步，慢慢把彼得引向坑边。

江枫在外面看着雷蒙要陷害彼得，终于想起了原著中的这一段。原来的情节是彼得中计，雷蒙趁机猛下杀手，却被袁承志多管闲事地救了。江枫现在就琢磨，自己要不要救下这个彼得呢？

仔细想了想，江枫还是决定救下彼得。之所下了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因为江枫又想起一个办法，那就是他几次使用几次得手的擒王之计。只要拿下头领，其他的小兵就都好办了。现在他和胡桂南潜到了两个洋人军官的窗下，为何再来一次？

不过江枫不了解这两个洋人军官的脾气性格，万一他们两个都是不怕死的硬汉，那可就不但事情办不成，反而打草惊蛇了。所以江枫不但打算用他们自己的命来要挟他们，还要用那个西洋女子要挟他们。要用这个女子做人质，那么两个争风吃醋的情敌互相刺激，肯定比只有一个人的事情强，或许他们为了在女人面前表现的更爱她，而做出对江枫有帮助的决定。

想好了这一切，江枫凑到胡桂南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胡桂南听了之后，为难地道：“江兄弟，这么做不好吧？抓一个女人做人质，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江枫却毫不在意地道：“能不伤一人地办成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动刀动枪？比起兄弟们的性命，一点虚名又算什么？如果你不想干我也不逼你，你只管离开就是，我一个人也能做成这件事。”

胡桂南愤然道：“江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胡桂南岂是不讲义气的小人？既然你能为了不损伤手下的兄弟而甘当骂名，我胡桂南为什么不能陪着你？难道我这个小偷的名声很好吗？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这就去把那个洋女人抓来。”说着，胡桂南转身去了。

江枫冲胡桂南的背影嘿嘿一笑，这古人的弱点还真好抓，你只要抬出一个“义”字，他们就是上刀山下油锅都毫不在乎。只不过，胡桂南此去只怕要很不自在。现在可是大半夜的，那个西洋女人肯定在睡觉。胡桂南把一个女人从被窝里抓来，对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来说，那就是坏人贞洁的大事，不知道胡桂南有没有那个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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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胁迫

这时，屋中两人的搏斗也到了关键时刻，彼得一脚踩进了陷阱里，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雷蒙趁机一剑刺来，就要把彼得刺个透明窟窿。可就在雷蒙德西洋剑即将刺中彼得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从窗外蹿了进来，一脚中雷蒙持剑的那只手。被踢了一脚，雷蒙的剑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只是在彼得的肩膀上开了道口子。

雷蒙好不容易设下的计谋被破坏，气得哇哇大叫，也不管来者是谁，回手一剑就刺了过去。可江枫的武功哪里是雷蒙能及的？身体微微一缩，就闪到了雷蒙的身后，一掌击在他的后脑上，将他打晕了过去。彼得见江枫救了他，正想道谢，却没想到江枫一闪身又来到了他的面前，同样又是一掌，把他也打昏了。

等雷蒙和彼得两人分别被一瓢冷水浇醒时，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那间屋子里，连雷蒙挖的那个坑都还好好的。他们两人都没有被绑住，可让他们惊慌的是，自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还能说话，其他的部分全都不属于他们了！这让两人惊骇的差点又晕过去。

如果说身体是属于他们的，那么另外一件事就更让他们惊怒交加了，那就是金发碧眼的若克林也被抓到了这里。不过她看上去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可怜兮兮地坐在一张长凳上，满是惊恐地看着两个中国人。

而雷蒙和彼得不知道的是，若克林在被抓来的时候，还是穿着睡衣的。胡桂南这个家伙果然像江枫想的那样，对正在被窝里的女人不敢下手，最后只能用被子将若克林一卷，像抗麻袋一样抗了过来。虽然外国人对贞操并不那么重视，但看到心目中的女人被这么对待，想必没有那个男人能无动于衷，所以江枫才没有直接点雷蒙和彼得的穴道，而是打晕了他们，又在胡桂南将若克林卷来之后，派他回去拿了些衣服来，让若克林穿戴好，就是怕他们看到那样的场面。他们要是一怒之下不肯合作，那就麻烦大了。

屋中除了雷蒙彼得若克林之外，还有三个中国人。其中的两个是突然冒出来的“匪徒”，那就不用说了，还有一个则是通译钱通四。钱通四可就没有若克林那么好的待遇了，只穿了一件内衣，缩在墙角里，浑身抖的像筛糠一样，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雷蒙一看请屋中的形势，立即就要张嘴大叫。可不等他叫出声来，就被一柄剑伸进了嘴里，压住了他的舌头。江枫制止了雷蒙的喊叫，对钱通四说道：“你告诉他，如果他惊动了外面的人，那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杀了你们所有人，然后逃跑。因此，他们最好配合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钱通四这时再也不敢搞鬼了，结结巴巴地把话翻译了过去。雷蒙嘴里的剑将他的舌头都割破了，鲜血的味道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哪里还敢反抗？只能连连点头。

倒是年轻的彼得相对镇静一些，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们？你们想要钱的话，我的口袋里有一小袋宝石，你们尽管拿去就是。只要你们别伤害我们，我还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

江枫呵呵笑道：“你放心吧，我对你们的钱财和性命都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们手里的武器。”随手拿起雷蒙随身的一只短枪，江枫摆弄一下说道：“你们的这种东西，虽然用起来很麻烦，但威力确实不小。还有你们的大炮，我也打算全都要了。”

彼得惊讶地道：“这些大炮本来就是要卖给你们中国人的，你们何必又要来强抢呢？如果你们对价格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嘛！”

江枫摇头道：“军官先生，你还没弄明白，买你的大炮的人，是中国的皇帝。而我们，则是对皇帝不满，正在造反的一群人。你把这些大炮卖给皇帝，皇帝就会用他们来打我们，你说我能让你把大炮送到皇帝的手中吗？”

彼得连忙道：“对不起，我们可不知道你们的皇帝要把大炮用在哪里，我们只是一群商人而已，你们的战争和我们无关！你要大炮和火枪，我可以下令把这些东西都给你，但请你不要伤害我们的人。”

彼得这么一说，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雷蒙不干了，突然大叫道：“不行！我们是军人，怎么能在敌人的威胁下把自己的武装都解除了？我们两个做了俘虏，就没有资格再下达任何命令。彼得，你这个懦夫，你还有作为一个军人的勇气吗？”

不等彼得说话，江枫就“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冷嘲热讽地道：“呀嗬？军人的勇气？没看出来，雷蒙先生还是个硬骨头。胡大哥，砍了他！”

胡桂南会意，嘿嘿狞笑着走了过来，抽出短刀，将雷蒙按在一张长凳上，又把他脖子后的长发都兜到前面，露出脖颈来。这种动作不分民族国家，是个人都明白是要砍头了。雷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叫道：“不要！我投降，我投降！我是这支部队的主官，我下命令让他们缴械才有效！”

江枫见雷蒙被吓住了，这才让胡桂南放开他，却不理会他，而是想若克林说道：“小姐，你和这位雷蒙先生有仇吗？我刚才说了要用你做人质，他竟然立即就否决了我的建议，他是不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你？”

若克林不知说什么好，雷蒙急忙辩解道：“不是，不是那样的！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我马上下令投降，你想要什么，都拿去就是……”

彼得刚才虽然低头服软，但还有几分谈判的意思，可雷蒙的那一点点勇气被摧毁之后，又被说成是对若克林安全的无视，立即无条件投降了。但江枫还有些不放心，一把将若克林抓过来，轻佻地玩弄着她的头发，说道：“其实我倒是希望你们奋起反抗，这么漂亮的金丝猫可很少见呢，想来滋味一定不错。”

彼得被江枫的一句话也下的失去了平静，连忙叫道：“你不要碰她！你若是敢动她一下，我们就和你拼了！我们有一百多个士兵，我要是下令他们顽抗，你的剑法再厉害也没用，你最多杀了我们两个，不但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还要搭上你自己的命，你最好考虑清楚！”

江枫诧异地道：“这个女人对你们真的这么重要？那好吧，我可以不动她，但你们要乖乖听话。目前，你们还是继续押着大炮前进，等到需要的时候，我会派人来给你们传话，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如果你们听话，这个女人，还有你们，我都会放了。如果你们不听话，这位小姐就会受到特别的待遇，我会让我手下几百个兄弟轮流爱她，知道她死为止。”

这种威胁实在是太无耻，彼得和雷蒙都被气的血灌瞳仁，但他们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也只能干瞪眼。江枫见他们这个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向胡桂南一摆头，胡桂南上来用被子再次将若克林卷成卷饼，扛着跳出了窗子，消失在夜幕中。江枫又冲雷蒙和彼得一笑，伸手给他们解开穴道，然后施了一个标准的西洋礼节，然后也穿窗而去。

发觉自己能动了的雷蒙和彼得，都感觉自己如同做了一场噩梦。那两个中国人只是用手指在他们身上捅了两下，他们竟然就不能动了，而且穿窗越脊如履平地，简直像是在飞一样！

彼得喃喃地道：“神秘的中国人。”而雷蒙却道：“可怕的中国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再也没了争雄斗气的心思，同时叹息了一声，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接下来的日子，雷蒙和彼得继续押送大炮向前走，只是队伍中少了一个若克林。下面的士兵虽然奇怪，但两位主官异口同声地说没事，其他人自然也就相信了。

等他们渐渐接近潼关时，终于收到了江枫的命令。这个命令很诡异，竟然是要他们隐蔽行踪，然后折而向西，到一个很偏僻的村子去。

雷蒙接到这个命令后，很是犹豫了一番。如果按照江枫的命令做了，那么他们这些人必将落到对方的手中，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由不得自己了。若克林虽然可爱，但还不如自己的小命可爱，所以他很想不管江枫说什么，先逃了再说。

但彼得和若克林的感情很深，不愿丢下若克林，极力劝说雷蒙道：“我们不能擅自行动，不然的话不只是若克林会没命，连我们只怕也走不出中国的土地了。那天晚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听话，惹恼了那些中国魔鬼，他们就晚上悄悄摸到我们的房间里，只怕割下我们的脑袋之后，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雷蒙不甘地道：“我们手下还有一百多个精锐的士兵，只要每天晚上加紧巡逻，严密防守，我就不信他们不怕火枪！”

彼得道：“严密布防就有用吗？你没看见他们能像鸟一样在房顶上飞吗？那天晚上他们摸到你的房间里时，我们不也派出了哨兵吗？结果怎么样，直到他们离开了，哨兵都不知道。他们太厉害了，这样的人，就算进不来你的房间，那么那些士兵的房间呢？他要是先把士兵都杀了，谁还来保护你？”

彼得为了救回若克林，显然是把江枫妖魔化了，雷蒙被他说的脖子后凉气直冒，只好听从了彼得的意见，按照江枫的命令转道向西。只是他们一群西洋人想在全是黑发黑眼的中国人之间隐藏行踪，实在不是简单的事。雷蒙和彼得只能昼伏夜行，还不敢走大路，休息的时候也只能躲在树林中，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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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转进

走了三天的时间，雷蒙和彼得终于率领手下将十尊大炮运到了江枫指定的地方。当他们接近那个村子时，远远地就看见江枫正站在一株大树的树梢上。那株大树有十多丈高，江枫站在最高的地方，脚下只有一根筷子粗细的树枝。树枝随风轻荡，江枫也随之摇摇晃晃，但不管怎么摇晃，他就是摔不下来。

雷蒙这些西洋人哪里见识过中国的轻功？都看得目瞪口呆，雷蒙更是惊呼道：“我的上帝，难道他真是的魔鬼？人类怎么可能像影子一样轻？”

但这还不算完，江枫见他们来了，飞身从树上跳了下来。那棵树有十多丈高，换算成“米”制单位，就是三十多米，十来层楼的高度。下面人看江枫的时候，都得仰着脖子看。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普通人当中，十个有十个被摔死。可是江枫却像是一头大鸟搬，在坠下一段距离后，身形猛地一顿，接着在下坠，然后再顿一下，再下坠。这样反复了四次之后，江枫才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稳稳地站住。那样子，就像是跳下一级台阶似的，轻松无比。

江枫施展的，是昆仑派的无上轻功《龙飞九天》，别说是这些洋人，就是江湖中人也没几个见识过。此时藏在村中的胡桂南、铁罗汉等人就也和雷蒙一样，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胡桂南，他的绰号叫“圣手神偷”，轻功是他最擅长的，但是和江枫一比，他那点轻功简直成了青蛙跳，根本没法比。

这一手轻功，其实也是江枫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在半空中四次折向，以江枫现在的功力也只是勉强做到，等落地之后，虽然他看似轻松写意，其实却是内力消耗严重，连走路都困难了，调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好在在这个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被镇住了，根本没人敢对他动手了。尤其是雷蒙，更是死了反抗的念头。

调息过来之后，江枫才开口说道：“雷蒙先生，彼得先生，对于你们的到来，我无比欣慰！我已经准备好了好酒好菜，请两位随我进村。二位的这些手下，我也早已准备好酒菜，请一起入内享用。”

雷蒙和彼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士兵，见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又惊又惧，知道他们现在就是下令反抗只怕也没有人肯听命令了，于是齐齐叹息了一声，招呼手下进村。

江枫确实为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酒宴，还特意从附近一家大酒楼请来了他们的主厨。对于经过三天昼伏夜行的一百多个西洋士兵来说，这简直是对他们最好的犒劳。但是，他们想要吃东西，就必须先放下手中的武器！这让他们又迟疑了，作为视武器为生命的士兵来说，这是让他们放弃生命。

但很快，他们的犹豫就不存在了，因为雷蒙和彼得亲自下令，让他们放下武器。在食物的诱惑和上官的命令，双重压迫下，这些士兵终于妥协了，扔下手中的枪，钻到屋子里开始享用丰盛的食物。那个大厨在刀剑的威胁下，尽展全身的本事，弄出来的酒菜自然不凡，让这些西洋士兵吃的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了。

雷蒙和彼得也交出了所有的武器，跟着江枫进了最大的一间屋子。他们一进屋，就看见若克林正坐在一张大桌子前。若克林的精神还不错，只是有些憔悴。这也是难免的，被俘的这些日子，她一直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香也是正常的。这时见到彼得两人，惊喜地扑了过来，伏在彼得怀中痛苦失声。彼得抱着若克林，连连亲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安慰着她。而雷蒙在旁边就有些不自在了，尴尬地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江枫哈哈笑道：“二位先生，还有这位女士，想必都累了吧？大家快请入席。”

彼得和若克林这才从合体状态分开，来到桌边坐下。江枫首先举杯道：“这些天以来，江某多有得罪，今天算是给诸位赔礼了。几位，请满饮此杯。”

雷蒙和彼得这时是人在矮檐下，江枫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像提线木偶一样按照江枫的话做。江枫知道他们心中还恐惧的厉害，于是很好客地热情招呼，请他们品尝各色佳肴。渐渐地，雷蒙等三人也放松了不少，开始吃喝起来。

等吃饱喝足，一百多洋兵又都被分配了房间，好好休息了一下。第二天早上，连同江枫的手下一起启程，再次上路。这一次，一百多洋兵就轻松多了，不用警戒，不用放哨，连武器都不用他们背了，只是跟在队伍里走路，简直像郊游一样。而江枫的那些手下就累的多了，不但要担负境界任务，还要扛枪抬炮，着实辛苦。

又走了三天之后，一行人绕了一个大圈，绕过官军的营地，来到一处无名荒山。这里距离闯王大营已经不远，只需翻过山头，就会有闯王军前来迎接。到了这里，所有人都觉得成功在即，紧张的精神放松了许多。江枫虽然认为不到最后时刻不宜放松，但又一想世上没那么多巧合，官军也被闯王打的龟缩不出，到了这里都没事，官兵绝对不会有胆量出来了，所以也就没提醒众人注意。

可这个世上偏偏有些让人恨的骂娘的事，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小小的山谷时，前后两端突然同时传来喊杀声，首先是江枫派出去侦查周围环境的侯飞文带着几个手下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一边向这边跑一边大声叫道：“江少侠，有埋伏！”

可惜不等江枫做出应变，就有数不清的官兵从两侧杀了出来，正好把他们堵在了山谷中。江枫气得大骂侯飞文：“你他妈是怎么侦查的？这么多官兵到了跟前你都没发现？”

侯飞文委屈地道：“这些官兵太狡猾了，先派了少数弓箭手隔在我们和大队之间埋伏，又用轻骑突然杀出来把我们都隔在了外面，我就是想报信，也得先回来不是？三十多个兄弟，只有我们几个杀了进来，其他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跑散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江枫也知道这个时候在追究侯飞文的责任已经太晚了，谁让他们都是江湖汉子，而不是专业的斥候呢。可江枫也同样不是专业的军官，骤然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慌了手脚。当初遇到押运漕粮的官兵时，他早就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步骤想了不知多少遍了，所以才能临阵不慌。可现在完全是措手不及，他可就麻了爪了。

官兵这时已经冲了上来，而侯飞文招来的那些江湖好汉也自发地拔出兵器和两边的官兵斗了起来。双方交错在一起，喊杀声响成一片。江枫这一方多亏了是处于这个小山谷中，官兵只能从前后两个方向攻来，官兵的优势兵力展不开，这才能僵持一时。可这种僵持绝对支撑不了多长时间，随着人员的损耗，江枫他们迟早完蛋。

侯飞文急得大叫：“江少侠，你快想办法呀！”

彼得这时也冲到了江枫的身边，叫道：“快把枪还给我们，不然大家就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胡桂南却在一旁叫道：“不能还他们枪，万一他们反水，我们这些人就真的一个都逃不出去了！”

几个人在江枫的耳边吵成一团，把江枫吵得脑袋又大了三分。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的决定晚一秒钟，他们的生机就会少一分。但什么样的决定才是明智的决定，这就不是江枫短时间内能像明白的了。于是，他只好决定赌一下，选择一个看似最好的，至于会不会出纰漏，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因此，江枫咬牙大吼道：“彼得，带着你的人去领武器，然后爬到右面的山坡上去，在那里死守！”然后又对侯飞文和胡桂南道：“所有人都顶住，一定要坚持到洋兵列好阵势！”

江枫是这里的负责人，他既然下了这样的决定，其他人只好执行，胡桂南跺了跺脚，转身也跑到前面去和官兵拼命去了。江枫下了决定之后，也就什么都不想了，也冲到了第一线，和官兵厮杀起来。他的武功在这里是最高的，杀起人来效率也是最高的，他这一情急拼命，顿时一个人就堵住了大半个谷口，杀的官兵尸横遍野，却解放出不少自己人，正好增派到另一面去帮忙。

众人一心拼命，官兵虽然人多势众，却也一时攻不进来，终于让江枫他们坚持到了一百多个西洋士兵摆好阵势的时刻。而雷蒙在这个时候又动了杀心，若克林已经救回来了，官兵方面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双方就不会是敌人。如果他和官兵合作，很可能将江枫等人全部留在这里。这么好的机会，当真是千载难逢啊！

可是当雷蒙一眼看到江枫之后，这个念头立即打消了。就见江枫不知从哪抢来一柄沉重的大关刀，舞的像风车一样！凡是进入他大刀所及的范围，不管是人是马，一律被砍成肉酱。鲜血、碎肉、残肢、头颅，漫天飞舞。江枫的脚下，已经堆积了不少碎尸块，他自己也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一般！

看到江枫这个样子，雷蒙顿时又胆怯起来，万一他杀不死江枫，以后就必然会被江枫惦记上。一想到这样一个杀神日夜想念着自己，雷蒙就觉得背后发凉。面对江枫，简直和面对撒旦没什么区别。所以，雷蒙迅速下令道：“全体注意，瞄准中国的官兵，开火！”

西洋士兵一开火，官兵顿时齐刷刷倒下去一片。这个杀人效率，却又超过了江枫。官兵本就被这些江湖好汉杀的胆寒，尤其是江枫，几乎没人敢靠近他了，这时又被割麦子一样地割倒一片，官兵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崩溃了，哭爹叫骂地就向后跑。

有一个逃跑的，其他人也会跟着逃跑，不大一会儿，官兵就退的干干净净。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事了，官兵虽然退下去了，但外面还有数千人堵在那里，江枫他们只是打退了一波攻击而已，暂时还能多活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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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罅隙

江枫等人驻扎在小山包上，官兵则将他们团团包围。多亏这个小山包还算陡峭，防守起来要容易一些，不然江枫还真没信心挡住官兵连续不断的围攻。

他们已经打退官兵三次进攻了，官兵在山脚处留下了数百具尸体，而江枫等人，也损失了数十人。雷蒙这个时候又后悔了，当时怎么就被江枫吓住了呢？要是暗算江枫，以后就算他要报复，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可好，马上就要死在官兵的手里了。

胡桂南的左手被一只箭射穿了，现在只能吊在脖子上，凑到江枫跟前说道：“江少侠，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枫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坚守待援。希望闯王军能发现这里的异常，及时派人来援，不然我们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胡桂南道：“这里距离闯王大营很近了，没道理他们发现不了，如果我们和官兵刚开始接阵的时候就发兵来救，早就应该到了，怎么现在也不见他们的踪影？”

江枫摇头道：“谁知道，也许闯王另有安排吧。”说到这里，江枫也有些忐忑，暗自琢磨着：“不会是老在背后说闯王的坏话，被他知道了吧？这个时候被他报复一下，可真要命了。”

其实，江枫现在的这种窘境，虽然不是因为江枫说闯王的坏话而被报复，但也是闯王对他心有不满。袁承志在山东起事，手下有袁崇焕的旧部，主力又是投降过来的官兵，只是稍加整顿，就是一支强兵。这样一支队伍，不但不来投靠他，反而自立门户。这让闯王很不满，觉得袁承志这是忘恩负义。而极力撺掇此事的江枫，自然也被闯王恨上了。

虽然闯王还不敢真的见死不救，但在牛金星等狗头军师的建议下，还是找了一个貌似堂皇的理由，故意将江枫等人的行踪透漏出去，然后趁着官兵被江枫吸引过来的机会，挥军猛攻潼关天险。当然了，故意将江枫出卖的事情要做的隐秘，就像是江枫他们自己不小心才被官兵围困的。闯王不去救人，反而先攻潼关，那也是以大事为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事后就算是李岩袁承志等人知道了，也无法以此责备闯王，总不能让闯王只为了救一个人而放弃攻取潼关的机会吧。

这些隐情江枫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只能把事情往好处想，带领手下这些兄弟坚持再坚持。

可是他们事先没料到会被围困在这里，吃的喝的都带的不多。吃的还好说，大伙儿身上还带了一些干粮。但喝的就不好解决了，赶路的时候谁也不会多带水，一路上河流水井随处可见，当然没必要带水，可这个小山丘上光秃秃一片，随身带的那点水很快就喝完了，被困在山上才一天一夜，众人就渴的受不了了。

胡桂南舔着干涩的嘴唇，对江枫说道：“江兄弟，看来闯王的救兵是指望不上了，我们这些人不死在官兵手里，也会被渴死饿死。我们这些人是没什么希望了，但你兄弟你不一样，就凭你的武功，独自杀出重围还是有可能的，你还是自己走吧！”

江枫不满地道：“胡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兄弟们在一起，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我怎么能一个人走？我要是一个人走了，那成什么人了？”

胡桂南摇头道：“我知道兄弟你是讲义气的，可是我们不能白白死在这里啊！今天这事我觉得蹊跷，我们的行踪怎么泄漏的？闯王的援军为什么不来？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那可真就成了糊涂鬼了。所以兄弟你一定要活着出去，查明白真相，报仇也好，在我们的坟前告诉我们一声也好，你都得活着才能做到。”

胡桂南说的虽然有理，但江枫却依然连连摇头。这倒不是江枫真的义气慎重，要知道江枫本不是真正江湖人，那些古人甘愿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行为，在他看来颇有些傻气，现代人的思想，毕竟是功利的多。

但他说要和大伙同生共死，倒也不全是假话，一来江枫对胡桂南等人确实有了感情，觉得抛下他们自己逃命，实在太不地道。二来，江枫觉得事情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以李岩的为人，万万不可能见死不救的。所以江枫否决了胡桂南的建议。

只是他没想到，正是因为他拒绝了胡桂南的建议，更加让周围的这些兄弟对他归心，认为江枫是个可靠的人，跟着他没错！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官兵再一次发动了攻击。官兵现在都知道这群匪徒凶悍之极，哪里还敢真的冲上来？都是距离很远就开弓放箭。还别说，这样的远程打击是最让江枫头疼的攻击方式。他们这边虽然有火枪，可这个时代火枪的射程还不如弓箭，所以他们只能被压着打。

好在官兵也不敢真的杀上来，一进入火枪的射程，官兵就成了被收割的麦子。因此，官兵在射了数十轮弓箭之后，磨磨蹭蹭地向山上爬来，结果被一通火枪打死了五六个，其他人就撒腿往回跑。这次攻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而转机也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正当官兵乱哄哄地撤退时，南边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南边来了一队骑兵，身后带起大片烟尘，也不知来了多少人。这些骑兵趁着官兵混乱的机会，一举冲进了官兵的大队之中，一通狠杀，将官兵赶的是狼奔豕突。

江枫见状大喜，振臂高呼道：“我们的援兵来了，闯王的大军到了！兄弟们，随我冲啊！”

这队人马的出现，让江枫这些人精神大振，忽然忘了刚才还都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纷纷拿起刀剑，跟着江枫冲下了山。官兵被两面夹击，措手不及之下，顿时大乱。官兵乱了，江枫等人就更来精神了，好一阵冲突，杀的痛快淋漓。

江枫冲在最前面，大刀一挥，扫飞了三个官兵之后，眼前顿时一空，抬头一看，发现竟然和闯王的骑兵对上头了，而带领这队骑兵的，正是李岩。江枫大喜道：“李大哥，我们兵合一处，再冲杀一阵！”

本来，官兵大乱的时候正是他们建功的时候，可李岩却摇头道：“穷寇莫追，大家立即撤退！”

江枫听的一愣，大叫道：“李大哥，你说什么？”

李岩没好气地道：“我说撤！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李岩既然这么说了，江枫也没办法，只好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带领手下的江湖豪杰撤退。不过撤退的时候他们也没忘了那十尊大炮，连拖带拉地带着走。李岩见他们那小家子气的模样，气得大骂，却又没有办法，只好尽力争取时间。

好不容易，江枫等人才带着大炮到达闯王大营。他们才到不久，李岩也带着人回来了。江枫发现他身后才不过五六十人，这让江枫惊讶不已，迎上去问道：“李大哥，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李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二百骑兵冲击上万官兵，还要给你们断后，能回来这些人就不错了。”

江枫张大了嘴巴，吃惊地道：“二百人？才二百人你就敢冲击上万人的官军，你没疯吧？……对了，我记得你们冲出来的时候，那声势可不像只有二百人，难道……你们每个人都拖了一个树枝？”

李岩这才微笑了起来，说道：“江兄弟果然聪明，我若不是把声势弄得那么大，怎么能吓住官兵？不把官兵吓住，我们这二百人岂不是找死？要是你们的动作能快一点的话，我这二百人最少能回来一百五六十。”

说到后来，李岩又忍不住瞪了江枫一眼。江枫无奈地笑道：“这不是没办法吗？那十尊大炮万万不能落在官军的手里，不然闯王军可就不是多死伤几百人的问题了。现在炮在我们手里，你算算以后我们会少死多少兄弟？”

李岩也知道十尊大炮确实重要，不然江枫害他损失了一百多个兄弟，早就骂起来了，哪容得他现在这么轻松？但那一百多个兄弟的死确实让他心疼，这才对江枫发泄了几句。听江枫这么说，只好长叹一声，说道：“你说的不错，十尊大炮以后能救更多兄弟的性命，这事怪不得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江枫突然问道：“李大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援兵一天一夜才到？而且援兵只有区区二百骑？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

李岩尴尬地道：“江兄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送炮过来的兄弟。你们的行踪不知怎么被官兵知道了，出动了大批的人马去伏击你们。我们认为潼关会因此兵力空虚，所以先去偷袭潼关了。”

江枫听的大怒，又问道：“闯王拥兵十万，攻打潼关的同时，难道连几千人马都分不出来吗？就算他无法分兵救援，那么攻打潼关之后，援兵为什么又来的这么少？是不是闯王他们认为我们已经不可能活着了，所以干脆就不派了？只有你李岩是个死心眼儿，带着二百骑来给我们收尸？”

李岩正色道：“先取潼关，我也是同意的，你要是怨恨，就怨恨我吧，和其他人无关。”

江枫只觉得肚子都要气炸了，又不能真的发泄到李岩身上，只能恨恨地一掌拍在身边的一根柱子上。这根柱子是眺望敌情的角楼的一根支柱，足有大腿粗细，结果被江枫一掌拍断，让整个角楼都塌了下来。

角楼坍塌，顿时惊动了其他闯王军，一个小头目呼喝道：“什么人在此捣乱？将他拿下，用军法治罪！”

江枫也不跟他废话，冲上去将十几个来抓他闯王士兵像扔毽子似的扔出去，惹得军营中一阵大哗。李岩连忙喝止其他人，江枫没了发泄的对象，腾身跃上马背，对刚刚赶来的胡桂南和铁罗汉说道：“你们将火枪都送到泰山去，叫我那袁兄弟好好运用，我走了！”

说罢，江枫一个人闯出军营，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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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行刺

江枫从闯王大营出来，就一直向北飞驰，直到把马累的口吐白沫了，才收住速度，免得马背累死。他胸中的怒气随着这一阵飞驰也消散了不少，终于能平心静气地思考问题了。

说起来，先在暗中对对方下手的是江枫，闯王只是在反击而已，虽然手段卑鄙了点，但也没对江枫造成什么损失。伤亡的那些江湖好汉，都是侯飞文招来的，都是闯王的手下。但说是这么说，江枫就是觉得憋气，认为闯王太过小气，不是个做大事的料，想办法用袁承志把他顶下去的念头更坚定了。

马匹小跑了一阵，已经从激烈的运动中舒缓过来，江枫跳下马来，歉疚地摸摸了马的鬃毛。倒是那匹马很忠厚，江枫才稍稍对它示好，它就很亲昵地用脑袋拱了拱江枫。江枫失笑道：“看来这个世界还真是人不如兽啊！”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江枫回头一看，发现是胡桂南和铁罗汉追了上来。他们两人骑了四匹马，追到江枫的时候，马匹还犹有余力。一见到江枫，铁罗汉就大叫道：“江兄弟，你也太不够义气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一起去关外刺杀皇太极，你自己跑了算什么？”

旁边的胡桂南却说道：“这可不能怪江兄弟，他当时若是不走，说不定闯王会真的会以军法的名义派人拿下他。到那个时候，双方可就要翻脸了。所以说，江兄弟也是不得已。”

铁罗汉道：“就算他不得不马上离开，可他临走的时候还让我们把火枪送到泰山去，这还不是要支开我们？”

胡桂南还要再说，江枫无奈地打断他们道：“行了，你们两个不用一唱一和的了，咱们一起去总行了吧？对了，我们让你们把火枪送到泰山去，你们两个却跑到这里来了，那枪谁去送？”

胡桂南道：“是侯飞文去送，他带着他的那些兄弟，一起去泰山了。我估摸着，他应该不会回闯王那里了。”

铁罗汉撇撇嘴道：“回去才是傻瓜！江兄弟你不知道，我们管李将军要马来追你的时候，他手下的一个亲随在给我们备马时偷偷告诉我们，攻打潼关回来之后，李将军要来救援我们，可闯王竟然不答应，李将军是违抗了军令来救我们的，要不然怎么会只带出二百骑来！多亏我们带回了十尊大炮，不然的话李将军弄不好还要被军规处置呢！”

江枫听的嘿嘿冷笑，说道：“闯王如此胸襟，怎成的大事？就算他攻进北京，坐上龙椅，也早晚会被赶下来。只是可惜了李大哥这么一个人才，辅佐了这么一个难成大事的废物。”

胡桂南和铁罗汉面面相觑，不敢接话。闯王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可是将要替代明朝的人，如今在江枫的嘴里却成了“废物”，胡桂南和铁罗汉虽然对闯王不满，也不敢接江枫的话。

江枫说完之后才醒悟过来，闯王现在的威望还很高，这么诋毁他，可是给自己招祸的行为，于是赶紧转化话题道：“好了，我们加紧赶路吧，趁天还没黑，赶到下一个宿头。”

三人都避开关于闯王的话题，闷头赶路。他们这一路急赶，不过数日就到了盛京。找了个客栈住下，三人开始商议怎么混进皇宫。

盛京的皇宫虽然远比不上北京的皇宫富丽堂皇，可戒备森严之处却要远胜，尤其是盛京皇宫面积不大，防守起来也更容易。这就让江枫为难了，进不去皇宫，还怎么刺杀？

虽然江枫知道，即使他不刺杀皇太极，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可这一点他无法说出来，身边又跟着胡桂南好和铁罗汉两人，不做出刺杀的样子来，岂不让人觉得自己说大话？

再者，光死一个皇太极，江枫觉得还不保险。原著中袁承志可是有刺杀多尔衮的机会的，只有把这两个人都干掉，满清才会真正群龙无首。所以，江枫还是很努力地想要完成这次刺杀任务。

胡桂南是神偷，当然对潜入一道很有一手，江枫和他结伴在皇宫四周查探了三四天，才初步拟定了一个计划。之后又等到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三人这才靠近了皇宫，铁罗汉轻功太差，留在外面把风，江枫和胡桂南则越墙而入，摸进了皇宫。

可是进了皇宫之后，胡桂南发现自己竟然寸步难行。巡逻的侍卫一队接一队，几乎没有断绝。想要从中穿过去，非得轻功、胆识、感官无一不强才行。可胡桂南只有轻功还算过得去，刚走出几步，就出了几次险情。胡桂南自知无法帮上江枫什么忙，而且还会连累江枫，只好主动说道：“江兄弟，我不能跟你进去了，连累你遇险还是小事，若是惊动了侍卫，让你刺杀不了皇太极，那可就是大事了。”

江枫也点头道：“也好，你和罗汉大哥先出城去，在城南二十里的破庙等我，等我得手之后，就去那里找你们，我们快马加鞭回中原。”

胡桂南转身回去了，江枫则继续向前摸。可皇宫就是皇宫，江枫这种土老冒一进去就有些懵了，眼见殿阁处处，却不知皇太极居于何处，一时大费踌躇。无奈之下，他只好慢慢摸索，想抓个落单的太监或侍卫什么的问问路。但又到哪找落单的人去？别说落单了，连三两个人一起的都少见，大多是成群结队的，让江枫眼看着无法下手。

胡乱走了半个多时辰，江枫突然见四个小太监打着灯笼，引着三个官员走来。江枫心中一喜，知道这些官员这么晚了进皇宫来，肯定是见皇太极的，于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走了没多远，就见那七人走进一座大殿。江枫抬头看去，见殿外匾额写着“崇政殿”三字，旁边有行弯弯曲曲的满文。江枫绕到殿后，伏身在地，只见殿周四五十名卫士执刀守御，心中一喜：“此处守卫森严，皇太极定然就在殿中。”

江枫在地下慢慢爬近，拾起一块石子，投入花丛。四名卫士闻声过去查看，江枫展开轻功，如一阵清风，顷刻间到了殿顶，轻轻推开殿顶的几块琉璃瓦，从缝隙中凝目往下瞧去。就见大殿中灯烛辉煌，那三名官员正跪在地下，行的是三跪九叩大礼。只听得最前的一名花白胡子的老官说道：“臣范文程见驾。”其次一名身材魁梧的官员道：“臣宁完我见驾。”最后一名官员脸容尖削，说道：“臣鲍承先见驾。”

江枫知道皇太极就在眼前了，缓缓移身向南，从缝隙中向北瞧去，只见龙座上一人方面大耳，双目炯炯有神，约莫五十来岁年纪，看来就是那皇太极了。

本来江枫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手刺杀皇太极的，费这么大劲摸进来，也只是为了闹出点动静来，免得被胡桂南和铁罗汉误会。可是眼见皇太极就在眼前，他又有些忍不住手痒了。他的弹弓绝技，在这个距离上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一击将皇太极的脑袋打成烂西瓜一点都不成问题。

江枫都瞄准了皇太极了，在最后关头，还是理智战胜了诱惑，弹弓一偏，弹子将皇太极身边的一个侍卫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皇太极见身边的人突然脑袋爆了，顿时一愣，紧接着才反应过来是有刺客，吓得翻身钻到了桌案下，大叫抓刺客。

江枫第一弹杀了皇太极身边的侍卫，第二弹就不以他为目标了，转而去射那三个汉臣。而偏偏这三个汉臣还自认为是忠臣，死死地护在桌案旁边，替皇太极抵挡，正好被江枫一下一个，全都解决了。

这个时候，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无数皇宫侍卫涌上来，要捉拿江枫。可惜这些人虽然悍勇，可懂轻功的人寥寥无几，即使上了大殿，也都被江枫轻易踢了下去。正当江枫把这些侍卫耍的团团转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大胆狂徒，竟然敢行刺皇上，留下命来！”

在这大多是满清人的地方，陡然听到有个说汉语的，江枫立即提高了警惕。木桑道人的师弟玉真子可就在这里，那可是一个相当厉害的高手，江枫哪里敢大意？当下弹弓一转，看也不看地就使出了连珠射法，劈头盖脸地一顿乱打，然后也不管打中没打中，身形一闪，就要逃走。

按说江枫这一通乱打，身后的那人即使不挨上一两下，也要被阻挡片刻。可是让江枫吃惊的是，那人竟然像是影子一般，打出的那些弹子一点作用都没起，紧跟着江枫跃了起来，一拂尘扫向江枫的后脑，同时叫道：“在我玉真子手下还想逃命？痴心妄想！”

江枫一听说这人真的是玉真子，心中的警惕立即提到了最高，在半空中扭身横移，顺手抽出背后的青钢剑，一剑刺了过去。玉真子哪里想到江枫在半空中还能移形换位，大惊之下只好收回拂尘，格挡江枫的宝剑。

要说在半空中较量，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另外一种武功能和《昆仑剑法》相提并论，玉真子就是武功再高也不行，不等玉真子格挡到宝剑，江枫的身形再换，一转反而转到了玉真子背后，又是一剑刺去。

