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黄翱世》 作者:天微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作品相关 前言 神农末年,炎黄相争,蚩尤作乱,群雄并立--这个历史题材相信很多作品都引用过,本书围绕这个题材,是想借轩辕黄帝手下大将--应龙的成长经历写出当时人生的点点滴滴。 也许,历史的年轮在不断滚动,但感情呢?忠诚、尊敬、爱情、斗争,这些或许都是永恒不变的东西! 文章在应龙个人成长的同时,结合当时一些传说历史,穿插了轩辕炎帝蚩尤战争的场景,交织着轩辕时期多人的恩爱情仇。作品的本意是希望将玄幻、历史、武侠有机结合(可惜没有这个选项),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卷 第一章 神农末世 神农末年,寿丘城,魁都府中。 夜已深,月光淡淡,从窗中照射进来,铺在地下。昊氏缓缓睁开眼睛,忽然不见了丈夫的身影,不由大吃一惊,立即翻身坐起,披了件外套,便往屋外走出去。 只见魁都背面向屋,正坐在一木凳之上,专心致志的拭着手中青冥宝剑,但见将剑身擦试干净以后,还不时地用嘴轻轻吹去剑上的灰尘,显是对宝剑珍惜已极。室外寂静无声,昊氏知道丈夫深夜拭剑,必有原因,她不敢出声打扰,只是轻步走了出去,站在丈夫身后,安安稳稳的站著。 魁都感到身后有人,立即转身,见了原来是结发多年的妻子,柔声道:“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安睡?” 昊氏看看丈夫,这几年来辛苦劳碌,银丝又多了许多,心中又爱又怜,只是期期艾艾道:“都哥,你辛苦了。”魁都哈哈一笑道:“为国家为社稷,我又有什么辛苦?”昊氏悠悠道:“那么这次呢,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你深夜拭剑,为何却是面带忧色?” 魁都看着妻子的目光,眼中满含企盼之情,嘴中有话想脱口而出,却是最终悠悠叹了口气。昊氏幽幽道:“你不说我也猜想得到,你身经百战,若非是极大极难的事,你又为何会寝夜难安?”魁都欲言又止:“我…….”他心念一动,最终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昊儿,你可还记得应瑞?” 昊氏一征,愕道:“应瑞?可是当年以一支穿心拐横扫姬水两岸,与你有八拜之交的应瑞?”魁都道:“正是。”昊氏愕道:“他当年领命寻找公主下落,多年未归,你也曾多次寻他不到,现在却是提他干什么?”魁都仰面向天,悠悠道:“但是现在却是寻到了。”昊氏奇道:“寻到应瑞,那是天大的喜事,你却为何如此担忧?” 魁都沉呤片刻,从身上掏出一物,给昊氏道:“你看!”那只是当时用来传达信息的一面龟板,但昊氏看了却是面色大变:“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魁都又从身上掏出另一块龟板道:“不止是神农要我如此,连轩辕黄帝也亲自下了急令。”昊氏将两面龟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惊道:“不错,这确是皇家之物,只不知道他们却是为何如此?” 魁都道:“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主上有令,我又怎敢不从?”昊氏道:“都哥,你….你待如何?”魁都苦笑道:“我待如何?应瑞与我亲若手足,现在却要我亲身取他性命,你说我待如何?况且应瑞穿心拐法天下无双,能不能取胜尚不可知。” 昊氏道:“那么,既然这样,我们不如走吧?天大地大,难道就没有我们容身之所?”魁都笑道:“走?我魁都一生忠义,又怎会是弃信背主之徒?”“那么…..”昊氏还想再说话,魁都却是摆摆手道:“昊儿,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以后你记住要好好教育然儿。” 昊氏听他说话,心中又悲又恸,眼圈一红,泪水从两颊流了下来。她知道丈夫心意已决,此刻一行,生死不卜,于是低声对丈夫道:“都哥,那么…….那么你可以再抱抱我吗…..我只要你再抱一抱…….”说着已是大哭着扑入魁都怀中,魁都将她紧紧拥着,右手轻轻拔弄她的秀发,身中眷恋之情,溢于此中。 而在一小小村庄,这一夜就如往常一般静旎,忽然一道弧线划过,扯破了夜的黑幕。一个素衣青布的妇人不禁惊叫出声:“瑞哥,你看,这是什么?”她身旁坐着一个中年黑面的男子,只听他柔声对她说道:“这是流星…….”那妇人问道:“流星?那究竟是什么?”那中年黑面的男子道:“这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小儿见发说可以快高长大,老年人见了说可以长命百岁,有情人见了说它可以恩爱缠绵…….”那妇人听了不禁喜动颜色,道:“那瑞哥,这意思是吉兆了?”那中年黑脸者微微一笑道:“祸之,福之所倚;福之,祸之所伏!是不是吉兆,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那妇人闻言心中不禁一凛,道:“瑞哥,你的意思是……”那中年黑脸的男子道:“生死有命,鲁儿,你又何必过分担忧?”那妇人虽听他柔声安慰,但心中却隐隐有不详之感,只觉上下忐忑,不得安稳。 这时只听外面有呐喊之声,那中年黑脸汉子道:“是后隐来了,只不知这么晚了,他还有什么事?”只见门外一人紫面长须,他名叫后隐,与这中年黑脸汉子应瑞来这小小淆村已近五年,八拜之交,情如手足,他此刻前来,只因是他妻子姬氏已有身孕,他心中高兴,连夜前来向兄弟告知。 应瑞闻言大喜,他妻子鲁氏却忽然面色泛红,呕酸不已,应瑞以为妻子大喜激动,忙给她泡了一壶热茶安神定惊。后隐笑道:“应兄弟不忙,大哥稍稍懂得一些医理,待我给弟嫂把脉看看!” 说着张手把脉,这一把竟把了一柱香的时间。应瑞大吃一惊道:“鲁儿她….她不是有什么事么?” 后隐喜道:“弟嫂没事,可要恭喜弟弟了。”应瑞尚自懵然不知,后隐笑道:“弟弟这回可是要作父亲了,哈,想不到我妻子刚刚有喜,大嫂又有好消息,此真乃双喜临门呀。”应瑞这才明白过来,大喜见于颜色。后隐道:“好,哥哥先去安置好嫂嫂才出去,我们今天好好庆祝一番,喝个不醉无归,我先去小酒店占个好位置。”说着大笑道出门。 第一卷 第二章 情之所堪 应瑞安顿好妻子,尾随而去,从应瑞家中到村里的小酒店需经过一个小树林,当日月光皎洁,柔和的月色淡淡地照在林边的小道上,更显得格外的安谥。便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人大声吆喝:“往哪里走?”“快给我站住!” 应瑞听得分明,心中不由大惊:想不到自己隐藏多年,却是终于被发现了。 只听得脚步声响,林中黑影幌动,有五名身着戎甲的人从林中闪出,只见他们低声商议了几句,便一步步的踏入林来。他们每人均是双手各执一圆盾短戟,已将应瑞团团围住。其中一人大声喝道:“应瑞,主上让你打探公主下落,你不但无功而返,更是逃亡此间,你可知这是死罪?” 应瑞不作答话,居于当中,却是镇静异常。五名武官似忌惮这应瑞本事,仅是将他包围,却不作进攻。忽然远处一阵啸声,众武宫面露喜色,显是缓兵到了。啸声渐近,一身着黑衣劲服、头戴青目僚牙面具之人已到了应瑞面前。 那人虽是头戴面具,但应瑞张眼一望,已是知得来人是谁。他仰天大笑数声,缓缓道:“魁都,想不到真的是你!唉,在我面前,你又何需隐藏本来面目?”魁都缓缓脱下面具,露出一副俊美的面容,道:“瑞弟,我………” 应瑞冷笑道:“食君之禄,忠君所事,你又何必心中内疚?”他忽然转头对着五武宫道:“既然你们主子已在,你们就退下吧。”那五人望一眼魁都,忽都以圆盾护身,齐声大喝,挥戟上前,庖天身随意转,手中铁拐任意挥洒,五军宫竟都近身不得,五军宫再攻,无奈本事相差太远,终无功而返。 魁都静立观战,依然面无表情。五军宫咬牙再上,仍是落败。于是五人匍匐在地,齐向魁都叩首,“魁大人,小人已尽力而为。”说着齐倒戟自刎。魁都也不阻止,只是微微晗首:“你五人事迹,我自当奏 明圣上,将自褒扬天下。”五人尸陈当地,面上犹自挂着满足的笑容。 应瑞目睹五人身死,也自震憾不已,“想不到今天魁大哥练兵已达如此境界,得士忠心如此,可见魁大哥治军确为天下无双也。”魁都苦笑道:“如今轩辕帐下兵将,尽皆如此,有何足道?你我兄弟一场,今天相见竟要互相残杀,这才是我心中所憾也。不若瑞弟将公主供出,加官进爵固不在话下,你我兄弟更可同朝共事,又何至于手足相争?” 应瑞面容惨变道:“将公主供出,不…..这一点恕兄弟难以从命!”魁都急切道:“瑞弟,你可知这次是神农大帝与轩辕黄帝的两重密令,如果你不供出,只有死路一条!”这时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影越来越大。应瑞抬头一看,竟是后隐,他不由惊道:“后大哥,怎么是你?”后隐微微笑道:“我良久不见兄弟出来,心中又怎得安稳?” 魁都看看后隐,见他双目炯炯,两侧太阳穴突起,已知不是等闲之辈,不由叹道:“我只道以瑞弟之能,必不设所伏,不道今天之应瑞,已非当天之应瑞也。不过烈士当须战死沙场,又岂会轻以言退?”魁都说着缓缓将长剑拔出,显是不愿独占先机。 应瑞知他误解,但见他一不出手偷袭,二不退避千里,心中暗赞其大家风范。双手却向后隐一拱,“后大哥谢了,今天你所见的魁将军是我八拜之交,我与他私人恩怨,望后大哥不要横加插手。”魁都后隐闻言皆是一愕,后隐奇在应瑞不愿施加援手,而魁都则奇在他们竟不是合计同谋。 应瑞说着从身边拿出铁拐,机括一转,铁拐中慢慢现出青气,透出无比锋锐。魁都叹道:“今天可战天下无双的‘穿心拐’,纵然死于其中,也可说是不枉此生。”说着手中青冥疾出,一招“白虹贯日”,直指应瑞胸前要穴。 应瑞观其来势,道声:“多年不见,魁大哥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说着侧身向右,穿心拐斜里一挡,使着“牛衣对泣”,还了一招。魁都见他所使“牛衣对泣”,不由思及当日两人同朝共仕的手足之情,心下感动,青冥剑斜斜刺出,用着“坚如磐石”,他这招只使出三分剑劲,竟是兄弟情深,他虽为势所迫,却是不愿伤人。 应瑞见状不由怒道:“魁大哥有意相让,莫非是看不起我么?”魁都闻言凛然一惊,心道:对呀,我若有心相让被发现却是诛九族的死罪,反正我来时已萌死意,不如全力出招,而故意在招数间留个破绽,死在瑞弟手中也便是了。心念一定,青冥精光四射,他半空划了一道圆弧,使着“戛玉敲冰”,心下想以应瑞之能,必使出穿心拐法中的“黄卷青灯”抵挡,然后他将招式用老,便可“败”于应瑞拐下。 不料应瑞竟不避不让,竟被魁都长剑“戛玉敲冰”一招得手,左胸中剑,血如泉涌,魁都大惊失色,道:“瑞弟,你……”应瑞胸前鲜血汩汨而下,嘴中却是笑道,“魁兄,你我当日同朝为官,志趣相近,气味相投,本就如亲生兄弟一般,今天虽临阵为敌,你以为我下得了手么?”魁都长叹一声,似忆起当年风流,眼圈也不觉红了。 应瑞继续说道:“我寻公主多年,途中见此村人心淳朴,本望苟存于此,从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不道事已愿违,……其实能死在兄弟的青冥剑下,本就是我的所愿,兄弟不必难过,就以罪臣之头颅 献于主上吧。” 魁都摇摇头,仰首向天,又叹了口气,说道:“当日神农大帝嘱你找寻公主下落,定下五年之约,原意是望你即使寻不到,也自当归来,不至于国家痛失栋梁。不道时间过去,你和公主皆下落不明。宫中二王相争,神农大帝身子也已不复当年,思公主心切,因而忏怒你办事不力,遂下令将你四处搜捕。而我当日自告奋勇执行此令,为的就是能见你一面,劝你回朝,你我又可兄弟同仕。” 说及此处,不由十分的意兴阑珊,忽道:“想不到你竟存必死之意,但我魁都又岂会以兄弟的头颅作为加官进爵的资本?也罢,一夜风流风吹去,我魁都必不负你。”说着将青冥拔出,往颈上一划。一道鲜艳的血箭射出,魁都直挺挺倒下。 后隐陡逢剧变,一征之间,不由立即上前,只见应瑞仍有气息,应隐忙扯破衣裳,欲上前包扎。应瑞却摆摆手道:“后大哥,不必了,我快不成了。魁都可是已远去?”后隐沉呤半响道:“魁都为错手杀你耿耿于怀,终于自尽。”应瑞大愕,惨笑道“魁都他居然……唉,魁都呀魁都,都你我害了你呀,其实我见得你来,已是早萌死意,死不死在你剑下,都是一样的,你又何必如此?”说着又对后隐道:“后兄弟,你过来。”后隐上前。应瑞将一物交于他手中道:“把这个交给弟嫂,她自会哓得。” 后隐张手一看,见是一只雕工精美的玉佩,心里暗惊道:“原来应瑞兄弟竟是一早已哓得自己妻子姬氏身分,只为了保全他们不惜牺牲自己性命,此中恩情,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于是他小心将玉佩收入囊中,用手一探,应瑞虽已昏迷,却是还有气息。这时天已蒙蒙发亮,晨曦的日光从云雾中穿出来,然后逐渐演化为万道金光。但后隐此刻还哪有心情赏景,立即扯下一块衣角,将应瑞伤口草草包扎,立即向村中奔去。 第一卷 第三章 因祸得福 还未到达村里,忽听得路上传来一阵大踏步声,后隐抬头望去,却见来人高大挺拔、红发碧眼,形相极为怪异。 后隐好奇,不觉多看了几眼。 那异人似乎有什么要紧之事,只外穿一件单衫大步独行,却见头顶一阵腾腾热气。后隐心道:“这异人身上很有功夫,我还是不惹为妙。”于是加快脚步前行。 不道那异人见后隐抱一受伤之人匆匆前行,神色闪烁,却是大喝一声:“慢走!” 后隐此刻心急如焚,又哪能理会得了。不料那异人往前一跃,挡在后隐面前道:“不许走!后隐见他出手,暗暗心惊,当下将应瑞放在地上,身子连退数尺,从背上拿起长弓,喝道:“你待如何?” 那异人道:“哼,你鬼鬼祟祟的,要去哪里?”后隐道:“先生,在下有急事在身,还请放我通行?”那异人冷笑道,“是么?什么急事,你今天不说个明白,我就不放你走!”后隐见他无理取闹,此时脾气再好也自按捺不住,“大胆妖夷,竟敢欺人太甚,我后隐今天必不会将你放过。”说着张弓搭箭,直取异人。那异人道:“终于出手了吗?哼,你们这些狗爪子,我见一个杀一个,又待怎的?”说着侧头一闪,避开来箭。后隐怒气更盛,运足十成功力,又是一箭射出。 那异人一怔,赞道:“好!”将口一张,竟将后隐劲箭硬生生咬住。他却不道后隐在这箭上所下苦功,绝非常人能及。这一箭虽已咬住,但口里已是隐隐作痛。要知后氏箭法非同小可,当年传说后羿天神凭手中弓箭,将天帝十子尽皆射落,仅遗一日为人间温暖。尽管这只是传说,但后家箭法之威勇,却是天下闻名。后隐一箭射出,箭还未落地,又是嗖嗖数箭,连绵不断,那异人似未料到后隐有此等之能,一时只顾闪避,却是无力还击,有几箭还险些射中,弄了个狼狈不堪。 后隐正射得兴起,不料箭已堪堪使完,不禁心中焦躁。那异人大笑走近,道:“你箭已用完,我看你还有何能耐?”不料后隐大喝一声,暗运内劲,空运箭气,径直射去,直刺异人面门。这一招以气凝箭,一箭化三式,正是后氏箭法精华所在。那异人见一瞬间几道箭气已到面门,叫道:“好箭法!”不敢硬接,危急之中一个凌空“倒翻细裁云”,竟然堪堪避过。后隐那气箭极耗真元,一招不中,难以为继。心道:“天亡我也。”又不愿逃去连累应瑞,只是呆立当地坐以待毙。 那异人忽然笑道:“好一招“一气化三式”,想不到你使的竟是嫡传正宗的后氏箭法,得罪了。请教贵姓。”后隐惊魂未定,随口答道:“在下姓后,单名一个隐字。”异人道:“莫非阁下真是后羿天神一族的后人?”后隐犹豫片刻,终点头道:“不错。”那异人得知后隐身份,对刚才所为大是不安,道:“后兄弟,刚才冒犯,实是不敬之极。” 后隐心胸豁达,也不计较风夷一时之辱,只道:“没关系,但我兄弟如今危在旦昔,还请放我过去。” 那异人惊道:“是么?”慌忙上前用手往应瑞鼻上一探,叫声:“不用怕,还有鼻息。”于是运势蓄元,往应瑞胸前“膻中”要穴缓缓将内力输出。一旁后隐见应瑞面色忽青忽白,心下也不知他重伤之后,是否可有活命的机会。过得一个时辰,只听那异人“哇”一声大叫,二人如磁铁两极般砰地弹开,后隐不知是福是祸,忙上前细看,只见应瑞面色已有少许红润。 后隐走到异人面前,问道:“请问先生,我兄弟可是已经救回?”那异人道:“你兄弟性命已无大碍,但元气恢复仍需时日。”后隐俯身谢过,又转身扶起应瑞道:“瑞弟,你没事罢?“ 应瑞悠悠睁开双眼,道:“我这是在哪里?”后隐大喜道:“瑞弟,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村中,我是你的隐哥呀!”应瑞这时神志气力已是恢复了大半,见后隐在旁,不由喜道:“隐哥,隐哥,真的是你!”后隐指着那异人道:“是那位先生救得你的性命!”应瑞忙上前拜倒在地,那异人扶起应瑞,微微笑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三人坐定,应后二人请教异人姓名。那异人道:“蔽人小姓风,单名一个夷字。”后隐惊叫了一声:“啊也!莫非先生竟是女娲一族中人?”跳起身来便拜。应瑞也吃了一惊,叫道:“女娲娘娘的后人么,女娲娘娘舍己为苍生,一向为我辈所尊敬。请受小子一拜。”风夷笑道:“那不过是祖上积德,敝人愧不敢当。”两人不理,扑地便拜。 风夷急忙扶起,道:“两位请起。”后隐忽问道:“传闻女娲娘娘一族后人均人面蛇身,今天得见先生,为何却非如此?”风夷笑道:“祖上舍身为民,因而受万人拥护而神化,不过我族人三年脱一次皮肤,却是真的。”风夷又道:“先祖与伏羲大帝本是嫡亲,我族因此也久居于朝中。现天下大乱,炎黄二帝又只顾相争,于是我冒死进谏神农大帝,不道同时惹得炎黄二帝不满,他们不便明里灭我,却是暗行刺杀,一道行走过来不得不格外小心,今天路过此处,见两位目光闪烁,又不似常人,是以起了疑心。” 当时人均崇拜敢作敢为的英雄好汉,更何况应瑞性命是风夷所救?三人倾盖如故,直谈得日薄西山,风夷才殷然作别。后隐道:“我们兄弟两人得遇先生,就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先生可能在舍下多留几日么?风夷正待答话,忽然脸色一变,说道:“有人来找我了。不管遇到甚么事,你们无论如何不可出来,知道 么?应后二人点头答应。 只见风夷开门出外,以剑在地上划一个圈,自己却是飞身上树,躲在 枝叶之间。 应后二人初见他举动奇特,后见其飞身上树,已知是瞒兵之计,各自心中暗叹风夷高明。过了一阵,wωw奇Qisuu書com网西面传来隐隐的铁蹄之声。后隐心道:“风兄果然厉害,只怕不逊于魁都庖天二人。”又过了一会。蹄声越来越近,只见风雪中三骑过来。 应后二人仔细一见,不由大惊,原来为首之人个不甚高,双颧突出,面若兽相,所骑之物竟非常物,而是兽中最为灵敏善战之猎豹。只见他突然停住,叫道:“停下,此地有动静 。”后面二人驻足停下,察看地上的足迹。 为首那人在圈前停住,默然半响,忽然足下用力,轰的一声,只见酒馆中的泥灰嗖嗖直下,风夷所藏身之处更是不住晃动,余下两人一见,忙道:“原来在这里。”急飞身去攻。突然间两人却都轰然倒地,站起时只见均双目突出,两颗戎菽豆附于其上,原来已吃了大亏。只听两人齐声大吼,竟还想再战,只见风夷急转数圈,周围风声大作,两人双目已然受伤,强风袭眼,便再也睁不开双目,一手掩面,一手将手中大刀乱挥,妄图自保。 风夷正待狠下杀手,忽然一奇形之物伸来,形似豹尾,可屈可伸,直袭其身上要穴,风夷猝不及防,竟临危不乱,将手中剑反手掷出,只听铛的一声,暗袭之人似乎也未料到风夷有此一着,手中兵器也脱手飞出。 为首那人失去武器,竟毫无惧色,双手一伸,飞身下豹,往风夷袭去。风夷自忖内力深厚,见此不由大喜,急转身也双手伸出,叫声:“来得好!”于是四掌相交,纯以内力作拼。风夷掌甫一沾上,方知不妙,来人掌力连绵不尽,竟似不在他之下。只可惜骑虎难下,于是风夷深吸一口气,运足十成功力,只盼对方知难而退。 谁知那人冷笑一声,竟也不惧,两人功力相若,一时斗得难解难分。正在此时,对方二人似已缓过气来,正向风夷慢慢逼近。风夷心道:“我命休矣,只不该一时托大,不然有应后二人相助,也不致命绝于此。” 跌倒那二人开始还有些担心风夷有绝杀之着,不敢轻举妄动,后见风夷纹丝不动,知其受困,于是胆大起来,正欲下手。忽然咚咚两声,二人竟扑倒在地,各自皆中一物自颈后贯穿致咽喉,仔细一看,原是荒野柴枝。风夷知是后隐所为,见之大喜,那为首之人面色一沉:“想不到威名如风夷,也是如此奸诈之徒,今天我豹坤败于诈计,非败于武功也。”当下掌力急收,竟拼受风夷一掌,借力打力,刚好落入其坐骑之中,刹那已消失于远方。 这时应后二人走近风夷,神色间惊魂未定。后隐叹道:“好厉害的武功。”风夷微微颔首,以示谢意,却是眉关深锁,沉思不语,终于长叹一声:“原来竟然是他。”应瑞道:“先生,那是些甚么人?” 风夷道:“那为首之人双颧突出,面若兽相,我本就疑其非我族类,后其自称豹坤,我更确定他是蚩尤账下大将之一。”应瑞道:“传闻蚩尤账下九九八十一将,个个生性凶残,偏又铜头铁骨,武艺高强,只不知是否真有其事。”风夷道:“蚩尤帐下武艺真正高强的的不过十二人,其余虽说铜头铁骨,强横无比,但不过是勇夫而已。曾听闻此十二人皆以兽为名,武功深不可测,今日得见 豹坤,只怕此言非虚。”后隐沉呤:“先生为炎、黄二帝追杀,只不知何以蚩尤手下却何以如此神通,也来趟这趟浑水。” 应瑞往那尸体身上抄摸,掏出一块符牌,上面刻着甲骨文字,却原来这二人竟是本朝士兵。应瑞道:“好家伙,我中华子孙,竟甘心为虎作伥。”后隐叹道:“天下秧秧,不自爱者总是有的。”风夷恨恨地道:“只怕是朝中已有人物与蛮兵勾结,我一人死则死矣,只怕神农天下,他日终将拱手相让他人。”应后二人对望一眼,面上神色皆是戚戚。 小村中居民本少,天气转冷,更是无人外出,于是三人把二人尸首埋入一个大坑之中。 应瑞忽道:“豹坤已走,我们行踪已露,如此虚耗时间,又是何必?”风夷叹道:“人非禽兽,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就此客死他乡,我又怎忍心让他们曝尸荒野?” 风夷又道:“今豹坤回去,必带兵来犯,风某鲁莽,连累二位,只不知二位如今作如打算?”应瑞哈哈一笑,道:“我俩本四海为家,风兄何必心中不安?”然后转头对后隐道:“大哥,我们回去收拾些东西就起程吧。” 第一卷 第四章 蚩尤诸将 于是应后二人分别回各自家中,应妻鲁氏本穷苦人出身,干事干脆利落,不一会则收拾完毕。后隐除玉弓不离身之外,就只备了几个箭囊,其余一律不取。而姬氏则看看家中的陈设,这个摸摸,那个擦擦,竟都舍不得,忙乎了好一阵子,单是杂物竟收拾了两大包裹,后隐看了不禁笑道:“我们是逃难,不是搬家。”姬氏道:“可是这些东西自我随你出宫后一直伴我多年,我实在不舍。”后隐见妻子眼圈也红了,心中不忍,道:“姬妹,你随我多年,真辛苦你了。”这时屋外传来应瑞的叫声:“兄弟,收拾好没有,风先生在外等着我们呢。”后隐忙道“行了”,携妻子出去。应瑞看见姬氏手中杂物较多,便帮忙拿了。一个劲儿道:“快走吧。” 三人在小酒店旁会合,刚聊了几句,就听得远处隐隐有马蹄之声,听声音是从东面过来,风夷道:“想不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来的人还不少,他们的正点儿是我,就让我来引开他们吧。”片刻之间,蹄声越来越近,来骑竟达十余骑,而且为首之人英气勃勃,目露精光,一望便知武艺高强之辈。三人均心下忐忑,风夷忽上前一步,大声道:“风夷在此,来者何人?” 为首之人竟翻身下马,问道:“请问诸位可知此间是否曾有一名叫魁都的人来过?”风夷不知就里,正欲说话,应瑞已是接过话道:“魁将军高义,却是不幸去世了。”“什么?”为首之人大愕,“不可能,以魁都的武功,纵然不敌,也必可全身而退,绝不会轻易就死的。”说着情绪愈加激动,竟抓住应瑞衣领,连声追问,应瑞本来武功不凡,但自与魁都一战重伤之后,元气大损竟被他一招抓住。 若那人好言相问,应瑞将魁都之死经过全盘说出,倒也无妨,偏衣领被他一抓,倔脾气一来,便不管他天高地厚,扭过头去,闭口不答。那为首之人大怒,正欲下举掌杀手,忽然被一掌隔开,原来是风夷出手。两掌相交,两人各自弹开,那为首之人退开三步,而风夷则退了五步。那人摇头道:“不可能,这等本事还未能将魁都致于死地,快告诉我魁都是怎么死的。”应瑞仍扭头不答,那为首之人大怒,又欲上前。 只听后隐说道:“且慢。”他看应瑞一眼,只见应瑞微微颔首,于是便将当天魁、应二人相斗一事娓娓道出,至于应瑞相赠玉佩的私事自然略过不提。那人听得全神贯注,他不知身旁之人便是应瑞,听得后来应瑞以身独挡魁都一剑,魁都内疚舍生取义一节竟嚎陶大哭起来。 众人心想此人必是魁都至亲之人,应瑞对魁都自尽本是耿耿于怀,于是安慰道:"凡事皆有天命,死者已逝,生者何哀?”谁知那人却仰天道:“魁都呀魁都,十年前我惨败于你,今我十年磨剑,为的是一雪前耻,谁知你竟先走一步……天呀,你为何如此不公!”渐越发狂怒,怒气竟激惹得村中犬儿都吠叫起来。后隐心道:“想不到此人竟是魁都仇家,只不知视我等是友是敌?”于是悄然挡于妻子之前,以防此狂人发怒一击,殃及池鱼。 这时西边人声马嘶,应后二人向外望去,只见一队兵马过来,约莫二十余人,为首除豹坤之外,又见一人面呈兽相,身形巨大,虎背熊腰,似有万夫不挡之勇。 只听得众兵齐声叫喊:“捉拿匪贼,莫让匪贼逃了!”后隐寻思:“这些兵将皆为中华族人,看来朝中有人与蛮兵勾结是不容置疑了。只是我等可战者只有三人,莫说敌不过这许多兵马,能否逃出生天尚是未知之数。”忽听一名武将高声叫道:“风夷狗贼,见我豹熊二爷在此,还不束手就降?” 风夷哈哈一笑,“神农子孙,竟然认贼作父,竟还有面目站立于此!真是可笑,可笑!”那武将大怒,举戟往风夷身上便刺,风夷却是凛然不惧,空手相格,那武将竟刺不下去。风夷猛一运力,那戟竟倒飞回去,穿过那武将胸膛。这些兵将虽说也久经沙场,但几时见过如此神功?一时胆怯,竟都不敢前。 豹坤身旁之人见此,竟似欢喜万分,忽以双手捶胸,对天狂啸,连道:“好!好!好!”翻身落马,张开大手,直往风夷抓去。风夷只觉一阵大力袭来,不愿力敌,身形连转几转,欲避重就轻,消耗对方实力。那巨人笑道,“想耗我功力么,我一定成全你。”那巨人看出风夷想法,招式竟是变本加厉,越发猛烈,风夷之计得逞,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原来巨人拳风已将他牢牢困住,他本拟以巧取胜,谁道那巨人以拙代巧,竟更胜一筹。 风夷正脱身不得,这边豹坤策豹扬鞭,道:“应瑞后隐你们不是我对手,识趣乖乖投降,放你一条生路。至于……”眼角斜对姬氏,见得姬氏美貌,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应瑞见之大怒,道:“我嫂子是你的狗眼看得的么。”他也知重伤之后,实力与豹坤相差甚远,但正在气头上,竟不顾生死,拔起手上穿心拐,直往豹坤胸前刺去。豹坤随手一格,应瑞手上穿心拐便偏去一边。后隐见状大急,喝道“休伤我弟”,话音未落,已是连珠数箭,分上中下三路直袭豹坤,其中一箭只取其座中之豹。后羿箭法天下无双,豹坤武功虽高,却也不敢怠慢,一时顾不得应瑞,连忙招架,但座骑却是担挡不住,那猎豹眼中中箭,剧痛之下将豹坤甩于地上,然后疾驰而去。应瑞瞅准时间,伸刀向豹坤胸前袭去。论武功纵使合应后二人之力也不是豹坤敌手,但由于豹坤一时托大,错失先机,偏后隐箭法如神,应瑞奋不顾身,一时间竟落于下风。 这边兵卒仍不敢前,但又怕熊豹二人怪责,恰好见姬氏、鲁氏在一旁,于是将二人逐渐包围。一武宫见姬氏生得美貌,嘴中奸笑数声,欲上前动手。后隐见状大急,只一分神,豹坤形势大变,逐渐控制局面。那边姬氏发出一声尖叫,后隐心如刀割,眼看妻子即将受辱,偏又不得脱身。 忽然一阵寒光闪过,冲在前的五名武宫竟齐断一腕。众人大惊,却是那自称魁都仇家的狂人出手了。他自双方打斗起一直旁观,此时出手,竟令交战双方都大吃一惊。 忽然那巨人一声怒吼,将风夷震退三尺,对那狂人怒道:“鹰隼,你两不相帮也还罢了,今天你竟敢相帮外人!”风应后三人见那狂人出手,正自大喜,听得此话,竟似那狂人与豹坤一伙竟是相识,一时惶惶,不知所措。 只听那狂人长叹一声,对那巨人道:“大哥,我们母系伏羲,父长南方,血通二脉,究竟孰是外人,原本难分。”那巨人一时语塞,随即道:“但我是你嫡亲大哥,你总不能倒戈相向。”那狂人道:“我又怎敢冒犯大哥?只是那些宫兵竟敢乘人之危,侵犯妇儒,此事我又怎可袖手旁观?”那巨人道:“你若不相帮贼人,我自不轻犯手无寸铁之辈。”说着张手向风夷袭去。 风夷猝不及防,惊呼倒退。谁知那巨人大喝一声,竟是声东击西,纵到应瑞身后张手便击。应瑞举刀招架,岂知那巨人掌法变化灵动,他双掌下沉,应瑞始料不及,胸膛受重重一击,闷哼一声,仰天便倒。后隐见状大急,运气于指尖,连珠箭法,齐袭巨人,这边风夷也竭尽全力,举掌伸去巨人,那边豹坤见应瑞已倒,手中的奇形兵刃直指后隐。 风光疾电间,几下变招一气呵成,那巨人腹背受敌,竟自不乱,双掌平伸,转首挡风夷重击,背上空门大露,竟是血肉之躯硬接后隐气箭。飕飕数声,巨人背上中招,双掌却与风夷粘住。同一时间,豹坤暗袭得手,后隐身上挂彩,左臂折断,鲜血汨汨而出。 风夷正自双手受制,急切无法脱缚,突见应后二人先后受伤倒地,心中急痛之下,不知从哪里忽然生出来一股巨力,大喝一声,那巨人竟被硬生生震开数尺。哇的一声,强如那巨人,先受后隐气箭,再受风夷内劲震荡,此刻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风夷乘势,抢过身边宫兵一柄长戟,运起内劲,展开长戟,登时搠翻两名官兵。豹坤论实力并不逊于风夷多少,但见此刻风夷势如疯虎,不敢硬接,扶起巨人,抢过一马匹,自远远退开。风夷这时一切都豁出去了,东挑西打,顷刻间又戳死数兵。众官兵见他 凶猛,心下都怯了,发一声喊,四下逃散。 风夷也不追赶,扶起后隐,只见他断臂处血如泉涌,全身已成了一个血人,不禁垂下泪来。后隐咬紧牙关,叫道:“风先生,别管我。先看看我兄弟!” 风夷脱下衣服,先给他裹伤,扶着他到应瑞身旁。应瑞数日之间,连受重创,这刻虽然悠悠醒来,却是气若浮丝,奄奄一息,对后隐道:“兄弟,你去救你 弟妇与你嫂子,我……我……不成了……”说着气绝而死。 后隐和他情逾骨肉,见他惨死,满腔悲愤,抬头四望,自己妻子和应大嫂 在混乱中都已不知去向。他挣扎着起来,大声叫道:“应大哥,我去给你报仇!”刚走得两步,却是精力竭尽,甫身倒地。风夷见状急将他扶起,后隐道:“风先生, 我……我没事,还是快寻她们要紧。” 风夷嘴中连声称是,喉头却是一甜,为不让后隐担心,他强将咽回。赶了一阵,只见荒原苍苍,唯余莽莽,又如何见得人影,再走得一阵,便再也支撑不住,扑地倒下,不知人事。 第一卷 第五章 凤落平阳 却说鹰隼答应巨人两不相帮,又见巨人承诺不伤无辜,正欲自行离开,忽然看见姬氏佩上一物,于是改变主意,暗运玄功凌空点二女曲池、环跳要穴,二女脚下一软,鹰隼上前将二女手腕扣着,轻轻一捏神门,二女顿浑身萎软,不醒人事。此时风夷豹坤双方正斗得难分难解,无暇他顾,余兵士惧他武功,不敢阻挡,鹰隼竟轻易得手,虏得二女径自离开。 二女悠悠醒转,姬氏独自吞声饮泣,心中只是挂念丈夫,不知他性命如何。这时天色已明, 路上渐有行人,百姓见到鹰隼队伍,都不敢招惹,远远躲了开去。姬氏起初担心鹰隼无礼,那知鹰隼居然言语举止之间颇为客气,这才稍稍放心。 行不数里,忽然前面喊声大振,原来却是豹坤一行追到,却是不见那巨人。豹坤喝道:“鹰隼,你既言两不相帮,却为何出尔反尔?”鹰隼倒也镇静,道:“此人非比寻常,得罪之处,他日我自会向大哥解释!”豹坤道:“鹰隼,你别太狂,你以为我豹坤真怕了你么?”鹰隼昂首道:“我鹰隼却也不会怕任何人。”豹坤大怒,发一声喊,于是双方混战起来。豹坤官兵虽然人多,但鹰隼手下个个武艺精熟,一时之间杀的不分胜负。 二女见此情形,也不知是喜是忧。 混战中一戟飞来,正中姬氏坐骑的后臀,那马负痛,纵蹄向北疾驰。 鲁氏大惊,双臂搂住马颈,只怕掉下马来。只听后面蹄声急促,一骑马 追来。转眼间一匹黑马从身旁掠过,马上乘客突飞身而起,在空中转了几圈,竟坐上姬氏的坐骑,姬氏猛力一挣,两人皆翻身落马。 姬氏本体弱,如今劳顿了大半夜,又跌下马来,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昏睡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等到悠悠醒转,只觉似是睡在柔软的草上,又觉身上似盖了些东西,很是温暖,她睁开眼睛,首先入眼的是一倘大的山洞,内里皆光滑如镜,显然是修砌过的,洞中四角各有一把火把,于是纵在洞中,也不十分黑暗。她再往身旁一摸,原来是睡在草席上。她侧头望时,见有个黑衣男子坐在一旁。 那人听得她翻身,忙站起身来,低声问道:“睡醒了吗?” 姬氏神智尚未全复,只觉这人很是亲切,甚至依稀似曾相识。那人伸手在她额头一摸,轻声 道:“烧得好烫手。”姬氏迷迷糊糊的重又入睡。 过了一会,似觉有人喂她喝药。她只是昏睡,梦中突然惊醒,大叫丈夫名字。 她再次醒来时已是白天,忍不住出声呻吟。一个人走近前来,这时面面相对,姬氏看得分明,不觉吃了一惊,“原来是你。”原来当日宫中,姬氏曾见过此人,她只知其是南方富贾王孙一族,曾听其自号尤,具体情况神农氏并未告知,她自也不晓。细看这人面目清秀,眉间却隐隐显出一股霸气,只见他轻轻掩住姬氏的嘴,道:“你既已晓得是我,便知我必不会害你,你又何必担心? 姬氏道:“尤先生,这是什么地方,我丈夫呢?”那人摇摇手,道:“夫人身子虚弱,待大好之后,我再慢慢告知。” 姬氏大惊,听他语气,似乎丈夫已遭不测,于是颤声道:“他……他……怎么了?”那尤氏只是不说,道:“夫人这时心急也是无益,身子要紧。”姬氏道:“他……他可是死了?”尤氏满脸无可奈何之状,点了点头。姬氏伤痛攻心,晕了过去,良久醒转,放声大哭。那尤氏也不劝她,只任她大哭。姬氏痛哭一场,终于将手松了,抽抽噎噎的道:“他……他怎么去的?”尤氏道:“后隐神箭,天下无双,我当日得到鹰隼消息,于是连日赶路,路边见得一血人,面目模糊,一摸鼻息,却是气息全无。我开始也只当他是寻常百姓,但一看见他身上的玉弓,我就什么都明白了。”说着从洞中拿出一把玉弓,递给姬氏。 姬氏手抚玉弓,轻轻呤道:“弓在人在,弓在人在……这的确是他之物。”夫妻情重,姬氏只觉心内仿佛被千万虫蚁噬咬,难受非常。姬氏又对那人道:“你见他时当真是没救的么。”那人傲然道:“你当我是何人,是会乘人之危的么?”姬氏无言,这一日茶饭不思。那人也不相强,整日只是静静地陪她。 如此数日,姬氏越发消瘦。但见那人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姬氏哭道:“我丈夫既已过世,我现在一心寻死?你陪着我干什么?你一个人走吧。” 说着却是一阵呕吐。尤氏道:“夫人莫非已有了身孕?”姬氏知瞒他不过,只好微微颔首。尤氏道:“既然如此,夫人纵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后隐的血脉着想一下呀,你要一死容易,只怕可惜了后家因你从此绝后。” 于是尤氏出门而去,姬氏独坐房中,思及后隐许多好处,不禁独自落泪。 尤氏从外面进来,待她哭声稍停,柔声问道:“公主而今想往那里去,如果要回朝,我自可随你一行。” 姬氏性格柔和,如今大难之余,心中也是踌躇,道:“这让我再考虑一下吧。但我丈夫安葬的地方,我想去一去,你可否带我前行?”尤氏凛然道:“公主当在下是什么人,这等要求又岂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姬氏叹道:“我与隐哥隐居为生,只不知得罪些什么恶贼。只盼尽快杀了那几个大坏人,给隐哥报仇。”尤氏听得此言,一拍石桌,道:“不错,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姬氏大吃一惊,见他在气头上,又不敢多问,只是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心想:“只待隐哥这点血脉长大,我这就心足了。”想到这里,又垂下泪来。 两人行了一日,那时民风淳朴,一般不与金钱作为交易物,到得晚上随处找人家投宿。那人要了一间房让姬氏歇了,自己却是歇于房外。 次日姬氏起身,屋子主人已备好早饭。为示谢意,尤氏赠与屋主人一些贝壳珍珠之类的物件,姬氏悄悄一看,只见每件物件皆闪闪发亮,知是罕见之物。又想那尤氏乃南方大族子裔,钱财自不在话下,只风那屋主人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待姬氏用餐毕,尤氏出门备马。走得一会,到得当日激战之所,远远就可看见有一微微凸起之物。那人道:“是这里了。”说着扶姬氏翻身下马。 姬氏的心怦怦乱跳,想起故世的丈夫,真是柔肠寸断,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才迈步前行。走得近了,尤氏突然一惊:“怎么会这样?”原来当日他安葬后隐,乃立一木牌,上书“勇士后隐”,还作一凤像以作标志,但如今木牌已不知去向,葬处狼籍一片。姬氏在一旁愕然,不知所措。只见那人以手作锄形,用力挖地,不一会已挖出一小坑,但内中空空如也。 尤氏面上变色,“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埋在这里的。莫非…….”他与姬氏对视一眼,姬氏已猜到他所想的是有人挖墓抛尸,思及丈夫惨死,如今却连尸骨尚保不住,头脑中一阵模糊,便昏了过去。 第一卷 第六章 草莽英雄 二人一路南下,尤氏对姬氏无丝毫越礼,姬氏自知那人自持身份,但也不禁心存感激。 次日中午,两人到了蓺城。那是南方一座大城,丝米集散之地,十分繁盛,姬氏心想:人人皆说蚩尤作乱,南方一片狼籍,今日所见,却不是尽是实情。 尤氏找一所人家安置好姬氏 ,迳去购置一些必备之物。那时城郊多是些空旷的草地。他刚走出不远, 突然间前面蹄声急促,一骑马急奔而来。那马神骏异常,身高膘肥,竟是一匹罕见的良马。尤氏暗暗喝一声采,瞧那马上竟是空无一人,马旁是个又高又俊的汉子,骏马良才,本相得益彰。可那人却偏不上马,只牵着骏马在草地上发足急奔,仿佛与马比赛脚力。只见那骏马出蹄轻盈,纵跃自如,发足疾奔,竟如风驰电掣一般。而那人却如影随形,直贴于骏马之旁,尤氏几曾见过这等神功?于是不自禁的喊了一声采:“好!” 那人听得喝采,回头望了一眼,却不加理睬,显然是平日听称赞惯了,不以为然。尤氏一呆,心想这人轻功如此精绝,心想如此人才弃而不用,何其可惜!遂有意招为下属。 他心意已决,发足疾追,只见那马脚力太快,尤氏追赶不上,偏心中要强,只默默跟进,却不出声高 呼,但见那乘马越奔越远,到一更加空旷之处,忽然站住。尤氏远远看见,又是一奇,心想马匹疾驰,人于马上亦难能在急行之际斗然收步,又何况是人在马旁?此人神力,实是前所未睹。 只听那人在旷野中长啸一声,接着听得三声啸声回应。那人道:“二弟、三妹、四弟,你们来得早!” 只见旷野中走出三人,那二弟青布衣裤, 足穿草鞋,粗手大脚,神请木讷。三妹一身素装,面蒙白布,虽看不清相貌,却见皮肤如雪,正是仙子般的人物。只见那带马疾驰之人问一句:“引出来了吗?”众人皆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忽然一声巨响,只见一庞然大物从远处的林中冲出来,那物似象非象,身高三丈,长鼻僚牙,尤氏心道:“此莫非是传说中的‘猛玛’?但此物只应存于北方,何以 这近南方的蓺城郊外竟会出现?” 他心念未已,却是再不轻易上前,只远远地躲于远处。只见那怪物嚎嚎几声,只往那称作二弟的方向撞去。那青衣人竟不躲不避,抢上一步,运 气双臂,叫一声:“好!”待怪物冲到,双臂一沉,肩背肌肉坟起,竟自硬生生接下一击,那怪物被挡了一挡,冲势不尽,青衣人脚下使力太巨,被怪物一冲,顿时推出两道轨迹。 那白衣女子见状大急 ,道声:“二哥没事吧?”双手一把暗器飞出,尤氏一看,其中花花点点,被这女子以“狂风暴雨”的手法使出,竟看不出形状,只似暴风骤雨,齐袭怪物。最叫人称奇的是,暗器到得空中,竟凝集为二线,直取怪物双目。 那怪物猝不及防,双目中招,越发狂性大发,横冲直撞,直往那大哥方向奔去。那大哥 放开马疆,叫一声:“来得好!”当 即退后两步,双手挡在胸口,待怪物冲到,双手向外一分,怪物正撞在胸口。那三人虽知他们大哥本事,却也不禁担心。那素衣女子更惊呼出声,只见那大哥猛一运气,胸肌向外弹出,竟把那怪物冲来之势挡住,然后再一运劲,双手突然缩回,一招“五丁开山”,把怪物猛推出去。那庞物大物竟是前进不得,这一招劲道既足,变招又快,确是匪夷所思。尤氏在一旁看得,心想此人之能确是惊天动地,以往自己在族中自以为不可一世,其实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只听那身着黑衣的四弟道:“大哥二哥三姐,你们都玩得高兴,又怎可以扔下了我?” 只见他右足一点,身子如飞燕掠波, 倏地在怪物上空跃过,竟嗖地停下,坐在怪物身上,竟当是家中玩物一般。那怪物大怒,身子猛力一甩,那四弟一时玩得高兴,始料不及,竟一个倒栽葱倒下,那怪物扬起双足,正要重重踏下。其余三人大惊,但相救已来不及,在这千均一发之刻,忽然一声巨吼,那怪物闻之竟大惊,也顾不得踩死敌人,自忙不迭远走,一下子竟没了踪影。 众人回头,却见是尤氏所为。为首大哥甚是惊奇,问道:“何以先生的吼声竟能惊退此庞然大物?”尤氏道:“我本生于南方,野林中有一奇物,形似豹,齿如剑,凶猛异常,万兽皆尊之为王。我习其语声,山中万兽自不敢轻近,今天我见形势危急,故作一吼,不道竟然奏效,实是万幸也。” 那黑衣人听得他如此,实是过意不去。尤氏笑道:“区区小艺,不足挂齿,就当是我送四位英雄的一些心意吧。只不知四位如何称呼?” 那为首大哥见尤氏非恶邪之徒,便娓娓说道:“我四人本都是孤苦出身,自小便食兽奶长大,后得恩师指点,得传风雷雨电一脉武学,于是便以所学为名姓,我年纪最长,称风伯,二弟称雷挚,三妹称雨师,四弟则为电虔。”尤氏听之忙道:“我曾听传闻中南有四杰,可呼风唤雨,操纵雷电,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莫非就是几位?”风伯道:“传闻之说多有做作,我等只愿为民除害,造福百姓,便已心足。”尤氏道:“原来今日之猛兽是四位故意诱而除之。”风伯道:“正是,此兽为害乡民,偏又狡诈无比,今日一走,只不知何日方可除之。”尤氏道:“除一兽仅安一方,只不知诸位可曾想过安邦平天下?” 四人闻得此言皆吃了一惊。风伯问道:“先生意思是……”尤氏反问道:“你们以为神农治世如何?”风伯道:“神农年轻时,尝百草,平四方,丰功伟绩,天下皆知。但老来却听闻荒于酒色,以至于天下崩分,诸候割据,民不聊生。现在宫中炎黄二帝争功,更是乱成一片。”尤氏道:“那么诸位认为怎么才可以安邦平天下,让天下百姓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四人显是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一时间面面相觑。尤氏道:“我认为这崩纷之势,只有以武力统一天下,重整朝纲,才可重回正道。我见四位武功高强,只不知可否愿与我一同建功立业?”四人踌躇不答。尤氏一扬首,道:“天下之势顺之者昌,但人各有志却是勉强不得,各位只要有意,南下东平亮出此物,自会有人相迎。”说着抛出一物,风伯接过,却是一块铜牌,上刻凶凤之像,栩栩如生,仿佛欲破牌而出。风伯虽不知何意,却也晓得此物珍贵,故小心翼翼收藏于怀内。 当日尤氏带了姬氏,继续赶路。此后再无阻挡,半月之后已达南方重城东平。 第一卷 第七章 兄弟情深 再说当日鹰豹相争, 鹰隼虽技高一筹,但豹坤手中有奇门兵刃豹尾撅,远可作长鞭,近可当点穴,鹰隼心中暗暗叫苦,忽心生一计,酣战中鹰隼突飞左掌,拼着由一撅之伤,往豹坤面门劈到。豹坤不愿两败俱伤,后仰相避,那知 他这一招乃是虚招,右足突然飞出,豹坤手腕一疼,豹尾撅脱手飞出,他一身横练功夫,钢臂铁骨,当下也不在意,自挥拳相迎。鹰隼赞句:“好武功!”侧身避开,道:“豹坤你我兄弟一场,你何必定要背主求荣?”豹坤道:“背主求荣?我本中华儿女,此举弃暗投明,有何不妥?”鹰隼道:“你我皆是父母异族之类,你不要忘记,你还有一半的血液在南方。”豹坤道:“你不必多说,我意已定,你我昔日同仕,今天却是各为其主。”鹰隼叹道:“自甘堕落,只可惜了这般好武功。”豹坤大怒,喝道:“一派胡言。”呼呼呼连击三拳。鹰隼身子一缩,豹坤接连两拳竟都没打中。 二人越打越烈,酣斗中鹰隼蓦地飞出一掌,猛向豹坤前胸劈去,这一掌半空忽然化成三掌,去势奇特,迅捷异常,眼见豹坤无法避开。忽听一声叫道:“停住!” 但鹰隼骑虎难下,要知豹坤实力不弱,兼有奇兵在手,斗得久了, 只怕支持不住。这时好容易抓到敌方破绽,岂肯容情?豹坤知对方这掌劈下来非同小可,但既已闪架不及,当下运气于胸,猛喝一声,硬接了他这一掌,只听得一声闷响,鹰隼已三掌归一,正中其胸膛,豹坤外家功夫虽极为深厚,此刻却也抵受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忽然一大掌伸来,原来是那巨人担心豹坤安危,竟不顾自身伤势,尾随而来。刚好遇上鹰隼猛下杀手,故出言喝止,不料已然不及,豹坤竟已负伤。于是其大掌伸出,疾往鹰隼面门伸去,这招是寓守于攻,既保豹坤,又击鹰隼。鹰隼打伤豹坤,精神一振,挥掌相格。那巨人重伤之后,掌中乏力,竟被荡开,鹰隼见是那巨人,不由大惊:“大哥,怎么是你……” 那巨人嘻嘻冷笑:“你心中居然还有我这个大哥。”鹰隼忽然跪下泣道:“大哥在上,小弟从未敢忘怀。”那巨人道:“你留异邦,伤兄长,竟还有面目说未敢忘怀。哼,鹰隼,你果然够厚颜啊。”鹰隼道:“大哥,你我身负两族血脉,一出生便已陷双难之局。当今之世,神农荒废朝纲致天下崩纷,民不聊生,而炎帝妇人之仁,黄帝羽翼未丰,蚩尤少主作风硬朗,甫一登基便除乱臣,整朝纲,气势之盛,一时无量,大哥却是何故反他?”那巨人道:“你我自幼父母早亡由叔父带大,而他一登基便杀你叔父,你还替他说话?”鹰隼道:“叔父在任时,曾搜罗钱财无数,其中不少乃不义之物,父亲在世时也多次提点,无奈其不听,今叔父终为之所累,其中原因,实错不在蚩尤少主也。”那巨人一听便来气,“胡说!忤逆小子,快快滚开,休在这里脏了我的眼睛,从今之后,你我兄弟之情恩断义绝,再见面必以仇敌论之。” 鹰隼泣道:“大哥,你我手足一场,虽说政见不同,又何至于此?”那巨人冷笑:“何至于此?你狠心伤你大哥,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鹰隼知其不肯原谅,长声叹道:“穷了此生一兄弟,大哥,我欠你的,今天我就还于你。”运气于左掌,再掌化刀形,往右肩一切,只听得喀喇一声,上臂竟被他蕴蓄上乘内功的一掌生生击断。 见得鹰隼自残,那巨人也是一惊,忙上前扶着鹰隼,道:“兄弟,你这又是何必。”鹰隼闻得此言,顾不得剧痛砌骨,竟是咧嘴一笑:“大哥,你终于认回我这个兄弟了。”那巨人点头道:“天下风云变幻,但兄弟却是只有你一人啊。”鹰隼大慰,道:“大哥,不若我们从此退隐,别了这崩纷江湖如何?”那巨人道:“天下大乱,何处有安稳?”鹰隼道:“不论怎样,淡出官场,你我兄弟便可一起了。” 那巨人默然半响,一会儿仰首向天,一会儿低头不语,最后面对鹰隼,只见其虎目落泪,那巨人心中激动,终于答应。 鹰隼环顾四周,忽道:“大哥,糟了,那两个女子不见了。”那巨人道:“你我淡出官场心意既已决,又何必再管这些杂务?天下事皆有定数,我们走吧。”鹰隼想想也是,左手扶着右臂,与那巨人飘然而去,只余下豹坤在原地茫茫。 第一卷 第八章 天降神儿 再说鲁氏当日趁鹰隼豹坤混战,独自逃去,一路上以野菜朝露充饥解渴,不知不觉已至姬水以北。这时已是十月天时,北国奇寒,这一日竟满天洒下雪花,无处可避风雪。 她跑了一阵,再也支持不住,伏倒在一个土丘之后,就此晕了过 去。过了良久良久,她悠悠醒转,发现竟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以兽皮所作帐,兽皮所取为猛玛巨象等猛禽,因此每帐皆巨大无比。从里面走出一些异人,皆以兽皮为蔽,见得鲁氏皆以之为奇。鲁氏连说带比,将遭遇到的事说了。那些人见她动情,虽不懂她言语,见她可怜,就邀她到帐中去饱餐了一顿,好好睡了一觉。 这些异人离开时留下了许多兽肉、毛皮给她。鲁氏一心想着腹中孩儿,竟在冰天雪地中熬了下来。时间过得飞快,数月后,一日夜里,鲁氏见天空北斗七星连成一线,忽然北极星一分为二,再合聚成一,光芒四射,甚是壮观。鲁氏从未见过此等异像,心道:传闻说蟜氏见了雷电围绕北斗七星而生当今轩辕黄帝,只不知今晚天呈异像,又有什么暗示?忽觉腹中阵阵疼痛,再也支持不住,就此晕了过 去。过了良久良久,昏迷中似乎听得一阵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原来腹中胎儿已在患难流离之际诞生出来了,鲁氏仔细一看,竟是一胎双胞。鲁氏喜极,用力咬断脐带,体力却终于不知,昏倒过去。 