玉真子心中大骇，也顾不得面子了，反手将拂尘向江枫扔了过去，自己则身体蜷缩成球，尽量减小受攻击的面积，同时又使了个《千斤坠》，加速落下地来。结果，江枫的这一剑只是在他的背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玉真子落败，就没有人能阻挡了江枫了，他几个纵跃就逃出了包围圈，侍卫射出的箭矢只能追着他的影子远远地给他送行。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连同玉真子在内，全都木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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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再刺

汇合了胡桂南和铁罗汉之后，两人急问结果如何。江枫摇头道：“皇太极身边有一个汉人高手叫玉真子，武功不在我之下，我用连珠手法射出的弹子都奈何他不得。”

胡桂南和铁罗汉都没听说过这个玉真子的名头，见江枫都承认难以胜他，都是骇然而惊。铁罗汉道：“江兄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次刺杀不成，那皇太极必定严密戒备，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胡桂南也道：“是啊，尤其是这个玉真子，必定时刻不离皇太极的左右，我们两个又帮不上你的忙，再想下手可就难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等过一段日子，这次刺杀的事被人忘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来？”

江枫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皇太极不死，我就不回中原！再说我还有另外的想法，这一次我虽然没能杀了皇太极，可他手下的三个大臣都被我干掉了。皇太极有众多的侍卫保护，那些大臣可没有，我一时杀不了皇帝，那就杀大臣。没了那些辅佐的大臣，我看皇太极一个光杆皇帝还能干什么。”

铁罗汉听的大喜，赞同道：“江兄弟说的没错，没有得力的大臣，皇太极就什么也不是！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管理国家，上阵打仗吧？”

胡桂南笑道：“要想杀光满清的大臣，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杀了一两个，其他人就都会有防备了。不过能杀几个是几个，闹得满清人人自危，连门都不敢出，那也不错。”

江枫又道：“要想干成这件大事，那个玉真子必须先除掉。这个人的武功太厉害，再和满清那些悍勇的侍卫合力，我们三个就危险了。”

胡桂南道：“可这个玉真子的武功不在你之下，想杀他，只怕不容易吧？”

江枫狠狠地道：“既然他是我们的敌人，就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了，我们先偷袭，如果偷袭不成，你们就上来帮忙，我们三个人一起上，总杀得了他了吧？”

胡桂南和铁罗汉也不是迂腐的人，都点头道：“像这等卖祖求荣的奸贼，自然不用和他讲什么道义，到时候我们一起上！”

商议停当，三人各自休息。等到中午时分，胡桂南单独又进了盛京城，熟悉一下道路，顺便也打听一下消息。等他回来时，带着一脸的兴奋之色，还不等到他们暂时栖身的破庙，就大声嚷嚷道：“江兄弟，你可真了得，干了那么大的事，回来之后竟然还那么轻描淡写的，还真是居功不自傲啊！”

铁罗汉性子急，急忙抢上去问道：“江兄弟昨晚干什么？你快说说！”

胡桂南笑道：“江兄弟只说昨晚杀了三个皇太极手下的大臣，却没说杀了谁。还有，那个玉真子和江兄弟只交手了三招，就被刺了一剑。江兄弟还说那玉真子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实在是太谦虚了。”

江枫笑道：“这可不是我谦虚，那玉真子竟然和我在半空中交手，你们也知道我们昆仑派轻功的特点，他和我在半空中交手，我如果再赢不了，岂不是白练这些年的武功了？可即使是这样，我也只是小胜一招，等下次交手，他知道我的底细了，再想赢他可就难了。”

胡桂南道：“就算那个玉真子真的很厉害，那你杀了那三个大臣呢？难道你还不知道你杀的是谁？”

江枫道：“这我倒知道，他们在拜见皇太极的时候，自报了姓名，好像一个叫范文程，一个叫宁完我，还有一个叫鲍承先。这三个人怎么了？”

胡桂南怪叫道：“怎么了？你还说怎么了？那三人可都是满清朝廷中最重要的几个大臣之一！尤其是满人悍勇却少谋略，这三个汉官就更加显得重要。如今被你一锅端了，满清可就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文臣了！可以说，你一下子就砍掉了满清的半边身子！这是何等大功，你竟然还不当回事。”

江枫挠挠脑袋说道：“是吗？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有这么重要。当时我第一弹失了手，皇太极就钻到桌案下面去了，我打不到皇太极，他们三个又跳出来一副忠心耿耿，要替皇太极挡灾的样子，就顺手把他们干掉了。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胡桂南简直无语了，而铁罗汉却高兴的哈哈大笑，说道：“这可是个好消息，我们得庆贺一下！老胡，没顺便买些酒回来吗？”

胡桂南没好气地把一个酒葫芦扔给他，说道：“我看你是找借口喝酒而已。”转头又对江枫说道：“江兄弟，你这一功立的可不小，接下来，你还打算刺杀皇太极和其他大臣吗？盛京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全城戒严了，多亏是我，别人要想进出，还真不容易。连城门都戒备的这么严，还怎么刺杀？”

江枫也没想到自己顺手杀了那三个人，竟然惹下这么大麻烦。原著中袁承志没能刺杀成功，反而被活擒了，所以皇太极才毫无顾虑地去看什么布库摔跤。现在自己成功刺杀了三人，皇太极还怎么可能走出皇宫？就是他自己有那个胆子，其他人也不敢让他出来啊！他不出来，弄不好连多尔衮想杀他都没机会了。这下怎么办？皇太极不死，自己怎么向阿九交代？

江枫一时间犹豫难决，在庙中来回踱步。胡桂南见他这个样子，出言劝道：“江兄弟，我知道你没杀得了皇太极心有不甘，可是我们也得量力而行。现在的盛京被好几万精兵悍将围了个严严实实，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抵不过数万人啊！所以我们还是先回去，等风头过了，你想要再来，我和罗汉再陪你来。”

江枫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们再等三天，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实在机会，我们就回去。”

胡桂南暗道：“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也未必有机会。出了这么大的事，盛京不翻一遍才怪。”不过三天时间也不长，胡桂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当即点头答应了。

当天晚上，江枫就耐不住寂寞，留下轻功太差的铁罗汉，和胡桂南两人翻过城墙，又进了城。胡桂南虽然早就打算劝江枫回去，但预订的任务还是完成了，打听到了玉真子的住处。进了城之后，胡桂南在前面带路，江枫跟在后面，直奔布库武士的驻地。

等到了地方，就见这里的房屋还真不少。要在这么多房屋中找出玉真子的住处，那可要花费不少工夫。江枫和胡桂南懒得一间一间地找，寻到两个落单的武士，江枫突然冲出去点了他们的穴道，拉到了草丛里。

胡桂南左手将尖刀抵在一名武士喉头，右手大打手势，在自己头顶作个道髻模样，问他这道人住在何处。那武士道：“你作甚么？我不明白。”不料他竟会说汉语。

原来盛京本名沈阳，向是大明所属，为满清所占后，于天启五年建为京都，至此时还不足二十年。城中居民十九都是汉人。这些布库武士除了练武摔交，每日里便在酒楼赌馆厮混，泰半会说汉语。胡桂南大喜，问道：“你们的总教头，那个道士，住在哪里？”

那武士给尖刀抵住咽喉，正自惊惧，一听之下，心想：“你要去找我们总教头送死，那真是妙极了。”嘴巴向着东边远处一座房子一努，说道：“我们总教头护国真人，便住在那座屋子里。”

那屋子离其余小屋有四五十丈，构筑也高大得多。胡桂南料想不会有错，两掌将两人打昏，让他们在几个时辰之内不能示警。江枫本想杀了这两人，可见胡桂南留了他们一条命，想了想又忍住了，免得被认为太狠。于是也不再管这两人，跟着胡桂南向那栋大屋潜去。

两人还在墙外，就听屋内男女嬉笑之声不绝。原来玉真子不知从哪找来两个粉头，正光着身子在床上调笑。

江枫眼珠儿一转，对胡桂南低声说道：“胡大哥，我给你打掩护，你去把这个无耻之徒的衣服都偷出来。”

胡桂南笑道：“果然好计！他光着屁股怕人看见，就不敢叫人来帮忙，我们也不用慌张了。我这就去！”

两人绕到后门，胡桂南贴身墙上，悄没声息的爬上。跟着又沿墙爬下。江枫见他爬墙的姿式甚是不雅，四肢伸开，缩头耸肩，行动又慢，倒似是一只乌龟一般，但半点声息也无，却非自己能及，不由心中赞叹，圣手神偷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胡桂南潜进了屋中，江枫在外面等待，没多一会儿，就听玉真子突然厉喝道：“什么人？”

接着，就见只见一个黑影飞步奔来，正是胡桂南，奔到临近，却见他手中累累赘赘的抱着不少物事。江枫急忙迎了上去，让过胡桂南之后，就把弹弓上好了弹子，等待玉真子出现。

玉真子以为只是遭了贼，丝毫不曾戒备，光着身子围了一床棉被出现在墙头上，戳指骂道：“鼠辈，敢来偷道爷我的东西，你这是活的不耐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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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功成

还不等他说完，江枫就赏了他一枚弹子，玉真子措手不及，只来得及让开正面，却被打中了肩膀，疼的他一声惨叫，落下墙去。江枫得势不饶人，立即追了上去，又是一弹打去。

玉真子肩膀受伤，但武功依然能使出七成来，尤其是铁剑门的暗器手法相当独到，躲暗器也非常在行，见江枫又是一弹打来，身体像蛇一样地扭动了一下，就躲开了这一下。江枫再打，玉真子再扭，江枫连打了五六下，一下也没打着，仅能逼得玉真子躺在地上起不来。

江枫无奈，只好将弹弓插回腰间，抽出剑来扑了上去。玉真子见状大叫：“你还算不算好汉？先是偷袭，接着又用兵器对我空手，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看不起吗？”

江枫手中的剑连连刺出，一边说道：“只要你死了，谁还知道？再说了，像你这样卖身投靠满人，连祖宗都不要了的人，还用和你讲什么公平？”

玉真子本身是个小人，最喜欢的就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句话，可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个比他还要无耻的家伙，摆明了就是欺负你，气得玉真子想骂都不知道骂什么才好。他这一心神不属，才过了五六招，身上就连中了两剑，多亏他反应快，这才伤的不重。

玉真子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小命可真就交代在这了。生死关头，面子什么的都是奢侈品，玉真子已经完全顾及不到了，终于放开了围在身上的棉被，拼着左腰又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转身就逃。

江枫没想到在这样的劣势下，玉真子竟然还能找到逃跑的机会，心中自然不甘的很，立即纵身就追。但铁剑门不止暗器手法精妙，轻功也是一绝，玉真子又是到了这样的要命的时候，潜力被激发出来，跑得简直如闪电一般。江枫即便用上了《龙飞九天》的功法给自己连连加速，也只能追个首尾相衔，再也无法接近一寸。

这个时候，江枫真是无法不佩服这个家伙了，玉真子受了好几处伤，尤其是肋下的那一剑，更是几乎让内脏都流出来，可他硬是让江枫拿他没办法。

眼见着玉真子就要冲进一个非常大的牛皮大帐了，江枫知道只要玉真子向这里跑，肯定是来求援兵的，如果让他进了大帐，那就真的失去这次机会了。于是江枫回手将宝剑插回剑鞘，又把弹弓拿了出来，在玉真子冲进大帐的前一刻，一弹打出！

就在玉真子跃身向帐内冲去时，这一弹终于击中了他，就听玉真子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打飞了一样摔进帐中。江枫无暇查看战果，一弹发出立即绕到大帐后面。玉真子摔进帐中之后，立即引出了几个侍卫，四下查看了一番。可江枫退的快，他们连影子都没看到，更没想到来人会这么大胆，不但没逃，反而就藏在身边。

江枫伏低身子，掀开帐脚，向内瞧去。只见玉真子仰面朝天，摔在地下，全身一丝不挂，瞧不出他一个大男人，全身肌肤居然雪白粉嫩，身上满是伤口，这模样既可怪之极，又可笑无比。帐中一阵惊呼之后，便即寂然无声。只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大声说起满洲话来。袁承志吃了一惊，说话之人竟然便是满清皇帝皇太极。

这一下可让江枫大喜过望。原著中确实是袁承志在追杀玉真子时，巧遇皇太极。江枫本以为自己刺杀了三个大臣之后，原本的情节会发生变化，皇太极不敢再出皇宫，可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真出来了！江枫差点大笑出来，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好运，皇太极既然在这里，那他就死定了！

果然，皇太极交代了几句之后，起身走出大帐，数十名侍卫前后拥卫，上马远去。江枫顾不得胡桂南了，来不及和他打招呼，就跟在皇太极一行人之后。

众侍卫高举火把，向西而行，跟不到一里，便见众侍卫拥着皇太极走向一所大屋。江枫立即抢在众侍卫布置好警戒网之前，绕到屋后跃进墙去。墙内是好大一座花园，南首一间屋子窗中透出灯光，他伏身走近，从窗缝中向内张去[奇Qisuu.ｃom书]，但见房中锦绣灿烂，大红缎帐上金线绣着一对大凤凰。迎面一张殷红的帷子掀开，皇太极正走进房来，一名满洲女子起身相迎。这女子衣饰华贵，帽子后面也镶了珍珠宝石。皇太极进房后，那女子回过身来，就见她约莫二十八九岁年纪，容貌甚是漂亮，甚至还在阿九之上，全身珠光宝气，显然是皇太极的妃子。

皇太极见到这个女人，显然心情不错。可才说了没几句话，就发现一双男人的鞋子，皇太极脸色大变，厉声喝问。那女子花容惨白，掩面哭了起来。皇太极一把抓住她胸口，举手欲打，那女子双膝一曲，跪倒求饶。皇太极的拳头举起来却落不下去，最后还是恨恨地放开了她，俯身到床底下去看，想要找出那奸夫来。

便在此时，皇太极身后的橱门突然打开，橱中跃出一人，刀光闪耀，一柄短刀向皇太极后心插去。那女子“啊”的一声惊呼，烛光晃动了几下，便即熄灭。过了好一会，烛火重又点燃，只见皇太极俯身倒在地下一动不动，背心上鲜血染红了黄袍。

江枫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心中暗暗高兴。又见那个女人伏在那个凶手的怀里痛哭，知道这人就是多尔衮了，立即轻轻抽出了宝剑，突然跳进去就是一剑。

多尔衮杀了皇帝，这个皇帝又是自己的兄长，饶是他心志坚毅，也忍不住心中惊惶，江枫突然的偷袭，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剑削飞了脑袋。伏在多尔衮怀中的女人，被多尔衮脖颈中喷出来的鲜血彻彻底底地洗了个脸，吓得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这也不能怪她胆子小，任凭是谁，正抱在怀里的人突然没了脑袋，又被鲜血浇了一脸，不吓出精神病来就不错了。

江枫看着这个女人，想了想还是没杀她。尽管江枫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孝庄皇后，对清廷稳定起了极大的作用，但如今皇太极和多尔衮这两个清廷中最有力的人物都死了，她一个女人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而且江枫就是再卑鄙，让他下手杀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也是下不去手的。

事情都办完了，江枫转身要走，可是等他走到门口时，又站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一人两尸，又走了回来，将三个人的位置重新摆放了一下，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事情的经过。尤其是多尔衮和孝庄通奸这个细节，更被强调了一下。江枫虽然下不了手杀孝庄，但是给她找点麻烦还是必要的。毕竟这个女人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就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能打压她一下，让她从此没有了任何话语权，那是最好的。

最后，江枫又用蜡烛点燃了窗帘，然后闪身出了房门，在院中找个地方藏了起来。那窗帘燃烧起来，窗外的人立即就能发现，所以很快就有侍卫发觉不对，进来查看。结果一进来就发现屋中的凶案现场，尤其是死去两人的身份，更让这个侍卫魂飞魄散，吓得连滚带爬地去叫人。

这个侍卫心神慌乱，完全没想到其他，不似人声地大叫起来。叫声惊动了其他侍卫，顿时让这些人全都慌乱了起来。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跪倒在地大声哭嚎。还有冷静一些的，招呼同僚保护现场，然后通知他们的上司。还有一部分比较机灵的，立即想到在他们的保护下皇帝被杀了，他们会是什么下场？尤其是那个发现凶案的侍卫那么一叫，事情更加无法掩饰了，所以立即就有人什么也不顾地转身就逃。如果能在全城封锁之前逃出盛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有人逃跑，有人哭嚎，还有人大声嚷嚷，现场乱成了一片。江枫趁这个机会，几个闪身就出了这个宅院，找到随后跟到这里的胡桂南，拉着他就跑。胡桂南还莫名其妙，可又被江枫拉着疾奔，连嘴都张不开，只好把问题闷在肚子里。

出了城，回到那个破山神庙，江枫立即招呼铁罗汉，赶紧收拾行装，立即回中原。胡桂南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问道：“江兄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枫这时的心情好极了，手上给马匹上马鞍，嘴上哈哈笑道：“普天神佛保佑，我们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到没边了！我昨天杀了三个大臣，没想到皇太极今天还敢出来，而且还这么巧地被我遇到了。妈了巴子的，这么好的事我怎么能放过，当然要跟下去了。可没想到还没等我出手杀他，他就被他的兄弟多尔衮给杀了！”

“皇太极死了？！”胡桂南和铁罗汉都是惊喜莫名，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

江枫哈哈一阵狂笑，说道：“我一看我都到那了，却没我什么事，这怎么行？所以我就出手替皇太极报了仇，把多尔衮给杀了。”

“多尔衮也死了？！”胡桂南和铁罗汉又是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

江枫呵呵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啊，说话一个字都不差，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回家喽！”

胡桂南和铁罗汉从震惊中醒来，也都是哈哈大笑，麻利地准备好一切，三人骑了五匹马，踏上了回中原的路。而一路上，都留下了三个男人神经质似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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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进京

三人离了盛京，疾驰了两天之后，这才放慢速度，开始悠闲地赶路。他们的心情都极好，这一路上完全是游山玩水地过来，所有走的很慢。等到了山海关时，才听到从盛京传来的消息。

皇太极的妃子和多尔衮通奸，结果堂堂皇帝被奸夫给杀了，而奸夫又被刺客杀了，如此大丑闻，就算满清全力隐瞒，也还是有风声传了出来。如此消息一传出来，顿时天下震惊。在这个消息之下，皇太极的长子豪格继承皇位的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江枫三人一进山海关，就见关内的大明官兵士气陡涨，而关外满清的大军却是士气低落。此消彼长之下，大明官军颇有蠢蠢欲动，趁机收复失土的架势。江枫见此情景，不由得感叹，有的时候历史还真是由小人物创造的。前有萨拉热窝事件，后又江枫刺多尔衮，都是一样的改变了历史。不过大明能否就此挽回颓势，江枫还是不抱太大的希望。

不过这些事和江枫的关系不大，而且也管不着，所以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山海关，直奔北京城。江枫去北京的目的，自然是去找阿九，但是对胡桂南和铁罗汉却不能这么说，要是他们知道阿九是大明公主，保证立马和他掰了。所以江枫对他们的解释是“结交大明官员，给起义军收集情报”。

可是江枫万万没有想到，等他们刚进了城门，就有人迎了上来，江枫一看，发现这个人身上居然绣着青竹帮的标识。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袁承志竟然也在京城里，并且买好了一座大宅院。听说江枫要来，特意派人在这里等候。

江枫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对和袁承志重逢有些欢喜，但更多的是恼火。袁承志现在身为一军之首，怎么能轻易离开？难道他不知道，他只要一放手，那支军队就会归了别人吗？所以江枫跟着那个青竹帮众去那所大宅院时，一路上脸色都很不好看。

等到了那个大宅院，袁承志带着温青青、沙天广、程青竹等人一起出来迎接。袁承志一见江枫那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了，苦笑着把他们迎进去，然后才解释他为什么会来到北京。

原来，在江枫离开泰山之后，武林大会如期举行。结果在山宗、南京金龙帮、以及沙天广程青竹的支持下，袁承志顺利地当选了七省武林盟主。山宗的人听从了江枫的劝告，激励撺掇袁承志自组一军。袁承志被就被江枫说的心中有些动摇了，再被山宗的人这么撺掇，终于点头答应下来。于是这些成分复杂的各路豪杰在泰山成立了一支有别于闯王军的部队。袁承志自称平天将军，手下的军队也叫做平天军。

可是袁承志当上了这个平天将军之后，才知道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首先就是这支军队的成分太复杂，有占山为王的土匪，有打家劫舍的独行大盗，有收保护费的黑社会，还有投降过来的官军。这么多身份、阅历、出身各不相同的人聚在一起，想把他们捏合成一支能打仗的军队，谈何容易？光是处理内部的纠纷，就让袁承志一个脑袋两个大。

后来，在众人争吵了数日之后，终于定下了章程。就是这支军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平天军的正式军队，必须完全按照军队的制度来管理，只要在军中任职，就必须服从袁承志的命令。这一部分中，大多是投降过来的官军和山宗诸人。这些人原本就是军人，纪律性比较强，也能守住规矩。而另一部分，则是武林同盟。袁承志对这些人并不过多要求，他们也只是负责打探消息、募集军费等自由度比较大的活儿。对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江湖豪杰，更适合一些。

好不容易整合了这些人之后，袁承志带着他们也打了几仗，牵制了不少官军，有力地配合了闯王对潼关的攻势。可是打起仗来，事务就更加繁忙了。尤其是袁承志根本不懂兵法，一下子要他指挥这么多军队，时刻在为这支部队的前途操心，实在是难为他了。要不是山宗诸人以及投降过来的水总兵颇有能力，在旁尽力辅佐，只怕袁承志早就愁白了头。

可即使有这些人帮忙，袁承志渐渐熟悉了军队的一切，可还是觉得自己是在是不能胜任。越是熟悉，袁承志就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事事不敢轻易下决定，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让成千上百的兄弟因此而死。结果他在军队里简直就象个摆设，别人不商量好决策，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自己觉得难受的要命，手下的人也对他开始失去信心。一个没有决断的统帅，如何能让手下信服？

最后，袁承志在几经考虑之后，又和最亲近的山宗诸人商量了之后，终于决定让出平天军的实权，自己只挂个名，由山宗的孙仲寿接管军队，自己则以平天将军的身份统带武林同盟，带着沙天广和程青竹等人来北京城打探消息。

经过袁承志的解释，江枫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当初他提前一步离开泰山，就是不想和袁承志抢这个盟主的位置。他倒不是淡泊名利，而是知道自己不是当统帅的料。而且江枫知道当一军之主是个很累人的活儿，江枫不想自己受累，所以才把袁承志推了出去。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就是袁承志固然是个很聪明，很善良的人，但他不通军略，缺乏决断，又没有慑服手下的威严。能让群豪信服，完全是因为他对这些人有恩。他这样的人在江湖上能凭着过人的武功让人敬服，可做统帅就完全不行了。这一点，袁承志和他爹袁崇焕完全相反，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他爹的儿子。

明白袁承志的苦衷之后，江枫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袁承志知道江枫这是原谅他了，立即高兴了起来，招呼人摆下宴席，给他们接风洗尘。

当晚，久别重逢的江枫和袁承志都喝的大醉，最后倒在一张床上抵足而眠。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他们两人才起来。一出门，就见青青等人正在兴致勃勃地布置新家。原来袁承志他们也刚到不久，这所大宅院的布置都是原来的。温青青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自然要重新布置一下。

袁承志和江枫也由得她，打了声招呼之后，相携出门，要去逛逛这座古老的城市。不经意间，他们走到一处，见有数十名户部库丁手执兵刃，戒备森严。听途人说，是南方解来漕银入库。江枫摸了摸下巴，对袁承志说道：“这个崇祯皇帝还真挺执着，上一趟漕银刚被劫了，马上就又运来一趟。照他这个弄法，只怕江南这富庶之地也经受不住，早晚也要乱起来。”

袁承志点头道：“乱起来也好，大明王朝倒的就更快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突见两条黑影从库房屋顶上跃起，身法甚是迅速，一转眼间，已在东方隐没。袁承志大奇，说道：“光天化日之下，难道竟有大盗劫库？倒要见识一下是何等的英雄好汉，江兄，我们追上去结识一下。”

说着，不等江枫回答，就脚下加劲蹿了出去。江枫无奈，只好也跟了上去。可当他们奔到东北角上，人影已然不见，但这边只有一条道路，于是两人提气向前疾追。他们两人这一提气狂追，真是疾逾奔马，追不多时，果见两人在向前急奔。两人放轻脚步，防那两人发觉，但势头丝毫不缓，片刻间相距已近。

远远地就见前面两人身穿红衣，头上伸出两条小辫子，看背后模样，竟是十五六岁的童子。两人肩头各负一个包裹，从身形脚步瞧来，包裹份量着实不轻，想来便是库银了，小小年纪，负了重物居然还能如此奔跃迅捷，实是难得。

奔不多时，两个红衣童子已到城边，那二童竟不停步，直冲而出。守在城门口的军士眼前一花，两团火样的东西已从身旁擦过，正自惊诧，突然两个灰影又是一晃出城，比那两团红云更加迅速，等到望见是两个穿红、两个穿灰之人的背影时，四人早已去得远了。

两人尾随双童，两名童子始终没有发觉。出城后奔行七八里路，眼前尽是田野。两童来到一座大宅之前，从身边取出带钩绳索，抛将上去，抓住墙头，攀援而上，跳了进去。江枫和袁承志走近，见那宅第周围一匝黑色围墙，墙高两丈，居然没一道门户。围墙涂得黑漆漆的，甚是阴森可怖，这已十分奇怪，而屋子竟没门户，更是天下少有的怪事。

袁承志奇怪地道：“这家人可真古怪，墙被涂成黑色也就罢了，竟然连门户都没有。江兄，我们进去看看？”

江枫摇头道：“我看这户人家很是诡异，说不定有什么禁忌，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了，回去吧。”

袁承志见江枫不同意进去，只好算了。等他们回到大宅院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吃过晚饭后，袁承志把刚才所遇说了。大家啧啧称奇，都猜不透怪屋中所居是何等样人。

次日清晨，众人聚在花厅里吃早饭。一名家丁匆匆进来，对青青道：“小姐，外面有人送礼来。”另一名家丁捧进礼物，原来是一个宋瓷花瓶，一座沈石田绘的小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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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巴结

袁承志接过两件礼物看了看，说道：“这两件礼物倒也雅致，谁送的？”却不想礼物中却无名帖。

青青封了一两银子命家丁拿出去打赏，问清楚是谁家送的礼，过了一会，家丁回来禀道：“送礼的人已走了。”

众人都笑那送礼人冒失，白受了他的礼，却不见他情。洪胜海道：“袁相公名满天下，这次来京，江湖上多有传闻，总是慕名的朋友向你表示敬意的。”

众人都道必是如此，江枫熟知剧情，但却不说破，只是微笑不语。

之后，又有人连续不断地送东西上门，从衣食住行，到珠宝胭脂，花样繁多，又无一不是精品。众人心疑，温青青故意说要什么什么，然后派洪胜海跟踪，很快就找到了送礼的人，原来却是京城的捕快头目，独眼神龙单铁生。因为不知这个单铁生打的什么主意，所以袁承志等人连夜将他们送来的东西都搬到了洪胜海打探到的那个院子，以示不受。

过了不久，单铁生终于忍不住露面了。这一天大家正在闲聊，一个家丁进来，送上个大红名帖，写着“晚生单铁生请安”的字样，并有八色礼盘。袁承志见了名帖，立即吩咐家丁道：“快请。”

家丁道：“这位单爷也真怪，他说给袁相公请安，转头走了，让他坐，却不肯进来。”

众人见这个单铁生还是这么藏头露尾的，未免都有些不高兴。袁承志于是派了洪胜海，拿了袁承志、江枫、程青竹、沙天广四人的名帖回拜，并把礼物都退了回去。

可是接连三天，单铁生总是一早就来投送名帖请安。程青竹道：“独眼神龙在北方武林中也不是无名之辈，怎么鬼鬼祟祟的尽搞这一套，明儿待我找上门去问问。”

铁罗汉忽然大声道：“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众人见他平时傻愣愣的，这时居然有独得之见，都感诧异，齐问：“干什么啊？”

铁罗汉道：“他见袁相公武功既高，名气又大，因此想招他做女婿。”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笑。沙天广正喝了一口茶，一下子忍不住，全喷在胡桂南身上。

众人开了一阵玩笑，青青口里不说甚么，心中却老大的不乐意，暗想那独眼龙可恶，别真的要招大哥做女婿。这天晚上，取来七张白纸，都画了个独眼龙老公差的图形，写上“独眼神龙单铁生盗”的字样，夜里飞身跃入七家豪门大户，每家盗了些首饰银两，再给放上一张独眼龙肖像。

温青青这么一闹，单铁生再也藏不住了，第二天一早就来拜见袁承志。袁承志虽然在这里是身份最高的一个，但有了事情，还是习惯把大家伙儿都找来商议，所以江枫、程青竹、沙天广、温青青等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一起去见这个六扇门里的总头目。

单铁生已有六十上下年纪，须眉皆白，仅有的一只左眼炯炯发光，显得十分精明干练。可他的态度却十分谦卑，对袁承志说道：“小老儿做这等事，当真十分冒昧。不过实是有件大事，想恳请袁相公跟各位鼎力相助，小老儿和各位又不相识，只得出此下策。不想招恼了各位，小老儿谨此谢过。”说着跪下来磕头。

江枫看着这个单铁生顶着花白的头发给袁承志这个年轻人磕头，心中对他先就有了三分恶感。袁承志也觉得很不舒服，所以急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刚想询问他此来何事，外面忽然匆匆进来一名捕快，向众人行了礼，对单铁生道：“单老师，又失了二千两库银。”

单铁生闻言，脸色顿时大变，站起身来作了个揖，道：“小老儿有件急事要查勘，待会再来跟各位请安。”说完，随着那捕快急匆匆地去了。

袁承志见单铁生来去匆匆，疑惑地道：“看样子，他真的是有求于我们，只是他到底想求咱们什么事？”

江枫笑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刚才那个来报信的捕快说，又失了二千两库银。昨天咱们两个不也看到有人在盗窃库银吗？看来这个单铁生是拿盗库银的人没办法，所以才来求我们的。”

温青青厌恶地道：“他们这些人，平时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倒霉了，这是报应，我们不管！”

这里的人除了江枫之外，都对六扇门的人没有好感，所以都很赞同温青青的话。只有江枫，他前世是个小警察，可以说是单铁生的同行，今天又见单铁生那么大年纪了还给袁承志磕头，心中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不过其他人都不想管这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闭嘴不言。

到得下午，鹅毛般的大雪漫天而下。青青约了袁承志，到城外西郊饮酒赏雪。他们一走，江枫也坐不住了，一个人出了家门，向紫禁城走去。他来北京是要看望阿九的，却始终没机会混进皇宫，心中已经是着急的很了。

可是到了紫禁城附近，却见这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侍卫把守。而且城墙高耸，想要翻墙而入也很困难。江枫远远地看了半天，只能无奈地承认，要想混进皇宫，白天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时天色还早，江枫又不想回家，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袁承志和温青青这次出去，好像会遇到那条金蛇。江枫跟袁承志一起学了金蛇郎君的武功，对金蛇自然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既然知道有这么一条蛇，当然不想错过，于是也向西郊而来，去找袁承志和温青青，做个电灯泡。

但袁承志他们出门时，只是说去西郊，这西郊的地方可大了，江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眼见天色将黑，江枫刚想要回去算了，就见袁承志抱着温青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江枫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去问道：“袁兄弟，出什么事了，青青这是怎么了？”

袁承志见到江枫，立即大喜，说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两条毒蛇相斗，那条大蛇会喷吐毒雾，青青贪看热闹，凑的近了一些，结果被毒雾毒倒了。”

江枫再看温青青的面容，见她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脸上有一层淡淡黑色。江枫笑道：“她中毒尚浅，没什么大事。”说着，掏出怀中的玉蟾蜍，递给温青青，要她放在口边。青青对着冰蟾吸了几口气，觉得一阵清凉，沁入心脾，头晕顿止，脸上的黑气也消散无踪。

袁承志见温青青已经无恙，这才放心，温青青却把玩着那个纯白剔透的玉蟾蜍爱不释手。江枫微笑道：“这玉蟾蜍有祛除百毒的功效，还能治疗伤患，只要有一口气在，只要吃下它，就能救回性命，非常神奇。我这里有一对，这一只就送给你们了，以备缓急。”

袁承志一惊，说道：“江兄，这……”

江枫摇头道：“你我兄弟，不必客气，这支蟾蜍就算是我提前送给你们的贺礼了。”

袁承志和温青青两人又被江枫说的脸上通红，温青青白了江枫一眼，也不客气，将玉蟾蜍递给袁承志，要他收好。袁承志知道说谢谢就显得客气了，也干脆地收了下来。

江枫说道：“你们说有两条毒蛇相斗，在什么地方？我也很好奇，你们带我去看看。”

温青青叫道：“好啊，有玉蟾蜍在手，就不用怕毒了。我爹爹叫金蛇郎君，正好配那条金蛇，我们去把它抓来，才是名符其实！”

三人又向来路走去，却不想没找到金蛇，反而遇见了单铁生带着一帮捕快。单铁生一见袁承志，连忙过来拜见，袁承志问道：“单头儿怎么在这里？缉捕盗贼吗？”

袁承志这么一问，单铁生趁机哀告，请三人到路边的一个茶馆叙话。江枫见他那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劝了一句，于是四人在茶馆中落座，挺单铁生讲述原委。

原来上个月户部大库接连三次失盗，被劫去数千两库银。天子脚底下干出这等大事来，立时九城震动。皇帝过不两天就知道了，把户部傅尚书和五城兵马周指挥使狠狠训斥了一顿，谕示：一个月内若不破案，户部和兵马指挥司衙门大小官员一律革职严办。北京的众公差给上司追逼得叫苦连天，连公差的家属也都收了监。

不料衙门中越是追查得紧，库银却接连一次又一次的失盗。众公差无法可施，只得上门磕头，苦苦哀求，把久已退休的老公差独眼神龙单铁生请了出来。单铁生在大库前后内外仔细查勘，知道盗银子的必非寻常盗贼，而是武林好手，一打听，知道新近来京的好手只有袁承志等一批人。

温青青听到这里，呸了一声，道：“原来你是疑心我们作贼！”

单铁生道：“小人该死，小人当时确是这么想，后来再详加打听，才知袁相公在南京义救铁背金鳌焦公礼，在山东结交沙寨主、程帮主，江湖群雄推为七省盟主，真是大大的英雄豪杰。小人当时心想，以袁相公如此英雄，如此身份，怎能来盗取库银？就算是他手下人干的，他老人家得知后也必严令禁止。后来再加以琢磨，是了，是袁相公要我们好看来着。这么一位大英雄来到京城，我们竟没来迎接，实在是难怪袁相公生气。咳，谁教小人瞎了眼珠呢。因此我们连忙补过，天天到府上来请安谢罪。”

青青笑道：“你不说，谁知道你的心眼儿啊！”

单铁生道：“可是这件事又怎么能说？我们只盼袁相公息怒，赏还库银，救救京城里数百名公差的全家老小，哪知袁相公退回我们送去的东西，还查知了小人的名字和匪号，大撒名帖，把小人惩戒了一番。”青青只当没听见，丝毫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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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重逢

单铁生又道：“这一来，大家就犯了愁。小人今日埋伏在库里，只等袁相公再派人来，就跟他拚命，哪知来的却是这两个红衣童子。我们追这两个小鬼来到这里，又遇见一个怪叫化，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两个童子救走了。袁相公，请你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吧！”说着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温青青惊讶道：“那个怪叫花？原来他也是两个童子一伙儿的！”

江枫问道：“什么怪叫花？”

袁承志见江枫动问，就把如何见到怪叫化、如何看他捉蛇的事说了。单铁生在一旁又求他帮同拿访，袁承志笑道：“拿赃是公差老哥们干的事。兄弟虽然不成器，还不致做这种事。”

单铁生听他语气，不敢再说，只得相揖而别，和众公差怏怏的走了。江枫虽然同情这个单铁生，可袁承志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然不语。

归途之中，只见迎面走来一批锦衣卫衙门的兵丁，押着一大群犯人。群犯有的是满头白发的老人，有的却是还在怀抱的婴儿，都是老弱妇孺。众兵丁如狼似虎，吆喝斥骂。(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名少妇求道：“总爷你行行好，大家都是吃公门饭的。我们又没犯甚么事，只不过京城出了飞贼，累得大家这样惨。”

一个兵士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笑道：“不是这飞贼，咱们会有缘份见面么？”

接着又见一群捕快用铁链拖了十多人在街上经过，口里大叫：“捉到飞贼啦，捉到飞贼啦！”

许多百姓在街旁瞧着，个个摇头叹息。袁承志和青青挤近去一看，所谓飞贼，原来都是些蓬头垢面的穷人，想是捕快为了塞责，胡乱捉来顶替。

袁承志和温青青都是又同情那些捕快的家眷，又恼恨他们的作孽多端，最后只是摇头一叹，什么也不管了。江枫却心中矛盾，那些捕快公人固然可恶，但他们的家眷也确实无辜。怎么才能既救下无辜之人，又让这些作威作福的家伙得到惩罚，实在是件两难的事。

三人见了那些人的惨状，心情都不是很好，一路回到寓所，都没再说话。回到寓所，洪胜海正在屋外探头探脑，见他们回来，大喜道：“好啦，回来啦！”

袁承志忙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洪胜海道：“程老夫子给人打伤了，专等江少侠回来施救。”

袁承志吃了一惊，回头去看江枫。江枫笑道：“程老夫子肯定是中毒了，胡大哥知道玉蟾蜍在我这里，所以在这里等我。”

袁承志点点头，忙随洪胜海走到程青竹房中，只见他躺在床上，脸上灰扑扑的一层黑气。沙天广、胡桂南、铁罗汉等都坐在床边，个个忧形于色。众人见到江枫，满脸愁容之中，登时透出了喜色。

江枫上前查看了一下，问道：“程老夫子伤在哪里？”

沙天广把程青竹轻轻扶起解开上衣，只见他右边整个肩膀已全成黑色，便似用浓墨涂过一般，黑气向上蔓延，盖满了整张脸孔，直到发心，向下延到腰间。肩头黑色最浓处有五个爪痕深入肉里。

江枫问道：“知道是什么毒物伤的吗？”

沙广天道：“程老夫子勉强支持着回来，已说不出话了。也不知是中了甚么毒。”

江枫也不再多问，取出玉蟾蜍，对准伤口，潜运内力，将毒气都吸到蟾蜍中。不多时，那蟾蜍就由白变灰，由灰变黑。胡桂南适时端来一碗烧酒，江枫将玉蟾蜍泡在酒里，缕缕黑水从蟾口中吐出，待得一碗烧酒变的和墨汁相似，冰蟾却又纯净雪白。这般吸毒浸毒，直浸了四碗烧酒，程青竹身上黑气方始褪尽。之后，江枫又开了个方子，叫洪胜海去抓药，给程青竹祛除余毒，调养身体。

洪胜海去了不久，就把药抓回来了，而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青布长衫，头戴斗笠，让人看不清面目的人。袁承志问道：“他是谁？”

那青衣人摘下斗笠，众人这才看清，原来竟是阿九！江枫见阿九主动找到这里来，心中大喜，急忙迎上去道：“阿九，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九脸色微红，低头道：“我听说师父在这里，就来看看。刚才洪大哥说师父受伤了，我先去看看他老人家。”

胡桂南笑道：“阿九姑娘放心，你师父已经没事了，是江兄弟出手救了他。阿九姑娘，这可是救命之恩，你要记得报答我们江兄弟哦！”

阿九被胡桂南调侃的脸色更红，愤愤地一跺脚，瞪了江枫一眼，说道：“我去看师父了。”

说着转身就走，温青青急忙追上去，给她带路。江枫望着阿九的背影，“嘿嘿”傻笑了两声。一向沉稳精明的江枫露出这副表情，让其他人都看的好笑，尤其是胡桂南和铁罗汉，更是调笑无忌。可惜江枫的脸皮太厚，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洋洋得意，倒让胡桂南和铁罗汉觉得没味了。

阿九看过程青竹之后，这才回到花厅。这时的花厅已经只剩下江枫一个人，其他人都知趣地躲开了。温青青将阿九送到这里，一见这里的空荡荡的，也立即明白了过来，“噗哧”一笑，将阿九推进大厅，自己也跑了。

这里没了别人，阿九倒也放松了不少，手被江枫一把抓住，也只是轻轻挣了挣，没挣脱也就罢了，只是脸红红地坐在那里。江枫这次再见到阿九，心中的狂喜之情，让他明白自己是真的爱上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孩了，所以也不说话，握着阿九的小手，眼睛定定看着阿九的俏脸，一慰相思之苦。

阿九被江枫看的发窘，终于将手挣了出来，说道：“你……那个……我师父的伤，没事吧？”

程青竹的伤势如何，温青青自然早就对她说了，只是阿九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找些话来引开话题。

江枫笑道：“你放心就是，程老夫子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需修养十天半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阿九瞟了江枫一眼，赶紧又低下头去，低声说道：“我……我在宫里时常留意关外的事情，听说了皇太极和多尔衮被杀，就知道你得手了，我……你……”

江枫笑道：“这是我答应你的聘礼，自然不能马虎。阿九，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你可愿意跟我离开皇宫，浪迹天涯？”

阿九的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用蚊子似的声音哼哼了一声，饶是江枫耳力惊人，也没听清她说什么，只好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阿九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又是跺了跺脚，起身跑了出去。她才出大厅，温青青就迎上来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阿九又羞又气，举手要打，温青青“咯咯”笑着转身逃跑。两女一追一逃地去远了，袁承志等人才回来，向江枫恭喜。江枫也是志得意满，放言等拜堂时，一定要和众人一醉方休。

可是当所有人都散去，江枫和阿九真正单独相处时，阿九却提出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江枫是不是现在就带她走。阿九是公主的身份，偷偷出来一趟也就罢了，可若是时间长了，必然会被人发觉。公主失踪，这是何等大事？到时候肯定是满城皆惊，这个宅院肯定是藏不住的。所以要走的话，只能现在就走。

江枫当然不想现在就走，后面还有很多好戏没开始呢，怎么能这个时候离开？可是此时不走，难道真的要等闯王进京的时候再走吗？到那个时候，阿九看到崇祯自杀，情何以堪？江枫又怎么忍心让阿九伤心？

江枫迟疑着没说话，阿九就看出他的为难了，她不知道大厦倾覆就在眼前，所以觉得再等一段时间也无所谓，于是开解江枫道：“江大哥，你若有事还没处理完，我就暂时回去等你。只要你……别忘了我就好。”

阿九这一说，江枫终于下了决心，后面的热闹他即使不在也没什么，原著中袁承志还不是一个人就处理了？再说，就算袁承志他们在京城的行动彻底失败，对大局也没什么要紧，闯王进京已经是不可阻挡，自己还是置身事外，免得阿九伤心的好。

江枫下了决心，感觉轻松了不少，笑着说道：“不，我们现在就走！你忘了我跟你说的田园风光了吗？种几亩田，养一群小鸡小鸭，再生一大堆孩子，那样的日子多美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一次阿九没有害羞的躲避，而是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连江枫过来轻拥着她都没反对。

两人商议妥当，江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来向袁承志等人告辞。他们听说江枫要走，都吃了一惊，纷纷出言挽留。但江枫去意甚坚，袁承志等人劝说不住，都是黯然叹息。

温青青眼珠一转，说道：“阿九，你师父被人打伤，你不给他报仇，就这么走了吗？”

这句话可问住了阿九，似乎这个时候还真不能走。无奈之下，阿九只好对江枫说道：“要不然，我们再耽搁几天，给师父报了仇再走。”

江枫也觉得再耽搁两天也没什么，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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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寻仇

两天后，程青竹终于醒来，这才说出他遇袭的经过，原来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最后被一个黑衣麻脸的老乞婆抓伤的。至于为什么被人算计，程青竹自己也莫名其妙。

但不管什么原因，程青竹无缘无故被人打伤了，要不是有玉蟾蜍在，弄不好还会出人命，这个仇岂能算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全部出动，打听这个老乞婆的下落。可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外来户，想在北京城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个人，谈何容易？花了不少工夫，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后来还是单铁生再来拜访，沙天广无意中说起这件事，单铁生立即把这事放在了心里，回去之后派遣手下，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老巢，竟然是在当今皇帝的叔父，成王爷的别府中。不过也正因为那是成王爷的别府，所以单铁生也有些不敢确定，说话间留了三分余地。

既然找到了对方的巢穴，不管是真是假，总是要去看看的。不过阿九早就说过，报仇的时候不能少了她，所以又派人给她送了信，大伙儿等到第二天，阿九又从宫中偷偷溜出来，这才由单铁生引路，只留下洪胜海保护伤势还没痊愈的程青竹，其他人全部出动，兴师动众地去寻仇。

出城七八里，远远望见一列黑色围墙。单铁生道：“那就是了。”

袁承志疑心大起，对江枫说道：“江兄，那天我们跟踪红衣童子，他们不就是进去这里的吗？莫非单铁生查到了大盗落脚的地方，故意引我们来，好做他帮手？要真是王公的别府，哪有起造得如此古怪的？”

江枫摇头道：“那也未必，单铁生若是想利用我们，难道就不怕我们事后找他算账吗？”

但袁承志对官府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改变，还是不相信单铁生，说道：“这几日来尽遇到诡秘怪异之事，不管怎么说，小心在意一些是没错的。”

这时沙天广也想起了袁承志日前所说的无门大宅，问单铁生道：“这座宅子没门，不知人怎样进去？”

单铁生道：“总是另有秘门吧。王爷的别府，旁人也不敢多问。”

就在众人计议时，忽听得鸡声咯咯，两只大公鸡振翅从墙内飞了出来。跟着跃出两名蓝衫童子，身手甚是便捷，数扑之下，便捉住了公鸡，向袁承志等望了几眼，又跃入围墙。

青青道：“这样大的公鸡倒也少见，每只怕有八九斤吧？”

胡桂南道：“公鸡再大，也飞不到那么高，有人从墙里掷出来的。那两个童儿假装捉鸡，其实是在察看咱们的动静。”

沙天广道：“嗯，那两个童儿武功也已很有根底，这地方真有点儿邪门……”

话未说完，突然轧轧声响，围墙上露出洞门，一个人走了出来。这人穿一件天蓝色锦缎皮袍，十分光鲜，袍上却用杂色绸缎打了许多补钉，就如戏台上化子所穿的全新百衲衣一般。待得走近，袁承志、青青和单铁生都是一惊，原来就是那日在雪地捉蛇的乞丐。

这人怪眼一翻，向袁承志道：“日前相公赐我美酒，尚未回报。今日难得大驾光临，请到里面，让我作个东道如何？”

袁承志道：“好极，好极，只是骚扰不当！”

那人也不答话，左手一伸，肃客入内。袁承志当先进去，见那围墙用厚厚的青石砌成，铁门厚达数寸，外面漆得与围墙同色，铁门与围墙交界处造得细致严密，是以便如没门一般。众人每走进一层围墙，铁门就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关上。

走入红墙后，那人请众人到花厅坐下，家丁端出菜肴，筛上酒来。众人见菜肴丰盛，然而每一盘中皆是大红大绿之物，色彩鲜明，形状特异，似乎都是些蛇虫之类，哪里敢下箸去？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请，请！”伸筷从碗中夹起一条东西，只见红头黑身，赫然是条蜈蚣。众人尽皆大惊。那人仰头张口，把一条大蜈蚣津津有味的吃了下去。阿九和青青都是一阵恶心，险些呕了出来，忙掉头不看。那人见把对方吓倒，得意之极。

江枫看得恼火，一伸手就把桌子掀了，冷声道：“锦衣毒丐齐云，这就是你们五毒教的待客之道吗？”

齐云哪想到江枫说翻脸就翻脸，也气得脸色铁青，将手中的筷子一摔，说道：“小辈，你倒是有些眼力，能看出我的身份。既然知道我锦衣毒丐，还敢在这里撒野，想找死是吧？”

江枫冷笑道：“找死就未必，找茬却是真的。江湖传说五毒教是邪教，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盗窃朝廷库银也还罢了，程青竹老夫子与你们无缘无仇，你们为何要痛下杀手？我们今天既然找上门来，事情就不能善了，少废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江某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恶有恶报！”

齐云阴怒极反笑，恻恻地说道：“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们今天就都把命留在这里吧！”

正说话间，忽然间厅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声音惨厉难听之极，各人都不觉打个寒噤，寒毛直竖。青青握住袁承志的手，惊道：“那是甚么？”

不等袁承志答话，齐云就站了起来，叫道：“教主升座。大家去听凭发落，瞧各人的造化吧！”

单铁生这时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惊道：“贵教教主也到了北京？”

齐云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径自入内。江枫怡然不惧，当先跟了上去。其他人见事已至此，也只能跟上江枫。只有单铁生哆哆嗦嗦地说道：“要是五毒教教主真的到了，大家死了连骨头也剩不下一根，大伙儿还是逃走吧。”

可惜这里没人听他的，都想看个究竟，一行人都跟上了江枫。单铁生不敢自己一个人先走，只好无奈地跟上，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埋怨江枫少不更事，不知江湖凶险。

众人跟着齐云转弯抹角的走了好一阵，经过一条极长的甬道，来到一座殿堂。殿上居中设了一张大椅，椅上罩了朱红色的锦披，两旁各站着四个童子。黑衣童子上殿分站两旁，每一边都是分穿红、黄、蓝、白、黑五色锦衣的五名童子，那两名身穿红衣的就是目前盗库银的童子，这时那两童垂首低眉，见到众人毫不理会。只听殿后钟声当当，走出一群人来，高高矮矮，有男有女，分站椅子两旁，每边八人，共是一十六人。锦衣毒丐站到了左首第二的位置上，右手第二人钩鼻深目，满脸伤疤，赫然是个相貌凶恶的老乞婆。

看到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凶煞，单铁生更是下的魂不附体，央求袁承志道：“袁相公，再不走就晚了！”

江枫见他那副样子，心中忍不住厌恶，说道：“你乖乖站在那里别动，我保你无事。”

单铁生见江枫说话，终于安静了一些，站在那里不动了。过了不久，就见十名童子各从袋里取出哨子吹了几下，二十多人一齐躬身。殿后缓步走出两个少女，往椅旁一站，娇声叫道：“教主升座！”

接着又听得一阵金铁相撞的铮铮之声，其音清越，如奏乐器，跟着风送异香，殿后走出一个身穿粉红色纱衣的女郎。只见她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甚是美貌。她赤着双足，每个足踝与手臂上各套着两枚黄金圆环，行动时金环互击，铮铮有声。肤色白腻异常，远远望去，脂光如玉，头上长发垂肩，也以金环束住。

何铁手如此装扮，如此风情，让心中有所准备的江枫还是愣了一愣。阿九始终站在他身边，见他盯着何铁手看，心中不舒服，握着江枫的手紧了一紧。江枫发觉，回头对他一笑，说道：“这个世上还有能及得阿九你八分美貌的女子，真是少见。”

阿九没想到江枫在这个时候还有心说小，又白了他一眼，但是心中却很高兴，连带着也不那么害怕了。

何铁手走到椅中坐下，后面又有两个少女跟着出来，分持羽扇拂尘。何铁手先是妩媚地扫了江枫等人一眼，笑着说道：“啊哟，这么多客人，快拿椅子来，请坐！”

众童子忙入内堂，搬出几张椅子，给袁承志等坐下。温青青偷偷扯了一下袁承志，问道：“五毒教教众都如此奇形怪状，横蛮狠毒，我还以为教主本人当更是凶恶无伦，怎么却是个年轻姑娘？”

不等袁承志回答，那何铁手又说话了，也许是她听见了温青青的低声细语，故意娇滴滴地说道：“请教尊客贵姓？今天到这来，可是要讨回库银？”

江枫懒得和这些人废话，退到一边不言语。袁承志只好上前说道：“在下姓袁，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位单朋友是吃公门饭的，我们却是平民老百姓，跟这位单朋友也是初交。官家的事嘛，我们不敢过问。”

何铁手道：“好啊，那么你们到这里干甚么来着？”

袁承志道：“我有一个姓程的朋友，不知甚么地方开罪了贵教的朋友，受了重伤，因此过来请问一下。我那姓程的朋友说，他跟贵教的朋友素不相识，只怕是误会。”

何铁手笑笑道：“啊，原来是程帮主的朋友，那又不同啦，我还道袁相公是鹰爪一伙呢，来啊，献茶！”

众童子搬出茶儿，献上茶来。众人见茶水绿幽幽地，也不见茶叶，虽然清香扑鼻，可一想到先前齐云弄得那桌酒席就反胃，都只是看着却不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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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五毒

何铁手见众人不敢喝茶，轻笑了几声，说道：“程老帮主的事实在是误会，不知他身体可好？中了我五毒教的独门剧毒，没有解药可不好受呢！不如这样，我送上解药，你我两家就此罢手，再不相欠，袁相公以为如何？”

这一次却是阿九不干了，愤怒地道：“你们无缘无故打伤了人，还想就这么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解药你自己留着吧，我师父用不着你来救！”

阿九这一出声，顿时引得五毒教中人都向她看来，一见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好几个家伙露出垂涎欲滴的样子，把阿九吓得连忙躲到江枫的身后，不敢再说。

江枫见这些人对阿九有不轨的企图，顿时脸色一沉，冲那几个家伙冷哼了一声。他这一声，却是用上了内力，其他人还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大了一些而已，而正对着江枫的那几个家伙，却觉得耳边响起一声闷雷，震得他们都是一阵摇晃，险些站立不稳，这让他们都是脸色大变。

其中一个家伙脾气暴躁，见江枫当面示威，厉喝一声，扬手打出三枚透骨钉。江枫冷笑一声，潜运内力于袍袖之上，轻轻一挥，就将三枚透骨钉激的反射了回去，口中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那三枚透骨钉回去时比来的时候还快，发射透骨钉的家伙能发不能收，惨叫一声，身上被钻出三个窟窿。他顾不得拔出钉子，而是赶紧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来吞了下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何铁手见手下受伤，脸色也沉了下来，说道：“这位相公怎么称呼？出手不嫌太重了吗？”

江枫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声道：“在下江枫，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贵教弟子突然用煨毒暗器袭击我，我不取他性命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齐云这时也凑到何铁手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显然是说了刚才在前厅时江枫的举动。何铁手听了之后更加恼怒，说道：“江相公，似乎你对本教的敌意很大啊，果然好胆色！我五毒教横行江湖，少有敢与我们为敌的，凡是与我们为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难道你就不怕吗？”

江枫道：“你们不就是会玩儿些蛇啊，蜈蚣之类的么？有何可怕之处？在我眼里，你们的用毒手法，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袁承志和江枫这两个人，一个表现的谦抑，一个则是异常的狂妄，刚才袁承志说话时的平和气氛，这时已经荡然无存，何铁手等人都是气的脸色铁青。何铁手咬着银牙说道：“江相公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我们比试一下，如何？”说着，也不等江枫回答，就命令道：“取五圣来！”

听到命令，五名童子入内，捧了五只铁盒出来。另外五名童子捧了一只圆桌面大小的沙盘，放在殿中。十名童子围着沙盘站定，红衣童子捧红盒，黄衣童子捧黄盒，五名锦衣童子各捧与衣同色的铁盒。又见左首第三个夷族打扮的壮汉走到沙盘之旁，从怀里取出一面小青旗，轻轻一挥，五名童子打开盒子。

盒子一开，阿九和青青两人都忍不住不禁失声惊呼，只见每只盒中，各跳出一样毒物。哪五样？青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这五样毒虫，哪一个都是女孩子害怕的东西，尤其是阿九，虽然也在江湖中走动了些日子，可实际上还是娇怯怯的公主，见到这种东西分外害怕，抓着江枫的手不放。江枫用力回握了一下，安慰道：“不用害怕，有我在呢。”

这句话似乎给了阿九莫大的力量，神色间终于放松了不少。同时，袁承志等人也都安心了一些，他们都对驱使毒物一道一窍不通，也怕遭了五毒教的暗算，现在有了精通医道的江枫的保证，大伙儿这才安心。

那夷人又是一挥青旗，十名童子一齐退开。众弟子中走出四人，分据沙盘四周，喃喃伞咒，从衣袋中取出药物，咬嚼一阵，喷入沙盘。再看盘中，青蛇长近尺许，未见有何特异，其余四种毒物，却均比平常所见的要长大得多。五种毒物在盘中游走一阵之后，各自屈身蓄势，张牙舞爪，互相斗在了一起。片刻之后，五毒中的蜈蚣杀死了其他四毒，吸取了毒素之后，在盘中游行了一周，似乎在耀武扬威。

何铁手道：“这蜈蚣吸了四毒的毒质，已成大圣，寻常毒物再多，也不是它敌手了。”

江枫飒然一笑，并不在意。何铁手心中恼火，对蓝衣童子道：“取些青儿来。”

那童子入内，捉了七条青蛇出来，放在盘内。那蜈蚣吱吱吱的轻叫数声，扑上去要咬。七条青蛇联成一圈，七个头向外抵御外敌，身子却叠在一起，蜈蚣一时倒也攻不进去。这般来回攻守几个回合，一条青蛇被蜈蚣钳住头颈，扯了出来，群蛇一齐悲鸣。蜈蚣咬死青蛇，又向群蛇攻击。

锦衣毒丐齐云忽从班中出来，在何铁手面前单膝跪倒，说道：“教主，金儿动个不休，不放出来只怕不妥。”

何铁手秀眉一皱道：“它就爱多事，好吧！”

齐云从怀里取出铁管，拔开塞子，将一条身形小巧的金蛇放入沙盘。金蛇一出铁管，忽地跃起，挡在群蛇面前。蜈蚣立即后退。群蛇见来了救星，缩成一团。金蛇身躯虽小，却是灵活异常，斗不多时，蜈蚣便被一口咬死。群蛇围住了金蛇，身子不住挨擦，似乎感谢救命之恩。

袁承志笑道：“想不到虫豸之中也有侠士！”

温青青在袁承志耳低声道：“我要这条金蛇，你想法帮我弄过来！”袁承志道：“孩子话，人家怎肯给你？”

温青青低声道：“我爹爹外号叫甚么？”

袁承志心中一凛，道：“金蛇郎君！难道他当真与这金蛇有甚么牵连？”

“金蛇郎君”四字说得大声了些，那老乞婆本来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青青，一听到这四字，突从班中跳了出来，伸出双手，抓向她肩头，喝道：“金蛇郎君是你甚么人？”

她相貌奇丑，声音却是清脆动听。青青吃了一惊，跳开一步，喝道：“你干甚么？”

陡然间衣襟带风，教主何铁手身旁两人一跃而前，站在老乞婆两侧，这两人一个又高又瘦，另一个中等身材，面容黝黑，似是个寻常乡下人。两人都是五十岁左右年纪。同声叫道：“那姓夏的小子在哪里？”

青青昂然道：“金蛇郎君是我爹爹，你们问他干么？”

老乞婆仰头长笑，声音凄厉，令人不寒而栗，叫道：“他居然没死，还留下了你这孽种！”

那瘦长子喝道：“他在哪里？”青青下巴一扬道：“为甚么要对你们说？”

老乞婆双眉竖起，两手猛向青青脸上抓来。这一下发难事起仓卒，青青不及躲避，眼见老乞婆套着明晃晃钢套的尖尖十指，便要触到青青雪白粉嫩的脸颊，袁承志右手衣袖向下一挥，噗的一声，击中老乞婆双臂中间，乘势一卷一送。老乞婆身不由主，向后翻了个筋斗，腾的一声，坐在地下。

这一来，五毒教众人都是相顾骇然，老乞婆何红药是教中的高手，比教主何铁手还高一辈，怎么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一出手，就如此轻易的将她摔了个筋斗？

江枫哈哈大笑道：“怎么？不比试用毒之法了，要直接动手么？我早就说过，你们五毒教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我劝你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瘦长子潘秀达和那个乡下人般的岑其斯是五毒教的左右护法，两人见江枫丝毫不把五毒教放在眼中，都是大怒，潘秀达首先站了出来，狠狠地盯着江枫，说道：“我来领教一下江相公的高招！”

沙天广上前一步道：“你还不够资格向江相公领教，我来陪你走几招！”

江枫笑道：“沙兄，记得用扇子，他手上套着指环，也算是兵器。”

沙天广也不客气，一抖他那画着骷髅头的阴阳扇，就和潘秀达打在了一处。他们刚交上手，那边的岑其斯突然默不作声地也冲了上来。一向很少给人存在感的哑巴这时冲了出来，迎上了岑其斯。他们四个人一交手，五毒教的其他人也都扑了上来。江枫这边当然也不会束手待毙，纷纷擎刀拔剑，双方打成了一团。其中尤以老乞婆何红药最为勇悍，势如疯虎般直扑温青青。袁承志知道此人下手毒辣，不可让她接近青青，等她奔近，忽然跃出，伸手抓住她后心，提起来掼了出去。

其他人都动了手，挑起事端的江枫却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对同样没动手的何铁手说道：“何教主，你这是要逼我灭了你们五毒教吗？”

也不知何铁手是听了江枫的话，还是另有想法，粉脸一沉，伸出右手食指，放在手中嘘溜溜的一吹。五毒教教众立即同时退开。众人扑上时势道极猛，退下去也真迅捷，突然之间，人人又都在教主身旁整整齐齐的排成两列。

何铁手这才又展颜一笑，说道：“我知道袁相公是七省武林盟主，江相公也是昆仑高徒，你们身后的势力不是我们小小的五毒教能得罪的。不过，有些事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请问金蛇郎君现在在哪？他是我们五毒教的生死大仇人，先父就是因他归天的，此仇不共戴天，还望二位相公告知。”

青青一拉袁承志的手，低声道：“别对她说。”袁承志只好顺着她道：“金蛇郎君离此万里，只怕各位永远找他不着。”

袁何铁手道：“那么把他公子留下来，先祭了先父再说。”她说话时轻颦浅笑，神态腼腆，便是个羞人答答的少女一般，可是说出话来却是狠毒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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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威胁

袁承志何铁手说的轻描淡写，心中大怒，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说道：“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各位既跟金蛇郎君有梁子，还是去找他本人为是。”

何铁手道：“先父过世之时，小妹还只三岁。二十年来，哪里找得着这位前辈？若是把他公子扣在这里，他老人家自然会寻找前来。咱们过去的事，就可从头算一算了。”

温青青有袁承志撑腰，丝毫不惧何铁手，叫道：“哼，你也想？我爹爹若是到来，管教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

何铁手却不理会她，转头问何红药道：“像他爹爹吗？能确定他真的是金蛇郎君的儿子？”

何红药道：“相貌很像，骄傲的神气也差不多。”

何铁手微笑了一下，这才细声细气的道：“袁相公，各位请便吧。我们只留下这位夏公子。”

江枫哈哈笑道：“这可有意思了，我们是来报仇的，你们反过来又要向我们要人，你以为这可能吗？看来我说的话没人相信啊，镇不住你们呢。好吧，那我就露一手，免得你们自以为真的没人能奈何你们了。”

话音未落，江枫就是一扬手，手中像变魔术一样变出弹弓来，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弹射出。何红药惨叫一声，左肩的肩骨被打成了粉碎，倒在地上呻吟难起。

何铁手又惊又怒，腾地站了起来，指着江枫叫道：“江相公，你这时执意和我们五毒教为敌了？”

江枫嘿嘿冷笑道：“我早就告诉你我们是来报仇的，而且我就是不动手，你不也执意要留下金蛇郎君的公子吗？执意为敌的话，你还是问问你自己的好。”

何铁手秀眉微儊，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留下来吧！”

说着，她也学着江枫那一招，不等话说完就扬手打出一个腕上的金环，直袭江枫的面门。不等金环打到，她自己也像利箭一般射了过来，一掌拍向江枫的胸口。

江枫虽然早知道何铁手的武功不弱，也暗中提高了戒备，可还是被她打的手忙脚乱，招架了五六招之后，才找到反击的机会。可江枫反守为攻之后，还是一时无法拿下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这让江枫也有些惊佩，何铁手能当上一教之主，果然非同一般。

他们两个打在了一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闲着，刚刚安静下来的大厅再次陷入混乱之中。江枫本来还想等拿下何铁手，再救援其他人。可没想到才打了没几招，铁罗汉这个莽夫就硬碰硬地和岑其斯对了一掌。这一掌虽然是铁罗汉占了上风，可没一会儿的工夫，铁罗汉的手就发黑肿胀起来，提都提不起来了。铁罗汉又气又急，大声嚷道：“这些家伙掌上有毒，别着了道儿。”

江枫回头一看，就见袁承志依然不紧不慢地和对方过着招，处处手下留情。江枫早就对袁承志这个温吞性子很不满了，见他这个时候还在留手，气的大叫道：“袁承志，你他妈要等兄弟们都伤在对方手下才反击吗？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你还当什么盟主！”

袁承志被江枫一通臭骂，又见铁罗汉受了伤，终于不再留手了，使出威猛的《破玉拳法》，这路拳法招招力大势劲，一拳拳打出来，犹如铁锤击岩、巨斧开山一般，和他交手的几个人哪里敢硬接，都是纷纷退避。

可是这样的结果还是不能让江枫满意，眼角的余光看到阿九正被一个红衣童子逼的手忙脚乱，当即扔下何铁手，一跃过去，一脚将那个红衣童子踢了个筋斗。那红衣童子挨了一脚，躺在地上杀猪似的痛叫，原来是一条腿被江枫踢断了。

何铁手现在脸色也变成了铁青，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来，那鞭子上满是细小的倒钩，若是被抽上一鞭，保管被撕下一块肉来。何铁手鞭子在手，“啪”地一声甩了个鞭花，就向江枫抽来。

江枫怡然不惧，也挥手抽出自己的青钢剑，剑花一抖，使出《金蛇剑法》，如游鱼一般钻进了何铁手的鞭幕之中，同时笑道：“你们不是和金蛇郎君有仇吗？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金蛇郎君的武功！”

《金蛇剑法》繁复诡异，虽然用普通的青钢剑并不趁手，但还是让江枫使出九分的威力来，再次把何铁手压在了下风。江枫占据了主动，自然就可以进退自如，时不时地扔下何铁手去偷袭别人，不大一会儿，五毒教就倒下了好几个人，每一个倒下的人，没有一个死了的，也没有一个轻伤的，最少都得修养三两个月。何铁手被江枫气的发疯，疯狂地向江枫进击，可她的功夫差的是在太远，无论如何也限制不住江枫。

江枫和袁承志两人一起发威，五毒教的人如何能是对手？很快就溃不成军，在地上倒了一片。何铁手见状，知道再打下去绝没有好处，于是勉强压下怒火，急攻几鞭之后，猛地跃退了几步，大声叫道：“都住手！”

何铁手这个教主的话还是很管用的，她才一出声，五毒教的人就全都退到了她的身边。袁承志等人见他们停手，也都重新聚在了一起，看何铁手又要说什么。

何铁手看了看那些受伤的手下，银牙险些把嘴唇都咬破了，说道：“江相公，袁相公，我五毒教今天认栽了。我们的人伤了这么多，你们的仇也算是报了吧？可否就此罢手言和？”

袁承志这边，最强硬的就是江枫，所以何铁手一说要言和，大家都看向了他，听他怎么说。江枫对原著中的何铁手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个傻傻的丫头爱上了男装的温青青，是在有些可爱，所以也没想着灭了五毒教，于是说道：“罢手言和没问题，但是有一条，以后你们别想着暗中下黑手，找回今天的面子。要是再有程老夫子那回事，我就灭了你们五毒教！我的武功你们见识过了，另外还有三两样过得去的毒药，像什么牵机散、千里红线牵、春风化骨丹之类的，要灭你们五毒教应该不难。”

牵机散、千里红线牵、春风化骨丹，都是《毒经》中记载的最厉害的几种毒药，何铁手身为五毒教掌门，自然听说过一些。不过她也只听说过春风化骨丹和牵机散，千里红线牵却没听说过。不过能和前两种毒药并列，想必也不会是一般的东西。何铁手深知这些毒药的厉害，更知道这几种毒药都是失传了许久，属于传说中的剧毒，江枫能说出这些名字，就足以证明江枫是懂用毒之术的。武功奇高，还懂用毒，这样的对手说要灭了五毒教，还真不是虚言。因此，何铁手只好含恨发誓，绝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向他们寻仇。

何铁手认了输，袁承志等人也不多留，就要告辞离去。江枫让其他人先走，独留下了单铁生，当然了，阿九也留了下来。袁承志等人一看江枫的架势，就知道他是想替单铁生讨回失窃的库银。至于原因嘛，当然是看在阿九的面子上了。

真实的原因当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不过江枫也不解释，只是让他们先走。袁承志等人走了，江枫这才说道：“何教主，你们盗窃的库银，在下讨个情，请你们还给单捕头，在下用情报跟你们交换。”

何铁手这时已经被江枫打怕了，就是没有情报她也不敢不给，所以只好让两个童子去把银子拿来。银子交给了单铁生，可把这个老捕头激动坏了，当即跪下给江枫磕了几个头，说道：“江相公，老朽代北京城所有的公门兄弟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都得家破人亡了！”

江枫挥手道：“要只是你们这些人遭殃，我才不管呢！要不是看着那些老老小小的可怜，你把脑袋磕碎了也没用。你可给我记牢了，我最看不得欺凌弱小的事，回去以后好好管束你的手下，以后我再看到你们欺负老百姓，我见到一个就杀一个，知道了吗？”

单铁生连连点头，口中赌咒发誓地保证。江枫对他的保证可不怎么有信心，不耐烦地挥手让他离开，单铁生不敢再多说，立即乖乖地捧着银子退出了别府。

这里只剩下江枫和阿九，江枫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相信阿九决不会出卖他，于是引入正题道：“你们想知道金蛇郎君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何铁手等人一听，都是吃了一惊。何红药最为激动，顾不得肩膀上的伤痛，急声问道：“他死了？他怎么死的，他的尸身在哪？你说的话我不相信!”

江枫说道：“他被石梁温家算计，被挑断了手脚筋，最后自杀而死。至于他的尸身在哪，我不能告诉你们，免得你们对他的尸身不敬。所谓人死恨消，不管你们又多大个仇恨，他既然已经死了，此事就算了结了。所以我劝你们一句，不要再纠缠不清。如果你们还想把仇恨报在刚才那位夏公子身上，或者去寻找夏前辈的尸体，别怪我不客气！”

何红药恨金蛇郎君恨了这么多年，岂是江枫一句话就能揭过去的？见江枫又用威胁这一招，顿时疯狂地大笑起来，说道：“你说不纠缠我就要听你的吗？我偏要纠缠！我不但要把那个姓夏杀了，还要找到夏雪宜的尸体，把他挫骨扬灰！你要杀我吗？你来呀，你来呀……”

江枫这时也觉得这个疯狂的老乞婆留着是个祸害，心中杀意顿起，冷哼一声迈上一步。何铁手一见不好，急忙拦在何红药的身前，说道：“江相公，我姑姑她只是一时激动，请江相公不要怪罪。我会看好她，不让她做出那些事的，请江相公放心！”

江枫想了想，这才说道：“既然你替她担保，那我今天就放她一马。不过你记住了，夏公子是我的朋友，他若是有什么意外，我就要你们五毒教所有的人给他陪葬！告辞！”说完，这才拉着阿九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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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离别

江枫和阿九出了成王爷的别府，袁承志等人都在等着他们。他们一出来，就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眼神。袁承志和江枫之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直接低声问道：“江兄，你怎么帮着官府做事？”

江枫回头看了看单铁生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这也算是积德行善吧。那天你也看到了，就因为破不了库银失窃的案子，多少老人女人和孩子遭殃？虽然这些官差死有余辜，但他们的家眷是无辜的。你放心吧，我已经警告过单铁生了，以后他们这些官差若是还敢欺压良善，我们就见一个杀一个，到时候他们死了也没话说。”

袁承志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什么，大家一起回城中的寓所。阿九和江枫落在最后面，阿九有些迟疑地问道：“江大哥，你那样威胁一下五毒教，他们以后就真的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吗？尤其是青青姐，她是金蛇郎君唯一的后代，万一五毒教阳奉阴违，青青姐可就危险了。”

江枫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我做的确实是有些冒险了，不过五毒教中都是一群奸恶小人，一向欺善怕恶，我觉得很可能成功。唯一一个可虑的人，就是那个老乞婆何红药，她恨金蛇郎君入骨，被仇恨驱使的不顾一切倒也可能。”

阿九奇怪地道：“何红药不是因为五毒教上代教主之死才和金蛇郎君结仇的吗？为何别人不来报仇，唯独她会不顾一切？”

江枫简单地将何红药和金蛇郎君的恩怨说了一遍，说道：“你说，金蛇郎君如此辜负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岂能不恨他入骨？要我是何红药，只怕和他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阿九“噗嗤”一笑，说道：“好啊，要是你将来敢辜负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想来你也没话说。”

江枫捉起阿九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说道：“怎么会呢？要是我真的辜负了你，死了也绝无怨言。不过，你杀了我就算了，你自己可不要死。”

阿九又被江枫弄的娇羞不堪，顿足不依。江枫哈哈一笑，拉着她并肩而行，直感叹自己的好运气，这辈子能娶到这么一个才貌双全，又性情柔顺的女人为妻，真是不知走了什么好运。心中满溢的满足感，险些让江枫大叫一声“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可他知道他要真的喊这么一嗓子，肯定让阿九更加接受不了，这才罢了。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之后，江枫发现阿九在偷偷看他，奇怪地问道：“看什么呢？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帅，可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现在在大街上，不要做那么明显了吧！”

阿九啐他一口道：“你很帅吗？我怎么不觉得？我看你，是觉得你这个人很神秘，你武功高强也就罢了，可你还见识不凡，眼光深远。最奇怪的是，你好像知道很多事，很多别人不清楚内情你都知道。就像那个何红药和金蛇郎君的故事，青青姐这个金蛇郎君的后代不知道，同样学过金蛇郎君武功的袁大哥也不知道，却只有你知道。江大哥，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江枫尴尬地张了张嘴，说道：“这个……我要是说，我曾经看过一本书，里面记载了我们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都又记载，你相信吗？”

阿九笑道：“那怎么可能？你看的若是预言箴言之类的，怎么可能事无巨细？就算是史书也只是记载大略而已，不可能连何红药和金蛇郎君之间的恩怨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就是。”

江枫见阿九生气，心中不由得苦笑。这就是真话听起来像假话的典型了，既然如此，江枫只能编一套谎话来过关。于是江枫又编造了一个故事，说自己学了金蛇郎君的武功之后，对这个人很感兴趣，特地去查了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事迹，所以才知道的。最后又插科打诨几句，哄的阿九转嗔为喜，这才糊弄过去。

两人说笑了几句，阿九突然说道：“听你说了何红药的事，我倒觉得她未必会把青青姐怎么样。何红药过了这么多年还对金蛇郎君念念不忘，只怕不只是恨他那么简单，很可能还爱着他。青青姐是金蛇郎君唯一的骨肉，何红药爱屋及乌，很可能不会真的伤害青青姐。我反而觉得那个五毒教主何铁手是个胆大果决的人，青青姐若真的有危险，只怕就是来自这个女人。”

江枫听阿九这么一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何铁手会爱上男装的温青青”，虽然这不是宿命，但也不会轻易地就改变。当初在盛京时，皇太极不就在原著情节变化那么大之后，还是去看布库摔跤了吗？虽然何铁手确实是个人物，但她莫名其妙地爱上温青青，还有什么威胁？

阿九说完之后，见江枫一副古怪之极的表情，有些不高兴地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不认同我的看法就直接说出来，干嘛那个表情？”

江枫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你说的很对，我们得提醒袁兄弟一声，免得他们大意之下着了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城门，江枫忽然低声说道：“阿九，你师父的仇，我们已经报了。你还有什么牵挂吗？若是没有，我们干脆现在就离开。”