待得醒来,见得二子生得乖巧,鲁氏本来的满腔悲痛愤恨,登时化为温柔慈爱。匆匆数月,两个孩儿已经满周岁了,鲁氏望孩儿精壮,具龙虎之姿,便替他们分别取名为应龙应虎。这两兄弟虽一胎双胞,却是性格迥异。应虎自小好动,不足5岁,便可捕些小兔小山猪之类回来;而应龙则好静,常默默独处,不知所得。 这一年方当十月,天日渐寒,鲁氏担心冬日粮食不足,便唤二子去捕些猎物。不料应虎去得已是半天,却不知所踪。遂鲁氏嘱应龙寻找弟弟,应龙欣然前往。 原来应虎寻食,突然间前 面传来一阵阵隐隐的轰隆之声。应虎吃了一惊,只听得轰雷之声愈来愈响,他从未听到过这般的声音,心里害怕,忙躲于一旁灌木中,躲好后再探出头来。只见远处尘土蔽天,无数军马驻于山上,山下进攻的兵马人数不多,领队的大将蓝袍劲装,手执铁鞭,单手举鞭向天,天空雷声大作,应虎心道:总不成天空之雷是他引出来的?若有此能,此战岂非可以不战而胜?他却不知,当时人物的异能,虽然可以借助一些自然的力量,但伤害甚少,就像现在的魔术师一般,表演看是好看了,但真正打起仗来,却只有唬敌之效。 不一会,只见双方先以军马排列成阵,不计其数。应虎心忖:“这战马上空无一人,摆阵又有何用。”他只不知当时人的数量不多,打仗时一般以所训练有素的动物先行,以减少人的伤亡。过了一阵,忽听左首数里外号角声响,双方各自几排军马冲将过 来,守军携地势之利,再则人数多进攻的士兵一倍,攻过来的那一队马匹数甚少,不久便抵敌不住,被马阵冲得溃不成阵,守方乘胜,掩军冲杀, 只打得杀声震天。攻来的兵马支持不住,已后退三里。 忽然斜里一队人马急驰而来,进攻方数十支号角齐声吹动,进攻的军士大声欢呼:“轩辕王来啦,轩辕王来啦!”防守方人数虽多,却不立即进攻。应虎顺着各人眼光望去,只听见欢呼声由远而近,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纵马上了土坡。仔细一看,只见他面如冠玉,双目迥迥有神,精光四射。应虎自不知他便是当时中原神农皇帝其中一子轩辕黄帝,只是觉此人自有一股震慑之力,叫人不敢逼视。 轩辕黄帝骑在马上凝望战局,深思不语。过了一会,只见那引雷的蓝袍将军纵马上前,叫道:“大王,敌人人数多,我们攻不下去!” 轩辕黄帝面色一沉,道:“胡说,我轩辕账下,没有攻不下的地方。”众军士闻之士气激昂,齐声欢呼。轩辕黄帝再道:“更何况我们有身负异能的轩辕四将!”众军士再次欢呼。 轩辕黄帝再道:“敌人不过恃人多而已,山戎兵有勇无谋,不足以惧。我只要略施小计,定能拿下此役。”于是口中传令:“力牧,你带巨石队往西。常先你带队向南招雾,然后风后在此引风。”蓝袍将军道:“大王,那我呢?”轩辕黄帝道:“大鸿,你佯装带队向北退却。”蓝袍将军急道:“大王,我大鸿宁死不作逃兵!”轩辕黄帝笑道:“大鸿别恼,我是料敌军见风云幻变,我军又新军初至,你却不战反退,定然有诈,必不敢往北。此时唯西南有路,待其退往西南,力牧巨石之阵必显神功。”众将齐声答应,下山率领部属,片刻之间,轩辕兵四下退散。 一会儿,风后、常先运用天秉异能,大白天变作灰暗,忽又大风扬起,四周涌起了一团团黄雾。敌兵不知就里,果然齐都大惊,见到大鸿往北逃去,敌将心中疑是有诈,遂指挥大军分向西、南、及中部攻去,密密麻麻的兵马争先恐后涌来。倚仗天色灰暗,跷足以待的力牧军虽尚未被发觉,但敌军不往西南集结,却是徒叹奈何。 第一卷 第九章 峰回路转 轩辕黄帝站在原处,凛然不动,皱眉道:“想不到敌军竟不轻易中计。”只见风后、常先率领了三千精兵守在周围,箭射刀砍,死守不退。刀光矛影中杀声震天。常先很是焦急,问道:“大王,可以下令吗?”轩辕黄帝双目如电,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山上敌兵,低沉了嗓子道:“敌兵还没有全数往西南攻去,只要我们再支持一会,敌军不愿久战,必以进为退,全数往西南!”不料这时敌军调集重兵猛攻中部,轩辕兵渐渐后退。 风后大急,运足毕生功力,鼓足内劲,于是风云再起,天空中狂风大作,敌军人数虽多,但不道有此一变。众敌军边战边退,竟大部已集结在西南。轩辕黄帝大喜,遂下令力牧出击,力牧使巨石 齐发,一时响声震天,敌军大半竟都埋于其中。 这时,东北方远处一队兵马正紧紧盯着战局。其当中一人头戴牛首面具,身长八尺,威风凛凛。旁边一名副将悄在其耳边言道:“炎王,你看…….”那当中之人叹道:“轩辕的实力,果不容小觑呀。” 这时轩辕军已将敌军包围得如铁桶一般,眼看敌军就要全军覆没。忽然西南角上一道金光,敌军中忽有一名黄袍将军越众而出,将手中开山巨斧舞成一个圆圈,驱云散雾,接连将轩辕兵砍 倒了十余人。两名轩辕将官持戟冲上前去,被他呼呼两斧,都砍倒撞下马来。力牧巨石之阵,竟被冲杀出一条血路。炎帝远远望之不禁夸道:“好功夫!” 话声未毕,那黄袍将军已冲出重围,直奔轩辕。轩辕众将人人大惊失色,如潮水般涌上来护驾。那黄袍将军巨斧过处,竟倒下一大片轩辕将士。风后常先刚才运功大耗真元,却是不顾生死,站于轩辕双翼。轩辕喝道:“别管我,传令下去,叫力牧乘胜掩击。”常先应命转身,力牧从后掩杀。 东北炎帝见得此景,不由叹道:“山戎之中竟有如此人物,真是难得。”此时那黄袍将军似已力竭,见满山遍野都是轩辕军,不得已只身向南逃去。炎王传令,不论如何,须救得黄袍将军性命。那副将踌躇:“这岂非正面与轩辕冲突?”炎王道:“我兄弟暗斗天下皆知,现为保良才,正面冲突也在所难免。”那副将领命,遂以黑布蒙面,脱骑而出。 再说力牧带军掩杀,前后夹击,形势大变。轩辕黄帝大喜,忽然却是一口鲜血喷出,竟翻身落马。风后忙扶着轩辕黄帝,问道:“大王你莫非旧患又发?”轩辕摆摆手,奋力叫道:“大 家乘胜追击,莫让敌将逃了!”常先忽然跪了下来:“大王,我军三月内,连战猃狁、荤粥二族兵马三十余役,大王殚精竭虑,实不应再作操劳。”轩辕从怀中抽出长剑,剑光四射,轩辕暴喝一声:“上。”敌军本已惶惶,忽见轩辕重行上马,不 禁气为之夺,顿时投降归顺者众。轩辕见敌势少衰,叫道:“举旗,吹号!”轩辕兵大叫声中,一名卫兵站上马背,将黄色“轩辕”大旗高高举起,号角呜呜吹动。四下里杀声震天, 远处一排排轩辕兵势若破竹般冲将过来。敌军大军已被冲得土崩瓦解,于是纷纷下骑投降,轩辕御驾亲视降兵,独不见那黄袍将军。常先知得黄帝心意,指着远方,只见那黄袍袍将军骑了一匹黄马,落荒而走。轩辕黄帝叫道:“此贼杀我兄弟无数,若擒得此贼,必重赏之。”数十名轩辕兵士应声追去。那黄袍将军勇者无惧,挥起巨斧,当者落马,一口气倒了十余人。余人不敢迫近,被他催马急奔,竟尔独自逃去。 第一卷 第十章 黄袍将军 这一仗轩辕黄帝大获全胜,把山戎部歼灭了一大半,料得从此不足为患,这三月来,他战猃狁,灭荤粥,如今再消灭山戎实力,从此北方已大部一统。尽管连日征战,积劳成患,但心中欢畅,忍不住仰天长笑。众将士欢声动地,拥着黄帝收兵凯旋。 应虎待大众走 远,这才从树丛中溜将出来,思得猎物未捕,却是不敢回家,转身向林中深处。忽听得东边马蹄声响,一骑匹马慢慢 踱来。那马蹄到临近,停了脚步,马上那人抬起头来。应虎吓了一跳,不禁惊叫出声。只见那人满脸血污,正是当日所见的那个黄袍将军。他右手所持,正是当日砍杀无数轩辕将士的宣花巨斧。左臂上老大一个伤口,正不住流血。只见他身子摇晃,见得应虎,想说什么,却是支撑不住倒下。 应虎解下身上水囊,往那人口中直倒下去。 那人咕咕咕喝了下去,恢复了少许力气,也不言谢,只道:“好小子,你今日救我一命,他日我必不负你。”应虎摇头道:“我救你并非有什么企图。”那人一愕,忽然哈哈大笑:“说得好。”突然南边隐隐传来马群奔驰之声,那人道:“哼,来得这么快!”两人向南遥望,见远处尘土飞扬, 只见一队人马约数十人,正向这里奔来。 那人翻身上马,横马立斧,大喝一声:“我腾野在此,宁死不降你这轩辕狗贼。” 这时追兵愈来愈近,远远已望得见旗帜晃动。只见为首一人面戴牛首面具,身材高大,威风凛凛,正是当日旁观的炎帝。只见炎帝见得腾野,却是翻身下身,行了一礼。腾野不为所动,仍坐于马上,拒不下马。炎帝身边众军士齐声呼叫,有几人竟动手拉腾野下马,炎帝大喝一声:“不可对壮士无礼。”腾野虽是桀傲不逊,但见炎帝堂堂帝王之尊,对自己竟是一再容让,也大觉惭愧,于是自行下马,对炎帝行了一礼:“素闻炎王仁义,今日得见,果真如此。”炎帝见其下马,料其已有降意,于是将招搅之心意仔细告知,不料腾野竟一摆手,道:“炎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腾野虽不才,却是只服英雄豪杰。” 炎帝身旁副将葴罗大怒,“你说什么。”上去当胸一拳,腾野并不还手,喝道:“可惜我今天体力不济,竟被你这些鼠辈欺负!”炎王道:“你说甚么?依你之见,何为英雄豪杰?”腾野道:“英雄豪杰,胜我须得我心服口服。要是我在战场之上,被胜过我的好汉杀了,那是死得心甘情愿。现今炎王你是侍强凌我,我是死也不降!” 炎帝本是爱惜腾野人材,不道遭遇此等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炎帝身旁闪出一人,叫道:“大王,别让这小子长了他人志气,还道我炎帝营中空自无人。”炎帝转头,见是大将盘光,心中甚喜,道:“好,你跟他比比。让他知道,我们有的是英雄好汉。”盘光驰马上前数步,喝道:“我孤身斗你,教你死得心甘情愿,莫让你认为我堂堂中华空无人。” 腾野见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喝道:“你是谁?”盘光道:“我是盘光。你没听见过吗?”腾野心中一 凛:“莫非是开天地盘氏一族的后人?”只听炎帝道:“两位都是英雄,比斗点到为止,千万别伤及对方。”腾野听炎王语气,竟是担心他受损伤,当下脾气一来,怒意更盛,翻身上马,朗声道:“好,不管你是何等人物,尽管放马过来!”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大将盘光 当时百姓以有能力的族人为傲,往往给予其族先冠上神秘色彩,像后羿一族以箭术为能,便有“后羿射日”之说;风氏一族天禀异能,其传说也以其祖“女娲补天”最为神秘。所以盘古开天辟地之能虽为传说,但盘氏一族力气之巨,在当时却是闻名于世,而盘光更是其族中之佼佼者,据说一斧使出,便有碎山裂石之能。 炎帝素知盘光之能,但想腾野毕竟重伤之后,胜之未免不武,而且心中实不愿腾野战死,于是不由踌躇。盘光知得炎帝心意,道:“大王勿忧,我不伤他性命便是。”腾野冷笑道:“战场之上不以性命相搏,其势必怯,你不愿杀我,我手下却必不会留情。”炎帝听后不禁面上变色,只见盘光大喝一声:“鼠子大胆!”正欲扬斧上前,又想起答应炎帝之语,于是弃斧不用,顺手夺过一兵士手中大棒,疾马向前。 腾野见之来势汹汹,却是不忙不慌,避其锋锐,见招拆招。盘光在阵上见过腾野的本事,知他本领了得,本来不敢怠慢,但想他此刻重伤在身,本领再高,却又如何施展?于是有恃无恐,大棒挥得虎虎生风。不料腾野骑术甚是精湛,左闪右避,竟也丝毫未损。盘光大怒,只是“鼠子鼠子”直叫,初时他还手下留情,现在杀得性起,却是什么都不顾了,气劲到处,尘土飞扬,在两人之间竟形成了一个丈余的大旋涡。腾野退无可退,便也运足全身劲力,迎斧向前。盘光见终于逼得腾野出手,不禁大喜,只待一招了结。只听轰的一声,两兵相交,盘光手中的大棒竟断为两段,原来盘光大喜之下,竟忘记手中所持并非平日的盘斧,一时大意下,腾野的宣花紫金斧已在眼前。盘光双目一闭,腾野巨斧却是不前。 炎帝见得盘光大棒已断,心里一阵抽搐,待见他竟然不死,不禁大喜若狂。不料盘光却道:“要杀便杀,我盘光不要你饶我性命。”只见腾野不语,却是一个倒栽葱倒下,应虎身手敏捷,竟先往腾野倒下方向趴下,腾野跌落,正好落在他身上。众人见得应虎被压得面上变色,却是哼也不哼一声。原来盘光气劲所及,已令腾野伤上加伤,最后一招腾野竭尽全力,本欲拼死一击,不料盘光手中兵器先断,腾野思及此实乃盘光有意相让之果,于是硬收去势,身子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炎帝看到此景,不由长叹一声:“如此英雄,可惜不为我所用!”腾野闻得此言,努力睁开双眼。炎帝道:“先生放我盘光一命,对我已是大德。从此先生去留,我再不敢勉强。”传令留下金银干粮马匹,以示谢意。腾野望着炎帝,道声:“大王且慢。”竭力奔将过来,跪倒在地。 炎帝愕道:“先生这是……?”腾野道:“大王仁义,我腾野有生之年,只望可跟随大王。”炎帝大喜道:“先生之言可是出自肺腑?”腾野道:“长生天为证,腾野之言句句属实。”炎帝听罢不禁开怀大笑,道:“好好,以后你跟着我罢!”腾野又对盘光,“盘兄神勇,腾野折服,以后再不敢轻易目中无人。”盘光视其神色坦然,绝非矫柔之作,大喜道:“好,你归顺我王,他日我俩便常可较量武功了。”炎王见他俩交好,心头又放下一块大石,但眼中仍似有忧色。副将葴罗小心问道:“大王是担心轩辕?”炎帝微微颔首,道:“我嫡亲兄弟,却是只怕难免一战。” 一旁腾野感激应虎救助之恩,有心带他一同前往炎营,于是详细问其住处,应虎自欣然而答。于是腾野转向炎帝道:“属下性命实此小儿所救,我想到他家一回,过几天才前往大王处。”炎帝见此小儿生得乖巧,相救腾野时又奋不顾身,心中便也喜欢,于是一口答应道:“三日后带小儿前往列山,我军自有人相迎。”应虎回得家中,此时应龙却是未回,腾野向鲁氏说明 经过及来意,鲁氏心想难得有此机遇实不容错过,但终究担心应龙安危。当下便道:“腾先生,我大子现生死未卜,可否等得三日,三日后不论如何,我母子二人便随你而行。”腾野自然答允。 不道三日过去,应龙仍音迅全无。鲁氏担心,也不依当日三天之约,却是外出寻找,腾野应虎也自帮忙,时间又过了一周,应龙仍是不见消息。鲁氏思及夫君已亡,如今大儿又不知去向,一时神伤,凄然泪下。腾野道:“如今大海寻针也不是好办法,不若我们暂往列山,留下信息,让其寻之。”当时未有纸张,鲁氏便以石刀刻字于屋壁,三人便前往列山。 第一卷 第十二章 天龙真身 再说应龙当日为寻兄弟行踪,便独入深林。忽然一怪兽生双翅,鳞身脊棘,头大而长,吻尖,鼻、目、耳皆小,眼眶大,眉弓高,牙齿利,前额突起,颈细腹大,尾尖长,四肢强壮,应龙心忖:“常听母亲言道,上天有一神物曰龙,而龙中又分蛟、夔、虺、虬等多种,但从未听闻此等威猛者,莫非是龙中佼佼?怪兽高大凶猛,纵壮士见之也怯几分,但应龙却不知怎的,只觉得有一种暖和和的感觉。说也奇怪,那怪兽本张牙舞爪,极为凶恶,但见得应龙,却是变得异常温顺,竟张开双翼,飞到应龙身边,应龙大喜,忽然那怪兽却是扬爪扑来,应龙眼前一黑,便已不知人事。 日子已过了十余天,可应龙对此恍然不觉。待其醒来,怪兽竟也不见,应龙暗自庆幸大难不死,长舒一口气。忽见得一队兵马过来,为首者面如冠玉,神光四射,正是当日驰骋沙场的轩辕黄帝。应龙虽不认识,但不知怎的,一见之下,钦服之意油然而生。只见黄帝目光也正看过这边,四目相投,应龙只觉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似乎他体内有种东西和黄帝遥相呼应。 黄帝也自奇怪,于是使人呼应龙过来问个究竟。若是平日应龙必欣然前往,但今天应龙竟是不动,应龙自己也正在惊异之时,不道黄帝竟翻身下马,亲自前来。待黄帝走近,应龙只觉体内有一股气由凉生热,运转全身,再由热变凉,最后不自觉拜倒。黄帝不明所以,但内心却对应龙有种十分亲切的感觉。遂详问应龙住处及生活起居,拟将应龙带回军中。 应龙坚持需回家征得母亲同意,待回得家中,见母亲石刻,知母亲已去列山,于是向黄帝辞行,前往列山。黄帝道:“你小小孩儿,独到列山多有不便。”于是遣一副将同行,众人见黄帝对一小儿如此,皆大奇。黄帝却道:“众皆平等,诸位他日若有何不便,我自一视同仁。”众人自不知黄帝内中对此小儿感觉,只道帝王仁义,皆感概不已。 不料应龙一行到得列山,炎帝部众却已迁去。应龙无奈,仰天长叹。副将本已不耐烦照顾一小孩,只是轩辕有命不得不行,于是道:“天意如此,不如先生先随我回去,待得有机会再作打算。”应龙想想也是道理,于是随他到轩辕部中。 秋去冬来,应龙随轩辕部众东奔西走,却时刻不曾忘记失散的母亲与兄弟。 这日应龙正在和几个小孩子游戏,忽见远处一骑轩辕兵急驰奔来,显是有急讯 向轩辕黄帝禀报。骑兵进入黄帝帐中不久,号角呜呜响起,各处营房中的兵丁飞奔涌出。 轩辕黄帝在玄嚣昌意两个儿子陪同下走出,说道:“我嫡亲兄弟前来,我又怎能不亲自相迎?”轩辕兵举起大刀,齐声欢呼。当时炎、黄二帝并立,但因神农所分,炎帝统有中国黄河以南富饶之地,兵势雄强,威声远震,而轩辕黄帝则只有一些贫脊之地,因此名虽并立,实则不然,因此黄帝东征西战,也因如此。 再说炎帝实非好战之人,其宅心仁厚,又与父趣相投,后人皆以为他就是“神农”,其实不然。其长子炎柱则更是专于耕种,以“农神”之威中兴炎王一系,而次子炎居却是雄心勃勃,暗中招秣兵马,大有一统天下之意。当时天下崩纷,轩辕、蚩尤等部尤为强盛,炎帝诸将均担心其部安稳,劝得多了,炎帝也不免心动,此行一来以示仁义,二来察看轩辕部虚实,或以威服,或以智取,相机行事。 应龙和众小孩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忽然只见远处尘头飞扬,一小孩凑往前,炎帝驰马过来,眼看收势不及,眼看小孩就要葬身马下,炎帝竭力收缰,但已然不及,说得迟,那时快,只见黄帝手中石简挥出,将小孩荡过一边,小孩幸免于难。 应龙平时常听母亲讲国家崩纷的故事,在中华大地上如何有伏羲造八卦,行教礼,成霸业;神农氏如何尝百草,度苍生等等,小小的心灵中常希望能随一明君,以治国平天下,这时见得此景,心中暗忖:炎帝仁义,黄帝多智,均是不世出的明君呀,只不知他日兵戎相见,却是谁胜谁负? 第一卷 第十三章 以退为进 这时黄帝与众子众将翻身下马,把炎帝及其二子接入屋中,献上杜康、马肉 等食物。兄弟二部虽暗斗已久,但兄弟二人相见,却是欢谈良久。 当晚轩辕部大张筵席,款待炎帝一众。第二日一早,轩辕黄帝带同二个儿子,领了三千人马,护送炎帝。 这时太阳刚升起,轩辕黄帝上了马,三千人马早已整装待发。炎帝一众也已动身。这时只见应龙奔来,似是欲随军同行。待应龙走近,轩辕亲近之感又忽然大增,于是轩辕道:“都上马吧,应龙你也跟咱们去。”应龙高兴之极,一跃上马,自觉可随大军出发,颇有洋洋自得之感 。 行了半日,正到得轩辕所在姬水以北边陲之境。轩辕部下的两名前哨忽然急奔回来,报道:“前面有山戎部拦路,约有一万人。”炎帝听得,不由大吃一惊,忙问:“他们要干甚么?”哨兵道:“好像是要和我军开战。”炎帝沉吟道:“我与吾弟相聚,只不知他们如何得知?”一旁炎居冷笑:“父亲,你这都想不到么?借刀杀人,果然是好计,好计!”轩辕黄帝不等他话说完,便转头向常先道:“你去调查一下,看是否真的是山戎部众。”又回过头来对炎帝道:“不如兄长遣人同行,好么?”炎帝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又怎会信不过兄弟?”于是常先带了十名亲兵,向前驰去,大队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常先回来禀报:“山戎残部不忿当日兵败,在哈赤儿率领下集合余部达万余之众欲侵我部。” 炎帝道:“万余之众,那可是比我们多三倍的兵马。”炎居仍然认为这是轩辕之计,道:“昨日还称兄道弟,今天却是如此。父亲,我等若命丧于此,实死不瞑目呀。”轩辕听得此言,傲道:“小子之心,休作于大堂。你当我轩辕是何等人物?”炎居还待说话,只见其父炎帝面色一沉,于是哼了一声,意下仍认为是轩辕黄帝之计。 这时力牧对轩辕黄帝道:“大王,山戎兵多,我们该当如何?”黄帝对炎帝说道: “大哥认为如何?”炎帝道:“我知兄弟用兵如神,威震八方,此刻临危不乱,必是有办法了。”轩辕黄帝道:“既然大哥相信我,那我就下令,大军就此退去,违令者立斩不赦。” 众人想不到轩辕黄帝竟是当众示弱,不战而退,于是神色皆是愕然。只听轩辕黄帝大声喝道:“各将士听令!力牧,你留一千兵马扰敌!记住,只准扰,不许杀,违者军法论处!余军以尾作首,沿原路急退!”军令如山,二千名轩辕兵突然回转,依令行事。而另一拔轩辕兵则由力牧带领,驰马周围乱跑,扬起沙尘无数。 敌军渐渐逼近,敌将首领哈赤儿忽然见得前方尘土大起,实不知对方人马虚实。山戎部一副将问道:“大王,该当如何?” 哈赤儿道:“我军上回已中轩辕贼疑兵之计,现故伎重演,岂有再次上当的道理?唉,我以为这次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想不到轩辕贼竟是有备而来!也罢,我们退回去吧。”轩辕黄帝巧计奏效,竟不费一兵一卒全军安返己营。 这夜月光皎洁,炎帝父子三人却是各有心思。炎居对炎帝道:“父王,你看这些轩辕兵大敌当前,不敢一战,也真是太窝囊了吧。”而炎柱则沉呤:“轩辕黄帝不费一兵一卒就安退本营,而且不暴露己方实力,这一招实是高明呀。”炎帝低声叹道:“轩辕用兵,虚实相合,不骄不躁,可屈可伸,他日如果一战,实不知鹿死谁手呀。”炎居炎柱登时醒悟,点了点头。夜深,炎帝父子思及黄帝本领,心下忐忑,竟都未能安睡。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意外遇师 次日早晨, 炎帝一行皆已归去。应龙一人闲中无事,出外游玩,一路行去,离营渐远,突然一只小獐奔出。应龙取出小弓小箭,嗖的一声,正射中在小獐肚上。忽然旁边树林中奔出一人,一把将小獐抓起,抢过小獐转身就走。应龙追上前去叫道:“喂,这个小獐是我射的,你拿去干吗?” 那人突然眉毛竖起,双睛凸出 ,喝道:“这獐子真是你射的?”应龙见这人目光如电,心中不由一颤,但还是道:“这确是我射的。 ”那人不由大怒,“你可知此兽来历?”应龙摇首。那人扬手,应龙脸上挨了重重一击,热辣辣作痛,却是不发一言,只是怒视那人。 那人道:“呸,看着我又怎样?你射杀我这药引,害我兄长之病不愈,你这个小鬼……..”一时气急,竟说不出话来。应龙见那人气急,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忽林中走出一巨人,那人见之,道:“大哥,我们多日找寻这药引,竟然被这个小孩射杀了。”那巨人道:“天意呀,其实你我兄弟可相聚这些时日,老天已算待我们不薄了。”原来这二人就是当日决意隐居山林的鹰隼与巨人熊睨,熊睨当日重伤,非以活金钱獐为药引方可治得,可是这金钱獐本是稀罕之物,要生擒殊不容易,今天鹰隼诱得猎物,不道却被应龙射杀,所以大怒。 熊睨自重伤之后,心情已是变得平和,他走近应龙,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呀?”应龙见熊睨恍如巨兽,也不禁害怕起来,不敢作声。鹰隼大怒道:“我大哥问你们话呢。”应龙道:“我只知道我母亲叫鲁氏。”熊睨叹道:“如今天下大乱,失去亲人的孩子多不胜数,你看,他连父亲也不知道。”鹰隼一旁道:“正是。” 应龙无意听他们说话,正欲离开,熊睨忽对应龙道:“且慢,小儿先留下,你叫什么名字?”应龙道:“我叫应龙。”熊睨愕道:“应龙?”缓步走近,将他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喜道:“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鹰隼大奇道:“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儿罢了,大哥何致于欣喜致此?”熊睨道:“先师曾道,我四十那年,必遇一有缘之人影响一生。”当时我问“何为有缘之人?”先师道:“既是有缘,你见了便知,又何须我点明?不过你遇见的将定是年岁尚幼,名字高贵之人。”熊睨又道:“我之前一直不解,待得此次重伤,和你兄弟相聚,方大彻大悟‘缘’之一义,贵由心生。我今年恰好四十,而此子年岁尚幼,名字有真龙之意,我自觉甚是有缘。如无意外,可能就是先师所述有缘之人了,我须得善待他”。但应龙见他形貌奇丑,却是有些害怕,不愿亲近熊睨。 鹰隼不愿拂大哥心意,见小儿不从,心生一计,道:“小娃娃,想看看我大哥的本事吗?”应龙小孩心性,一时好奇,自然答应。只见熊睨走近一块巨石旁,猛然运力于掌,不断拍打,不一会,石屑四散,应龙走近,只见巨石竟变作规则的方形,应龙大奇,用小手摸石,只觉石质坚硬,小小心灵中钦佩之极。鹰隼以为应龙已被吸引,便道:“在此乱世,自己学会了本事,方可更好地生存。”不道应龙却道:“我不愿学武。”熊睨问道:“为什么?”应龙道:“我想以武取胜并不能真正打赢一个人。”熊睨想不到一个小孩竟说出这样的话,于是又问:“那么小娃娃,怎么才算真正打赢呢?”应龙摇头道:“我不知道。”接着又道:“不过如果我被打输了,但我心中不服气,这应该不算是被真正打赢吧。”熊睨道:“但如果这样的话,要是你见到了敌人,打输了又或是给人打死了,那时就是你不服气又能怎么办?”应龙双手托着小脑袋沉思道:“对呀,如果被打死了再不服气又能怎么办?”鹰隼道:“所以如果你不学好本领,就会连命儿也没了。”应龙怔怔的发呆,无法回答。熊睨道:“所以哪,本事是非学不可的。” 应龙仍是呆呆不答。熊睨忽向 他脑门敲了三下,应龙也不闪避,只是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甚么。鹰熊两人只道应龙笨拙,都不禁怅 然若失。只见应龙缓缓运气摆势,正是刚才鹰隼所施,应龙猛一用劲,天上竟落下一道惊雷,将应龙手前炸了一个小坑。熊鹰二人大惊,但想不过是巧合罢了。不道应龙再用劲,天上却又是一个霹雳。鹰隼大喜过望,将应龙全身上下摸了好几遍,道:“太好了。”一旁熊睨却是一言不发,鹰隼道:“大哥,你为什么不高兴?”熊睨道:“孩子锋芒太盛。”鹰隼道:“孩子性格本温和,只是天禀异能,这又有什么不好?”熊睨微微一笑,道:“我在想,我们这些兄弟又有谁不是天禀异能?”鹰隼思及他们这些蚩尤帐下兄弟,最终却是手足相残,不觉气沮。 二人说话间,应龙竟悄然而去,熊睨仍在深思,忽一拍大腿道:“天下事皆人为之,他天禀异能,若能善用,必成大器。”他沉思片刻,又道:“只不知他可懂我意思。”鹰隼道:“我瞧他虽不喜多言,但其所思独特,大哥所暗示三更而来,他必晓得。”当晚二人守在野林之中,将至三更,眼见斗转星移,却哪 里有应龙的影子?鹰隼叹道:“想不到小子竟真的不来。”熊睨道:“怪当须怪自己自作聪明。”只见四方天边黑云重重叠叠的堆积,周围万籁俱寂。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天魔弃徒 两人正自气沮,只 听树林中沙沙声响,脚步声直移上来,二人心头怦怦跳动,鹰隼正欲跃出,却被熊睨一把按住。过了一阵,脚步声停息,空 地上竖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面貌,只见长发在风中 飘动。鹰隼心忖:原来不是应龙,只不知是何人三更出现?却见一旁熊睨面色大变。鹰隼从未见大哥如此,正自奇怪,只听熊睨喃喃自语:“想不道竟会是他?”鹰隼小声问道:“谁?”熊睨答道:“摩铃。”鹰隼心想:“原来是天魔弃徒,江湖盛传摩铃暗练‘天阴绝户手’,练之要辅与各种毒物,其名日‘绝户’,其原因一是指此功太过阴毒霸道,再则练之人欲绝人,需先绝己,又言道摩铃如何残忍嗜杀,却不道是个女子。”一旁熊睨却沉呤:“‘天阴绝户手’先绝己后绝人,瞧他这般模样,可见所言不虚,且瞧他意欲何为。”只见那人缓缓行走,周围只见尘土飞扬,不一会,整个人已隐入土中。鹰隼看着暗暗心惊:“踏步成尘,想不到她内功竟已练到如此 地步,无怪大哥要这般郑重。”熊睨却心道:“他踏步仍可见张扬,可见内功还未到登峰造极。”只见他边踏步,长发随着身形转动,尤其诡异可怖。 鹰隼全身感到一阵寒意。原来他突然发现摩铃手中所拿,竟是一员尸体,只见那摩铃双掌一运劲,那具尸体便应声而起,双臂正巧迎着摩铃双掌,那尸体双臂就像被快刀切开般齐整。鹰隼大骇:“难道她手掌练得比刀还要锋锐 ?”只见那摩铃身形挫动,同法将尸体切下双足、躯干、头颅,再重新摆成人形,最后大喝一声,双掌齐发,周围尘土飞扬,那拼成的人形竟丝毫无损。只见那摩铃落下地来,审视所拼尸体,不由哈哈长笑 。 鹰隼正自奇怪,熊睨却面显忧色。 鹰隼仔细一想,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此尸体表面无损,实已被内力振碎,内家功夫讲究由内至外,再由外至内,到得高深境界,所讲究的需“内敛”,现拼得尸体外表无创,实已重伤,也难怪摩铃欣然自得。只是不知他此作为何? 摩铃憩息片刻,竟缓缓走到熊鹰二人藏身的大树之前。熊鹰二人蓄势运劲,只待她一过大树,立即跃出出手。只见摩铃忽然不前,猛然往树上扑去。熊鹰二人不道敌人竟如此警觉,见这人攻势猛不可当,熊睨一招“巨熊当关”,迎面直击。鹰隼往上一跃,居高临下,往摩铃胸前击去。 摩铃见熊睨力大,不敢硬拼,身子稍稍一移,可是鹰隼左掌已如风行电掣般拍到。掌未到,风先至,迅猛之极。只见摩铃轻轻一引,鹰隼掌风已然偏开。鹰隼一征,摩铃不容他缓势脱身,向他后心疾击。鹰隼只感后背一股凉气,忙往下一缩 ,同时竟亮出兵刃“寒光”。当日“寒光”一剑削五腕,吓倒当朝宫兵,此刻摩铃见此宝物,也不敢托大,避其锋锐,左手中指连弹。鹰隼只觉手臂阵阵发麻,手中“寒光”似是把持不住。 摩铃怒喝道:“你们是谁,到这里干甚么? ”鹰隼道:“你在此干这伤天害理之事,人人得而诛之。”摩铃“哼”了一声,也不争辨,出招却是越发迅速。霎时双掌已掠于鹰隼面前。鹰隼大惊之下,往后一跃。摩铃赶上右掌斩落,却是触及一坚硬之物,原来是熊睨挥拳击至,摩铃笑道:“原来是蚩尤帐下,怪不得有如此好身手。” 他临危不乱,立即借势弹开,同时左脚疾伸,往鹰隼腰部踢去。鹰隼见他来势凶锐,宝剑疾刺他胸前的“膻中穴”。岂知这摩铃竟然不理 ,双掌直伸,竟是欲“空手夺白刃”。鹰隼心道:适才他况且惧我宝剑三分,只不知现在却如何敢如此托大?恐防有诈,急忙缩剑退步。忽见摩铃双臂陡长,竟是袭向熊睨。熊睨仗着内力深厚,想也不想,迎面硬拼,只见摩铃手法又变,双臂竟像会转弯一般,改袭鹰隼。鹰隼猝不及防,于千钧一发之际身子本能一缩,才躲开了这一击,心中大骇不已。 摩铃得势不饶人,举掌连击,鹰隼忽猛喝一声:“哥哥,袭他!”摩铃一惊,不由自主的往后一望,只见哪里有人?鹰隼说着寒光已至,分上中下三路向着摩铃袭去,同时熊睨大拳攻到。摩铃惨叫一声,前胸后背被同时打中,总算他应变奇速,左掌将熊睨拳风引开,身子一缩,恰恰避开鹰隼攻势,但却已狼狈不堪。 这时,一人急奔而来,其手中还带着一个小孩。熊鹰凝神看时, 见那小孩甚是眼熟,原来正是应龙,又惊又喜,熊睨正欲抢下去要接他上来,却被鹰隼拦住,示意静观其变。只听那人见得摩铃,长啸一声,喝道:“摩铃,想不到你还敢现身。”摩铃刚刚负伤,不能作答。熊鹰二人心下暗暗称快,原来是友非敌。那人见三人对侍,已知何事。于是并不出手,只露出森森白牙,哈哈一笑,疾往应龙颈上咬去。 第一卷 第十六章 鹤蚌相争 这一下事出突然,熊鹰二人大急,相救却已来不及 。忽然一条人影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应龙身前,一掌直击那人脑后,明显是声东击西之举,那人笑道:“摩铃,我就知你心软,连一个小孩你都怜惜,又如何能练成‘天阴绝户手’?”说着左掌右抓,摩铃不道中计,偏又新伤之后,于是被抓住胸前“巨厥”要穴,动弹不得。 熊鹰二人拼击摩铃,不道摩铃却冒死救应龙,一招被制,这几下更是匪夷所思,熊鹰二人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如风袭至,熊鹰二人本功力深厚,只因事情变化实也过于突然,竟都一招被制,封了胸前“太乙”“关前”要穴。那人哈哈大笑:“熊睨、鹰隼,你们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们,我本不愿得罪蚩尤十二将,但为防后患,今天不得已要将你们也杀了。”熊鹰二人闻言,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人是谁。 那人又笑着续道:“事到如今,也不妨对你们实说吧,我就是当日 ‘黄河一窝蜂’之首蜂魅。”‘黄河一窝蜂’乃是当时乱世中最为猖厥的一群劫匪,由于他们作风狠辣,劫财之余往往将被劫人一家灭门,因此声名臭绰。当时不少侠客义士欲击之,但均无功而返。那蜂魅指着摩铃道:“此子被我们所败,夺下命根,居然还可撑至现在。哼,竟然敢将我麾下十六将‘触手成碎粉,完尸拼一人’,还作践他们尸首。摩铃,你不是想诱我出来吗,现在我出现了,你又能将我怎么样?”熊鹰二人顿时大悟,原来摩铃叛师练功,实有说不出的苦衷。但现在知道已晚,三人均受制。蜂魅看二人表情,知二人所想,不禁得意大笑。 正值蜂魅得意之际,摩铃竟忽然一跃而起,双掌齐发,正中蜂魅胸膛,蜂魅忽受重击,身子倒退三步,竟然还可发功还击,他右拳暴长,运劲直击出去,摩铃这时也是再一掌击来,拳掌相交,轰的一声,蜂魅“哇”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后直跌出去。蜂魅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呻呤道:“不可能,我明明拿住你胸前‘巨厥’,怎可能运功反击?还有你内力为何不降反而陡升几成,不可能!”摩铃想笑一笑,面上肌肉却是僵硬已极,人再也支撑不住,不自觉倒在地上。蜂魅像是明白了什么,大惊道:‘天魔解体’!想不到摩铃你竟用到同归于尽的‘天魔解体’!”说着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毙命。 过得二个时辰,熊鹰二人 自行解穴,熊睨用手一探,摩铃鼻息全没,显是已死了很久了。熊鹰二人思及摩铃之死实与二人有说不清的关系,一时心中均是极为难受。 这时应龙缓缓走来,鹰隼眼中含了泪水,向应龙道:“你到这 里,是想来跟我们学本事的了?”应龙道:“是。”鹰隼道:“那么你以后要听我们的话 。”应龙点头答应。鹰隼哽咽道:“这位摩铃先生是你的大恩人,现今他归天了,你先磕头拜他罢。”应龙听鹰隼如此吩咐,便即扑翻在 地,咚咚咚的,不住向摩铃尸首磕头。 熊鹰二人见他瞌得起劲,思及摩铃原为除武林奸恶忍辱负重,却被他兄弟二人误会,最终让蜂魅乘虚而入,以计败之,最终惨死异乡,二人心中又如何能够不悲 ?二人尽情大哭,直至天色已暗,才在野林中掘了墓穴,把摩铃葬了,熊睨又在上竖了个木桩,以作记认。三人才转头而去。 第一卷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一行人下得山来,走不多时,应龙说话道:“我要回去了。”熊睨张目一瞪,问道:“回哪里去?”应龙说道:“回轩辕大王那里。”熊鹰二人会意,但思及当日二人之约,不愿再到轩辕帐下再作兵戎,但熊睨心中又实舍不得应龙,鹰隼知大哥喜爱应龙,遂道:“小子,你若想学本事,不妨每天晚三更至此林中,我兄弟二人必倾囊相授。”应龙既已有心学武,自是满口答应。 草原之上,夏草青青,冬雪皑皑,晃眼间十年过去,应龙已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多年相处,熊鹰二人均膝下无儿,自视应龙为亲儿一般,二人一身武艺也自倾囊相授。这一年,鹰隼忽然发现,熊睨对应龙督促得更加紧了,命他从早到晚,苦练 拳剑。鹰隼奇道:“大哥,为何最近对龙儿越来越严厉了?”熊睨道:“近日我夜观天象,见天际华芒初现,只怕又有神器出现了。”鹰隼道:“这又与应龙有什么关系?”熊睨道:“上天神器,非有缘人不可得之,我观察龙儿已久,知其天命所属,必非凡品,就只怕我们不好好教他,纵是神兵在手,也不过是暴殓天物。”鹰隼有感于此,也自加强训练应龙,应龙却也聪明得很,一般熊鹰所教,均不用教第三遍,而且其人勤奋好学,深得熊鹰二人喜欢。 在这十年之间,轩辕黄帝征战不停,并吞了中原上无数部落。他统率部属,军纪严明 ,人人奋勇善战,他自己智勇双全,或以力攻,或以智取,纵横中原,所向无敌。同时,蚩尤与炎帝二股势力也渐大,隐有三足鼎立之势。 三人一日行走于林中,熊睨忽然停下,鹰隼顿足,见是一个土坡,正是十年前当日摩铃所葬处。鹰隼望着土坟,心中说不出的感慨。熊睨忆起转眼十年春秋,也是不胜唏嘘。二 人吃了酒饭,回到住处,略一休息,二人便带了应龙往山边练武。这日他与熊睨对拆开天拳法。熊睨有心逗他尽量显示功夫,接连拆了七八十招,忽地左拳向外一撒,翻身一招“气吞山河”,向他后心击去。应龙倒也乖巧,矮身避让,“双飞巧连环” 左腿盘旋,横扫师父下盘。熊睨“狂熊礅地”,拳锋直砸下来。应龙正要收腿变招,熊睨右拳倏出,拍向应龙胸前。应龙右拳立即上格,这一掌也算颇 为快捷。双拳相交,熊睨虽只使了三成力,应龙已是身不由主的 向外跌出。他双手在地下一撑,立即跃起,满脸愧色,涨红着脸,奋力一击,一阵大力袭到,熊睨猝不及防,也运力一击,轰一声响,两人竟各退三步。鹰隼在旁心忖:“大哥说应龙天赋异能,果真不假,只是他不懂发挥罢了。 应龙见师父连退三步,心中惶恐,但熊睨却似乎极为开心,道:“天具异能,果然不错,龙儿,你以后可得行侠仗义,别像师父…….别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应龙嘴中答应,不知怎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兴奋?不安?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晚,应龙竟噪动不安,彻夜未眠,于是独自出外行走散心,忽见一人蒙面黑衣,径直而来。应龙从来没见过此人,便问道:“你是谁?在干甚么?” 那人道:“你是应龙,是不是?”应龙道:“是。”那人道:“听闻你天赋异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斤两!”身子微晃,蓦地欺近,发掌便往他胸口按去。应龙见对方没来由的出 手便打,而且来势凶狠,心下大奇,当下侧身避过,喝道:“干甚么?”那人笑道:“试 试你的本事。”左手劈面又是一掌,劲道甚是凌厉。 应龙怒从心起,斜身避过,伸手猛抓敌腕,左手拿向敌人肘部,这一手是鹰隼“鹰玄功”中的“猛鹰缚兔”,这招专击敌方关节要穴,叫人防不胜防。蚩尤十二将所学均学自猛兽,因此甚为怪异。鹰隼在十二将中气力最小,心思却是缜密,常将武功招式改得更为有效,因此纵当日与熊睨为敌,也可凭其巧劲不至于落败。熊鹰二人均对应龙甚为喜爱,又坚信应龙乃天命所属之人,二人自将毕生所学,皆传于他。 这时应龙斗逢强敌,一出手就是鹰玄功的妙着,他于这门功夫拆解甚熟,一出手便是对手手腕肘“神门”“少海”要穴,那人手腕与手肘突然被拿,一惊之下,左掌急发, 疾向应龙面门拍去。应龙双手正要抖送,扭脱敌人手腕关节,哪知敌掌骤至,只得放开双手,向后跃出,只觉掌风掠面而过,热辣辣的十分难受。应龙张目看去,只见对手虽面蒙黑布,双目却是炯炯有神,应龙单掌护身,严加戒备,问道 :“你是谁?找我干吗?”那人不答,却是留下一片龟甲,飘然而去。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杀虎还儿 应龙拾起龟甲,发现里面竟是母亲字迹,大意是对他甚是怀念,但望有朝一天可相见云云,应龙忆起母亲,不自觉双目红润,只恨不得肋生双翼,回到母亲身旁。应龙回去将此事与两位师父说了。熊鹰二人听说这人是应龙母亲差来,都感诧异,心中半信半疑,唯恐有诈。只听应龙说道:“这确是母亲字迹。”鹰隼奇道:“若你母亲早知你在此,又为何不早日与你相见,却偏偏是此时告知呢?”三人议论半天,皆不明所以。 熊睨忽道:“你母亲可有说她在哪儿?”应龙愕道:“这倒没有。”说着心下大急。熊睨道:“别慌,既然你母有法知你行踪,自会设法让你寻见她的。”应龙想想也是,于是长舒一口气。而熊鹰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均想应龙之母能知他们所踪而不被其所知,实非等闲之辈。 自此之后,熊鹰二人思及应龙将走,相处时日不多,只恨不得一古脑将所学传给他,于是授艺更加督得严了。可是不论读书学武,若 是极盼速成,有时反而窒滞良多,停顿不前,这就是所谓的“欲速而不达”。熊鹰二人望徒艺成心切,尽管应龙伶俐,但此刻再非心无旁鹜,竟是进步极少,倒反似退步了。熊睨对应龙最是喜爱,要求也是最为严厉,看着应龙这般,心中一阵悲苦。 应龙看得师父如此,内心有愧,他原本天性聪明,可是自看见母亲龟甲之后,自己尽管苦练,总是心思恍惚,实不知如何是好。 正自怔怔出神,突然听到一女子的声音在后尖叫:“救命呀,救命!”只见一 身白衣少女落于地上,旁边一头吊额金晴猛虎,全身雪白,四腿踞地,喉间不住发出低声吼叫,忽猛然跃起,眼看片刻间这女子便得丧命于虎爪之下。却见应龙着地 滚去,已抱起了那女子,同时那猛虎的前爪也已搭上了应龙肩头。熊睨挥拳猱身而上,只听得轰一声响,耳旁风声过去,那猛虎向后滚倒,不住的吼叫翻动,再 过一会。已是肚皮向天,一动也不动了。 那少女心有余悸,仍自不住抖动。应龙仔细一想,只见那少女皮肤白皙,容貌清丽,实是不可多见的美人胚子。那少女见一陌生少年呆呆看她,面上一红,扭过头去,应龙也自低下头,不敢作声。两人默默相对。过了一会,只听得嗷嗷几声,只见一头圆嘟嘟的小白虎向他们二人走来,走到猛虎身边,不住悲鸣。熊睨怒道:“好个余孽,竟敢自己找上门来?”于是欲挥拳击杀之。 那少女忽然跃起挡于小虎身前道:“慢着,你瞧这白虎多可怜。”熊睨道:“你可知他父欲食你而后快?”那少女道:“这与有何关系。”只听那小白虎嗷嗷直叫。少女道:“嗯,它一定很 伤心!”应龙在旁应道:“是呀”,接着对少女道:“不如我们将他好好的 喂养吧?”少女又惊又喜,忙道:“好!好”熊睨把手一挡,道:“你两个娃儿真不懂事,如此猛禽,岂可轻易训服之?况且你们杀他亲人,它又如何能忠于你?”那少女道:“我不要它忠于我,只要它可以好好长大,又不伤害其它小动物,那就可以了。”应龙道:“你不让它伤害其它小动物,却叫它吃什么?”那少女道:“我吃什么,就让它吃什么呀。” 熊睨拗她不过,又想小虎确是可爱,只嘱少女小心别让小虎伤着。少女解下腰带,把小虎的脖子缚住, 喜孜孜的牵了,道:“我去拿肉来喂小虎儿。”应龙年少心性,也自陪少女与小虎玩儿。不一会,只见草原之上两骑快马奔至,马上二人飞身下马,伏倒在地,道:“少主人,属下来迟,实在罪该万死。”少女道:“算了,我没事。”回头对应龙道“我要走了,我可以带小虎走吗?”应龙道:“小白虎是你救的,你当然可以带走。”少女上马欲行,应龙不知怎的,心中有一种十分依依不舍的感觉,问道:“你…..你住哪儿呀?”少女道:“我住在很远的地方,今天谢谢你把我救了,或者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再见的。”说得动情处,竟有些哽噎。两快骑道:少主人……”少女会意,却是不停地向后张望。应龙征征而立,虽说不出什么,依恋之情卓然而见。 第一卷 第十九章 轩辕铸剑 过得半响,熊睨终于耐不住了,道:“龙儿,人已走了,还呆呆的作什么?快随我走。”应龙回过神来,忙随熊睨而行。路上见一老农蹒跚而来,嘴中不住道:“轩辕王,你这天杀的,还我儿子来呀。”轩辕黄帝一向恩威并重,在百姓中有极好的口碑,此刻听得此,应龙不禁问到:“老伯,你为何如此憎恨轩辕黄帝呢?”那老伯道:“轩辕王为铸天下无双的轩辕剑,到处征集工匠,我两个儿子都被他征了去,害我孤身一人,最近听说我大儿以身铸剑,却仍不成功,我二儿子要继它后尘,又欲以身铸剑,天哪,为一把破剑,竟要牺牲我两个儿子,你说这难道不是轩辕王的原因吗?”熊睨忽道:“你两个儿子莫非是当今名匠己尘己昊兄弟?”那老者说:“正是。”熊睨道:“那就是说己尘已亡了。”老者热泪纵横,再不说话,却是默默向前走去。 熊睨微一沉呤:“轩辕剑?”应龙奇道:“轩辕黄帝手中宝物何止千万,他又何必如此苦天下百姓?”熊睨不语,过得一会儿,他忽对应龙道:“我终于明白了。”应龙道:“师父,你明白了什么?”熊睨不答,却是问道:“你说轩辕众臣对铸剑一事反应如何?”应龙道:“轩辕威震八方,他之所决定,众臣莫有不从。” 熊睨道:“龙儿,此刻你速到轩辕账中,以天下之名劝其停止铸剑,如不出所料,他必应允。”应龙心中大奇,但思师父所料如神,且铸剑劳民伤财,能阻之也是好事,于是策马扬鞭,欲速到轩辕账中。 这时林中闪出一骑,熊睨头也不回,道:“二弟,你来了。”来人正是鹰隼,只见鹰隼含泪对熊睨道:“大哥,你真忍心让龙儿送死?”熊睨沉默半响,忽道:“你为何有这样的想法?”鹰隼道:“因为我猜你已怀疑龙儿是应瑞之儿。”熊睨叹道:“你是想我担心咱们十年辛苦,竟是养虎贻患,于是借此机除去龙儿。”鹰隼泣道:“我是想大哥不忍心亲自下手,所以……”熊睨冷笑道:“虎毒不吃儿,我待龙儿就如亲生儿子一般,你又如何竟如此看你大哥?”鹰隼默然,心中一片混乱。 忽然熊睨咳嗽几声,鹰隼道声:“大哥,自从失那金钱獐药引,你的旧疾果然总不能治愈。”熊睨听他柔声相问,心中感动,轻抚鹰隼右肩,道:“兄弟你又何尝不是?当日自残身躯,你如今功夫,试问又能及得上当年几成?”二人思及当日风云,均不觉唏嘘。 二人沉默好一会儿,熊睨才道:“兄弟,轩辕一反爱民之态,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名日铸剑,你难道不觉其中有诈?”鹰隼道:“帝王铸神兵,古而有之,有何足道?”熊睨道:“他铸其它也罢了,要铸轩辕剑却是不必的。”鹰隼道:“为什么?”熊睨道:“只因他手上的佩剑就是天下神兵轩辕剑。”鹰隼道:“传闻轩辕帝佩剑奇钝无比,又怎会是天下神兵?”熊睨道:“所谓大勇若怯,大智若愚,轩辕剑钝,只是未到该锋锐的时候。”鹰隼道:“那么……?”熊睨道:“龙儿此行,必无大恙!大哥嘱龙儿前往,不过是想成就龙儿功业而已!” “但……如今天色已暗,我还是担心龙儿,大哥,我们还是尾随而行吧。”熊睨拗他不过,两人便尾随而去。忽然鹰隼坐骑触及一物,仔细一看,竟是一具干尸。鹰隼猛扯马缰,但触物已成碎片,鹰隼大骇,急呼熊睨,“大哥,触手成碎粉,摩铃没……没死!”熊睨听得这句话,也忍不住打个寒噤,问道:“你见到他了吗?”鹰隼道:“我也不确定,但这尸体触之则碎,不是他还能是谁?”熊睨翻身下马,细细将鹰隼所遇之物摸了一遍,摇头道:“不可能。”鹰隼听他说得郑重,心下惊疑,道:“为什么?”熊睨道:“自从当日与摩铃一战,我已琢磨了多时,发现“天阴绝户手”此功虽偏于阴柔,但摩铃却用得刚柔并重,而此人功力比之摩铃,却是阴柔有余,刚劲不足。”鹰隼道:“莫非是天魔亲临?”熊睨道:“天魔武功盖世,又怎肯自绝己身?”鹰隼道:“当日摩铃此举只不过是引蜂魅出来,今天来人此举何为?”熊睨道:“只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鹰隼生怕应龙出事,道:“我们快些过去。” 熊睨心下也是忐忑不安,道:“好。不过若是遇上此人,最好是避他一避,再想善策,犯不着跟她硬拚。”鹰隼答应了,正要上前,熊睨忽然示意,纵身而起,轻轻落马,躲在一大树之后,蹲低了身子。鹰隼会意,当下同法躲于树后,不敢作声。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天阴再现 过不多时,小道上一条黑影腾跃而行,蒙面黑衣,疾如鬼魅,却不知是谁人。那人查看二马,轻轻咦了一声,向四周一望,熊鹰二人有心窥探,于是默不作声。那人往二马身上按了一下,似是比较两马的能力,最后却摇摇头,慢慢走到一座土坡前。熊鹰二人凝神一看,这土坡不是别的,正是当日他们所葬摩铃之墓。只见那人缓缓揭开面纱,月光照在她脸上,容颜却是颇为秀丽,只是长期蒙面,说不出的苍白。 一片寂静之中,但听得她幽幽叹了口气,低声:“摩铃,你竟真忍心抛下 我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只见她意识渐已变狂,对天一声长啸,双手不断飞舞。 这掌法舞动并不迅捷,但出手迅速,招 招全然出人意料之外。熊鹰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均大变,两人同时想到一种武功:“天阴绝户手”!二人正在惊奇,那女子已将摩铃骨骼取出,仰天狂笑。月光下看得分明,女子秀丽的面庞已变得可怖之极。那女子狂笑一阵,嘴中喃喃数语,飘然而去。 见得那女子行得远了,鹰隼长长喘了口气,站起身来。熊睨低声道:“咱们跟上。”两人走近马前,只见双马已萎软在地,二人思及那女子刚才不过轻轻一摸,两匹良马竟不能动弹,这份功力,确是非同小可。但二人好奇心盛,再之对摩铃心存愧意,实不愿他尸骨无存,于是两人远远跟踪,只见走得一条岔道,那女子身形晃动,隐没在夜色之中。两人加快脚步,却是不见那女子踪影。 这时远处闪出两个人影,鹰隼眼尖,道:“大哥,那不是龙儿么?”熊睨定神一看,只见一少年身形酷似应龙,但细看面目俊秀精致,与应龙粗眉大眼却是不同。鹰隼道:“不如看看吧。”熊睨想反正那女子寻之不着,一则去看看或有收获,二则此人酷似应龙,他也想去看看,于是欣然前往。只见一人黄袍金甲,相貌甚是威猛,向那少年问道:“虎儿,你果真发现你大哥在轩辕账中?”