阿九虽然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和江枫离开，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还是有些茫然失措。既有对即将到来的自由的喜悦，又有离开亲人的不舍。呆愣了片刻，才用复杂的语调说道：“没……没什么牵挂了。不……我……再给父皇写一封信吧，免得他担忧。”

江枫很理解阿九现在的感受，私奔，也是需要勇气的。所以他抱了抱阿九的肩膀，给她增添一点勇气。阿九很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挣了两下没挣开，脸上又红透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他们走过一家茶馆，江枫招呼了袁承志等人一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他们这些人都是练武之人，才走了这么点路哪用得着休息，可是江枫和阿九已经走进了茶馆，其他人也只好跟了进去。袁承志进了门刚想问江枫，却见阿九借了掌柜的纸笔，正在写些什么。

袁承志扯了扯江枫的衣袖，说道：“江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江枫微笑了一下，说道：“有些事情，是该跟你们说清楚的时候了。阿九的身份你们一定都怀疑很长时间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她是个公主，是崇祯皇帝的亲生女儿。因为排行第九，所以在外面行走时，化名阿九。”

袁承志等人都是反明的人，听说阿九竟然是明朝公主，顿时都是哗然起来。造反的队伍中竟然有一个朝廷公主，这让袁承志等人都是后怕不已，万一阿九把他们的行踪告诉官府，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死的连渣子都剩不下？但更让他们生气的是，江枫既然知道阿九的身份，却还替她隐瞒，这简直是叛徒行径！要不是大伙儿都知道江枫的武功高强，只怕早有人对他动手了。而江枫却是怡然不惧，端坐在那里恍若无事。

阿九写完了信，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回身向江枫这边走来，这才愕然发现江枫那一桌的气氛很是凝重，江枫似乎成为了众矢之的。阿九兰心惠质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她却不曾丝毫畏惧，轻轻来到江枫身边，默默地一站，也不说话。

江枫握住阿九的手，对袁承志等人说道：“阿九虽然是公主，可她不曾对你们有过任何不利的行为，这一点不需我说，你们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明白。今天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是想跟你们说，我和阿九要离开了，不管是大明也好，闯王也罢，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他这么一说，袁承志等人对阿九的敌意大消。这事根本不用想，阿九早在他们截漕银时就知道他们的反贼身份，要是她想告密，这里根本没人还能坐在这里。

温青青平时和阿九的感情最深，这时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拉着阿九的手说道：“阿九妹妹，是我们误会了你了。既然你们要走，我们也不拦着，不过等你们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给我来个信。等天下安定了，我和袁大哥就去找你们，大家做个邻居。”

胡桂南和铁罗汉也都觉得不好受，胡桂南说道：“江兄弟，我们是一直跟着你的，现在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江枫笑着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肩膀，说道：“我江枫不过是个江湖人，你们跟着我能有什么大出息？从今以后你就跟着袁兄弟，他现在可是七省武林盟主，平天大将军。跟着他，你们才能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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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明算

安抚了两人，江枫又向袁承志道：“最后我再叮嘱你几句，五毒教手段狠毒，你们一定要严加防备。我这个玉蟾蜍也给你，以防万一。还有，现在朝廷中有不少人主张向满清借兵，消灭闯王的义军，这事你得注意。还有，五毒教住在那个成王爷的别府，肯定得到了成王爷的同意。一个王爷和江湖人勾结，只怕不是好事，你也查一下……”

江枫还没说完，袁承志突然一拍桌子，叫道：“既然你还有那么多担心的事，为什么要走？”

江枫愣了一下，接着又笑了起来，说道：“袁兄弟啊，我们相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发怒。你这个脾气真得改一改了，男子汉大丈夫，没有点脾气怎么行？我虽然还有担心的事，但这里不是还有你吗？以你的能力，处理这点小事没有问题吧？”

袁承志很想说自己不行，但又知道就算他这么说了，江枫也有的是话给他堵回来。说起辩论，袁承志从来没赢过江枫。所以他只能“哼”了一声，坐下不再说话。

江枫摇摇头，没理会他的无礼，又说道：“好了，不多说了，这里有一封信，是阿九写给她父亲，崇祯皇帝的，你帮我递一下。诸事已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江某告辞！”

江枫拱手作别，沙天广等人也都拱了拱手，唯有袁承志坐在那里生闷气。江枫也不在意，拉着阿九走出了茶馆。可是他们才刚出门，袁承志突然叫道：“等等，你们既然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们。不过我也请你帮我带封信，送到泰山去。平天军毕竟是以我的名义建起来的，抛下他们这么久，我也有些不放心。”

江枫看了看阿九，阿九体贴地点点头。江枫这才走了回来，说道：“好吧，你快点写，我等着赶路呢。”

袁承志又向掌柜的借来纸笔，笔走龙蛇，很快就写好了一封信，并用火漆封口，交给了江枫。江枫虽然诧异袁承志竟然把这封信封的这么严实，但也没太在意，将信揣进怀里，再次和众人告别，牵上阿九的手，两人一路欢快地跑出了城。不过江枫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袁承志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江枫和阿九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心情都好的不得了，阿九甚至哼起歌曲来。江枫仔细听来，发现却是自己当初唱给阿九听的那些。说起来，阿九的嗓音比江枫要好听不知多少倍，唱起歌来当然也是婉转动听，让江枫这个“原创”汗颜不已。不过阿九倒不嫌弃他唱的不好听，反而央求他多唱几遍。上次江枫唱这些歌的时候，阿九还害羞的不敢听，只是大概地记住了曲调和了了几句歌词。如今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了，阿九也放开了不少，一定要学会这些好听的歌。

就这样，两人谈谈说说，唱唱聊聊，一路向泰山而来。等找到泰山的平天军大营时，两人已经如胶似漆，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

听说江枫来了，孙仲寿知道他和袁承志的关系，急忙亲自迎了出来。江枫和孙仲寿并不熟悉，但一见面还是看出他比当初刚从囚车里救出来的时候还憔悴。这让江枫有些奇怪，按说他总理平天军，掌握了这么大的权利，应该是意气风发才是，怎么会好像很累的样子？不过两人交情不深，江枫也不好多问，客气了几句之后，就把袁承志的信拿了出来。

孙仲寿对江枫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当场就把信拆开来看。看了几眼之后，不由得眉头微皱，不经意地瞟了江枫几眼。江枫见孙仲寿的神情有些异样，本能地感觉到不好，于是急忙说道：“孙将军，我还急着去看望师父，就不多留了，这就告辞！”

孙仲寿连忙说道：“江少侠，您是我家平天大将军的好友，怎么能刚来就走？这若是让我家将军知道了，岂不是要怪我招待不周？不管怎么说，您可一定要多住几天。”

他这么一说，江枫就更感到事情不妙了，所以一定要走。可是孙仲寿不是袁承志，千方百计地留客，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实在是让江枫欲拒无从，无奈之下，只好勉强答应。江枫和阿九倒是真没什么要紧事，多住几天阿九是没意见。而且泰山的景色非常不错，两人每天游山玩水，过的也算逍遥。

过了几天，孙仲寿又来拜访江枫。闲话几句之后，突然话题一转，说道：“江少侠，我家大将军常说您是少有的奇才，虽然诗词歌赋不甚精通，但其他方面都有所涉猎，尤其是见识广博，眼光深远，非常让人佩服。孙某如今遇到几个难题，是在没有办法了，想请教一下江少侠，还请赐教一二。”

江枫这些天玩儿的尽兴，孙仲寿又一直没有其他动作，所以江枫的警惕性也下降了不少，这时一听孙仲寿说有问题难以解决，觉得自己也许能用超越古人的见识给一点建议，所以很痛快地道：“孙将军过奖了，什么见识广博，眼光深远，我可当不起。不过孙将军如果不嫌我年轻识浅，有什么事就说说看，大家商量一下。”

孙仲寿又客气了几句，才说道：“江少侠应该知道，我们平天军中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押运漕银的官兵投降而来。这些官兵都是兵油子，欺压百姓还行，可真要上阵打仗，实在是不堪大用。我费尽心机训练他们，可还是差得远。还有就是我军人数太少，连同这段时间招募来的青壮，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多一点。这么点人，战力又不能尽如人意，将来万一有事，平天军只怕是连一战之力都没有。江少侠，您可有什么解决之道？”

这可是个大题目，江枫听完之后，也是挠头不已。百战百败之军，想要变成一支勇猛善战的军队，这比训练一支新军还难。可是要招募新军，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闯王很快就会进京，而进京不过一个多月，形势就急转直下。若平天军不能在那之前形成强悍的战斗力，只怕历史还是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下去，江枫费了这么大劲弄出来的这个平天军，最后还是灰飞烟灭的结局。这可不是江枫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万万不能让历史走上老路。

可是江枫的见识，根本不可能让他有什么好的建议。虽然他曾是个小警察，可警察和军队不一样，如何建起一支强军，他真的是没什么经验。学H军的思想教育那一套，好像也不是那么合适，不打土豪分田地，谁听你空口白话？可除了这些，江枫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琢磨了半天，江枫长叹一声道：“要想改造一支军队，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有照搬前人的一些经验。比如在战场上多动动脑筋，积累一些小胜，让军队回复士气。还有就是要严肃纪律，赏罚分明。如果可能的话，多向士兵灌输一些打仗是为家为国的想法。或许能改变一下现状，但我从来没带过军队，也没把握。”

孙仲寿听了之后忍不住摇了摇头，显然是对江枫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坚持道：“我们大将军对江少侠推崇备至，说您一定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况。江少侠，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江枫哭笑不得地道：“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要不然，这样吧，我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再看看，再想想，或许能想出办法来。唉！平天军可是寄托了我所有的希望，你们若是撑不住，那就真的全完了。”

孙仲寿告辞走了，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阿九这才走过来，轻轻靠在江枫的肩膀上说道：“江大哥，我们真的要留下来吗？你不是说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再不理会任何事情吗？”

江枫歉疚地轻抱着她，说道：“我也想什么都不管地找个地方隐居，可是不行啊，万一满清入关，占据了天下，我们要躲到何处才能安居乐业？这个天下谁坐都行，只要是汉人就行，但万万不能是外族人来坐！”

阿九抬头看看江枫的脸，然后再埋进江枫的胸口中，抱着江枫的手臂又紧了紧，却没再说话。

这个时候，江枫差不多猜到袁承志的那封信上说什么了。江枫把北京的事都扔给了袁承志，袁承志心中不忿，就要给江枫也找点麻烦，所以让江枫来头疼平天军这一摊。

袁承志这一招虽然不高明，但偏偏是江枫没法拒绝的。平天军是江枫力主建立起来的，是防止满清坐天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可是到了今天，平天军还是弱不禁风，根本没有能力承担它的重任，江枫怎能不着急？就算明知道袁承志给他下了套，他也不得不钻进去。

第二天，江枫就开始在军营中到处乱转，可是转了不到几个时辰，江枫就看的暴跳如雷。这哪是军队，简直比土匪还不如！这些人都是从官兵转过来的，官兵的所有劣习几乎全都继承过来了，诸如吃空饷、打骂士兵、用士兵给自己谋利、欺压百姓、盗卖军器等等等等。

虽然孙仲寿也知道手下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本着水至清则无鱼的理念，只是处理一些太过分的事情，小偷小摸的，都装作没看见。但江枫看到了，却万万不能容忍。所以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孙仲寿那里，讨了一个军法官的职位。要整军，第一步就要从纪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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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的真累，我发现我真不适合写争霸。因此大家也不用担心，主角是不会走上争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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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慑服

“……兄弟们，你们来当兵是为了啥？有人说是为了有饷银拿，有人说是活不下去了，还有人是几辈子的兵户，不得不来当兵。也就是说，大伙儿都是没办法了才来当兵。老话儿说的好，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为啥好男不当兵？像话本里那些将军一样，开疆拓土，挣个大大的功名，荣华富贵，光宗耀祖不好吗？”

“……荣华富贵谁不想？光宗耀祖当然好！可是为什么又好男不当兵呢？要我说，那是因为当兵的从来都是老百姓的敌人！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只好当了兵，就会被老百姓戳脊梁骨！为什么会被戳脊梁骨？这还用问吗？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到老百姓家里，吃饭不给钱，看好什么了想拿就拿，伺候的不周到伸手就打，甚至看人家小媳妇长的标志，还要伸手摸两把。就你们这样的，老百姓能不戳你们脊梁骨？……”

“……兄弟们，你们也都有父母兄弟，有老婆姐妹，请你们自己想一想，如果别人这么对待你们的亲人，你们会怎么想？有人看你老婆或者妹子漂亮，拖出去糟蹋了，你们会怎么想？你说你们干的那些事，那也是人干的吗？你们是人还是畜生？……”

“……你们再看看你们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里拿的，哪一样不是老百姓给你们的？乡亲们给了你们这么多东西，你们又是怎么回报他们的？人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难道老百姓养着你们就是应该的？凭什么？你们算什么东西，蛆虫吗？你们是当兵的，是要在外族打进来的时候保护老百姓的，不然凭什么养着你们？……”

江枫站在数千人面前，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引导着，给这些人讲道理，试图改变他们的想法，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善良。不过江枫本不是坐政委的材料，也没耐心一直做政委，奇 -書∧ 網所以他准备双管齐下，恩威并施。他的身后，三个平天军士兵被绑成了粽子，垂头丧气地站在那。

“大家都看到了，这里绑着三个人。一个是百户，两个小旗，三个人在老百姓家里吃饭，看人家小媳妇漂亮，就借着酒劲儿把人家给糟蹋了。完了之后，人家小媳妇当场就自尽了。闹出人命来了，这三个家伙唯恐事情败露，索性把那一家五口，从老到少，全都杀了！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死？”

江枫的话问出来，眼前的数千士兵，竟然大多人都是默不作声。了了的几个人刚发出点声音，发现其他人都没说话，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哈哈笑着对江枫说道：“江少侠，您是大侠，您可怜那些草民，我们都是钦佩之至。只是刘百户也算是一员悍将，上次伏击满清鞑子，可是立了大功！再说，他是我的亲弟弟，还请江少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江枫冷笑道：“立功？有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再说了，就他那个怂样也能立功？不会是抢别人的功劳吧？不管怎么说，他灭了人家一门五口，都是罪不可赦，什么功劳也救不了他！看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你是谁呀？”

这一通冷嘲热讽，顿时让那个军官脸色像猪肝一样，语气也强硬起来，说道：“江少侠，我是看在平天大将军的份上才和你好说好商量，不然的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军法官吗？老子手下有三千人马，你惹急了老子，我一声令下，就让你尸骨无存！大不了老子投靠闯王去，你能耐我何？”

江枫听了他的话，不但没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不等笑声停歇，回手从一个士兵的腰间抽出腰刀，连续三刀，将三个绑着的人从头到脚砍成了两片！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血腥味扑鼻而来！江枫杀了三人之后，还想没事人似的说道：“你反个我看看！你敢反，你弟弟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那军官没想到江枫说翻脸就翻脸，再加上心疼弟弟的死，顿时眼珠子都红了，大吼一声道：“来人，给我杀了他！”

军官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五十多个亲兵立即扑了上来。江枫嘿嘿冷笑，也下令道：“来人，将这些叛兵拿下！”

可惜，江枫当上军法官才几天的工夫，根本没什么威望，他一声令下，只有几个人上前了一步。而这几个人一步迈出之后，发现其他人都没动，立即又有一多半人退了回去，肯坚定地站在江枫身后的，只有两个！

江枫一看这样的情况，心中也是大怒，连他直属的手下都不听命令，刚才他费了那么多口舌都白说了。于是他双臂一振，将那两个肯追随他的士兵扔出了人群，稳稳地落在圈外，然后自己大吼一声，迎上了那些亲兵。

军官手下的亲兵只带来了五十多个，虽然个个精壮，但还不够江枫看的，手中的腰刀挥舞出一片光华，摧枯拉朽一般杀进了人群。他一人一刀，就像是收割机一般，将迎面而来的士兵纷纷扫倒。残肢断臂，鲜血脑浆，不断地从人群中飞溅出来！不大一会儿工夫，五十多个人就被他杀了三十多个，剩下的人全都被江枫凶残的手段吓住了，哭爹娇娘地狼狈奔逃。在他们的心目中，江枫简直比恶鬼还可怕！

那军官此时也吓得如同筛糠，可他知道既然已经翻脸动手了，再求饶也没有用，只能大声嚎叫着：“顶住，顶住！我们又三千多兄弟，他只有一个人，怕他什么？来人，大家一起上啊！”

还别说，他一声呼喊，真的招来了大批人马，足有上千人向江枫围拢了过来。江枫虽然只有一个人，却依然毫无惧色，大喊着杀入人群，接近他的人不死即残。江枫杀出一条血胡同，直奔那个军官而去。那军官这时差点都吓哭了，一个劲儿地招呼别人拦住江枫，自己却连连后退，甚至连看江枫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枫虽然内力身后，悍勇绝伦，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冲破了十几道阻碍，杀了二百多人之后，他也感到有些气虚力竭了。他知道一个人要想打败上千人的军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他内力再深厚一倍也支持不住。于是他只好使出杀手锏，突然一跃而起，用上了《龙飞九天》的轻功，跃起了足有五六丈的高度，然后摸出腰间的弹弓，一弹射去！那个军官哪想得到距离这么远，中间隔着那么多人，江枫还有办法杀他？结果被一弹打碎了脑袋，尸体一跤栽倒！

那军官一死，其他的士兵顿时乱了套，有嚷嚷着给上司报仇的，有茫然不知所措的，还有趁机逃跑的，这一千士兵成了一群没头苍蝇，一下子乱了套。

可即使是这样，那些矢志复仇的士兵也足以让江枫头疼了。他的内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复仇的那些士兵又都红了眼珠子舍命狂攻，江枫要想杀出重围，还真不容易。

就在这时，孙仲寿带着几个人终于赶到了这里，一见现场乱成这样，连忙指挥那些看热闹的士兵行动起来，将所有叛乱的士兵包围缴械。有人主持大局，乱糟糟的场面终于被平定了下来。江枫得到援助，也终于杀出了重围。当他杀出来的时候，当真是浑身浴血，如同地狱中走出的魔神一般！走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自动让开一条路，甚至不敢接近江枫一丈之内。

孙仲寿看着江枫那个样子，也是心中凛然，用从没有过的敬畏的语气说道：“江少侠，现在怎么办？”

江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没有理会孙仲寿的问题，反而冷然道：“军法队何在？”

分配给江枫充当手下的五十个士兵，这时再也不敢不听命令，立即站了出来，整齐地列成两队。江枫叫那两个坚定支持他的士兵出列，问其他四十八个士兵道：“对上司的命令拒不执行，该当何罪？”

那些士兵感觉有些不妙，迟疑地答道：“不尊军令者……斩！”

江枫冷笑道：“好！既然你们都知道，也就是说你们是知法犯法了。孙将军，这些士兵全都处死，你叫人来执行吧！”

孙仲寿对这些执法队的士兵也没有一点好感，他们既然跟了江枫，却在江枫最危险的关头站在一边看热闹，怎么说他们都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所以立即命人将这四十八个士兵拿下，不管他们如何求饶痛哭，全都不理会。很快，四十八颗人头送了上来，让下面数千士兵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接着，江枫也不等别人说话，又来到那些坚定地要为军官复仇的人面前。这些人是那军官的死党，也就二百人左右，被团团包围中，见江枫走来，都是面如死灰。江枫也一点都不给他们希望，冷然问道：“谋害上官，意图谋反，该当何罪？”

这些人看到那些军法队的人的下场，自知绝无幸理，也没有一个人回答江枫。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突然暴喝一声，一起向江枫杀来。他们这一动，包围着他们的士兵自然也不会客气，立即万箭齐发，将这二百人全都射成了刺猬。

江枫一刻也不停歇，又下令道：“所有参与叛乱的士兵，虽是胁从，人数又多，但也不能不问！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一律五十军棍！还有你们这些人，眼看着叛乱在眼前发生，却全都无动于衷，也没人十军棍！有没有人不服？”

江枫杀气腾腾一问，哪里还有人敢搭腔？数千人在江枫面前，竟然是鸦雀无声。江枫这才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说道：“既然没有不服的，那么……开始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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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消息

经过这次叛乱事件，整个平天军上下都知道了江枫。什么杀神、魔鬼、阎王等等绰号，在军中流传甚广。此后江枫无论到哪里，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怵然行礼，没人还敢招惹他。

对这样的情况，江枫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我行我素。凡是有违反军规被他抓到的，无一逃脱惩罚，都被整治的哭爹叫娘。但在严肃军法的同时，江枫也提高了士兵的待遇。反正平天军手里有足够的钱粮，在江枫的力争之下，给士兵们吃饱穿暖，军饷也提高了一倍。士兵在严厉的军法约束下不再有另外的油水捞，也能安心地训练。

还有思想教育这一招也不能放弃，不过江枫杀神的形象深入人心，他再去婆婆妈妈地说教，那些士兵光害怕去了，哪里还听的进去？所以江枫正好把这个差事派给别人，自己偷偷懒。而顶上这个位置的，正是那两个肯在关键时刻支持江枫的士兵。这两个士兵愿意和江枫共生死，也是因为被江枫一开始的发言打动。能对江枫的话产生共鸣，就说明他们是认同并支持江枫的观点的，说服教育工作由他们来做，相信他们一定会尽心竭力。

此外，江枫还在军中引入了竞争机制。比如说一个百户带领的一百一十人是一个单位，每次训练成绩最差的几个人，会没有菜吃。而成绩最好的几个人，会得到加菜的奖励。而百户和百户之间，也是竞争的关系，每十天一次的演练，输了那一队的队旗将由赢了的那一队保存，想要拿回来，只能在下次演习中赢了才行。

这种办法进而扩展到全军，立即掀起了练兵的热潮。虽然输了惩罚也不是很重，但是人都有尊严的，总是打输，被人看不起，凡是还有点血性的人都会不舒服，因此人人争先的风潮也就形成了。

过了不到一个月，平天军就军力大涨，虽然拉到战场上去未必很强，但也处处显出一丝强军的风范。而且有江枫任军法官，军中上下无人敢犯，于是平天军在周围百姓的心目中也转变了形象，深受百姓爱戴。正因为形象的改善，平天军无论是在招兵还是募集军饷上，都顺利了很多，势力范围也迅速扩大，控制了半个山东省的地盘。

孙仲寿等人这时算是彻底服了江枫，见到江枫时，再不是看着袁承志的面子上和他客气，而是真心的敬佩。可是江枫却发觉事情有些不妙，孙仲寿几次在言谈中试探他，有没有做大事的心志。还说平天军如今虽然军力大涨，但始终缺少一个能主事的人。没有主心骨，这支军队就算不上真正的强军。

江枫觉察到这一点，心中有些不安，暗中和阿九商量是不是该离开的时候。阿九其实早就想离开了，当然没有异议。于是两人悄悄地收拾好行装，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来个不辞而别。

可就在这个时候，北京传来消息，闯王进京了！和这个消息一通传来的，还有崇祯皇帝自缢煤山，皇室所有的男人都被杀光，女人则都赏赐给了有功之臣。听到这个消息，绕是阿九早有预料，但还是痛哭失声，昏厥了好几次。这种情况下，江枫也走不了了，只能留下来先让阿九养好身体。

又过了几天，江枫正在照顾病中的阿九，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平天大将军已经到了，请江枫去相见。江枫也着急知道北京的情况，只好让丫环好好照顾阿九，自己则急匆匆去见袁承志。

在平天军的聚义大厅中，袁承志正居中而坐，左侧坐着孙仲寿等平天军将领，右侧则坐着沙天广、程青竹等人。胡桂南和铁罗汉也在座中，一见江枫，急忙迎上来见礼。江枫和他们也都非常熟了，所以也不客气，随意地见了礼之后，立即就问起北京的情况。

说起这个，袁承志本就有些疲惫的脸上，又添了三分愁苦，先是黯然一叹，才说道：“江兄，我现在真是怀疑你是不是能掐会算，事情果然如你所料，闯王……闯王他……变了！唉……”

说到这里，大厅中顿时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心情抑郁，默然不语。过了半晌，温青青才突然说道：“江大哥，怎么不见阿九妹妹？”

她这么一打岔，气氛这才轻松了一些。江枫苦笑道：“阿九听说北京城破，她的……，一时悲痛过度，病倒了。青青，你去陪陪她，帮我开解开解她。”

温青青答应一声，起身去看阿九了。袁承志这才说道：“江兄，如今事情果然如你所料，闯王一旦得坐大宝，立即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京城百姓被乱兵折磨的苦不堪言，只怕难以真正坐稳他的龙椅。这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建立平天军的情由，在座的人都清楚，所以大伙儿都把目光集中在江枫身上。江枫飒然一笑，说道：“接下来，当然是整军备战了。”

袁承志迟疑地道：“难道，我们要和闯王开战？虽然闯王确实不是个好皇帝，可……我们若真的反了他，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毕竟我们在名义上是他的属下啊！”

江枫摇头道：“当然不是和闯王军开战，而是和……关外的满清鞑子！”

孙仲寿道：“满清鞑子？山海关有吴三桂坐镇，手下精兵四万，又有辽民八万，都是精悍善战，鞑子想进关只怕不易吧？”

不等江枫回答，袁承志就苦笑道：“孙叔叔有所不知，那吴三桂有一个爱妾叫陈圆圆，有羞花闭月、沉鱼落雁之容，非常得吴三桂的宠爱，却被闯王收入宫中了。闯王如此对待边将，如何还能收其心？只怕吴三桂原本有心投降，现在也会改变心意，投向满清呢！”

孙仲寿听的脸色一变，顿足道：“闯王糊涂啊！只为了贪图女色，竟然将数万精兵推到了满人那边，如此一来，满人实力大涨，闯王军只怕真的挡不住鞑子入关了。唉，看来我汉家江山，真的只能靠我们来收拾了。可是，我们现在不过万余人马，真的能力挽乾坤吗？打是肯定要打，可到底怎么打，大将军，这还得您来拿主意。”

袁承志面露苦色，说道：“孙叔叔，您这不是难为我吗？我根本就不通军略，您让我拿主意，那是问道于盲了。这方面，您才是行家，还是您先说说，大伙儿商量一下。”

孙仲寿道：“我们首先要商定的事，不是打仗的问题，而是要在什么时候打仗问题。满清入关，闯王必然北上迎敌，而吴三桂和满清合流，实力已经在闯王军之上，所以闯王必败。我们是在闯王和满清对峙时助闯王一臂之力呢，还是等闯王战败，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个问题可难住袁承志了，如果他有心自立，当然是等闯王和满清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那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是袁承志没有自立之心，又太重情义，虽然对闯王失望，也不愿眼看着闯王失败，所以他更倾向于帮助闯王。现实和情义之间要做何选择，袁承志是在是两难。

孙仲寿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声，知道袁承志确实不是个做大事的料。要争夺天下，首先要得民心，其次就要有果决狠辣的手段。像袁承志这样优柔寡断，靠他挽回局势，实在是所托非人。

一想到果决狠辣，孙仲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江枫。这些日子以来，江枫就是用凶狠，甚至可以说是残暴的手段慑服了平天军上下，再也没有人敢违反军纪。这样能下的去手，又有爱民护民之心的人，或许才是值得信任的明主。

孙仲寿回头看江枫，江枫以为是征询他的意见，于是开口说道：“依我看，我们还是和闯王一起北上抗敌吧！不管怎么说，满清是外敌，先打退了外敌，再议论家里的事不迟。”

袁承志见江枫也支持他的想法，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说道：“江兄与我所见略同，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

孙仲寿没想到江枫会这么说，疑惑地看向江枫。江枫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孙仲寿知道江枫必然另有想法，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孙仲寿是平天军诸人的首领，他不说话，其他人也大多不说什么了，了了几个人持不同意见，也都被袁承志压制了下去。

大略商议妥当，这次会议就算是结束了，众人纷纷退去，等晚上的时候再开宴席，为袁承志等人接风洗尘。

在走出大厅的时候，孙仲寿悄悄扯了扯江枫的衣袖，落到众人后面，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低声问道：“江少侠，为何你会同意大将军的意见？如果刚才不是你的支持，大将军也不会一意孤行。”

江枫笑道：“孙将军，你放心就是。闯王军虽然以前战力很强，但他们进了北京城之后，军纪涣散，从将领到小兵，都抢了无数财物，不少人还抢了媳妇，一心想要享福了。这样的军队上了战场，还会有什么战斗力？大家都想着怎么保住性命好享受已经得到的东西，还怎么肯拼命向前？所以，我料闯王军不但必败，而且会一触即溃！既然闯王连和满清相持的时间很短，我们身在山东，路上耽搁一些也就是正常的了，等我们到了，闯王也就已经败了。这样一来，既全了袁兄弟和闯王的情义，又保存了我们的实力。而且，闯王败，鞑子必然更加骄横，我们若是能趁机打个打胜仗，平天军的声望就会大涨！才有和闯王平起平坐的资格。”

孙仲寿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江少侠果然明见万里，孙某佩服！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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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结拜

大厅里的会议结束后，袁承志等人都聚到了阿九的房间里。刚才是正式的会议，现在是私人聚会时间了。

如今明朝已经破灭了，阿九的公主身份也不再是在众人之间产生隔阂的问题了。尤其是有温青青这个喜欢阿九，行事又蛮不讲理的丫头存在，双方的关系也融洽的多了。

江枫最后一个走进房间，张嘴第一个问题，就是问他和阿九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袁承志简单地说了一下，江枫发现和原著中发生的事还是差不多。比如他们刚刚分手之后，焦婉儿就上门求援，说是他父亲被闵子华杀了，求袁承志给她主持公道。可事情发展到后来，才发现闵子华也是被陷害的，在南京拿下的太白三英竟然被放了出来，这才坐下这样栽赃陷害的事。

查明原因后，从太白三英身上又牵扯出成王谋逆，勾结一些江湖败类要引满清入关的大事。最后在袁承志等人的干涉下，成王谋逆不成反被杀，太白三英等人也遭了报应，死于焦婉儿之手。最后，等到闯王到达北京城外时，袁承志带领江湖豪杰里应外合，不过区区两天的工夫，北京城就被攻破。

说到这里，袁承志就又想起了闯王坐上龙椅后的转变，心情一下子抑郁起来。江枫赶紧转换话题道：“那五毒教呢？之后他们没找你们麻烦吗？”

袁承志道：“你们走了之后，他们确实乖觉了不少。那个何红药虽然来找过几次，但都是客客气气地，转弯抹角地想打听夏前辈葬身何处。青青始终不肯告诉她，她就总在附近出没，倒也没再动手。后来那个齐云不知怎么的，私自来找我们的麻烦，用毒伤了青青。幸好有玉蟾蜍在，很快就没事了。之后五毒教还押了齐云来谢罪，看样子他们真的是不敢与我们为敌了。只是青青讹诈了齐云的小金蛇，五毒教上下都有些不满，所以朋友也做不成了。”

沙天广道：“不就是要了他们一条小蛇么？五毒教也忒小气。夏姑娘的父亲既然号称金蛇郎君，小金蛇正应该给夏姑娘才是。再说了，五毒教行事阴毒诡秘，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

江枫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又问道：“那个何铁手呢？”

温青青一听江枫这么问，顿时涨红了脸，叫道：“江大哥，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好那个何铁手了？阿九妹妹这么漂亮的人跟了你，你还不满足，还想着别人，是不是太贪心了？”

江枫冤枉地道：“你可别瞎说！我告诉你，要是阿九回头生气不要我了，我就跟你拼命！还有，为什么我一说起何铁手，你就脸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青青脸色更红，白了江枫一眼不和他说了。而其他人却都是脸色古怪，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样子。最后还是胡桂南说道：“那个何教主，不知怎么的和五毒教的其他人闹翻了，弄的无处可去，就想拜袁相公为师。”

江枫“哦”了一声，心中暗自感叹，他这只蝴蝶都扇了很多次翅膀了，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当初看原著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合理，何铁手身为一教之主，可以说是老江湖了，竟然会爱上一个女扮男装的西贝货，太不合常理。可是如今何铁手还是爱上了男装的温青青，难道这就是宿命？

一想到宿命这个词，江枫猛然想起一个大问题。他影响了这么多事，可只要不是他直接插手的，就一定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那么力阻满清入关的事，是不是也会想其他事一样，如果没有他的参与，就会依然按照原来的历史那样发展？如此一来，他和阿九的隐居大计岂不是要泡汤？

越想，江枫的脸色就越不好看。他这个样子，让其他人都误会了，铁罗汉最不知道什么叫忌讳，张嘴就问道：“江兄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你真的看上那个何铁手了？”

江枫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见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气的他差点踹铁罗汉一脚。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添乱吗？倒是阿九轻轻一笑，替江枫开脱道：“江大哥可不是那种人，罗汉大哥你别胡说。”

阿九如此善解人意，让江枫非常高兴。刚才他想的事情当然不能如实说出来，只能换个说法对众人解释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闯王大军数十万，他们的战力就是再低，也比我们区区万余人马要强。如果闯王真的挡不住满清和吴三桂的联手，我们又该如何取胜？鞑子战胜闯王军之后，正是士气如虹的时候，我们能战而胜之吗？”

这个问题，让刚才还轻松的气氛又凝重起来，在座诸人都不是军事家，无人能回答江枫的问题，所以房间里一时变得静悄悄的。

江枫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平天军要想取代闯王在天下人心目中的位置，这一战就不能不打，而且还一定要胜。袁兄弟，你身为平天大将军，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关键时候，你得担当起来啊！”

袁承志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江兄，我们两个情同手足，一直想结拜成兄弟。可就是因为不知道谁的年龄比较大，又都想当这个大哥，所以才一直也没结拜成。如今，我对你算是心服口服了，我情愿拜你做大哥，你看可好？”

江枫瞪着袁承志看了半天，才说道：“结拜的事不着急，我倒是奇怪，你怎么突然心服口服了？我怎么觉得你这是话里有话呢？你先给我说明白，不然我不和你结拜。”

袁承志被看穿了心思，先是嘿嘿一笑，接着又说道：“我愿意认你做大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答应，以后可没这么机会了。你竟然怀疑我的用心，我俩还怎么做兄弟？”

温青青显然也看出了什么，也帮腔道：“是啊，江大哥，袁大哥可一直因为不能和你结拜而遗憾呢，如今袁大哥终于肯让步了，你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沙天广也凑热闹道：“这可是好事啊，你们两位都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对你们两个佩服的很，你们能结拜成兄弟，那也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啊！江相公，你还犹豫什么？”

众人全都七嘴八舌地劝说，最后甚至生拉硬扯地弄好了香案，将江枫架到了香案前。江枫见盛意难却，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心说袁承志就算有什么诡计，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兵来将挡就是了。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下，两人正式结为兄弟。

发下同生共死的誓言，磕完了头之后，袁承志给江枫行了个礼，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哥！”

江枫笑眯眯答应了，可没想到袁承志接下来就说道：“大哥，我在北京时接到师门传讯，我们华山派要在四月月圆之夕齐聚华山之巅。我这一去，只怕赶不上闯王和鞑子的大战了，所以我想把平天军交给大哥你统带。你如今又是我大哥，你代我发号施令，军中无人敢不服。此事重大，还望大哥万万不要推辞！”

江枫早就知道袁承志想把他拉到平天军来，如今看来，袁承志甚至想把平天军干脆交给他。如果是没想到宿命这个词之前，江枫说不定会千方百计地推辞，可如今嘛，他知道自己要想真的改变历史，就只能亲自参与进去。所以他只是稍稍考虑了一下，就痛快地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答应就是。”

江枫答应的这么痛快，倒让袁承志吃惊了，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再多问，只是欣喜地道：“大哥肯答应那是最好了，我就知道，大哥你就是不肯真正使出本事来，只要你肯用心，坐上龙椅是早晚的事。”

江枫嘿嘿笑道：“你少给我戴高帽，我有多大能耐我自己清楚。你不是争天下的料，你大哥我也没有能坐龙椅的屁股。将满清挡在关外，免得他们像蒙古人一样占据中原，屠戮百姓，这是你我都应该尽的义务。可是要当皇帝，我是不干的。要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要每天处理无数的政务，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我才没那么傻呢！”

胡桂南惊奇地道：“这满天下的人都想当皇帝，像江兄弟这样把皇帝说成是傻子才干的事，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是的，要当个好皇帝，就得勤于政务，还真挺累的。你要想享福，就像闯王那样，转眼就会被人赶下去。”

袁承志却着急地道：“大哥，我不是争天下的料，你是这块料又不想干，那我们要指望谁？”

江枫摩挲着下巴道：“你觉得，李岩李大哥这个人怎么样？他的才干毋庸置疑，又能爱护百姓，还是个勤快人。把他推上皇位，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袁承志点头笑道：“是啊，李大哥确实不错。只是他对闯王忠心耿耿，他愿意自立门户吗？”

不等江枫回答，温青青在一旁笑道：“看看你们两个，商议的一本正经的，好像皇帝的位置随便你们摆布，不觉得有些大言不惭吗？”

江枫和袁承志对视一眼，都失笑起来，刚才他们还真有些大言不惭。别的不说，单单是要把满清人打出去，就不知要费多大的力气，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现在就商量起把皇位推给谁了。说他们是大言不惭都轻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肯定会被冠以“精神病”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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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出发

袁承志等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们只在泰山住了两天，就启程去华山了。江枫则继续留在平天军，想办法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江枫的这个决定，让阿九有些不满。本来他们已经说好要隐居的，可江枫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变计划。阿九感觉，自己向往的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似乎遥遥无期了。对于阿九的不满，江枫自然是心知肚明，心中对阿九很是歉疚，因此他在平时的生活中对阿九就更加体贴。

其实阿九虽然对江枫的决定有些不满，但还是非常理解江枫的，毕竟保护天下百姓不受荼毒才是大事，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只能放在后面了。不过她见江枫因为歉疚而对她更加温柔，索性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享受江枫的加倍的温柔体贴。江枫开始时还没觉察，但时间长了，他岂能不知？只是阿九一向都显得娴静柔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难得撒一回娇，江枫也配合着她，两人的关系也更加好的蜜里调油。

该享受温柔乡的时候，江枫自然要享受，但要做正事的时候，他也毫不含糊。关于战力的提升，一般的情况下，只有多招募士兵和严加训练这两招。可是满清入关在即，这两招都来不及了，所以江枫决定另辟蹊径！

先前江枫抢下了十尊大炮时，由于闯王军当时正在攻打潼关，所以就把那些大炮都送给了闯王。但那一百多个洋兵的火枪却被送到了平天军中。江枫的打算，就是要利用火器来提升战力。

一开始的时候，江枫打算仿造这些火枪，大规模装备部队。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之后，江枫发现这根本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时候的火枪，还是那种先装底药，再装火药，捣实了之后再装弹丸。这样的激发方式，简直慢的让人难以忍受！即便是操作火枪非常熟练的洋人士兵，也要分成三队轮番发射，才能保持火力的连续性。而从来没接触过火枪的中国士兵，要训练到洋兵那种程度，岂是短短几天就能练成的？

一计不成，江枫又生出了改造火枪的念头。就凭自己远超这个年代的见识，由自己提出一些改造意见，那些能工巧匠应该能大大提高火枪的威力。可是试验了一下之后，江枫发现这又是个愚蠢的念头。先说子弹壳，这个东西根本无法批量制作，即便是有模具，在浇铸出弹壳的大体模样之后，也还是需要手工琢磨一番。再者，枪膛内拉不出膛线来，没有膛线，火枪就只能是滑膛枪。既然是滑膛枪，不管怎么努力，射程和威力都提高不了多少。既然提高的有限，还费那个劲干嘛？

无奈之下，江枫只好转而把主意直接打到火药上。造枪不成，造手榴弹总可以了吧？可是这也不行！这个年代只有黑火药，而黑火药的爆炸威力不强，做成手榴弹，装药少了没多大威力，装药多了又扔不出多远。连自己一起炸了的武器，那还有什么价值？

结果江枫埋头鼓捣了好些天，最后只能弄出一个炸药包来。可是这炸药包的使用非常讲究技巧，如何把炸药包送到敌人那里自己还能撤出来，这可是个大问题。要是解决不了，那么炸药包也只能用来炸塌城墙而已。于是江枫又参照投石机改造出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型投石机，能将炸药包投出最多三百步远，算是勉强解决了问题。

好不容易弄出这么一个东西来，江枫感觉自己真是白穿越了一回，竟然除了知道一点历史大势之外，竟然啥也弄不成。不过只有他自己是这么想，当孙仲寿等人观看抛射炸药包的演示时，却是激动的手舞足蹈！孙仲寿甚至夸赞这种武器，只要有一百具，就抵得上十万雄兵。这话说的让江枫直咧嘴，难得地脸红了一回。

可是炸药包刚刚弄出来，还不等打造出孙仲寿理想中的一百具投射器，就有探子回报说，满清鞑子已经入关了，闯王也率军北上，不日将展开决战。

听到这个消息，江枫和孙仲寿都不敢耽搁，立即整军出发。至于还没制作完成的炸药包投射器，也顾不得再做了。就连炸药包，都来不及去寻找材料配制，只能利用从洋兵那里得来的火药打成包。洋兵的火药是用来做枪药的，那才能有多少？全部打成包，也不过一百多包而已，不够用也没办法了。

平天军要北上，江枫为了能改变历史，当然要跟着去。这样一来，他和阿九就只能暂时分开了。好在在江枫出发之前，阿九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而且泰山大营一向安全，江枫倒也放心。只是江枫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两人都显得难舍难分。阿九泪眼朦胧就不说了，江枫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习惯了江枫一副阎王脸的将士好生不习惯。

在大军出发之前，孙仲寿找了个师爷代笔，以平天大将军袁承志的名义发了一道檄文，大意就是，满清鞑子进关是外辱，凡是中华汉民，都有义务驱除鞑虏。号召凡是有能力者，都一起共抗满清。同时，平天军将北上会和闯王军，听从闯王号令，百死不悔。

平天军和闯王军面和心不合，这一点凡是明白人都知道，这一道檄文发出，当然是为了占据道义的制高点。不过是不是真的参战，那就另说了。

按照江枫的意思，就是大军早早出发，路上却要慢慢地走。如果闯王军和满清鞑子一时打不起来，他们就找个风景明媚的地方游玩两天。反正是只捡便宜，不能真的一头扎到战场上去吃亏。

大军终于开拔，刚一上路，江枫就又忙活开了，让他也没时间再去儿女情长了。在行军的途中，要经过不少人烟稠密的地方，江枫还担负着军法官的职责，要保证一万多人不扰民，是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忙碌了几天之后，江枫觉得这可不是办法，他的手下才区区一百来人，哪里能看住上万人的大部队？于是他又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勒令所有的军官管束好自己的手下。哪个士兵违纪被抓到了，不但要处罚违纪的人，连他的上司也一同受罚。这样一来，那些军官就成了义务军法监督者，江枫和他的一百来个手下，只需时常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倒霉鬼撞到枪口上就行了。

由于江枫的军法纪律，是根据JF军的军纪改编而来，江枫监管的又十分严格，所以平天军所过之处，当真称得上是秋毫不犯。对百姓说话和颜悦色，买东西一定要给钱，没有住的地方宁肯露宿也不占民房，即使有人愿意腾出房子来让士兵入住，住了之后也一定要给房钱。

虽然这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条，却让老百姓感觉到这是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平天军所过之处，博得老百姓的赞誉声一片。平天军的名声也不胫而走，渐渐向全天下扩散。这样的情况，让孙仲寿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高兴的是，平天军只要不灭，将必然取代闯王军的地位。得民心者得天下，平天军有了民心，平定天下只是时间的问题。担心的是，这样一支军队完全是用双倍的军饷喂出来的。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这些当兵的哪里能受得了如此严苛的军法？虽然平天军有袁承志带来的十大箱宝贝和那次劫下来的江南漕银打底儿，可也架不住这么个花钱法。等那些财宝用完了，他们这支军队该怎么办？

孙仲寿的忧虑不是没道理，现在他们只有一万多人，等将来平天军的名气大了，扩展到十万、百万时，那军饷可就成了天文数字了。到那个时候，钱从哪来？没有了高额的军饷，还能维持得住军心吗？

孙仲寿现在已经把江枫视为平天军之主了，一想到这个问题，也顾不得这是在行军的路上，就找到江枫提出了自己的顾虑。江枫不是金融专业，要他赚钱，他除了会上班等着发工资之外，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学会的一招——劫富济贫！所以孙仲寿这是问道于盲了。不过江枫对此一点都不担心，他早就打定主意，找个机会就把所有的大权都交给李岩，自己带着阿九逍遥快活去。军饷从哪里来，有李岩头疼就行了，跟他就没关系了。

行行复行行，平天军边行军，边打探北边的消息。当他们走到保定时，终于听到了预想中的消息，闯王在一片石和清兵决战，结果四十万大军一败涂地，连北京城都守不住了，一路退往西安方向。

一得到这个消息，平天军立即就地扎营。孙仲寿先跟江枫商量了一下大体的方略，之后才聚集众将讨论在这个方略之下的具体对策。简单来说，就是江枫的意思是要跟清兵打上一仗，歼灭多少人都不要紧，但一定要胜。同时还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在这个指导思想下，才是孙仲寿和众将讨论如何胜这一仗。

具体怎么打，江枫没有经验，也没有好的建议，所以他干脆连帅帐都没去，而是带着军法队在营中到处游走，鼓励士气。同时许下承诺，一个带鞭子的脑袋能换多少钱，攒够了多少个脑袋就能升官。

在军法加银子的夹击下，士兵们虽然不至于勇气倍增，倒也放下了对辫子兵的恐惧。所谓富贵险中求，现在就是在险中求富贵的时候了，虽然辫子兵很厉害，可他们也是肉长的，被刀子砍了也流血。

为了银子，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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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初战

得知闯王打败之后，平天军一改前几天慢腾腾的行军，三天三夜的时间，急行军二百里！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又潜行了三十里，突然出现在清兵的腰肋处，狠狠地捅了一刀。

闯王军败的溃不成军，作为追兵的清兵其实也好不到哪去，同样阵型散乱，难以呼应。不过清兵强在斥候非常出色，在三十里外就发现了潜行而来的平天军，斥候快马回来报信，清兵整好了队伍的时候，平天军还在十里之外。可平天军的偷袭也不是没有效果，清兵的队列拉的太长，即使接到了警报，也只能集合了附近不到两万人马，兵力上并不比平天军多多少，而且骑兵少的可怜，只有不到一千人。

虽然清兵的人数要多一些，但平天军的作战方法太无赖，偷偷潜近就不说了，当双方撞到一起时，他们竟然先扔出十几个炸药包，爆炸声中，清兵被炸倒了一大片，硬生生在清兵严整的阵列中开出一个大口子来！平天军趁势从这个口子杀了进来，将清兵搅的一塌糊涂。

等清兵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派出骑兵兜截平天军的后路时，突然又冒出一队火枪手来，几轮排枪，将骑兵打倒了前面的数十骑。前面的骑兵倒地，后面的骑兵为了躲避地上的兄弟，只好稍稍绕了个圈子，这就耽误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工夫，平天军的大队就脱离了和清兵的接触，钻进旁边的山林，消失不见了。

莫名其妙挨了一下的清兵当然不肯善罢甘休，立即衔尾急追。可是平天军是钻树林逃掉的，清军的骑兵起不了作用，只能派步兵追击。双方在山林中兜兜转转地捉了一天的迷藏之后，追在后面的清兵被引进了一个地势并不险要的山谷。

因为这个山谷根本不适合埋伏，所以清兵没多大戒心地就跟了进来。可是就在山谷的另一端，奔逃的平天军突然回头阻击，坚决地将清兵挡在了这里。清兵见平天军终于肯停下来硬拼了，都是大喜过望，立即集中兵力进行突击。

可就在双方胶着在一起的时候，两侧低矮的山包上突然出现了几十架小巧的投石机。随着“嗡嗡”的发射声，一个个小包裹被扔进了清兵的人群中。这些小包裹一落入人群，就“轰”地一声爆炸开，火药中夹杂着大量的碎铁片，一下子四射开来，顿时扫倒一大片人。这个时代的军阵，全都是密集排列，结果每一个炸药包都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追来的清兵几乎一下子就被扫倒一半！

突然遭受如此惨重的打击，饶是清兵一向勇悍，也顿时溃不成军了，还活着的人当中，一半被吓傻了，另一半转身就逃。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肯死命抵抗的，只有了了几个人，很快就被淹没在平天军反攻的大潮中。

孙仲寿和江枫并肩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汹涌的平天军，江枫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区区几十个炸药包，在孙仲寿的手里，竟然变出这么多花样来，并且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可见孙仲寿才是天生的军人。

清兵一溃千里，平天军士气极旺，追着清兵的屁股杀了下去。可是他们才追出不到三里地，孙仲寿就发出了收兵的信号。平天军上下正杀的过瘾呢，对不合时宜的收兵信号都很是不满。前面那拖着鞭子的脑袋可都是钱啊！怎么能不追了？所以有很多人干脆不理会上面的命令，继续呐喊着追击。

孙仲寿见军队杀疯了性子，竟然不听命令了，急得直跺脚。附近还有不知道多少清兵，平天军应该见好就收。再追下去，等清兵调集大队人马反包围过来，平天军可就惨了！但眼下这个形势，孙仲寿也没了办法，长叹道：“训练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不能令行禁止，平天军完了！完了啊！”

江枫虽然也不明白孙仲寿为什么在这么好的情况下收兵，但既然是孙仲寿下了这样的命令，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而军队不听命令，自然是他这个军法官的事。于是他飞身上了马背，带着手下那一百多军法官就冲下去。他的动作太快，孙仲寿想拦却来不及了。这一下他可不只是跺脚，而是跳脚了！

江枫的军法队全都骑着快马，所以很快就追到了那些杀红了眼的平天军步卒。江枫也不客气，马鞭挥舞起来，得谁抽谁，一边抽一边叫：“退兵，退兵！那个王八蛋指挥的部队，敢不听命令，我要他的脑袋！”

江枫内力深厚，他这扬声一叫，声音穿破重重硝烟传遍了整个战场，大部分平天军士兵都听见了。江枫在平天军中凶名赫赫，他这一发怒，立即让不少人从狂躁中清醒了过来，刚才还疯狂追击的人当中，有一多半乖乖地退了回去。但还有一小部分贪心太重，眼看着就要又剁下一个脑袋来，连江枫的淫威都不怕了，非要多杀两个不可。江枫无奈，只好带着人继续追下去。

好不容易追上了跑的最远的一部平天军，江枫找到了带领这一队士兵的百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鞭子，大骂道：“你他妈想死自己死去，拉着这么多兄弟和你一起死，你还配当这个百户吗？赶紧给我滚回去！”

这个百户名字叫陈雷，擅使一杆镔铁枪，所以别人都叫他陈铁枪。他出身于绿林道，是江湖豪杰中少有的几个投身到军队中的人。做过山贼的陈雷，秉性狂野，对军中的纪律最不耐烦，和江枫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也被江枫修理过好几次，两人本来就有恩怨。

而这一次江枫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陈雷即使知道自己不论从地位还是武功上都远不如江枫，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了打，哪里还忍得住？也不管向自己抽来的鞭子，挥舞铁枪就向江枫刺去，大骂道：“你当老子是你儿子不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江枫见陈雷竟然敢还手，也知道自己这事处理的太急躁了，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压下陈雷的反抗，把这些士兵都带回去再说。于是他手中的马鞭一甩，就缠上了陈雷的铁枪，轻轻一带，就将铁枪带偏了。然后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枪杆，用力一夺，叫道：“撒手！”

陈雷哪里能和江枫的功力相比，铁枪一下子就被江枫夺了过去。可陈雷脾气上来了，还不肯罢休，招呼手下的士兵道：“大伙儿一块上！把他给我拖下来！”

江枫将夺来的铁枪一摆，厉喝道：“谁敢上来？”这些士兵久闻江枫的凶名，咋呼了半天，确实没有人敢上来捋江枫的虎须。陈雷气的暴跳，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清兵的反击终于到了，两队骑兵终于赶到，分别从两侧夹击过来，显然是要将这股平天军包围起来吃掉。江枫顾不得陈雷了，大喝道：“想活命的，都跟我来！”说着，他当先跃马挥枪，向外冲去。

在清兵包围之中，平天军大约有五百多人，分别从属于七个百户军官。这七个人互不统属，互相之间也互不服气，江枫在这个时候就是当然的最高统帅。他这一声吼，众人立即跟了上来。江枫平时是杀神，可在战场上，杀神就变成了救星。所有人都知道江枫当初能以一敌千，所以大伙儿也都相信今日江枫能带他们冲出重围。

在江枫的带领下，这五百多人开始亡命狂奔，想要赶在清兵合围之前逃出去。可是江枫这边的五百多人，除了几个将领和江枫手下的军法队骑着马之外，其他人都是步兵，如何能跑得过清兵的精锐骑兵？赛跑的结果就是，在江枫他们才跑到一半的时候，清兵就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江枫一看不好，他们如果再按照原来的方向冲下去，必然是和骑兵相对冲锋。步兵和骑兵硬撼，那不跟找死一样？他四处一望，发现左右前三个方向都是清军的骑兵，唯有身后是步兵。那些步兵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刚刚打了败仗，正是人心惶惶之时，要想突出重围，那里才是最薄弱之处，于是江枫立即率军又杀了回来。

当江枫刚刚回头反冲的时候，清兵确实混乱了一阵，被他们这区区五百人杀了个落花流水。可是这里的步兵虽然混乱，但人数却是最多的，尤其是清兵向来悍勇，在几个将领的人的指挥下，很快就整理好队形，将江枫等人裹在阵中。

江枫不擅长枪法，可在乱军之中，精妙的枪法没什么用处，反而是只要你枪快力大，就能所向披靡。恰好江枫就擅长这些，一杆镔铁枪舞起来，方圆三丈之内无人可以立足。可是江枫杀进人群之后，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四面是敌的境地。回头一看，就见平天军都被阻截的寸步难行，只能围成一个圈子勉强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有他一个人穿透了清军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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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大胜

江枫当然不能自己一个人逃命，只好调头又杀了回来。他刚刚杀到近前，就见陈雷手中的木杆长枪被一个清军将领一刀砍断，紧接着的第二刀陈雷已经无法抵挡。陈雷见自己必无生理，狂吼一声，干脆不闪不避地反手将一截短枪向那清将刺去，想要来个两败俱伤。

眼看着两人就要同归于尽之时，突然一道影子一闪而过，那个清军将领就像是被冲城车撞了似的，一头栽倒在地。陈雷吃了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清将的尸体上竟然插着自己的镔铁枪。陈雷大喜，急忙抛掉手中断成两节的木杆枪，将镔铁枪抓在手中。

铁枪在手，陈雷才想起这杆枪应该在江枫的手里，急忙抬头看去，果然见到江枫正在不远处。此时的江枫手中没了兵器，被周围的清兵打的手忙脚乱，才一会儿的工夫，身上就挨了好几下，鲜血透出盔甲。

陈雷见江枫为了救他，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急的他眼珠子都红了，“呀”地一声狂叫，使出他赖以成名的枪法，连挑了十几个清兵，冲到江枫的身边，替他挡住了一面的攻击。江枫感觉压力一轻，立即趁这个机会夺了一个清将的大刀，两人合力杀出了重围，与其他平天军汇合。

这个时候，平天军的五百多人已经只剩下了三百人左右，可见战斗的惨烈。江枫顾不得说什么，大刀一挥，大叫道：“跟我杀出去！”

这一次，江枫有经验了，他在头前开路，时刻注意着自己的速度，让普通的士兵也能跟上自己的脚步。如此一来，众人结成一个紧密的军阵，互相之间能够彼此照应，只需应付一个方向的敌人就行了。有了江枫这个枪尖，平天军如烧红的刀子割牛油，摧枯拉朽一般向前突进。

可是清军本就比他们人多，而且勇猛善战，平天军突破一层，溃散的清兵立即又在他们突破的方向上再布一层。于是江枫就觉得清军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总也杀不出去。江枫的内力就是再深厚，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征战了不到半个时辰，江枫就觉得手脚酸软，手中的大刀重的像山岳一般。而他身后的平天军，也只剩下了六七十人，其余的都已经战死沙场。

陈雷的武功不错，这时还跟在江枫的身边。不过他的样子也很凄惨，肩膀上挨了一刀，半尺长的伤口让他流了不少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大腿上也挨了一枪，前后透明的窟窿让他举步维艰。其他的小伤口不计其数，整个人都成了血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别人可能早就躺下了，可他手中的铁枪依然凶狠刁钻，虽然不再威风凛凛，可往往让人挡不住躲不开。陈雷在这样的恶战之中，武功也有了突破。

尽管武功大进，可陈雷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趁着清军退下去重整队伍的空隙，对江枫说道：“江将军（江枫任平天军军法官，可以对军中的任何人施以军法，所以得有一个说的过去的职位。由于他是袁承志的结拜大哥，就被封了一个威远将军，仅在平天大将军之下），是我们拖累您了，您不用管我们了，还是自己走吧！”

江枫怒骂道：“放屁！我丢下你们自己走，那成什么人了？难道你要老子被人戳脊梁骨，说我是个只会自己逃命的胆小鬼？”

陈雷哭丧着脸道：“将军，都怪我，是我不听命令，这才让兄弟们陷入重围，按照军法，我们这些人都该死，您就不用理会我们这些该死的人了，您自己走吧！”

江枫不等说话，清军就又杀了上来。江枫大吼道：“兄弟们，杀啊！多杀几个鞑子，到了阎王面前也威风啊！”

他这么一说，陈雷知道江枫是绝不肯就这么走了的，只好咬紧牙关，继续死战。此时此刻，陈雷早把江枫抽他几鞭子的事给忘了，且不说他确实违反了命令，是他理亏在先，就是江枫先救他性命，又和这些兄弟同生共死的行为，就足以征服这个热血汉子了。别说区区几鞭子，现在就是让陈雷为了江枫上刀山下油锅他都没二话。

江枫身后，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可却在江枫的带领下，依然顽强地向前突破。他们不断突破，就逼得清军不得不用大量的兵力围困。清军先前中了埋伏，伤亡了不少人，这时又被牵制了大批的兵力，外围就空虚起来。孙仲寿老于战阵，岂能看不到这个机会？立即下达命令，将平天军分成四队杀了过来。

头两队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杀出，一下子就将清军的阵型搅了个乱七八糟。第三队全部是骑兵，像一杆长枪，直接刺入了清军阵中，要把清军分成两部分。顺便的，也把被围在当中的江枫等人救了出来。

江枫等人见自家人杀到了，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欢声雷动。活到现在不容易啊！五百多人的队伍，杀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三十一个人，这还包括江枫在内。

而第四队人马，却是在清军溃逃之时，斜刺里杀了出来，又把清军一截两半。前面的清军连番恶战，早已没了战意，别说回头救援了，甚至连头也不敢回，全都跑的没影了。而被截住的那些清军，则陷于四面包围之中，很快就被杀干净了。

这样的战术虽然放跑了一些清军，但胜在所需时间很短，很快就能结束战斗。战斗结束的快，就不会被附近的清军缠住，不然的话，平天军区区万许人马，还真不够人家一口吃的。孙仲寿用兵谨慎，可见一斑。

江枫随着骑兵出了重围，周围没有清兵了，顿时赶到一阵气虚力竭。他已经累的不行了，后面的战斗自然也就不参加了。但是在战场上，运功恢复又很不方便，所以他只能坐在地上休息，却不敢闭眼。

闲着无事，他掰着手指头计算起来，自从双方接战开始，大约只有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左右。江枫几乎是每两三秒钟就杀一人，一个小时下来，他杀了多少清兵？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一个人就干掉了最少一千人。这他妈简直是奇迹！一千多人啊，就是排成排，伸着脖子让你砍，一个人得砍多长时间才能砍完？怪不得以江枫这么深厚的功力都感到疲累之极呢。

还没等江枫感叹完，孙仲寿已经带着亲卫迎了上来，一见面就抱怨江枫不该亲自冲锋陷阵，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身为主将轻身犯险什么的。江枫听的不耐烦，随口道：“这话你和我说不着，你去跟我二弟说去。”一句话就把孙仲寿给堵了回去，弄的老孙发了半天的愣。

平天军冲杀了一阵之后，清军彻底溃败，孙仲寿见好就收，鸣金收兵。这一回可没人敢不听命令了，上万人马整齐有序地收拢回来，依次撤离。由于附近还有大批的清军，所以孙仲寿异常的谨慎，又命令大军进入潜行状态，走出了百余里，这才安心地扎营休息。

这个时候，平天军才开始检点战果。这一战，平天军一万两千人的队伍死伤了三千人左右，而清军却最少伤亡一万五千以上。以一万两千的部队对两万人的敌人，自身伤亡四分之一，却歼灭超过比自身数量还多的敌人，可以说得上是大胜了。大胜之后自然要论功行赏，大笔的金银发下去，大批的人升了官，一时间整个平天军都喜气洋洋。

但是有赏就有罚，陈雷等七个百户，出了四个当场战死之外，其他三个都被一撸到底，去当了小兵。这还是江枫看在他们后来奋勇杀敌，立功不小的份儿上。不然的话，他们三个都是砍头的罪过。

不过这一次他当了恶人却没遭人记恨，陈雷等人都是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五百多个兄弟只回来了三十个，还人人带伤，这全是他们一时贪心所致，当然都悔恨不已，只是丢了官职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惩罚的轻了。

打发了陈雷等人之后，江枫一个人独处时，也伤感起来。他的军法队当时有三十多人跟在他身边，结果全都战死沙场，一个也没回来。这其中就包括了最开始就支持他的那两个士兵，江枫和那两人相处的久了，现在突然人就死了，顿时感到心中空落落的。人就是这样，不熟悉的人死了，往往感觉不到什么，但如果死的是自己熟悉的人，不管是不是有感情，都很不好受，就连仇人都一样。

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江枫才把这种感觉赶出脑海，叫来军法队的一个小头目，让他去军中选出三十个武力强大的，补充军法队的缺额。那个小头目接令而去，很快就把三十人选出来了，带到江枫面前让他过目。江枫一眼看去，竟然发现陈雷也在其中。

江枫惊讶地张了张嘴，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没说什么。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叫做“知耻近乎勇”，想来陈雷在受过一次教训之后，应当知道纪律的重要性了，来做军法队的一员，也许会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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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传奇

平天军休整了一天之后，这才拔营而去。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去偷袭清军了，而是去追闯王的队伍。

清军被偷袭了一次之后已经警觉了，大军互相之间都相隔不远，一处被袭击，只需坚守半天，就会有友军来援，偷袭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能偷袭，平天军现在还不到一万人的军队，根本无法左右大局，所以他们只能去和闯王军汇合，然后徐图后计。

又是一路急行军，平天军在几天后终于赶上了闯王军的殿后部队。毫无意外的，殿后的部队是李岩和他的部下。现在的闯王军中，还有点战斗力的，也就是李岩的部队了。

当平天军赶到的时候，李岩正指挥着手下四万多不到五万的军队，阻击清军的将近十万大军。双方在一处山口打的难解难分，血流成河。

孙仲寿和江枫一商量，觉得平天军如果就这么加入进去，兵力上依然比清军少一半左右，根本无法改变大局。所以他们决定等一等，等到晚上，双方约定好时间，再一起突袭。

要约定时间，自然要派人去联络李岩。这个联络人的人选很重要，不但要取信李岩，还要穿过双方大战的战场，所以选来选去，只有江枫能够胜任。江枫自己非常的乐意，虽然才上了几次战场，但他发现他已经迷上了那种酣畅淋漓的厮杀的感觉，穿越两方交战的战场，这可是件很刺激的事。

可孙仲寿却很不满意，他总认为平天军即使不是袁承志的，也应该是江枫这个袁承志大哥的，而不应该由李岩这个没什么关系的人接手。既然江枫是他理想中的主公，当然不愿意让他去冒险。两人争执了半天，谁也没能说服谁。江枫不耐烦了，干脆也不跟他说了，带上自己直属的军法队上马而去，把孙仲寿又气的直跳脚。

这一次，江枫给自己选了一杆和陈雷的枪一样的铁枪。经过上次的混战，他发觉在战阵之中，长柄斩马刀的杀伤力最强，但是在突破敌阵的时候，还是长枪的威力最大。果然，在冲进清军的阵列中之后，江枫手中的长枪发挥了巨大作用，一路狂飙突进，无人可挡。

很快，江枫带着这一小队人马就冲过了清军的阵地，绕了个圈子之后进入了李岩军中。李岩部的军队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在战场上的闯王军，也就没阻拦，任由他们到了中军的位置。到了这里，戒备的就很森严了，江枫等人刚走进没几步，就有人拦住他们问道：“军中不得随意走动，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是哪一队的？”

江枫抱拳道：“这位兄弟，在下是平天军的人，看到贵部正和鞑子血战，所以来联络制将军，请通报一声。”

一听说是平天军的人，这个士兵顿时肃然起敬，连忙敬了个礼说道：“请稍等，小的这就去回报大帅！”

那个士兵一溜烟地向中军帐跑去，其他的士兵则继续留在这里监视他们。不过说是监视，可实际上还不如说是瞻仰。几个士兵都用仰慕的目光看着江枫等人，那模样和后世那些看到明星的粉丝没两样。

站在江枫身边的陈雷虽然懂规矩了不少，可骨子里还是有些叛逆，不等江枫发话，他就主动问那几个士兵道：“喂，兄弟，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们，我们可不是奸细，你们几个再那么看人，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雷主动说话，其中一个士兵大着胆子说道：“你们真的是平天军？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一个飞将军，前些天和鞑子一场大战，一个人就杀了一万多鞑子！是真的吗？这个飞将军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样子？是不是身高丈二，青面獠牙？……”

陈雷被这个家伙问的一愣，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所以很快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在说江枫呢。前些天那场大战，江枫确实杀了不少鞑子，可要说一个人就杀了上万人，那是扯淡。可世人总是喜欢夸大其词，把一千夸大成一万，夸张的程度已经不算大了。要不是鞑子兵一共才十来万人，估计吹嘘成十万不成问题。只是这才几天的工夫，江枫的事迹就流传的这么广了，实在是让人意外。

回头看看站在那里好像没听见的江枫，陈雷来了兴致，这是替江枫扬名的好机会，陈雷这个江枫的忠实跟随者自然不肯放过，于是和那几个士兵攀谈起来，给他们讲述当日的情况。陈雷平时就喜欢聚集几个兄弟在一起喝酒侃大山，今天遇到有人肯听他吹牛，自然要拿出全副精神。说的是眉飞色舞，故事讲的起伏跌宕。而那几个士兵听的也是一惊一乍，聚精会神，全然忘了身上还负有监视眼前几人的重任。

江枫听到陈雷替自己吹嘘，感觉有些脸红，有些不能理解陈雷刚刚冲过敌阵，身上的血迹还没干呢，就有吹牛的心情。连忙阻止道：“别在那胡吹了，让这些兄弟听了，还以为咱们是自吹自擂呢！”

陈雷不服地道：“我怎么胡吹了？威远将军一场大战下来，杀敌虽然没有一万，可也有一千多！一个人杀了上千人啊，那是何等武功？”回头又对那些士兵说道：“你们想想吧，要是别人被一千人围上，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了。”

那些要听故事的士兵都连连点头，赞同陈雷的说法，同时七嘴八舌地催促陈雷赶紧继续讲。这时，那个去报告的士兵回来了，要江枫一个人进去。正事要紧，江枫只能整整衣服，跟着那个士兵走了，临走时还叮嘱了陈雷一句，不要胡说八道。

可他前脚刚走，陈雷就又讲开了。他跟在江枫身边的时间长了，也了解了江枫的脾气。那就是你不违反军法，那就什么都好说，甚至可以说的上和善，与军中传说的杀神全然不沾边。所以陈雷在和军法无关的事情上，胆子大得很，根本没把江枫的警告放在心上，跟那几个士兵说的是口沫横飞。他讲的生动，嗓门又大，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竖着耳朵倾听。前面还在大战，他们这里却全都走了神，要是清军这个时侯在这个位置冲进来，弄不好李岩就要大败了。

江枫来到李岩的中军帐前，里面一声传进，江枫这才走了进去。李岩抬头一看，见是江枫，神情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愣愣地不知说什么好。当初夺大炮的时候，江枫跟他说了那些话，李岩可把江枫骂了个狗血淋头。如今全都一一应验了，李岩再见到江枫，还怎能装作没事？

倒是江枫对上次的事情根本不在意，一进来就拱手道：“李大哥，别来无恙？小弟有礼了！”

李岩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江兄弟，你怎么来了？你们平天军可是到了附近？前几天你们打了一个打胜仗，可给兄弟提了不少气啊！自从一片石闯王大败，兄弟们都像是丧家之犬，全没了斗志。多亏你们的这个胜仗，才让兄弟们恢复了一点士气。”

江枫笑道：“李大哥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是抽冷子来一下，真正正面对战，还得靠你们。……李大哥，我看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李岩不自然地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是啊，是太累了。我手下四万人要挡住鞑子十万人，怎么能不累。”

江枫看的出来，李岩可不只是“累”那么简单，不过他也没多问，更没提闯王，只是说道：“李大哥神机妙算，我们平天军确实到了附近。我这次来，就是要和您商量一下，想等到天黑，我们两面夹击，给鞑子来一下狠的，让他们知道疼，不敢再追的太近。”

李岩点头道：“好！有你们在鞑子身后策应，我们一定能再胜一场。如此一来，闯王就能安安稳稳地撤到西安了。……”

顺口说出“闯王”两个字之后，李岩才反应过来，立即闭口不说了。江枫则是暗暗叹息，闯王倒行逆施到这个地步了，李岩竟然还事事为闯王着想，真是愚忠的不可救药了。既然如此，江枫也不打算再劝了，口头上的劝说已经没用了。江枫暗自琢磨着，等找到机会，就学着赵匡胤的部下那样，给李岩来一个黄袍加身。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以后如何，专心研究眼前的局势。江枫在来之前，孙仲寿就制定好了两面夹击的方案，江枫复述给李岩听。孙仲寿的方案已经制定的非常完善，李岩也没什么意见，全盘接受了下来。

两面夹击的计划确定下来之后，就没江枫什么事了，告辞出来去吃饭休息，等着晚上的大战。李岩则召集众将，布置晚上的反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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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夜袭

当江枫走出中军帐时，正听到陈雷正在讲他平息平天军内乱，整肃军纪的那一段。如果说在战场上一个人杀了上千人还可能是有部下帮忙的话，镇压内乱时可就真的是以一敌千了，而且最后还成功了！如此传奇的事迹，再被陈雷这么一讲，江枫的高大形象可就高大的可以和泰山媲美了。

江枫脸色有些发黑，挤进人群，在陈雷的屁股上就来了一脚，险些把陈雷踹趴下。陈雷回头一看是江枫，摸摸屁股嘿嘿一笑，根本不在乎。倒是旁边听的正过瘾的那些人不干了，纷纷指责江枫，怪他多事。

江枫才不管这些人说什么，一把抓住陈雷的手腕，拖着他出了人群，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厉声说道：“你少他妈给我添麻烦，知道吗？我正打算把制将军李岩推出来代替那个不成器的闯王，你给我这么造势，让制将军怎么想？他会以为我这是在装腔作势，实际上是想收编他们，你这是在给我帮倒忙你知道吗？”

陈雷满不在乎地道：“我觉得就应该将军您收编他们！李岩算什么？他凭什么代替闯王？闯王不行了，就应该由平天大将军和您威远将军领头儿了。我陈雷只是个粗人，大道理我不懂，反正我除了听平天大将军的，就听您威远将军的，别人在我眼里都是狗屎！”

江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陈雷这样的莽汉，你跟他讲道理还真讲不通。既然讲不通道理，江枫干脆给他来硬的，抓着陈雷的领子低声怒吼道：“既然你听我的，那就我说怎样就怎样！我要推举制将军李岩，你就给我摇旗呐喊！你要是再给我捣乱，我就把你踢出军法队！听明白了吗？”

陈雷无奈，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江枫这才放开他，说道：“晚上还要大战，赶紧休息。算了，你就跟在我身边，免得你那张破嘴没有把门的。”

江枫对陈雷极不客气，但这个家伙就吃这一套，觉得江枫这是对他亲热，嘿嘿一笑，跟在了江枫的身后，随着李岩派来安排他们的士兵去休息。

睡足了一天之后，等到半夜三更时分，李岩特意吩咐好好休息的两万大军行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最前沿。所有的士兵都在左臂上绑了一条白布，用来在黑夜中分辨敌我。好在今天的夜晚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不然的话，绑上白布条也是没用。

江枫也早已顶盔贯甲，手持铁枪。但由于他不属于李岩的部下，所以只能站在李岩身边，等着做救火队员。陈雷等军法队员也都跟在江枫的身后，个个杀气凛然，等着跟随江枫冲锋陷阵。

三更三刻，清军大营的后面突然升起三朵红色的烟花。见到信号，李岩立即大手一挥，下令道：“冲！”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万人马发出一声山崩海啸似的呐喊，一起冲向敌营。同时，清军大营的背后也传来一阵喊杀声，平天军也发动了攻击。两个方向同时发起偷袭，清军大营中顿时乱作一团，不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清兵，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冲出了帐篷，走没几步裤子就掉了，两只脚迈不开步子，把自己摔个跟头。

可清军既然号称精锐，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垮的。正在睡觉的清兵来不及组织起阵列，可那些本来就在警戒中的清兵反应的极快，等两个方向的偷袭大军进入一箭之地时，他们的头上立即下起了箭雨，不少没有盾牌的士兵倒了下去。这个时侯，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也不能退缩了，士兵们在中低级军官的催促下，只能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冲，只有冲破清军的营寨，和清兵混战在一起，才能免去被钉死在地上的危险。

江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攻坚战，这可比混战还要考验人的毅力和胆气。还没和敌人接触，自己这面就先倒下了那么多人，刚才要是江枫在指挥，说不定就下令先撤回来了。可事实证明，继续猛冲才是正确的选择。由于清军大营中担任警戒的清兵并不多，箭雨的密度有限，李岩手下的大军伤亡并不算重。而且士兵们被战友的死亡激起了复仇之心，嚎叫着冲到营垒前，不顾一切地撞击着营寨，很快就把木制的营垒撞塌了一段，大军呼啸着冲了进去。

江枫在后面看到大军一举攻入了清军的营寨，忍不住兴奋地叫道：“好！我军胜利在望！”

李岩却是不动声色，依然冷静地看着清军营地中的点点火光。十万清军的大营，面积可不小，远远地看去，和一个小城镇差不多大。随着李岩大军攻入营地之后，这个小城镇顿时热闹非凡，喊杀声响彻夜空。

不久，营地中的火头也越来越多，整个营地都被照耀的一片通明，连夜空都被照亮了一半。这样一来，敌我双方也看的清楚了，李岩军两万人马，平天军一万人马，总数上还是比清军差得远。清军起初虽然乱了一阵子，可是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靠着过硬的单兵素质稳住了阵脚，渐渐地开始反守为攻。

李岩见状，又是赞叹，又是失望。赞叹的是清兵精锐悍勇，失望的是今晚的偷营之举是不可能取得大的战果了。虽然他手上还有两万人马，按照孙仲寿的计划，也还有后招没使出来，可清军没有在突然的袭击中溃散，那些后招使出来也没多大用处，弄不好还会损兵折将，所以他干脆地下令收兵。

李岩军一收兵，孙仲寿也明白李岩的意图了，立即也跟着退兵。不过他却不是向原来的方向退兵，而是穿过营地，要和李岩军兵合一处。清军十万人的营地，占地面积太大了，孙仲寿要带着人穿过来，路程可不近，速度难免要慢下来。结果，重新组织起来的清军猛扑上来，咬住他们的后军不放，硬生生把他们拖住了。

江枫在高处看的清楚，急的坐立不安，向李岩问道：“李大哥，现在怎么办？”