那少年点头。那黄袍将军说道:“那么他日炎黄二帝决战沙场,你当如何?”那少年道:“若我兄归附大王自是最好,若是兵戎相见,我自忠于我主,决不手软。”声音不大,却是充满力量。那黄袍将军叹道:“你有此心自是忠心可鉴,只可惜了…….”一时语塞,说不下去。 熊睨鹰隼听得二人说话,心中均不约而同想到:“难道应龙母亲兄弟均在炎帝营中?这难怪这黄袍将军忧虑。”思及应龙将来免不得兄弟相残,心下皆是不安。这时熊睨向前一指,只见那黑衣女子正在远处。熊鹰二人忙跟上去,只见那女子的身影好快,转眼已走出好远。两人展开轻身功夫,全力奔跑,只追得一山洞之边。 熊鹰二人见那洞深不可测,且洞中漆黑一片,那女子又武功高强,二人虽艺高胆大,此刻也不禁踌躇。只听洞中一声惊叫,声音短促,似乎是叫过之后让人捂住嘴巴。但熊鹰二人却是心中一颤,那声音虽短促,却不是应龙是谁?鹰隼刚欲与熊睨暗议入洞计议,熊睨已纵身入洞。幸而那洞虽十分深幽,却无其它岔道。已近深处,二人不敢再轻易靠前,放眼看去,前面忽然变得宽大起来,洞内一石龛供一巨龟之甲,上书“我物摩铃。”鹰隼心忖:“我为他物,他为我物,摩铃与这女子,原来竟是至爱的情侣。”只见那女子将应龙带出,熊睨见应龙颜面青肿,显是吃了不少苦头,心中不由一酸,正欲冲出,却被鹰隼拉住。 那女子嘴巴甫动,泣道:“摩铃,你为自绝其身而弃我,你可知我的感受?”说得动情处,掌力一发,手中摩铃尸骸已成粉末,随处而散。只见她仰天大笑,已近狂态,忽然指着应龙道:“小子,我曾见你拜墓,你老实说来,是谁害死他的?不说我打死你。”应龙闭口不言,那女子挥掌左右开弓,虽未用内力,应龙的面上也肿了一圈,那女子见其口硬,稍运内力,再打两掌,应龙还是不作声,那女子一看,原来竟是晕了。 第一卷 第二一章 死里逃生 熊睨再也看不下去,挺身而出,朗声说道“摩铃虽非死于我手,也间接和我有关,冤有头,债有主,你又何必为难这小孩儿?”熊睨一字一语的说来,中气充沛之极。那女子料不到有人前来,也不禁一惊,见得熊睨,随即大笑,“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自愿前来受死,我倒也省了许多功夫。”说着身形暴长,双掌直取熊睨胸前“膺昌””屋翳”大穴,熊睨不道她手法如此快捷,但自恃内力深厚,竟以拙代巧,双拳迎上。那边鹰隼看准机会,闪身而出,将应龙抱入怀中。 那女子见鹰隼出现,大非始料所及,可是手法却是丝毫不缓,熊睨双拳刚触及其手掌,不道那女子双掌竟似会转弯一般,竟向其面上击去。熊睨一征,当下临危不乱,双脚凌空向那女子小腹踢去。这一下用得巧妙之极,正是攻敌必救之处,不道那女子适才那招却是虚招,未等熊睨双足踢出,那女子竟已是一个转身“金蝉脱壳”,窜出洞去。鹰隼似想到什么,叫声“不好”,说得迟,那时快,忽然“轰”的一声,一块大石落下,只听那女子在洞外朗声道:“哈哈,我虽不得手刃你们,但此刻将你们与摩铃合葬,也算是慰其在天之灵。”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已是远去。 熊睨大怒,运起开天拳法,一声大喝,出招重着“狂熊裂石”,径往门前大石击去,不道只听一声闷响,熊睨重招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鹰隼往四周搜索,发现此洞构造甚是奇特,四周包括地上均是坚硬无比的石质,他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暗运内力,竟然捏之不碎,心下已知要想破石出洞,绝非易事。 但那边熊睨击石似是越来越发急燥,大喝声只震得山洞里回声大作。鹰隼明知想破此大石无异于蚍蜉撼树,但又怎忍让大哥独自行这难为之事,于是上前运足鹰玄功,和熊睨一起击石。只击得将近半个时辰,那巨石依然岿然不动,再过得一会,洞中那女子所燃腐木已尽,四周漆黑一片,熊鹰二人饶是多智,此刻也不禁黔驴技穷,萎软在地。 熊睨不由长叹道:兄弟,想不到我们竟要命丧于此。“鹰隼道:“生有何欢,死又何哀?你我兄弟相聚的时日,本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熊睨道:“你以为我是为自己担忧么?我是想龙儿尚还年幼,想不到却是陪我们一起送死!”鹰隼见大哥事事为应龙着想,只觉先前所怀疑,不过是自己小人之心而已,但事已至此,纵使他们是一心为应龙着想,那又如何?二人同时一声长叹,正值灰心绝望之际,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二人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横卧地下,晕倒在地,不明生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三人悠悠醒转,却发现已在洞外。鹰隼喜道:“传说地下多蛟龙出没,每蛟一动,必地动山摇,却不道给我们遇上,还救了我们一命。”熊睨一旁见得应龙虽颜面青肿,却是没有大碍,也甚是高兴,不住道:“天佑我龙儿,天佑我龙儿呀。”鹰隼忽然想得一事,对应龙道:“龙儿,如今轩辕黄帝待你如何?”应龙道:“大王待我如同己出,应龙虽万死不能报大王之恩。”鹰隼又道:“如果你母亲与弟弟与轩辕作对,那该当如何?”应龙一生之中初次遇到这等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熊鹰二人相望一眼,不愿再难为应龙,只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忽然熊睨忆起一事,对应龙道:“龙儿,还记得道中老叟否?”应龙连声称“记得”,心下着急,正欲告别师父,独自前行。鹰隼笑道:“龙儿,你气力一恢复,倒扔下我们不理了。”应龙自知鹰隼不放心其单独前行,故作此言,但心中又如何忍心拂师父好意?于是三人一同疾足前行, 这般大跑了两个时辰,忽见得前方轩辕黄帝的大旗高举在前,数百骑人马排成了一列,正向北而行。应龙奔到轩辕黄帝马旁,大声叫道:“大王,我有话说!” 轩辕黄帝愕然勒马,道:“怎么?”应龙把当日在所见所闻之事说了,然后双足跪下,叩首道:“大王,请你停止铸剑,以慰天下苍生。”轩辕黄帝心想:“我铸剑以试天下,不道满朝文武皆不敢言,应龙此子当日与我似遥有感应,莫非真是心脉相通之人?”他脑子一转,忽然瞪目怒视应龙,喝道:“大胆竖子,竟敢胡说百道?你可知轩辕剑关系两国交兵,岂可轻言放弃?”应龙见道:“大王,你说一战功成重要,还是天下人心重要?若天下人心尽失,大王你取得再多城池,又待如何?” 这时轩辕四将也纷纷趁势冒死进言,力陈铸剑之危。轩辕黄帝心道:“原来众将非不知厉害,只不过是惧怕我罢了,嗯,如今已试得帝威,是时候施恩了。于是缓缓道:“众卿所言,待我好好斟酌一番。”众人见自身不得已触犯王威,轩辕仍以礼相待,一时受宠若惊,对轩辕黄帝更是不敢稍有异心。 第一卷 第二二章 炎黄之盟 第二天,轩辕黄帝立即张出告示,公布天下停止铸剑,世人都认为轩辕黄帝从善如流,是个不世出的名君。从此轩辕黄帝仁德之名,天下皆知。而此时炎帝内部,对轩辕黄帝的逐渐壮大越发感到不安,以腾野盘光为首的主战派认为,对轩辕进行突击势在必行。炎帝踌躇道:“轩辕毕竟是我兄弟,他现挥军北上,若我从背后袭击,实是不仁之举。”腾野道:“现轩辕智计百出,恩威并重,若我部仍不采取行动,坐以待毙,指日可待。”炎帝沉呤半响,终是摇头叹道:“我堂堂中华仁义之邦,你叫我作不仁之举,却是万万不能。” 忽然前方探子回报,北边尘头大起,似有数十骑急赶而来。腾野目光锐利,已望见来军的旗号,叫道:“竟然是轩辕军马,想不到大王你不去攻他,他却是要先下手为强了。”炎帝站在土山上观望,只见轩辕黄帝部下不过十余人,黄旗下一人乘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轩辕黄帝。炎帝对腾野道:“轩辕仅以十数人前来,又怎会是攻击我部呢?看来我们不过是小人之心而已。”腾野站在一边,闭口不言,神色间却明显流露出不相信的意思。 黄帝驰近土山,远远的便翻身下马,并向炎帝躬了一躬,道:“炎王大哥,我这是来结和的。”炎帝道:“结和小事,又何须兄弟亲自前来?”轩辕黄帝道:“大哥在上,我若不亲来,又怎显出我部诚意?曾记得父亲常说,愿我神农族下世代安稳和平,此言我常铭记于心。”炎帝颔首道:“父亲之言,为人子者怎可轻以忘怀。” 轩辕黄帝道:“如今天下崩纷,群雄并起,诸侯侵伐,暴虐百姓。我等虽连番征战,灭山戎、击猃狁,但南方蚩尤,造强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诛杀无道,父君却征之不得。天下百姓给蚩尤逼得家破人亡。咱们中华一族只要不是相互残杀,小小蚩尤又有何惧?”炎帝部下的士卒听了,人人动心,都觉他说得有理。轩辕黄帝又道:“中华子孙个个能征善战,为什么不团结一致,让我们天下一统,重现伏羲时的光彩?”中华当时是神农时代后期,近年来征战频 繁,战士连年打仗,早已身心疲乏,只望天下一统。因此轩辕黄帝这番话,言语虽不多,却是直中众将士心坎。 腾野见轩辕黄帝煽惑军心,于是悄对炎帝道:“轩辕王能言会道,我王不发一言,恐怕人心不蛊!”炎帝见得众将士神色,已知黄帝之言深得军心,实不知如何是好。应龙正在轩辕军中,他丝毫不明白轩辕黄帝与炎帝貌虽温和,其实正在针锋相对,斗智斗勇。只心想轩辕黄帝和炎帝素来一家,此番言归于好,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这时只见斜里窜出一个少年,银衣银甲,银布遮面,威风凛凛,驰骋而来,直取轩辕。众兵将一怔之间,那骏马来得好快,已从人丛中直冲到轩辕黄帝身边。黄帝挥剑急击,那少年矮身伏鞍,利刃从头顶掠过,右手伸出,轩辕黄帝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这少年一把抓住。这时忽然一物飞来,那少年一看,那物精光闪闪,竟是锋锐无比的佩剑,于是右手不敢再向前伸,一击不中,立即撤走,双目向掷物之人看去,掷物的不是别人,正是应龙。 应龙见轩辕黄帝被袭,心下不假思索便掷出随身佩剑,刚要策马上前,此时被这少年双目一瞪,只觉其双目如电,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下暗暗称奇,却是驻足不前。那边腾野见得其中争斗,暗道一声可惜,原来此少年乃其密授而行,如此一击不中以至功败垂成,实在是可惜可叹。就在此时,轩辕黄帝已回过神来,他还未开声说话,只听见身旁炎帝已是大怒道:“不知是何方小子,竟敢暗算吾弟!来人,就算是踏平此山,也给我寻他出来。”轩辕却是对炎帝摆一摆手,道声:“大哥,不必了。”炎帝愕道:“兄弟这是为何?”轩辕黄帝道:“如此将才,我只惜其不为我所用,又怎会在乎其它,更何况我毫发无伤,有何足道?”众军士见他对袭击自己的敌人尚且如此,对其宽宏大量更生油然起敬之心。 炎帝见轩辕执意不追,只觉其心胸之宽厚己所不及,当下叹了一口气,说道:“轩辕兄弟,你的心胸就像母亲河的河水一般,大哥是有所不及也。”轩辕黄帝道:“大哥仁义天下皆知,又何必过谦呢?”炎帝道:“兄弟今次是想怎么结和?”轩辕黄帝道:“大哥和我本兄弟一场,不过是政见不同分为二支,大哥继承父德,仁义治国,心胸天地可鉴!不过世间仁恶本有所分,对仁义者仁,自然功德无量,但对恶者仁,却无异自绝于仁者也。”炎帝叹道:“就因你此政见,有背于父皇的天下仁心,因而将你们姬水一脉,放逐他乡,多年来,兄弟受苦了。“轩辕黄帝笑道:“所见不同,必被排之在外,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只是从此我们姬渭二水族人从此分裂,坐等蚩尤等蛮夷之辈乘势而起,如果父君趁其羽翼未丰举而击之也还罢了,偏偏父君以仁为重,道‘天下万物皆有所生,无故举而击之则天下失仁’,致蚩尤作乱却‘弗不能征’,实是可惜可叹。” 炎帝道:“兄弟所言极是,但我神农一脉自太皇皇帝随城一役已是大伤元气,如今蚩尤帐下兵强马壮,要消灭它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轩辕黄帝道:“单凭一人一部之力或有不如,但我在想我们干么不把所有的族人都集合在一起,大家同心协力的把蚩尤灭掉,再作打算呢。”炎帝沉呤半刻,道:“不错,现蚩尤势大,若让其任意莽所为,九隅之地迟早必会尽数失去。好,兄弟,我答应与你一起共击蚩尤!”轩辕黄帝见炎帝应允结盟,心中大喜,仰天大笑,道:好,好,你我兄弟同心,共抗蚩尤。“二人”砰砰砰”相互击掌三下,又各自取出刀剑,割腕血一碗,以示议和,共击蚩尤。 结和完毕,一路上只听见轩辕黄帝仍纵声长笑,欣然自得。他出了一会神,回过头来,见应龙站在身边,道:“龙儿,今次能顺利结和,全是你的功劳。”应龙道:“大王说笑了。”轩辕黄帝道:“嗯,若不是你的挥剑一掷,恐怕你面前的大王,就永绝于尘世之中了。你是我轩辕的恩人,也是最好的猛士。”他指着远处如画一般的江山,说道:“我中华族人天下无双,只要大家联在一起,别说小小蚩尤,就是锦绣河山,他日也必将是我中华的土地!”应龙听着这番胸怀广阔的说话,心中竟不自主的发生感应,不由豪气顿生,说道:“不错,这锦绣河山,他日也必将是我中华的土地。” 二人相对大笑,笑声响彻中华大地。 第一卷 第二三章 榆罔投营 正行走间,只听得前方有物声响,犹如兵戈铿锵,马鸣萧萧,轩辕黄帝大吃一惊,道:“难道炎帝出尔反尔,刚才议和,如今又派兵截击?”眼见大军将近,应龙忽道:“大王,你且先退,我们在这里挡住敌兵。”轩辕黄帝微笑,却是转头对着大军道:“贪生怕死,还有何面目作你们的大王?”应龙自知失言,面红过耳。 只见来军越走越近,细看却不是炎帝军兵,轩辕黄帝大声道:“试问来者何人?”队伍中领头之人越众而出,对轩辕黄帝拜倒在地道:“吾榆罔欲投奔大王,望大王肯收留。”轩辕黄帝见来军人数虽多,却是形容枯槁,显是打了败仗,于是亲自下马扶起来人,奇道:“榆罔,莫非是以陶器彩画闻名天下的榆罔?你我本是同根,试问却是何人将你渭水以西一脉打成如此?”榆罔恨道:“蚩尤挥军西进,我等奋勇抗敌,谁道寡不敌众,终于落败。”其实当时榆罔军人数上并不少于蚩尤,只是榆罔军不善战,以致大败。轩辕黄帝观其不安,已猜中其中原由,却不揭穿,还很好地安抚了几句,然后问道:“榆王现在你待如何?”榆罔道:“只盼能归入大王帐中,随大王一起讨伐乱贼。”轩辕黄帝道:“蚩尤残暴,人人得而诛之,榆王既有此意,我自是欢迎已极。”说罢正欲清点计算,将榆罔一众收编帐下。忽然远方一阵号角声,榆罔惊道:“大事不好,蚩尤军来了。”轩辕黄帝远远望去,只见远方一支军队逐渐逼近,但人数却是不过百人,再看看榆罔军队,竟有数百人之多。轩辕大奇,道:“榆王,你帐下人数多他们几倍有余,何以心惊至此?” 榆罔颤道:“他们……他们不是人!”轩辕黄帝傲道:“好,就让我看看他们的手段!榆王,你手下将士可否听我命令?”榆罔道:“我既已决心投奔大王,自然以大王马道是瞻。”轩辕黄帝道:“好,弓箭手听令!”于是将榆罔手下编为三队,张弓搭箭,蓄势待发。蚩尤军一行却是身披牛皮,缓慢前行,榆罔军连珠箭如雨射下,对他们却是丝毫未伤。忽然蚩尤军中冲出两人,左冲右突,指东击西,如入无人之境。轩辕黄帝此次出行为防炎帝疑心,只带四将中力牧常先二人,此刻见蚩尤军中竟有如此高手,实不知对方实力如何,不敢轻出,只留在轩辕身边,以防不测。应龙见之暗暗心惊:“怪不得榆罔军大败,军中勇士虽多,又怎能与如此好手相敌?”他并不知他两个师父实也是蚩尤十二将中的二员,只是暗暗心惊。 其中一人纵跃上山,竟是直取轩辕黄帝,护主心切,力牧挺刀拦住,力牧长于气力,但灵活技巧却是较拙。那人左手一扬,力牧急避,不料竟是虚招,那人右手长剑疾出,却是对准轩辕面门。力牧不道有此一变,挺身而上,那人哈哈大笑,长剑转向力牧胸膛,忽然白刃闪动,斜刺里一剑刺来,那人吃了一惊,急收剑势,退开三步,只见一个少年仗剑挡在力牧与轩辕黄帝的身前。那人料不到轩辕黄帝身旁竟也有长于剑术之人,喝道:“你是谁?”应龙道:“我是应龙。”那人道:“想不到轩辕四将之外还有能人,你师父是谁?”应龙实不料他有此一问,因为他只知师父就是师父,从来却不知师父是“谁”?这时只见另一人也逼近这边,正与常先白刃肉搏,常先有招雾之能,内力到处,周围一片迷茫。不料那人内劲更盛,他将手中刀舞成一圈,左冲右突,竟将迷雾散开。 应龙暗忖让此二人合并,那是后患无穷。审时度势,暗想暂时那边常先尚能阻挡,自己这边却得速战速决。遂与那使剑的交上了手。数招一过,竟是迭遇凶险,那人长剑如游龙戏水,指东击西,指南打北,招招暗藏内劲,实为高手。熊睨鹰隼教武强调随机应变,并不十分重视招式,但应龙究竟对敌经验浅,竟摸不着来人剑势。应龙不住倒退,又拆数招,忽然想到:“来人剑势如此灵活,我与他斗快,岂不是以己之短,攻人所长,不如略施小计?”忽叫一声,“力牧大哥,攻他右臂。”那人正凝神对付应龙,右臂正是所虚,见他一叫,倒是一惊,急忙回身。应龙趁机一击,占得先手,这一下得了势,哪肯再松,长剑晃动,在其身上刺 来划去,招招不离要害。那人被他一轮急攻,倒闹了个手忙足乱。这时他的同伴已将常先大雾驱散。那使剑的正是蚩尤十二将中的嘲风,平生好险又好望,心想同伴已占先机,自己却是耐何不了这小娃儿,这还了得?于是剑势变得又快又急。应龙乘他急功冒进,剑尖划个弧,一招“如封似闭”,嘲风果然长剑疾进,应龙乘其剑势使尽,一招“直取黄龙”,划向其面门。嘲风向后急避,面门已被剑锋划破。 嘲风大怒,欲横剑再上,忽然那使刀的上来,悄悄向使剑的说几句话,嘲风一听,悚然一震,再打量一下应龙问道:“你师父究竟是谁?”应龙仍是茫然道:“我不知道!”嘲风叹道:“也罢,念在故人份上,今天我们就放你一马。”于是与使剑的同时跃出,再发一声喊,那激战中的百余人,竟是同时向后撤走,一下子退个清光。 榆罔见此叹道:“不愧是轩辕王呀,退蚩尤竟不费吹灰之力。”轩辕黄帝却是感慨:“蚩尤用兵,有章有谱,果然不愧是天下枭雄啊。”应龙也自知那二人功力在自己之上,但为何猝然而退,却是不得而知。 第一卷 第二四章 急流勇退 数日之后,轩辕黄帝在渭水下游一带集结庆功,这时他威震中原,中原各小民族无不畏惧,都纷纷投靠,于是轩辕一族,此时的人数竟不少于神农嫡系炎帝一族。轩辕黄帝大赏有功将士,力牧、风后、常先、大鸿四将官升三品。轩辕感恩应龙所救,但考虑应龙年纪尚幼 ,且未立战功,不便封官加爵,于是将其列为近臣,亲密程度不逊于四将。 在庆功宴中,应龙被列为近臣,却不见笑容。轩辕黄帝对应龙道:“龙儿,你可是嫌我赏赐大低,好,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应龙实是在想自己母亲及小弟尚在炎帝营中,当日与那银衣将军一战,有种似曾相似之感。炎黄二帝虽与结和,但只要蚩尤一灭,两系还是免不得得兵戎相见,到得那时,却是如何是好?他正忐忑不安,突然听到轩辕黄帝这几句话,登时茫然失措。众人见他手足无措,只道其乐极,都轰然大笑起来。 酒宴过后,应龙独自出去,仰望夜空,虽然月光皎洁,但他只觉天地茫茫,一时不能自已。一旁熊睨鹰隼从旁窜出,应龙大吃一惊,道:“师父,你们为何在此!”鹰隼道:“大哥视你如亲儿一般,又怎会放心得下?”应龙长叹一声,于是将其所忧和盘道出。然后问道:“师父在上,请指教龙儿该当如何是好?”熊睨沉呤道:“天下事绝非一言片语可以讲清,以为师之见,不如你乘炎黄二帝结和之际,向黄帝陈述你欲前往炎营一探炎帝结和之诚。料轩辕黄帝虽已结和,心中必是仍不安稳,正需一心腹前往炎帝之处,如你此时提出,他权衡利弊,必会答应你的。”鹰隼道:“对呀,若你兄弟相聚,若皆不愿为官,则可一起退隐山林,以绝日后手足相残之愚。”熊睨闻此与鹰隼对视一眼,二人思及当日相争,也是不禁唏嘘。 应龙闻言乐极,当下立即回营去向轩辕黄帝请示。轩辕黄帝果然正有一探炎帝之意,于是道:“好,你就到炎帝营中去走一 遭,以探炎帝结和诚意,你要带多少人马?”他对应龙十分喜爱,实不愿他有何损伤。应龙道:“我此行是刺探虚实, 多带人马,反而碍事。”轩辕黄帝道:“很好,不过你千万小心,不可露了痕迹。” 应龙点头答应。 第二日一早,应龙起程前往炎营,轩辕黄帝亲来送行,应龙感激他养育之恩,又见他堂堂帝皇之尊,仍亲来送行,不禁热泪盈眶 。轩辕黄帝豪迈一笑道:“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又不是生离死别,堂堂男儿干嘛要掉马泪?”说着心中也不禁一酸,后面的话音中带着微微颤意。 应龙再三道别,终于远行,走出十余里,只见后面一片铁蹄之声,应龙一惊回头,却是轩辕四将,四将分别赠与应龙珍珠贝壳之物,道句:“一路小心。”然后齐纵马走开。应龙知四人性情,向来是以国家社稷的大局为重,此刻为他一个小小孩儿,竟齐来相送,可算是十分难能,心下感激,眼圈也不觉红润。应龙心想如此依依不舍,再拖得片刻,只怕更添感伤,于是拱手道了声“谢了”,便策马扬鞭转头疾驰而去。 第二卷 第一章 天龙首子 应龙晓行夜宿,途中得知炎帝已离开列山,回都鲁城,于是沿渭水向西南进发,这天离鲁城已不在远。应龙随轩辕东奔西走,却从未到过大城,初到鲁城,所有景物均是新鲜,心情甚是舒畅,于中纵马疾驰,一口气从城郊奔到了城中心,又从城中心奔到城郊,他才停下。忽 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乐声,应龙循声找去,只见郊外一隅鲜花遍野,他一生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鲜花,只觉满目繁花,却都叫不出名字,花中坐着一人,面目凶恶,棱角分明,但其抚琴而奏,却是天籁一般的琴音,应龙驻足而视,不禁瞧得呆了。那人张目一瞪,向应龙怒目喝道:“小子,瞧甚么?”应龙一惊,忙把头转了开去,那人道声:“凡夫俗子,竟敢扰我清静。”说毕收琴整衣,转身而去。应龙知道是自己骚扰他人雅兴,不觉羞惭难当,正想道声不是,那人却是已不见了影踪。 应龙正打不定主意是走是留,忽然身旁走出二人,应龙一见又惊又喜,道:“二位师父,你们怎么来了?”他忙抢上去把刚才所见事说了。熊鹰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均想起一人道:“莫非是他?”应龙奇道:“是谁呢?”熊鹰二人对视一眼,熊睨微微点头,于是鹰隼道:“传说龙生九子,老大名叫囚牛,平生爱好音乐,它常常蹲在琴头上欣赏弹拨弦拉的音乐。”应龙一愕,道:“这是传说,与此有何关系?” 鹰隼道:“龙儿,这你就不知了,天下闻名的蚩尤十二将之中有二人文武全才,其中一个犹长于音律,他的名号,也就是这天龙首子的名称。”应龙恍然:“原来他竟是名满天下的蚩尤十二将之一。”鹰隼微微颔首。 应龙又道:“师父,我想问,天下皆道蚩尤残暴,但为何却拥有这些出色的人物?”熊鹰二人对视,最后熊睨叹道:“其实蚩尤能以一人力抗神农一脉,本是出色的人物。”熊鹰二人提及蚩尤,心中感慨良多,一时忆起往事,思潮翻腾,却是不再多说话。应龙问句:“只不知囚牛来此为何?”熊睨心中一凛,他知囚牛一向紧随蚩尤,此刻却到炎帝都中,去干甚么?莫非有什么企图?” 熊鹰二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决定先入城去看。应龙自知二师先行,而由他一人独行,不过是让他孤身闯荡江湖,好积累些经验。鹰隼道:“大哥,你可要嘱咐龙儿一些什么?”熊睨道:“记着,闯荡江湖,凡事以义字当头。”说毕二人飘然而去。应龙看着二师父背影,思及二师于他,实是半师半父,平日他独行,二师总是尾随在后,但这次一别,却不知何日相见,思及至此,不禁一阵心酸 第二卷 第二章 一见如故 鲁城是炎帝新迁之都,是当时南北农业商业枢纽,人烟稠密,市肆繁盛。应龙下马步行,只觉其中家家热闹,事事新鲜,心中好奇,兴奋不已。来到一家大酒 店之前,只见一白衣少年白衣胜雪,眉清目秀,竟如超凡脱俗一般,应龙瞧着眼熟,却说不出在那儿见过。再听那少年说道:“伙计,给我上最好的酒菜。”声音清脆,仿佛在哪儿听过。只见那少年侧着头望他,微微一笑,示意一起合坐。应龙只觉心中一个兔子窜来窜去,竟是兴奋不已,不自觉走近。 应龙大奇,只道自己是着魔了。店伙计走近那少年 ,问道:“先生要些什么?”那少年道:“当然是上最好的酒菜,这样吧,先给我二份圣王羹,二分天鲍酿,再伴三干果、两咸酸,干果要上等的黍、稷、菽磨粉做成的小点,咸酸要上等荏菽,戎菽干腌一年以上的。”店小二吓了一跳,听得 张大了口合不拢来,道:“这几样菜价钱可不小哪。”那少年横眉一竖,道:“莫非你是欺负我付不起账么?”店小二再不敢再有微词, 又问少年:“先生用些什么酒?”少年道:“ 你这里有什么好酒?”店小二道:“小店有珍藏二十年的杜康。”那少年道:“那就将就着喝吧。”不一会,干果等物逐一送上桌来,应龙平时只是随军食宿,从未食过什么精品美味,而今一尝,只觉满齿留香,食欲大增。那少年见之不禁莞尔,待得酒上,应龙劝酒,二人几杯热酒下肚,说话顿时多了,二人高谈阔论,应龙听他谈吐高雅,见 识渊博,不禁大为倾倒。 其实应龙师父熊睨鹰隼本有将相之才,谂熟古今,而应龙对历史又颇有兴趣,常听他们讲述天古三皇的故事,但这时听来,与这少年的学识一比,却是相形见拙了。应龙一生随轩辕部众东奔西走,小小的世界就只有二位师父、黄帝、四将等人,没什么同龄玩伴,如今与这少年交谈,只感到了生平未有之喜。说到忘形之处,双面凑近,只觉一阵吹气如兰,应龙微觉奇怪,却也并不在意。饭饱酒足,那少年叫声结账,怀中掏了一会,却是未拿出什么。店小二探头探脑东张西望,不禁叽道:“原来是吃白食的,这样的人我们见得多了。”应龙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珍珠放于桌上,道:“这够了么?”当时还未有钱的出现,交换物品皆以物兑物,那店小二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珍珠,只是连连称是,退了回去。 出得店来,那少 年也不道谢,整了整衣裳,飘然而去。应龙心中不知怎的,甚是依依不舍,站在长街上兀自望着那少年,呆呆出神,那少年走出数十步,回过头来,见应龙 如此,向他招了招手。应龙快步过 去,道:“对呀,兄弟出门忘带交易之物,我这里有许多,给些你吧?”说着从怀中掏出轩辕四将给他的宝贝。那少年也不拒绝,伸手接过,然后微微一笑,道:“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应龙笑道:“真是的,这倒忘了。我叫应龙,你呢?”那少年道:“我叫鸾凤。”应龙道:“这怎么像个女孩子的名字一般?”那少年道:“凤为阳,凰为阴,为什么就偏是女子之名?”应龙想想也是,便不再争辨,只道:“你要去哪里?”那少年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忽然又说了一句:“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应龙闻得此言,呆立当地,那少年却是已走远了。 第二卷 第三章 银衣少年 应龙若有所失,心下忖道:“我真的认识她么,我真的认识她么?”独自前行,竟连马也忘记牵了,只走得天色灰暗,才去投了 客店。正要熄灯就寝,忽听房门上有吱吱之声,应龙心中一阵紧张,心道:“莫非是他?”打开 门来,只见外面站着一人,一看之下,正是当日郊外所见的囚牛。应龙见不是那少年,心中大叫可惜,还未开声,只听囚牛冷冷问道:“你可见我家小姐?”应龙大奇,自己今天从来未见过什么女子,只道囚牛是找寻自己亲人急疯了,于是道:“我今天并未见到什么女子。”囚牛怒道:“大胆小子,竟敢瞒我。”一言不合,竟欲动手。应龙见其虚张手形,已知武功必十分厉害,自己定然对付不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房外一声长啸,囚牛竟顾不得应龙,夺门而出。 应龙心想:“二位师父正想查这囚牛所为,不今天难得见其现身,不如悄悄跟去,伺机再作打算,于是尾随而行。到得一小巷之中,囚牛身形极快,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应龙正愁跟丢了人,只听见一巷子拐角处有人高声怒骂:“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应龙躲于一旁,偷偷望去,原来一人被点了穴位,面上还涂了几个大圆圈,显得甚是滑稽,一旁囚牛正助其解穴。再细看这被点穴位的不是别人,正是蚩尤十二将中的嘲风。只听囚牛皱眉道:”怎么以你的身手,还会中如此暗算?”嘲风骂道:“那小丫头鬼灵精得很,答应随我回去,不料却乘我不奋点我穴道!”囚牛叹道:“那也是,上这小鬼头的当,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应龙听得心中琢磨:“只不知他们嘴中的小鬼头却是何人,竟然将闻名天下的蚩尤十二将作弄得团团乱转?”但心知囚牛嘲风这二人厉害,也不敢多留,只是带着无数疑团返回客店中。 第二日,应龙一早出门,不为别的,其实心中是想再见那少年一面。到了城中央,只见在这远离战乱的城中,满街奇形怪状的建筑。高柜巨铺,茶坊酒肆,一片繁华,只把他看得眼花缭乱。他信步到长街闲逛,走了半日,忽见得远处一座小河,河边围着一堆人,不知在看甚么。莫非有人落水了么?他好奇心起,挨入人群张 望,只见一女子正抱着一个陶瓶去河里汲水,那女子身穿粉红柔滑的丝绸,显得身材凹凸有质,娇艳欲滴。那陶瓶是尖口尖底的,像个硕大的栆核。尖尖的底部使得瓶子入水就自动倾倒,进水一满又自动竖起。应龙心道:一个女子汲水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那女子确是美丽得紧了。 正凝神间,只见一个长大汉子上前似是调戏那少女,那少女自是不理,汲水后径直向前。那大汉双手往前一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出不雅之举。那少女身 形略偏,当即滑开,应龙开始正欲上前相助,见得少女身法,心忖:“原来这少女竟是行家,这大汉要吃亏了。只见那大汉果然气恼,猛扑向前,那少女左腿横扫,大汉收足不住,向前直跌出 去,蓬的一声,直跌得河中,溅得水花四起。旁观众人不禁大声喝彩起来。 忽然一锦衣少年缓缓走近,旁观人群竟纷纷弹开,应龙见之心下一凛:师父曾说一门武功沾衣即跌,是一门高深的外门功夫,想不到这少年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造诣。那少年向少女微微一笑,道声:“姑娘好功夫。”那少女看着他的眼睛,竟不自觉被他眼神吸引,只是轻轻点头。那少年道声:“姑娘随我一行,如何?”那少女竟不自主跟他前行。旁观众人见他们郎才女貌,只道是亲密情侣。忽听得一声大喝,一个银衣少年走进人丛,向那锦衣少年道:“大胆邪徒,光天化日之下竟作如此勾当!”那少女猛听一声大喝,顿时惊醒,已知自己中了邪人手段,不觉涨红了脸。 那锦衣少年也不惧怕,只对那银衣少年道:“大家彼此同心,这姑娘貌美,我就分你一杯羹如何?” 那银衣少年面色本已微红,此刻听得此言,面色更加红了,却是说不出话,只道:“你……你,哼!”人向右转,左手前伸,竟是先发制人。那锦衣少年见他出手不凡,当下也不敢大意,身子一转,已避过银衣少年一击。银衣少年一击不中,双腿已是连环踢出。哪知这锦衣少年似早知他会出腿,肚腹一收,身子弯成一个弓形,银衣少年的连环腿,却是堪堪差了半分。 那银衣少年变招迅速,竟在空中一个倒翻,双拳疾出,径取对方面门。银衣少年这几下变招,先后取自渭水以北武学的弹腿与山戎族凌空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应龙心中暗叫声好,却觉这银衣少年甚是眼熟,仔细一看那身法手段,忽然想起虽然当日暗袭轩辕黄帝之人银巾遮面,但却必是这少年无疑。再看这锦衣少年见银衣少年双拳袭到,却也临危不乱,微一运劲,也不见腿抬动,已作弓形的身子竟倒退三尺,化解银衣少年的招数。银衣少年足未沾地,还想再斗,不料那锦衣少年朗声说道:“今天阳光普照,不料大白天遇了个疯狗,算了,我不和你斗了。”说毕身形飘开三丈,全身而退。 银衣少年见锦衣少年退走,正自考虑追是不追,那锦衣少年却是走得远了。只见那少女走近他面前福了一福,眼色中充满感激之意,随即低下了头,道:“谢先生相救大恩。”银衣少年一呆,随即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应龙见他们模样甚是相衬,心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本来那银衣少年是袭击轩辕黄帝的人,应龙纵使对他无甚恶念,也不该有好感才对。但不知怎的,一见之下,应龙只觉与那银衣少年有种与天俱来的亲切感,只盼能和他如好友般相处,而不是为敌。 第二卷 第四章 扑朔迷离 这时,只见一白衣少年向人群中 冲来,嘴中还不断叫声:“救命呀!”应龙定晴一看,这不是当日酒楼中那少年还能是谁?应龙见她身形飞快,心道:“原来他武功竟也不弱。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人,应龙一 瞥之间,正是当日沙场相见的好险又好望的嘲风,只见他不住叫道:“慢住!慢住!”却不是发力奔跑,而是单足跳行,偏他武功奇高,单足跳行竟也飞快,不过旁人见得,却是滑稽不已。 应龙心想:“当日见嘲风并无脚疾,只不知为何单足跳行?却只见那少年在人丛中东钻西钻,那嘲风单足跳行虽速度不慢,但进出人群终究不便,只气得嗷嗷怪叫。众人看得好笑,忽然东北方一阵琴音萦绕,只听一声缓缓传来,旁观众人只觉耳际嗡嗡直响。那声音对嘲风道:“风弟,你既已中那小鬼头诡计,又何必强而追之?”嘲风闻之,不再追那少年,径直奔往那琴声方向。 那奏琴者正是囚牛,他见嘲风单足跳行奔来,凌空帮嘲风解开穴道,嘴中却是嗔道:“怎么这次又上当了?”嘲风无奈说道:“我见那小鬼头在城中,正欲悄悄上前点他穴道,不料原来那小鬼头已知我在身后,乃是诱我出手。我一动手,便着了他斗转星移的道儿。”囚牛道:“这小鬼头,想不到将貔貅的斗转星移学得如此纯熟。”嘲风道:“那小鬼头冰雪聪明,你我的武功,若她有心去学,又何尝不是青出于蓝?”应龙悄悄旁听,却觉得甚是奇怪,如他二人之言,倒似他二人竟是那少年的授业师父,只不知为何却是常遭那少年作弄? 突然西边一个年老女 子声音说道:“虎儿,我寻了你半天,你怎么到这儿啦!”声音不大,可是应龙远远听到这声音,竟是心中突突乱跳:“怎么这说话的声音,竟是如此熟悉?我在哪儿听过呢?哪儿听过?”循声看去,只见一妇人全身上下都佩带着珠、管、玉石之类的坠饰,在皎白的上臂上面,还带着一只玉的臂环和一只筒状的象骨臂筒,一看便知是华贵妇人。应龙黯然:“这想必是炎帝一族中的贵人,我又怎么会认识?”但双腿却不听使唤,不自觉走近。 只见那妇人走近银衣少年,又看看那少女,心下极是喜欢。又低声说了几句不知甚么话 ,只见两人粉面飞红。那少女作了个福,竟是自走了。那银衣少年道:“娘,我与那姑娘是不相识的,你看你把人家给吓跑了。”那妇人道:“娘是盼你快些成亲,好让我早日抱个小孙子。那小女娃儿,我看了就喜欢。”应龙恍然,原来这妇人是那银衣少年娘亲,想她们似是炎营中有身份地位之人,莫非当日行刺,果然是炎帝所使? 只听那妇人对银衣少年道:“你义父叫你安排的事准备得怎么样啦?”那银衣少年道声:“孩儿做事,什么时候让娘亲担心过呢。”那妇人欣慰地微笑,显是对那银衣少年极为放心。应龙心道:“只不知是什么事?咦,那少年呢?”他东张西望,原来那少年与囚牛嘲风二人已是不见踪影。 第二卷 第五章 水火二使 应龙心想左右无事,不如就看看那银衣少年究竟安排些什么事,说不准可寻些他母亲和兄弟的蛛丝马迹。应龙知那银衣少衣武功高强,也不敢尾随大近,幸那银衣少年与其母相谈欢奇Qīsuu.сom书,倒也未曾察觉。来到那妇人门前,只见其中大大小小的屋落,最大一间朱红的大门之前竖着二参天木柱,庭外两边的茅草堆得比十个人还要高,石阶用沙浆、粘土、陶粒等铺成,却是当时最华贵的材料。 应龙翻身跃上屋顶,指中暗运内劲,扑的一声,击了一个小孔。往里望去,只见大门正中有一火样图腾。应龙心想:“此地如此豪华,莫非是亲王府弟?他却不知,炎帝以这银衣少年为养子,其地位绝不亚于亲王。” 忽见内里一人黄袍金甲,相貌甚是威猛,缓缓出来相迎。那银衣少年一见,立即奔上前叫道:“腾叔叔,你来了。”腾野笑道:“这事炎帝亲自吩咐,我还能不来么?”腾野见他衣衫凌乱,问道:“怎么,又打架了。”银衣少年笑笑道:“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腾叔叔。”腾野笑道:“别口乖了,快些整理衣装,等会可接见客人。”银衣少年道:“只不知是些什么人,让炎王义父如此器重。”腾野道:“等一会你就知道了,着急些什么?” 那妇人陪银衣少年转入内阁,应龙趴在屋顶,环顾四周,只见一人躲于横梁之上,俨然就是那白衣少年。应龙心道:“他来这作什么?”这时只听见门外一家丁传报:“炎王到。”应龙一惊:“想不到炎帝亲至。” 只见一人面戴牛首面具,身材高大,威风凛凛,正是炎帝。炎帝身旁还有二人,着衣一红一白,形状古怪。这时银衣少年已换过一套新装,与腾野一起参见炎帝。 炎帝满面堆欢,扶起二人,向那红衣红发的使者一指道:“腾将军,这位是祝融帐下火使,精于火功,一手赤练拳已得祝融七成火候。”腾野与火使两人互相行了一礼。炎帝伸手向另一个白甲秃头的使者一张,道:“这位是共工帐下水将,长于水法,是共氏一族共工之下修练寒冰掌最高人物。 ”腾野拱手道:“素闻共工治水,天下闻名,今天得见水将,真是三生有幸。”腾野向水将行礼,那水将单手抚胸,以示还礼。 应龙心想:“怪不得炎帝如此重视,原来是祝融、共工二部来使!”其实祝融、共工二部本是神农氏的二个分支,但神农末世,天下大乱,各部有能者皆独自为政,其中祝融长于火,后世称“火神”,共工长于水,后世称“水神”,均是当时颇具实力的部落。由于当时后来炎帝、黄帝、蚩尤三股势力渐大,祝融共工空具异能,却是不善群战,履败之下,欲投奔三大势力中的一支,当时炎帝仁义之名最盛,因此二部均遣人相使。 忽听一人说道:“素闻祝融共工水火不相容,今天竟齐来作他人走狗,真是好笑呀好笑。”声音从梁上传来,清脆悦耳,甚是好听。炎帝听得大怒,道声:“谁人躲在这里,快快出来现身。”那火使 有心显露武功,道声:“梁上小丑,何须大王费心?”运指一点,梁上那白衣少年便“哇“一声叫,摔了下来,那少年武功也甚是了得,空中竟一个转折,再飘然落下,就像是他自己要下来,而不是中了火使一招。 水将见火使夺得头功,心下不忿,忙运劲于掌,只见周围盛水之物竟聚水成线飞往他掌中,他头上太阳穴鼓起,再一运劲,水化寒冰,化成寒光点点往那少年身上飞去。应龙心忖:“不愧为水将,竟有控水的本领,且看这少年如何对付。”只见那少年空中已无所借力,只好抱手为圆,说也奇怪,那化作点点寒冰的水竟似被吸力吸引一般,一下子又全都吸往那少年手中。 火使一旁见水将无功,遂化指为拳,猛向白衣少年胸前击来。拳尚未近,周围已是一阵炽热,眼见白衣少年在两大强敌之下便要抵挡不住,应龙再也顾不得多想,足下猛一运力,从屋顶上直坠下来,刚好落于少年面前。这一下应龙如飞将军从天而降,事出突然,水将火使皆为之愕然。那银衣少年见是应龙,怒道:“又是你!”眼中充满忿恨,却不出手。炎帝见是应龙也是愕然,随即恍然道:“你本是轩辕中人,怪不得要阻我交结来使。” 应龙知道炎帝误会,一时间也难以分辨。而水将火使一愕之下,本欲再出手,此刻见炎帝似乎认识来人,一时之间各有心事,竟是僵在当场,都不出手。那少年见机不可失,猛一扯应龙衣袖,小声道:“傻瓜,机会难得,还不快走。”应龙会意,两人转身正欲飘然而出,忽然一人挡住去路,说声:“炎帝面前,是让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么?”只见来人十七八岁年纪,面目俊雅,一身锦衣,正是当日与银衣少年打斗的锦衣少年。 银衣少年见是这人,忙向炎帝道:“义父,他…他不是好人。”炎帝笑道:“对了,我忘了说,这位是天昊山郁夷峰狂神的公子,名叫皓晟。我修书一封,想不到狂神竟会遣子前来,真是蓬蔽生辉。”锦衣少年拱手道:“炎王在上,小生拜过。家父说他已不问世事,不愿再出江湖,但炎王若有所需,家父必会相帮。”银衣少年心下想:狂神名头是大了,但真实本领不知如何,只不知义父为何如此重视?但又想这锦衣少年年纪虽幼,本领也着实不差,只怕狂神实也是名下无虚。 应龙与那少年乘他们谈话之际,正想遛出,不道那皓晟身法快极,也不见其起腿抬足,又已挡于他们面前。那少年道:“主人都放行了,走狗还在拦路。”说着伸出二指向皓晟戳去,应龙也在心想:“眼前众人功夫皆十分了得,不过炎帝似有犹豫,水火二使不知就里,此机会稍纵即逝,只有给他 们来个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当下身子微侧,左手成拳,右手化爪,这下“雄鹰扑兔”,乃是“鹰玄功”精华所在。那皓晟面刚后仰,避开白衣少年二指,正好应龙拳爪疾出,眼看避无可避,身子却不知怎的滴滴一转,应龙拳爪竟都落空。白衣少年道声:“走。”应龙会意,二人已乘机跃出大门,众人眼见二人逃脱,无不暗呼可惜。 那皓晟追至门前笑道:“二位慢走,我有一物相赠。”只见他拿出一物,打开机括,原来是满天银针,挟呼呼之声,显是劲力十足。白衣少年挡于应龙之前,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奇-_-书^_^网|。”双手抱圆,正是破水将的招式,满天银针被吸成一线,尽收手中。那锦衣少年微笑道,“好功夫。”却是不再追赶。 那少年与应龙快步走出,只听远远一个粗大的声音道:“皓先生,你…你为何不 追?”只听皓晟的声音淡淡道:“我已用此‘暴雨飞花’,又何必再追?”“什么?‘暴雨飞花’…….”只听那声音惊讶,却是越来越小,到得后来,便再也听不见声音。 第二卷 第六章 原是伊人 二人转了五六个弯,见后面无人追 来,那少年低声说道:“你快给我找一家客店。”应龙听她声音微弱,气若浮丝,和适才的神采飞扬的情况大不相同,忙道:“你怎么了 ?”那少年张开左手,只见手中插有一枚细针,左手至前臂已变为灰黑色。应龙忙蹲下身来,将嘴凑近他手心,用力一吮,将银针吸出,那少年道声:“你疯了,银针有毒。”声音越发微弱,竟是不自觉软倒在地上。 应龙封了那少年手上穴道,再将少年背上快步而行,他不识道路,尽往人少屋陋的地方走去, 越走越是偏僻,只感到背上那少年呼吸愈来愈弱,好容易找到一家小客店,眼见门口又小又脏,还伴有一阵异味,当下也顾不得这许多,闯进去关上门,将他放在地上。正要将那少年胸前“膻中”“俞府”两大穴封住,再行疗伤。那少年道:“不……不…”应龙道:“生死关头,还有什么不行的?”手往那少年胸前一触,只觉一阵柔滑酥软,“难道竟是女子?”应龙大惊,手不敢前。那少年却已是萎软在地,不能动弹半分。 应龙惶急,心中不住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忽然想起师父曾述一法,于是问店小二借了把短刀,燃起火烤红了,往那少年左腕上一划,那少年腕中淤血往外如泉水般涌出,竟都是灰黑色的,足见那锦衣少年的暗器毒性之烈。应龙见那少年面色越发苍白,心想如果再失时机,恐怕这少年性命难保。当下再不敢犹豫,用身上佩剑将少年右腕划开一道伤口,又将自己左腕划了一下,两腕互相贴紧,他扶着那少年坐着,自己也是盘膝坐地,暗运玄功,缓缓将自己身体之血逼入那少年体内。 如此约莫过了足足十二个时辰,那少年面色泛红,已是悠悠醒转。他醒来一摸自己身上衣服,竟是完整无缺。又见应龙闭目而坐,左腕与自己右腕相贴,已知其中原委,心下感激,道声:“我没事啦,你不用再给我血了。”应龙见得少年醒转,也顾不得自己身体尚未复原,大喜道:“你….你醒了。”那少年道:“你明明可以…….又何必…..”他说话吞吐,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你明明可以通过“膻中”“俞府”两大穴给我疗伤,又何必自残身体。应龙见她说话含糊,已明白其中意思,道:“我又怎可以玷污姑娘身体?”那少年脸上一阵飞红,嘴中说声:“傻瓜。”心中满是欢喜。 过了一顿饭工夫,那少年吐气回纳,身体已复原大半。忽听得远处琴音萦绕,甚是动听,那少年面色惨白,大惊道:“想不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不起,我先走一步。”说着转身越窗而出。应龙想起身追上,无奈失血太多,气力不济,竟是动弹不得,也只好由她去了,心中一阵稠怅。 第二天一早,应龙调理生息,已恢复大半,只盼能见得白衣少年鸾凤,于是一早出去,此时正是初春季节,满地是繁花绿草,清晨的阳光照着大地,一片春意盎然。应龙没心赏花戏草,只在东张西望。只可惜了人海茫茫,又怎轻易寻得伊人芳踪? 只听扑扑声响,原来是两只小雀,五彩斑斓,说不出的好看,转眼飞上云霄。应龙喃喃说道,“你们还有伴可以双飞,只可惜了我的好朋友却是别我而去,只剩下我孑然一身,好生孤凄。”忽然 身后有人轻轻一笑,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道:“是吗,离开了我你真的那么难过么?”应龙转过头 去,只见一个女子面如出水芙蓉,娇艳欲滴,长发披肩,一身白衣,身上还披了一件绿色的皮草。语如娇莺,吹气如兰,仿佛天上仙女下得凡间,应龙一见,不禁看得呆了。 第二卷 第七章 女儿心思 那少女嗔道:“你这小坏蛋,莫非你看见每一个貌美的姑娘,也像这般模样?”应龙闻言大窘,不觉低下了头,小声道:“不,不是的。”那少女笑道:“说笑的,你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认得了我吗?”应龙仍是低头,涨红了脸轻声说道:“我当然认识,你是鸾兄弟。”那少女笑道:“我可不只是你的鸾兄弟,还是很早很早就认识你的哟。”应龙听她声音,抬头一看,依稀辨认出了个大概,连道:“你…..你是那个小女孩!对了,那小白虎后来怎么样了?” 原来这少女就是当日险些葬身虎口的小女孩,应龙心想:“怪不得当日酒店上她问我记不记得她,原来如此。”再定神 一看,越看越见她与那小女孩相似。鸾凤见她发呆,不由嫣然一笑,说道:“你说都都呀,它现在可胖可大了,经常把我院里的小狐小兽吃光,惹我生气。”应龙被她牵引少年心性,道:“那,那怎么办?”鸾凤道:“都都也挺通人性的,只要见我一生气,便趴在地上装可怜,还吐出舌头,一伸一伸的,让我饶了它。”应龙“哦”了一声,似在想像那小白虎的模样。 鸾凤见他失神,忽大声“喂”了一声,应龙心神渐定,笑道:“真不好意思,我在想小虎儿呢。”鸾凤笑道:“那你就不想我啦?”应龙面上一红道:“怎么会呢,是了,鸾兄弟,你怎么孤身一人乔作男装到这鲁城?”鸾凤笑道:“你也别整天‘鸾兄弟’‘鸾兄弟’地叫我了,反正我叫鸾凤,你就叫我作凤儿罢 。”应龙又是大窘,道:“鸾兄弟,不好意思,凤儿,凤儿兄弟…….”一时语无伦次,不知所云。鸾凤轻轻一笑,忙道:“别急,别急,对了,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呢。”应龙红了脸,道:“唤什么都行!”鸾凤道:“那我就叫你阿龙哥吧。” 应龙听得她嘴里轻轻唤道“阿龙哥”,思及与小弟分别多年不曾相见,不觉眼圈微红,鸾凤道:“我这样叫你不好么?”应龙道:“不是,不是。”却是将话题岔开,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鸾凤道:“你是说我为什么孤身到这里么?我……我…..我是被爹爹逼出来的。”应龙道:“这怎么会呢?”鸾凤道:“真的,义父让我两个叔叔前来办事,我要跟来,谁知道爹爹不许,我坚持要来,不但被爹爹骂了一顿,还赶我出门不理我…….”说得动情,几颗泪水流了下来。应龙见这少女刚才还笑脸如花,一下子竟哭了起来,一时间不知所措,忙将衣裳撕下一角,为她要擦拭泪水,哪知她拿过衣襟,放在怀里,竟又化涕为笑, 道:“阿龙哥,谢谢你。” 应龙只不知女儿心事往往变化多端,只觉这个凤儿又哭又笑的,自己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讨她喜欢,当下说道:“那么你一个人飘泊江湖,定是很辛苦了。 ”鸾凤听得他关心自己,开颜笑道:“所以呀,我要作男装打扮,以免受人欺负。”应龙听得也是微微一笑,说道:“男装打扮就不受人欺负了么?”然后侧着头看着鸾凤,只觉她清凡脱俗,无以言表,不觉又是呆了。 鸾凤道:“你在呆呆看什么呢?”应龙叹道:“你真好看。”鸾凤听得应龙称赞,心中很是喜欢,笑道:“真的么?”应龙道:“难道从来没人对你说过么?”鸾凤道:“除了爹爹妈妈说我长得还算标致外,就只有义父对我最好了。那几位叔叔整天都板着脸,吓人得很。”应龙道:“是么,我曾听我鹰师父说有的人身边有很多宝贝,却往往不知道而去四处寻找,你的叔叔们应该就是这些人了。”鸾凤笑道:“你比喻得真好,那么你真认为我是宝贝了?”应龙脸一红,道:“当然是的……不….不是,你是人,不是宝贝。”鸾凤不忍心见他受窘,忙 道:“阿龙哥,不要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应龙憨憨笑道:“是么?”鸾凤道:“当然是的,像那天….那天…..你真好。” 二人同时想起了那天鸾凤中毒,应龙无意间知得她是女儿身的情形,脸上均不禁一红。隔了片刻,鸾凤说道:“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不如我们一起走吧。”她这时心情极好,笑道:“我唱个曲儿给你听,好吗?”应龙道:“ 好呀。” 鸾凤唱的是南方口音,歌词大意是人生在世,当须建功立业,有所作为,声音一时娇柔,低回婉转,一时又作平腔,雄状激昂,只听得应龙热血沸腾,道:“对呀,大丈夫须开天辟地,才是当之无愧。 鸾凤道:“阿龙哥,你以为当今世上谁是英雄?”应龙道:“当今之世以炎帝仁心宅厚最得民心;但轩辕黄帝智计百出,恩威并重,却隐有后来居上之势;而至于蚩尤…….”鸾凤见应龙谈及蚩尤即住口不说,忙问道:“蚩尤却又如何?”应龙道:“至于蚩尤,虽神农族中均说他残暴不仁,但我南下所到之处,似乎民间对他评价却非全是如此,而他可以一己之力,使炎黄二帝结盟抗之,可见其实他也是英雄啊!” 鸾凤听得应龙分析,欢喜得拍起掌来,说:“阿龙哥,你真了不起,这番分析切中时弊,合情合理。”应龙面上一红,道:“我是瞎说的,让姑娘见笑了。”鸾凤道:“什么姑娘姑娘的,是凤儿。”应龙忙道:“凤儿姑娘….不….凤儿,对不起。” 二人并肩而立,应龙只觉一股甜香沁鼻,也不知是周围繁花的清香,还是鸾凤身上发出来的。鸾凤轻轻伸手,应龙小心一把握住,两人握 着手默默相对。 过了良久良久,远处几声琴鸣,鸾凤叹了口气,道:“这里真好,只可惜我要走啦。” 应龙还恍如梦中,道:“为甚么?”鸾凤道:“实话告诉你吧,弹琴的是我刚才说的几个叔叔之一,他是来捉我回去的。”应龙道:“啊,是吗,他为什么捉你?”鸾凤道:“因为要捉我回去见爹爹呀,但我又不想回去。”说着靠近应龙道:“阿龙哥,其实我宁愿和你在一起。”应龙道:“那我们一起走吧,两个人一起,力量总是大些。” 鸾凤道:“不成,我几个叔叔本领大得很,他们对我不会怎样,但见了你和我一起,说不定一生气,还会要你的命呢!”应龙 热血上冲,道:“我不怕。”鸾凤道:“为甚么?”应龙道:“总而言 之,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却说不出个道理来。 鸾凤听得心中一阵感动,不觉眼圈也红了,低声道:“阿龙哥,谢谢你。” 不自觉靠得应龙更紧了。伊人在傍,应龙心中一震,突然间勇气 百倍,顿觉天下更无难事,昂然道:“好,我们走。 ” 第二卷 第八章 华服贵妇 应鸾二人一阵急奔,来到一家大宅后院,应龙见这建筑甚是眼熟,忙道:“凤儿且慢,你看这不是那银衣少年的府第么?”鸾凤道:“对呀,那天我们大闹王府,炎帝必派人四处寻找我们,可谁又想到,我们会藏身其中?再说,我还想再探这府第一下。”应龙竟未问她当日为何独探这处,只觉她说得有理,又担心鸾凤受伤之后,活动不便,忙扶着鸾凤,越墙而进,鸾凤柔声道:“阿龙哥,你这招‘鲤跃龙门’使得很好啊,你的师父是谁呀?”应龙听她称赞,心头一阵甜蜜,嘴中道:“我有两个师父,但都叫不出名来。”鸾凤哦的一声,也不深究。 过了片刻,忽听得脚步声响,二人屏住气息成躲于一大草堆后。只听一人道:“少爷近日早出晚归,神不守舍,只不知为了甚么?”另一个笑道:“听说前几天少爷为一美貌女子与现在府中的皓晟少爷大打出手,只不知和此事有无关系?”先一人道:“是么?只不知是怎么样的女子,竟令两位少爷如此着迷?另一人道:“那自是天仙般的人物,我倘若得了这种女子,纵使折寿十年,我也愿意。”先一人道:“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你可别痴心妄想了。”另一人道:“得不到人,想想都不行吗?”两人低声 谈笑,渐渐走远。 应龙心忖:只不知他们所说,是否当日桥下汲水的女子?”鸾凤见他呆呆出神,用力掐了他手背一下,应龙手背疼痛,险些叫出声来。鸾凤啐道:“活该,谁叫你听了漂亮姑娘就神不守舍?”又独自道:“真想见见那位姑娘就好了。”然后对应龙道:“咱们跟上这两个随从奇Qisuu.сom书,说不定能看到些什么。”说着已尾随而行,应龙拗她不过,只好跟去。 只见那两个仆役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会, 绕过好几道桥梁大屋,转到一别致的小屋之前,应龙心道:“想不到这府第竟是这么大,那天所见原只不过是大厅而已。人道炎帝一族长于耕作建筑,今天一见,果真如此。”鸾凤用肘碰了碰应龙道:“你说这小屋怎么看不像是炎营风格?”应龙仔细一看,发现这小屋确是与周围格调不合,但怎么个不合,却又说不上来。 只见二人轻轻敲门,说声:“夫人,我们送吃的过来了。”里面应了一声,说:“行了,你们走吧。”两人悄步绕到屋后,应龙小心扒开窗上的茅草,二人凑近向里张望。 只见室 中陈设,只见桌凳之物都是粗木所制,床帐用具无一不是如同民间农家之物,甚是粗糙简 陋,一个中年女子约四十岁年纪,相貌平平,衣着华贵,正是当日的银衣少年之母,只见她时而默默端坐,时而抚摸这些粗陋物件,时而喃喃自语,也不知说些什么。应鸾二人同时想:“这就是当日所见那银衣少年的母亲了,只不知她独自住在这般屋子在此干什么呢?” 还不及细想,只听一仆人来报:“夫人,少爷回来了。”那中年妇人道:“他在哪里。”仆人道:“正在大厅,与腾将军、水火二使、皓晟少爷一起。”那中年妇人皱眉道:“他与那皓晟素来不睦,怎么会在一起?”那仆人道:“这个小人就不知了,据说是有大事相讨。”那中年妇人道:“一定又是那些什么国家大事了,对这些我没兴趣,我留在这儿,只叫虎儿商讨完大事回来看我就行。”那仆人应命而去。 应鸾二人心想:“只不知又有什么大事。”鸾凤小声道:“阿龙哥,不如我们一去探个究竟如何?”应龙踌躇道:“腾野、水火二使及皓晟都在其中,我只怕…..”鸾凤道:“怕什么?”应龙道:“我是担心你大伤未愈,万一被发现了…..”鸾凤听得心下感动,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道:“不怕的,我们远远的躲在一旁不声张就是了,他们想不到我们敢再来的。”应龙想想道:“那么你答应我有事一定要先走。”鸾凤轻轻答应,心头一阵温暖。 于是二人尾随那仆人到得大厅,远远地躲于一角。只见厅里灯烛辉煌,摆着一桌筵席,应龙一看桌边所坐诸人,正是当日见过的黄袍将军腾野、银衣少年、锦衣少年皓晟及红衣火使、白甲水将诸人,更令二人诧异的是,炎帝竟然亲至此间。只听那水将道:“那白衣少年只不知是何许人物,竟然欲破坏我们与炎帝邦交?”应龙心中一凛,“对呀,鸾凤此举竟欲何为呢?”只听一人声音 极响:“不过恐怕这些大家在阴间才晓得了。”仔细一看,原来是火使,只听他继续道:“皓晟公子的暗器天下无双,佩服佩服。”银衣少年道:“也不知当日射中没有,只不过是有人胡吹大气而已。”语中含刺,似对皓晟仍成见极深。那皓晟微微一笑,却不应答。腾野忙打圆场,笑道:“也不管他是否中招,只要他不干涉我们,那便是了。” 第二卷 第九章 惊天之秘 此后各人不再谈论,听声音是主人在敬酒。隔了一会,炎王说道:“各位远道而来,可知本王心意?”水火二使以为炎王有疑,均道:“我主有意投奔炎王,绝无异议。”炎王又向众人敬了一杯酒,说道:“吾这次既请 各位到来,自是推心置腹,今日我所言,关系将来我炎族一脉,大家可得保守秘密。” 众人道:“大王放心,这里所说的话,我们谁都不能泄漏半句。应龙心忖:炎帝亲至,只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事?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兴奋 。 只听炎帝道:“如今天下崩纷,人道是父君神农老来贪于酒色,荒于朝政,实则不然。这些其它人或不知道,但共工祝融一脉却是略有知晓吧。”这时腾野、银衣少年、皓晟均有好奇之色,水火二使则微微颔首。应龙鸾凤同时心道:“原来这天下大乱却是别有玄机。”只听炎帝又道:“我父神农氏好探百病、尝百草,这些事天下皆知,后虽征四夷、定八方而被拥为帝,但此习好却是一直未改。”众人屏息凝听,只听炎帝叹了口气道:“不料终日尝药,却最终为药所伤。父皇一日寻得一奇虫晶莹通透,身长百足,怪异无比,开始服之筋骨有力、精神百倍,自以为是神药也,不道后来却是肢瘫失言,不要说管理朝纲,就是生活自理也是不能。于是天下群龙无首,各王纷纷作乱,以至天下崩纷、战祸连连。”应龙鸾凤听得炎帝所云,都恍然大悟。 众人却是均想:“此神农秘史关系是重大了,却不知与我们有何关系?”炎帝顿了一顿,说道:“诸位也知道我炎氏一脉虽禀承父德,多年奋斗,也有一些小成,但当今之势,蚩尤势大,轩辕崛起,我部算起来也不过是三足其一而已。”众人听炎帝分析天下,就事而论,言行平实之极,均心中想:“炎王不过是谦冲而已,胸中乾坤,只怕不逊于任何人。”炎帝又道:“诸位认为,当今天下,欲取得胜果,何物最为重要?”众人不道他有此一问,一时四座皆静。 腾野率先道:“属下以为当今之势,大王民心已得,唯良兵猛将,才是多多益善也。”火使道:“炎王推心置腹,在下感激不尽。属下以为,玉物贝帛可换精兵粮草之物,也是不可缺的。”水将与皓晟默不作声,只待炎帝自己揭开迷底。 果听炎帝说道:“各位所言均是合情合理,但以吾之见,我部现百姓民心不缺,精兵良将不缺,玉物贝帛不缺,所缺的是可以供众将士力抗众系的神兵。”众人心下均是同意炎帝之言,原来当时技术,只能炼得铜矿,而钝铜质软,两兵对侍甚至连石棍石斧都不如,神兵利器,确是当时缺中之缺。炎帝说道这里,声音因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吾在无意间在伏羲旧载中,看到一段记载,说是距离渭水之西千里之外有山曰不周,其中藏有远古神器,取之可炼万物。”炎帝到此顿了一顿,众人聚精会神的听着,皆不作声。 炎帝续道:“吾再想了解多些,但书中所载,也始终仅至不周之山,至于具体不周之山在何处,神物又在山中何处,却是不得而知。但前些天无意中翻得父皇神农之载,却又了解得更多些,原来不周之山山腰之中有一秘穴,秘穴被五行所封,需有力大无穷之人开山辟石,有五行异能之人解开结界,方可成事。”水火二使大悟,原来炎帝如此重视与祝融共工交好,绝不只是关系两国邦交而已。 皓晟点头道:“这里腾将军有千夫之力,水火二使各具异能,我虽不才,五行机关之学也略通少许,再有小王爷相助,想必千古神器唾手可得。”炎帝道:“正是如此,但这事事关重大,是以需郑重将事,若非请到各位相助,决计不敢轻举妄动。”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第二卷 第十章 上古神兽 正说到这里,只听微微“嗯”的一声,原来是应龙无意听得这等大事,心情激动,不自觉叫出声音。皓晟耳尖,喝声:“谁人在此!”掌中石杯飞出,径直往应龙鸾凤所藏之处飞去。应龙听得石杯夹带呼呼风声,不敢硬接,侧身一闪,忙牵鸾凤之手匆忙冲出,只往府第后院深处奔去。 应鸾二人左穿右插,越走越是深入。忽然走到一黑黝黝的山洞之前,应龙正想冲进去,鸾凤叫声:“慢着。阿龙哥,你看。”应龙抬头,只见洞上似歪歪扭扭写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文字,再看洞中黑深深地,似乎不可见底,也不禁有些害怕。心想这偌大的府第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怪地方,正在犹豫不决。忽听见不远处夹带着衣袂风声,应龙道:“凤儿,他们就要追上来了,我们不如就闯一闯吧。”鸾凤靠紧应龙,低声道:“阿龙哥,我一切都听你的。” 应龙拉紧鸾凤,低头冲入洞中,刚入洞口,忽然一道紫雷直击应龙天灵盖,鸾凤啊的一声惊叫,险些昏死过去,可是应龙被紫雷击中,竟如没事一般,只缓得一缓,便轻声道:“凤儿别怕,我没事。”鸾凤惊魂未定,已被应龙牵紧手往洞中深处奔去。这时炎帝一行已追及洞前,银衣少年正欲追入,忽然炎帝右手一扬,道声:“虎儿不可!”银衣少年忙驻足停下,问道:“义父,为何不让孩儿继续追上去?”众人也都停下,细听炎帝解释因由。 炎帝道:“虎儿,腾将军,你可知为何我一直将此列为禁地?”众人皆好奇地看着炎帝,盼炎帝快揭开迷底。炎帝道:“你们可曾听闻饕餮一物?”腾野道:“听闻饕餮是上古一种神兽,性凶残,嗜饮食,但从未亲身见过。”炎帝道:“此洞则是这上古神兽藏身之处。”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心下均道:“怪不得炎王不让人轻进此地。”炎帝续道:“当年我父神农氏为免其为害世人,作紫雷符封之出入之处,从此这孽兽便绝迹于人间。”火使笑道:“那么那二人进得此间,岂不是自绝生路?”那银衣少年听得此面色微微一变,众人这时皆凝神听炎帝言语,也未发觉。 皓晟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请问炎王,这神农帝的紫雷符只不知此二人如何破得,竟能入得洞去?”炎帝听得此问,心下也是奇怪,道:“对呀,紫雷符无坚不摧,莫非是年代久远,效力大减?”腾野上前细观洞中,只是黑漆漆一片,无尽阴深可怖,于是也不敢再过于深入。只对炎帝道:“大王,那我们该当如何,还请大王发落。”炎帝道:“我们就派重兵驻守于此,让这二个贼人纵使有命逃出,也插翼难飞。”于是众人回府中再商大事。 再说应鸾二人深入洞中,蓦地轰的一声,窜出一只庞然大物,面如象,身如狼,青面僚牙,可怖无比。那怪物见得二人,大吼一声, 猛向二人身上扑来。应龙大吃一惊,却是猛一推开鸾凤,自己再从旁纵开,只见那怪物身子细长,嘴脸却其大无比,猛一张口,露出深深白齿,不住向他招呼。 应龙几时见过这种怪物,慌乱中倒退几步,背心撞向洞缘。那怪物往他身上一扑,他避无可避,于是一猫腰,那怪物用力太巨,僚齿竟嵌于洞缘,牙齿尖利,入石三分。 那怪物一时动弹不得,应龙猫于其下,一时间惊得蒙了,竟不知逃走。紧急关头,鸾凤双手牵应龙臂用力一扯,应龙窜出,当下不暇思索,携鸾凤手向深处急奔。这时那怪物已将僚齿拔出,尾随追来,两人听得身后怪物嗷嗷怪叫,奔得更加急了,不料那怪兽虽面大身长,行走却甚是迅速,眼看已堪堪追上,二人大急,只听“砰”的一声,原来二人往深处奔走越走越窄,那怪物头大,竟已撞上岩石,再也往前不得。 应龙大喜道:“凤儿,你看,怪物已追不上来了。”鸾凤也是大喜,道:“是呀,它一定追不上来了。”忽然鸾凤面呈忧色,道:“阿龙哥,可是,可是这怪物守在门口,我们怕是出不去,说不定就要饿死在这里了。”应龙环顾四周,均是漆黑一片,显是没有退路。但却是轻轻扶着鸾凤肩膀,柔声道:“别怕,别怕,我们一定有办法的。”鸾凤笑道:“有你在一起,我又怎么会害怕?”两人说着笑着,相拥而坐,不觉已过一晚。 也不知过了多久,鸾凤悠悠醒来,发现应龙已一早醒转,鸾凤虽看不清楚,却感觉到应龙正在呆呆地看着她,于是道:“阿龙哥,你可是在看着我么?”应龙奇道:“你怎么知道?”鸾凤笑道:“我猜的。”应龙道:“你真聪明。”鸾凤再贴紧应龙身上,道:“阿龙哥,我们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么?”应龙道:“凤儿,不如我们放手一搏吧。”鸾凤奇道:“阿龙哥,你是说…….”应龙道:“我是想我们被困这怪兽之穴,以炎王思想之周密,必使重兵守于洞口。我们纵使侥幸逃过那怪兽,也必挡不住炎王的千万雄兵,如今之计,不如……”鸾凤道:“不如怎样?”应龙道:“不如趁我们还有力气,我们两人集中力量,试行可否打通此穴。”鸾凤道:“这怪穴石质坚硬,只怕…….”应龙道:“横竖都是一搏,拼了吧。”鸾凤道:“好,阿龙哥,我听你的。” 于是鸾凤集结内力缓缓运于应龙身上,应龙双掌朝天,正是熊睨所授开天拳法起手之势,鸾凤不敢怠慢,内力源源输出,说也奇怪,鸾凤内力运于应龙上,有如百川到海,水到渠成一般。应鸾二人自不知他们均学自蚩尤十二将的武功,殊途同归,只觉妙不可言,应龙忽然一声大喝,运劲由腹至臂,由臂至拳,正是开天拳法最猛烈一招“狂熊裂石”,只听轰一声响,这黑黝黝的地方竟然透出了一丝光亮。应鸾二人对望一眼,不禁大喜,原来这洞穴虽深长,其壁竟是较薄,不过若非应龙拳法刚猛,又集结鸾凤内力,要击破这石壁也非易事。 第二卷 第十一章 情天霹雳 应鸾两人出得洞来,只觉天下间这温暖的阳光,新鲜的空气,实实是最最珍贵的东西。鸾凤正想畅怀大叫一声,却被应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小心,这里还有巡兵,不可被发现了。”鸾凤按他所示往远处看去,只见远处果见一些巡逻的小兵,心中暗忖果如应龙所说,炎帝屯重兵把守洞口,一时间对应龙更是佩服不已。 二人也辨不得出去的方向,此刻力竭,又无法攀高纵低,只找巡兵少的地方左躲右闪,只求躲开注意,混出门去。这时只走得一别致小屋之前,鸾凤道:“这不是那华贵妇人的所在么?”应龙道:“正是。”鸾凤道:“我有计了。”于是小声在应龙耳边小声细语。应龙摇头道:“这不好吧。”鸾凤道:“怕什么,我们又不伤她性命。只是让她助我们逃出生天而已。”应龙还在踌躇。鸾凤已是一跃从屋子窗中进去,那华贵妇人见得陌生女子进来,先是吃了一惊,随即镇定下来问道:“姑娘是何人,来这里干什么?”鸾凤面色一沉,目带寒光,凶道:“小女子为势所逼,想请夫人陪我们一行。”说着从怀中掏那出一把短剑,抵住华贵妇人胸前。 不料那华贵妇人甚是性烈,道:“大胆小贼,竟想以这个来要挟我,千秋大梦也只怕发得太早了。”说着手足并用,拼命挣扎,眼看鸾凤利剑堪堪刺中那妇人,应龙叫声“凤儿不可!”,双掌齐出,鸾凤力弱,手中剑被荡开一边。那妇人与应龙目光相对,相互之间竟不自觉有一股似曾相似的的感觉。 外面听得房中闹声,已是早有探子向炎帝等通报。银衣少年担心母亲安全,当先抢入房中,正见得应龙鸾凤与母亲交缠一起,猛喝一声:“应龙,你住手。”那妇人听了这话,凝目瞧着应龙,全身颤动,半 晌说不出话来。又转向银衣少年道:“你……你说甚么?”银衣少年指着应龙,缓缓对那妇人道:“娘亲,他就是你嫡亲儿子,我的哥哥――应龙。”应龙听此大吃一惊,几乎与那妇人同时道:“你……你说什么?” 那银衣少年接着道:“娘亲,你叫我找寻哥哥下落,我找到了。但是他…….他站在轩辕黄帝一边,必与炎王势成水火,你叫我怎么办。”应龙终于明白当日夜见黑衣之人正是现在的银衣少年,这华贵妇人正是自己苦苦找寻的亲生母亲,但没想到在这个场合相见,于是只是怔怔呆立在当地,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 那华贵妇人仔细打量应龙,果然应龙的轮廓与儿时有几分相似,但母子分别十余年,这十几年来应龙从一个小娃儿变成粗壮少年,叫她又如何认得?但母子情深,思念是十分的紧了,她多次叫应虎打探兄长消息,也是如此。但现在母子重逢,眼前的儿子,却与自己的大恩人针锋相对,又叫她该如何是好?一时间悲喜交加,那华贵妇人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却是怔怔立在原处,不知所措。 只听外边脚步声响,一锦衣身影飘然而入,正是皓晟。他斗然见到应龙鸾凤,惊诧之下,大叫一声:“啊,原来你们在此!”手下运劲,双掌纷飞,手下行的却是剑术的招式。原来狂神天纵奇才,自创以掌化刀剑的“天剑霜刀”,皓晟虽年幼,也习得其中五六分火候。应龙破洞之后,又逢生母,本已是心力交瘁,皓晟忽然袭来,他猝不及防,一招之间,皓晟的掌剑他便照单全收,被结结实实击中。 应龙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却是“砰”的一声撞在一个人身上。应龙仔细一看,竟是那华贵妇人,他一时手足无措,道:“怎么,娘亲你……”银衣少年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扶着妇人。只见她嘴角渗血,呼吸细微 ,存亡未卜。银衣少年怒视应龙,道:“你,是你害死娘亲!”?”应龙倏遭大变,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银衣少年应虎拔出佩剑,双目赤红,怒喝:“应龙,你还娘亲命来!”举剑猛往应龙头上劈去,应龙竟不躲避,闭目待毙。只听一微弱的声音叫道:“虎儿不可。”应虎大惊,回身撤步,收剑看母亲时,只见她口中道:“虎儿不可,他是你嫡亲大哥,再说…..再说我是为救他而伤…..实过不在他。”说着已气若游丝,应虎心中大恸,俯身抱起母亲,夺门外闯求医。 应龙还怔在当地,忽然腕上一紧,只听一温柔的声音道:“阿龙哥,快走吧,你空留在这里也救不了你的母亲。”应龙神志恍惚,只喃喃道:“娘亲,是我害了娘亲。”鸾凤大急,捉住他手背狠狠一咬,应龙剧痛之下回过神来,鸾凤道:“阿龙哥,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你现在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这时一锦衣人影挡在他们二人之前,道:“ 二位想走,怎么也得问一下我吧 。” 应龙一见正是皓晟,要知刚才应母鲁氏之伤实则是皓晟所为,皓晟陡逢变故,也是征得一征,正自思考应龙是炎帝义子之兄,是该伤他不伤?但应龙听得炎王大计,是决计不得放走的。心下忖道:不如生擒二人回去,也是大功一件,于是横身挡住二人。 应龙见得皓晟,越发怒火中烧,道:“是你,是你害我娘亲受伤。”皓晟笑道:“明明是你撞的,怎么偏偏赖我?”应龙大怒,运足余劲,双拳呼呼生风,正是熊睨绝学开天拳法。鸾凤自知目前之势不逼开皓晟,二人势难逃脱,于是也揉身攻上。本来应鸾二人夹攻,纵不与皓晟战成平手,也必可安然而退。但二人饿了一晚,打开饕餮洞穴又已耗了不少真元,因此皓晟以一敌二,竟是游刃自如。 百招一过,鸾凤已是粉脸微红,气息若喘,皓晟见她面如芙蓉,身形婀娜,虽然年纪尚幼,实是生平 未见的绝色,一时神魂激荡,道:“这位姑娘,如你永远跟在我身边,我便放了你的小情人,如何?”“狗嘴快给我闭上!”应龙听得大怒,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天上竟有一道惊雷击穿屋顶,直往皓晟身上劈来。 皓晟不道有此一变,忙仓皇跳出后避,那惊雷竟炸了一个小坑。皓晟心中又惊又怒,心下忖道:“这小子不知使什么法术,这惊雷如击在身上,还不灰飞烟灭?”一时心有所忌,倒也不敢太过于欺近。二人趁他分神,忙从窗中跳出, 不辨东西南北,尽往人少处奔去。奔了好一阵,也不知到了何处,鸾凤 忽然对应龙道:“阿龙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出来的路好像和原来不大一样?”应龙停下看了看四周,奇道:“对呀,我们刚出洞的时候还有阳光,只不知为什么现在却是黑乎乎的一片?”鸾凤道:“还有,怎么不见了巡逻的官兵?”应龙也自不解,只用手摸摸脑袋,道:“连凤儿也想不到,看来我也是想不到啦。 第二卷 第十二章 深洞怪人 忽然一阵风吹过,二人本已饥肠辘辘,此刻只觉又冷又饿,偏偏天暗又不知往哪里出去,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阵脚步声响,二人担心皓晟赶上,又是一阵急奔,突然间二人脚下一软,应龙叫声不好,身子已凭空下堕,应龙急中生智,将鸾凤往身上一托,这样高处落下,鸾凤可有他身躯作垫,也可避免大伤。不料洞穴极深,只跌了四五丈这才到底,应龙跌下地,运柔劲往鸾凤身上一推,不道此刻劲力有限,鸾凤落下他身上,也自撞得他疼痛不已。 鸾凤看得心痛 ,扶着应龙撑持着坐起身,忽然喜道:“阿龙哥,你看,这儿有野果。”应龙借微光一看,只见这洞穴四周果然有许多不知名的野果,此刻二人饥饿无比,也顾不得这些果子是否有毒,只顾拿过来吃了。一吃之下,竟发现这些果子味美多汁,甚是可口,于是二人一阵大嚼,只吃得撑不下了,方此作罢。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在上面洞口附近有人道:“炎王,你说这忽然天呈异象,却是何故?”听声音似乎是腾野的。只听炎帝道:“ 神农符破,饕餮洞穿,天呈异象恐怕是因此而起。”腾野续道:“只不知那两个小贼现在何处?”炎帝叹道:“这二人倒也罢了,这刻天呈异象,怕会为害苍生呀!”应龙心想:“若真是为害苍生,那么我闯的祸可是真的大了!还有,只不知娘亲现在怎样了?”还想再听得多些,这时炎帝一行仿佛走得远了,再也听不见声音。 鸾凤听得炎帝一行远去,方自小声说道:“阿龙哥,只不知我们今次,还可以像上次洞中一般打出个通路吗?”应龙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们的洞是在地底下,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的。不过这洞似乎深得很,探一探倒也无妨。说着一手牵着鸾凤,一手伸出探路,一步步前行,原来是个地道。 眼前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二人一直深入,约莫走了好几十丈,斗觉前面一空,地道已完,到了一个土室。忽然左边角落里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谁在这里? ”两人万料不到这地底黑洞之中竟会有人居住,斗然间听到这声音,语声虽轻,在两人耳中却直是轰轰焦雷一般。 应龙固然吓得胆战心惊,嘴里却是对鸾凤柔声道:“别怕,有我在。”鸾凤心中害怕,只顾紧紧贴着应龙,眼睛也不敢张开。只听得那 声音又道:“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竟敢私闯我洞?”话声似是女子,应龙听她语声,似在哪儿听过,但随即又心想:“这怎么可能,听她语气似乎长居于此,我又怎么会到过这种地方?”鸾凤听她出言怪责, 忙道:“我们是不小心掉进来的,有人追我……” 一言未毕,突觉一只冰凉的纤手伸过来,应龙听得风声,忙运拳出击。那手竟改抓为擒,一把抓住了应龙左腕,劲力大得 异乎寻常。应龙被她一拉之下,身子险些不隐,忙蹲身立马,右拳运劲击己左臂,这招“壮士断臂”甚是怪异,那女子被应龙一荡之下右手不由自主松开。那女人喝道:“你这几下功夫好得很哪,老实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师父是谁?” 应龙心想:“我出道以来,已有不少人问我师父来历了,偏我又确实不知,真奇怪他们问来又有何用。”于是应龙答道:“我从前在轩辕账中,我师父叫什么,这实在是不知道。”那女子道 :“岂有此理,小子竟敢耍我么?”当下运劲于臂,双手齐出,疾向应龙胸口抓去。应龙大惊,挥手一格,正是鹰玄功中的“鹰击毛挚”。那女子道:“原来是鹰玄功,蚩尤十二将中的鹰隼是你什么人?”手下却是停止出招,似有忌惮。 应龙道:“鹰隼是谁?”他不知师父真实姓名,这一问十分诚恳,并无半分做作。那女子大奇:“你的鹰玄功不是学自鹰隼,这怎么可能?”要知当时虽教化礼仪并不十全,但从伏羲周公等造礼以来,尊师重道乃是重中之重,应龙茫然不知师父之名,那女子心中也是大奇,于是道:“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应龙大奇,在这阴暗洞中,这女子有何法生火? 只听“砰”砰“两声石头撞击的声音,忽然火光一闪,只见一女子手持一块腐木。应龙定神一看,那女子容貌颇为秀丽,却是面无半分血色。两人相见,竟不自觉同时道:“原来是你。”应龙大惊,欲带鸾凤转身而去。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欲将应龙祭摩铃的女子。但在这洞中,想脱身而去又谈何容易? 那女人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这小子,见了我何必这么慌张?”左手疾伸,搭在他肩头,应龙肩下一沉,堪堪避开,忽觉右腿膝下一软,原来那女人的右足伸出,踢中他“膝阳关”大穴。那女子阴森森一笑道:“想走出我手心,哪有这么容易?”这时只听笃笃二声,应龙只觉右足竟可活动,那女子喝道:“谁人破我独门点穴之法?”鸾凤现身道:“是我。”那女子瞧见她的形貌,声音竟不禁颤道:“你是谁?”鸾凤缓缓说道:“桓芸,十五年前,荒野丛中,你当日蒙难是何人相救你难道不记得么?难道你今天竟敢恩将仇报?” 第二卷 第十三章 何必当初 那女子静立当地,嘴中喃喃道:“桓芸,桓芸,你竟叫得出这个名字,又说得出十五年前,难道你真的与恩公有说不清的关系……..可惜今天的桓芸已非当日之桓芸!”一霎 时心潮汹涌,一生往事,斗然间纷至沓来:她一生过着太平富足的生活,自从遇见一个叫摩铃的少侠,她见了他,只觉此生已归他所属,那一天月黑风高,他轻轻吻上了她的脸,她的眼,她的…….想到这里,她脸上一阵红霞纷飞,她记得他说,这一生两不相分。从此二人比翼江湖,江湖上谁不称羡?但自从那天,他欲挑臭名昭彰的‘黄河一窝蜂’之后,她的生活由此而改变。为什么那一战之后,他便弃她而去?为什么!为什么! 桓芸自不知摩铃那一场恶战,虽然保得性命,但是惨遭敌手阴毒招数,自此难近女色。摩铃不愿连累桓芸,于是故意将她疏远,再后来摩铃性情大变,叛师习恶,也是因此而起。桓芸自不知此中缘由,只知从此以后,她便流落它方,因为武功不济,她还险些遭奸人糟踏,她还记得那一箭,若不是那一箭,她的贞节便保不住了,救他的人还传了她点穴的法门,对她说在这乱世,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于是她便开始学武,老天不负有心人,竟让她在一深山秘洞中寻得武学秘芨,于是她勤学苦练,终于学有小成。但那又有什么用,她出得洞来,发现他竟先她而去,人都死了,她学得再多武功,又有何用? 桓芸长叹一口气, 对应龙道:“也罢,你可以告诉我他…..摩铃是怎么死的么?”应龙曾听师父详细说过当日师父二人怎么与摩铃发生误会,后来摩铃怎么为救他而中蜂魅之计,又如何与蜂魅同归于尽,于是把其所知,一一详述,桓芸听得大恸道:“什么?他……他竟是中了‘黄河一窝蜂’的阴招才….才离我而去的么?摩铃…..摩铃…..你怎么这么傻?” 二人听得她痛苦哀嚎,心中不忍,便柔声相劝,但桓芸这时心中的痛苦,又怎是一言片语可以劝得,再劝得后来,应龙心中也不禁戚戚,而鸾凤则是陪同桓芸,恸哭不已。 哭过之后,桓芸已知摩铃之死实与应龙无关,而鸾凤又与救命恩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这下举目无亲,只觉二人倍感亲切,于是谈的话便多了起来。鸾凤应龙便将她们如何遇险,如何误入洞中,一一道来,至于应龙解毒、炎帝隐秘之事自略可不提。 桓芸很久未与人畅谈,此刻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了,便道:“那么你们将来有什么打算?”应龙鸾凤不约而同道:“那当然得先出洞呀。”桓芸面色一沉,嗔道:“你们真的这么讨厌我么?”应龙摇头道:“这倒不是,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呀。”鸾凤道:“芸姐姐,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呀。你人又漂亮,武功又好,怎能不看看外面的世界呢?”桓芸听得鸾凤芸姐姐一叫,心头一热,只觉甜丝丝的,于是便道:“好,我就随你们出去。” 三人缓步走近洞下,桓芸对应鸾二人道:“你们谁先上?”应龙道:“我先上吧,待我上去再好好接应凤儿。”鸾凤听得应龙无时无刻都在关心自己,心中一甜,道:“阿龙哥,那你小心啦。”桓芸道:“好,那你先跃起,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应龙依言纵身一跃,桓芸运劲于手,往他足下一托,应龙便跃出谷外,然后桓芸携鸾凤手,足下用力,一跃而出。 第二卷 第十四章 千均一发 突然身后一声清啸,一人 锦衣玉袍,长笑而来,笑道:“我等你们很久了。” 鸾凤见是皓晟,知他武功了得,心想给他见到了,那可不好脱身,当即转头对桓芸道:“芸姐姐,他就是我们刚才说的坏人了,我们打他不过,不如你帮忙便给我们打发 了吧。”桓芸只觉与二人意气相投,正想为二人作些什么,听得此登时 精神大振。皓晟见桓芸面无血色,形容枯槁,哪把她放在心上,自径行上前,突然间劲风袭面,忽见桓芸伸指戳来,这一戳呼呼生风,劲势凌厉,大骇之下,忙右掌化刀 ,往桓芸前臂劈去,同时面往后仰,只听得嗤嗤声响,一撮头发竟飘然落下。皓晟惊怒交集 ,不敢怡慢,当即展开家传的“天剑霜刀”,左手化剑,右掌化刀,二手双形,出掌相攻。 桓芸洞中十余年,这掌指之功功力深厚,当日她抓骨成粉,令熊睨鹰隼也不禁大骇,皓晟虽家传绝学,但毕竟年幼,又怎能轻易胜之 ?应龙与鸾凤一旁躲避,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哼,你们往哪里走?”细看之下,原来是水火二使。火使狡猾,双拳先向鸾凤打来,鸾凤身子略偏,火使 眼见即可打到她小腹,正自大喜,忽应龙一拳迎上,火使大叫一声,四拳相交,火使振得退开二步,而应龙则是更惨,咚咚咚退开四步,而且双拳热辣辣作痛。 片刻之间,腾野、银衣少年诸人先后赶到。水将见皓晟连遇险招,见那女子出手狠辣,便大叫一声,上前夹攻。而银衣少年应虎怒视应龙,似要俟机而动。应龙见得应虎,正想相问母亲状况,见得应虎目中寒光,心中一颤,话犹在口,却是呼之不出。而腾野站在一旁却想:“甚么地方他们又多了个帮手,这女子武功高强,擒之却殊是不易。” 这时桓芸在两名高手夹击之下渐感支持不住,忽地回身一避,游走到应鸾二人身边,低声道:“我们三人成圈,首尾相应。”应龙鸾凤会意,三人背对着背,便可不顾敌人背后袭击,每人只管眼前的敌人即可。忽见水将踏步上前,双掌一起,寒意陡生,应龙心里一惊,心道:“莫非这就是寒冰掌?炎帝说他不过七成火候,竟有如此威力?”忙侧身避过,脸上却犹有寒意。 水将招式用老,桓芸左掌伸出,这三人之圈攻防皆宜,一人防守,其余人即可进攻。水将不道桓芸出招竟如此之快,身子本能一缩,让开三分。不料桓芸手臂暴伸,水将缩得虽快,她手臂跟着前伸,眼看就要中掌,忽然一手格来,挡开了桓芸这一掌,水将一见,却是火使,由于祝融共工二部历来不容,水将平日对火使颇有不忿之意,此刻却蒙他相救,一时间心中感激,敌意大减。 这时应虎揉身而上,手下出招,只攻应龙,应龙不愿与弟过招,只是躲避,不作还击,这三人圈子缺一不可,应龙只守不攻。那边桓芸便受夹击,前后敌人都是名家高手,本来一个皓晟已是棘手,此刻配合水火二使,她又如何应付?应龙只避得几招,桓芸身上已同时中了水火二使 一掌一拳,水火二使功力深厚,功夫又带寒热之劲,幸二使怕招式用老,因此只带三分攻势,尽管如此,中招之下,桓芸也觉剧痛难当。桓芸本拟三人成阵,就可立于不败,哪知应龙只守不攻,这下阵破,反是作茧自缚,脱身不得。再拆数招,皓晟见二使已可敌桓芸,便即分身,径取鸾凤。 三人这时落于下风,鸾凤情急大叫:“阿龙哥,你怎可以光挨打不还手呢?”应龙心情甚是矛盾,既盼可以全身而退,但又不愿出手与兄弟过招。再斗片刻,火使跃在半空,蓄劲于拳,水将弯身发力,运势于掌,桓芸被左右夹击,情况危殆 。鸾凤眼见势危,竟不与皓晟缠斗,发掌往火使背心打去。皓晟瞅准时机,掌中刀剑尽化为指,竟想生擒鸾凤。应龙这时见此,也只拼受应虎一拳,飞身向皓晟扑去。 这几下兔起攸落,火使后背受击,疼痛难当,退于一边;皓晟冷不防被应龙一抱,本能右肘往后一伸,这边应虎双拳暴伸,应龙腹背皆受重创,再也经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喷得皓晟满脸满颈都是。皓晟生性爱洁,此刻满脸污秽,不由得勃然大怒,转身双掌化刀剑之形,径往应龙颈上斩去。鸾凤见势危急,不由高声尖叫,但皓晟又如何会理睬? 第二卷 第十五章 含笑而终 眼看应龙性命难保,忽听得屋顶上琴声大作,一人叫道:“大家住手,我有话说。”鸾凤回 头看时,屋上二人一人抚琴而坐,一人桀傲不逊,却不是囚牛嘲风还能是谁?琴音高亢,而说话的囚牛又内力深厚,皓晟缓得一缓,于是应龙乘机闪过一边。两人跃下地来,一人仍静坐抚琴,一人则挥动长剑向皓晟刺去。皓晟武功虽高,但一来被囚牛琴音所扰,二来嘲风剑术高明,二人表面分身而上,实无异于二人围攻他一人。琴声所至,皓晟心神恍惚,左臂中了嘲风一剑,当下只得后退三尺,避开锋锐。嘲风也不追击,只转身竟欲擒鸾凤,鸾凤大惊避开。 腾野一直静观战局,此刻忽见来了二人,形貌怪异,武功高强,而这二人一时战皓晟,一时捉鸾凤,是友是敌,也是辨别不清。当下大喝一声道:“大家住手。”水火二使不清楚当前局势,见炎帝座下红人也叫停手,于是乐得卖个乘巧,首先退开,皓晟吃了个亏,也是不敢上前。而这边应龙负伤,鸾凤担心被捉,桓芸已战至力竭,也是均不约而同各自退后几步。 这时战局中只有应虎血红双眼,怒视应龙,似是不愿退出。便在此时,忽见花木丛中一人急步而来,叫道 :“少爷,太夫人怕是不行了,请你快过去看看。”语声极为惶 急,应虎转首一看,正是家中忠仆应义,当下顾不得多想,便往府中奔去。应龙见应虎神色仓皇,心中已猜出几分,当下尾随应虎而去。 腾野于是双手抱拳,朗声道:“我炎府现下有事,我自当去察看究竟。”于是转身而去。水火二使、皓晟均想:“小王爷如今既有急事,我等又如何不去?再说现下众人武功高强,缠斗下去,我等也未必讨得好来。”当下都跟了腾野快步而去。而囚牛嘲风此刻只为鸾凤而来,对炎营发生什么事,倒也不怎么在意。嘲风对鸾凤道:“小姐,今天可随我们回去了罢?”鸾凤笑道:“二位叔叔,我只是一时贪玩,但玩够了终归得回家。但我义父出门前交待你们什么来着,现在炎营有大事发生,你们难道真的不闻不问?” 囚嘲二人猛记起主人之命,心想:小姐说得有理,现在炎营有事,我们怎可不看个究竟?当下心意已决,伙同桓芸四人便也都悄悄尾随腾野而去。应虎行得最快,当先入得母亲内房,只见鲁氏已是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奄奄一息。这时应龙尾随而入,应虎怒道:“你跟来干什么?”说着又要动手,应龙道:“让我先去看看娘亲,行吗?”应虎喝道:“不行。”只听鲁氏听得应龙声音,竟是用力睁开眼睛,道:“是龙儿么?” 应龙上前,双膝跪地,放声泣道:“娘亲…….”鲁氏微微一笑道:“天可怜见,教我母子重逢,娘亲便是此时就死,那也是心满意足了。”叫道:“孩儿,你来抱住了娘亲。”应龙想起十几年母子失散,奔波流离,此刻相见,却是这般情形,一时间心中凄苦,哭得更加厉害了。鲁氏微微一笑,抚着应龙的头道:“孩儿,我们母子相逢,你为何却是哭得如此伤心?”应龙扶着鲁氏肩膀,仍是泣不成声道:“娘亲,都是我不好,害得娘亲这般模样…….”应虎怒道:“你知道就好,此刻还有脸立在这里?”应龙心中酸痛,却是无法言语。鲁氏道:“虎儿,你又何必责怪大哥,这本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已是微不可闻。应龙应虎二人抱住了鲁氏 ,齐声大叫:“娘亲!”,鲁氏淡淡一笑,竟已气绝。二人放声恸哭,悲不自胜。 这时腾野、水火二使、鸾凤、桓芸等皆在门外,见得鲁氏逝去,人人脸现痛苦之色。忽然只见应虎一跃而起,对着应龙吼道:“是你,是你害死娘亲!”应龙默默无言,也不作解释。此时应虎抡起钵大的拳头往应龙身上打去,应龙伤上加伤,嘴角不断渗出鲜血,却只是默默落泪,不予抵挡。鸾凤见之大急,忙一个箭步冲入房中,拉起应龙衣襟,只见应龙神色黯然,竟是毫无反应。而此刻应虎怒气正盛,打得性起,竟欲将二人一起击倒,房外二人如鬼魅般冲出,格开应虎,道声:“小姐,快走!”正是囚牛嘲风,鸾凤不及细想,抱起应龙快步冲出。 第二卷 第十六章 故人相见 鸾凤也不知奔了多久,只跑得荒无人烟处,只觉双腿发麻,再也使不出力气,便放下应龙,停下不住喘气。应龙嘴角上的血流到身上到处都是,口中却仍是喃喃道:“娘亲,娘亲……..”他十多年的思念,一下子全成了泡影,心理上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忽然背后听见细碎的脚步声,鸾凤心忖该是囚牛嘲风到了,心下不禁忐忑:“如两位叔叔定要她回去,她又当如何?” 只听背后一声大喝道:“妖女,你待将我徒儿怎么样?”鸾凤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二人,一人身形巨大,虎背熊腰,另一人英气勃勃,目光炯炯,她不识得应龙的两个师父,只见二人形像怪异,又是凶神恶煞的,心下惊慌,竟不敢言语。鹰隼当下跃出,走近应龙,一探之下,不自禁呼道:“龙儿,是何人害你这般模样?”应龙神色茫然,口中喃喃,不知所云。熊睨见爱徒成这般模样,心下大悲,对鸾凤怒道:“你这小妖女,害得我爱徒好苦。”说着大掌向鸾凤抓去。 鸾凤不道这巨人说打就打,已来不及解释,便侧身一让,她久负应龙,本已精疲力竭,而熊睨一招接着一招像长江流水涛涛不尽,她又如何抵挡,眼看已是支撑不住。忽然旁里冲出二人,一琴一剑支住熊睨。熊睨鹰隼一看,竟是囚牛嘲风,故人相见,四人不禁同时一惊:“是你们?” 嘲风性急,首先发话道:“你们两个乱臣贼子,当日少主待你们不薄,你们何故反他?”熊睨大笑道:“哼,少主甫一登基,便杀我兄弟至亲,我又怎能不反?”嘲风道:“少主执法严明,天子犯法也与民同罪,你叔父因何而被诛,难道你们不清楚么?”鹰隼实是知道原因,因此并未反驳,只对嘲风道:“我兄弟二人已厌倦官场中事,实非有心叛主。”熊睨也知叔父被诛实事出有因,但嘴中却是不肯服输,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时囚牛缓缓说道:“昔日恩怨也就罢了,只不知二位今天为何欲擒我们小姐?”熊鹰二人面面相觑,“小姐?”囚牛道:“正是,小姐是大王掌中明珠,你俩今日意欲何为?”鹰隼为人慎密,正自思考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熊睨已是怒气冲天:“我才不管那么多,她击伤我徒儿,我为何拿她不得。”囚牛嘲风知他武功高强,怕他说话间暴起伤人,手执兵刃站在鸾凤两边,以防不测。 这时鹰隼已抱起应龙,悄悄走近熊睨道:“大哥,依我看其中怕有误会,不如还是先医治龙儿伤势要紧。”熊睨心下踌躇,正是举棋不定。忽听不远处一声大喝道:“应龙走不得!”熊睨一看,只见一银衣少年匆匆冲来,气喘不已,却是掩不住他目中怒气。这少年正是应虎,当时囚嘲二人架住他重招,但一来担心鸾凤安危,二来也忌惮腾野、水火二使、皓晟之流一拥而上,因此志在争取时间让鸾凤顺利逃走,并未伤应虎半分,不道应虎竟楔而不舍,竟是孤身追来。 应虎见得应龙,便不顾一切上前挥拳痛击,熊睨怎会让他得逞,口中道:“原来是你这小子伤我徒儿,好,今天就叫你讨不了好去!”右拳往后一收,蓄劲挥出,正与应虎拳头碰个正着。应虎功力怎可与蚩尤十二将中的熊睨相比?这一下熊睨救徒心切,使尽全力,一击之下,应虎如断线纸鹞般飞出老远,一时间面如金纸,痛苦不已。熊睨怒他伤己爱徒,还想再予一击,忽然旁里四条丝绸斜出,卷起应虎身子,将应虎向后拖出,熊睨怒道:“哼,不自量力,竟敢在我手下救人?”正欲上前,忽然鹰隼旁里闪出一挡,悄声道:“大哥且慢,你瞧这挥绸之法?”熊睨依言细看,只见四绸缚着应虎手足,然后一起缩回,就叫蜘蛛捕食一般。熊睨道:“这…..难道是……”鹰隼道:“不论是不是那人,我们先将龙儿安置,不再横生事端,方为上策。”熊睨再环顾一看,囚牛嘲风与鸾凤等已不知何时远走,不见踪影,当下便依鹰隼所言,先将应龙安置。 鹰隼见应龙仍神志模糊,忙推血过宫,助应龙疗伤。过得一会,应龙头上现出笼笼白气,应龙意识有所恢复,见得两位师父站在面前,不由大吃一惊道:“师父,你们怎么在此?”熊睨正想回答,见鹰隼面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青,心中知是不妙,忙替上鹰隼帮应龙推血过宫,鹰隼缓得一缓,呼吸重又畅顺。好不容易运功完毕,鹰隼将刚才所遇简单说了一遍,应龙想及母亲逝去,心情大悲不已,于是又再痛哭一场。熊鹰二人也不阻止,待应龙哭够后,熊睨才道一声:“龙儿,我们走吧。”应龙正想抬足,忽然脚下一软,一跤跌倒,熊鹰二人大惊失色:“龙儿,怎么回事?”应龙再想站起,竟是连站起都不能,应龙哈哈一笑:“报应,报应啊,我应龙误伤娘亲,应有此报!” 熊睨鹰隼不顾应龙自言自语,二人同时运足内力,沿应龙“神门”“气海”要穴源源输入,只可惜这些内力竟如泥牛入海,起不了半分作用。再输得一会,二人精气耗尽,大汗淋漓。鹰隼道:“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近年传闻医隐苍林医术高明,之能不下昔日神农大帝,不如我们去寻这医隐如何?”熊睨摇头道:“苍林隐于点苍,距此不下千里之遥,且不说是否能寻得这老怪物,单是途中的颠簸,已不知龙儿是否受得?”鹰隼道:“除此之外还可有他法?”熊睨沉思半响,道:“事到如今,我也想不出好办法,也只有如此了。” 第三卷 第一章 点苍医隐 熊鹰二人设法雇了一匹快马,晓行夜宿,径直往点苍方向行去。一路上熊鹰二人循循善诱之下,从应龙口中知得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应龙路上见二师为他劳心劳心,心中悲伤之情稍减,愧疚之情大生。到和苍山脚下,这一天天晴风定,浮云漫卷,如缟如素,似霞似锦。应龙自小随轩辕大军征戎四方,几时见得此许景色,于是不自觉赞叹一声。熊鹰二人对望一眼,见应龙有心观景,知其悲伤之情减轻,心下不由大慰。 熊睨见点苍山上,浮云萦绕,飘浮不定,不由道:“仙踪飘渺,只不知这医隐隐于何处?”山势陡峭,马不能行。二人只得翻身下马,鹰隼在前,熊睨背负应龙,尾随在后,沿山间小道拾级而上。上得半腰,以熊睨之能,也不禁微微气喘,应龙见师父如此,心中感动,不由眼圈微红。只听鹰隼欢呼一声,原来远处视野所及有一小茅屋,屋旁还晒着一些不知名的药材。这深山之中人烟罕至,且屋旁还有药物,只不是医隐之居还能是谁?熊睨见之也不禁长舒一口气,喜悦之情见于颜色。 突然间茅屋后面窜出一人,身材 魁梧,红发碧眼,喝道:“什么人?”熊睨鹰隼一见之下,心中不由大是惊讶,原来这异人竟是他们所认识的女娲后人风夷。风夷见得熊睨鹰隼,盛怒之下,声音也不禁大变:“原来……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好......好,今日你们就还我兄弟命来。”他自不知熊睨鹰隼在一起也经过许多波折,只道当日所发生的事是他们合谋而行。身子晃动,已窜到鹰隼跟前,举 掌便打。不道以鹰隼之能,竟不闪不避,任由其一掌击中。 风夷一招得手,也是大吃一惊,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鹰隼拼死挨了一掌,虽说有内力护体,但也是剧痛彻骨,断断续续道:“先生可是医隐?”熊睨一旁也是惊奇兄弟为何独挨一掌,此刻见鹰隼所问,已知其意:鹰隼为救应龙,竟是不惜自损其身。风夷道:“是又怎样?”原来风夷当日大战之后,体力不支昏倒在地,待得醒来,却是只见应瑞尸首,而后隐则不知去往何处。他在当地挖了个坑把应瑞埋了,却听得不远处有哼哼之声。风夷上前,只见一雪坟上立牌示“勇士后隐”,却不知是何人所立。 他听哼哼之声似从地下传出,于是挖墓掘尸,发现后隐竟未气绝,他将内力源源输入,救得后隐。因其被炎黄二帝所追杀,于是不敢北行,径往南方。到得南方重城东平,竟是蚩尤部在权之士四处张贴寻后隐下落,风夷大伤之下,筋疲力尽,如何能敌这千万官兵。不道后隐被捉之后竟受礼遇,不但与姬氏夫妻重逢,而且还被蚩尤许以重职。后隐无心从仕,便婉言相拒,而风夷则更是闲云野鹤之性,于是独往点苍深山,钻研药理。秋往冬来,风夷也曾想报应瑞之仇,但后隐自居东平之后,得见夫人爱女,仇恨之心大减。而且熊睨鹰隼隐于北方,他们又如何寻得?风夷属女娲嫡系,本精研药理,他隐于点苍,便以医病救人为乐,久而久之,便得“点苍医隐”之号。 但此刻仇人相见,他又如何按捺得往?他见鹰隼受挫顿得一顿,思及当日之役鹰隼并无明助熊睨,鹰隼自挨一掌,他心中也是有些不安。但应瑞之死却与熊睨直接相关,他又如何能放过?于是他掌下运劲,一招“和春煦雪”便往熊睨袭到,熊睨见他身法快捷,来势汹汹,不敢如鹰隼一般硬接来掌,于是举拳挡格,拍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开三步。熊睨心下暗 惊:“不道他十余年来,武功却是精进如斯?”岂知他心中惊疑,风夷手臂隐隐作痛 ,更是惊怒,厉喝声中,又挥掌直上。 