李岩无奈地摇头道：“没有办法。孙将军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彻底放弃被包围的那些兄弟，然后再舍弃一千到两千人马断后，他们才能摆脱清军的纠缠。”

江枫听的浑身发冷，平天军后部被咬住的人马就有两千多，再舍弃两千人断后，平天军就没了一半人。这对平天军来说可是元气大伤了，江枫怎么舍得？急忙又问道：“李大哥，我们这边不能派出援兵吗？”

李岩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毫无感情：“不行！我们半夜偷袭，清军都没有彻底乱起来，此时我们就是全军出动，也不可能冲乱他们。而且清军的人数比我们多一倍有余，我们贸贸然冲出去，弄不好反被他们包围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只损失几千人马的事了。我担负着为闯王断后的重任，万万不能草率。”

江枫见李岩拒绝救援，虽然明知道李岩是没有私心的，心中也难免有些怨恨之意。江枫在平天军上花费了无数心血，如今眼睁睁看着损失过半，他怎能不心疼？

想了一会儿，江枫突然说道：“李大哥，你的意思是，只要清军乱起来，我们就还有机会，是吗？”

李岩看了看他，说道：“那是当然，只要对方乱起来，别说他们的兵力只是我们的一倍，就是十倍也不管用。只是我们夜间偷袭都没能让他们乱起来，你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江枫咬着牙道：“如果他们的主帅被杀，帅旗被夺，他们还能这么镇定吗？李大哥，你还没看过我冲锋陷阵的风采吧？你给我三千骑兵，我就能把清军主将的脑袋给你拿来！”

李岩听的大惊失色，一把抓住江枫的肩膀说道：“江兄弟，你可别犯浑！我知道你武功绝顶，可对方的主将是你想杀就杀的吗？主将的身边必然护卫重重，你就是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十万清军啊！”

江枫嘿嘿一笑，说道：“没有那金刚钻，我也不揽这瓷器活儿！李大哥，我只要三千骑兵，你给是不给？”

李岩看出来了，江枫这是和他置气呢，所以干脆地道：“不给！你想找死，我还担不起那责任呢！”

江枫不再多说，手中大枪一向天一指，大叫道：“军法队，跟我来！”话音未落，他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李岩一把没拉住，就见不到百骑的平天军骑兵跟在江枫身后冲了出去。随着江枫的呐喊，这一百骑兵也跟着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小小的一支队伍，竟然散发出如山的气势！

李岩不肯发援兵，其实是非常理智的行为。不发援兵，会损失四五千人马。可是发了援兵，就可能损失上万，甚至两三万人马。这个帐怎么算都不合适。所谓慈不掌兵，如果主帅不能在自己的手下血肉横飞时冷静地计算得失，而只是凭感情用事，那只能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从这一点上来说，李岩才是帅才，江枫只能做个冲锋陷阵的小卒。

但现在不一样了，江枫冒冒失失地冲了出去，李岩就不能不救。江枫在平天军中的威望，早已通过陈雷的那张大嘴让李岩了解的很清楚了。如果因为李岩的冷静让平天军损失了一半人马，平天军也许还能接受，但如果江枫因为李岩拒发援兵而自蹈死地，那平天军非和李岩拼命不可。到那个时候，可不是损失几万人马能计算的了。因此，气的直咬牙的李岩只能发令道：“来人，派出所有骑兵，跟上威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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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斩将夺旗

江枫一开始只带着不到一百人的军法队冲了出来，确实是脑袋发热。策马跑出不远，他就后悔了，就他们这不到一百人，那不是给人家送菜吗？可既然已经冲出来了，这时再回头那可就什么面子都没有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李岩还是派出人马来接应他了，这让他大喜过望，稍稍放慢了速度，然后后面的骑兵跟上来。

汇合赶上来的五千骑兵，那几个骑兵头领还想把江枫劫持回去，免得把自己这五千人马赔进去。可江枫哪里是他们能劫持得了的？江枫铁枪轻摆，就把他们逼得纷纷避让。江枫继续催马冲锋，这些人也就只好跟上了。不过他们的肚子里早就把江枫骂了个狗血淋头，暗暗恼恨还有这样借兵的，真他妈无耻！

李岩站在高处看着江枫，心中也是把恨不得把江枫活吃了。可是事已至此，他只能希望江枫夸下的海口真的能实现，不然的话，他仅有的这五千骑兵，可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眼看江枫带着人就要和清军撞上了，李岩的心也提了起来，可是结果却让他大喜，清军排列的密密麻麻的阵列，在江枫面前竟然不堪一击，简直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随着江枫这个箭头的破体而入，江枫身后的五千骑兵也势如破竹般杀了进去，迅速地将清军劈成两半！李岩看的又惊又喜，忍不住大叫一声：“好！”

可是这还只是开始，江枫杀入清军阵列之后，没有立即去斩将夺旗，而是先向被围住的孙仲寿奔去，做出一副要营救他们出来的架势。清军果然上当，立即调派大批人马向孙仲寿他们的方向聚集过去。其实清军本就在向那个方向调动人马，倒也不费什么事，只是加快了动作而已。

江枫冲锋的路上，清军越来越多，江枫即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下子冲破密密匝匝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的，上千人聚集在一起阵势。他的铁枪能挑翻一个两个，十个八个，但不可能挑得动几百上千人！于是，他们冲锋的步伐不得不慢了下来。可骑兵的威力，就在于他们的速度，一旦停下来，又处于敌军的包围之中，那可就是他们的灾难了。所以江枫也不强求，立即稍稍转了个弯儿，擦着那些密密匝匝的方阵掠过，收割了数十条人命之后呼啸而去。

清军见步兵挡不住江枫的骑兵，立即也派出骑兵来。清军号称自己是在马背上得天下，骑兵的素质自然要比李岩部下的骑兵强得多，江枫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不肯和清军骑兵硬碰，方向再变，躲开对方的兵锋。清军当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立即开始四处兜截，于是江枫就一会儿向南，一会儿向北，方向变得飘忽不定。

双方在战场上捉了一阵迷藏之后，到底是清军的骑术更高一筹，而且人数也更多，渐渐地把江枫等人逼得无处可去。这时，江枫突然不躲不闪，迎着对方的骑兵冲了上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逃游戏，清军早已先在心中认定了江枫带领的骑兵不堪一击，见江枫肯主动迎上来了都是大喜，但警惕性却不高。

而江枫也另出机枢，竟然让出了打头的位置给陈雷，让他在前面挡住自己，然后他双脚甩开马镫，竟然站在了马背上！骏马在疾驰之中，一般人能在马背上坐稳已经算是精通骑术了，像江枫这样站在马背上，简直是神乎其技。不过这已经不是骑术的范围了，而是轻功！江湖上高手不少，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怕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江枫身后的骑兵见主将露了一手，都是一声喝彩。但这还不算完，江枫站在马背上可不是炫耀本事的。只见他收起铁枪，将弹弓掏了出来，在和清军骑兵碰撞之前，“啪啪啪”地像机关枪一样连打出上百颗弹子，而且这些弹子还无一落空，一弹打下一个敌人，只是眨眼间，就将清军骑兵冲在前面的一百余人打落马下！

江枫的这一手，顿时把清军骑兵的前锋打的人仰马翻，陈雷见了兴奋的满脸通红，大吼一声冲入了敌阵。陈雷的武功本就不是这些清军骑兵能抵挡的，再加上他此时兴奋的无以复加，武功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威力，竟然也像江枫一样，势如破竹地冲了过去。江枫身后的骑兵更是精神振奋，个个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时间竟然把素质明显高他们一截的清军压制住了！

李岩看的也是热血沸腾，大喝道：“好个江枫，怪不得敢夸口斩将夺旗，果然厉害！先是声东击西，然后是示敌以弱，接着再出其不意，最后必然是直捣黄龙了！哈哈哈，今日一站的胜负关键，全在你身上了！”

李岩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江枫也到了直捣黄龙的阶段。他手下的五千骑兵和清军骑兵交错而过之后，虽然损失了一千多人，剩下的也不少都受了伤，可江枫丝毫没有停下来整顿一下的意思，一转弯，直奔清军帅旗的位置冲去！

主帅所在的地方，防卫一向是最森严的，这时见江枫冲来，护卫主帅的亲卫立即收缩阵型，硬是用人堆成了墙，挤在中间的士兵，甚至连手都伸不出来。这样的阵型可以说除了坚固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纯粹是用人命来换取时间。可是刚才已经证明了，对付江枫带领的骑兵，出了这种办法，根本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阻挡。所以主帅的亲兵也只好认命地用自己的身体拖延时间，希望别处的援军能在他们被穿成糖葫芦之前赶来。

江枫也看到了清军的反应，心中也是哭笑不得。清军摆明了只挨打不还手，他还真有些头疼了。这么密集的阵型，骑兵撞上去和撞墙差不多，想要一冲而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江枫也不肯就这么认输，回头对陈雷说道：“你带领骑兵，围着他们绕圈子，再替我阻挡一下别处赶来的清军。”

陈雷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江枫为什么下这么一个命令。但是在这战场之上，根本没时间细问，只好答应一声，带着骑兵开始兜圈子，像剥洋葱一般一点一点地将这堵人墙削薄。

而江枫却长啸一声，身形猛地从马上跃起，飞身扑向了亲兵队伍，然后脚踩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如一股青烟般直冲向清军主帅。挤在一起的清兵顿时大哗，急的乱喊乱叫。可是他们都被挤住了，就是想对头上的江枫动手也伸不出手来。即使有几个本来就把手举在头顶的，手肘以上的部位也无法转动，只能靠手腕挥舞兵器。这么点动作，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江枫？结果让江枫轻轻松松地就到了帅旗之下。

这些亲兵虽然挤成一团，但中心的位置当然不能也那个样子，清军的主帅和小兵挤在一起，那成什么样子？所以到了这里，江枫就只能落下地来。而清军主帅的身边，自然要有几个高手护卫，他们见江枫飞一般到了近前，虽然都被江枫吓得胆战心惊，但还是不得不挡在主帅的前面。

江枫因为要上战场，所以穿了一身盔甲，手中的武器也只有一杆铁枪，在马上的时候，铁枪确实是威力无穷，可到了要步战的时候，铁枪就成了累赘了。于是江枫干脆大喝一声，将铁枪当做标枪投了出去，直刺站在那里的清军主帅。

而那些满清勇士也确实悍不畏死，见铁枪快的让他们来不及格挡，就立即横身挡在铁枪的飞行路线上，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铁枪上的力道极猛，一下子穿透了四个人的身体，还在最后一人的背上透出半尺长的枪尖。

看着那四人穿成一串立而不倒，江枫猛然间感觉这个场面似乎很熟悉，像是杨过刺杀蒙古大汗时的场面。可江枫这时候没时间仔细想那些没用的了，铁枪甩出去之后，自己也跟在铁枪后面扑了上来，双掌齐发，顿时打的这些高手侍卫骨断筋折，口喷鲜血。

可是满人的狠劲儿在这个时候也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少人全然不顾江枫打在他们身上的拳脚，不管什么部位，抱住就不撒手。即使是断了气，也还挂在江枫身上。江枫这时也急了，猛然暴吼一声，《九阳神功》全力发动，缠在他身上的人全都被震得骨碎肉烂，在他身周一丈之内，竟然下起了血雨肉雹！

震碎了那些侍卫的尸体，江枫这才摆脱了纠缠，只是他用力过猛，也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这个关键的时候，江枫只能运功压下伤势，身形再进，终于冲到了清军主帅的面前，连看也不看地一掌击去，将那个浑身盔甲都与众不同的家伙的面门都打塌了，脑袋顿时成了一个碎鸡蛋。江枫一击得手，也不再看那人，伸手夺过了帅旗，然后就向外冲。

清军主帅被杀，那些护卫主帅的侍卫全都疯了！眼珠子全都变成了火炭，疯狂地向江枫扑击。面对这么一群疯子，江枫也忍不住有些胆寒，身体一抖，将身上的盔甲全都卸了下来，然后使出《龙飞九天》的决定轻功，从他们的头上飞了过去。

他这一跃，足足飞出了十几丈远，一下子就跳到了还挤在一起的那些亲兵头上，然后故技重施，踩着脑袋飞了出去。陈雷还在外面兜圈子，见江枫真的杀了对方主帅，抢夺了帅旗回来，赶忙牵着江枫的马过来迎接。江枫落在马上，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艰难地说了一句：“快走！”

陈雷也立即喊了一声：“保护将军，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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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治罪

李岩见江枫果真杀了对方的主帅，夺了清军的帅旗，兴奋的简直要手舞足蹈了，连连下令，让手下的所有兵马全部出动，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杀他个片甲不留！

而清军在见到帅旗被夺之后，也开始乱了套。虽然清军不会因为主帅被杀就慌乱不堪，但失去了帅旗的指挥，还是开始调动不灵了。不少人都急于为主帅报仇，纷纷向江枫等人扑来，可是因为没有人协调，他们自己人之间开始拥挤争道，反而弄的谁也动不了，场面乱的一塌糊涂。因此，李岩手下的大军猛扑而来时，清军终于抵挡不住了，开始有溃逃的迹象。

江枫策马回到李岩身边，将夺来的帅旗望地上一插，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盘腿调息，运功疗伤。李岩本想好好夸奖他几句，结果见他这个样子，举起来要拍打江枫肩膀的手落不下去了，叹息了一声，又去专心地指挥大军了。

江枫受伤不轻，一回来就开始疗伤，陈雷等剩下还不到五十人的军法队，顾不得身体上的疲劳，自动地给江枫护法。虽然他们也多处受伤，可他们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如同一棵棵傲立的青松般护卫在江枫的周围，没有人说要休息一下。

还有跟随江枫冲出去的那些骑兵，虽然也损失不小，只剩下三千多人，但此时大战正酣，他们也没时间休息，将江枫送回来之后，立即调头又冲进了战场。

李岩麾下和平天军现在还有将近四万人马，这四万人在李岩的指挥下，将清军的将近十万大军打的狼狈不堪，没多长时间，混乱的清军就损失了两三万人。

可是没过多久，清军的阵营中居然又竖起了一面帅旗！在这面帅旗的指挥下，混乱的清军很快就镇定下来，并且渐渐挽回颓势，稳住了阵脚。这让李岩看的眉头大皱，最后不得不恨恨地下令收兵。清军虽然损失惨重，但兵力还是比他们多，再打下去，义军方面可就要吃亏了。

在李岩的指挥下，义军缓缓退出了战场。而清军因为损失太大，帅旗又被夺走，士气也低落的很，所以也默契地不来追赶。当双方的士兵都回到各自的营地之后，天边也露出了鱼肚白，一夜的大战终于结束。

当江枫从入定中醒来时，胸口还有些发闷，浑身的经脉也都撕裂般地疼痛。昨晚他纯粹用内力震碎缠住他的清兵，已经让经脉负荷过大。当时情况紧急，江枫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放松下来了，就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连头发丝似乎都传来隐隐的不舒服。这让他呻吟了一声，低声骂道：“他奶奶的，疼死我了！”

说完这句话，江枫才发觉周围似乎还有别人，急忙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下那些手下竟然一个不少地全都在。尤其是陈雷，正欲盖弥彰地扬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但江枫分明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肩膀正在微微抖动，显然正在强忍着笑意。

江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说道：“笑什么笑？还不扶我起来，我他妈现在连动动手指都难受。”

陈雷急忙伸手扶起江枫，旁边又上来一个人，和陈雷一边一个架住江枫。江枫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些手下几乎个个带伤，有不少甚至断了胳膊断了腿，人数更是只剩了五十多个。这让江枫心中猛地涌起一阵酸痛，眼中立即被水雾笼罩了。

陈雷见江枫眼中含泪，顿时有些懵了，连忙道：“快快快，将军疼的厉害，赶紧抬将军去休息！”

被他这么一说，江枫刚刚升起来的伤心的感觉一下子给冲没了。忍着疼痛抬手给了陈雷一巴掌，说道：“你以为我是疼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么点疼痛都忍不住？我是……我是……唉，不说了。阵亡的兄弟都有名字吧？回头每人发一百两抚恤金，送到他们的家里。受伤致残的兄弟给八十两，其他人给五十两。陈雷，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听到没有？”

周围的军法队员这才明白，江枫刚才是为了损失了那么多兄弟伤心。历来作为上位者，都很少把手下的性命当回事，能和部下同甘共苦的将领就已经是名将名帅了，哪有为了兄弟们的伤亡流眼泪的？江枫这与众不同的表现，顿时收服了所有人的心。原本这些人只是极为信服江枫，现在则是真正把江枫当做大哥，甚至是父亲那样，威严而亲切。

一个机灵的家伙在旁开解道：“将军，我们当兵打仗，哪能不死人？大家心里都明白，当兵吃粮，一是为了能吃饱饭，二是为了用性命搏一个可能的富贵前程。死了的，那是命不好，怪不得任何人，活下来的，就能升官发财。大家都明白这些，谁也没什么怨言，将军您也不必太伤心了。”

江枫黯然摇头道：“那是人命啊！谁没有父母兄弟，谁没有妻儿老小？他们死在战场上，他们的家人会有多伤心？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这一将是功成名就了，可骨枯的却是兄弟们啊！……好了，你们谁都别说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江枫在帐篷里休息了三天，虽然他还没伤到不能活动的地步，但却没走出帐篷一步。陈雷等人都是粗人，也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劝慰江枫，能劝慰江枫的李岩和孙仲寿等人，(奇.书.网-整.理.提.供)又因为军务繁忙抽不出时间来，所以江枫就把自己关了三天的禁闭。

到了第三天，李岩依然没有来，却派了一个亲卫急匆匆地来通知江枫，说是又重要的事情商议。

江枫经过这三天的反思，心情也不像开始时那么沉重了。他也杀了不知多少人了，要说他对人命有多么重视，倒是也未必。只是他始终信奉一个理念，就是杀人也要对方有取死之道，他才杀的心安理得。如今他身边朝夕相处的兄弟突然就没了，这就让他感到了那种亲人死去的痛苦。

上一次军法队的兄弟损失殆尽，他强忍住了。这一次江枫因为受伤不轻，心神难免有些不稳，这才一时没忍住。可江枫毕竟神经粗大，心情沉郁了几天之后，即使没有别的事打扰，他也渐渐摆脱了那种感觉。既然生在这个乱世，死人就是免不了的事情，要是每次都伤心一回，干脆就别在战场上混了。

收拾精神，江枫走出了帐篷，跟着那个传令的亲卫来到了李岩的帅帐。帐篷里只有李岩一个人，江枫一进来就愣了一下，问道：“李大哥，不是又要紧事商量吗？怎么就我们两个人？”

李岩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桌案后走了出来，上下看了看江枫，说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内伤都好了？”

江枫微笑道：“没什么事了，只要这段时间不与人争斗，只需再有十天半月的，就能完全恢复了。”

李岩见江枫的身体确实问题不大，这才说道：“江兄弟，几天前的那场大战，你可是居功至伟啊！要没有你夺下清军帅旗，只怕我们不但不能取胜，反而还要吃亏。”

江枫见李岩每说一句话都斟酌一番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李大哥，以你我的交情，什么话不能直说？何必兜圈子，赶紧说正事。”

李岩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吧，倒是我矫情了，咱们就直说。前几天的大战，我们以五万人敌清军十万人，在付出一万人的伤亡代价下，消灭清军三万多人的战绩，并且烧毁了他们的粮草，逼得清军不得不屯兵山下，寸步难进。可以说，我们取得了一场大胜。尤其是江兄弟你，斩将夺旗，勇不可挡，如今在兄弟们中间，可是如同神人一般。只是……”

江枫见李岩又迟疑着不说了，干脆也不催促了，直接翻了个白眼。李岩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江兄弟，你可知道清军的主帅是谁？”

江枫耸耸肩，无所谓地道：“我哪知道？我当时一掌把他打的面目模糊，哪有心思看他长的什么样子。”

李岩道：“我告诉你，我们当面的清军，担当主帅的人，正事如今的清国皇帝，豪格！”

“豪格？！”江枫听到这个消息，当真是惊喜莫名，豪格若是也死在他手上，那清国可真就是灭亡在他手上了。可是江枫刚高兴了没一会儿，就见李岩的神情似乎并不高兴，这才收敛了兴奋的情绪，奇怪地问道：“李大哥，豪格死了，这是大好事啊！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李岩笑的愈发的苦了，说道：“清军的主帅确实是豪格，可是你并没能杀了他。当时你一掌打死的人，其实是豪格的替身。他们见挡不住你，就用一个亲卫换上豪格的盔甲，你不认识豪格本人，匆忙之间也没能仔细辨别，这才以为击杀了对方的主帅。可是你同时还抢了清军的帅旗，清军上下不明真相，以为他们的皇帝真的被你杀了，这才乱了起来，我们才有了这场胜仗。”

江枫郁闷地挠挠头，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杀了个假货。不过他也并没有多么失落，想了想就放下了，不在意地说道：“不是就不是，下次有机会再杀他就是，这算什么大事？”

李岩道：“可是我当初也没想到你杀的不是豪格，于是就把这场大战的功劳都报到了闯王那里。其中尤其突出了你的功劳，想给你请一份大功。可是后来查明，豪格并没有死，闯王认为我们在骗他，因此大怒。刚刚下了旨意，要将你拿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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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造反

“拿我治罪？！嘿嘿，哈哈！”江枫听到这句话，当即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个闯王还真是有意思，和崇祯比赛谁更昏庸吗？怎么会使出这么一记昏招来？

不过江枫仔细一想，却又是一惊！闯王此举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江枫虽然没能杀了豪格，但也确实是夺下了清军的帅旗，功劳远比罪过要大得多。此时义军被赶得如同丧家之犬，闯王在这个时候处置江枫，岂不是要让人心离散？而且这个罪名最多不过是打江枫一顿，根本不能把他如何。之所以还要如此气势汹汹，目的绝不会那么简单。

要知道江枫现在是在李岩的手里，闯王故意下令治罪，却不说到底怎么治罪，显然是要让江枫和李岩猜疑不定。以李岩和江枫的交情，还有李岩的仗义，肯定不会真的拿下江枫，甚至会将江枫放走。如此一来，江枫有多大罪就不说了，李岩不尊将令的罪名却是坐实了。闯王早就忌惮李岩比他还要得民心了，有了这个罪名在手，岂不是想把李岩怎样就怎样？就算是杀了李岩，其他人也没话好说。

江枫还在那琢磨，李岩就笑道：“江兄弟，看样子你是猜出闯王的意图了。”

江枫瞟了李岩一眼，说道：“怎么，李大哥你早就知道闯王这道命令背后的意思？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岩苦笑道：“我还能怎么做？难道我还能真的把你拿下，送给闯王治罪吗？就算我真的那么做了，闯王的计策也算是得逞了。虽然不见得会杀你的头，但是在打你军棍的时候弄点手脚，也足以废了你。平天军现在可全靠你支撑着呢，你被废了，平天军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江枫不以为然地道：“平天军没有我还不是平天军？还有袁兄弟在，有孙将军在，我不过是冲锋陷阵的一个小卒而已，哪有那么重要。”

李岩摇头道：“江兄弟，你这是当局者迷啊！袁兄弟心地纯良，能让手下对他死心塌地，但却没有决断，更没有野心。孙将军指挥大军手段高明，但也一样难为雄主。只有你，心中常怀百姓疾苦，眼光长远独到，手段又狠辣果决，这才是真正能成大事之人。平天军只有在你的手上，才能成为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

江枫被李岩一通夸奖说的脸红不已，什么成大事者，什么力挽狂澜，江枫可从来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连连摆手道：“李大哥，你这是要捧杀我啊！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我可不是那块料！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先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李岩潇洒地一摊手，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不明白吗？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你带着平天军离开，所有的责任由我担着。还记得你当初和我说过的话，闯王确实不是成大事的人，如果有谁能够阻挡清军入关，那也就只有你了！所以你必须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汉家的天下，就要拜托你了！”

江枫险些被李岩的这番话呛着，他费尽心机地想把李岩推上争霸天下的那条路上，却不想李岩也在把他往那条路上推。这算怎么回事？古代人不都有个皇帝梦吗？怎么这个李岩的觉悟就这么高？

江枫在那里郁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岩却已替他打算好了，叫人找来孙仲寿，安排他们离开。对于李岩的安排，江枫没法拒绝。他要是真不离开，就只能被李自成弄出折磨一顿。他可没有受虐的爱好，当然是先离开的好。至于李岩嘛，那也简单的很。只要闯王抓了李岩，跟随李岩多年的这些兵将必然不答应，到时候鼓动他们造反，再把李岩抢回来就是了。到那个时候，李岩就是再愚忠，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想起逼李岩造反，江枫这才醒悟来这里这么久了，竟然没见到红娘子。他们夫妻一向是不离不弃的，怎么现在却不在一起了？当江枫问起来的时候，李岩却轻描淡写地道：“哦，没事。我们拌了几句嘴，她就一气之下不知跑哪去了。不用担心她，她的武功足以自保，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李岩既然这么说了，江枫也不好多问。只是在暗中怀疑，不会是就在这个时候，红娘子跑去华山求援兵了吧？算算时间，大约不会错了。这里到西安的路程不远，只需一两日的工夫。等李岩撤到西安，李自成大约就会动手了。如果袁承志这几日内赶到，正好赶得上再和李岩说几句话。

既然李岩早晚是要被李自成逼死的，江枫也就放开了心中的歉疚，只是在暗中谋划，该如何才能阻止李岩这个死脑筋自尽。

李岩给平天军补充好了粮草补给之后，江枫就和孙仲寿带着还有六千人马的平天军离开了。上路不久，孙仲寿就问江枫道：“将军，我们现在去哪？”

江枫想也不想地道：“自然是去西安。”

孙仲寿吃了一惊，道：“我们已经和闯王彻底翻了脸，怎么还去西安？闯王现在虽然战败，但还有几十万兵马，我们自己凑上去，不是找死吗？”

江枫笑道：“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仲寿见他坚持，只好听从。不过为了避免和闯王军发生冲突，孙仲寿命令军队避开大路，专走小道，并且昼伏夜行。江枫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又恢复了往日的做派，只是负责纠察军队的纪律，其他事一概不理。

到了西安附近，孙仲寿找了个隐秘的山坳扎下营盘，又都派出身手高明，头脑灵活的探子监视闯王军。他们到了只是一天之后，李岩的大军也到了，在城东的坝桥附近扎营。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一早，西安城中就来了十余骑快马，为首的一个军官手中托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向李岩大营飞驰而来。在接近大营时，大声叫道：“万岁爷有旨，制将军李岩出来接旨！”

李岩听到呼喊，立即带着营中大小军官一起出来，跪倒在地，恭迎圣旨。那传旨的军官也不下马，端坐在马上就诵读起来。大意就是李岩犯下多少大罪，皇上震怒，解除李岩的兵权，前去领罪。

圣旨还不等念完，李岩手下的军官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叫骂。有一个领头的，其他人自然也都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质问那个传旨的军官。有性子急的，甚至抽出兵器来要剁了这个家伙。李岩见势不好，急忙拦住他们，又是劝，又是吓的，这才把群情汹涌的部下拦住。

那个传旨的军官一开始被这些人吓得脸色煞白，等李岩拦住众人，他见自己没有危险了，这才胆子又壮了起来，指着李岩叫道：“李岩，你胆敢抗旨不尊，你罪莫大焉！你……你等着领死吧！”不等把话说完，这个军官已经调转马头，飞也似的逃出了军营，回西安报信去了。

过不多时，西安城中就涌出大批的兵马，向李岩大营冲来。李岩的手下见闯王要来硬的，不等李岩下令，就各自带领兵马排成阵势，只等对方动手，这面就坚决反击。李岩急的大呼小叫，却没人听他的了。

李岩眼见自家人就要内讧，终于使出了绝招，抽出宝剑来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自己这些忠心的部下，再不听命令，他就自杀。那些军官见反抗到底李岩要死，不反抗李岩也还是要死，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李岩看出要他们撤兵是不可能的，只好退了一步，说要和大家再仔细商议，想一个万全之策。众军官这才答应下来，一起回了中军大帐。

这时，袁承志等人终于赶到，江枫远远地看见，立即也单人独骑冲了出去，和他们汇合。袁承志等人见到江枫，都是大喜。不过此时事态紧急，也不多客套，一起马不停蹄地来到李岩大营外，求见李岩。就在他们刚到营门前的时候，就听对面一名军官大声叫道：“万岁爷有旨，只拿叛逆李岩一人，余人无干，快快散去，若是违抗旨意，一概格杀不论。”

江枫冷笑一声，不去理他，径直向前走。统带前哨的军官见江枫去而复返，而且还和李夫人一起到来，忙引导众人去中军大帐。来到帐外，只听得一阵阵丝竹声传了出来，众人都感奇怪。红娘子与江枫、袁承志并肩进帐，却见帐中大张筵席，数百名军官席地而坐，李岩独自坐在居中一席，正自举杯饮酒。

李岩忽见妻子和江枫、袁承志到来，不由得又惊又喜，说道：“你们来得正好，老天毕竟待我不薄。”

袁承志见李岩好整以暇，不由得大为放心，向红娘子望了一眼，微微而笑，显然是在说红娘子关心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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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内讧

李岩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这些年来咱们出死入生，甘苦与共，只盼从今而后，大业告成，天下太平。哪知道万岁爷听信了奸人的谗言。说甚么‘十八孩儿主神器’那句话，是我李某人要做皇帝。刚才万岁爷下了旨意，赐李某人的死，哈哈，这件事真不知从何说起？”

众将站起身来，纷纷道：“这是奸人假传圣旨。万岁爷素来信任将军。将军不必理会。咱们齐去西安城里，面见万岁爷分辩是非便了。”

各人神色愤慨，有的说李将军立下大功，对皇上忠心耿耿，哪有造反之理；有的说本军纪律严明，爱民如子，引起了友军的嫉忌；更有的说万岁爷若是不听分辩，大伙儿带队去自己干自己的，反正现下闯军胡作非为，大失民心，跟着万岁爷也没甚么好结果了。

李岩取出圣旨来，微笑道：“这是万岁爷的亲笔，写着：‘制将军李岩造反，要自立为帝，大逆不道。着即正法，速速不误。’这不是旁人假传圣旨，就算见了万岁爷，也分辩不出的。”

众将奋臂大呼：“愿随将军，决一死战！”

一名将官说道：“万岁爷已派了左营、前营、后营，把咱们三面围住了，那不是要杀李将军一人，是要杀咱们全军。”

众将叫道：“万岁逼咱们造反，那就真的反了罢！”

此言一出，大合江枫的胃口，立即也站起来叫道：“那还等什么？大家整军备战，这就走啊！”

李岩叫道：“大家坐下，我自有主张，万岁爷待我不薄，‘造反’二字，万万不可提起。来，喝酒！”

江枫截口道：“你有什么主张？不就是想自杀，来个一了百了吗？你是想当岳武穆，留下个千古忠名，可你把这里的这些兄弟置于何地？你死了成全了自己的名声，你手下这四万兄弟该怎么办？李自成现在虽然说不追究其他人，可事后必然会怕他们为你报仇，怎么可能还留着他们的性命？你要这么多人都为了成全你一个人的名声而死吗？”

李岩被江枫说的哑口无言，红娘子也听的心惊肉跳，急忙抢过去拉住李岩，叫道：“相公，你……你可不能寻短见，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红娘子就见李岩藏在桌案下的左手中已经握了一柄匕首，急的红娘子顾不得匕首锋利，一把抓住刀身夺了过来，自己的手却被割得鲜血淋漓。旁人见鲜血汩汩流淌，都忍不住轻叫出声，唯有红娘子自己毫不在意，只是用另一只手抓着李岩，哀声叫道：“相公，你……你真的狠心要抛下我吗？呜呜呜……”

李岩一次自杀未成，又见红娘子伤心成这个样子，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揽住红娘子的肩膀，轻声安慰。

他们夫妻俩在那里儿女情长，江枫趁这个机会大叫道：“闯王无道，祸害百姓，比那崇祯皇帝也好不到哪去。兄弟们，为了你们自己的性命，为了天下受苦的百姓，反了吧！”

这些将领早就要反了，只是被李岩强压下去而已。这时有江枫带头，哪里还有什么顾忌？顿时都纷纷叫嚷道：“反了，反了！”一边叫着，一边涌出了帅帐，各自回去带领兵马，就要和闯军交战。

李岩见江枫唯恐天下不乱，急的连连阻止。可是那些将领全都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去了。李岩想去拉住他们，可又被红娘子死死地抱住，让他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散去。

大帐中的人大部分都跟着江枫出去了，还留在这里的，出了李岩夫妇，就只有袁承志和他带来的人了。李岩见袁承志还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叫道：“袁兄弟，你快去阻止他！现在外有大敌压境，我们自己人可万万不能内乱了！”

袁承志本就是个没主意的，听李岩这么说，觉得大有道理，急忙也冲去帐篷去找江枫。此时江枫已经冲到两军对峙的前线，在袁承志还没赶到时，就一声令下，李岩军立即万箭齐发。袁承志急的全力施展《神行百变》轻功冲到江枫跟前，一把抓住他说道：“大哥，快让他们停下来！李大哥说外面又清军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江枫嘿嘿一笑，说道：“清军算什么？他们就是再勇猛，也不过区区几十万人而已，而我中原有几千万人，十个打他一个，还怕打不赢吗？清军不足虑，但是闯王却必须要除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义军的领袖，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是正统。如果我们不除掉他，中原就要被分成两派，难以拧成一股绳。所谓力分则弱，这个道理就不用我说了吧？”

被江枫这么一说，袁承志又觉得也非常有道理，一时间不知道江枫和李岩谁说的对，茫然不知所措。而在袁承志在哪发愣的时候，江枫已经指挥李岩军和闯王军打了起来。刀来箭往的，没一会儿就伤亡了数千人。

闯王军本来很笃定李岩是不会反抗的，所以摆出来的架势虽然是剑拔弩张，但实际上都放松的很。结果冒出江枫这么个捣乱的来，一下手就毫不留情，闯王军顿时伤亡不少人。这一下，闯王军的将领也恼火起来，红着眼睛杀了上来。双方一交手，就打了个难解难分。

闯王军在一片石大败，回到北京时，李自成手下仅有三万人马。后来其他将领陆续回来，这才又收拢了十来万人。但这些人大多是那些将领的手下，李自成真正能控制的，依然只有三万。这就形成了主弱臣强之势，李自成这个皇帝自然做的很不安心。而且在清军的逼迫下，不少从明朝投降过来的将领见李自成前途不妙，就转而去投了清朝，因此李自成急需增强实力。而李岩手下的兵马是最多最强的一股，只要李岩一死，他手下的兵马就都归了李自成。因此，李自成才迫不及待地要动手。

可是包围李岩军的这些兵马，并非只有闯王的手下，还有其他几个将领的兵马。当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其他将领的人都不卖力，李自成手下那抢劫了无数金银，人人惜命的三万人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步步后退，要退入西安城中去。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一边的平天军突然杀了出来，抢在闯王军前面堵住了他们回城的路。前有李岩军，后有平天军，闯王军败势已成，有机灵的家伙立即抛下刀枪，大叫：“投降！”

有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都失去了斗志，大多跪地投降。只有几百个李自成的死党，自觉就是投降了，李岩也不会饶过他们，但他们也没拼命杀回城中，而是落荒而逃，不知去向了。其他兵马见李自成已经败了，也都打起了小九九，纷纷撤军而走，不知到哪里去了。

江枫见那些人退走，知道他们以后必然会自立为王。不过这也没什么，就凭他们只会当流寇的本事，只要天下平定，早晚都是被收拾的货。那些人走了，这里只剩下了逃不掉的闯王军，江枫趁势叫道：“分出一万人马接收俘虏，其他人跟我攻城！千万不能让李自成逃了！”

李岩军上下都已经做出造反的事了，大家都知道李自成活着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好事，所以纷纷响应，开始猛攻西安城。结果江枫因为没指定谁来接收俘虏，大家就都跑去攻城了。无奈之下，江枫只好让孙仲寿带平天军去接收俘虏。这一下，平天军可肥了！收编了这些人之后，人数一下子增长道三万多人，终于可以和李岩平起平坐了，这倒是江枫意料之外的了。

西安城高墙厚，本来是很不容易攻打的，可是闯王军上下早已没有了战心，各个部分又互不统属，又见围剿李岩的闯王军反被大败，顿时都乱了起来，各自保着各自的主将开城而逃，根本不和李岩军对阵。于是西安城轻而易举地被攻了下来。

只是李自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又总是能在明朝优势兵力的围捕下逃脱，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虽然好几万人满城嚷嚷着别让李自成跑了，可最后还是没能抓住他。江枫得到这个消息，气的把手中的铁枪都扔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收获，闯王手下最重要的大将刘宗敏，在出城逃跑的时候被发现了。江枫正因为没抓到李自成而懊恼，发现刘宗敏，自然不能让他再逃了，立即找回自己的铁枪，亲自带人追了上去。

刘宗敏在一片石大战时受了伤，所以到了西安之后就在城中养伤，这才没有参加对李岩的围剿。也正因为他没去参加，所以得到西安城破的消息时，李岩军已经冲进了城。等他的部下手忙脚乱地扶着他上了马，城中已经乱成一团了。要不是他的手下对他忠心耿耿，他只怕连城门都出不去。

可是出了城门之后，江枫也得到了他的消息，正因为抓不到李自成而生气的江枫，立即亲自来追刘宗敏。刘宗敏虽然是李自成麾下的第一大将，可论起武功来，比江枫差了不知多少条街，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一招没过，就被江枫挑断了咽喉，死在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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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皇位

当江枫回到西安城的时候，所有的纷乱都已经平定了。投降的人都已经被关在营地里，平天军负责逐一甄别，然后该改编的改编，该黜退的黜退，该杀头的杀头，一切井井有条。

江枫刚到城门口，就有李岩的亲卫上来迎接，说是制将军李岩和平天大将军袁承志已经在等着他了。跟着这个亲卫来到一座豪华的府邸前，江枫下了马进府。刚过了天井，还没走到大厅，江枫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岩的咆哮声：“……袁兄弟，你们这时陷我于不忠不义！现在闯王被你们逼得流落江湖，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我李岩？”

袁承志弱弱地道：“李大哥你别生气……”

李岩打断他道：“我怎么能不生气？你让我怎么能不生气？千百年后的史书上，我李岩将会是一个叛主自立的小人！我李岩的名字会遗臭万年！你还让我不生气？”

江枫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着走进大厅，说道：“李大哥，看来你真的是对自己的名声很在乎啊！我是不是该说，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呢？只为了一己虚名，就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你觉得你会流芳千古吗？”

李岩见江枫回来，火气更盛，怒视江枫道：“我如何自私自利了？就算我很想流芳千古是自私自利，难道遗臭万年就是大公无私了？”

江枫懒洋洋地找了个座位坐下，丝毫不在意李岩的怒火，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这才说道：“岳飞岳武穆，在李大哥心目中，算不算得上流芳千古？”

李岩一愣，说道：“那当然是流芳千古！岳武穆赤胆忠心，千百年来谁不敬佩？”

江枫指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就不敬佩。要我说，岳飞就是个沽名钓誉的混蛋，像你一样，是个自私自利之徒！”

江枫这句话一出口，不但是李岩怒了，所有听见这句话人全都怒了，连袁承志都对江枫怒目相向。而江枫却依然好整以暇，轻轻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说道：“大家都知道岳飞指挥军队势如破竹，并且发下豪言直捣黄龙，结果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最后被昏君奸臣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在风波亭。大家都在为岳飞可惜，如果不是秦桧，南宋的历史将不是那个样子。”

袁承志道：“这些大家都知道，不正因为如此，岳武穆才被尊为圣人吗？这有什么不对？”

江枫嘿嘿冷笑道：“你问我有什么不对？当然不对，大大的不对！岳飞既然有机会直捣黄龙，最后却因为几道金牌就放弃了，他固然是成就了他的忠臣之名，可却把天下百姓置于何地？他当时若是直捣黄龙，淮河以北的土地就不会被金国统治了百余年。你们可知道淮河以北的百姓，在这百余年中，受到多少奴役，被残害了多少吗？他当时只要做出相反的决定，他自己可能会成为奸臣，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可又能救回多少百姓？你们说，在那些百姓的心中，是该崇敬他呢，还是该怨恨他？到了今天，情况又和当年多么相像啊！闯王昏聩，要处死你这个栋梁之才，而你这个栋梁之才，为了成就自己一个忠臣的名声，就要置百姓于不顾。而更加巧合的是，如今的大清，正是金国人的后裔。哈哈哈……，如果有老天爷的话，可能也会因为看过两场相同的戏码而感到厌倦了吧？”

江枫的这番“谬论”，是从后世的网上看来的，当时他是心有戚戚。如今把这个论调拿出来教训李岩，对李岩来说，确实是极大的触动。古代时虽然极讲究君臣之纲，但“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论调也还是很有市场的。江枫的这番话，就是以民为重，训斥李岩不把普通百姓放在心里。

历史从来都是统治者书写的，观点也都是统治者的观点，江枫是第一个站在百姓的立场上看待那些忠臣良将的。新颖的视角，又非常符合儒家观念的论调，顿时在李岩这个有过举人功名，又向来以救民于水火为己任的儒生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岩木然地坐在那里，犹如痴呆。其他人对然也有很大的触动，但却没像李岩那样，感到整个世界都颠覆了似的。红娘子见李岩好像魔怔了一样，吓得急忙来摇晃李岩，李岩连看都没看她，粗暴一把把她推到了一边。红娘子从来没见过李岩这个样子，又是伤心，又是担心，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温青青见红娘子哭的悲伤，赶紧去搀扶她，顺便瞪了江枫一眼。

江枫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像这事不能全怪他吧？可是李岩再这么痴呆下去也不是回事，于是他又给了李岩一记重击：“对于南宋当时的皇帝来说，岳飞是忠臣，是无可比拟的大忠臣。可是对百姓，对整个华夏民族来说，他却是个罪人！是个千古罪人！李大哥，你也想做那个皇帝的忠臣，百姓的罪人吗？”

李岩猛然惊醒，又呆呆地看了江枫半天，才长出一口气，苦笑道：“江兄弟啊，为什么你总是能另辟蹊径，能人所不能？连被人尊为武圣的岳飞都被你说成是千古罪人，还偏偏听起来很有道理。”

江枫干笑两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了，我只是见过一群闲的无聊，每天就是以新奇的观点吸引人注意的家伙。我说的这些，都是听他们说的。不说这些了，李大哥，你决定怎么做了没有？”

李岩叹息一声，说道：“既然你都把握说成是千古罪人了，我还怎么敢一死以殉？我这个‘自私自利’的人，总要为身后的名声多考虑考虑吧！”

袁承志和红娘子见李岩终于放弃了轻生的想法，都是喜形于色。尤其是红娘子，更是喜极而泣，拉着李岩的衣袖不放手。李岩见红娘子这个样子，也是心中内疚，轻拥着她的肩膀，连连安慰。

李岩夫妻在那里亲亲我我，袁承志这个正人君子自然不好盯着看，起身离开又太过于做作，只好转过头去不看他们。不过此时李岩的心事已了，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疑问，向江枫问道：“大哥，以前你曾经跟我说过，满清是外族人，一旦入关，会让汉人百姓生灵涂炭。可是在和闯王军动手时，你又说我们汉人是满人的十倍，十个打他一个，是轻而易举的。你这两种说法，可是前后矛盾啊！”

江枫笑笑说道：“我说的话，当然都是有道理的。中原的人口是满清鞑子的十倍，而且地大物博，不管是人力物力财力，都远不是满清鞑子能及的。只要我们能万众一心，早晚能把他们赶出去。只是要想万众一心，就需要有一个英明的领袖，将所有人的力量都团结起来。这一点，已经死了的崇祯皇帝做不到，腐败堕落的闯王也做不到，因此我才说满清入关，汉人就会大祸临头。但现在不同了，有李大哥领导我们，区区满清算什么？早晚打的他们俯首称臣，再也不敢对汉人动什么歪心思。”

他的话音刚落，李岩就说道：“江兄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领导你们？”

江枫笑道：“这很难理解吗？你领导我们，就是你来当这个皇帝，我们替你冲锋陷阵。李大哥你的才干仁心，我们都是佩服的，你不当这个皇帝，还有谁有资格当？别人来做我可不服！”

李岩气急败坏地道：“你少来这一套！我李岩被闯王说成是要造反自立，我恨不得自尽以明心意，你倒好，还要我真的做这个皇帝，那我不真的成了背主自立的小人了？闯王变得昏聩，你要取而代之我没意见，但是要我代替闯王，那是不可能的！还有，袁兄弟这个平天大将军，你这个威远将军，在义军心目中的地位都远比我高，为什么你们不当这个皇帝？”

袁承志急忙澄清道：“我是做不来皇帝的，你们别找我。”

李岩也很了解袁承志，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而且他也认为袁承志确实不适合做皇帝，所以拉拢袁承志做联盟道：“袁兄弟宅心仁厚，但却少了份刚毅决断，确实不适合做皇帝。袁兄弟，你觉得你这个结拜大哥，是不是个做大事的人？现在还有比他更适合做皇帝的人吗？”

袁承志想也没想，立即点头道：“说实在的，平天军能有今天，全是大哥和孙叔叔他们一手操办的，我不过是摆个样子的泥菩萨而已。现在平天军上下都很服气大哥，由大哥来做这个皇帝，再好不过了！”

江枫没想到袁承志转眼间就叛变了，气的想痛骂袁承志一顿。可是袁承志却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有歉疚的意思，显然是被江枫耍的次数夺了，要报复回来一次。

此时是讨论谁来担当大任的时候，江枫知道自己要是耍无赖，这事想要了结可就难了，只好继续跟他们讲道理：“李大哥，二弟，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阿九是我今生的挚爱，除了她，我不会再爱别人了。可阿九的身份你们也了解，她是崇祯皇帝的亲生女儿。大伙儿拼了命地推翻了明朝，如果又被一个明朝的公主当了主母，你们说兄弟们会怎么想？你们总不能因为要我当这个皇帝，就把阿九抛弃吧？你们要是真那么想，别怪我不认你们这些兄弟！”

三个人在这里谈论来讨论去，谁都认为自己不适合当这个皇帝，争吵了半天，也没定下来人选。旁边的温青青、红娘子等人都看的傻眼，这个念头还真是变了，连皇帝都不吃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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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结拜

正在三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外面又走进一个人来，一见三个总高首领正毫无风范地互相喷唾沫星子，顿时呆住了，连来报告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还是红娘子最先发现了他，问道：“有什么事吗？如果不太重要的话，就对我说吧。”

红娘子虽是个女流，但在军中也很有威望，冲锋陷阵不亚于那些将领。因此这个来报告的军官也没多想，拱手道：“哦，有……有一个女子，是在皇……不是，是在闯王的临时行宫里找到的，她要求见制将军。”

红娘子奇怪地道：“一个女子？她求见制将军有什么事吗？”

那军官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这才说道：“那个女子，叫……陈圆圆，她……”

“陈圆圆？！”不等那个军官说完，正和李岩争吵的江枫耳听八方，一下子捕捉到了这个词，竟然扔下了李岩，来到这个军官的面前，急急问道：“她在哪？快快请来！”

那个军官见江枫如此急切的样子，忍不住暧昧地一笑，答应一声去了。袁承志走到江枫身边，揶揄道：“大哥，你已经有阿九了，可不能见异思迁啊！”

江枫抬脚虚踹，笑骂道：“滚一边去，我是那种人吗？你也太小看你大哥了。我听说那吴三桂对这个陈圆圆可是爱护有加，为了这个女人，甚至不惜背上一个汉奸的骂名投靠满清人。如今陈圆圆在我们手里，岂不是就有机会让他反投我们？这个吴三桂手下的数万大军，可都是常年在边关和满清人作战的精锐，若是他肯反正，也许不需一年，我们就能把满清赶出关去！这可是件大事，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李岩听了江枫的话，沉吟了一下说道：“吴三桂投靠满清，可不完全是为了一个陈圆圆。实在是闯王掳掠臣下的家眷，让吴三桂担心投降之后，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这才借陈圆圆之名，反投了满清。如今虽然陈圆圆在我们手里，可想要让吴三桂反正归来，只怕还不能。”

江枫却摇头道：“我以为不然。闯王攻破北京，吴三桂只能在闯王和满清之间做一个选择。他本是有意投靠闯王的，就是因为闯王虽然造反，可总还是汉人，这就比投靠满清，落得个汉奸的名声强。只可惜闯王糊涂，这才逼得吴三桂倒向了满清。如今闯王沦为丧家之犬，如果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再把陈圆圆送回去，吴三桂有机会洗脱汉奸的名声，岂能轻易放过？我觉得只要我们表现出能和满清相抗衡的实力，他就一定会投降。”

他们正在商量，刚才那个来报告的军官又回来了，禀报道：“报几位将军，陈圆圆带到！”

江枫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衣，素面朝天的绝色丽人款款而来。江枫虽然早就听说过她的艳名，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圆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要说陈圆圆的相貌，其实并不比阿九出色，但陈圆圆美目流转之时，那种摄人的风情，实在是让人一见之下就为之销魂，连习惯了阿九美色的江枫，都忍不住愣了一愣。

陈圆圆轻移莲步缓缓走到大厅中，轻盈地跪倒在地，用极具磁性的声音说道：“妾身陈圆圆，拜见几位将军。”

李岩和袁承志都见过了陈圆圆，抵抗力不比江枫差，虽然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说道：“陈姑娘，请起！不知陈姑娘求见我们，有什么事吗？”

陈圆圆俏生生地站了起来，温顺之极地垂首而立，虽然只是一个姿势，就已经让人遐想不已，江枫不由得暗赞，这个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尤物。

就在江枫胡思乱想之际，陈圆圆说道：“妾身乃不祥之人，自从跟随了闯王之后，闯王就兵败一片石。到了西安之后，更是势力尽丧。妾身不欲再为祸世人，愿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还请李将军俯允。”

李岩沉吟未答，江枫突然问道：“陈姑娘，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你真的觉得，你是个扫把星，挨上谁谁倒霉？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应该一把火烧死你。对于灾星，老百姓都是这么对付的，是不是？”

陈圆圆被江枫吓得一哆嗦，紧张地看了看在场的这些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连温青青和红娘子这样的女子都看的心生不忍。温青青忍不住道：“大哥，你就别吓她了，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江枫笑了笑，说道：“陈姑娘，我曾听说过一句话，说美貌和聪慧是女人取祸的根苗。这话直白了一些，但也很有道理，陈姑娘自认是灾星，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呢？”

陈圆圆听的心中一颤，垂下头去不敢和江枫的目光对视。她这样的表现，立即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圆圆心中所想。她这是想以灾星的名义脱身，免得再被不知道哪个男人收入私房。这一招其实很拙劣，但陈圆圆也听说过李岩的事迹，觉得他不是个好色无度之人，所以才敢冒险一试。可没想到，她才说了一句话，就被江枫看穿了用心，实在让她感到心惊。对江枫升起了敬畏之心，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

可江枫并没有因此就惩罚她，而是温言问道：“陈姑娘，你不必害怕，世人都以为美貌的女人是祸水，我却不那么认为，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个玩笑，还请陈姑娘见谅。不过现在大家都在传闻，说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就为了你一个人而甘愿做了汉奸，引清军入关，屠戮了无数百姓。因此，你身上这个祸水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陈圆圆轻叹了一声，说道：“多谢将军体谅，圆圆只是个弱女子，做什么事，侍奉哪位大人，都是身不由己。即便被说成是祸国殃民，也辩驳不得。因此小女子才想出家为尼，只想在佛前念经打坐，以赎前愆。”

江枫摆手道：“不然不然，在下以为你这是在逃避。你以为只要你出了家，做了尼姑，就能博得天下人的原谅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有个建议，如果成功了，你不但不会成为祸国殃民的人，反而会成为貂蝉王昭君那样青史留名，你可愿意听吗？”

陈圆圆迟疑地看了看江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请讲，小女子洗耳恭听。”

江枫道：“三国时的貂蝉，以自身为饵，挑拨的国贼董卓和温侯吕布自相残杀，为恢复汉室江山立下大功。虽然最终汉室王朝还是灭了，但其舍身饲虎的功绩，让她名垂青史。如今，你也有这样一个机会。吴三桂以你为借口投降了满清，做了大汉奸，却要你来承担这个骂名。现在我放你回吴三桂身边，若是你能劝的吴三桂反正来投，助我们将满清鞑子赶出中原，你的功劳将远在貂蝉之上！不知你可愿意？”

陈圆圆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想了想之后，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即使我不愿意，只怕也身不由己吧？你们想赶走满清鞑子，可自身的力量又不足，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你们就要招降吴三桂。而为了得到吴三桂的认同，我是一定要被送回去的，是不是？”

江枫无奈地一笑，说道：“你说的没错，不管能不能招降吴三桂，你都一定会被送回去。但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吴三桂投降的可能就要大很多。”

陈圆圆凄然一笑，说道：“贱妾不想青史留名，不想当什么貂蝉，可你们允许吗？你们说怎样就怎样吧。”

这几句话，可以说大大得罪了江枫等人。这让江枫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居然还有胆量得罪人，真不知道她是勇气可嘉呢，还是有点傻。看她的样子，可不像是傻的，只能是胆气过人了。

不过江枫也不是那种听不得反对意见的人，不仅没生气，反而有些歉疚。江枫一向自诩对任何人都平等看待，可是在陈圆圆的问题上，他不得不把她当礼物送给吴三桂。亲手做出这等事来，他还是有些不舒服，于是慨然说道：“陈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江某想与你结为异性兄妹，这样一来，你也算是有娘家人了，以后如果吴三桂敢慢待你，自有我替你出头。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圆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将军怎么会这么说。旁边的温青青忍不住插嘴道：“陈姑娘，你还犹豫什么？你眼前的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威远将军。你和他结为异性兄妹，谁还敢轻视你？就是吴三桂，也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你原来只是个妾，这次回去，说不定吴三桂就会扶你做正妻了。”

听说眼前这个人就是威远将军，陈圆圆更是惊呼出声。虽然李岩等人进城才不过半天，陈圆圆却已经听说过江枫的事迹了，自然知道江枫的地位。这样一个人竟然肯和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结为兄妹，实在是惊世骇俗！

震惊过后，陈圆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立即感激不已地答应下来。李岩赶紧吩咐人准备香案，让他们结拜。可是在论起年龄的时候，江枫却尴尬地发现，陈圆圆竟然比他大几岁！刚才还说结成“兄妹”，现在却成了“姐弟”。好在江枫脸皮甚厚，嬉笑道：“姐姐长的太年轻了，这可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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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秘密武器

江枫和陈圆圆结拜之后，温青青和红娘子都上来恭喜他们。现在大家是一家人了，温青青和红娘子对陈圆圆也亲热了起来。李岩也吩咐准备一桌酒席，好好庆祝一番。

酒席之上，大家都是开怀畅饮。尤其是李岩和陈圆圆，更是兴致极高。李岩是因为终于解决了和闯王之间的关系，浑身轻松。陈圆圆则是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被轻视和任意侮辱的人而高兴。到了酒酣耳热之时，李岩放声高歌，陈圆圆起身曼舞，大家都是欢笑声一片。

江枫欣赏着陈圆圆的舞姿，心中暗暗得意。陈圆圆在这个时代应该算得上是天皇巨星级别的了，若是在后世，你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当场给你表演一段了。可如今呢，陈圆圆心甘情愿地给他表演，你不让她表演，她还不高兴。真是时代不一样啊！

正当他们吃喝的高兴时，外面突然又跑进来一个军官，他一进来就大叫道：“禀平天大将军，制将军，威远将军，大事不好了！清军已经到了城外二十里，孙将军请示该怎么办！”

李岩端着酒杯的手一凝，沉声道：“来的好快啊！二位兄弟，你们以为该如何是好？”

袁承志摊摊手道：“小弟不通军略，没什么好主意，二位兄长说怎么办，小弟尊令而行就是。”

江枫却道：“我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清军原本不过十万人马，前几日和我们一场大战，又损失了两三万，如今也不过七八万人而已，比我们多不多少。而且，西安城高墙厚，粮草充足，适宜坚守。我们就在这里和他们对峙又有何妨？窥准时机，再杀他个片甲不留，也不是不可能！”

李岩略一沉吟，就拍案而起，昂然说道：“江兄弟说的是，清军想要攻破我们五万人马坚守的城池，没有二十万人简直就是说笑话！我们就在这西安城下挫一挫清军的锋锐！”

江枫立即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轰然应诺道：“末将谨尊帅令！”这让李岩看的摇头失笑，这个江枫，还是没忘了把他推上皇位的念头。

而江枫接了“帅令”之后，又回头对陈圆圆说道：“姐姐，刚才你的天魔妙舞让小弟神魂颠倒，如今小弟也演一回常山赵子龙，来他个七进七出！如果姐姐不怕的话，请到城楼上一观！”

陈圆圆欣然道：“好啊！久闻弟弟勇武盖世，正要一睹威远将军的风采！”

江枫哈哈一笑，转身当先出了大厅。李岩和袁承志看着江枫的背影，神色都有些古怪。这个家伙竟然邀请陈圆圆上城楼观战，真不知该说他是豪气冲天呢，还是该说他胡闹。

李岩等人一起来到城墙上，举目远望。之间天地相接之处尘烟滚滚，接天连日，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马。而城墙上的平天军和李岩军，也像忙碌的蚂蚁一样上上下下，在孙仲寿的指挥下准备守城事宜。

李岩见清军势大，但也并不担心，微笑着说道：“豪格上次用李代桃僵之法在江兄弟手中逃得一命，这次可就慎重多了。从那片烟尘可以看出，清军是把所有能动用的兵马都带来了。清军的人太多，我们要守住城池固然不难，可要挫敌锋锐，可就有些为难了。”

江枫笑道：“这有何难？我已经让人去准备秘密武器了，等清军来到城下时，保证给他们个惊喜。”

李岩感兴趣地道：“哦，是什么秘密武器？莫非是你们上次用的炸药包？”

江枫摇头道：“我们所有的火药都已经用完了，哪里还有炸药包？不过我这次准备的武器，威力虽然不一定比炸药包厉害，但更有威慑力，保证让你满意就是。”

李岩见江枫不说，只是笑了笑就不问了。倒是温青青耐不住好奇心，一个劲儿地缠着江枫追问。可江枫不管温青青怎么撒娇使赖，威胁利诱，就是一个字也不说。气的温青青只能拿袁承志撒气，扭的袁承志嗷嗷直叫。

过了一个多时辰，清军才来到城下。十多万大军排布开来，简直是铺天盖地。温青青、陈圆圆等没见过这等阵势的人都觉得心惊胆战，这么多人什么也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畏惧了。

而李岩、江枫、孙仲寿等人却是谈笑自若。李岩说道：“清军至少有十万人，他们的人多了不少，看样子他们是把吴三桂的兵马也带来了，”

孙仲寿笑道：“我猜，等到攻城的时候，豪格必定会以汉军善于攻城为由，让吴三桂打头阵，消耗他的实力。”

江枫也说道：“那不正合我意？先挫一挫吴三桂的气焰，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然后再招降他，想必会更容易一些。一会儿你们守城，给我一支骑兵，我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袁承志这时也插嘴道：“大哥，你在战场上已经打出了无敌的威名，可兄弟我却不怎么服气。论武功，我可还在你之上，凭什么敢称‘无敌’两字？到时候我们一家带一支骑兵，我们比比看，到底谁比较厉害！”

李岩哈哈笑道：“你们两个可都是武林中最出色的两个年轻高手，你们一起出手，豪格只怕再难脱身了。不过，清军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追到这里，肯定疲累不堪，今天是不会攻城了。你们要显威风，还是等明天吧！”

江枫道：“豪格今天不攻城，难道我们就不能显威风了？他们不来攻城，我就去攻他的营寨！末将请令，趁清军立足未稳，先杀杀他们的士气！”

李岩沉吟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孙仲寿。孙仲寿点头道：“我看可以。清军中根本没有可以和平天大将军、威远将军相提并论的猛将，就算豪格早有准备，我们也吃不了亏。”

李岩见孙仲寿也赞同，这才点点头，说道：“那好，江枫，袁承志，你二人各带三千精骑，试探一下清军的虚实。记住，不要硬拼，更不许恋战，千万不要损失过重。要是我们没有了骑兵，这个城可就只能死守了。”

袁承志点头应是，江枫却问道：“要是我们冲破了敌阵，有机会干掉豪格呢？”

李岩没好气地道：“你以为你还能像上次一样冲到豪格面前吗？你当这十万大军是摆设，还是当豪格是白痴？我知道你武功厉害，但不要把别人都看的太愚蠢了！”

江枫道：“我当然知道豪格不会像上次那么大意了，可我也有我的绝招！只要豪格不是一开始就放弃围城，用十万大军来围困我，我就有把握在冲到他面前！李大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和你打个赌！”

李岩见江枫如此信誓旦旦，背着手考虑了一下，说道：“打赌就不必了，免得你为了完成赌约，把我们不多的骑兵都搭进去。你可以冲一下试试，但万一不行，你立即给我退回来，明白吗？”

江枫这才高兴地道：“得令！你们就瞧好吧，我保证让所有人都大大地惊喜一下！”

江枫和袁承志两人下了城楼，各带了三千骑兵，准备杀出城去。而江枫的队伍里，居然还带了几十辆马车，马车上用黑布蒙着，也看不到里面装了些什么。袁承志奇怪地问道：“大哥，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江枫得意地道：“没错！这些东西可是我制胜的关键，到时候你可得帮我看好了，别人清军给破坏了。”

袁承志撇撇嘴道：“我是要跟你比试的，你弄这些东西算什么？到时候你就是赢了，我也不服！”

江枫嘿嘿笑道：“那这样吧，我们等这些武器用完了，再比试谁杀的鞑子多，这样总行了吧？”

袁承志这才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

城门缓缓地打开了，袁承志带着人马当先冲了出去。城门虽然很宽阔，但三千人要鱼贯而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等袁承志的人先出去之后，江枫才带着人跟上。

等江枫的人马全部出了城之后，就见袁承志早已带着人和清军交上了手。江枫立即喝令道：“跟我冲！”

袁承志带人冲锋时，是标准的骑兵战法，利用高速度冲乱敌军的阵型，然后再大肆杀戮。而江枫却反其道而行，三千人马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将那几十辆马车牢牢地护住，慢慢地靠近清军大阵。

江枫的名字，不仅在义军中如日中天，就是在清军之中，也同样是如雷贯耳。如今对上江枫了，清军虽然不惧，但也小心再小心。见江枫如此反常的行为，都谨慎地静观其变，而没有先发制人。

江枫见清军不动，只是排成密集的不像话的阵型，心中偷笑不已，这是给他送功劳啊！回头下令道：“加速，转向！”

江枫带着三千骑兵渐渐加速到马车能够承受的极限冲向清军，清军见他们速度不快，也不客气，在他们进入射程后，立即箭如雨发。可江枫却依然不紧不慢，硬是顶着漫天的箭雨，承受着不轻的伤亡，渐渐靠近。等靠近到距离清军不到三十步远的地方突然转向，变成和清军并列。就在这时，马车上蒙着的黑布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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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守城

当马车上的黑布掀开时，所有人都有些发愣，原来那马车上竟然装载的全是一个个瓦罐！这些瓦罐有的有人头大小，有的则和小号的水缸差不多。大大小小的瓦罐每辆车上装了几十个，把马车堆得满满的。另外，马车上还坐了两个彪形大汉，怀里都抱着几根火把，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江枫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又是一声令下。马车上的大汉听到命令，立即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然后捡起一个瓦罐来。这瓦罐的罐口都被封住了，却又引出一个一尺来长的引线来，而且罐口处还用拴了一根长长的绳子。那些大汉用火把点燃了引线后，就用手抓住绳子的一头，将瓦罐在头顶转起了圈子。转了几圈，积攒了足够的动能之后，猛地一松手，就将那瓦罐甩到了清军的阵营中。瓦罐砸在那些清军的头上，顿时碎裂开来，里面立即淌出油脂来。这些油脂又被引线的火焰点燃，立即蹿起一团火苗，烧的附近的清军鬼哭狼嚎，原本密密麻麻的阵列，立即乱了起来。

清军一乱，江枫立即带人猛冲，三两下就冲散了一个方阵。等到下一个方阵时，还是照常办理。小瓦罐就用绳子甩出去，大水缸就点燃了引线之后推出去，任凭它们滚动道清军的脚下，等引线燃烧进水缸里之后，轰然爆炸开来，威力更大！

就这样又烧又炸，清军的阵营被江枫搅得乱成一团。可清军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指挥着士兵来抢马车。既然抵挡不住火罐的威力，那就直接截断火罐的来源。

可江枫也早就想到了清军可能这么干，所以他带着骑兵保护着马车，马不停蹄地不断移动，始终保持着和清军不远不近的距离。清军的步兵见追不上马车，于是又派出了骑兵。但是骑兵也追的很难受，马车一边跑着，一边向后扔瓦罐，不时地爆起团团火花。虽然这些小火堆对人来说没什么威胁，但无知的畜生却很害怕，骑兵胯下的马见眼前一个劲儿地冒火，都不受骑兵控制地转向或者停下脚步。骑兵冲锋岂能随意转向或停下？前面的人一停下，后面的就只能撞上去。一时间骑兵队伍也是大乱，拿江枫等人没办法。

就这样，江枫也不跟清军硬碰，只是到处乱窜。他们跑到哪里，哪里的清军就要大乱一阵，竟然把十万大军折腾的鸡犬不宁。江枫这里四处捣乱，可就给袁承志创造了好机会，带着自己手下那三千骑兵，从南杀到北，再从东杀到西。他们两个人加起来才区区六千人马，就把清军的十万人弄的狼狈不堪。

清军虽然狼狈，但距离溃败还差得远。尤其是袁承志那面，在清军的优势骑兵的追捕下，人数不断地减少，渐渐地有些支撑不住了。而江枫却趁着袁承志替他分担了不少注意力的情况下，突然冲向豪格所在的中军大营。

所谓的中军，都是负责护卫主帅的，最精锐的士兵。如果主帅在战场上阵亡，那么这些中军也会全都被降罪，就是不被杀头，也是跑不了发配的处置。这一条，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一体通用。所以中军往往是最凶悍，最敢拼命的部队。

当江枫冲向中军时，面对这些勇悍的几乎不是人清兵时，他的火罐子就有些不灵了。一个罐子丢出去，燃起的火花很快就被那些士兵用身体压灭。即便是被烧焦了半个身子，也还是前赴后继。几十个罐子扔出去，中军的阵列竟然没多大动静就承受住了。

江枫也看的有些傻眼，暗赞这些清兵简直都比得上黄继光董存瑞了！这样的部队，可以说是无敌的！上次能冲到豪格的面前，实在是运气！要想再来一次，肯定是不可能了，人家不会不防备那一手。而且豪格身为皇帝，中军足有三万人的规模，比江枫的兵力多十倍，跟他们硬磕，实在是件不智的事。因此，江枫很快就打消了再次斩将夺旗的念头，乖乖地带着扔光了油罐子的骑兵转向撤离。

不敢碰中军，并不表示江枫不敢碰别人。三千骑兵一转向，就向袁承志那边奔去，正好和袁承志一前一后夹击一队清军的骑兵。这队清军人数至少有五千，袁承志手下却只剩下两千多人，所以袁承志已经被完全压制住了。江枫赶来救援，正是时候！江枫将这队清军一下子捅了个窟窿，袁承志趁机也杀了出来，两人合兵一处，一起冲杀。

江枫和袁承志两个高手打头阵，更加是摧枯拉朽，清军只要不是人挤人的密集阵型，不管多少人上来，都别想拦住他们。清军将领都被气的暴跳如雷，也拿他们没办法。

冲杀了一个时辰之后，江枫他们胯下的马匹都已经累的不行了，他们这才结束了这次袭扰，耀武扬威地退回城中。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全城的义军都齐声为他们欢呼。几万人同声大叫，震得西安城都摇摇晃晃，城外的清军更是骇然失色，士气一落千丈。

事后经过统计，江枫和袁承志带出去六千骑兵，只回来了四千不到。而清军的损失更大，估计不少于一万人。杀死的敌人当中，有大部分是被烧死，或者清军乱起来之后互相践踏踩死的。

其实杀了多少敌人还在其次，关键是沉重地打击了清军的自信心，大涨了义军的士气。让他们知道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话纯粹是谎言。如今清军十万之众被六千人打的灰头土脸的，那句话就成了笑话！

而清军也正因为被打的太没面子，原本应该先扎营休息的，却在暴怒的情绪支配下，立即开始了攻城战。不出所料的，攻城的先头部队正是吴三桂的边军。

江枫和袁承志刚才的袭扰，都避开了吴三桂的部队，这让豪格对吴三桂有些怀疑，吴三桂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异心，挥军攻打时，就特别的卖力。无数的边军扛着简陋的云梯。冒着大雨似的箭矢，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来攀爬。上百道云梯架起来，无数的人沿着云梯爬上来，远远看去，就像是无数蚂蚁在向蛋糕上爬。

虽然刚才江枫和袁承志故意手下留情，但吴三桂真的要攻城时，李岩还是毫不手软地下令砍杀。滚木礌石被扔下城墙，往往将云梯上的士兵一下砸下去一串。惨叫声，喊杀声，在城上城下交织成一片！

江枫和袁承志在清军攻城时，并没有立即到城墙上去，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先在下面休息了一阵才上来。等他们上来时，正见到陈圆圆蜷缩在墙角里，脸色煞白，满眼惊恐，身边还有一滩呕吐出来的秽物。

一个绝代佳人露出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有如西子捧心，太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江枫虽然心有所属，可还是急忙来到她身边问道：“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圆圆苦笑道：“我没事，只是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有些受不了。姐姐真没用，你们在远处冲杀时，由于看不清具体的情况，还在为你叫好。可是等他们爬上城墙，双方就在我眼前流血丧命时，我就被吓到了。”

江枫这才放心，一屁股坐在陈圆圆的身边，说道：“姐姐不用自责，其实大多数人都和你一样，第一次见到杀人流血，都会不适应。如果像没事人似的，那倒要让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天生的冷血了。”

在江枫插科打诨的安慰下，陈圆圆才算是好过了一些，但还是不敢看城墙上的争斗。江枫见她确实怕极了，只好央温青青送陈圆圆回去。可温青青却是个另类，死人流血她见得多了，自然不害怕，反而因为很少见到这么大场面，显得很是兴奋。江枫要她送陈圆圆回去，她还很不乐意。

江枫无奈，又见在李岩的指挥下，城墙守的稳如泰山，他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索性自己送陈圆圆回去。将陈圆圆送到她原来居住的房间，城墙上的喧嚣才淡了不少，陈圆圆这才好过了一些。

安顿好了陈圆圆，江枫就觉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陈圆圆的诱人之处就好像毒品，只要你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再看第二眼第三眼。众人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如今江枫和她单独相处，里里外外只有他们两个，就是弄出什么声音来，别人也不知道。在这种无人的环境中，江枫就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兽欲蠢蠢欲动，要不是江枫还想着阿九，只怕真要忍不住了。

江枫不敢多留，匆忙嘱咐了陈圆圆几句之后，就转身逃一样地走掉了。到了看不到陈圆圆的地方，江枫的心绪才稳定下来，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自己还真不是个正人君子，没有人家坐怀不乱的定力啊！

摇摇头将这些恼人的感觉都抛掉，江枫赶回城楼上。还没等上到城楼，江枫就听见李岩爽朗的笑声。城上城下的两方人马正打的如火如荼，李岩却如此轻松惬意，可见西安城稳如泰山。既然李岩很有把握，江枫也乐的轻松，悠闲地坐在一旁观战，看李岩是如何守城的。他虽然冲杀起来威势十足，但守城这种技术活儿，他却连小学生都不如，正好趁这个机会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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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送行

清军攻城半日，死伤无数，最终还是没能把西安城怎么样。豪格只好收兵扎营，等来日再战。李岩在城头上负手而立，见清军徐徐退去，不喜反忧，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袁承志不明所以，出言问道：“李大哥，我们今天大获全胜，你为何叹息？”

李岩道：“今天攻城的全是吴三桂的手下，估计最少折损了一万人马，让吴三桂的实力大减。等明日清军再来时，只怕还是吴三桂打头阵。这样下去，吴三桂手下的兵马早晚会消耗一空，来日我们若是说降了他，等反攻之日，他还哪里有余力帮助我们？”

江枫在一旁说道：“这倒未必。吴三桂和豪格都不是傻瓜，明天豪格若是还让吴三桂打头阵，谁都能看出豪格这是在借刀杀人，到时候不用我们说，吴三桂只怕就要反了，而豪格也绝不会真的逼反他。所以，明天吴三桂必然不会再上阵了。”

李岩却道：“不然，豪格要消耗吴三桂的实力，这是必然的事，即使明天不派他上阵，后天也会派上来。豪格当然不是傻瓜，他自有办法既消耗了吴三桂的实力，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只是我现在还猜不透豪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想将吴三桂的实力消弱到一个没有威胁的程度，还是要彻底灭了吴三桂。但不管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我们要借助他的力量，就只有尽快把陈圆圆送回去，及早说服他投降，免得到了吴三桂就是肯投降，也没什么作用的时候。”

这一会江枫没有反驳李岩的判断，吴三桂的实力确实太强了，豪格要压制他，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要送陈圆圆走了，他又莫名的有些舍不得。虽然才相处了短短半天时间，陈圆圆在江枫心目中就有了一个位置。仔细体味，江枫不得不承认，真正的亲情只有一两分，占有欲却占了八九分。

陈圆圆是个天生勾引男人的尤物，只要你还有爱美之心，就难逃她的魅力吸引。

甩甩头，江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到一边，他已经有阿九了，其他女人就不要想了。他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说降吴三桂宜早不宜迟，那今晚就派人去。李大哥，小弟请令，去送我那干姐姐一程！”

不等别人说话，孙仲寿就先出声反对道：“不行！您是我们平天军中的重要人物，怎么能亲自去做说客？再说了，要派说客，也要找个饱读诗书，伶牙俐齿的，您不合适。”

江枫摊摊手，说道：“我虽然算不上饱读诗书，可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伶牙俐齿吧？再说了，正因为我挂了了个威远将军的头衔，才好做这个说客，这才显得我们重视吴三桂嘛！这对说服他是有好处的。”

孙仲寿嘴笨，哪里说得过江枫，但他只知道万万不能让江枫冒险。江枫冲锋陷阵时，好歹身边还有士卒护持，如今他要单身闯敌营，危险系数可就大多了！万一吴三桂翻脸，江枫就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杀得出来。所以孙仲寿不管江枫说什么道理，他就是不答应。

孙仲寿强力反对，李岩和袁承志也不同意他去，三个人一起劝说他不要冒这个险。江枫还是第一次被围攻，一张嘴说不过他们三张嘴，最后只好退了一步，要求送陈圆圆到吴三桂大营外面。如果只送到大营外，危险性倒是不大，李岩和袁承志都觉得可以答应，唯独孙仲寿，还是摇头不许。

只是其他人都没意见了，孙仲寿一个人反对哪里还能约束得住江枫？他根本没理孙仲寿的茬儿，转身就下了城楼，去找陈圆圆了。孙仲寿气的只跺脚，袁承志见他这个样子，只好安慰道：“不如这样吧，我和大哥同去。我们两个联手，又不进军营，即使吴三桂倾巢而出，也奈何不得我们。”

袁承志和江枫白天的时候刚刚联手把清军打的大丢面子，孙仲寿如果说还不放心，那就真有点慈母败儿的意思了。孙仲寿无奈，只好勉强点头同意。

等到二更时分，西安城的城门打开了一条缝，从这条缝里挤出十几个穿着全黑色衣服的人来。这十几个人每人都牵了一匹马，一出城门就立即散开，警惕地向四周戒备，将其中的三个严密地保护在中间。

中间这三个人，自然是江枫、袁承志、陈圆圆。陈圆圆也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也蒙了一块黑纱，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他部分都被遮掩起来。她在江枫和袁承志的帮助下，骑上了一匹瘦小的马，然后江枫和袁承志也上了马，在左右护持。其他人的动作也不慢，纷纷翻身上马，而且还派出斥候，后卫，左右两翼，俨然是一支微型军队在行军一般。