熊睨不敢怠慢,使出开天拳法,凝神应敌。战了十余合 ,风夷左肩上被熊睨拳风拂中,虽然不见有伤痕,但右肩 热辣辣作痛,知道空手非这熊睨之敌,当即从腰间拔出长剑,一招“剑指山河”,向熊睨右小腿刺去。熊睨见剑带青光,知是锋利无比,于是开天拳法施展开来,将身子护了个密不透风。 两人一攻一守,正自僵持不下,忽听得山下有人高声喝道:“风叔叔,风叔叔,你在吗?”这 声音风夷听来极是熟悉,但此刻却不由暗暗叫苦:“这小娃儿,迟不来,早不来,偏生这个时候来,且叫我如何是好?”只见一人欢快蹦跳着上山,却不正是鸾凤是谁?熊鹰二人见得鸾凤上山,心下也是大惊:“若是囚牛嘲风同来,我二人还哪有胜算? 鸾凤刚走上山,便见得应龙倒在一边,也顾不得众多人在旁,忙过去将应龙扶着,神色仓惶道:“阿龙哥,你怎么了?”应龙淡淡笑道:我没事。”说着想站起来,可惜双脚发软,立足不稳,刚站起又萎软在地。鸾凤忙将他扶着,道:“阿龙哥!”说着转头向风夷道:“风叔叔,我这次上来,就是想要问你借‘天液琼浆’一用。”风夷看了一眼应龙,再望望鸾凤,道:“你可是为了他?”鸾凤道:“正是。”风夷道:“我的药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给他!”鸾凤急道:“为什么?”风夷沉了脸道:“你可知他是谁?他是......”鸾凤打断他的话道:“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他是我的阿龙哥。” 熊睨爱惜徒儿,见得如此,忙道:“风夷,你我个人恩怨暂且放在一边,如你救得我徒儿,我两兄弟任由你处置,如何?”应龙见得师父如此,心下大感不安,忙道:“师父,你们待徒儿之恩重于泰山,生死有命,何况徒儿命无大碍?”又回头对风夷道:“风先生,我虽不知当日你与我师如何结怨,但今日你的所为必有理由,我应龙就此谢过了。”胸中傲气一生,挣扎着起来,这下双足一立,竟然可以站稳住脚。 第三卷 第二章 天液琼浆 熊鹰二人大喜过望,对应龙道:“龙儿,你……你可以站起来了?”应龙也是大奇,茫然道:“是呀,我.....我怎么可以站起来呢?”风夷一旁冷笑道:“站起来有什么用?你用劲运气试试?”应龙如言运气,内里空空如也。风夷道:“你大伤之下,经脉尽乱,不得行走不过是气行不畅,但一身武功却是恢复不了的。”鸾凤听得风夷所言,急道:“风叔叔,那么怎么办?”风夷道:“什么怎么办?他两个师父多行不义,祸及徒儿,哈,报应,报应呀。” 熊睨听得大怒,颈上青筋暴现,运足劲力于双拳,正欲揉身直上,却被鹰隼一把按住,熊睨道:“兄弟,你…….?”鹰隼道:“大哥,当日所为确是我们不是,冤冤相报,那又何必?”熊睨道:“但龙儿他…….”鹰隼长叹一声,哀道:“但你纵使杀得风夷,那又怎样?”鸾凤拉住风夷道:“风叔叔,你们上一代的恩怨,与阿龙哥有何关系,你就放过他吧。”风夷见她哭得可怜,实也是于心不忍,道:“凤儿,你为何对他如此关爱,难道你们已经私定终身了么?” 鸾凤并不懂得什么叫私定终身,于是摇摇头,风夷正色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对他这样好?”鸾凤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他生活得不快乐,那么我也不快乐,如果见得他开心欢笑,我也会心中高兴。”风夷一生不近女色,自不知两情相悦的感觉,只在反复斟酌鸾凤的话,再思及刚才鹰隼所言,终于从怀中掏出一物,交给鸾凤道:“好吧,这‘天液琼浆’就交给你吧,但能不能恢复他的功力,这还是未知之数。” 这“天液琼浆”由人参、雪莲、熊胆等多种珍贵药物配成,制之殊不容易,这刻风夷以此物相赠,显然已是放过了应龙。鸾凤聪明心性,闻言大喜,接过‘天液琼浆’,向风夷道:“谢谢风叔叔,风叔叔以后叫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风夷微笑摇头,喃喃道:“女生外向,果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熊睨见风夷竟不记前仇,赐药爱徒,于是上前一躬道:“谢先生不记前仇,解药相赠。”风夷道:“我只是救你徒儿,但你我恩怨,却是另当别论。” 鹰隼朗声道:“我大哥刚才说得只要先生肯救龙儿,我等便由先生处置,大丈夫一言九鼎,又怎会言而无信?”风夷愕然,道:“你们真的任我处置?”熊睨鹰隼齐道:“绝不食言。”应龙听之急道:“两位师父,你们不要这样,如果你们有何闪失,龙儿纵使功力大进,那又如何?”熊睨上前拍拍应龙左肩,道:“龙儿,你不明白,你师父当年欠下的债,今天终归要还的。” 忽然山下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说得好,风大哥,这二人可否交由我处置?”只见一人缓缓上山,他身着一袭青衣,紫面长须、面目清秀,再细看其左袖空空,正是当日死里逃生的后隐。鸾凤一见,忙上前抱住来人,道:“爹爹,你怎么也来了?”后隐道:“若不是你这小娃儿顽皮,我又何必巴巴赶来?”说着转头望了望熊鹰二人,微笑道:“想不到故人在此相见,很好,很好。” 熊睨见得后隐断臂,心中大是愧疚,道:“后隐,我对你不住。你要杀要剐,悉随尊便。”说着撕开衣裳,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后隐道:“熊睨,你与豹坤当日实也不过是执行所命,食君之禄,分君所忧,论对错并不好说。但当日若不是你,我后应两家不至于家破人亡。这样吧,你受我三箭,若然不死,你我恩怨也就一笔勾销,如何?” 要知箭术一道,在于准劲二字,即使一不会武功之人,若能射中要害,中矢之人也不死也得重伤,更何况天下无双的后羿神箭?鹰隼听罢挺身对熊睨道:“大哥,这三箭由我来挡吧。”熊睨淡然一笑:“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兄弟心意我心领了,只求他日你当好好教导龙儿,切勿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着扬一扬手,示意鹰隼离开。然后向后隐抱拳一躬道:“后先生,当日是我不是,我今日以命还命,绝无异议,但后先生可否让我得个痛快?” 后隐赞声:“好汉子,以你的豪气,我定让你得个痛快。”右手从背上拿出玉弓,却不搭箭,手下运劲,三道箭气飞出,正是后氏闻名天下的“一箭化三式”。只见箭气到处,周围树叶枯枝哗哗直落,熊睨见得此等气势,心知后隐本领比之当年已更为精进,但他一心求死,也不运功抵挡,只阖上双目悄然待毙。过得半响,熊睨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安然而立,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只见鹰隼上前抱住他道:“大哥,你没事啦……没事啦。”以鹰隼般豪强汉子,也不禁喜极而泣。一旁后隐似是无限落泊,道:“老啦,老啦,‘一箭化三式’都不管用啦。”风夷却上前道:“后兄弟,你明明手下留情……怎么,后兄弟的仇你不报了?”后隐苦笑道:“报又怎样,不报又怎样,难道他们死了,后瑞他就可以复活么?”两人对望一眼,心中皆是戚戚。 第三卷 第三章 熊鹰命绝 两人正叹气之间,忽听得鹰隼一声惊叫,原来是熊睨忽然运拳往自己天灵击去,熊睨开天拳法刚猛之至,这下重击,神仙也难搭救。后隐风夷同时冲上前,道,“熊先生,你这.....这是.....”熊睨垂泪道:“当日是….是我不是,我一生罪孽,后先生虽大仁大义,饶我不死,但我......我又怎能独生?”说着竟已气绝。鹰隼见大哥惨死,心中悲痛,长跪在地,道:“大哥,大哥…….”狂哭之后,竟转头对鸾凤道:“凤姑娘,只盼你今后好好照顾龙儿。” 众人正不解何意,鹰隼已从腰间抽出寒光宝剑,对着自己胸膛直插进去,利刃贯胸而过,显是不能活了。后隐惊叹此二人烈性,独臂扶着鹰隼,口中却是说不出话。鹰隼淡然一笑道:“后先生不必难过,我兄弟不能同日而生,却得同日而死,人生如此,却也无憾。但…..只求先生一事。”后隐心中难过,问道:“先生有事,但说不妨。”鹰隼续道:“我只望死可与我大哥同穴,下世再…..再为兄弟。后先生,我们今生欠你的,可都…..还清了?”后隐泣道:“我不杀你大哥,实已原谅了他,你们…..你们已不欠我的。”鹰隼说了声“好”,便也气绝,死时脸上犹挂着笑容,显是了却所憾。 这几下变故忽然,鸾凤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却发现一旁应龙已是软倒在地良久。原来应龙服下“天液琼浆”后头脑发胀,昏昏沉沉,到最后竟是不自觉瘫倒在地,生死未卜。众人开始惊于熊鹰二人自尽,倒也未曾在意。这时鸾凤忽然发觉,不由跳起对风夷道:“风叔叔,阿龙哥他….他怎么会这样?”风夷心中微微一凛,忙走近应龙,一探鼻息,道:“这孩儿性命没大碍,至于为什么这样,我实在也是不知。”说着紧蹙双眉,似是碰上了从所未有的难题。 后隐上前将应龙上下端详一番,越看越觉与他的应瑞兄弟有几分相似,但终究不可确定,于是问道:“凤儿,你叫他作什么?”鸾凤道:“阿龙哥呀。”后隐又对风夷道:“风兄,熊鹰二人不惜性命,可是为他?”风夷应道:“正是!”后隐又长叹一声,道:“那他定不可能是了。”风夷自不知后隐言下何意,只道他忆起应瑞,心下多思,也不便多言。 忽然点苍山下鼓声大作,后隐沉吟道:“这是城中一级警报,只不知有什么大事,风兄,我们下去看看好吗?”风夷应了一声,后隐转头对鸾凤道:“凤儿,你也一起下去吧。”鸾凤正搀扶着应龙,摇头道:“不,我留在这里陪阿龙哥。”后隐见女儿不听己言,不由微嗔道:“你…….”只听山下鼓声越鸣越急,越鸣越快,风夷催道“后兄弟,城中似事态危急,我们还是先下去吧,就让凤儿先和那龙先生留宿我茅舍,一来方便,二来也安全。”后隐道:“但熊鹰二人尸首……”风夷道:“此处冰天雪地,尸体放一年半载都不会变坏,现东平有急事,先去看看再说吧。”后隐想想有理,瞪了女儿一眼,便和风夷快步急下山去。 第三卷 第四章 脱骨洗髓 鸾凤好不容易扶应龙入屋,反复以手法按应龙大穴,应龙皆是不醒,到得最后,鸾凤已是困极,不一会已沉沉睡去,第二天天边渐白,只听山沟中一只兔子正在觅食。鸾凤打了个呵欠醒来,正见得小兔,说 道:“好饿!”右手化爪,正是当日败水将的“吸水势”,野兔被力所吸,不自觉已近其身,鸾凤笑道:“好了,这下有好吃的了。”说着往前一扑,野兔已是乖乖落网。 鸾凤正要将野兔煮熟吃了,身后忽然有人说道:“小娃儿,这兔子可是见者有份。”鸾凤大吃了一 惊,急忙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个老年胖子,长个大圆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着花绿之布,却洗得干干净净, 手里拿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嘴中还不住叫道:“好肥的野兔。” 鸾凤尚未回答,他已坐在对面,拿起手上葫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见应龙在一旁犹神志迷糊,甚觉有趣道:“娃娃,你手中抱个大娃娃干啥呢。咦,你怎么看着我,我有什么好看的?”原来应龙神志模糊,双眼只愣愣看着这怪人。这怪人看他眼直直看他,大是不满,于是叫嚷着上前动手。鸾凤见他上前动手,心中大惊,双手当下一分,一招“双龙戏珠”击出。 那怪人叫道:“咦,小娃娃也会武功,有些意思。”鸾凤开始只夹二分气劲,不道那怪人随手应付,鸾凤大惊,展开十二分功力“吸水势”,谁道那人仍是轻松应对,嘴中还“有些意思”怪叫,直把她毕身所学视作儿戏。鸾凤心下大惊,但见那怪人虽手中应付,却是只取守势,似无进攻之意。 那怪人道:“嘻嘻,这野兔你不给也就算了,又何必动手动脚呢?”鸾凤心想此人虽好生无礼,且行动奇特,但武功高强却是不可置疑,心想“难道今日机 缘巧合,逢上了前辈高人?他说不定可将阿龙哥弄醒也说不定,当下说道:“老人家想要野兔,这有什么难的呢,不如我煮熟了让你品尝,如何?”言下甚是恭谨。那怪人听了高兴,忙走上前,向鸾凤道:“小娃娃不生气了,好,你快把野兔煮熟,我都快受不了啦。” 鸾凤于是用佩剑刺剖了小兔肚子,将内脏洗剥干净,再在山洞周围采些野果榨汁,将野兔浸于汁中,然后将野兔埋于地下,地上生火烤了起来。烤 得一会,地上透出甜香。那怪人等得甚是焦急,不住道:“好香,好香,快将野兔挖出,让我吃个痛快。”鸾凤道:“心急是吃不得好东西的。”待轻烟已漫半腰,鸾凤说声“行了。”用佩剑将野兔挖出。 只见那怪人望着自己手中的野兔,喉头一动一动,口吞馋诞,似是饿得慌了,于是心里暗笑,当下撕下半只给了他。 那怪人大喜,夹手夺过,风卷残云的吃得干干净净,一面吃,一面不住赞美:“妙极 ,妙极,泥下烤兔已是风味十足,最妙是那果香渗入野兔肌肉骨髓,真妙不可言。”说着眼中直愣愣地看着鸾凤手中另一边兔。鸾凤微微一笑,道:“前辈只须将我身边的人弄醒了,别说我这手上的半边山兔,就是再为前辈再烧数十个小菜,又有何难?” 那怪人张大口,似是不敢相信,道:“真的,真的是数十个小菜?”鸾凤道:“当然。”那怪人道:“不,不,你可否教我也学会这些小菜作法,好让我在你不在时,也可享得美味佳肴?”鸾凤道:“这有何难,如果你可救得此人,我便教你无妨。” 那怪人迫不及待冲上前抢过应龙,仔仔细细端详一番,道:“嘿,这小子原来是机缘巧合,被人重手法震伤三焦,十四经穴颠倒,但又居然大难不死,且支撑到这里得到风夷这小儿的‘天露琼浆’,嘿,只可惜….可惜…..”鸾凤奇道:“可惜什么?那怪人道:“只可惜‘天露琼浆’虽是疗伤圣物,对他却并非合适,就像一个吃饱的人昏倒在地,你却硬以为他是饿昏的,在拼命给他喂东西一般,东西是好了,但对他却没有用。” 鸾凤问道:“这怎么办?”说着把手里剩下 的半边野兔也递给了他。那怪人谦道:“那怎么成?”他口中客 气,却早伸手接过,片刻间又吃得只剩几根兔骨。吃过之后那怪人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娃娃挺有意思,好,虽然要救你的小情人并不容易,但我也可姑且一试。”鸾凤听他“小情人”“小情人”乱叫,心中又是喜欢,又是害羞,不觉飞红上脸。 说着那怪人将应龙鞋袜脱了,身子倒立,鸾凤惊叫:“老人家…..你…..你这是作什么?”那怪人道:“放心吧,小娃儿,为了你的好菜,我还能害他不成?”说着肚腹运气,两侧太阳穴鼓起,右手自前臂以下变得通红,鸾凤几时见得此许神功?只张大了口不敢作声。只见那怪人右掌化指,运气自应龙足下“涌泉”开始注入,仿佛一条红线弯弯曲曲,自足少阴肾经“涌泉”“太溪”等穴开始,沿手朔阴三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运行一周,再回到足少阴肾经。 鸾凤在一旁看见应龙的身体由白变青,由青变红,再由红变回白色,整个身体发出笼笼白气,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见最后那怪人身上也发出笼笼白气,那白气的颜色居然也会变化,由白化绿,由绿变黑,最后那怪人大喝一声“好”,身子向后弹出。只见应龙“哇”的一口淤血喷出,竟是醒了。 第三卷 第五章 再闻噩耗 鸾凤忙上前扶着应龙,关切地问道:“阿龙哥,怎么啦?”应龙尚未回答,只听一旁那怪人道:“不用怕,你的小情人死不了的。”鸾凤听了心下大慰,嘴中却嗔道:“你不要胡说,他不是….不是什么…”她只觉“小情人”的称谓不雅,但要她不承认,似乎又心有不甘。 只见应龙悠悠醒来,见四周环境,竟非当时所在,愕然道:“咦,凤儿,这是哪里?”鸾凤道:“这是我风叔叔的家呀,阿龙哥,你好了吗,你试试运气看看。”应龙应了一声,试着运气,竟发现气转全身,竟是畅顺无比,一时说不出的舒服。应龙正自奇怪,那怪人一旁笑道:“你这小子,耗我三年功力帮你脱骨洗髓,自己是舒服无边了,嘿,只可怜了老头子的一片辛苦。”应龙知是这怪人相助,忙跪倒在地,道:“谢恩公相救,应龙此生难忘。”那怪人道:“算了算了,你忘也不忘我不管,只要那小女娃儿别忘了我的菜就行了。”鸾凤一旁笑道:“放心吧,答应您老的事一定忘不了。” 应龙忽然想起一事,向那怪人道:“对了,我蒙老人家大恩,却还未请教恩公姓名。”那怪人听得此面色一变,问道:“你这个小娃儿问这个干嘛?”应龙道:“恩公相救,应龙又怎敢忘怀?”那怪人摇手道:“不说不说,老人家名讳岂是轻易说得?”接着也不理会应龙,只凑近鸾凤道:“喂,小娃娃,对了,你还会烧些什么菜呀?” 应龙讨个没趣,忽然想起一事,对鸾凤道:“对了,我的两个师父呢?”鸾凤正要回答怪人所问,忽听得应龙此言,竟不知如何作答。应龙见她面色有变,心中不由大惊,匆忙奔出屋外,只见二师尸体横陈,血流满地。应龙怎会料得有此一变,两目泣血,捶胸怒吼,只震得点苍山松树上的积雪哗哗而落。鸾凤出门见得应龙如此,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默默走到他旁边,轻声说声:“阿龙哥……” 应龙瞪视著她 , 眼中如要喷出血来,怒喝道:“不必说了,我师父纵是再多不是,念在他们年事已高,你爹爹又何必非将他们逼死不可?”在这目光的逼视下,鸾凤并未退缩 ,只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愁苦,道:“没有,我爹爹已原谅了他们,只是你师父不愿违背良心,愤而自尽......”“不是的!”应龙大吼一声,说着已走近二师尸身,见熊睨右手拳头仍未松开,天灵盖粉碎,所中正是他独门绝技“开天拳法”。而鹰隼双手犹紧握寒光宝剑,宝剑当胸而过,剑身血仍未尽。 应龙自知鸾凤所言属实,心里又悲又惊,脑门发胀,眼前但觉一阵黑一阵亮 ,胸中只觉气血翻腾,不能自已。 要知应龙自小由二师所育,二师于他实无异于半师半父,这刻骤然死去,叫他却如何承受?他呆立一阵,竟以手作锄,在点苍山的冰天雪地中刨了个大坑,然后缓缓将熊睨鹰隼二人的尸 身搬入坑中,要待掩土,但望著二位师父的脸,终是不忍 , 叫道:“师父、师父,你们.... 你们竟弃徒儿独自去了!声音悲恸,余音在冰谷中久久不散。 忙了半日,天渐昏暗,鸾凤见他仍是跪在二位师父墓前,不但跪立的处 所未曾移动,连姿式亦未改变,心中越来越是 担忧,道:“阿龙哥,你怎么了?”应龙不理。鸾凤又道:“吃些东西罢,你饿了一天啦!”应龙摇摇头,竟是不答。 鸾凤知他性子执拗,这一次伤 透了心,实不知如何是好,正想找那怪人兴许可以想一些办法,却发现屋中空空如也,那里还有怪人影子?鸾凤于是缓缓坐在应龙身边。两人一个跪,一个坐,时光悄悄流转, 半边月亮从洱海上升起,苍山明月,正是天下奇景,但应龙刚逝亲母,又死良师,心下悲凉之极,又怎会欣赏得这等景色? 第三卷 第六章 情义难全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风传来,鸾凤 侧耳倾听,对应龙道:“阿龙哥,是爹爹与风叔叔来了,你…..”应龙沉声道:“我不愿见你爹爹。”说着便欲立起离去,鸾凤轻轻执着他的手,泪眼盈盈道:“阿龙哥,你………” 应龙也不答话,右手用力一挣,只见鸾凤面上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辛酸,不由得心中一恸,要待柔声相问,却又强行忍住。鸾凤见他似欲与自己说话,但嘴唇微微一动,随即掉过了头,转身而去,当下也不追赶,只轻轻叹了口气,叹声幽怨如泣。 这时后隐风夷上来,见得熊睨鹰隼已然葬好,心中大是奇怪。后隐步入风夷茅屋,见女儿正在呆呆出神,一时怜惜之情大生,忙上前轻扶女儿双肩,道:“怎么了。”鸾凤见是父亲,一时之间不知悲从何来,伏入后隐怀中不住抽泣。风夷这时也走上前,缓缓道:“是谁欺负我们的大小姐了?”鸾凤不答,只伏于父亲怀里泣个不停。 风夷不懂这男女情事,只奇道:“后兄弟,你说这是谁人所为?”后隐道:“你没发现刚才的年轻人已不见了么?”风夷恍然大悟,眼角撇一眼鸾凤,笑道:“怪不得,怪不得。”他连说两句“怪不得”,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应龙是熊鹰二人之徒,怪不得已被安葬;而鸾凤似与应龙关系甚密,此刻离开,却是怪不得鸾凤哭个不停。 后隐让鸾凤在怀中哭了良久,然后柔声问道:“他为什么离去?”这个他,自是指应龙无疑。鸾凤心想这事须怨不得爹爹,但说何妨,于是道:“他…..他说爹爹害死他师父,一生气就走了。”后隐道:“原来如此。”说着对风夷道:“风兄,熊睨鹰隼二人虽说与我义弟之死有关,但其不失为英雄所为,斯人已逝,我们就拜他们一拜如何?”风夷颔道:“不错,他们虽曾为恶,但慷概而死,倒确是壮士。”后隐拉一拉鸾凤衣袖,道:“一起去吧。” 三人在熊鹰二人所葬之处恭恭敬敬瞌了三个响头,然后后隐柔声对女儿道:“凤儿,你知道爹爹和你风叔叔是怎么与这熊睨鹰隼二人结怨的吗?”鸾凤摇摇头,嘴中轻轻道:“原来他们叫熊睨鹰隼,这名字和我的那些叔叔很像。”后隐道:“不错,他们就是曾经和你的其它叔叔齐名的‘蚩尤十二将’中的两名。”鸾凤吃了一惊,道:“哦?”后隐于是将当日如何与风夷相遇,如何被熊睨追杀,应瑞如何惨死,他又如何断臂之事细细相说。鸾凤听得张目结舌,道:“爹爹,原来….原来你的手…..竟和阿龙哥师父有关。”后隐微微颔首,道:“往事已逝,其实我也不想追究了,但想不到他们性子却是如此之烈…….唉,想不到呀。”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应龙此刻其实并未走远,只隐于山中一角,他当时心悲已极,只想一人独自安静。走得不远,只觉腹中饥饿之极,便停下不走,欲待觅路出山,这时却听得后隐声音通过山谷回声传入,应龙听见所说有关其师,心中好奇,于是悄然贴近山壁,细听后隐说话。应龙听及后隐细说以往其师所为,心中一时又悲又怒,正想冲出与后隐风夷理论,但转念又想:若他所言不实,师父又何必自尽?再说二师已逝,后隐又何必杜撰故事侮辱他们名节?只是我师平日教我侠义为先,想不到他们…..却是未能做到!”他想起小时候与师父相处的日子,实是一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光,思及至此,心中越发悲伤,兼之饥寒交迫,大伤初愈,忽然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待得悠悠醒来,发现面前站着一人,圆脸微须,粗手大脚,却不正是当日救他那位怪人是谁?应龙双手一拱,道:“多谢前辈几番相救。”那怪人笑道:“我只救你一次,还说不上几次。要不这样吧,我再打伤你一次,然后再救你,如何?”说着右手一伸,也不见如何作势,掌已近身前,应龙身子本能一缩,那怪人叫声:“小娃娃,本领不错,再试我一招。”当下还是右掌伸出,应龙身子刚错开,那怪人左脚一勾,应龙躲避不及,摔得个四脚朝天。 应龙怒道:“我敬你为长辈,不道你如此辱我?”那怪人笑道:“小娃娃生气了?”应龙适逢大变,又遭戏弄,如何能不怒,于是转过头不理。那怪人绕到他面前,笑道:“小娃娃,别恼了,我请你吃好东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一只兔腿。应龙已是饿了一天,当下见得食物,沉默了一会,最后也顾不得这许多,接过便三下二下吃个干净。那怪人在一边见了,似乎垂延欲滴,道:“看你吃得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怎么,我烧的兔腿比你的小娃娃如何?”原来这怪人当日吃得鸾凤薰兔,回去依样画葫芦做了一个,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小孩子好不容易完成了一件事,在等待大人夸奖一般。 应龙想起鸾凤,心中一恸,于是默不作声。那怪人道:“我知道不如那小娃儿,也不知她用什么手段,竟可让那果汁渗入兔骨兔颅,对了,你怎么不和她一起?”应龙心中越发不安,那怪人见他面色越来越差,笑道:“俩口子闹别扭了,好,算了,不提了。对了,你觉得我的武功不错,是不是?”应龙道:“在下见识粗浅,不敢妄说。但适才前辈刚才一推一勾,弟子生平所见,确无第二人及得。” 那怪人听他赞扬,极是高兴,脸上显出孩童般的欢喜神色,笑道:“你可知我是谁?”应龙心道:当日我问你姓名惹你老大不快,如今为何自行相告?当下说道:“我不知道。”他不知那怪人实是随心所欲,他高兴的时候,你不问他也什么都说,他不高兴的时候,你问他也不回答。 第三卷 第七章 神山一战 只见他咧嘴笑道:“你可曾听过乾坤三圣?”应龙道:“我曾听先师言道,当今天下有三奇人武功盖世,各据一方,亦正亦邪,亦友亦敌,世人将三人并称‘三圣’,不过是以取其武艺高强,非芸芸众生可想像而已,其实三人并无相关。”那怪人笑道:“小娃儿懂得还不少嘛,但你可知,单以武功而论,蚩尤十二将中的貔貅,独据一方的祝融、共工,隐于草莽的风伯、雨师并不在三圣之下?”应龙奇道:“那为何三圣可无敌天下?”那怪人道:“三圣之所以独步天下,并非他们武功无敌,而是他们各有天下神兵。” 应龙奇道:“天下神兵?”那怪人道:“正是,天魔所持天魔杵刚猛绝伦,可破天下强兵;狂神得异宝玄金重铁,铸得一刀一剑,纵这奇兵碎末所得暗器机关,也是所向披靡;至于诛仙的浑天宝甲,却是天下防御最强之物。”应龙心情本是悲伤之至,但听得那怪人所述,不由生得好奇之心,喃喃道:“天魔杵、玄金重铁、浑天宝甲,那都是神话一般的物件,只不知可曾相遇?” 那怪人笑道:“当然有,这三人皆是狂傲不羁的人物,得这些天下至宝,岂会不比试一番?于是在二十年前,他们三人相约于神山相会。”应龙道:“神山?是否西夷人所述的大地之柱?”那怪人道:“正是,那大地之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普通人别说登顶,连山腰都根本无法去得,所以这一场大战虽然惊天动地,武林中却是几乎无人知晓。” 应龙道:“那最终谁人胜得?”那怪人笑道:“嘻,那一战在神山之巅打了三天三夜,只打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那天魔杵可破天下强兵利器,却偏偏破不得玄金重铁与浑天宝甲,三人武功相若,神兵相互对侍,不分伯仲。最后以狂神釜底抽薪,竟使出玄金所化的暗器‘满天星雨’,当时天魔早有所备,将天魔仵舞个密不透风,挡过一劫;而其时诛仙正面对狂神,避无可避,于是索性放手一搏,只攻不守,全身上下尽中‘满天星雨’…….” 三圣虽脾气古怪,但其中诛仙最是宅心仁厚,从不滥杀无辜,应龙听他竟如此中狂神毒手,不由发出“啊”的一声惊叫,那怪人笑道:“小娃娃别慌,诛仙此举看是冒进,实则是巧着,试问尽管狂神暗器是玄金重铁所造,又怎可破得了浑天宝甲?所以狂神暗器得手,却中诛仙一掌,并未讨得任何好处。”应龙听得舒了一口气,不由问道:“后来呢?” 那怪人道:“后来再斗得一天一夜,三圣皆筋疲力尽,元气大伤,其中狂神伤得最重,神山一战之后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应龙心道:狂神不问世事是假,调养生息是真。至于当日为何以鸾凤“破水势“仍奈何不得皓晟暗器之杀着,为何以狂神之能仍不把神兵交于其子,一切问题皆从这怪人口中知道了答案。 应龙忽然想起一事,当下问道:“前辈既然说神山之战天下无人知晓,前辈却是如何得知?”那怪人笑道:“我自有我的本事。你且猜上一猜,我既不是天魔狂神,也不是共工祝融,却能是谁人来着?”应龙沉吟道:“神山一战非常人可知,前辈刚才提到天魔狂神、共工祝融均不在考虑之列,而言行中对诛仙独有赞许之词,莫非前辈是诛仙的亲信不成?”那老人呵呵笑道:“好聪明的小娃娃,猜得过八九不离十,告诉你吧,我并不是诛仙亲信,而是诛仙的谪亲弟弟。” 应龙忽然想起鹰隼曾与他说过诛仙有一兄弟,武功高强,行为古怪,世人以其生性而曰其“诛颠”。于是冲口而出:“啊,原来你是诛颠!”这句话一说出口,才想起当面呼其名号,可算 得大大的不敬,忙躬身下拜,说道:“晚辈不敬,请前辈恕罪。” 那老人笑道:“不错,不错,我正是诛颠。我名叫诛颠,你叫我名号,有甚么关系?我生性随和,大人大量,你也不用叫我甚么前辈不前辈的,就叫我诛伯伯好啦。” 应龙道:“晚辈怎敢?”诛颠长叹了一声道:“我从不轻易和人透露姓名,你可知为什么?”应龙想不到似诛颠这样之人尚有如此认真的时候,于是道:“晚辈不知。”诛颠道:“因为我从小时候开始,只要一说我的姓名,人家就会说‘原来你便是诛仙之弟呀’,仿佛我就没有真实的姓名一般,一个人连自己都失去了,你说有多么难过?” 应龙心忖怪不得当日你不愿透露姓名,原来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大哥的影子之下!心下又想:只不知他这疯疯颠颠之性,是否也因此而生?诛颠并未注意应龙思潮翻涌,他长期郁闷未有发泄,今日见得应龙投缘,竟一下子说了许多,心下大感愉悦,忽然间心 中起了一个怪念头,说道:“小娃娃,不如你作我弟弟如何?” 应龙一听之下,登时张大了嘴合不拢来,瞧他神色俨然,实非说笑,过了一会,才道:“晚辈如何敢当?”诛颠双手乱摆,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存心欺负你,只是我当弟弟惯了,想当一当哥哥的瘾而已。” 正说到这里,忽听脚步声响,诛颠笑道:“你的小情人来了。”应龙一看,只见鸾凤独自上山,旁边有一只胖嘟嘟的小动物,全身雪白,额成王形,应龙心道:“这必是当日的小白虎,想不到已长成这么大了。此时天色已暗,风高云淡,明月当空,只见鸾凤仰望长天,竟缓缓跪了下来,嘴中道:“长生天,望你保佑我可以再见到阿龙哥,长生天,你能做到吗?”声音诚恳,如泣如诉,应龙此时对后隐风夷已恨意大减,听得鸾凤如此动情,只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与鸾凤拥在一起,永不分开。 第三卷 第八章 天涯咫尺 忽然应龙发现腰间一阵酸麻,只见一旁诛颠做了个鬼脸。应龙说不得话,只瞪眼望着诛颠,诛颠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冲了出去,又怎会回来做我弟弟,说不得大哥要动粗了。”应龙闻言哭笑不得,只眼睁睁看着鸾凤离去,心中一酸,眼圈已是微红。 诛颠看得鸾凤远走,方松开应龙穴道,应龙正想往前追,诛颠一把拉住他衣角,道:“她不会有事的,只是回他爹爹那里,你又何必心急。”应龙想到后隐,脚步骤然而停。诛颠道:“怎么样,先考虑作我弟弟再说吧。”应龙道:“晚辈资历浅薄,武功低微,又怎可作前辈兄弟?”诛颠道:“若资历比我高,武功比我高,那便作我哥哥了,那真是岂有此理了。”他一说起哥哥,性情大变,忽暴跳如雷,忽掩面大哭。应龙见他如此,一时慌了手脚,心想反正我现在无师无母,无依无靠,便答应他又如何?于是忙道:“晚辈依前辈吩咐就是。” 诛仙见他答应,顿转哭为笑道:“这是你自愿所为,可不是我逼你的。”应龙暗暗好笑,道:“行,我应龙当天立誓,自愿作诛颠诛大哥小弟,若有违背,天打雷劈!”诛颠笑道:“天打雷劈倒是不必,你只要发誓如有违背,则下世下下世都作我小弟便成。”应龙哭笑不得,只得应允。 诛颠见他应允,开心得拍掌大笑,道:“哈哈,我终于有小弟了,来来来,喝酒。”说递过了手中葫芦,应龙饮得两口,发现这酒竟是呛喉刺鼻,十分难喝,但担心诛颠生气,还是硬着头皮喝了好些。诛颠见了十分高兴,道:“好弟弟,果然会欣赏。”应龙哭笑不得,只强作欢容。诛颠正色道:“哥哥并没骗你,我这酒是我走访各大名山大川,集合七七四十九种药材,再花了九九八十一天才配制而成,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你若非我弟我又何必给你品尝?”应龙这才知他实是一番好意,于是诚心道谢。 这时诛颠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兄弟,你因何和小情人分手,说给哥哥听听。”应龙于是将自己年幼时怎样与母亲兄弟失散、怎样母子重逢、兄弟反目,怎样被兄弟所伤,怎样与师父一起寻医,师父怎样自尽等情由,说了一遍。诛颠最爱听人述说故事,侧过了头听得津津有味,只要应龙说得稍为简略,就 必打破沙盆追问不已。待得应龙说完,诛颠还问:“后来怎样?”应龙道:“后来就被你救到了这里。” 诛颠沉吟片刻,道:“嗯,原来那个漂亮小娃娃是后隐的女儿。还有,你说他义父可令囚牛嘲风之辈,你可曾见过她义父?”应龙摇头示意未曾见过。诛颠忽忧形 于色,说道:“莫非是他……” 应龙忙问道:“是谁?”诛颠道:“可号令天下至强的‘蚩尤十二将’,你说还能是谁?”应龙沉呤半响,道:“‘蚩尤十二将’只听命于蚩尤一人,难道凤儿的义父竟是蚩尤?”诛颠笑道:“好聪明的小娃娃,看来你将来会有一个做大王的义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呀。”应龙道:“我并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心下却是在想:“凤儿若是蚩尤义女,到时轩辕蚩尤一战,他却是该帮哪一方?于是心中忐忑,不知如何是好。 诛颠见他不答,便侧过了头,问道:“你在想些什么?”应龙微微一笑道:“没什么。”诛颠似未看出他心中烦恼,于是再问:“你觉得你义父为人怎样?”应龙道:“我哪儿来的义父?”诛颠道:“你和那小女娃娃还未成亲么?”应龙摇首答道:“没有。”诛颠于是附掌大笑:“好呀好呀,不成亲是最好的了。”应龙道:“这有什么好?”诛颠道:“你不知道,如果成了亲,你就会多很多的亲戚,逢时过节,就是叫亲戚的名字都会累死你!还有呀,走到外面,你试想一下,这个说是你的姨妈姑姐,那个是你的三姑六婆,哇,烦都烦死啦。” 应龙笑道:“还是诛大哥经验丰富。”诛颠连连摆手道:“不,不,我可不愿意要这种经验。”神色仓皇之至。应龙见他如此,也不过分逼他,只微笑不语。诛颠见他不再追问,便又神气起来,道:“你总爱岔开话题,我在问蚩尤那小子,你支三问四干什么?”应龙听他叫蚩尤作“小子“正觉好笑,但又怛心不答惹他生气,于是如实道:“对于蚩尤王小弟虽不深知,但瞧他竟可令天下闻名的‘蚩尤十二将’言听计从,必非常人可及!” 诛颠伸了伸舌头道:“兄弟对未来岳丈可是崇拜得很哪,也不怕别人听了恶心?”应龙和他说了半日话,觉得此人虽然有时言语刻薄,却是全无机心,当下也不在意,只是一笑了知。眼见明月当空,已是入夜,这雪山中寒冻入骨,应龙不由蜷成一团。 诛颠道:“这里天寒地冻的,反正左右没事,又难以入睡,小弟,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所练的功夫如何?”应龙道:“小弟功夫怎可以与大哥相提并论?”诛颠道:“莫非你看不起我的武功不成?我给你看一招特别的。”说着身子像陀螺一般打转,渐渐身子半入雪中,应龙见他姿势古怪,起初觉得十分好笑,但看了一会,只发觉得他竟是全身没入土中,再过一会儿,诛颠人竟从另一个方向钻出。这一下匪夷所思,应龙不禁怔怔的出了神。 诛颠哈哈大笑,道:“兄弟,这着你未见过吧?”应龙边摇头边道:“诛大哥这招‘遁地之术’我是闻所未闻,只不过真正临阵对敌,这‘遁地之术’又有何用?”诛颠道:“当然有用,试问又有哪个敌人想到我会从他意想不到的方向钻出来?”应龙莞尔一笑道:“只怕敌人不会像小弟一般眼睁睁地看着你身子在地下钻洞哩。”诛颠一拍脑袋,道:“对呀,如果他不守信用,在我钻洞的时候将我杀死,那该如何是好?”说着一脸惶恐,显是怕得紧了。 第三卷 第九章 紫雷之劲 应龙沉思半刻,道:“诛大哥,你不妨凌空试试这陀螺之势。”诛颠依言跃起,再身子旋转向下,一时间周围风声大作,雪屑四扬,等他挟内劲击下,雪地上竟出现一个大洞,可见此招之势,威猛绝伦。诛颠停了招,见得地上大洞,笑道:“我就说嘛,我独创这神招岂会无用武之地?小弟,你眼光不差啊,竟瞧出我这招的妙用,来来来,你来试试。” 诛颠说着详细与应龙口诉该如何运气,如何旋转,如何凌空。应龙依言运功,在空中突感内劲无法运转自如 ,旋转快了头颅一阵眩晕,竟是头下脚上向前直跌下去,蓬的一声,额头直撞在地下。应龙一骨碌爬起来,一脸尴尬神色。不料诛颠却在一旁怔怔 的发呆。应龙以为诛颠故意戏弄于他,脸上一红道:“诛大哥,让你见笑了。”诛颠摇头道:“不是!你刚才所挟的气劲中蕴含着紫雷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没有?”应龙不知他喃喃自语说些什么,诛颠忽一拍额头,道:“这个道理我哥哥当日曾对我说过,莫非你是天具异能,又或是有什么特殊奇遇?”应龙想了一想,将当日遇上古神兽饕餮一事简要说了一遍。诛颠听得奇道:“以你之能竟可破饕餮封印紫雷符?”应龙道:“小弟也不知为何如此,只觉被一物击中,但身上却是毫发无伤。” 诛颠仔细将应龙打量一遍,忽然兴奋叫道:“有趣,有趣,既然兄弟有此能耐,不如我们比试一番如何?”眼见应龙脸有难 色,便央求道:“好弟弟,我在这里已闷了好久,只盼有人能来和我拆招试手。放心,我一定不 会伤得你太重。” 应龙见他双手跃跃欲试,脸上一副心痒难搔的模样,当下说道:“小伤又能算得上甚么,只要哥哥不嫌小弟武功太低便可? ”当下运起开天拳法,和他拆了几招,斗然间诛颠往地下一滚,四肢摆动,像一陀螺般旋转着向应龙下盘击去,应龙几曾见过这奇怪招式?一个猝不及防,便是一交跌了下去,身子在空中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筋斗,肩背着地,虽然他生得结实,却也跌得着实疼痛。 诛颠脸现歉色,道:“好弟弟,没事吧?我也不能叫你白摔了,我把摔你这一招说给你听。”应龙忍痛爬起,走近身去。诛颠道:“其实我这一招仍是适才所施陀螺之势,不过是改上而下,你开天拳法刚猛绝伦,但运劲于拳,其下必虚,所以给我有机可乘。”应龙点头道:“不过你陀螺之势旋转为圈,不见破绽,我却是如何破解?” 诛颠一拍脑袋,道:“对呀,这旋转之势以快为本,以圆为圈,却是如何破解?遭了,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应龙听得暗暗好笑,心想这招是你所出,你又何需寻思破解之法?但思之这陀螺之势藏拙其中,破之殊是不易,心中默默想像诛颠的一招一式,不觉呆了。 忽然应龙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有了!”诛颠冷不防一惊,但见他兴高采烈的神色,知他有法,不由问道:“好弟弟,可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应龙道:“不敢说是好主意,但我在想大哥适才摔跌兄弟所用的办法,那是运用陀螺之势,以旋转之锋锐,击我之下盘薄弱之处,不知是不是?”诛颠笑道:“对啊,这道理并不难懂,只是你又有何法破解?”应龙道:“陀螺之势,周边速度最快,但中心却是相对不动,虽说周边锋锐之处无懈可击,但只需向中心进攻,却未必不能破之!” 诛颠听得应龙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觉又心痒难平,于是道:“好弟弟说得好,不如我们再来比试一番,来!”说着又是翻滚着出招,应龙这次早有准备,于是飞身跃起,逆运开天拳法,往诛颠旋转中心击去。 诛颠叫声:“好家伙!”忽然倒转身来,头下脚上迎应龙一击,应龙不料他竟变招如此之快,拳脚相交,他不及诛颠内力深厚,只觉体内气息如翻江倒海,十分难受。过了好一会,才对诛颠说道:“哥哥神功,岂是小弟片刻思索所能破得?” 谁知诛颠摇摇头,道:“弟弟,你可知你这‘紫雷劲’只是不能运用自如,如能用得恰当只恐怕与乾坤三圣相比也不逊于颜色。”应龙道:“这只不过是哥哥称赞罢了。”诛颠正色道:“不对,刚才我与我与你脚拳相交,你拳势蕴含不过十分之一雷劲,竟可令我护体金身也有震扰,实在是威力无边啊。” 应龙见他认真,也不争辩,只道:“那哥哥可有妙法让我运用自如?” 诛颠道:“有我还会不告诉你么?”忽然他心生一计,于是又道:“不如我们反复比试打架,说不准会有些好办法。”应龙听他竟是如此主意,心中哭笑不得,但想他小儿心性,却是勉强不得,反正闲着无事,便也如他所愿。 第三卷 第十章 陀螺神功 两人研习武功,也不知已过了几日。应龙心中虽时有思及鸾凤,但想起后隐及熊鹰二位师父,便也下不了决心寻她。一天诛颠忽道:“好弟弟,几天以来,如何运用你这‘紫雷劲’虽无进展,但这套陀螺神功你是学全的了,不如咱 俩变个法儿玩玩,好吗?”应龙笑道:“好啊,怎么玩?” 诛颠道:“不如咱们一起运用螺陀神功,看谁的陀螺厉害。” 应龙道:“大哥功力深厚,小弟又怎么能及?”诛颠道:“这你尽可以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应龙听他如此说法,心中一乐,笑道:“如大哥肯相让小弟,那也无妨。” 当下两人各运陀螺之势,在雪山之域争斗起来,二人如两个大陀螺,手来脚往,在空中转来转去,只卷得雪屑四扬,风声大作,诛颠果然手下留情,每当逼得应龙无法 抵御之际,必将速度减慢,让应龙有喘息之机。两人从半空打到雪地之上,又从地上打到空中,只打得双方都筋疲力尽,方且作罢。 诛颠觉得很是好玩,忽然间又琢磨些主意,结合应龙所学,比如应该如何跃起,如何拆招喂招,并又想些地对空,空对空,地对地的花样之法,并一一详解。应龙正当年少,对这种新花样自然也是兴趣盎然。当下和诛颠又打了起来。这接二连三的搏击,让他对这陀螺神功的运用更是上了一个境界。 这夜月朗星稀,应龙忽只听得风声虎虎,睁开眼来,但见黑暗中诛颠正在练拳。应龙睁大了眼,凝神注视,见他左手飞扬,作螺旋左旋之势,右手所作却是右旋姿态。他出掌发拳,势道时慢时快,但每一招之出,仍是挟着呼呼掌风,足见柔中蓄刚,劲力非同小可。应龙心想:这诛大哥果然是武学中的人材,螺旋神功给他如此妙用,对敌自是大驰胜场。 正在这一个打得忘形、一个瞧得出神之际,忽听诛颠一声“啊哟”急叫,接着见一 似羊非羊,似鹿非鹿,头上长着一只角的怪物从他身旁跑过,撞在远处树干之上,似是被他用掌击中。 应龙见他身子晃了几晃,吃了一惊,急忙抢上,叫道:“大哥,甚么事?”诛颠道:“我没事!你看看那怪物如何了!”应龙见他说话声音洪亮,知其无大碍,便依言走近那怪物身边。只见那怪物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但嘴里“荷荷”有声,显是尚未断气。 诛颠怒道:“这家伙,待我一掌把他击毙!”忽然空中一个声音传来:“不可莽撞!”诛颠听得声音,神色大变,对应龙说声:“好弟弟,不好了,我….我得先走了。”应龙还想问些什么,诛颠已展开“百里赶蝉”的轻功,一下子走了个无影无踪。 这时从雪山一角走出一人,这人 看来年纪比诛颠还要大些,长方脸形,颏下长须,粗手大脚,一身蓝衣洗得干干净净,一阵风吹过,衣角微扬,也自显得神采奕奕。应龙不道在这半夜深山中还有如此人物出现,于是问道:“敢问前辈是……..”那人避而不答,只是指着那独角怪物道:“你可知他是什么?”应龙细看这怪物,浑身黝黑,非羊非鹿,平生实未见过,于是不住摇头,示意不知。 那人道:“这可是能够分善恶、辩忠奸的神兽獬豸呀。”应龙愕道:“獬豸?” 他小时候曾听鹰隼言道世间有一异兽,能辨曲直,见了人争斗便会以角对着不正直的一方,听到有人争吵便会用口咬着做错事的人,但这终归是传说而已,不想在这真的见得此物,而且还被诛颠伤了。 那人道:“神兽獬豸仍世上忠义之物,被你们如此所伤,你们心中可安?”应龙知诛颠误伤神兽,心中也是愧疚,但如今这神兽奄奄一息,他也不知如何是好。那人见他面上忽红忽白,知其心中已有歉意,说声:“好孩子,别急,它不会死的。”只见那人右掌化指,运气自獬豸背部开始注入,仿佛一条红线弯弯曲曲,在獬豸身上运行一周,不一会,那神兽竟独自站起,用犄角轻触那人与应龙,以示谢意。 那人微微一笑,对獬豸道:“只要你分得清是非曲直,天下人总归是支持你的。”那神兽似懂人意,双前腿跪地俯首,然后往雪山深处奔去。那人见神兽獬豸远走,便转头对应龙道:“好孩子,你认识我弟弟多久了?”“弟弟?”应龙耸然一惊,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诛颠走得如此匆忙,原来眼前人正是乾坤三圣之一――诛颠的大哥诛仙。 第三卷 第十一章 天龙劲势 应龙于是将如何上山、如何被诛颠所救之事简要说了一遍,诛仙静静听完,不觉哈哈大笑:“想不我弟好吃贪玩,想不到也会做这济世救人的好事。”应龙道:“诛颠大哥虽然是小儿心性,但本质善良、性情淳朴,实也不失侠义风范。“诛仙奇道:”诛颠大哥?”应龙知是说漏了嘴,当下也不隐瞒,便将与诛颠结拜当武之事详细告知诛仙。 诛仙听得二人结拜,不由叹道:“这颠弟真是荒唐至极!”当听得应龙紫雷劲震扰诛颠护体金身时又不禁奇道:“什么?紫雷劲?让我看看!”应龙面上一红,道:“我自己也不知怎么一回事,都是诛颠大哥说的,而且大哥和我琢磨数天,也都一无所获。”诛仙道:“那么你将当时情形给我说一说。”应龙于是比划着将当时一招一式说出,诛仙仔细看他比划,口中却不发一言,眉关紧锁,似是在独自深思。 应龙见他面色越来越是严峻,心中一惊,道:“诛前辈...诛仙前辈,不知可是有什么不妥?”诛仙摇了摇头,道:“不,你的不是紫雷劲,不是的!”应龙一愕道:“那该是什么?”诛仙不答,却是问道:“你少时可有什么奇遇?”应龙闭目深思,忽然道:“只不知那算也不算?”于是将小时候曾独入深林寻弟时遇见一威猛怪兽之事告知诛仙。 诛仙道:“那就是了,那就是了。”应龙道:“敢问前辈,那是什么?”诛仙道:“你当日所遇必是龙中佼佼,所以你所蕴内劲并非紫雷,而是――天龙之劲。”应龙大吃一惊道:“什么,天龙之劲?”诛仙道:“正是,这天龙之劲与紫雷劲又岂可同日而语?如你能善用之,我们这些老骨头又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应龙惶道:“不敢不敢,再说我与诛颠大哥已是探讨多时,这奇怪的内劲仍是不可收发自如。” 诛仙哈哈一笑道:“好罢,你既已和我兄弟结拜,便也是我兄弟了。我既然在此,不指点你一下也真说不过去。好,你试用你的开天拳法向我一击。”说着静立当地,只等应龙出招。应龙道:“前辈既然已是应龙大哥,应龙又怎敢出手?”诛仙怒道:“我要你出手你便出手,莫非你是不屑老夫么?”应龙见他生气,又想这诛仙号三圣之一,又有浑天宝甲,应是伤他不得,出手留情就只怕惹他生气。当下双臂内弯,蓄势于拳,再呼的一声同时挥出,向诛仙胸膛袭去,正是开天拳法最猛烈一招“狂熊裂石”。 诛仙不闪不避,被应龙结结实实击中,应龙只觉双拳如中败革,心中不由大惊,道:“前辈,你没事吧。”诛仙正色道:“我不是你大哥么?”应龙连忙改口道:“诛仙大哥,你没事吧。”诛仙微微笑道:“好小弟,想不到你这开天拳法竟是刚中蕴柔,且带旋转之势,这恐怕是比之熊睨,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应 龙见他提及师父,心中悲伤,一时沉默不语。 诛仙似未察觉他面色变化,继续道:“不过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你不可轻易运用这天龙之劲了。”他故意顿了一顿,见应龙片刻尚未答话,于是问道:“小弟,你怎么了?”应龙回过神来,见诛仙面有不悦之声,忙道:“诛仙大哥,小弟刚才思及亡师,不能自已,望大哥莫怪。” 诛仙一惊,道:“怎么,熊睨已死,只不知是死在何人手中?”应龙再也忍不住,流泪道:“师父是自刎的。”诛仙道:“为什么?”应龙将熊睨鹰隼二人自刎一事说给他听,诛仙一声长叹:“熊鹰二人实是汉子呀,人孰无过?如他们二人一般,也可说是顶天立地了!只可惜从今武林,便又少了二位高强武艺的汉子啊?”说声悲恸,显是动情不已。 应龙说话间悲伤大减,忽然问道:“大哥,你刚才说明白了我为何不能运用好这天龙之劲,却是怎么回事?”诛仙打了个哈哈,道:“对,对,我经反复思量,你不能很好运用这天龙之劲,这是因为你缺少天龙之势!” 应龙愕然道:“天龙之势?”诛仙道:“对,运用这天龙之劲必需有这天龙之势,龙由心生,这样才能将这天龙劲运用自如。”应龙问道:“那么该如何才能有这天龙之势呢?”诛仙道:“这天龙之势,你学是学不来的。”应龙道:“学不来的?那该怎么办呢?”诛仙笑道:“学不来,但可以做得来呀。”应龙奇道:“小弟鲁钝,不知大哥所指。” 诛仙道:“在这世上,天子有天子之势,王候有王候之势,就是普通百姓,每个人也自有各自之势。”应龙道:“大哥意思是…….”诛仙道:“你只要追随真龙,自也有龙之势。”应龙道:“那么世间究竟谁是真龙?” 诛仙微笑道:“你说呢?”应龙沉呤道:“当今天下,炎帝仁义,蚩尤勇猛,轩辕多智,三人各逞胜场,至于谁优谁劣,实不好说。”诛仙道:“原来小弟对天下之势早有研究。”应龙面上一红,道:“小弟妄言,望大哥不要见笑。”诛仙道:“你说得很好呀,只不知你心向何方?” 应龙道:“小弟既往由轩辕黄帝抚养成人,养育之恩又怎可相忘?”诛仙笑道:“有恩必报,你这等心肠甚好,不过只不知轩辕黄帝是否真龙之属?”应龙毅然道:“只要他心系苍生,又何须理会他是否真龙?”诛仙道:“好,好一个心系苍生,只要你有此等心意,他日无论可否使出天龙之劲,也是大器之材。” 二人说话投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已是黎明时分。忽然听得山下鼓声大作,越鸣越急,越鸣越快,应龙道:“这是什么声音。”其实这鼓声在他二师逝世当日曾有出现,只是他当时神志不清,所以不知。诛仙答道:“这是城中警报,只怕是城里有大事发生,我们不如下去看看吧。”应龙在这山中多日,心中也早有下山之意,当下自然满口应允。 第三卷 第十二章 一代枭雄 一老一少下得山来,只见东平城警备森严,诛仙皱眉道:“莫非城中将有战事发生?”应龙一愕,道:“什么?战事?”诛仙道:“你难道不见城中家家都有所准备么。” 因为当时人口不多,大战将临往往是全民皆兵,所以诛仙有此一言。应龙闻言,也自觉沿途所见民众,皆是磨兵励器,似在作好战事准备。诛仙道:“小弟,不如我们一探帅营如何?”应龙道:“大哥是说蚩尤之营?”诛仙道:“正是如此,难道你不想一见这天下枭雄么?” 应龙心中当然想见一见这当世的雄强人物,但又想到他是鸾凤义父,见是不见,倒也不觉犹豫。诛仙见他不语,只道他心中有些害怕,道:“你道我们是面对面去见他么?我们不过是找机会偷偷瞧瞧他在干些什么,只有我们看见他,他是看不见我们的,不必担心。”应龙心想:对呀,偷偷看看,又有什么要紧?心下只盼鸾凤不在蚩尤身边,不然与她相见,只不知自己可能按捺得住。 当夜月色灰暗,二人遁入蚩尤营中,一路之中倒也无人发觉。待得已近帐营,只听内里传说一阵狂笑,二人心中大惊,“莫非已给发现?”忽然笑声渐低,应龙大胆上前,小心掀开营帐,只见帐内一人面目清秀,眉间却隐隐显出一股霸气,应龙低声对诛仙道:“莫非他就是蚩尤,想不到他竟这般俊秀。”诛仙小心翼翼道:“传说蚩尤每逢作战,必佩戴熊首面具,若非面目不够凶恶,又何需如此?” 应龙点头称是,只见帐内蚩尤面前摆着数十壶美酒,蚩尤嘴中喝酒,却在时而低声长叹,时而仰天狂笑。诛仙暗道:“原来刚才笑声,不过是蚩尤自发而生,而不是发现他们二人。应龙奇道:“瞧这蚩尤此番模样,似是心中郁闷非常,莫非是吃了败仗?”诛仙摇首道:“按这城中所见,战事尚未开始,又何来败仗之理?”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观之。只见这时蚩尤醉意已有七八分,行步蹒姗,摇摇欲坠,嘴中不住念道:“公主,公主,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呀!我等你,等了你十八年了,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心意,你又可曾知道?”应龙心道:原来蚩尤为情所困,怪不得如此落泊?只不知这公主是何许人物,竟令他痴心如此?只见蚩尤持壶对天,仰首笑道:“哈哈哈,普天之下只有我蚩尤这等痴人,竟将心中所爱拱手让人。后隐呀后隐,你真是三生有幸呀!若我可得公主,纵然折寿十年,那又如何?”说着越笑越是大声,“扑”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应龙听罢大惊,心想原来令蚩尤念念不忘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后隐之妻、鸾凤之母――姬氏。当日听后隐所言,蚩尤竟是多方寻找他并让其一家团聚,这难能之能,也难怪蚩尤郁郁不安了。比作自己,面对这等情形,却又当如何?虽说他日或许不免沙场相见,但心中对蚩尤的敬意,不由又多了几分。 这时帐外一名士兵来报:“大王,负屃丞相有急事禀报。”蚩尤睁开朦胧醉眼,道:“我不是说了今天什么事都不必报吗,你大王我今天要喝个痛快,走,给我走。”那兵士道:“丞相说是十万火急的急事,并言道大王万事必须以江山为重。”蚩尤听此一言,酒意醒得三分,于是不耐烦道:“好好好,那就让他过来吧。” 这时从帐外走来一人,只见其文质彬彬,举止投足间却不失潇洒之意。应龙心道:师父当日曾言道:蚩尤十二将中有一人文武全才,一手篆书写得出神入化,并独创书法融于武功之中,莫非就是这丞相负屃不成?看他一举一动,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啊。 只见负屃上前对蚩尤言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蚩尤双眼一翻,道:“我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负屃道:“大王即将多得三分之一的天下,难道还不值得庆贺么?”蚩尤道:“你说什么?” 负屃道:“大王可知如今炎帝有何动作?”蚩尤道:“当日我想他佯攻天魔堡,实是借道攻我军,难道不是?” 负屃微微一笑道:“据可靠情报,炎帝和天魔堡开战了。” 蚩尤闻之一喜,随即又摇头道:“不会的,天魔堡地处天险,易守难攻,况且天魔武功高强,炎帝再不济,也不会轻易捅这马蜂窝的。” 负屃道:“据探子报,今日清晨,炎帝遣一千精兵强攻天魔堡,据说这一千精兵乃炎帝手中精锐,天魔所设障防,至午间已被一一攻破。”蚩尤听了,酒意又醒了几分,不自觉问道:“那后来呢,天魔堡难道就此轻易被破?” 负屃道:“当然不是,据说炎帝精锐之师已兵临城下之际,天魔一人一骑从堡中走出。”蚩尤沉呤道:“一人一骑?就算天魔是铁打的身躯,又如何挡得这千人精锐之师?” 负屃道:“只怕炎帝也是这样想的。但不料天魔挥动手中巨杵,以一夫当关,炎帝千人精锐,竟是攻之不下,久战之下,炎帝损伤不下二百余人,于是不得以折羽而归。” 蚩尤惊道:“以一敌千,好厉害的武功,好厉害的神兵!他手上的神兵叫做什么?” 负屃道:“据传天魔在东海之滨得一奇铁,炼之为杵,自号兵随其名曰‘天魔’,刚猛强烈,霸气无边。”蚩尤道:“东海之滨?我族为何却是觅不得神兵利器?” 负屃道:“大王,自古神兵藏于险穴,岂会轻易所得?”蚩尤叹道:“原来如此!但两军交战,武器之作用奇大。丞相,不如你遣部分善于挖掘搜索之人,遍布天下,视可否寻得一些神兵利器,如何?” 负屃道:“大王尽可放心,这事属下一定办好。再说目前之势,炎帝大败损失精锐二百,但却似是死心不息,拟再攻天魔?”蚩尤奇道:“炎帝却为何如此执着?” 负屃道:“属下认为,炎帝执着战事,一来是天魔堡地处两国交境,具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蚩尤晗首道:“还有呢?” 负屃道:“二来属下听传闻炎帝义子被困魔堡。炎帝此举,为公为私,殊不可知。”应龙帐外听得此不由一惊,险些呼出声音,心忖这炎王义子,不是他兄弟还能是谁?只不知现兄弟受困,生死如何?只听帐内蚩尤叹道:“炎帝仁义,本最得天下人心,但此举公私不分,强弱不明,却真恐怕是自绝其身了。丞相此来,莫非是让我乘势出兵?” 负屃伏倒在地,道:“大王英明,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只要炎帝此战一败涂地,我军乘势出击,定可一举攻下炎帝的九隅之地。”蚩尤沉思半响道:“如炎帝攻下天魔堡,那又待如何?” 负屃道:“如炎帝可攻下天魔堡,也必已损失惨重,这时我们可避实就虚,直捣他帅营,料其猝不及防,我军必可取胜。”蚩尤喜道:“丞相不愧为文武全才,果然是好计。” 然后负屃在蚩尤耳边窃窃私语,想是说些具体军事部署,应龙诛仙虽然耳尖,但却再也听不到什么。于是二人瞅个守卫空虚之时,施展轻功,窜出蚩尤帅营,连夜找个安身的客店住了。 第四卷 第一章 夜探魔堡 当晚应龙仔细收拾行装,诛仙见了不由奇道:“小弟,你这是干什么?”应龙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如今被困于天魔堡中的炎帝义子不是别人,正是我嫡亲兄弟。”诛仙惊道:“什么?你嫡亲兄弟竟是炎帝义子?”应龙道:“正是。”诛仙道:“那么你现在的意思是……”应龙知他已晓得自己用意,于是点头道:“正是,我想明天一早便赶往天魔堡。”诛仙道:“你可知天魔堡是什么地方?”应龙朦然摇头。 诛仙道:“天魔此人虽脾气古怪,但却是天纵奇才,天魔堡阴阳开阖、乾坤倒置之妙,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可以去得?”应龙沉呤半响道:“也就是说炎帝即使是攻下天魔堡大门,进去也必折兵损将?”诛仙道:“何止是折兵损将,天魔所设奇门遁甲不亚于十万雄兵,若非他网开一面,炎帝兵将只怕是有去没回,全军覆没。” 应龙惊道:“真有如此厉害?”诛仙面色一沉,道:“难道大哥骗你不成?当年以狂神之能,多次想用奇兵暗袭天魔,其所遣兵马均是有进无出,就是以你大哥之能,也未曾单独闯过这个魔堡。”应龙道:“这…..这该怎么办?”诛仙道:“目前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办法。”应龙毅然道:“不,我兄弟困于其中,即使是搭上我应龙一条性命,我也要将他救出!”诛仙见他意志坚决,也不便相劝,于是道:“好,既然你已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不过进得堡中可得步步为营,万事小心。” 第二天天还未亮,诛仙犹自鼾声大作,应龙已是悄悄出发。天魔堡位于南方炎帝蚩尤边界之地,距离蚩尤重城东平仍有千里之遥。应龙展开“百里赶蝉”轻功,到得堡下也已经是第三天夜里。 这一夜皓月中天,四周万籁俱寂,天魔堡前尸横满地,显是经过一番激战。应龙仔细看一死去的炎军将士,只见他四肢弯曲,瘫成一团,身上头骨、脊骨、腿骨俱裂,而且不见痛苦面容,显是一击毙命。应龙暗叹:“好强横的武功,好厉害的神兵!” 但见如此重堡竟不设防,应龙轻轻一跃,便已跃得堡中。应龙入堡如此轻易,正觉奇怪,却见堡中道路盘旋往复、曲曲折折,应龙转得几转,发现堡中拐弯所设标志暗防全都一模一样,他几下一走,哪里还分得清东西南北? 应龙接连走了几次,头晕眼花,始终走不入这堡里居住之所。正值彷徨之际,忽然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向左前方暗防标志走二十步。”应龙转身一看,只见一女子面如芙蓉,清丽脱俗,正是他梦魂萦绕的鸾凤。 应龙大喜过望,失声而呼:“凤儿,原来是你!”鸾凤面色一沉道:“你这么大声,可是要惊动天魔?”应龙连忙小声道:“不是,不是。”语声微颤,显难掩饰心中激动。鸾凤嗔道:“你不是早已忘了我么?”应龙冤道:“怎么会呢?”于是将当日如何遇见诛颠诛仙兄弟之事详细告知鸾凤。 鸾凤听得当日在雪山之上应龙原是想冲出与她相见,心中喜欢,但仍是板着面道:“说得好听,那么难道你不恨我爹爹了么?”应龙说声“这......”顿了一顿,继续道:“其实我二位师父是自刎而亡,也不全怪得你爹爹。”鸾凤生气道:“那意思是还是有怪我爹爹啦。”应龙叹道:“我幼年丧父失母,二位师父自小与我一起,传我武功,教我成材,感情不亚于父子。今虽说是自尽而去,但若非见得你父亲,他们又何需如此?” 鸾凤本想争辩,但见他语声悲怆,心中又是不忍,于是便岔开话去,柔声道:“阿龙哥,你这次为什么要来天魔堡?”应龙悲凉稍定,当下也不隐瞒,将如何夜探蚩尤帅营,得知兄弟应虎被困天魔堡之事说给鸾凤听,至于蚩尤痴恋其母自然略过不提。鸾凤听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这次来也是想探一探这魔堡,看看究竟有什么玄机?” 应龙沮道:“这堡中道路盘旋往复,我转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还险些把自己给困着了。”鸾凤淡淡一笑道:“这天魔看来确非等闲之辈,单从这堡中道路已可看出其学究天人。”应龙奇道:“这怎么可以看出?”鸾凤道:“这些道路依伏羲帝八八六十卦而建,暗合五行之术,再人工布置而成,如果你找不到生门,只怕走到你老来,也别想走进这堡内居住之处。” 应龙问道:“那怎么办?”鸾凤嫣然笑道:阿龙哥,别担心,天下懂得奇门五行的决不止天魔一人。“应龙道:“你意思是…..”鸾凤道:“我师父之一负屃文武全才,恰好对此也略通一二,你跟我来。” 鸾凤带着应龙时而向左,时而转右,有时更倒退斜走数步,似乎越行越是迂迴迢遥,想不到这左穿右插,竟转出这魔堡前廊,已是隐隐见得前方居住之所。应龙救弟心切,当下大喜过望,向前直奔。鸾凤急叫:“阿龙哥,小心!”忽然一阵强弩疾箭射来,应龙幸得鸾凤提醒,当下一个“细风倒栽云”,堪堪避开,但思及其中之险,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鸾凤小声道:“天魔智计百出,难怪以狂神通哓机关之术,所遣兵将也全军覆没。”这件事应龙曾在帐中听负屃提过,如今亲身经历,印象更为深刻。但见内里魔堡足有七层之高,每一层又有房间数十,只不知应虎藏于哪里? 第四卷 第二章 天魔门下 鸾凤想了一想,道:“权重者必处于高位,应虎若是被擒,必被囚于魔堡之下,我们设法在下边探索,或有所获。”应龙心想有理,于是依言行事,径直往底层搜索。果然不出鸾凤所料,天魔堡底果然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二人小心翼翼,但堡底却已不设防,那些巨大牢房空空荡荡,鸾凤毕竟是女孩心思,只觉这些地方阴森可怖,身子不自觉贴近了应龙。 应龙奇道:“咦,怎么会这样?偌大个天魔堡底,竟不关押一人一禽?”鸾凤秀眉轻皱道:“这其中必有古怪。”应龙道:“那么现在应该如何是好?”鸾凤道:“不如我们找个人问问。”应龙道:“现在已是四更时分,又怎么会有人出入行走?”鸾凤笑道:“我们的应大侠果然是淳朴厚道,没人出入行走,难道我们不可以入屋询问么?” 应龙生性正直,夜半入屋逼问的事情从来便没有做过,此刻不由踌躇道:“这个…..这个不是太好吧?”鸾凤道:“那么你还想不想救你兄弟?”应龙反复思量无法,只好依她。 天魔门下弟子不多,堡中房间多为仆人所设,应龙鸾凤猜想高层是天魔及其弟子所住,不敢轻易惊动;而低层则担心是一般仆人,不会知得应虎去身,于是窜入四层其中一间房,房中人见得有外人侵入,刚想大呼,鸾凤左手掩着他嘴巴,右手微微向前一送,短剑嵌入了他咽喉几分。那仆人只觉颈中一阵麻痛,可是嘴被掩着,呼不出声。 鸾凤低声喝道:“你快说,是不是炎帝义子囚在这里?”那仆人拼命挣扎,应龙轻道:“凤儿,你不放开手,他又如何说话?”鸾凤道:“只怕我一放手,他便要大声呼叫惊动天魔了。啊,有了,你看看周围有否黍稷粉末之类,另再找一根木棒给我。” 应龙奇道:“你要这些干什么?”鸾凤嗔道:“这样都不知道,他虽不能说,但可以写呀!”应龙恍然大悟, 依言找到稷粉木棒,然后将稷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再把木棒交于鸾凤手中。鸾凤轻说声“好”然后将那仆人哑穴一点,说声:“这下行了,你写吧。”说着松开一手。 那仆人竟对鸾凤笑了一笑,用木棒在地下写了几个字,应龙鸾凤低头一看,他写的竟是“天魔门下士,可杀不可辱!”应龙转身再看那仆人,面目竟已僵硬。应龙大惊,忙解开他穴道,右掌运内劲贴在他“膻中”要穴源源输入。那人睁开双眼,对应龙道:“你......你为什么救我?”应龙道:“我们刚才所问之人是我嫡亲兄弟,我们只是想救他一命,并化解天魔堡与炎帝之间恩怨,并非是想杀任何人。” 那人轻轻叹道:“原来如此。应虎少爷有小姐垂青,又怎会有事?不过主人心高气傲,恐怕与炎帝化干戈为玉帛却是不成的了....”说着手足抽搐了几下,应龙不敢大意,忙又将内力源源输出。那人惨笑道:“没用的,我舌下所含是‘七曲九断肠’,即便是大罗神仙降世也回天乏术了。”说着全身痉挛,便已断气。 鸾凤从未见得这等情形,不由惊得说不出话来,应龙看着那人尸身,不禁摇首叹息:“想不到天魔门下忠烈如此!”说着周围找一些可用作包裹的草席之类,将尸身包好,安放妥当,方始和鸾凤走出门去。 二人出门后贴着墙壁而行,鸾凤见应龙面色低沉,不发一言,知他心中不快,于是小声问道:“阿龙哥,你兄弟已是安然无恙,你又何故不安?”应龙道:“我在想那忠仆,唉,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叫我如何能开心起来?”鸾凤轻声叹道:“凡有人群部落的地方便必有斗争存在,你今天连一个小仆尚且如此,他日两军对战,一将功成,尸横满地,却又如何?” 应龙听得鸾凤说话,身形不由顿了一顿,叹道:“对呀,他日如两国交兵,我该何去何从?”鸾凤道:“我想这人生在世,逃避决不是解决的办法,只有下大决心,干大事业,方可以解救更多的人。”应龙想不到她一个女儿家,竟有如此宏大的心思,心中想相比之下自己倒恁地显得小了。 第四卷 第三章 天魔之女 二人边行边轻声交谈,不知不觉已到得第六层堡中。鸾凤道:“如无意外这里应是天魔堡‘小姐’住处,咦,阿龙哥,你听!”应龙侧耳细听,果然听见西角方向有人轻声说话的声音。二人于是掩到西厢窗下,向里窥探,这一看又是一惊。原来房中坐着一男一女,却是应虎与当日桥下汲水的姑娘。 鸾凤未见过这汲水少女倒也罢了,应龙却是大为诧异:“怎地这汲水少女竟会也在这里?如此深夜时分他们男女共处又在干些什么?”但见二人衣衫齐整,绝非行苟且之事。只听应虎言道:“你父亲将我软禁在此,究竟意欲如何?”那少女道:“当日我好不容易从那恶人手中救你出来,把你交给你义父,谁知你义父不但不感恩,还出言不逊。我爹爹纵横半生,你却叫他如何忍得?”说得委屈,一下子连眼圈都红了。 应龙窗外听得此言,不由恍然:当日应虎被熊睨重击,幸得四条丝绸相救,以这少女的说法,想必是天魔门下所为了。再说应虎见得那少女泪眼盈盈,心中一软,道:“宛儿,我知道当日是我义父不对,但你爹爹又怎可以将我虏来软禁在此呢?”那宛儿道:“这样我们可以天天相见,又有什么不好?难道......难道你真的不愿见我么?”说着眼泪像珍珠一般落下,更增几分可怜。应虎见她如此,不由慌了手脚,嘴中连道:“宛儿,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宛儿道:“那么你想怎样?”应虎道:“我义父攻天魔堡已近三天,只不知双方死伤如何,我现在只想他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平息这场战乱。”宛儿道:“这样仗从头到尾都是你义父发起的,我爹爹可从来没有打仗的意思。”应虎道:“这个我知道,但如今双方都骑虎难下,这样下去又不是办法。” 宛儿止住哭声,道:“那么虎哥,你的意思是……”应虎道:“放我出去,我想义父不过是担心我安危而已。只要我安然无恙,必会停止攻击天魔堡。”原来应虎循循善诱,正是想宛儿放他回炎帝身旁。宛儿踌躇道:“但你义父当日口口声声称我为妖女,如让你回去,只怕他永不让你我相见。”应虎道:“宛儿,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只要我此番回去力陈你的好处,义父爱惜于我,必会让我们一起的。”宛儿见他说得有理,低首沉吟,应虎见她已有允意,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抚摸,嘴唇凑上去轻轻吻她的前额。 鸾凤轻轻用肘碰碰应龙,小声道:“阿龙哥,似乎不用我们相助,你兄弟也能逃出生天了。”应龙点头轻道:“如是这天魔小姐自己放人那是最好,也省了我们许多周章。”其实他对这兄弟是否已原谅自己殊无把握,内心既盼可以救他,也怕与他相见,如今知不用出手兄弟便可逃出魔堡,他又如何不高兴?二人正要离开,只听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是谁擅自闯入我天魔堡来?”应鸾二人一齐回首,月光下只见一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一袭黑衣,形相清癯,丰姿隽爽,二人虽不知来人是谁,但观其风度气势,想必定是这堡中主人――天魔。 应龙见其神色俨然,意态威严,心下不由得一怔:“在山下见这亡兵死状,天魔一招毙命,武功之强,神兵之威均是前所未见,此刻被他发现,我倒也还罢了,只是累及凤儿却是如何是好?当下悄然站在鸾凤之前,以防天魔一言不合出手,自己也可以首当其冲。 天魔见了不由微微颔首道:“小娃儿明知不敌,尚有护美之心,不错,不错。”这时屋内应虎宛儿听得外边响声,也探头出来,应虎见得应龙,心中忿怒,险些欲破门而出,宛儿一把拉住,轻声唤道:“虎哥,不要冲动,爹爹尚不知我今晚偷偷来这里,不如我们静观其变,如何?”应虎稍作冷静,心知天魔在外,自己如今贸然而出,他日想逃离此地就更难了,于是便依宛儿所言,静观其变。 只见天魔面色忽又变得铁青,问道:“你两个小娃娃是何人门下,闯我天魔堡意欲何为?”应龙已从后隐口中得知两位师父名字,便不得再像以往一般道作不知,于是道:“我叫应龙,师父名曰熊睨、鹰隼,这次来天魔堡是......”他忽然想起那宛儿已是答应助应虎出堡,他此时如贸然说出来意只怕误了大事,于是欲言又止。 天魔哼了一声,道:“原来是蚩尤十二将门下,但谅熊睨鹰隼的本事,也未必可以破我奇门遁甲,快说,你们如何入得堡来。”应龙正不知如何相答,这时鸾凤插话道:“这根据伏羲八卦而成的奇门之阵虽然奇妙无方,但也并非天下无人能破,比如蚩尤十二将中的负屃便是一位。” 天魔沉呤道:“负屃?就是那个文武全才,嗜书如命之人。嗯,不错,他或许有此能耐!但你们今天闯入此间,难道还想活着出去么?”应龙挺身言道:“天魔前辈,晚辈无知,误入贵地,这事皆晚辈任意而为,这位姑娘只是陪我而已。一人作事一人当,今天前辈要杀要剐,晚辈绝无异议。但还请天魔前辈放这姑娘一马。”他料想今天与天魔对敌,多半要死在他手下,却要解去鸾凤的危难。鸾凤本来对他当日舍己而去还有些气恼,此刻见他情深义重,心中感动,所有阴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卷 第四章 玄阴魔功 天魔愕道:“你真的有种不逃?”应龙道:“不逃。”天魔道:“好小子!如你能在我手下不死,我便放你们出去。”这时天魔身后一人叫道:“师父,对付这小子又何需你老人家出马?”天魔转身一看,原来来人面目粗旷,虎背熊腰,正是他座下大弟子摩风。 鸾凤曾听各师父提及摩风,他虽名为天魔首徒,但武功比之当年天魔弃徒摩铃却是颇有不如,心下盘算不如用说话缠住他,以图脱身之计,当下叫道:“摩风,你可知现在你是代表天魔出战,如若输了,那该当如何?”摩风大怒道:“我如果输了,便当场撞死在这里。” 他脾气暴烈,此刻被鸾凤言语一激,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姓应的小子,接招罢!”双手举起,掌心在月光下发出碧幽幽的绿光。鸾凤见之大惊,心想原来他炼的竟是天魔的“玄阴魔功”,这下言语相激,只怕一个不小心却是搭上了应龙的性命,但现在箭在弦上,后悔已然不及。 只见摩风右掌微晃,左掌同时已拍向应龙面门。应龙见他出招奇速,不敢大意,身子稍侧,左臂反过来就是一式开天拳法的“巨熊当关”。摩风听到应龙拳中挟着呼呼风声,心中轻敌之意大减,待要相避,已是不及,“开天拳法”招招连环,再配合鹰隼“鹰玄功”,更是精妙无比。摩风一个大意,蓬的一声,应龙一拳正击在他右肋之上。摩风登时被震得退开三步,但他生性刚勇,而武功又是诡异之极,身子虽然被退开,不知如何,右掌化爪,暴然一伸,反能疾攻上来。 这一招之奇,应龙从所未见,大惊之下,左肩“巨骨”,左肘“曲池”已被他魔爪拿住。鸾凤平时曾听师父言道,天魔的“玄阴魔功”往往出人意料,暴起疾进,甚是难闪难挡。但此刻应龙身陷囹囫,她虽忧心忡忡,却是半分忙也帮不上。 再说应龙被对方一抓之下,半身已感酸软麻木,他心中暗自大吃一惊:莫非这爪中有毒!但形势危急,便也顾不了这许多,危急中一蹬跃起,身子盘旋冲向摩风。这招是诛颠所授“陀螺神功”中的招式,纵以摩风对敌无数,又如何见过? 摩风见应龙姿态怪异,这旋转之势又挟带呼呼风声,气势威猛之极,知不可力挡,忙侧身卸去了一半来势,但右肩仍被击中,只觉一股极大力量将自己身子推得向后撞去,左手疾挥,也将应龙身子推出。这一下两人都使上了全力,只听得蓬的一声大响,两人后背同时撞向四周墙壁。屋顶上的尘灰纷纷跌落。惊得堡中众人纷纷前来,以为堡中出现了什么大事。 鸾凤心中又惊又喜:“阿龙哥从哪里学来这样古怪的武功?不管如何,只要击败摩风,我们便有机会逃出生天!”天魔一旁也自奇怪,心想平生纵横天下,也未曾见过如此招式,当下再看应龙一眼,心下暗暗佩服:“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斯本领,蚩尤十二将武功的确不容小觑。” 这时应龙与摩风各展所学,打得难解难分,一个拳法威猛、招式诡异,一个变招奇幻、出手狠辣,天魔堡众人只见二人越斗越快,到得后来只听得衣角风声,看不出招数攻防。应龙知道敌人招式阴辣,心想自己刚才大意中招,还不知有无毒性,心中只怕拖得久了,就会吃亏,但现在骑虎难下,心中煎熬,额上已渗出汗珠。但见摩风也是满头大汗,应龙转念一想:此战我与他实力相当,实是比智比力,只要我坚持下去,只怕先倒下去的是他也说不定。 于是静下心来,记着诛颠当日教他“陀螺神功”之势蕴入开天拳法之中,刚中带柔,从亦攻亦守变得守多攻少,不管敌人招式如何千变万化,自己只是把圈子缩小,一心要把摩风拖垮。这诀窍果然使得,两人拆了一二百招,摩风竟不能逼近半步。只看得一旁鸾凤喜颜逐开,魔堡众人矫舌不下。 在一角观战的天魔之女宛儿小声对应虎说道:“想不到这少年竟有如此本领,年纪轻轻,武功居然与我大师兄不相上下。”应虎心中气恼,偏又不敢大声说话,只道:“他本来非我之敌,只不知有什么运气,习得如此武功?” 忽然只听鸾凤大声叫道:“摩风,你与一大把年纪了,与一个毛头少年拆了一二百招,你还有脸继续打下去?”其实摩风也不过三四十岁左右,“一大把年纪”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上的。但作为武林前辈,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打了一二百招仍攻不下,也确是大失面子,更何况其师天魔还在一旁观战? 摩风恼羞成怒,心想我苦练数十年,竟不能对付这小子?当下掌爪并用,越打越快,想一鼓作气击败应龙。论真实武功,他或比应龙稍胜一筹,但这时心浮气躁,冒险急攻,正犯了武学中的大忌。 应龙见他气急,将计就计,详装一招“熊虎之姿”引而不发,摩风以为其力竭,两掌齐伸,正是“玄阴魔功”中的重招“魔掌纵横”,不料应龙在酣战中斗然身子一缩,然后往地下一滚,四肢摆动,像一陀螺般旋转着向摩风下盘击去,这一招是当日诛颠所创,曾让应龙吃个不少苦头,试问摩风又哪里知道?待得惊觉,已是补救不及,一跤跌倒。 应龙并不乘胜出击,只退开三步, 双手一拱,叫道:“摩风前辈,我武功本不及你,还谢你手下留情。”众人眼见应龙已占上风,如此说法,那是给摩风面子,要他就此罢手。天魔堡众人心想:“这般了事,那是再好不过。”不料摩风冷然道:“若凭比试武功,我五十招不能胜你,便已该服输认败。可是今日我乃是代表我师出战!”言语之间凄凉之极,他忽然转身对着天魔双膝跪地,叩首道:“师父,弟子不才,辱及师门!”说着大喝一声,用头往墙上撞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眼看摩风就要血溅当场,鸾凤、宛儿等女儿之辈皆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过得一会,却是听不见半点声音,原来摩风猛力一撞,却只撞在一人腰腹之间,摩风抬头一看,正对着天魔冷森森的面孔。 天魔沉声道:“没我同意,怎可让你轻以言死?我膝下无儿,难道你叫我连徒弟也没有么?”摩风虎目流泪,道:“师父,弟子不才,若是…….若是师弟在这里,又何至于此?”天魔本有两个徒弟,他最心爱的徒儿摩铃为诛黄河群蜂,不惜暗学天阴绝户秘学,此事其实天魔虽怒,却是不愿逐他出门,但摩铃习此绝户之学,已失阳元,他不愿败师父名声,自愿脱出师门,从此沦为天魔弃徒。天魔为此大恸,却是无可奈何。如今摩风提及摩铃,天魔也自不禁黯然神伤。 第四卷 第五章 拼死三招 天魔思得自己徒儿一个弃师,一个战败,而应龙不过是蚩尤十二将中较弱的熊睨鹰隼门下,心中对应龙更是有气,当下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对应龙道:“你虽击败我徒儿,但五脏六腑已受我徒儿‘玄阴魔功’激荡所伤,你先服下这颗‘万花风霞’解毒再说。” 应龙大喜谢过,当场服下,只觉一阵热流运遍全身,说不出的舒畅愉快。于是他再次拜谢道:“谢天魔前辈赐药。” 不道天魔面色一沉,道:“我只想不到蚩尤十二将教出来的徒弟,竟可打败我的首徒,这明明是欺负我门下无人,弟子不争气……”应龙开始见天魔赠药,只道天魔可网开一面,如今听天魔如此说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鸾凤忙道:“天魔前辈,谁敢说天魔门下无人?他刚才明明已中摩风‘玄阴魔功’,只是使出怪招,侥幸占了些便宜,有甚么希罕?如果再打下去,定是摩风前辈赢得。” 天魔铁青了脸,冷笑道:“赢是赢,输是输,难道我天魔是个不要脸的人么?”说着只见他身子晃动,忽地已然欺近,右手抓住了应龙后领向后掷出。应龙尚未反应过来,已是身在半空,只觉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但一到空中,与诛颠所习螺旋之势便自然使出,竟盘旋着落地,竟是未曾跌倒。 他要是一交摔倒如摩风般狼狈,倒也罢了。这样一来,天魔虽然暗赞他这奇怪螺旋功夫不错,但怒气反而更盛,于是大喝道:“好小子,我弟子不如你,只好自己来与你较量一番。”应龙忙退后三步,躬身道:“应龙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前辈过招。”天魔冷笑道:“哼,和我过招?谅你这小子也不配。我站在这里不动,你把你的开天拳又或是鹰玄功向我身上招呼,三招之内,只要让我退开半分,又或是出招还招,就算是我输了,你们二人想走便走,好不好?” 应龙心道:不出手不闪避,那是自动挨打,虽然天魔是前辈高人,我又怎得占这等便宜?于是道:“应龙不敢。”天魔怒道:“不敢,莫非看我不起?”应龙心想:“到了这般田地,不动手已是不可能之事,只好打他几掌。”天魔见他尚自迟疑,但脸上已有跃跃欲试之色,说道:“快动手,别把我惹火了,我可要把你们两个都留在这里了。” 这边剑拔弩张,那边应虎宛儿也看得出神,忽然宛儿用肘碰一碰应虎,道:“虎哥,现在爹爹被这少年所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呀。”应虎道:“宛儿,你的意思是……”宛儿道:“这堡中各屋内都有一秘道,可以连接整个天魔堡,如今堡内所有人都集中在这儿,守卫空虚,你我乘机而逃,必可成功。”应虎想想有理,于是依宛儿之计行事。 那边以天魔耳力,听得应虎房中有“咝咝”声响,已是心知有异,但现在正与应龙对侍,又如何分身?况且他本不过一时之气才擒应虎,并非如何深仇大恨,于是也不在意,只催促道:“小子快快动手!”应龙道:“既是前辈有命,应龙只好出招了。”立马运势,双拳空中划个弧形,正是开法拳法中的或攻或守的一招“巨熊开路”。他毕竟宅心仁厚,担心真的伤了天魔,是以只使了七分力度。 这一掌不偏不倚,“蓬“的一声打到天魔腹部,突觉他身上似有吸力一般,拳头甫一沾天魔之身,便被牢牢吸住,应龙大惊,忙运力回收拳头。天魔猛一松劲,应龙向后琅琅跄跄退开几步,天魔道:“小子你好大胆!竟敢瞧我不起么?怕我吃不住你刚猛绝伦的开天拳,是不是?” 应龙脸上一红道:“应龙不敢。”心下却想他腹有吸力,我这招直击他胸膛,总不成他胸膛也有吸力不成?这第二拳“狂熊裂石”,却再也不敢留力,猛吸一口气,双拳一碰,运劲由腹至臂,由臂至拳,再呼的一声响,双拳齐伸,径直往天魔前胸。天魔道:“这才像个样子。”当日他这招力破上古神兽饕餮洞穴,虽说其中有鸾凤相助,但这招之威猛,却是可见一斑。 他拳劲刚烈,且他刚才吃了大亏,已晓取巧之道,当他拳头刚触到天魔的衣缘,立时十二分拳劲立时如山洪暴发般涌出,不料就在这劲已发出、力尚未到达天魔其身的一瞬之间,忽然一阵大力袭来,只听得轰的一声,应龙不道反击之力如此凶猛,身子斜飞出去,直倒在身后墙壁之上。他这拳若是不尽全力,反击自无如此猛烈;若他不是心有顾忌,拳颈引而后发,也不至于反震开去,而天魔算无遗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拿捏是恰到好处。 鸾凤失声惊呼,忙过去扶着应龙,柔声道:“没事吧。“应龙摇摇头,示意没事,心中对天魔一不闪避,二不还手,身子未动,一招之间就把自己震飞开去的武功佩服不已。 天魔适才恼他击倒自己徒儿,令自己大失面子,有心让应龙吃一个教训,此刻功得圆满,不由哈哈一笑,道:“小子,怎么样,我看你们俩还是留下来吧。”不料只见应龙挣扎着起来道:“不,天魔前辈,晚辈还有一招未使!”天魔闻之大吃一惊,道:“什么?难道你不怕死么?哼,你三招不能让我闪避还招,我必取你性命。” 应龙忍痛纵起,身子旋转出击,身子盘旋,越舞越急,向天魔斜向冲去。这招“陀螺神功”甚是怪异,只可惜在对敌摩风时已用过,更何况摩风之能又如何与天魔相比?天魔哼的一声,意下甚是不屑。应龙以右足为轴,在天魔身上旋转,天魔开始不觉什么,但越得后来,竟发现应龙招中竟蕴含异劲,再过片刻,天魔大喝一声,竟是倒退一步。 堡中众人见堡主后退,均是大吃一惊。只见天魔脸上变色,道:“小子,你身上怎么会有‘天龙之劲’?”天龙闻言心想:“诛颠大哥说我这是紫雷之劲,而诛仙和天魔都认为是天龙之劲,可见诛仙天魔见识比之诛颠,可算是高出一筹了。但他自己也不知这‘天龙之劲’如何得来,于是摇了摇头。 天魔见他摇头,心下暗想:传闻‘天龙之劲’是与身俱来,看来此子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只是今天三招之中我已是退了一步,实是有损我天魔之威。只听一旁鸾凤抓紧机会道:“天魔,你一介武林前辈,说过的话可要算数。 天魔呆立半晌,终于摆了摆手,冷冷地道:“你们快走罢,免得迟些我改变主意。”鸾凤如获重赦,忙扶着应龙仓惶而出。” 第四卷 第六章 小虎都都 天魔刚定下神,忽听见堡中有人来报:“不好,主人,小姐和那应虎都不见了。”天魔其实早知应虎屋中有事,口中却是怒道:“今晚是谁人守卫,既让外面的人进来,又给里面的人逃走?”那人脚下一软,当即跪倒在地道:“小人看守不力,自当领死。”说着倒在地上,七窍出血,口吐白沫,看来已是自尽身亡。 天魔看也不看尸体一眼,只对一旁众人道声:“将他敛了吧。”然后又沉呤道:“应虎与宛儿出走,想必是到炎帝营中,炎帝这老贼,当日辱我女儿,哼,若不是见他平日为帝,还算是造福百姓,颇得贤名,我当日便将他杀了!”但心下对女儿却仍是牵挂得紧,于是对摩风道:“风儿,我要出去几天,其间堡中一切大小事务由你处理。”摩风领命,天魔展开“魔天纵横”轻功,纵身往堡外奔去。 再说应龙鸾凤出得天魔堡,应龙适才拼死三招,又被天魔震倒,全凭一口气支持,此刻出堡,便再也支撑不住,坐在地上休息。鸾凤一旁相伴,知他大伤元气,忙以真气输入他“关元”“气海”强壮之穴,但她功夫以灵巧见长,内力本不深厚,传得一阵,自己也是不支。 这时天已微亮,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猛兽嘶叫之声,应龙心中暗暗叫苦:如今这种田地,又怎么是野外凶悍猛兽之敌?只见鸾凤听得叫声,却是面露喜色,应龙奇道:“在这荒野之中,听得猛兽叫声,你还高兴得起来?”鸾凤笑道:“不是的,这是都都的声音,想不到它竟然跟到这里来了。”“都都?”应龙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鸾凤凝聚中气,然后从喉间鼓起真气,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远远传了出去。 不一会,一只浑身雪白的庞然大物御风而至,停在二人面前。应龙一看,正是当日儿时所救、雪山所见的小白虎。小白虎见得鸾凤,显是喜动颜色,凑上前去与鸾凤亲热,还躺在鸾凤身旁,口中“嗷嗷”直叫,像是对主人撒娇。应龙一旁也见得可笑道:“想不到当年的称霸森林的兽中之王,现在却被你驯练得如此驯服可爱。” 鸾凤笑道:“这野兽和人其实是一样的,只要你对他好些,他自然对你好些。而且野兽比之于人,还少了许多机心。”应龙细细品味,发现鸾凤这话里是内蕴玄机,值得仔细推敲。鸾凤与白虎都都玩了一会,忽然心中一动,对应龙道:“阿龙哥,你想去哪儿,可以叫都都负了咱们过去啊。”一听此言,应龙喜得坐起身来,叫道:“那当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骑虎与美人同行,那当真是美得紧了。” 鸾凤听他唤她“美人”,心中一甜,嘴中却是嗔道:“好不正经,我叫都都咬断你双脚。”应龙笑道:“那便更好了,我没了双脚,便一辈子伴在你身边,让你照顾我。”说着凑近鸾凤,鸾凤一把将他推开道:“谁让你陪?别臭美了!” 那小白虎见二人玩得开心,便也靠近凑个热闹。应龙细看它虽面貌凶恶,但神态憨厚之极,越看越觉可爱之至。一旁鸾凤催促道:“我们的好阿龙哥,你想好去哪没有?”应龙沉思一会,道:“我们不如还是先在天魔堡附近走一走,探听一下我弟弟的消息吧?”鸾凤一听,惊道:“什么?难道你不怕遇上天魔?” 应龙道:“怕当然是怕的。但以天魔之性情,虽是乖张怪异,却不置于言而无信。况且我的意思是在周围探听一下,并非进入堡中。”鸾凤拗他不过,只得道:“你心意已决,我还能有什么话说?” 应龙见她答应,心中大喜,忙摇晃着欲站起来。鸾凤见他仍伤重,忙扶他站起,让他伏在白虎背上,自己再上虎背。小白虎身体强壮,身负二人,仍是不觉吃力,只是应龙伤后,把持不稳,鸾凤忙叫停白虎,用衣带将应龙身子与虎身缚住,然后自己再坐上虎背,口中一声呼啸指示方向,小白虎稳稳向天魔堡走去。 走得半路,只见一阵黑影飘过,鸾凤轻声道:“好快的身手。”应龙道:“天魔仓皇而出,只怕天魔堡中已是出了大事,只是我们现在不便向堡中之人询问。”鸾凤道:“天魔答允我们出去,此刻出堡必不在我们。嗯,只怕宛儿已是成功助你弟逃出魔堡了。” 应龙喜道:“真的?”鸾凤道:“昨日你独斗天魔,你试想这大好机会,他们又怎可以放过?”应龙一想也是,于是道:“只不知他们现在去往何处?”鸾凤道:“你弟身为炎帝义子,他不回炎营,还准备去得哪里?”应龙道:“那我们不如到炎营看看?”鸾凤道:“炎营中皓晟、水火二使、腾野等人都与你我为敌,我们贸然前往,只怕不好吧。” 应龙道:“我们只要到得炎营附近,从周围百姓中探听消息便可,却是不必进营。再说我们现在也无要事在身,去去又有何妨呢?”鸾凤知他一日不得到兄弟平安的消息便心有不安,于是便策虎前行。 不一日来到渭水河畔,应龙一路上调养生息,身上的伤已是好了大半,鸾凤见了大喜道:“阿龙哥,你近日似是精神大好,想必已无大碍了罢。不如我们到周围市集走走,也好了解一些你兄弟的消息。”应龙道:“我也正有这个意思,只是都都这么大的块头,我怕是吓坏了大家。” 第四卷 第七章 风雨欲来 鸾凤掩嘴笑道:“我们怎能带都都前去?等一会儿我们下来,让都都先回去便是了。”应龙道:“我们已走了不下百里,都都怎么能回去?”鸾凤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都都触觉嗅觉都比你我灵敏数倍,他从来就没有迷路过的。”应龙看着小白虎,相处数日,心中却是有些不舍,但仍道:“那好吧,就让它回去吧,我们走路便是了。” 鸾凤用手轻轻抚摸小白虎头颈,在它耳边低语,那小虎甚是通性,乖乖点着头,然后又看看应龙,举起前爪,示意要走。然后才转过身,摇着尾巴走开。应龙叹道:“都都真是灵物啊。”鸾凤一旁道:“灵人育灵物,这又有什么奇怪?”应龙嘻嘻笑道:“是么?”鸾凤用手用力一捶他后背道:“不要想了,快走吧。” 这炎营附近有一小城叫作随城,因炎帝广施布德,这小小的城镇在短短几年间,人口粮食都增加了三倍有余,应龙鸾凤入得城内,虽觉这小城仅是小屋为主,即使是什么酒肆店铺也是屋小货缺,与当日炎帝之都鲁城不可同日而语,但此地民众安居乐业、作风淳朴,却也感安定和平。 应鸾二人走入城内,只见一小小酒肆门口内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民众,应龙奇道:“这小小酒肆,为何却聚有这么多人,莫非就它的酒做得最好么?”鸾凤道:“与其瞎猜,还不如挤过去看看。”应龙随人群过去,只见店中有一人中等年纪,衣着整洁,似是城中有身份地位之人。 于是应龙向身旁村人问道:“这是什么人,看起来挺有身份的。”那村人道:“他是本村的巫祭,当然有身份地位了。”应龙“哦”地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么你们这么多人听他讲话,这是为了什么?”那村人道:“最近炎营与天魔堡相斗,我等这穷乡僻壤也变得不安稳起来,我们巫祭消息灵通,是给我们说最新炎营中事的,这些都关系我们身家性命,自然要来听了。” 应龙心想这可真的是巧了,正好可以听一听关于应虎的消息,但只不过为何这巫祭选在这小小酒肆之中说事?他只不知这小小酒肆却正是这小城固定的传达地点,城中居民都已习惯来此。 只见来的人越来越多,应龙被越挤越靠后,他习武之人,眼捷耳聪,不必上前,那巫祭的一字一句也自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静立当地,只听那巫祭缓缓说道:“前不久我王义子应虎少爷平安归营大家是知道了,但应虎少爷归来不久,这天魔便尾随而至,…….”他话未说完,只听见人群中已是议论纷纷“天魔,是那个一杵破千军的家伙吗?”“听说他很是残暴,这时到来,只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巫祭大声道:“大家安静一下!不错,那天魔正是一杵破我炎帝千军之人,他来得我炎帝营中,也是傲慢无比,说要我们应虎少爷跟他回去。”他说道这里顿了一顿,众人皆想知道结果如何,忙催他快说,只听他继续道:“我炎帝当然不肯,那天魔凶巴巴的,还似要动手。” 应龙心想:天魔出手,只怕炎帝营中无一人能敌,只不知后来如何?那巫祭道:“那天魔武功之强,大家众所周知。不料炎帝身边有一人走出,与那天魔说,‘天魔老兄,我们二人已是多年未聚,你要比试武功,我们选个时间地点,便好好较量一番如何?” 众人听罢,又纷纷咕噪起来。“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敢和天魔叫板?”“只不知是什么时间地点,不然我们便可大饱眼福了。”巫祭又大叫一声“安静”,众人稍安,只听巫祭说道:“他们定的时间地点,就是今日午时在我城西郊外的草原之上。此时距离午时还有足足半个时辰,但众人待那巫祭话刚说毕,便纷纷夺路而奔,似是要占个好位置,以观看这惊天动地的一战。 鸾凤小声对应龙道:“阿龙哥,看你心痒难忍,我们便一起去看看如何?”应龙微笑道:“明明是你自己也想去看,偏偏又牵连到我的头上,好,我们这就去罢。” 第四卷 第八章 借精还元 二人展开轻功,不一会已到随城西郊。极目远望,只见这广阔的郊外草原之上,竟无端凹下一片方圆约十里的土地。鸾凤奇道:“咦,这里好奇怪的地形?”应龙见此怪地,似听熊鹰二位师父在哪儿说过,于是低头冥思良久,终于恍然道:“原来是这里。”鸾凤道:“怎么?阿龙哥,这里可有什么特殊之处?”应龙道:“这里是当年一代英雄虬突将军‘借精还元’之地。” 鸾凤奇道:“虬突将军?可是我们的师公虬突?”应龙道:“虬突正是名满天下的蚩尤十二将之师。”鸾凤又问道:“那什么叫‘借精还元’?”应龙道:“这事需从远古之时说起,其实蚩尤一系本源于伏羲的一名臣子蚩毕,他当时极力推陈新政,得罪朝中权贵,被贬胶州(现山东及山东以南一带)。他任职胶州,竟也治理得井井有条,不料这更增当朝权贵憎恶,他一怒之下,奋而反抗,竟连奏凯歌,夺得胶州一带政权。” 鸾凤道:“原来蚩尤一族本是伏羲之系,怪不得我师父负屃常言他们多是命系两脉,身处尴尬,但你说这些典故为何我却从未听过?”应龙道:“这些事据师父言道,朝中一直以此事为耻,史吏又如何敢记下这段史实?但朝中从未将胶州放弃,还中伤胶州之人为‘东夷’,意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殊’。到得虬突将军之时,朝中曾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讨伐,在这随城边境之处,虬突将军独自领三万兵马对抗朝中十万精兵,这一役双方死伤惨重,最后虬突将军精力耗尽,不支倒地,眼看生命殆危,这时蚩尤之父亲至此地讣告苍天,祁求能救虬突一命。” 鸾凤越听越是兴趣盎然,连忙问道:“那后来如何?”应龙道:“后来军中巫祭提出一个建议,那就是集合九九八十一个男童之精血,或可换得虬突性命。”鸾凤道:“那从那儿寻找这八十一个小儿?”应龙道:“当时军中众人听得有此奇法或可救得虬突性命,于是凡有儿子者,纷纷将自己亲生骨肉献出。” 鸾凤愕道:“难道竟真有此事?”应龙道:“我听师父所言,当时虬突在蚩尤一族心中不下于神的地位,他们献上自己骨肉又有奇怪?当时听闻蚩尤之父感动不已,向军中献出儿子之人俯身下拜。”鸾凤追问道:“那后来呢?”应龙道:“见得君主亲自下拜,自然是三军震动,一时间众人献出的男童竟达三百余人,巫祭从中选出八十一人,取其心房之精华之血,喂入虬突嘴中。” 鸾凤道:“那后来虬突可有得救?”应龙见她神情紧张,不由呵呵笑道:“若是不能救得,又怎有后来的蚩尤十二将呢?”鸾凤见他取笑,用手轻轻拍打他肩头一下,继续问道:“那也不过是‘借精’而已,又何来‘还元’呢?” 应龙道:“虬突醒转之后,得知身上精气竟是从小小男童身上所得,心中又怎能安稳?他见为他献出精血的男童全都神色疲乏,决意要将身上精元还给他们。但当时他身负重伤,试问这返还精元又如何能做得到?”鸾凤道:“但以这位英雄的脾性,不返还精元又如何罢休?”应龙道:“正是,于是他设法打听这返还精元之方,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从山中隐士中得到一法。” 鸾凤给他说得性起,又连忙问道:“什么方法?”应龙道:“这就是三年之后,在他借精之地,在十五月圆之夜,集合天地间的阴气,自行散功,将精元返还。” 鸾凤惊道:“自行散功,那岂不是武功全废?”应龙道:“正是,所以蚩尤十二将虽名满天下,你们又何曾听说他们师父武艺高强?”鸾凤道:“原来如此,快说下去。” 应龙道:“虬突乃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自然是依言行事,据说在三天后月圆之夜,虬突散功之时,天地间忽然狂风大作,风云变色,待其散功之后,这借精之地就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鸾凤道:“还有呢?”应龙道:“还有就是那被虬突还元的那些男童,所得精元蕴含虬突内元,他们受之皆有不同程度的补益,这些人就构成了蚩尤帐下九九八十一个出色的将领。”鸾凤道:“我明白了,怪不得虬突收他们为徒!那想必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十二个,便是名动天下的蚩尤十二将了。” 应龙道:“正是如此。” 第四卷 第九章 神魔相会 话音刚落,只听东方远远传来一阵狂笑之声,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天魔老兄,咱俩在神山一别,已近二十年没有相会了。今天重逢,竟又是兵戎相见,你叫我于心何安呀?”只听西边方向天魔的声音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敢无端来招惹你这傲世狂神?” 鸾凤奇道:“现在距离午时还有好些时候,怎么他们提前到来?”应龙道:“我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们用这‘三声归源’之功对话,只怕此刻人尚在数里之遥。”鸾凤道:“阿龙哥,这本事你会吗?不如你教我,以后我们就距离很远就可以通话了。”应龙笑道:“你以为这武功好学么?似他们这等境界,只怕我们练到头发白了还未练成。”鸾凤听得要这么长的时间,舌头一吐,不敢再问。 只听狂笑之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响,只震得围观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许多人经受不住,已是纷纷离开。