江枫看他们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无力地叹了口气。在他看来就是出去夜游一趟而已，至于搞的这么严肃吗？可江枫能把出城的人马减少到十几人，已经是极限了，再不答应，孙仲寿只怕要拿脑袋撞墙了。

十几个人悄悄地来到吴三桂的大营外，在距离还有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大营外的空地上，燃烧着用粗大的树干架起来的数百个火堆，熊熊大火把营外一箭之地都照的纤毫毕现，只要有人进入火堆照耀的范围，营地里的哨兵立即就能发现。这样的布置，能有效地防止被偷袭。同样，江枫等人到了这里，也不敢再接近了，免得被射成刺猬。

江枫和袁承志、陈圆圆驻马不前，一个作为前驱的黑衣骑士则驰入火堆照耀的范围，弯弓搭箭，一箭射在吴三桂大营的辕门上。这一箭射出，让对面的哨兵好一阵紧张，闹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人家只是送了封信。

这个哨兵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怯，笨手笨脚地将那支箭拔下来，连箭带信一起送到了前来查看的军官手里。那军官将信就箭杆上取下来，一看信封上的字，竟然是给他们大帅吴三桂的。这信来的古怪，军官不敢擅专，急忙去请示上级。这样一级一级传递上去，这封信很快就送到了吴三桂手上。

吴三桂此时刚刚睡下，听说有人射箭传书，立即披衣而起，从亲兵的手中接过信来，先是露出一个“不出我所料”的笑容，然后才取出信纸来看。这封信非常简单，只有了了几句话，吴三桂一眼扫过，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急忙下令道：“来人，给本帅备马！还有，传令三军，各守本分，没有我的帅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吴三桂能当上山海关总兵，自然不是个简单人物，在那封信递到他手上之前，他就预料到城中的义军可能会招降他。其实吴三桂也不想当汉奸，但在山海关时，清军势大，李自成又不拿他当盘菜，吴三桂觉得投到李自成手下，也绝不会有好日子过，这才投靠了满清。如今李自成变成了丧家之犬，义军的首领变成了李岩、江枫、袁承志三人。义军在他们的手中，虽然人数大减，但战斗力却陡升。尤其是今天，江枫和袁承志表现的异常神勇，让吴三桂心中的天平不知不觉的又倒向了他们，对投降义军这条路，又重新充满了信心。

可吴三桂也知道，上杆子不是买卖，如果他表现的太热切了，只怕李岩等人还会轻视他。所以他想到义军在如今的弱势下可能会招降他之后，就打定了主意，要端端架子。但他万万没想到，招降的信中竟然提到了陈圆圆，这可让他又惊又喜。

对于陈圆圆，吴三桂是真心喜爱的。当初投靠满清，虽然不能说完全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也占了部分原因。前段时间攻下北京后找不到陈圆圆，吴三桂着实伤心了一阵子，没想到在西安却又找到了。因此他立即放弃了矜持的想法，立即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带上百余个心腹手下，出营去见来使。

吴三桂急匆匆冲出辕门，越过火堆之后，就见黑暗隐隐有十几骑正等在那里。吴三桂带住马匹，拱手问道：“贵客远来，吴某失迎了！”

江枫见吴三桂亲自出来了，低声对陈圆圆说道：“这个家伙看样子还真着紧你，你跟着他，想来不会吃苦。”

陈圆圆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去，轻叹了一声。江枫见她这个样子，心中顿时有些冲动，险些把“如果你不愿意，我这就带你走”的话说出来。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说道：“我们过去吧。”

江枫牵着陈圆圆的马缰，缓缓来到吴三桂十几步远的地方，说道：“久闻吴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吴三桂这时光注意陈圆圆去了，只是敷衍地又拱拱手，却直盯着陈圆圆。陈圆圆终于将脸上的黑纱摘了下来，轻声道：“相公，妾身……妾身实在是无颜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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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误会

江枫知道陈圆圆这是在说她已经失身于李自成的事，不禁心中一颤，担心吴三桂真的因此冷落陈圆圆，立即抢着说道：“吴将军，我们两人已经义结金兰，陈圆圆以后就是我江枫的姐姐！你若是还爱惜她，就不要计较那么多。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立即带我姐姐回去。但如果你接了她去，却又慢待她，我一定取你项上人头！”

吴三桂其实早就知道陈圆圆失身的事，如此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落到李自成手里，那还能逃的掉？今天还肯亲自出现在这里，其实就已经说明他的心意了，所以他急忙说道：“圆圆，回来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吴三桂下了保证，陈圆圆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在演戏，眼中顿时泪花滚滚，催马靠近了吴三桂。吴三桂也迎了上来，伸手就把陈圆圆从马上拦腰抱了过去。两人顾不得什么礼法了，紧紧地拥在一起，浑然忘我。

只是吴三桂的动作可把他的手下吓得不轻，唯恐江枫趁这个机会偷袭，急忙赶上来，挡在两者之间。而江枫却是冷冷一笑，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吴三桂毕竟是统军大将，心志坚毅，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将陈圆圆放在自己的马上，挥手让亲兵退开，对江枫说道：“多谢阁下将圆圆送回来，吴某感激不尽！”

江枫有些酸楚地道：“不用客气，你们本就是夫妻，送她回来是应该的，只要你以后能真的善待我姐姐就好。”接着又对陈圆圆说道：“姐姐，小弟这就告辞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着，江枫带转马头，汇合了袁承志之后，飞驰而去。

江枫什么要求也没提，就这么走了，倒让吴三桂惊讶莫名，自言自语地道：“他就这么走了？”

陈圆圆把脸埋在吴三桂的怀中，江枫走了她也没看上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三桂低头看看她，又紧了紧胳膊，大声叫道：“回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回到帅帐，吴三桂迫不及待地将陈圆圆放在床上，撕开她的衣服就扑了上去。不多时，帅帐中就传来娇媚的浅吟低唱。守卫在帅帐周围的亲兵听的脸红心跳，心里痒的像猫爪一样，急忙躲远了一些，免得听了难受。

过了好久，帅帐中才安静下来。吴三桂抱着陈圆圆赤裸的娇躯，用粗糙的大手抚摸这陈圆圆细嫩的皮肤，又陷入了沉思。虽然陈圆圆让他有些情不自禁，但习惯了阴谋诡计的他，还是忘不了江枫这不合情理的一手。可是他思考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只好问陈圆圆道：“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你怎么会和他结拜的？”

陈圆圆幽幽地道：“刚才他不是说了吗？他叫江枫。”

“江枫？！”吴三桂听到这个名字，霍然坐起，“他就是威远将军江枫？”

陈圆圆道：“是啊，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你都没听见。”

吴三桂尴尬地笑笑道：“我不是光注意你了吗！只是，这个江枫亲自送你回来，却又就这么走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跟我说说，你们是如何结拜成姐弟的？”

这一点陈圆圆倒是一点都没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经过都讲述了一遍。吴三桂听了之后，不由笑道：“看来，他们还是很重视我吴某人的嘛！花了这么多心思布了这么个局，确实让我有些难办了。”

陈圆圆疑惑地道：“他们布了什么局？我怎么没发觉？”

吴三桂轻拍她光滑的肩头，说道：“圆圆，你没接触过官场，哪里知道人心险恶。那江枫要招降我，当面却一句话没说，只是通过你的嘴来告诉我他们有这个意思，就是要我承他将你送还的这个人情。如果他用你来要挟我，即使我投降了，双方也会结下心结，以后难以推心置腹。但他一点条件没提就把你放了回来，我自然要感激他，日后再谈投降的事，我怀着感激之意，说起话来也方便的多。相对于阴谋来说，江枫使的是阳谋，虽然我明知道他的手段和目的，但还是不得不感激他。这份人情，我是迟早要还的。”

陈圆圆撑起赤裸裸的身子，迟疑了一下才道：“你要还这个人情，难道是要投降他们吗？相公你是做大事的人，岂能为了我而放弃你的大业？”

吴三桂哈哈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现在看来，义军赶走了李自成，反而实力大涨，只要假以时日，必然能得天下。满清铁骑虽然厉害，可他们人数太少，死一个就少一个，如何能与中原几万万人相抗衡？早晚会被打回老家去。[奇Qisuu.ｃom书]我不趁李岩等人实力尚弱时雪中送炭，难道还等他们大局已定再锦上添花吗？和锦上添花相比，雪中送炭就显得珍贵的多了。我不是蠢材，当然要选择最好的那条路。因此，我投降他们，也是必然的，既还了他们的人情，对我也有好处。等新朝建立，我也算得上是开国元勋，光宗耀祖不在话下！”

陈圆圆见吴三桂这么说，才算是放心了，重新伏到他的怀里，说道：“那就好，我可不想你因为而做出不情愿的事。”

吴三桂听陈圆圆说的深情款款，心中快慰，大笑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情愿的。不过，那个江枫对你可真不错，和你义结金兰，我以后还真不敢得罪你了。”

陈圆圆饶有兴味地道：“怎么，堂堂吴大将军，也有不敢得罪的人吗？”

吴三桂失笑道：“要说我不敢得罪他倒也不错，这个江枫实在是厉害啊！你只知道他在战场上纵横来去，可你却不知他曾经潜入盛京，刺杀了皇太极和多尔衮吧？前些日子，他还在千军万马中差点就杀了豪格。这个家伙，简直是满清皇族的克星啊！你说说，这样一个人，他若起心要杀我，我就是有数万大军保护，只怕也过的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了。”

陈圆圆听的张大了小嘴，那副美人小吃一惊的模样，让吴三桂又是一阵冲动，翻身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再说江枫和袁承志回到了城中，江枫也没去见李岩等人，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袁承志还想去通知李岩一声，可等他来到李岩的住处，却发现李岩也早已休息了。这让袁承志有些愕然，敢情谁都没把这次劝降当回事，就耍他这个傻小子了。

等第二天一早，大家吃过早饭，又来到城头上。袁承志心里憋着气，别人不提昨天的事，他也就不提。可别人都沉得住气，温青青却沉不住，缠着袁承志要他说说昨晚的事情。袁承志被缠的没法，只好简单地说了一下。温青青听江枫居然没提招降的事，顿时大惊小怪起来，说道：“江大哥，你不是也爱上了圆圆姐，吃吴三桂的醋吧？连这么重要的事怎么都忘了？我警告你，你已经有阿九妹妹了，可不能再去招惹别的女人，做出对不起阿九的事！”

江枫翻了个白眼，说道：“是是是，有你这个奸细在身边，我哪敢招惹别的女人？”

李岩笑道：“江兄弟如此行事，看来是深悉吴三桂其人的秉性啊！”

孙仲寿也道：“我昔年跟随大帅手下镇守山海关时，和吴三桂曾相处过一段时间，此人阴沉多智，行事谨慎。如果我们实力足够，就是我们不劝他也会来相投。同样，如果我们被清军打的如丧家之犬，就是苏秦张仪复生，也说不动他。威远将军不以一语相加，果然是一招妙棋！”

江枫嘿嘿笑道：“什么妙棋？我当时见圆圆姐走了，伤心难过，就把说服他投降的事给忘了！”

温青青先是那么怀疑过了，李岩和孙仲寿随后替他辩解，所以所有人都以为江枫是故意这么做的，因此也没人当真。却不知江枫偷偷地松了口气，当时他真的是有些吃醋来着，心中又觉得愧对阿九，思绪有些混乱，这才调头就走了。等掉过头去，他才想起正事还没办。但如果他这个时候再回头去说起这事，可就把自己的心情暴露出来了。因此他索性冒险一试，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好像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送陈圆圆似的。哪知他的这番举动，却被李岩、孙仲寿还有吴三桂解读成胸有成竹，真是惭愧。

这时，清军已经吃过早饭，开始列队出营，准备今天的大战。城头上的诸人也没了说闲话的心情，开始密切关注清军的动向，让江枫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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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经验

清军再次攻城，果然不是吴三桂打头阵了，但代替吴三桂的，依然是汉人。这些汉人可不是同样投降过去的汉人士兵，而是清军抓回来的汉人百姓！

当年的蒙古人曾经有这个传统，每次攻城都将对方的百姓推在前面。守城方如果下不去手，那么紧跟在百姓身后的士兵就能轻易地攻上城头，破城也就易如反掌。如果守城方能狠下心连百姓一起杀了，也还是会动摇守军的士气，攻城战也就好打的多了。如今清军也来这一招，却让李岩等人有些头疼了。

眼见百姓就要来到城下了，李岩只好命江枫和袁承志再度率骑兵出击，将清军和百姓隔开，然后再将百姓收到城中来。但战场上刀枪无眼，虽然救了大部分百姓进城，可还是有数百老弱妇孺死于清军刀枪之下。江枫和袁承志都看的怒火冲天，冲杀之时更加的凶狠猛恶。但他们的兵力实在太少，不敢远离城墙，收拢了百姓之后，也只能含恨而退。

清军见百姓被收去了，立即派出攻城的步兵扑上来。在这城墙上下，展开残酷的大战。不多时，西安城的城墙下堆满了尸体，连城墙上也沾满了血肉内脏，将墙面都涂成了红色。整个西安城，直如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一般！

江枫和袁承志救回百姓之后，立即又上了城楼，观看战事。今天的攻城之战，可比昨天吴三桂指挥的那场大战要残酷多了。清军也不只是用云梯攻城，什么冲城车、云台、箭楼、投石车，甚至还有十来尊大炮！在这么多攻城器械的帮助下，防守城池也就艰难了起来，李岩也没有了昨天指挥若定的样子，忙碌地连连发令，应付清军的各种攻城之法。

江枫和袁承志在旁边看的眼花缭乱，去一点忙也帮不上，干脆一人拎了一柄大刀上了城墙，看到哪里形势紧急，就冲到哪里补漏。他们两人亲自上阵，义军的士气顿时更加高涨，杀的清军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鏖战了整整一天，清军在城下丢弃了两三万尸体，终于不甘地退了下去。而守城的义军，也付出了战死四千，伤亡总数超过一万的惨痛代价。李岩站在城头上，看着下面清军清理尸体，默然了半晌，才叹息了一声。

这一天时间，李岩虽然没有亲自上阵，但他却下了不知多少道命令，嘴巴几乎没闲着过，嗓子要以沙哑不堪，连这一声叹息，都让人听的难受。红娘子疼惜地道：“清军今天元气大伤，没有几天时间不会再来攻城了，你还是快回去歇息吧！”

李岩提着嗓门说道：“不可大意，鞑子还有七八万人马，实力还是远在我们之上。万一豪格真的来个出其不意，我们岂不是大事不好？”

江枫这时也是浑身浴血，但他的功力已经到了圆融通透的境界，只休息了片刻，就恢复了不少力气，上前说道：“李大哥你回去休息就是，今夜我在这里守着，保管万无一失。”

江枫亲自镇守，李岩当然放心，这才在红娘子的搀扶下回了住处。江枫回头又对袁承志说道：“你也回去吧，去看看孙老将军，好好照顾他。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孙将军这样的老将，可万万不能有什么不测。”

孙仲寿在今天的血战中，不小心中了一支流箭。虽然伤势并不算重，但孙仲寿年老体衰，又失血过多，确实让人很担心。袁承志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说道：“我叫人给你送些酒食来，今晚就辛苦大哥了。”

江枫轻轻地捶了他一拳，笑道：“我们兄弟之间，哪来那么多客气？记得多送些酒来，让我解解乏。”

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江枫独自一人坐在城头上，喝着酒，吃着肉，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在朦胧的醉意中，江枫忽然想起了陈圆圆，想起了陈圆圆，自然就想起了阿九。一想到阿九，江枫心中的思念之情一下子泛滥开来，竟然难以抑制。

他已经和阿九分别了不少时日，也不知阿九在泰山上过的如何？想起阿九的娇容笑靥，江枫突然对眼前的一切厌倦起来。前一刻江枫还在为自己成为像传说中的赵子龙而骄傲，转眼间又觉得什么也比不上陪在阿九身边，恨不得立即结束眼前的战事，插上双翅飞回阿九的身边。

想了半晌，江枫才从沉思中惊醒。这时他才领悟到，他对阿九才是真正的爱恋，对陈圆圆却只有欲望而已。在他想起阿九的时候，陈圆圆全然被他抛在脑后，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到了这个时候，江枫才真正只把陈圆圆当做姐姐，而不是可以贪恋的女人。

吃饱喝足之后，江枫躺在冰冷的城墙上，昏昏然睡了过去。往来巡逻的士卒见他睡着，也不敢打扰他，路过这里时，都是轻手轻脚。

到了夜里二更时分，清军果真派人来偷袭，城东的城墙爬上了人来！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偷袭的人只有几十个，但其中却不乏高手。巡逻的士卒等发现这些人时，他们已经上了城墙(奇.書.網-整.理.提供)。可李岩麾下的士兵也极其勇悍，知道挡不住这些人，西安城就危险了，所以都是不要命地拦阻。那些高手砍杀了十几个士兵时候，就被增援的大批人马困住了。

江枫睡的正香，但远处的喊杀声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惊醒了过来，立即赶了过去。他一见地上横七竖八的义军战士尸体，顿时大怒，拿出弹弓来，就是一顿连珠弹，将偷偷摸上城来的那几个高手全都打的脑浆迸裂。这几个家伙死的也实在冤枉，若是在平时，这几个人联手，江枫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打败他们。可是他们现在被团团围住，江枫又是偷袭，结果他们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就丢了性命。

十几具尸体被抛下城去，那些还没登上城头的人立即退了回去。江枫见没什么事了，就又回去睡觉。可是过了没一会儿，城西的清军军营中就擂起战鼓，惊得江枫一蹦而起，向黑暗中的清军大营看去。其他听到声音的士卒也都紧张起来，纷纷跑到城上准备迎战。可战鼓擂了半天，清军却没派出一兵一卒接近城墙。

过了一会儿，战鼓终于停了下来，江枫见清军没来，这才吩咐士卒下去休息。可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城南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奔到城下射了一通火箭，不等城上的义军还击，就又跑掉了。再过半个时辰，城北的清军竟然架起大炮，炮弹打进城来，弄出不小的动静。

如此这般，清军不断地来骚扰，不但弄的城头守军睡不安枕，连正在休息的其他士卒也一夕数惊，根本睡不好觉。江枫被气的暴跳如雷，可清军骚扰的方式千奇百怪，想防备也无从防起，江枫只能瞪大了眼睛，唯恐稍一懈怠，就被清军钻了空子。

等到天亮，清军的骚扰终于停止了。城上的守军折腾了一夜，大多疲累不堪，就连江枫也觉得有些困乏。李岩等人来了之后，江枫立即让昨夜守城的士卒下去休息。可是还不等他们走下城头，清军今天的攻城战又开始了，逼得江枫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清军的攻势一如昨天的猛烈，但却显得很有节奏，攻势虽猛，但伤亡却少了很多。相对之下，没休息好的义军则伤亡大了不少。江枫看的心焦，问李岩道：“李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岩笑道：“这个时候，我也没办法。不过撑过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就是了。”

江枫奇道：“昨晚他们骚扰不断，让我们没休息好，今晚他们就不会再来了吗？”

李岩道：“骚扰而已，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今晚我自有办法让将士们安心睡觉，还能让鞑子无机可趁。”

江枫挠挠下巴，脸上有些发窘，昨晚他被清军闹腾的火冒三丈，无计可施。结果到了李岩这里，却成了雕虫小技。看来这用兵的经验，确实不是你见识多一些就能弥补的。

大战一天之后，等到了晚上，李岩亲自镇守城头，江枫好奇李岩会用什么办法击退清军，也坚持留了下来。

前半夜和昨天一样，一直没什么动静。江枫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又连续两天大战，饶是他功力深厚，也困倦不堪了。等着等着，就倚在墙角里睡着了。

忽然，城东战鼓再起，江枫从睡梦中猛然惊醒，霍地站了起来，提刀就要冲出去。李岩急忙喊住他道：“江兄弟，稍安勿躁！有什么动静你都不须理会，只管歇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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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夹击

江枫见李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才回到了房间里。不过他再也睡不着，于是趴在窗口向外偷看。这一看江枫才发现，城头上的火把竟然全都熄灭了，城内也是昏暗一片，连一点声息都没有，整个西安城如同鬼蜮一般。这让江枫大惑不解，回头去看李岩。李岩却不理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养神。又过了一个时辰，城西也闹腾起来。可李岩依然置之不理，好像没听见一样。

就这样，清军折腾了好几次，见城上始终没有动静，终于派人前来偷袭了。可是偷袭的小部队刚刚爬上城头，立即就被一阵箭雨射了回去。接着，城头上突然燃起火堆，这个火堆是由几十个火把组成的，城上的义军将这些火把扔下了城去，顿时将城下照耀的一片光明，偷袭部队顿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守军眼下。而城墙上也呼啦啦站起好几排弓箭手，向城下一顿乱箭，射的偷袭部队鬼哭狼嚎，留下了大半人马，才逃了回去。

吃了一次亏之后，清军知道这招不管用了，这才安静了下来。江枫看的一阵佩服，城上的弓箭手不到一千人，就把清军的阴谋挫败了。其他将士都在安稳地睡觉，恐怕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可江枫还有些不明白，问李岩道：“李大哥，你在一面城墙上只安排了一千人守卫，万一来偷袭的清军是大部队，这一千人怎么可能守得住？万一让鞑子在城墙上站住脚，再想把他们赶下去可就难了！”

李岩这时难得地诙谐了一下，说道：“那不要紧，万一鞑子敢冒险强攻，每面城墙上还有传讯用的铜钟，只需敲响铜钟，还在睡觉的士卒就会赶来救援。如果鞑子真的站住了脚，不还是有你这个无敌的威远将军在吗？只要你出手，就没有人能在城墙上站在城墙上不下去！”

江枫撇撇嘴，不理会他的调侃。既然清军的骚扰战术被破解了，江枫也就放下心来，回到墙角继续睡大觉。

天明后，清军再次攻城，李岩也依然指挥若定。不管清军耍什么花招，李岩总有办法应付。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双方都被连日来的战事拖得精疲力竭。这个时候，就要看谁的韧性强，能坚持到最后了。这个时候，吴三桂终于忍不住了，主动投了一封信来，请求投降。

李岩等人这些天一直没再联系吴三桂，其实不是不想联系他，而是战事紧急，实在没有精力仔细研究收降吴三桂的事。要知道吴三桂投降，固然是极需勇气，而受降一个敌方大将，也同样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双方正在交战时，万一吴三桂来个假投降，就很可能让义军全军覆没，李岩等人自然不能不小心计划。而这个时候他们没时间计划这事，因此也就没再联系吴三桂。

可如今吴三桂主动要投降，这就给了李岩极大的主动性。只是略一思考，就挥笔写了一封回信。江枫接过回信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李岩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要求吴三桂负担大部分责任，义军方面要做的事却很少，简直和捡便宜差不多了。这样的条件，如果吴三桂真的按照信上的要求做了，义军只要稍稍拖延一下接应的时间，他手下的实力就会被大幅消弱，再没有讲条件的资格。这样的要求，吴三桂怎么可能答应？

但李岩却胸有成竹地笑道：“你放心，吴三桂肯定会答应。想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是陈圆圆的兄弟，因为陈圆圆的兄弟是威远将军！”

江枫嗤笑道：“这算什么理由？吴三桂是什么人，他会相信什么结义之情？”

李岩道：“他是不会相信结义之情，但你的确是他敢答应我的条件的最大原因！首先，我们的这场战事至今僵持不下，虽然最后胜利的很可能是满清，但只要你我袁兄弟三人能逃脱任何一个，我们汉人就还有希望！凭我们比满清多十倍的人口，就能轻易地翻身，把满清鞑子打出去！就是拖，也能拖死满清。以吴三桂的本事，岂能看不到这一点？他如果铁心跟着满清鞑子，战败之后退到关外的苦寒之地，你这个陈圆圆的兄弟，会不会效仿刺杀皇太极和多尔衮的故事，把他也杀了，带陈圆圆回来？在他心目中，你对陈圆圆可是贼心不死哦！

再者，吴三桂如果真心投降，并且按照我的要求起兵，我们却背信弃义，借机置他于死地，而陈圆圆现在也在他的大营中，和吴三桂一起被杀，你这个威远将军的名声可就臭不可闻了！你想想，你如此利用一个女人，以后就算你做了皇帝，只怕也洗不掉这个污名吧？为了你自己的名声着想，你也不能让他陷入死地不管。

最后，就算你真的不管不顾，吴三桂领了这么多年的兵，区区一点计策还能不会用？他肯定有既办成事，又保存住自己实力的办法，你就不用替他操心了。”

听李岩说了这么一大通，江枫只能挠了挠头，想不出话来反驳。他这个现代人，还真没看出简简单单一封信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江枫现在只剩下衷心的佩服了，痛快地同意把信递出去。

果然不出李岩所料，一天之后，吴三桂就回信同意了李岩的要求，约定在三天之后发动。收到这封信，李岩等人才彻底地放心了。有吴三桂在背后捅刀子，清军不败也难。

这三天时间里，清军又攻了几次城，可义军守的严密，清军只能无功而返。见始终攻不下这座城池，清军内部也开始有分歧了。不少人主张暂时撤退，将义军引出来野战。还有人觉得这次进入中原，已经劫掠的够多了，再打下去，只能白白损兵折将，干脆直接退回老家。还有一部分是野心勃勃之辈，认为城中的这些义军是中原唯一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了，只要打败了他们，就能占据中原的花花世界，主张坚决打下去，不破城池誓不罢休！

几种主张各有支持者，豪格被他们吵的头昏脑胀，迟迟拿不定主意。而上层的争吵，很快就影响到下面的普通士卒，很多手里抢了宝贝的，见西安城下死了那么多同伴赶到害怕的，也支持退回老家去，战斗意志迅速降低。再攻城的时候，就不那么卖力了。

就这样，三天时间转眼即逝，西安城依然耸立如故，豪格也始终没拿定主意。这天晚上，就是吴三桂要动手的时候了，清军上层却毫不知情，依然争吵不休。

到了半夜，清军大营中大部分士卒都睡熟了，吴三桂营地中却动了起来。在夜色的掩护下，还剩下的两万多人分成两部分，悄悄地来到清军储存粮草的营地，和放养了数万匹骏马的营地附近。突然一声号炮声响起，吴三桂一马当先，带着人冲进了粮草大营，杀了守护营地的清军，开始放火烧粮。同时，马厩那边也动手了，数万匹马被火光惊吓的乱跑，又在吴三桂手下士兵的有意引导下，闯进了其他营地。万马奔腾中，不少没反应过来的清军被踩成了肉泥。

这两个营地一乱，豪格等清军上层顿时都是大惊失色，急吼吼地分派人手去堵截。可黑暗中很难分清谁是谁，营地中又有无数障碍物，根本无法排成阵列，双方混战在一起之后，都是胡乱地砍杀起来，不少清军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早有准备的吴三桂军就显得有秩序多了，在一种奇怪的号角的指挥下，烧了粮草和马厩的两支军队迅速汇合到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流，连续冲破了好几座清军营地。很快，所有的清军营地就都乱了起来，互相砍杀和践踏之下，也不知死伤了多少人。

但清军毕竟是精锐，即使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也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军官的指挥下，渐渐地收拢了部队，结束了混乱的状态。豪格也不愧是经历了无数次大战的统帅，连连下达命令，终于在一个多时辰之后，止住了混乱的形势，并且反过来围剿吴三桂。

吴三桂的突然偷袭虽然占了不少便宜，但人数毕竟太少，又没有完全击溃清军，结果就只能败退下去了。但就像李岩说的那样，吴三桂早有计较，领军退到一处山丘上之后，先是扔石头，把清军砸的够呛，接着又扔木头，又砸死了不少。而那些木头上还涂过易燃的松脂之类的东西，在木头停止滚动之后，就被吴三桂用火箭引燃，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这道火墙虽然并不那么严密，但可以让人通过的地方却也很狭窄，清军如果敢从那里钻过来，立即就会收到箭雨的洗礼。清军攻不上去，只好将这里团团围住，等火墙熄灭了再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西安的城门也打开了，以江枫和袁承志为首，义军出动了两万五千人马，留在城里的只剩下六七千人。这两万五千人冲出城门后，立即分为两部分，袁承志带着一半人插在了豪格的中军帐，和围困吴三桂的主力部队之间，江枫则飞马直取豪格！

豪格见城里的义军主动出来了，不但不怕，反而嘿嘿冷笑，下令自己的亲兵固守待援。清军的人数可比义军和吴三桂联手还多，再说，野战总比攻城战要容易的多，能野战消灭义军的大部分人，他真求之不得呢！

可是这一次江枫又让他吃惊了，江枫军冲到豪格亲军近前，纷纷从腰间逃出一束不知什么草来，点燃了之后扔进清军队列中。这些草燃烧起来之后，发出辛辣之极的烟雾，呛的清军连连咳嗽，眼睛也红红的直流眼泪，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敌人了。而江枫军却早就用湿毛巾蒙住了口鼻，奋勇杀了上来。

这一下，豪格亲军可吃了大亏，看不见敌人，就只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挨砍。不多时，豪格的两万亲军就被杀掉大半，江枫策马挺枪，再次站在了豪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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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主角当不当皇帝的投票征询，让我实在很为难。当和不当的意见各占一半，这让我怎么选择？大家给我出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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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结束

豪格此时当真是感到透心的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长的既不高大，也不英俊的人，弄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总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办法，让自己手下无比精锐的战士屡屡失败。他的父亲和叔叔也是死在这个人手里，难道今天他也要死在江枫手里了吗？

与之相反的是，江枫此时却没有多少得意之情，豪格在他的眼里，和其他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同样是一个脑袋一双眼睛，刀子砍上去一样要死。他只是冷冷地道：“你就是豪格？”

豪格见他突然发问，顿时激起心底的悍勇来，挺直了胸膛说道：“我就是大清皇帝爱新觉罗&#8226;豪格！你……”

还不等豪格说完，江枫手中的铁枪就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铁枪轻挑，豪格的尸体被挑在了半空中，江枫大声叫道：“豪格已死，豪格已死！”

江枫这一声大叫，如雷鸣般响彻战场，在十多万人的喊杀声中，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能听懂汉语的人，全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汉军这面顿时士气大振，清军则开始惶惶不安。豪格一个人的死，顿时影响了整个战场的局势，清军再也难以坚持他们悍勇的作风，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逃跑的人。有一个逃跑的，就有第二个，渐渐地，所有的清兵都动摇了，开始了清军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溃败！

清军溃败，江枫等人自然不会有便宜不捡，立即指挥部队衔尾追击！江枫、袁承志、吴三桂，三队人马分别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包抄，杀的清军尸横遍野，人头滚滚！

一直杀到清晨时分，清军损失了大部分人马，只有两三万人还在奔逃。到了这个时候，按照正常的用兵，江枫他们就应该收兵回营了，他们厮杀了一夜，也实在累的很了。逃掉的两三万清军，即使回到关外，也没多大威胁了，日后慢慢处理就是。可是江枫却不同意，根本不管手下的士兵已经疲劳之极，坚持要追击到底。不把清军赶出关外，就决不收兵！

江枫做出这个决定，也不跟其他人商量，就疯狂地追了下去。袁承志见他追下去了，怕他遭到埋伏，只好也跟了上去。他们两个都去了，吴三桂岂能独自收兵？他是降将身份，要是敢不管友军，只怕回去就会被砍了脑袋。所以他也只好骂了声“疯子”，不情不愿地也跟上了。

江枫这一追，还真就做到了他发下的豪言，不把清军赶到关外不罢休。他把自己的手下分成两部分，轮番冲击。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全都在不停地追！赶的清军鸡飞狗跳，叫苦不迭。有不少人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就连骑着马的骑兵都经不住这么个赶路法，又困又饿地连马背都坐不稳了，摔在地上就昏睡过去，结果被赶上来的义军轻易地割了脑袋。

清军也不是不想回身阻击一下，可江枫这个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能阻截得住的，仓促布置的埋伏圈，被江枫一冲就破，反而多损失了不少人。一次两次是这样，三次四次还是这样。清军在如此打击下，意志被完全摧毁，更没了战斗的勇气，纷纷闷头逃命。这时的清军，已经没有了天下强军的风采，和总打败仗的明军也差不多了。

连续四天五夜的追击，终于到了山海关。这个时候，江枫手下的士兵终于撑不住了，任凭江枫怎么叫骂，也都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而江枫手下原本的一万两千多人马，此时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出了战死了两千多之外，其他的都掉队了。事后统计，这一路上被累死的，就有三千多，比战死的还多。

而清军能逃出山海关的，也仅仅不到三千人。从西安道山海关，上千里的路上，到处铺满了清军的尸体。后面跟上来的袁承志和吴三桂面面相觑，惊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满清皇帝御驾亲征，统帅十万大军侵入中原，最后只有三千人回到关外，而这三千幸运儿，在回去之后也都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上战场了。如此结果，顿时让塞外震动，在他们的心目中，江枫已经是和魔神同一等级的怪物！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一时间，不管是满清剩下的士兵，还是实力尚存的蒙古人，全都不敢靠近山海关一步。尤其是强盛一时的满清，损失了大批精锐士兵之后，也是一蹶不振，剩下的老弱妇孺唯恐中原人来报复，纷纷逃进深山老林，苟活性命。

江枫到达山海关之后不到半天，袁承志和吴三桂也赶了上来。他们两个光在后面吃灰了，根本没怎么捞到仗打。到了山海关之后，都是满腹怨气。可见到了江枫奇 -書∧ 網，他们又说不出话来了。江枫满身征尘，盔甲上血迹斑斑，矗立在山海关城头，如同一个亘古就存在的雕像！迎着呼啸的狂风，远眺北方。

袁承志和吴三桂在他身后站了半天，江枫才回过头来，说道：“我累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不等他们回答，江枫就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城下走去。袁承志和吴三桂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吩咐亲兵扶江枫下去休息。

江枫这一觉睡的，足足有两天时间没醒来。等到了第三天时，袁承志又来看望江枫，不想一进房门，就发现江枫已经不见了！桌子上留有一张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地写了三个大字：“我去也！”

袁承志看的一惊，急忙叫人来问，可守卫在门外的亲兵根本就不知道江枫什么时候不见的，一个大活人凭空就不见了，他们一个个傻了！他们那个样子，让袁承志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臭骂了他们一顿。

江枫偷跑，袁承志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如今满清被打成了残废，中原也没什么可以和义军抗衡的势力，李岩和袁承志平定天下，指日可待。接下来，自然是讨论皇帝谁来做，然后论功行赏之类的。这一切，江枫全都不屑一顾，所以干脆偷偷抛掉，免得和李岩袁承志磨嘴皮子。

江枫既然铁心要跑，这个天下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抓住他，袁承志看着纸上那狗爬似的三个大字，只能露出一个苦笑，遥祝这个结拜大哥一路好走了。

江枫偷偷地出了山海关，一路马不停蹄地直奔泰山。在泰山的平天军老营，阿九还在等他。一想到阿九那期盼的眼神，娇媚的容颜，江枫就觉得心中一片火热，马屁股因此多挨了好几鞭。

到了泰山脚下，江枫弃马步行，一路上《龙飞九天》的绝顶轻功全力施展，来到老营时，连通报都来不及，就直接闯了进去。老营中现在只有一百来人马看守，哪里能防得住江枫这样的高手？这些人连影子都没看见，江枫就已经到了阿九的房门外。

站在房门前，江枫就听阿九在轻声哼着歌：“……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

江枫听的心中暖洋洋的，从门缝中偷看，就见阿九端详着屏风上的一副画，那幅画是阿九自己亲手画的，画中人正是江枫。只不过画中的江枫比实际上英俊了一些，精神了一些，高大了一些，让江枫自己看了，都觉得自己的形象还不错，有点英雄的感觉。

江枫在门外看的入神，连阿九回过头来也没发觉。阿九猛然见门外站了一个人，先是吃了一惊，可她对江枫想兹念兹，一眼就看出江枫的身形很熟悉。打开房门一看，正是江枫！

阿九在这里等了江枫已经很久了，每天无事可做，就是想着江枫，这时见江枫真的出现在眼前，顿时泪眼模糊，激动之下，一下子扑到江枫的怀里。江枫也想了阿九不知多久了，如今她主动投怀送抱，江枫哪里还会客气，一双铁臂紧紧地将阿九抱住，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

义军大败清军，李岩这时也不能不担起责任来，立即带人赶到北京，开始梳理民政，安抚百姓。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些政务千头万绪，李岩手下又没有那么多理政的人才，把他忙的四脚朝天。可先是听说江枫跑了，接着又听说袁承志也不见了踪影！气的李岩当场把桌子就掀了。可是如今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看着他，他怎么能不管不顾？只能忍着怒气继续当他的老黄牛。

袁承志当日见江枫不告而别，于是也来了个邯郸学步，跑回了华山。可没想到他刚到华山，就听何不流咆哮着痛骂江枫：“这个小兔崽子，自己逍遥去了，却把师父仍在一边不管不问，他还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吗？穆兄，我这就告辞了，不把这个小子抓回来，我就不回昆仑山！走！”

袁承志吓的一哆嗦，赶紧藏了起来，等何不流走后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却不想突然听穆人清的冷哼在他身后响起。袁承志回头一看，就见穆人清黑着一张脸正瞪着他……

三个月后，无边大洋上飘着一艘西方样式的大船，船头上站着两人，阿九迎风而立，衣裙飞舞，江枫站在她身后，拦着她的纤腰，学泰坦尼克。江枫还在阿九的耳边轻声讲述着，海那边的故事，什么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白人、黑人、印第安人……

---全书完---

再交代两句

本书到此结束，虽然短了些，但我觉得并不仓促。原着其实早已结束了，写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本人笔力不足，书写的也不能尽如人意，对各位支持我的书友，我非常感谢。如果有人不满意，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写书实在是件力气活儿，没写书之前我不知道，写了之后才有深刻的体会。但看到写出来的文字发表在网络上，也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所以我正在酝酿下一部，暂定名为《醉卧街头》。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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