这时西方传来一阵长啸之声,显是天魔不甘示弱,运功相迎,一时间狂笑长啸之声交互缠绕,刚才勉力驻足的围观民众再也抵受不住,也是纷纷离开。 这时鸾凤小声对应龙道:“不如我们也走吧。”应龙奇道:“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可以说走便走?”鸾凤道:“这里地方空旷,所有人都走了,我们就显得格处显眼了,我的意思是我们随大众退后于一个偏僻的地方,以我们的目力,应足可以观看这惊天动地的一战。”应龙见她说得头头是道,自然依言后退。 这时太阳渐已居中,只见东北方向一人御风而来,他身着黑衣,身材高大,凸额勾鼻,双手分别拿一刀一剑,那刀剑之身黝黑发亮,似非寻常钢铁所制,刀剑的手把各铸着个面目狰狞的怪兽,露出长长的獠牙,模样更显得诡异。应龙心想:这看来便是狂神了,想不到天魔、狂神、诛仙这三个神仙般的人物都给我见过,看来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而这时天魔也到了。他和当日相见无甚分别,只是手中多了一件黄澄澄的物件,足二米余长,杵头粗糙不平,暗现红光,想是杀得人多了,鲜血所染而成。 狂神笑道:“天魔老兄,想不到二十年不见,你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天魔微微一笑道:“狂神兄,你当日向我叫板,莫非你归隐在天昊山郁夷峰二十年,练了些甚么厉害武功?”狂神道:“我当年的功夫就不及你,现今抛荒了近二十年,又怎敢向天魔兄弟你面前叫板,只是当日在炎王帐中,不得不如此。” 天魔冷笑道:“想不到以狂神之能,也会屈甘人下?”狂神道:“炎帝仁义之盛名天下无双,他日当是一统天下的贤君,良禽择木而栖,再说辅助贤君,这是造福天下的好事呀。我听说贵千金与炎王之子交好,只不知兄弟却是如何不从?”天魔哼的一声冷道:“我家小女贫贱之身,又怎可高攀炎王义子。” 狂神还想说话,不料天魔道声:“不用说了,今天就让我领教一下郁夷峰狂神的高招吧。”狂神哈哈笑道:“好好好,在这英雄之地会豪杰之人,我又怎可有所保留呢?”说着也不进攻,只是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气。 鸾凤奇道:“他在干什么?”应龙道:“我又怎么知道?”只见天魔脸色凝重,静看狂神动作。只见狂神忽举起刀剑,互相敲击,发出铮铮之音。应龙恍然道:“我明白了,这狂神是以自身内力,运于这刀剑之中,只刀剑发出的响声,蕴含神兵与内力,只不知他却如何让其集中对付于天魔一人,那自是威力大增。”鸾凤道:“好奇怪的武功,且看天魔如何对付?” 天魔冷笑道:“神兵内力,再配以靡靡之音,好独特的武功。”要知金属相击的声音原本刺耳,这玄金重铁铿铿锵锵撞击的声调就更是激越狂野。应龙初时还不觉怎样,后来渐渐发现金属碰撞的声音竟和他心跳相符。刀剑碰撞之声越快,自己心跳也逐渐加快,只感胸口作闷,极不舒畅。再看一旁鸾凤,已是面色惨白,呼吸困难。应龙连忙撕破衣襟,塞于鸾凤与自己的耳朵,才稍觉安定。 这时只听天魔大喝一声,竟将手中巨杵捶击地下,发出巨大的“砰砰砰”的响声,他每捶一下,均是力蕴千钧。只见不一会儿,地下便凹下一个小坑。天魔狂神二人表面虽无动手,实已是比拼内力的生死之争。应龙鸾凤虽然耳塞布条再听片刻,一颗心似乎要跳出腔子来,应龙见鸾凤面容痛苦,于是立点她“眉关”大穴,鸾凤马上晕倒在地,不知人事。 而应龙不敢怠慢,犹自勉力支撑。他心下大惊:“若他们再催内劲,我又如何支撑得住?”心忖鸾凤人事不醒便不受所累,只要心下空明,或可抵御。于是急忙坐倒,宁神屏思,调气生息,心跳便稍趋缓,过不多时,已是逐渐回复。 忽然只听得金属撞击之声渐急,到后来犹如金鼓齐鸣一般,而那杵声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是轻柔,应龙心中大奇,暗道:“莫非天魔不敌?”稍一分神,心里又咚咚咚跳个不停,忙又镇慑心神。但这刀剑的声音再响,也掩盖不了杵声,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 应龙开始见二人虽是神兵内力相拼,面上表情仍是轻松,看到后来,只见二人神色郑重,天魔开始边走边敲,脚下踏着伏羲八卦方位。再看狂神面红过耳,头上冒出一缕缕的热气,双手仍是不停撞击刀剑,看样子也是丝毫不敢怠懈。 应龙躲在一旁见着二人争斗,一开始只觉他们纯是内力神兵相争,力强者胜,并无什么取巧,后来发现天魔狂神之间竟是互有攻守,比如狂神刀剑之声大作,天魔杵击地之音必减柔减弱,如狂神撞击之声稍弱,天魔捶地之地又增快增强,此般争斗,已非单纯神兵内力之争,而是斗智斗勇,比心比力。 第四卷 第十章 调虎离山 只听得双方所击声响愈来愈急,似是已到了短兵相接的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心中不知怎地,竟自替仇敌天魔耽心,突然间高空上一只白鹄,似向天魔飞来,那鹄还未靠近,便被这些声响所震,在高空便已坠落。 天魔心头一震,杵击地的声音登时缓了。而狂神那刀剑撞击之声音却是一鼓作气,只听“波”一声响,以天魔之能,也是中了一招,“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狂神正想猛下杀手,这时应龙将鸾凤放在一旁,大喝一声:“停手!”,竟不顾一切,挺身而出。 狂神不料这时竟会有人出来干扰他与天魔的惊天一战,不由顿了一顿,转头一看,却只是个毛头小子,心想距离尚远,纵使天魔有外援,也是远水救不得近火。于是 一式“天剑霜刀”中的奇招“赍志而没”,这招的意思是让对方抱着大志而逝,刀剑齐出,一招必杀。 天魔是何等之能,他适才之所以心头一震,只因这白鹄是他堡中之物,无故前来,必有原因,不道这一分神,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而应龙及时一声大喝,让他有了半分喘息之机,虽然狂神再下杀着,已是时机晚矣。只见他足下用力,天魔杵使出招“横行介士”,力蕴千钧,横向一挡,二人本功力相若,因狂神占得先机,天魔不由噔噔噔向后倒退三步,但狂神一招不能致敌于死命,自知天时已逝,于是哈哈笑道:“天魔兄果然武功更胜当年,小弟佩服、佩服。”说着双手一揖,道:“天魔老兄,我们后会有期。” 说着飘然转身,手下却是暗地运劲,只见一道黑光疾出,却是对着应龙,应龙急一矮身,那道黑光贴面而过,应龙心中惊出一身冷汗。狂神见了更是恼怒,晃身抢前,欲下杀手,这时天魔尾随而上,后发先至,挡于应龙面前,道:“狂神老弟,你又何必与小娃娃计较呢?” 狂神原想天魔性格乖张,必不愿别人知他失手,不道他竟会相助应龙,于是愕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天魔老兄要救这娃娃,我又如何会不放他一马?好好好,天魔老兄,小弟就先走一步了。”他这次是真的要走,也不见他身形如何摆动,瞬间便踪影全无。 天魔忽然想起那堡中之鹄,忙回头寻找,只见那白鹄在他们二人神兵内力夹击之下,已是粉身碎骨,也不知它带来了什么迅息。应龙终怛心鸾凤安危,连忙回去相陪鸾凤,只见鸾凤已是醒来,她仍觉脑中有些迷糊,便问应龙道:“阿龙哥,是你点我晕穴么?害我看不到精彩的地方。”应龙刚要解释,突然青影闪动,天魔已站在他俩面前。 鸾凤还道天魔想捉他们,于是忙道:“天魔前辈,你是前辈高人,当日已放过我们,可不许说话不算话。”天魔对应龙低声喝道:“好小子,哼,你今天......嗯,我现在天魔堡有事,你们等一会过来。”他声音不大,却是自有一种威严,让人无法拒绝。应龙只得叫了声:“是,天魔前辈。” 天魔还未等他说完,已是飞身而出,应鸾二人从未见他如此紧张,可见天魔堡内必有大事发生。鸾凤好奇问道:“阿龙哥,刚才怎么了,似乎这天魔对你比以前好很多哩。”应龙于是把刚才所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下。鸾凤道:“炎帝一生仁义,不道却是请了狂神这般阴险狡诈之徒。”应龙道:“对呀,不过以狂神之能,只不知怎会屈居人下?除非……”鸾凤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便接口道:”除非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野心!”应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鸾凤笑道:“怎么办?现在我们还是先去天魔堡看看有什么事发生再说吧。”应龙虽不愿再见天魔,但鸾凤兴致颇高,于是便硬起头皮随她往天魔堡赶去。 还未到得天魔堡,远远望去,只见天魔堡依然往日的雄伟森严,但堡外却是密密麻麻堆满了枯木柴枝等易燃之物。鸾凤好生奇怪,对应龙道:“阿龙哥,你说这天魔堡堆那么多柴枝腐木干什么?拿来烧么?”应龙听得个“烧”字,忽然醒觉道:“凤儿,只怕这些枯木柴枝不是天魔堡堆的。”鸾凤何等聪明,顿时会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用火攻?” 应龙道:“对呀,不用火攻,又如何能应付天魔的奇门遁甲?”鸾凤忽然道:“咦,火攻……不对不对。”应龙奇道:“这又有什么不对的?”鸾凤道:“对方能运来这么多枯木柴枝,必是有备而来,那么这里却是为何只见枯木,不见人影?总不成是给天魔堡送柴火的?”应龙仔细看看,果然是不见一人,于是也是奇道:“对呀,没有人纵火,这怎么可能呢?莫非是给天魔全杀光了?” 第四卷 第十一章 匪夷所思 鸾凤道:“那也是可能的。反正我们已经来了,不如就进去看看如何?”二人绕过众多枯木柴枝,走到天魔堡前,正遇见天魔首徒摩风。摩风突然见得他们,面上表情又是惊讶,又是愤怒,道:“原来你们果然是那些贼人一伙,哼,枉炎帝号称仁义之君,却作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应龙给他一番抢白,弄了个丈二摸不着头脑。这时摩风见他不语,只道已是承认罪状,心中更是恼怒,晃身抢前,挥拳向应龙迎面猛击过去。他自忖武功本就高过应龙,这一拳又是先发制人,突然间攻敌不备,料想必可打得对方目肿鼻裂,出一口心中闷气。 不料应龙久经战阵,反应比开始已颇不相同,眼见拳到,身子略侧,便已避过,一旁鸾凤左手抡圆发“台阁生风”,接着右掌发“泰阿倒持”,揉身袭上,鸾凤内力虽弱,但这招式均是蚩尤十二将精华所在,变化之妙,并不堪于乾坤三圣,摩风从未见过鸾凤出手,见她招式变幻奇妙,也不禁吃了一惊,不敢硬挡,忙向一边急闪。 而应龙一避之下,配合鸾凤出招鹰玄功中的“鹰击长空”,那一招刚好凑上,蓬的一声,正击在他左臂之上,摩风大惊,急忙顺势后纵,应龙鹰玄功见穴封关,他虽向后飞纵,但左臂一阵酸麻,显是已吃了暗亏。他心中羞惭,已是独自一人非应鸾敌手,但脾气刚强,竟是缓缓上前,不肯后退半分。 应龙心中暗赞摩风刚强之性,但现在摩风已认定他们是贼人,他究竟是该继续出手或是避其锋锐,一下子拿不下主意。这时堡内缓缓走出一人,摩风见了大喜道:“师父,这两个贼子…….他们又来了。”天魔冷冷道:“休要胡说。”然后在身上掏出一个令牌,对应龙道:“这个给你。” 鸾凤见那令牌黑漆漆的毫不起眼,不由嘀咕道:“这个小小的令牌有什么了不起。”她声音虽小,但身旁几个都是武林高手,却是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摩风忍不住道:“没什么了不起,你可知这是天下人人都想得到的天魔令!”鸾凤不服气道:“不就一个令牌嘛,又有什么希罕的?我在家里叫我义父一天可以做一万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天魔缓缓一字字道:“有了这个令牌,我可以答应你做任何一件事,不过――只许一件。”应龙惊道:“什么事都行?”天魔道:“对,包括叫我死也可以。”应龙鸾凤大吃一惊,想不到天魔竟将如此重要之物交给应龙。 应龙沉默了一会,恭恭敬敬将令牌双手奉上,对天魔道:“那就请前辈把这令牌毁了吧。”这一下轮到天魔大吃一惊了,他双眼充满惊讶,道:“你说……什么?”应龙大声道:“晚辈请前辈所做的事就是――毁了晚辈手中的天魔令!”天魔确信应龙并非胡言乱语,一时间惊喜交集,然后仰天哈哈大笑:“好,好孩子,我必如你所愿。”说着凌空运势,那天魔令仿佛生了翅膀一般,稳稳落在他的手中。 天魔用力一捏一揉,那令牌虽非凡物所铸,又怎经得住他的力量,片刻之间,已是毁于一旦。摩风连忙上前向应龙一恭,道:“多谢先生从此让天魔令消失于人间。”应龙道:“这又什么好谢的,这天魔令本来是你们的东西,要怎样处置还不是由你们决定的?”摩风道:“先生有所不知,自古有大得必有大失,我师父虽是取得上古神兵天魔杵。但取得之前却是经历了千辛万苦,为解其封印,师父自立重誓受制于封印之令,也就是你们所见的天魔令了。不料好心换来好报,天魔令交由先生之手,却是解开了我师父多年的枷锁。” 应龙奇道:“枷锁?”摩风道:“正是,你说一个人永远受制于一物,那不是枷锁是什么?”鸾凤闻言拍手大喜,道:“那么你师父以前可是食也食不香,睡也睡不安了?”她侧过头去看,只见天魔铁青着面,于是不敢再说下去。摩风却道:“这有什么奇怪,任谁知道有一件可随时致自己于万复不劫的东西,也都会寝食难安的。” 应龙道:“无论如何,现在没事就行了。咦,摩风前辈,你刚才说炎帝大军正要对付你们,又何以仓皇而退?”摩风道:“前辈不敢称,以后你称我大哥便是。”他感激应龙毁天魔令,言辞之间对应龙颇为客气,他继续说道:“这个我也不知,他们似是已知师父不在,遣大军前来,其中有些还是高手,我出门应战,也是抵挡不过他们几人齐攻。到得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他们刚点上火,便勿忙退兵,那时师父都还未回来。” 应龙奇道:“当时你师父尚未回来?”摩风道:“正是。然后他们虽点了火,但火势未壮,对于我堡来说,扑灭它还不是轻而易举?”应龙沉呤道:“只不知他们为什么匆忙退兵?”这时天魔却似已无心思与应龙他们闲聊,欲动身回堡,摩风会意,只对应龙鸾凤二人说声:“两位以后便是我天魔堡的客人,只要到堡前通报一声,我天魔堡上下必定举必举履相迎。”应龙此时也正有要走的意思,于是顺水推舟,双手一拱,道声:“那么天魔前辈,摩风大哥,我们后会有期。” 第四卷 第十二章 大军压境 应鸾二人转身往过来的方向走,这时阳光明媚,一路上又都是平坦的草原,风吹草低,时见牛羊兔兽觅食。鸾凤因与天魔交好,少了一个劲敌,心情大是舒畅,只见应龙却仍是眉关紧锁,鸾凤不由柔声问道:“阿龙哥,你此番和天魔化敌为友,为什么仍闷闷不乐?”应龙道:“炎帝此番有备而来却是忽然退兵,你不觉十分奇怪么?” 鸾凤道:“这当然是奇怪的。”应龙道:“我们还是先回随城看看吧。”他其实心中想到炎营看个究竟,但又担心炎营中高手如云,反累了鸾凤性命,于是建议先到随城。他的心意,鸾凤又怎会不知?不过她想到应龙一心为她着想,心中甜蜜,倒也不作揭穿。 二人还未到达随城,只见城内的一大群居民携老带幼,显是远行的模样。应龙大奇,忙拉住一个年长的居民问道:“请问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居民道:“你还不知道吗?蚩尤的大军就要攻过来了wωw奇Qisuu書com网,我们现在还不逃走,就没有机会了。”应龙道:“什么?蚩尤大军攻来?”那居民道:“是呀,快跑吧。”说着便慌慌张张地跟上大队,唯恐掉下被蚩尤军所擒。 鸾凤好奇问道:“义父的军队真的是那么可怕吗?”应龙其实早从诛颠口中得知蚩尤是鸾凤的义父,嘴上却是故意问道:“义父?”鸾凤自知失言,但对应龙却是毫不隐瞒道:“其实蚩尤王是我的义父,我自小由义父抚养,后来义父还帮我找得亲生父亲,让我们一家团聚,这番恩德,我是做牛做马也是回报不了的。”应龙思及当日蚩尤独自在帐营闷饮之景,心下对蚩尤也是极为敬仰,于是道:“蚩尤的为人,我也是十分敬佩的。” 鸾凤初遇应龙之时听他纵论天下英雄,其中谈及蚩尤时也自然流露出钦佩之意,还道他是欣赏蚩尤的能力气势,心下喜欢,道:“阿龙哥,我们不如到义父那里,如何?”应龙听说要到蚩尤那里,寻思自己乃是轩辕子民,到得恐有不便,但鸾凤盛意拳拳,他又怎么忍心拒之千里之外?但口中不由问道:“你又怎知蚩尤军所在?”鸾凤笑道:“我义父这次能攻炎帝个措手不及,自是绕过天魔堡而取他道。在这随城之周,前有渭水护城,后有卢山天险,依我之见,义父恐怕是以奇兵通过卢山,直取炎营,你随我走,一定不会有错的。”应龙无法,于是硬着头皮,随鸾凤前往。 二人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卢山之下,极目远望,只见卢山山脚之下,已是建了营帐一座连著一座,成千成万的战马奔跃嘶叫,千百座灰色的营帐之中,耸立著一座蓝绸大帐,帐前高高悬著一支赤旗,上面画着威武凶猛的凤凰之像。 应龙远远站在草地之上,望著这赫赫兵威,心下道:“鸾凤果然料事如神,蚩尤大军竟是如此神速,怪不得炎帝退兵这样急切!” 鸾凤是他在呆呆发征,忙催促道:“阿龙哥,我们快过去吧。”应龙“嗯”的应了一声,心想蚩尤军队作战如此神速,在这大帐之中一声令下,便如臂使腕,如腕使指,再有蚩尤十二将神勇之能,敌军兵马却是如何抵挡? 应鸾二人一路上前,众兵士认得鸾凤,皆不敢阻挡,二人进入蓝色大帐之中,只见内里一人面目清秀,眉显霸气,却不是蚩尤是谁。鸾凤见得义父,如小兔一般扑进蚩尤怀中,口中直唤:“义父,我回来了。”蚩尤轻抚鸾凤秀发,柔声道:“我的小凤儿,你近来又到哪儿去玩啦?”他本来料想爱女流落江湖,必定憔悴苦楚,哪知一见之下,却是娇艳犹胜往昔,见她与应龙神态亲密,心下已是恍然大悟,道:“原来我们的小凤儿是有了心上人,难怪,难怪,女大不中留呀。” 鸾凤听了脸上一红,娇嗔道:“爹!”蚩尤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但总归要给义父介绍一下客人吧。”应龙双手一拱,恭恭敬敬道:“晚辈应龙,见过蚩尤大王。”蚩尤听得应龙名字,笑声嘎然而止,似乎在想些什么,只是喃喃道:“应龙?应龙?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莫非你就是夜闯天魔堡,败摩风脱天魔的应龙?”应龙心想这些事才发生不久,不道蚩尤如此神通广大,竟已然知晓,当下不敢隐瞒,连忙道:“那次是天魔摩风前辈承让,晚辈才侥幸逃过一劫。”蚩尤仔细端详应龙,笑道:“好,胜而不娇,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 鸾凤一旁插嘴道:“义父你别把他夸到天上去了,你问他,那天如没有我相助,他根本踏不进天魔堡半步。”应龙道:“那的确是事实,那天若无凤儿相助,晚辈简直是寸步难行。”蚩尤听应龙唤鸾凤作凤儿,字字句句都有维护她的意思,越觉他们之间关系不比寻常,但他见应龙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举一动均有大将之风,心中也颇为喜欢。 正在这时帐外一个兵士报告:“大王,丞相有要事禀报。”蚩尤道:“传!”这时丞相负屃入帐,他从未见过应龙,于是只向蚩尤问了个安,却不进言。蚩尤知他心意,当下笑道:“这个是鸾凤好友应龙,自己人,丞相有话但管直说。” 负屃微一沉呤,道:禀报大王,我军目前已是布置完毕,只等大王一声令下,便可进攻随城。”蚩尤闻之精神一振,道:“好,我们这就进军,让他炎帝退舍百里之外!” 第四卷 第十三章 螳螂捕蝉 这边蚩尤严阵以待,准备大举进军,那边炎营内炎帝急如热窝上的蚂蚁,正在焦急地在帐中来回走来走去,他身旁站着众位大臣,却都是战战兢兢,不敢作声。炎帝怒道:“你们平时能说会道,在这关键时刻,竟是没有人为我分忧?”一旁文臣酉引战战兢兢上前道:“大王,其实今次轻易让蚩尤大军兵临城下,全是大王举人唯亲的结果。” 炎帝道:“怎么?”酉引道:“副将葳罗之弟葳景并非大将之才,但大王却是让他镇守卢山重地,这边关之失,大王也是责无旁贷呀。”炎帝道:“这…..不错,葳景只不过是一介庸才,但葳家三代忠臣,我又怎么可不给他一个地位?”酉引道:“知人善用才可战无不胜,大王,管理天下可不只单是一个‘仁’字了得。”炎帝道:“这些现在说来为时已晚,现在怎么解决这蚩尤大兵压境的燃眉之急才是正道。” 酉引道:“大王勿忧,我们进攻天魔堡的大军想必快要回来了,到时有腾野盘光等将军在,可保随城无忧。”话刚说完,只听帐外一个兵士来报:“报告炎王,腾野盘光将军已回得大营。”炎帝闻之大喜,大声道:“快传他们进来!”腾野盘光入帐拜见炎帝,炎帝将蚩尤大军已是绕过卢山,即将大举进攻之事,和他们一一详述。 盘光听了怒道:“蚩尤这厮好生狡猾,趁我等进攻天魔堡之际,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背地里暗袭我们。”酉引道:“俗话说兵不厌诈,当日我皇神农在随城一战战败以后,还不是用计巧夺此地?”腾野见炎帝面色有变,忙岔开问道:“只不知他们这次来的是什么人?”炎帝叹道:“这次是蚩尤御驾亲征。” 腾野皱眉道:“御驾亲征?那么蚩尤十二将中恐怕有不少好手前来。”炎帝道:“正是如此,所以我要急传你们回来共商大计!”腾野道:“恕臣直言,蚩尤这次布下大军,引而不发,只怕其志不只在区区一个随城啊!”炎帝听得腾野此言,心中不由一凛,道:腾将军,你的意思是…..”腾野道:“我是担心蚩尤有备而发,其目的是炎王您的九隅之地啊!” 炎帝大惊失色道:“不错,蚩尤布下大军,兼又御驾亲征,只怕真的是志在千里啊!那…….那该如何是好?”腾野道:“大王可即刻起程,直达鲁城,沿途布下重兵镇守,方可保九隅无忧。”炎帝道:“那你们……”盘光道:“大王只管放心,我们坚守此地,至不济料也可抵挡个十天半月,到时我们再往北撤退便是了。” 炎帝见他们忠心耿耿,但如今九隅之地危如累卵,自己却是不得已率亲兵先走,心下又是感激,又是悲伤,眼中忍不住落下泪来。腾野盘光见炎王落泪,均是大惊失色,二人忙跪倒在地,不约而同道:“炎王,您一路走好,恕微臣不能长伴左右了。” 这时一人冲入帐中,银衣银甲,面目俊秀,正是炎帝义子应虎,他过来见此情境,不由向腾野跪下泣道:“叔父,你真的留下不走么?”腾野道:“随城关挟要冲之处,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我们不在此留守,只怕随城一陷,蚩尤军一马平川,尽占我九隅之地。你说,叔父又如何走得?” 应虎自幼丧父,由腾野教导成人,腾野于他,实是亦师亦父,情深义重,此时一别,也许便是生死相隔,永不相见,他又如何忍心离开?他跪着行到腾野跟前,双手抱着腾野双脚,哭道:“叔父,你不走,我也不走,我留下来与你并肩共抗蚩尤!” 腾野一把将应虎推开,正色道:“虎儿,你肩负护炎王,兴社稷的重任,岂可如此不顾大局,感情用事!”应虎泪如泉涌,道:“不,我不要什么江山社稷,我只要叔父平平安安,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叔父!”腾野闻言也不禁感动万分,但面上呈现怒容:“这是什么话?不要江山?不要社稷?荒天下之大谬!你立即给我出去,否则你耽误军机,休怪叔父无情!”应虎仍是跪倒在地,不愿离开。只听腾野一声大喝道:“众军士听令,将应虎拖出去。”两旁军士听得军令,不敢不从,于是从两胁夹着应虎,要将他拖出去。 应虎大喝一声,“不要动我!”说着再向腾野叩三个响头,道:“好,叔父,我答应你,定将护炎王出关,待万事俱备,我一定率军来解这随城之危!”腾野哈哈一笑道:“对,这才是我的好侄儿,好徒弟!” 第四卷 第十四章 短兵相接 炎帝一行走后不过一个时辰,前方兵士已是来报告蚩尤大军五万,已是逼近随城。腾野皱眉道:“这么快?”盘光道:“我部尚余二万余人,不如冲上去与蚩尤军拼了!”腾野摆摆手道:“不妥不妥,蚩尤军这次有备而来,兵强将广,我们如果死拼,只会如他所愿,轻取随城。”盘光道:“那么腾将军的意思是…….” 腾野肃容道:“随城之所以是历朝兵家必争之地,是因为它南方有天魔堡阻挡,东北方向有卢山为天然屏障,而且随城周围环山,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易守难攻,我们不必以己之弱攻敌之长。”然后在盘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盘光闻言大喜道:“我明白了,腾将军是想以我城围山之利,布下天罗地网,诱敌上钩。”腾野摇头道:“我的意思只是拖延时间,以争得我王布置大军的机会,要想倚地利之便破蚩尤军,却是难能。” 这时蚩尤大军已是兵临城下,为首一人大头大耳,秃发突眼,形貌甚为古怪,但其声如洪钟,叫骂之声一丈开外仍听得清清楚楚。盘光奇道:“这是何人,形状如此古怪?”腾野道:“我虽从未见过此人,但从他好鸣好吼的脾性,必是蚩尤十二将中的蒲牢了。” 只听叫阵的蒲牢越骂越是难听,这时腾野军中一人忍不住策马冲出城去,与蒲牢对骂。腾野一见,此人国字口脸,面目威猛,正是军中副将尤疵。腾野立即向众军士问道:“岂有此理,没有我的批准,尤疵怎敢如此大胆私自迎战?”众兵见主帅雷霆大怒,一时均不敢言。过得一会,才有一个兵士上前道:“报告大帅,尤将军不忿那蚩尤将领辱及先皇,于是奋….奋而出战。”他看见腾野面色铁青,话音越说越是小声,到后来几乎细不可闻。 腾野怒道:“岂有此理,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如此目无军纪,必将坏我军大事!“盘光一旁劝道:”腾将军息怒,我看让尤将军去一试蚩尤军虚实,也未必是坏事。”腾野“哼”的一声,静看沙场,再不说话。众人见他余怒未息,心中害怕,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只见阵前尤疵拍马向前,指着蒲牢骂道:“你们这些妖夷之辈,竟敢在此辱我炎王部下?”蒲牢见他单人匹马上前,心中也是好生奇怪,大声道:“哼,中华自伏羲起便不分青白,我今天骂伏羲神农炎帝,字字皆有事实为证,你又怪得谁来?”尤疵闻言大怒道,“哼,大胆妖夷,一派胡言,待我拿你狗命!”说着挥枪策马,勇往向前。 蒲牢见尤疵向前,哈哈大笑道:“好,就让我会会你们这些所谓中原大将。”,说着左手一扯马缰,右手持方天画戟,驰疾向前。二人相距稍近,尤疵欲想先发制人,右手用力一抖枪身,出招“狂风暴雪”,抖出四五个枪花,齐袭蒲牢。蒲牢叫声:“来得好!”腰向左侧一扭,右手方天画戟疾出,不偏不倚,正迎上尤疵长枪。尤疵想不到蒲牢竟如此厉害,一招间就破了他的重招,枪戟相交,强弱立辩,尤疵大叫一声,长枪脱手,蒲牢得势不饶人,方天画戟使着“鸾飘凤泊”,斜斜往尤疵腰间刺去,尤疵手无寸铁,又如何抵挡蒲牢重击?于是大叫一声,翻身落马,蒲牢上前补上一戟,已是取得尤疵首级。蚩尤军中鼓声大震,两边号角声齐响,蒲牢举着尤疵首级,马蹄奔腾,众蚩尤军欢呼声大作,叫声震天动地。 城上盘光见得这种情景,心中惊犹未定,嘴中喃喃道:“只一招,只一招!好厉害的对手,好恐怖的蚩尤十二将!”一旁腾野冷冷道:“今天来的还只不过是蒲牢而已,倘若十二将之首貔貅亲至,只怕尤疵半招也招架不住!”盘光这时对腾野的远见已是心悦诚服,于是低声问道:“那么腾将军,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办?”腾野笑道:“盘将军不必担心,我对这随城地势相当熟悉,只要我们加强防御,死守不攻,支持个一二个月绝不是问题!”盘光大喜道:“原来腾将军已是胸有成竹,如此一切便听腾将军安排是了。” 自此之后无论蚩尤军如何叫骂,腾野率兵坚守随关,免战牌高挂,死守不出。蚩尤本拟三日内可踏平随城,不道这一拖竟是拖了七日,随城急切难下,蚩尤独自坐在大帐之中,恼怒不已。这时蒲牢进入帐中,拜倒在地,道:“大王,不如明日我率一千精兵作先锋,拼死攻城,以拔头筹,大王认为如何?”蚩尤道:“随城地处关隘之口,若两边设伏,任你武功如何高强,脱身也殊不容易。你以为我没想过强攻么?只是你们都是我的臂膀,我的目标远不是区区一个随城呀!”蒲牢道:“大王,我们已拖了七天,只怕再攻不下随城,炎帝援兵赶到,我们便是前功尽弃了。”蚩尤道声:“让我好好想一想。”低头沉思良久,终于道:“好吧,你明日就试一试吧,不过遇阻当需立即退兵,千万不可恋战。” 第二天天蒙蒙亮,蒲牢率五千名精兵站在马背之下,将蚩尤的命令齐声喊出。三军听到,尽皆振奋踊跃,一时箭如飞蝗,杀声震天,或叠土抢登,或掷钓索攀,或拥推巨木,但城中将士百计守御,攻到傍晚,蚩尤军折了一千余 人,而随城却仍是屹立如山。蚩尤纵横沙场,打遍南方诸城,从无如此大败,当晚在帐中悲痛众将士之亡,怒如雷霆。 蒲牢见蚩尤震怒,连忙跪在一旁道:“大王,末将无能,甘愿依军法处置。”蚩尤道:“这场仗是我授意而为,与你无关,对了,你给我传丞相负屃过来,对这小小随城,看来我还是要详细斟酌一番。” 丞相负屃被传入帐,见蚩尤大声呼气,知他怒仍未息,于是小心翼翼道:“大王可还是为随城所忧?”蚩尤道:“正是!丞相,你说我是否要把貔貅招来,将大军尽集于此放手一博?” 负屃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摇手道:“大王,此举万万不可!”蚩尤道:“为什么?”负屃道:“大王难道忘记了当日先帝所言?”蚩尤道:“我当然记得,先帝曾说,这随城虽小,却是只可围,不可攻!” 负屃道:“这就对了,这随城只可围,不可攻,我们就算将貔貅招来,也未必可以攻下随城,如敌军这时暗袭东平,那我们就腹背受敌,危如累卵了!” 蚩尤听负屃如此说法,唉声长叹道:“难道我们是就此鸣金收兵,功亏一篑?” 负屃道:“那倒未必,我猜想敌军现在已是粮草不继,而近日如果炎帝援兵未及,他们必定首先撑不住。”蚩尤道:“那不过是如果罢了,万一炎帝援兵到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负屃道:“大王,我想我们可派一队精兵乔装路人身份渡河绕到随城西边的连县,一来可窥探情报,二来截击对方粮草,大王认为如何?”蚩尤沉呤半响道:“如若截击粮草,不如试行从西边偷袭敌军,丞相认为如何?” 负屃道:“只怕敌军西门紧闭,暗袭殊不容易。”蚩尤低头半响,道:“不错,丞相说得有理,可惜随城位于我们的后方,不然我们倒省下了不少功夫。”负屃道:“大王,大凡好事总须多磨,此战一旦功成,我们往九隅之地便一马平川,再无阻挡。”蚩尤听负屃之言,心中豪气大生,道:“不错,不错,好一个一马平川,再无阻挡,哈哈!丞相,就按你的办!” 第四卷 第十五章 死守随城 第二日一早,蚩尤便遣军出发,为保险起见,竟委派蚩尤十二将中囚牛、嘲风、睚眦带领一千精兵依负屃之计,乔装商队行人,悄悄绕路渡江连县,窥探炎帝援军的一举一动。 而这时腾野军死守随城已达十天之久,果如负屃所言,军中当时已不足七日之粮,因此随城虽力保不破,但腾野却是愁容满脸。这时盘光喜滋滋地前往帅营道:“腾将军,近来蚩尤好像光是与我军对侍,并不进攻,想必是吃了几个败仗给打怕了!”腾野道:“蚩尤一代枭雄,又怎会轻以言惧呢?他将大军驻扎,围而不攻,只怕是想将我军困死在随城之中。”盘光道:“我们尚有粮草,况且只要炎王援军一到,粮草又有何忧?” 腾野微微晗首,这时帐外一个身穿黑服的兵士求见,腾野大喜道:“终于有消息了。”于是亲自出帐接见,那兵士甚是谨慎,只小心在腾野耳边说了几句,纵使盘光站在一旁,也是听不清楚,他见腾野越听面色越发青紫,知是大事不妙,待那兵士远去,他便连忙问道:“腾将军,他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未有见过?”腾野道:“他是我的亲兵,专门从事窥探敌方行动的工作,这次蚩尤按兵不动,我料想蚩尤必遣精兵伏于我们后方,于是我出动四名得力亲兵调查周围的几个小县。谁知……”盘光性急,忍不住插口问道:“谁知怎样?”腾野道:“谁知蚩尤竟是如此细微谨慎,竟委派了十二将中的三名前来我们西边的小小连县。” 盘光见过蒲牢之能,此时听腾野道蚩尤竟派三名大将伏于他们后方,又如何能不胆战心惊,当下问道:“腾将军,那我们怎么办?”腾野苦笑道:“我们已是瓮中之物,死守下去,或者炎王大军来到,我们可以脱困不定。”他当大步出得帐外,传命道:“由于粮草不足,从今日起,大家改吃稀粥,我与大家吃的一样,不分彼此!” 如此僵持又过得十日,炎帝援兵还未见到,随城之中可吃之物已是全部吃光,城中有些未来得及逃走的百姓已是将草根树皮拿作充饥,这时就连一向镇定的腾野也不禁有些烦燥,他亲自到军中巡察,众士兵见得大帅查营,便一齐起立,腾野见士兵个个都是面呈菜色,羸弱不堪,心中不忍道:“大家坐下休息吧,不必站立了。对了,丁弧,你是负责粮草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负责粮草的丁弧苦着脸答道:“大帅,实不相瞒,军中断粮已近两日了。”腾野惊道:“那么我吃的稀粥……”丁弧道:“我们再饿也不敢饿着大帅你呀,那些稀粥都是我们省下的……”腾野想不到现在城中粮草紧张至此,心下焦虑,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丁弧小心道:“大帅,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腾野道:“我一向视你们如我兄弟手足一般,有什么说不得的?”丁弧道:“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们这些兄弟想,要么拼死一击,要么就放弃随城吧!” 腾野苦笑道:“放弃?随城是东西部的咽喉所在,我们奉命坚守此方,又怎可轻言放弃?而且蚩尤遣三将伏于连县,只要我们一撤军,他们便会袭击我们后方,纵使想全身而退,恐怕也是不容易呀!至于进攻,那日蒲牢之能你也看见了,我们兵精粮足尚且不敌,又何况如今?”丁弧道:“那么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待如何?”腾野道:“继续守下去,只要拖得一刻,便会多一分机会!从明日开始,你们将战马宰了作军粮。”丁弧领命而行。 再过得两天,军中战马已是全部杀光,炎帝援兵仍未有消息。这时盘光入帐对腾野道:“腾将军,现在战马已然吃完,我们再无任何粮草了,我想我们还是撤吧!”腾野再三沉默,终于道:“好,盘将军,你带一万五千兵马立即往阳泉方向撤吧!记住,你们只管撤退,遇到敌军袭击,以大局为重,不可恋战!”盘光听他之意竟是要独守随城,颤声道:“腾将军,难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腾野道:“我奉炎王之命留守此间,又怎可不忠于王命?盘将军,你快布置军队,今晚就连夜出发吧!”盘光感于他忠心,竟仆倒在地,咚咚咚连瞌三下响头,然后才含泪拜别。 当夜盘光连夜出发,果如腾野所料,途中遭蚩尤兵所伏,盘光以腾野之言,边打边退,于第二天一早到达阳泉,幸亏盘光不敢恋战,随城大军尚余一万四千多人,保存了大部分的实力。盘光军队因缺乏军粮,每到一处均要征粮方能前行,待到得鲁城,已是七天之后的事情了。 而与此同时,在盘光走后的第二天,随城军队百姓已将城中可以吃的食物都吃光用尽,甚至将一些死去的尸体也用作粮食。当天下午,留下来死守的兵士百姓再也忍受不了饥饿的煎熬,纷纷到腾野帐前劝腾野弃城逃亡。腾野面对众人一副副枯槁面容,心中大恸,道:“各位,现在我们城中都是老弱病残,可以作战的不过二千余人,但我们饥饿已久,现在是战也战不了,逃也逃不掉啊。”这时人群中颤颤巍巍走出一人,皱纹满面,白发白须,正是他家中老父。 腾野见父亲亲来,连忙扶着他手臂道:“父亲,你怎么不在家中,独自来这种地方?”腾父道:“现随城大难,我独自在家中又怎么坐得安稳?我来这里,是给你出一个主意的。”腾野听父亲有计,喜道:“父亲,你有什么好办法?”腾父提一口气道:“现在随城士兵饥肠辘辘,而城中又尽是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依我之计,不如你下一道令,将城中不能作战的,都拿去烹了。为以身作则,你便先烹老父这副老骨头吧。” 腾父言之凿凿,态度诚恳,这种想法在当时确也不失为一条良策,但腾野为人子者,又如何做得到?腾野虎目落泪,伏在腾父脚下泣道:“父亲…….”腾父怒道:“你身为一城之帅,凡事当以大局为重,又怎可如此犹豫不决?你可知道,此计是保存实力,率军而逃的唯一之计!”腾野收起眼泪,缓缓站起,只见全城军民都看着自己,他想硬起心肠,但这是亲生父亲,他又如何可以硬起? 这时一个华服妇人飞疾奔来,那女子虽然年纪不少,但仍有几分颜色,腾野一看,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发妻董氏。董氏见了腾野,慌忙拜倒在地,哭道:“夫君,此事万万不可呀!”腾父一旁发须怒张道:“有什么不可的?这是我们随城军兵逃走的唯一之计,我们留下来只会拖累大军,你妇人之见,不要胡乱捣乱。”说着用手想将董氏拉到一边。 这董氏平日柔顺听话,这时却是无比执拗,他跪着抱着腾野双足道:“夫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就算再无情义,也不可烹己生父啊。”腾野呆立当地,泪如泉涌。只听董氏继续道:“夫君,如果你真要烹,不如就烹妾身吧。”说着撕开胸前衣裳,露出白玉一般的胸膛。随城众军民见腾野一家如此勇义,皆纷纷落泪,一些妇女儿童,已是悄悄将脸扭过一边,不忍看此人伦惨剧. 腾野连日吃粥,脸色本已是苍白无色,现在见父妻如此,心中激动,忽然头脑一阵晕旋,险些跌倒在地。旁边副将连忙将他扶起,腾野再三深思,终于一字一句道:“众军士,我们就拼了吧!”众军士虽已饿了多日,此时闻腾野之言,竟都是齐声高呼,呼声震耳欲聋。 天甲年十月,腾野军队死守随城二十二日后终因缺乏军粮无奈出军,正中蚩尤所伏,随城军民约四千余人几乎全部战死,主帅腾野被俘,这次随城守卫战最终以炎帝军队的失败告终。 第五卷 第一章 五法之刑 蚩尤历经艰辛,终于夺得随城,心情大为舒畅,于是大犒三军,以示庆功。当天晚上,蚩尤召集营中诸将,商量下一步大计。以蚩尤的意思,如今随城已夺,后方无忧,可以向西大举进军,尽夺炎帝的九隅之地,营中诸将均是好勇好战之人,听得可以大显身手,自然是应之者众。 而丞相负屃静静站在一旁,却是沉呤不语,蚩尤知负屃多计,见他不语,不由奇道:“丞相,你当日不是说随城一旦攻陷,我军便可一马平川,再无阻挡的么?现在我军已是顺利拿下随城,你为何却是闷闷不乐。” 负屃诚道:“属下不敢隐瞒大王,我以为现在我军拿下随城固然可喜,但如何巩固此地,才是一个重中之重呀。”蚩尤道:“丞相的意思是……..” 负屃反问道:“大王莫非忘记了随城是如何得而复失的?” 蚩尤原本兴致勃勃,此时被他一说,心情就像是燃烧着的熊熊烈火被浇上了一盆冷水,不由面上变色道:“对呀,当年虬突将军拼死守得随城,不料我父皇一时大意,最终被神农奸计所嫌。” 负屃道:“大王,前车可鉴啊!”蚩尤问道:“那当今之势,丞相以为如何?” 负屃心中盘算了一阵,道:“大王,如今我军气势正盛,意气大娇,如一鼓作气,夺下临汾、忻州地区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但以属下之见,大王真正的敌人,不在炎帝,而是轩辕啊奇Qīsuu.сom书!”蚩尤沉呤道:“轩辕?”负屃道:“不错,轩辕智计百出,在短短几年间,尽统北方诸部落,所以属下以为,大王要想统一天下,目光不应该单单放在炎帝的九隅之地,而是放眼长量,屯兵蓄势方是正道。” 蚩尤道:“丞相一向足智多谋,但我纵使有心去做,却是应该从何做起呢?” 负屃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王要想得到大大的疆土,必须制定规章制度,以法律人。”蚩尤恍然道:“原来丞相是想叫我定立治理部族国土的规矩。” 负屃道:“正是!” 当晚蚩尤留下负屃在自己帐中谈至天明,终于定下了中华历史上最早的法律――五刑,这个刑法主要内容是对部落中犯过错的族人予以约束,对犯过错的族人使用割鼻、砍脚、刻脸的惩罚。制法完毕,蚩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这时负屃言道:“大王且勿舒心太早,目前律法虽已制定,但如何执行尚是一个难事?”蚩尤傲道:“在这里以我为尊,又怎么说执行是个难事?” 负屃双足跪地,肃道:“大王是想此法束于个别族人,还是束于整个蚩尤部族?”蚩尤奇道:“这又有什么区别?” 负屃一字一句道:“这其中区别可就大了,若是束于个别,这法不过形同虚设;若是束于部族,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律法。”蚩尤见负屃神情严肃,当下安静下来,道:“那么丞相意欲何为?” 这时负屃却不言语,只在地上咚咚咚使劲瞌头。蚩尤大奇,连忙将负屃扶起道:“丞相有话但说不妨。” 负屃道:“我的意思是让大王身体力行,以示法之严谨。” 蚩尤摇头道:“不可不可,我怎能以身试法,去经受那些割鼻、砍脚、刻脸的惩罚呢?” 负屃道:“属下又怎敢让大王去经受这些刑罚呢,我不过是想让大王通过一些小事,让族人知道大王是一诺千金,说二不一的。”蚩尤听负屃说法,心中似是已有计策,当下道:“丞相胸中已有成竹,又何必言辞闪烁?”负屃见蚩尤如此说法,当下便单刀直入道:“我的意思是大王可借明天炎将腾野问斩之日,大做文章。”说着在蚩尤耳边窃窃细语,只听得蚩尤连声点头微笑。 时值晚秋天气,大草原上的树木野草已然枯黄凋谢,寒冷的秋风吹过,天地间一片萧杀之气。腾野问斩的地方选在随城平日传达信息的广场之上,蚩尤部下众族人听说随城最勇猛的守城将军问斩,都想看看这个敌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在那小小的酒店之旁,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围的都是蚩尤部落中人。 这次问斩蚩尤亲至刑场,他见腾野虽然背双手,衣衫褴褛,形容落泊,但双眼仍炯炯有神,不失英雄本色,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赞叹,于是对腾野道:“腾将军,我佩服你英雄过人,如果你今天愿意降我,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谁知腾野闻言,竟是对着蚩尤“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这口浓痰不偏不倚,正中蚩尤脸上,粘乎乎的一片,实是有伤颜面。 蚩尤正欲发作,那边负屃连忙上前,在蚩尤耳边低声言语,蚩尤用衣袖将痰拭抹干净,忍住怒气,指着腾野道:“好,我等一会才修理你!”接着转身向众族人道:“这腾野杀我族人无数,今天又辱我颜面,你们谁人只要上来打他一拳,又或踢他一腿,我便赏他黄金一锭。”众族人原以为蚩尤会勃然大怒,立即将腾野杀了,谁知却是提出这般好事,心中皆是大奇,只想蚩尤脾气阴晴不定,弄个不好说不定会遭杀身之祸,一下子反而无人敢前。 过得半响,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小伙子越众而出,对着腾野颜面狠狠一拳击去,这一拳力量甚大,腾野一击之后,隔得好一会才缓缓站起,嘴中扑地吐出两颗牙齿,却是傲然而立,哼也不哼一声。蚩尤大喜,立即命人赏这小伙子一锭黄金,众族人见蚩尤言出必行,于是一踊上前,对着腾野纷纷举拳就打。这时人群中闪出一人,以身体挡住众人,说道:“打不得!”蚩尤心想:是谁这般大胆?定晴一看,来人浓眉大眼,气宇轩昂,正是应龙。 应龙鸾凤当日见过蚩尤之后,因应龙身受轩辕养育大恩,不愿介入蚩尤之中的战事,于是借口不喜军事,欲与鸾凤游戏民间。鸾凤女儿之身,本来就对军事没什么兴趣,听得应龙说法,正中下怀。于是二人并未参与随城一战。后来随城被破,应龙鸾凤正巧路过此间,正看见腾野被辱一幕,应龙认得这正是他兄弟的叔父,见他如此被辱,再也忍受不住,于是挺身而出。 蚩尤见应龙胆敢违抗他的意愿,不由勃然大怒,大喝道:“大胆小子,竟敢违抗我蚩尤的命令?”围观的数百人默无声息,目光全都集於应龙身上。应龙被他一声雷霆大喝,心中也不禁一凛,道:“我....”。稍稍踌躇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走上一步,道:“大王,这人是个勇士,士可杀,不可辱!”蚩尤似未想到应龙居然如此大胆,一双锐利如猎豹般的眼睛紧紧凝望著他,应龙不避不让,目光正视蚩尤。如此四目对侍片刻,蚩尤竟是对天哈哈大笑,围观众人见蚩尤如此,只不知他是怒是喜,心中均是惶惶不安。 只听蚩尤笑完,猛地从身上抽出佩刀交给应龙,道:“好,你既然说士可杀不可辱,我就把我的佩刀交给你,让你亲手了结这个炎营勇士!”应龙不道蚩尤竟是如此做法,双手接过蚩尤佩刀,心下忐忑,静立当地如泥塑一般。蚩尤见他不动,不由虎目喷火,怒道:“小子,我已如你所愿,怎么你还不执行?” 大喝之下,应龙耸然一惊,钢牙一咬,终于持着大刀,走到腾野面前。腾野面目已被刚才的族人打得青肿不堪,此刻见应龙持刀上前,目中竟是流出感激之意。应龙双手一拱,敬道:“腾将军,晚辈应龙敬你英雄盖世,不忍你受此侮辱,如今为势所迫,得罪之处,恳请见谅!”腾野凝望应龙,竟是展颜一笑,道:“原来是你!….很好,很好,我腾野今天可以死在你的手中,可算是无憾了,来,出手吧!”说着双目一闭,静静待毙。 应龙面目紧绷,一声大喝,对着腾野呼的一刀挥出。围观众人有些佩服腾野英雄的,有些胆小的,都扭转了头,不忍再看。待隔了片刻,再回头一看,只见腾野仍是好端端的站在当地,原来应龙那一刀下去,不过是斩断了腾野身上的五花大绑而已。只见应龙跪拜在地,目光闪烁,道:“腾将军勇义,应龙佩服,实不敢冒犯将军啊。” 腾野扶起应龙道:“好孩子,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腾野已是城破家毁,你纵使不杀我,你以为我还可以活下去么?”说着夺过应龙手上的佩刀,仰天狂笑:“哈哈哈,我忠心烈魄,可以死在对方大王刀下,也可说是不冤!”横刀往颈上一抹,只见一道血箭飞出,一代忠魂,终成烈魄,死为其所。 第五卷 第二章 亡命天涯 这一下事出突然,应龙呆立当地,面对横陈在地的腾野尸身,心中一颤,身子立在当地,在凛冽的秋风中微微发抖。蚩尤见腾野如此刚强不屈,心中也是暗生敬佩之意,于是向众军士道:“将他好好葬了。”说罢缓缓走到腾野尸身跟前,拾起佩刀,用衣襟轻轻抹拭干净道:“宝刀呀宝刀,你噬此烈将忠魂之血,须得生忠君爱主之心呀。”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刮过,四周尘土大作,枯枝落叶随风扬起,只吹得众人都挥起衣袖遮面。狂风之后,只见蚩尤佩刀竟是隐含赤血,闪闪发光,蚩尤心中暗暗称奇,却也不十分在意,往四周一看,却是不见了应龙鸾凤二人。 原来在这狂风大作之时,鸾凤已是趁机拉着应龙,往人群密集处逃逸,那时正是混乱之际,再加上应鸾二人身怀绝技,这左穿右插,又有谁能看得清楚他们踪影? 蚩尤这次依丞相负屃之计,在处理腾野一事中绞尽心计,虽然黄金之诺已显出其说一不二的诚信。但被应龙掺和搅局,而且并顺利脱逃,他堂堂一部之首,面子又如何挂得住?他气得暴跳如雷,当下吩咐部下众将,必将应龙活捉回营。于是随城中四处响起号角声,围观人群均大惊散开,四处奔走。各蚩尤将士得令,纷纷上马追赶。 应龙鸾凤不道蚩尤竟是如此大动干戈,只捡偏僻之处向前急闯,这一路急走躲避,不知不觉天色已是昏暗。待走到随城郊外一空旷之地,鸾凤气喘吁吁道:“阿龙哥,我们已是走到随城郊外,恐怕我义父大军不会追来了吧。”应龙刚想答话,但听四下人喊马嘶,火把 如繁星般亮了起来。应鸾二人不道竟有这么多人马,急忙再慌不择路的奔了一阵,眼见东南西 北都是蚩尤的将士。 他们纵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势孤力单,又如何能敌得过成百上千的蚩尤精兵?这时若是小虎都都在身边,凭著小白虎的凶猛绝伦, 或能冲开一条生路,但现在却只能徒叹奈何。鸾凤远远望去,嘲风竟也在其中,这嘲风好勇斗狠,不近人情,偏生又能征善战,有他一并前来,那么脱险的机会便又少了几分。 应龙见蚩尤人多,心想此地空旷,我二人绝难抵挡这潮水般的千军万马,于拉着鸾凤,一言不发,迈步疾奔,心想只要能奔到随城之外的太行山脚下, 二人 施展轻功攀上山去,这蚩尤兵将虽多,但一来需下马上山,二来及得上他二人轻功的并不多见,考虑应可暂时躲得一时片刻,等他们稍有松懈,再寻机逃脱不迟。 正奔之间,忽听前面 喊声大振,一彪军马冲了过来,火光中一员大将手持长剑,虎目猿臂,正是蚩尤十二将之一嘲风。他见得应龙在前,空中长剑一个转折,一招“西气东来”,直指应龙,他受蚩尤所命,务必留下活口,因此招式虽看似强横,实则并非杀着。应龙似是看出他心意,侧身避开嘲风刺来的一剑,然后向鸾凤使个眼色,二人不转身奔逃,反而直冲入阵。 蚩尤兵不道二人不退反进,从兵士不敢招惹鸾凤,便只住应龙齐声大呼。应龙左手前伸,按住一名骑马兵士右臂,手下用力,那兵士又怎可抵受得住,立即跌落下马。应龙同时左足一点, 人已飞身纵起,翻身骑上马背,他策马驰到鸾凤身边,叫声“凤儿,上马!”鸾凤会意,空中一个转折,便如惊鸿鹄雁一般,轻轻落在马上。二人有了坐骑,此时便如虎添翼,应龙双腿一挟,取出身上佩剑,一路吆喝,从阵後直冲了出去。嘲风不道他大意之间,竟给二人冲出一条生路,大声发令,挥军自後追来 。 再说应鸾二人敌阵虽已冲出,但距离太行山脚仍是较远。再看往山脚方向蚩尤军队黑压压的一片,这时该当纵马往少人的地方逃逸,还是不顾一切先到山脚再说?应龙心下片刻犹豫,大将睚眦又已领军杀到。此时蚩尤见出动大军,仍未拿下一个小小应龙,已是火冒三丈,于是再传将令,务须将应龙活捉。大队人马团团围上,一时这随城效外到处是蚩尤人马,应鸾二人见蚩尤军越来越多,心中更是大急。 应龙狠一咬牙,挥舞长剑,左冲右突,这一下急攻,挡者披靡,竟冲出了一条血路,但应龙衣上马上,已全是斑斑血迹。其实若不是蚩尤下令必须活捉,蚩尤诸兵将不敢放箭,杀时又有所顾忌,应鸾二人纵然神勇,又怎麽突出重围?但即使如此,这连番征战下来,应鸾二人已是人困马乏,疲不可言。 应鸾二人一马一路狂奔,眼前追兵渐远,应鸾二人正自庆幸,忽然前面尘土飞扬,一彪军马冲来,应龙忙勒紧马头,欲掉转方向。但那坐骑冲杀了半夜,又怎可支持得住?忽地前腿 跪倒,仆倒在地。 眼见军马奔近,只见一名将军勒住部属,单骑过来,鸾凤一看,这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最疼爱他的师父――囚牛。鸾凤见了囚牛,脸上挂泪,叫道:“师父,你来拿我回去麽?”囚牛面色一沉道:“正是。” 鸾凤哭道:“好!反正今日都是走不了的,与其为别人所擒, 不如将这场功劳送给师父。”囚牛跃下马来,走近鸾凤道:“凤儿,你下来吧。”话中充满慈爱,鸾凤以为师父要拿他回去,但又不忍拂这师父的意思,于是踌躇不决。应龙一把按住鸾凤道:“鸾儿,不可!”鸾凤道:“囚牛师父虽然外貌凶恶,其实心肠最软,他不会害我的。”终于翻身下马。 囚牛轻轻抚她秀发,道声:“好孩子,不枉师父如此疼你,随我来吧。”他带鸾凤走到一旁,又牵过自己坐骑拉给鸾凤,说道:“你们走罢,现在你义父雷霆大怒,你可须过得好一阵时候,才可以回来。”鸾凤想不到囚牛竟冒着受蚩尤惩罚的凶险,依然放他们一马,心中感激,不由叫道:“师父!” 囚牛道:“走吧,你们拖得越久,只会更加危险。”这时一旁应龙不禁说道:“囚将军,你敢犯蚩尤王的军令,这个罪名可是不小。”囚牛道:“想我十二将为保蚩尤江山,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王总不至于害我性命,你们快快去罢。」鸾凤犹自迟疑,应龙已是翻身下马,拜伏在地,道:“谢囚将军活命大恩。”鸾凤再看囚牛面容疲倦,心中感动,也明白再不走只会牵连更广。于是叹了口气,举手向囚牛及众军道别,与应龙翻身上马。 囚牛眼望著应鸾二人的背影渐行渐小,在随城郊外中缩成一个 黑点,终于消失,悄立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才命令手下诸军,郁郁而回。 第五卷 第三章 为时已晚 当日囚牛回得蚩尤帐中,他为人忠直,从不打诳。于是将自己不忍捉拿鸾凤,放应鸾二人一事如实说出,他将话娓娓说来,只见蚩尤面色越变越是难看,已知蚩尤定不轻恕于他,于是暗运潜功,身上衣服尽皆脱落,只露出一片赤身,他伏倒在地,对蚩尤道:“大王,罪臣实不忍小姐受苦,这刻私放应龙小姐二人,已违犯军令,但此事是小人一人作主,与小人部下无关,大王有什么惩罚,只往小人身上招呼是了。” 丞相负屃站在一旁仔细听毕,不由叹道:“大哥,你怎么这样胡涂。大王盛怒中仍留活口,自是为鸾凤小姐着想,你这自作主张,又让大王怎能不生气呢?”其实蚩尤所怒,并非单纯因为应龙救得腾野,而是一来扫他颜面,二来夺他爱女,三来见得他竟如此得人心,这几点并重,他又怎能不怒? 他走到囚牛面前,刚要叱喝几句,忽然见得囚牛赤裸的背上,尽是征战沙场的一道道伤痕,思及囚牛一心为部族鞠躬尽猝,心中不忍,但又不愿轻易铙恕于他,一时举棋不定,面上神情忽怒忽忧,阴睛多变。负屃知蚩尤心意,于是大声对蚩尤道:“大王,大哥他毕竟是战功赫赫的大功之臣,这次虽然违抗命令,你就暂且记下,待有机会就让大哥将功补过吧。”蚩尤心想此法一举两得,既保全自己颜面不失军法,又不置于伤害囚牛,于是依负屃之言,将囚牛记过,却不重罚。 此事过了不久,蚩尤便下令颁布五刑,自此蚩尤部落有法可依,惩奸恶、励弱微,于是越发强盛起来。 而在炎营一边,盘光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率大部分兵马回到鲁城,他是暴燥之性,一回炎营,便径自来到炎帝所在,他正气头之上,也顾不得与炎帝乃是君臣关系,对着炎帝怒道:“大王,腾将军与我拼命坚守随城,你却为何在此独自享乐,对我等这二万大军不闻不问?你可知道,我们险些饿死在随城!”心中激动,说话气苦,以他堂堂七尺之躯,虎目中竟也满含热泪。 炎帝不道盘光忽然前来,又听他如此说法,不由大吃一惊道:“盘将军暂且息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否慢慢道来?”盘光于是将腾野与他如何坚守随城,如何草尽粮绝,如何不愿离城等事一一说出,炎帝心中越听越惊,最后听得腾野竟将城中所有战马都拿去吃用守城,也不禁耸然动容:“腾将军,他竟是如此忠义?……” 盘光大步上前,双手抓住炎帝手臂,哭道:“腾将军如今危在旦昔,大王,你出兵吧!”炎帝道:“你们…..怎么你们没有收到我的信鸽么?”盘光奇道:“什么信鸽?”炎帝道:“我当日回城之后,也是时刻牵挂着你们,但我遣粮车三次,皆不见回报。我担心出什么意外,于是再暗用信鸽,示意你们弃城而回。唉,随城虽然重要,又怎可以比得上你们?”炎帝这一番话说得甚是诚恳,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 盘光听得也不禁心下感动,继续道:“大王,你不知道,蚩尤那奸贼使蚩尤十二将中的三员大将率一队精兵伏于我们后方,本意就在于断我军粮草。至于信鸽什么的,我们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话忽如一道晴天霹雳,重重地击在炎帝心上,他颤声道:“那么腾野他……他现在……” 这时一人勿勿入帐,一身银装,面目清秀,正是应虎。他在帐外见二人谈话,不便入帐,待在帐外听得二人说话,便再也忍受不住,硬闯入来,对炎帝道:“父王,我早说要带兵教叔父,你偏不许,现在叔父他……他只怕已是活活饿是在随城里了,呜呜呜……”说得激动,竟禁不住放声大哭。 炎帝道:“这……..这……”应虎盘光齐声道:“大王,事不宜迟,快出兵吧!”炎帝刚要答应,忽听帐外兵士来报随城边境有战况来报。炎帝与盘光应虎三人闻言齐起身出帐,只听兵士报知随城已然失守,炎帝面上变色:“什么,那么腾野他……”只听那兵士道:“听说腾将军只是被俘,并未战死沙场。” 炎帝三人听此心下稍安,炎帝道:“立即召集各将,问谁愿意出使蚩尤,无论用多大的代价,须得换上腾野性命。”那兵士应声而出。又有一兵士求见汇报边境情报。原来当时的交通工具并不发达,传达信息一般较慢,所以每一个部落均派几批探子探听情报,这样得到的消息才会比较及时一些,但这所谓及时也不过是相对而言,以鲁城与随城的距离,他们得到最新的消息也不过是三日前的消息而已。 炎帝等三人见那兵士呈痛苦之色,脸上犹有泪痕,心中奇怪。盘光还未等炎帝说话,已是先行问道:“又有些什么情况了?”那兵士道:“腾….腾将军死了。”炎、盘、应三人齐声惊呼:“什么?”应虎一把抓住那兵士胸前衣裳道:“他不是被俘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死了?”那兵士道:“腾将军被蚩尤所俘,然后在随城中被一少年拿刀逼死了。” 炎帝等三人原以为腾野是被蚩尤斩了,如今却是越听越奇,炎帝见那兵士被应虎吓得心胆俱裂,摆手示意应虎先放下人,柔声对那兵士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且慢慢说来。”应虎也自觉不妥,松开双手,那兵士稍稍安定了些,于是说道:“当日腾将军被蚩尤所俘,正要午时处斩,腾将军大义凛然,不但不惧,还往蚩尤身上口吐浓痰。” 盘光奇道:“那蚩尤还不立即斩他!”那兵士道:“奇就奇在这里,蚩尤虽怒,却未立即斩他,只叫众民众对他打骂,还许与重金相报。”应虎急道:“那后来叔父怎样?”那兵士道:“腾将军虽被打骂,但生命无碍,但这时一个少年挺身而出,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不许众人打骂腾将军。”炎帝道:“那后来呢?”那兵士道:“后来蚩尤给那少年身上佩刀,让他杀了腾将军。” 三人听到这里,心中紧张,竟都未说话,只是三双眼睛狠狠盯着那兵士。那兵士冷不防打了个寒噤,哆哆嗦嗦道:“那少年用刀解开腾….腾将军身上所缚,腾将军就从他手上夺过佩刀,横…..横刀自刎……”应虎听到这里,头脑中一阵晕眩,险些晕了过去。待他稍微清醒片刻,却是对炎帝道:“大王,蚩尤害我叔父,你快…..快出大军攻他!” 炎帝闻言静立深思,这时文臣酉引已得到腾野身故消息,急急赶来,见得炎帝想要出兵,连忙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大王,随城易守难攻,你…..你千万不可轻易出兵啊!”炎帝皱眉不语,酉引又向盘光求道:“别人也还罢了,盘将军,你知道蚩尤实力,你说,凭我们现在的军力,可是蚩尤的对手么?”盘光道:“这……”他在随城仓皇逃脱,蚩尤实力,他又怎会不知? 酉引又道:“腾将军为我部社稷,鞠躬尽猝,死而后已。再说腾将军是自刎而亡啊,如果我们为此而颠覆我部社稷,可对得住将军遗愿么?”应虎这时忽然想到一事,对那兵士说道:“对了,是那少年逼死叔父的,你说,他是怎么一般模样?”那兵士将应龙的模样大致说了一下,炎帝、盘光、应虎都是见过应龙的,不由同时想到了他。应虎愤怒地用力蹬了一下,地下便凹下去半分,显出一个脚印。应虎双手紧握,对天狂呼:“应龙,你杀母杀师,我他日见你,必将你碎尸万段!”声音震耳,回声响彻炎营。 第五卷 第四章 水神共工 再说应鸾二人得囚牛相赠座骑,纵马急驰数日,已离险地。二人一马,缓缓西行,这时正值夏季多雨时节,沿途山洪暴发,城破户残,尸骨满路,所 见所闻,尽是触目惊心之事。一日应鸾二人在一个小小县城中暂歇,见城中诸民忽然争相奔走,面呈喜色,似有什么大事。 应鸾二人心中均道:“如此西部大水泛滥,成千上万的百姓无家可归,这小小县城之中,可有什么值得欣喜之事?”鸾凤找一个城中居民仔细一打听,原来这个小县城名叫辉县,由于地势上扬下拐,历年都受洪水所困,而最近他们的大王将要率领大军,亲治水患,这天大的喜事,又怎能不让他们喜出望外? 鸾凤又问道:“你们大王是谁?竟然如此为民着想?”那居民道:“我们的大王叫作共工,他治理水利很是有一套本领。”应龙听得“共工”一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嘴中喃喃道:“共工?这个名字好熟,凤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鸾凤道:“……我记起来了,那天在炎营之中,我们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应龙恍然道:“对,对,那水将不就是这共工的使者么,听说他好像还有个什么外号叫作‘水神’呢!”话音未毕,只见天空越来越暗,大白天灰暗得好像深夜似的,雨点初时如黄豆一般,到得后来,便像是连成一片了。 这时远远望去见有一大队人马,身着士兵装束,每人肩负一大袋沙包,浩浩荡荡的向这边走来。这时鸾凤询问的居民似已不耐烦,道:“你们还有什么事么,我还要去帮他们一起治水呢?”鸾凤见他不耐烦,便从身上拿出一枚色彩斑谰的贝壳塞进他兜中,然后道:“大叔,请问他们往那里走?”当时是以物兑物的时代,这色彩光鲜的贝壳可说是价值不菲之物,那居民受此重礼,也不急忙走了,于是详道:“他们来这里治水,当然是到辉坝去了。” 他还生怕应鸾二人不清楚,边说边用手比划道:“这辉县虽小,但由于地势之故,所以历来都十分受重视,早在伏羲时代,这辉坝便已建起,在神农时代多次重修。后来我王共工脱出神农,但这辉坝却是历年都有重修。但往年的雨水,却从未见有今年这般大的!”那居民看看这倾盆般的大雨,不由叹道:“这般大雨已是持续了十天有余,若万一辉坝失守,那便后果严重了。” 应龙二人见他面色沉重,不由同时问道:“如何严重呢?”那居民道:“在西部来说,辉县的地势是属于比较高的,而且邻近小县与他落差较大,如果辉坝失守,只怕这洪水一泻千里,这时不单是这辉县不保,只怕连下游祝融王的江山,也会大部分受累。”应龙奇道:“祝融王的江山?”那居民道:“是呀!祝融王的地盘正位于我们下游一带,如果这辉坝有什么意外,他们便也受牵连甚广。其实人道共工祝融不和,其实也和这辉县大有关系。” 应龙点头道:“的确如此,无论是谁知道自己的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也一定努力会去争回来的。”那居民道:“所以这两位大王年年打仗,弄得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家无宁日,苦不堪言。”这话说得很是动情,似是充满了无限辛酸。鸾凤插嘴道:“那么你们干嘛不离开呢?”那居民苦笑道:“离开,离开又有什么用?如今这天下崩纷,又有哪里是乐土呢?” 应龙闻言悚然一震,心道:对呀,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天下,那么百姓又怎么会有地方安居乐业呢?但如今之势,又有谁可以统一天下?炎帝、轩辕、还是蚩尤?鸾凤见他静静发呆,便用左肘碰碰他的右腰道:“阿龙哥,阿龙哥,你怎么了?”应龙听她呼唤,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也只不知,走到哪里是乐土。”鸾凤闻言嫣然一笑,道:“阿龙哥,你说的是真的么?”说着轻轻贴在他身上。外面尽管见狂风暴雨,这里却是春意盎然。这时那居民见他二人亲热,便也悄悄离开。 二人相偎相依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却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应龙忽然道:“凤儿,我们不如也去看看这共工大王治水吧,说不定我们也可帮些什么忙,也算是造福百姓。”鸾凤见情郎宅心仁厚,如此要求又岂会不依? 于是二人将晒干的兽皮作为遮蔽的工具,冒着大二,沿那共工军队方向走去,那共工的军队背负重物,行走并不十分快,二人不一会便赶上了。忽然鸾凤手指前方,失声惊叫:“阿龙哥,你看那领头之人,你看看他怪物,怪物…..”说着双手掩面,竟似不敢再看。应龙朝她所指看去,只见为首一人虎目鹰鼻,红发青面,虽说不同于寻常百姓,但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并无异样,当下奇道:“凤儿,你说些什么呀,人家长得威武得很,你却偏中伤人家。” 鸾凤双眼从手指缝中张开,指着那人又道:“你….你看他身体……”说着又掩目不看。应龙再仔细观看,果然那人身体就像蛇一般可随意扭曲变形,不像是普通人的身躯,他忽然想起一事,道:“凤儿别怕,他就是共工王。”鸾凤大惊:“什么,这怪物便是共工王?”应龙点头道:“正是,我师父曾经说过共工此人,人面蛇身朱发,我当时还不信,说道‘人是蛇身,却又如何站立。’当时师父笑说,‘你如若不信,有机会带你去看看便知道了’。今天我终于知道,共工是‘蛇身’,但还是有双腿的,当然可以站立。”鸾凤恍然道:“你师父知道得还真多。”应龙忆起良师,心下不禁一阵心酸,二人心有灵犀,鸾凤见他不语,已知因果,便也不再多说话,与他一起默默前行。 第五卷 第五章 治水神通 只见共工大军到得辉坝,共工长鞭一指,从兵士站成一线围着大坝,然后共工一声令下,千军万将前呼后拥,争先恐后,然后一齐将沙石推上,气势极为壮观,这原本不过两人高的坝堤倾刻便神奇般地高了二尺。然后各人又用锤铲等器,将堤加固加稳,虽然暴雨不绝,但堤坝却似是稳了,共工面带微笑,显然是十分满意。 不料这时风云又变,不但雨下得更加急了,而且重峦飞电,飚矫云翻,仿佛要把人间都要颠覆吞噬了一般。这可怖之景就连共工此等治水方面的出色人物也未曾见过,正在填堤的众军士于是齐都仰首向天,面上露出惊惧之色。 共工一回神,见得众军士停下不动,立即大声吼道:“不许停,不许停!”但这水位越发高涨,又岂是人力所能左右?只见填堤的军队开始有些骚动,有些胆小的兵士开始后退。共工治水几十年,从来未见有这反常的情况,于是勃然大怒,抽出身上佩刀,手起刀落,将后退的兵士唰唰唰斩倒几人。余下的兵士见共工王如此震怒,均不敢再往后退,硬着头皮继续上前。 正在这时,西边的堤坝忽然被不断高涨的江水冲开一道缺口,洪流奔腾滚滚,一往无前,西边正在填堤的军士来不及逃跑的,给这洪流一冲,数十人在急流巨浪中争扎呼唤。共工一见这种情况,再也按捺不住,忙飞身而起,运足功力,双掌运力,只见一道蓝光闪过,那缺堤的江水竟被他暂时挡住不前。那边填堤的兵士争先恐后,负背沙包拾级而上,力争在共工力挽狂澜的一瞬间,可将这大祸填补。 这一幕应龙鸾凤看得心惊胆战,心想幸好共工这及时出手,方免大难。应龙心想:人说共工治水之能,天下无双,更有一身横练的寒冰掌。今日所见,果然传闻不虚啊!”这时鸾凤忽然一声惊叫,原来共工虽已是阻得西边缺堤,但这时暴雨倾盆,雷电交加,东边的堤坝又告失守。共工这时异能已是用尽,眼看着东面堤坝失守,已却是无法分身再救。 应龙眼见形势危急,忙足下运劲,一跃而起。鸾凤见他动作,已知他心意,急忙叫声:“阿龙哥,危险!不可!”应龙回头见鸾凤泪眼涟涟,也分不清是雨水,是热泪?心中不忍,但仍然道:“眼前之势关系社稷苍生,我不能不救,凤儿,万一我有什么不测,就算是我......我对你不住吧。”说毕一招“鹑衣百结”腾到填堤的两兵士上方,劈手夺过沙包,然后再凌空一跃,落到缺堤之上,用招“熊傲九天”,借力打力,望可暂填缺口。 但应龙毕竟不是共工,他招式虽然刚猛,但根本无共工的治水异能,那洪水只阻得一阻,便又将他所补冲开,这一次来势更猛,江水浊浪滔天,汇集成滚滚洪流,这时东堤已告完全失守,在奔腾滚滚的洪流中,只见下游的座座房屋此倒彼塌,大量的兵士随波浮沉东去,数不清的畜牲争扎在急流巨浪中,随波而去的楼屋里,有的还有忽明忽灭的灯火中夹杂着小孩号哭声,大人惨叫声,使人不忍听闻。 应龙随大部分军士一般,浮沉在滔滔洪流中,他清楚地听见大家的痛哭声,惨叫声,他在草原上生长,也并不十分熟悉水性,只是仗着深厚的内力,一时不至于窒息,所以有时他虽然听见尖叫声,身子却是没法到得那里,又或是人好不容易漂了过去,那尖叫声便已是消失了。 “凤儿,凤儿呢……..难道她也被淹没了么?”在茫茫大水之中,这时有一种落泊的感觉忽然像这洪水般袭向他的心头,这是他以前从来未有过的,在这短短的几年之间,他先后失去了母亲、恩师,现在凤儿又不知所踪,自己一生正直,但母亲因己而亡,恩师因己而逝,而凤儿又因自己的缘故不知所踪,自己一心想造福别人,却是究竟造福了谁?”一时百感交集,越想越发糊涂。 再说鸾凤见劝应龙不住,但又怎忍心让他独自一人冒险,但她武功内力,毕竟与已经过诛颠“脱骨洗髓”的应龙不能相比,待她匆匆赶到,东边堤坝已然失守,大浪袭来,在这一瞬间,她脑中空洞洞地,既不想甚么,也不感到甚么,似乎天地世界以及自己的身子也 都蓦地里消失,变得不知去向。 突然间,一股浊水灌向口中,自己正在不断往下沉去,她这才惊觉,双手向下掀了数下,身子窜上来冒头出水,四顾茫茫,只见辉县所有的一切都已被大水吞没。鸾凤是蚩尤义女,自幼生长在南方熟悉水性,这时大水翻腾,激起水中不少漩涡,鸾凤低头又钻入了水中,急往漩涡中游去。她水性极高,漩涡 力道虽强,却也能顺着水势游动。她来往回游找寻应龙,在四周打了十多个圈,应龙固然不见踪影,连那共工及那些军兵也不知到了何处,看来所有人都被带入水底深处了。 第五卷 第六章 大水浮沉 再游一阵,她已是筋疲力尽,但仍不死心,在大水中乱游乱闯,只盼天可怜见,竟能撞到应龙,但四下里唯见白浪连山,绝无人影,又游了大半个时辰,实在支持不住了,心想此时若是有什么可以抓住便好了。 恰恰这时水中有一柱状之物正在她身旁,鸾凤见机不可失,用力一把抓住,那物竟似与地面有所粘连,这一把抓住,竟不再移动。鸾凤恍然:这想必是这辉县一些大户人家的旗杆,竟是这么巧给我抓住,有这片刻的休息,我待一会儿便又可以下水寻找阿龙哥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水中竟出现了许多的小船,鸾凤心中暗自奇怪:这辉县中又怎么会忽然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船只?她却不知,这次共工亲率大军治水,辉坝缺堤这等大事,共工部族的水军又怎么会不知?他们当下马上行动,当时并无什么战舰,只有一些大木镂空而成的浮木。共工以治水闻名天下,当时已会用一些大的树木挖空作载人运物之用,别看这种船只十分古老,在当时可算是非常先进的东西。 鸾凤不再迟疑,当下游近那些空木小船。船上的兵士伸手拉她上去。他们见共工大王失踪,也是十分惶急, 见了鸾凤这个“活人”,便连忙问道:“见到我们大王了么?见到我们大王了么?”鸾凤心力交瘁,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也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慢慢回复知觉,但觉身子虚浮,似在云端上下飘荡,耳畔风卷浪涛,澎湃作响。 她定一定神,坐起身来,只见空木小船顺着水流正向前疾行,前面一片茫茫,只不知离辉坝缺口已有多远,应龙是再也找不到的了,她心中一阵伤痛,又晕了过去。又过了一顿饭时分,鸾凤重又醒转,心想阿龙哥既已葬身水底,自己活着有何意味,正想向水里一跳,落个干净,忽然脑海中又浮现出爹爹妈妈和义父蚩尤的影子,心想:“我只顾着阿龙哥,却把他们都忘记了。如果我一心寻死,他们会怎么样,特别是妈妈,以她的柔软的心性,还会再活下去么?” 突然空木小船猛烈震动,船上军士欢声大叫:“水退啦,水退啦!”鸾凤抬起头来,只见天空原来密集的乌云逐渐开始消散,沉寂的天空忽然透出万道金光,雨点开始变小,这大水也在逐渐退落。忽然空木小船却已不动,原来在一块突出的屋顶上搁了浅。 众人见大水渐退,心下也不着急,过得一会儿,水深已不过到胸腹之间,瞥眼间只见一女子俯伏在水底,鸾凤一见之下,发现这倩影颇为相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急忙跃入水中,将她救起,原来竟是桓芸。鸾凤一惊之下,俯身探她鼻息,缓缓尚有呼吸。她心中略慰, 扶着她坐起来,见她双目紧闭,脸如金纸,再触摸他心口,虽在跳动,却是极为微弱。鸾凤不敢怠慢,忙运劲捶击她胸口,捶得几下,桓芸哇的一口水吐出。 鸾凤见状大喜,忙起手运势,将内力源源输入她“膻中”“气海”几个大穴,几番折腾之下,桓芸终于悠悠醒转,轻轻睁开双眼,见得的竟然是鸾凤,她眼神恍恍惚惚,几疑梦中,只看得一眼,便又支持不住,身子软绵绵倒下。鸾凤见她快要醒来,连忙催加内力,桓芸终于又睁开眼睛,嘴中迷迷糊糊道:“凤儿姑娘,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鸾凤应道:“芸姐姐,是我呀,你快醒醒,快醒醒!”说着将她身子摇晃,不让她再度沉迷。谁知道鸾凤刚将她身子一摇,桓芸便将腰部缩开,口中不住道:“痛…..凤儿姑娘不要……痛!”鸾凤小心掀开她上衣看她腰部情况,只见桓芸腰部一道斜斜的伤痕,从左腰贯至右腰,那伤痕又窄又细,却不似锐物所伤。鸾凤心中暗暗称奇,但见桓芸痛苦面容,却是不敢再动。 到了傍晚时分,大水已是退了大半,她们所在其实是辉县地势最高所在,所以虽然周围仍是汪洋一片,但这里已是露出大半的空地。那些共工的军兵准备颇为充分,随身备有一些取火用的隧石,但四处大雨过后,均是一片潮湿,足足化了近两个时辰的功夫,他们才将火种燃起。 鸾凤拿起一根燃着的树枝,点燃了她好不容易烤干的干草,火头冒起,桓芸感觉温暖,精神稍稍好转,然后鸾凤又向那些共工军兵要了些干粮, 桓芸有食物下肚,元气大增,缓缓坐起身来调匀呼吸。鸾凤不敢多言,只凝神注视她的脸色,但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现白退,白消红显,这般反复转了数次,不久头顶冒出热气,额头汗如雨下,全身颤抖不已。 鸾凤知她运功疗伤,不得有任何的干扰,于是只静静观看,不敢稍动。再过得约莫半个时辰,桓芸双眼睁开一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头顶的热气在慢慢回纳。鸾凤见她运功完毕,不由轻声问道:“芸姐姐,你觉得怎样?”她其实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桓芸,比如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受的伤如此诸类,但话一出口,也只问得这一句。 桓芸淡淡苦笑道:“好多了。凤儿姑娘,谢谢你相救,不然我桓芸只怕已是葬身水底了。”她接着长叹了一声,道:“不过那也没有什么不好,如果葬身水底,我和他便又可以相见了。”她所说的“他”自是指摩铃而言,言中充满悲伤之意。从前鸾凤还不怎么明白桓芸对摩铃为何这样刻骨铭心,此刻应龙生死未卜,听她之言,大受触动,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几行热泪落了下来。 桓芸见鸾凤落泪,大是奇怪,问道:“凤儿姑娘,你怎么了?”鸾凤现在举目无亲,所认识的只有桓芸一人,听她这样一问,便哭得更加伤心了。桓芸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听她抽抽噎噎把话说完,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五卷 第七章 共沦天涯 鸾凤好不容易将话说完,心中好奇,也不由问道:“桓姐姐,那你呢?你为何一人独自在此,你又是怎么受的伤?”桓芸道:“这事说来话长。凤儿姑娘,你还记得当日我们出了我所居住的山洞,与炎帝手下诸将大战的情形么?”鸾凤道:“芸姐姐,这个我又怎会不记得,我只知当日你还和我们一起去阿龙哥母亲房外,后来阿龙哥母亲去世,应虎他不但不认兄长,还将阿龙哥打伤,然后我两个师父及时赶到,挡得一阵,我们乘机逃走,然后就不见姐姐你了。” 桓芸道:“是呀,当时我见你们逃走,正想赶上你们,谁道被那狂神之子皓晟之子所截,那厮虽不是好东西,但武功却确实不赖…..咳….咳….”她精力尚未完全恢复,说话多了,不由咳嗽两声,休息一会,才继续往下讲:“他武功和我伯仲之间,但他身旁还有水火二使掠阵,这三人之力,以我一人的力量,是万万应付不来的。我存心想逃走,皓晟那厮却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意,交手二三十招,他故意卖个空档,好让我以为可趁机脱身。” 鸾凤道:“那后来怎么样?”桓芸道:“我见机不可失,便使着‘桃之夭夭’,正想逃走,不料正中皓晟那小子心意,他天剑霜刀攻到,正在我逃走方位的死角之处,我避无可避,使着‘玉石俱焚’,想与他同归于尽。”鸾凤不道那天他们走后桓芸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一战,接着问道:“芸姐姐,那后来呢?” 桓芸道:“皓晟他又怎会与我同归于尽,后来却是我后腰中了他的天剑霜刀,然后他炎营中似还有事,便也没有再追,我负伤远走,不敢再留鲁城,于是便到此间,原想安居乐业,不料这连日大雨,最后竟致山洪暴发,连有”水神“之称的共工也治它不住,我被大水冲走,若不是遇到凤儿姑娘你,早便已是不在人世了。” 到了夜间大水又往下降了半分,桓鸾二人正谈得高兴,忽然间在残墙破墟中有人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桓芸闻之却无异于五雷轰顶,她立即对鸾凤小声说道:“小心,皓晟可能便在此间。”“什么?”鸾凤知桓芸被皓晟所伤,再加上内功深厚,耳聪目捷,自然不会听错,心中大惊,当下也不敢说话。 二人小心翼翼向声音走去,只见不出桓芸所料,果然是狂神之子皓晟,只见他瘫倒在地,右大腿上压着一根支撑房屋的大梁,面上扭曲变形,嘴上连声呻吟,显是痛苦非常。桓芸对皓晟恨之入骨,若是平日相见,自一掌把他杀了,但如今见他这种惨状,竟是激发她母性慈悲,心中不忍,反而对鸾凤说道:“凤儿姑娘,我想…..我们还是先帮他搬开这大梁吧。”鸾凤道:“但芸姐姐,他害你伤成这样,你还救他?” 桓芸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虽为人不耻,但如今右腿已断,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鸾凤想想也是,于是和桓芸一起纵身上前,四只手同时按在大梁之中,晦的一声,掌力齐发,但那大梁甚是沉重,合二人之力,也只推开半分,并未完全脱离皓晟右腿。原本这大梁不动,皓晟还不觉怎样,现在移得几分,偏又无完全卸去,他便更觉疼痛难忍,于是大叫一声,两眼上翻,险些昏了过去。 鸾桓二人正要再运势用力,忽然她们身旁跳出两人,各伸一掌按在大梁之上,合四人之力,那大梁轰的一声弹开,其中一人扶着皓晟,右掌按在他胸前,内力源源输出,只见虽然他身材高大,凸额勾鼻,但凝望皓晟的眼神中却流露出关爱亲切,而另一人呆呆而立,似在犹豫不决。 这一下忽如其来,鸾凤揉了揉眼睛,定睛看时,见站在身旁的一个是皓晟之父狂神,另一个却是自己牵肠挂肚、时时想念着的应龙。鸾凤大叫一声,欢呼着跃起身来。应龙也万料不到竟在此处与她相遇,纵身向前,抱在一起,二人死里逃生,久别重逢,这一下两身相贴,便如蜜糖般粘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原来那日应龙虽然竭尽全力,但仍无法堵得辉坝缺口,他不熟水性,在水中单凭内力支撑,到得后来,只觉这大水从鼻中、耳中急灌进来,疼痛难当,他用手按住鼻孔耳窍。这时水中却有一股急速异常的潜流,将他卷入其中,他拼命挣扎,刚浮起了一些,忽觉左脚一紧,接着一个人头从水中钻出,这人凸额勾鼻,形像怪异,正是他所见过的狂神。 这狂神与其子皓晟暗到辉县,其实是打听到炎帝所述的神兵秘宝的消息。他们在此暂留,原是不怀好意。不料辉县连日大雨,后来竟是大坝缺堤,二人覆巢之下,自然不能幸免于难,于是二人都被大水冲走,失散多时。 狂神尽管位列乾坤三圣之一,但却是终年居于深山,并不熟悉水性,在这大水之中,虽是武学大师,却也免不了慌张失措,乱划乱抓,居然抓到了应龙的脚,这一来自然是牢牢抓住,死命不肯放手。应龙用力挣扎,接着右脚也被他抓了。两人在水中 挣夺得几下,又都沉下水底。 应龙大急叫道:“放开我脚,不然我们只会一起葬身于此!”狂神也知两人这般扭成一团,势必同归于尽,于是放开了他脚,却随即抓住他左臂。应龙伸手托在他胁下,两人这才浮在海面。就在这时,一根巨木被浪涛打了过来,应龙伸手抓住,心中大喜,对狂神叫道:“狂神前辈,快抱住了,别放手,有这个我们就不怕了。”这巨木原来是一根房柱,被大水一冲,断为两截。 应龙其实并不耻狂神为人,而狂神当日怒恨应龙插手坏他大事,也自想将他致于死地,但这绝境之中,二人均是心想:“如果杀了对方,就连个伴也没有了,又如何可以活下来?”于是二人在大水之上扶住一根房柱,同“柱”共济起来。漂流了两日,二人虽是饥寒交迫,所幸并未遇上若何凶险。 后来大水渐退,二人踏上地来,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伸吟之声,狂神内力何等深厚,一听便知是亲生儿子的声音,于是跃起身来,循声寻去,也真有这么巧,正遇上鸾桓二人相救皓晟。于是二人立即横里抢去相救,但皓晟已饿得几日,又被重物相击,虽然救得性命,但又如何再支撑得住,因此大梁虽已移开,他却是昏了过去。 第五卷 第八章 恩将仇报 狂神慌忙运气过宫,以他的功力,一盏茶的功夫,皓晟便已悠悠醒转。狂神低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但却不对身边的三人说一声“谢”字。鸾凤悄悄扯过应龙衣袖,将他远远地拉过一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和狂神一起?”应龙于是将近日所发生的事一一详述。 鸾凤听完,却是微微的凝起了眉头,道:“阿龙哥,你当天出手救天魔,你说以狂神之性,可会将我们放过?”当日鸾凤虽被应龙点穴,但后来曾听应龙说起此事,现在又遇狂神,|奇-_-书^_^网|心中担心,故又再提及。应龙用手搔搔脑袋,笑道:“我又不是他肚中的蛔虫,又怎么会知道?” 鸾凤道:“这个时候你还笑,这狂神父子狡诈恶毒,我只怕待他儿子稍为恢复,便会恩将仇报,将你我杀死。”应龙肃起笑容,凝神思索,道:“但这狂神武功实在是厉害得紧,单他一人,只怕你我二人再加上桓姐,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时桓芸见他俩躲在一角,也凑身前来,二人当下也不隐瞒,将心中所忧详细告知于她。 桓芸并未见过狂神,但见他刚才相助的一掌之力,显然已是胜过他们三人许多,对他二人所惧,心里也是暗暗担忧。应龙一旁却道:“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一走了知,让他们父子二人在此不就行了呗。”鸾凤道:“你说得简单,这里是辉县中最高的地方,大水虽然退了不少,但这里也不个是露出方圆数百尺而已,周围还是大水茫茫,我们又走得去哪里?” 应龙道:“不是还有共工的官兵吗?他们的空木小船,也许可以助我们脱险也不一定。”桓芸点头道:“不错,只要我们取得空木小船,也许就可以脱险了。”话音未落,只见远处一阵惨呼,三人悚然一惊,张眼望去,原来这空木小船上的共工军士已被狂神逐个击倒,狂神出手快极,很多人来不及惊叫,已是死于非命。三人见了这种情景,心中不由砰砰乱跳,心下不禁忖道:这狂神出手如此狠辣,他们又怎么逃得了? 三人正思想间,忽然一条人影站在他们面前, 只见狂神横抱着皓晟,厉声喝道:“你们快找个地方,给我儿子养伤。”桓芸大怒,跳了起来,道:“你凭什么!”狂神冷冷的道:“就凭我狂神的本事!”桓芸忍不住双手一错,一招“两瞽相扶”直取狂神,这招式双掌交错,实是将双手的力量合二为一,这时忽然使出,乃是想趁狂神手中抱儿,无法闪避,以取先机。不料狂神不慌不忙,只伸出左手,待桓芸招至,左掌化抓,已是一把将桓芸右腕抓住,桓芸虽知狂神厉害,却万料不到竟会一招被制,手腕被抓,狂神手中用力,只听得勒勒声响,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桓芸痛彻心肺,眼中已是禁不住沁出泪花,但性格执拗,却是哼也不哼一声。 鸾凤见桓芸一招被制,知道再斗下去必然讨不了好去,于是对狂神道:“狂神前辈,现在大水还在,令公子负伤在身,不如你就放我芸姐姐一马,多我们几个女儿家,照顾令公子也方便些。”狂神心道有理,他刚才因担心共工军兵驶船逃走,于是将他们杀了个十净,但如此一来,现在大水未完全退落,而且儿子重伤在身,非一时半日可以好转,若无人在起居饮食方面照顾,那是多有不便。考虑再三,终于将左手放开,说道:“那就快去设法给我父子安置一个地方!你们若是想玩什么花样,小心三条性命。” 桓芸右腕被忽然松开,如释重负,但她脾性刚直,虽是吃了个大亏,但却气愤愤的欲待分说,鸾凤一拉她的衣角,向狂神说声:“狂神前辈但请放心,一个时辰之后,定让你和贵公子有个舒适所在。说着和应龙一道走了开去。 三人走开之后,桓芸不住咒骂,鸾凤却沉吟不语。应龙问道:“鸾凤你刚才虽然用了缓兵之计,但现在我们却是在哪里找这安身的地方?”鸾凤扶着桓芸在一间破屋残壁下坐定,只见这房屋虽是被大水淹过,残缺不全,但仍有部分残壁尚还完整。 鸾凤仔细观察,竟发现这共工部落的房子甚是奇特,它的墙壁都是以蚌壳一片一片堆积而成,然后再抹上沙浆,有时则在中间支撑一支大木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她轻轻在墙上掀开一片贝壳,心念一动,叫道:“阿龙哥,我有办法了。”应龙应声走到鸾凤身旁,鸾凤道:”阿龙哥,你看这房子,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应龙虽觉这蚌壳建屋有些特别,但有如何奇怪之处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于是道:“凤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鸾凤道:“共工一族这建屋之法并非依赖于木柱,它以蚌壳为材料,这蚌壳本身却是可一层一层分解的,而且这大水周围虽然是什么都欠缺,却是不欠沙浆…….”应龙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凤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蚌壳再建一个房子。” 鸾凤笑道:“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找可以达到建房子数量的蚌壳?”应龙道:“那也是呀。”一旁桓芸也终于明白了鸾凤的意思道:“我明白了,凤儿姑娘的意思是可以将几个残旧的破壁合在一起,便组合成一间可以住人的房子了。”鸾凤道:“还是芸姐姐聪明,我正是这样的意思,以我们三人的力量,将这些蚌壳造成的墙壁推倒再移在一起并非难事,然后我们再以沙浆巩固,暂作安身之所应该不是难事。” 应龙朝四处瞧去,果然大水过后,这些残壁破屋到处可见。当下计议已定,三人走到一间稍为“完整”的屋前,鸾凤叫声:“阿龙哥,出手吧。”应龙展开开天拳法,他担心震碎残壁,不敢过于用力,只是使招“巨熊当关”,双拳齐出,但刚中带柔,将残壁震倒但又不震成碎片。如此依样画葫芦,再震倒三面残壁,再像堆积木一般将其砌起,这样一间简陋的“房子”就大功告成了。 第五卷 第九章 委曲求全 狂神远远见得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赞他们聪慧无边,但他却是只坐在原地照顾儿子,待三人差不多大功告成,便不动声色地走到三人面前,叫道:“手工虽然差些,不过倒也可以将就一下!”鸾凤吃了一惊,料不到他转眼之间就到,只得问道:“干甚么?”狂神道:“你们这就出去吧,让我好好在这里给我儿疗伤。”应龙大怒,跳了起来,道:“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做好,你竟说叫我们离开?”狂神冷冷的道:“你们不离开,我又怎可安静给我儿疗伤?”应龙气冲冲的欲待分说,鸾凤一拉他的衣角,俯身扶起桓芸,走出洞去。 待走得出来,应龙仍是忿忿不平,鸾凤一旁安慰道:“阿龙哥,凭我们三人的力量,完全可以再建一间好它十倍的房子,你又何必跟他呕气?”应龙忿忿道:“我只是恼怒他的嚣张气焰,好像不可一世似的。”一旁桓芸叹道:“我又何尝不恼恨,但狂神那厮的武功,的确是太深不可测了!唉,只恨受制于人啊!” 三人正自唏嘘不已,忽然一人走近他们身旁,鸾凤转身一看,正是狂神。应龙冷道:“狂神前辈,你老又有什么吩咐?”狂神道:“我儿子要吃要喝,快服侍他去!”三人听了此言,无不愤怒。狂神喝道:“快来啊,还等甚么?”应龙悄声道:“咱们跟他拚了。”桓芸道:“你二人快逃到岸边去,或许可以逃脱。”鸾凤心中盘算,不论拚斗逃跑,三人均无法全身而退,为今之计,唯有委曲求全,于是对应龙说道:“阿龙哥,我们这就好人做到底,去看看他又有何妨?” 应龙刚想答话,狂神哼了一声,又喝道:“姓应的小子,你上次坏我大事,我饶你不死已是仁慈之至,你难道还想得寸进尺么?”应龙看一眼鸾凤,终于忍气吞声,与她一道走到狂神身边。狂神道:“小女孩跟我过去,你快给我们找食的来,如果想在食物中作什么手脚,我叫你们三人性命不保。” 应龙刚想说这大水茫茫,却去哪里去找得食物?只见鸾凤用眼角瞄瞄他,然后又看看空木小船,应龙顿时醒悟,鸾凤是让他往船上和死人身边寻找食物,于是扭头对桓芸说声:“芸姐姐,你陪凤儿吧,找食物有我一个就行了。鸾凤见他时刻为自己着想,心下一甜,忽然觉得天底下无论多少委屈也变得不再可怕。 应龙果然在狂神杀死的共工军士身上找到了不少的干粮干肉等食物,刚想拿过去给他们,脚下却是一个踉呛,弄得狂神那份食物满是污物,他担心狂神发觉,便在身边的洪水中冲洗了几遍,方才拿去。 待走近狂神住处,应龙忽又心想:不好,凤儿芸姐都在其中,我将这弄脏的食物给他们,只怕会殃及池鱼!”心中犹豫片刻,最终心想凤儿要紧,自己吃一些亏又算得什么,大不了今天不吃饭便是了。于是临近狂神所在之前,他竟将两份食物调了个包,将那一份不慎弄脏的食物留给自己。 狂神已是几天没食物下肚,远远听得应龙归来的声间,不等应龙走近,已在门外厉声喝道:“小子,找到食物了没有?”应龙低头应声:“找到了。”说着将干净的一份食物呈上,狂神闻到香气,夹手夺过应龙手中食物,脸露得色,突然一转念,问道:“还有其它么?” 应龙心有所忌,并不敢轻易回答。狂神见他目光闪烁,冷笑一声,往他怀中一搜,抢过那份弄脏了的食物,将那份干净的食物投在地下,冷笑数声,转身去了。应龙这时心中不知是惊是喜,但脸上不敢现出异状,见狂神目光往这边望来,心中只怕他看得久了自己露出马脚,只得一直低头,一眼也不向狂神方向瞧,待他走入房内,方自躲在门角招呼鸾凤桓芸出来。 三人趁狂神用餐,躲得远远的进食,应龙想起狂神进食臭秽脏物,口中边吃边忍不住笑出声来。鸾桓二人见他如此,均是大奇。鸾凤笑问:“你被人唤去寻找食物,为何却是如此高兴?”应龙笑着将他刚才所发生之事一一详述,鸾桓二人笑得直打跌。鸾凤捧腹道:“人说虚者实之,实者虚之。狂神生性多疑,心想你会在食物中弄鬼,不肯上当。可偏偏你心肠不坏,居然会为我着想,他弄巧反拙,却真是应有此报。”应桓二人连声大笑称是。 鸾凤忽然道:“有一点我是弄不明白,阿龙哥你既然已决定将干净的一份食物给狂神,却又为何将弄脏的食物藏在身边,难道真的想吃了不成?”应龙摸摸脑袋道:“对呀,我竟也忘了我开始是怎么想的,我明知这食物已脏,决计是不会再吃的,但我又为什么会留在身边呢?”鸾凤道:“你明明是想尝尝那河上的臭水,嘴上却是偏偏不承认。”桓芸听得此言,不由哈哈大笑,还一本正经道:“很是,很是,真的是好东西…..好东西来的,弃之可惜呀….哈哈…..。” 再说狂神吃那肮脏的食物,虽然有一股怪味,却自以为是这共工部族食物特色,竟然毫不知觉。 三人连夜设法利用剩余的残壁又搭了一间陋屋,虽比狂神父子所在有所有所不如,但始终也不失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场所。 第五卷 第十章 绝处逢生 在以后的日子里,狂神但有所需,则命令他们三人去做。三人迫于狂神武功,只好逆来顺受,这样的日子过得三天,大水尚未退去,但食物却是越见稀少。 这日雨过天清,阴翳的天空透出万道金光,大水比前又退了半分,他们所在多了方圆近一里的空地。应龙等三人坐在一起,苦思良策,反复思量了数个方案,却是一一都被否定。桓芸长叹一声,道:“应龙,不如今夜我们三人就去设法劫那空木小船,即使万一被发现,你们二人便快速驶船逃逸,我拼死抵挡,或可走得也未定。”鸾凤摇头道:“芸姐姐,此举万万不可,如果让你落单,凭狂神之能,只怕可以把你碎尸万段!” 桓芸苦笑一声:“自从我那贼汉子走了以后,我便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若没有你们,我已根本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应龙见她提及摩铃,心中也是颇为伤感,道:“芸姐姐,你既然已提到摩铃大哥,我就更不能让你独死。大哥当年已为我失去了性命,我又怎可以今天让你…….总之,我们三人现在同舟共济,生则同生,死则共亡。”说得激动,声音竟有少许颤抖。 鸾凤忽然想起一事,对应龙道:“阿龙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诛仙说你有天龙之劲,可有此事?”应龙苦笑道:“不错,诛大哥的确说过我有此能,但他也同时说这天龙之劲的引出需要有天龙之势,又说这天龙之势学是学不来的,根本不由我随心所欲,你叫我又能够如何?”三人再商量了一会,发现这个办法有纰漏,那个办法不可行,最后应龙终于按捺不住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我们拼了吧。” 只听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想拼吗,现在就来吧。”应龙转头一看,原来狂神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但苦于骑虎难下,于是大喝一声,左手反拉,右拳拍出,同时左脚也已飞起,这三式蕴含开天拳法、鹰玄功及诛颠所授螺陀之势,他功力虽与狂神相差甚远,但危急之下将三者齐用,狂神猝不及防,竟也后退半分。 那边鸾凤桓芸见机不可失,鸾凤双掌一分,使招“浪击飞沙”,从左胁攻狂神右肩“秉风”要穴,桓芸左掌右爪,夹带呼呼风声,一着“挥戈反日”,直击狂神右肩。狂神三面受敌,竟是临危不惧,只见他左脚踢出,劲风凌厉,声势惊人,鸾凤不敢硬挡,只有退过一边。接着他右手化作刀形,横劈桓芸,左手成剑同时出招,直指应龙,应桓二人功力稍高,以双手攻他一臂,轰的一声,三人各自弹开三步,以应桓二人招式的刚猛,双臂仍被震得隐隐发痛。 狂神得势不饶人,双手左剑右刀,招式连绵不绝,三人一退再退,鸾凤心中暗忖:“我们功力不及,如此斗将下去,终须落败”当下心念一动,竟然一个皓鸿飞身,跳出战团。她一退开,应桓二人更感不支,眼看不出二十招,便要落败。忽然鸾凤用佩剑挟着一人出来,远远对狂神道:“狂神,难道你不要儿子了不成?”原来鸾凤刚才急中生智,寻思皓晟折腿,未必是她之敌,以他要挟狂神,或能一举成功,恰好当时皓晟正在安睡,鸾凤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捉住。 狂神见爱儿被制,心中也是一惊,当即手下加劲,将应桓二人震开,大喝一声:“你敢对我儿如何?”鸾凤用剑轻轻一划,皓晟脖子之上便多了一道血痕,鸾凤嫣然笑道:“你说呢?”狂神大怒,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厉声喝道:“大胆妖女,你敢动我儿一根毫发,我叫你们三个死无全尸!” 不道鸾凤闻言哈哈一笑道:“我们三人性命,又怎比得上你儿子半分?我们死无全尸不要紧,只可惜了你儿子作陪葬!”狂神虽是震怒之下,但毕竟心疼爱儿,投鼠忌器,也不敢过分逼近。 双方凝神俟隙,一下子气氛变得沉重之极,这时皓晟忽然指着远方,叫道:“船,船,还有很多人!”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果见远处许多空木小船乘风破浪而来。过不多时,应龙看到了为首之船比其它的大了一倍以上,当中站着一人,虎目鹰鼻,红发青面,似是水神共工,大船再驶近了些,定睛看去,果然不错,心下不知共工此来是友是敌,于是并不敢轻举妄动。而那边狂神却是趁大家一征之间,如鬼魅般跃到鸾凤身前,一掌推开鸾凤,夺回皓晟。 这时众空木小船纷纷靠岸,那水神共工当先跃下大船,见了应龙,竟是对他微微一笑,说声:“小朋友,很好,很好。”当日辉坝抢险,共工曾目睹应龙奋不顾身,拼力相救,虽然最终大坝仍是不能保住,但他对应龙,却是颇有好感。狂神一旁见得,心中暗想:“原来他们竟是认识的!”但又转念道:“凭我狂神武功,却又怕得谁来?即使他们联手相攻,也未必挡得我百招。” 共工眼角一瞥,正与狂神目光相对,相互发觉对方这双眸子里似是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共工狂神从未相见,此刻眼神相触,不知怎地,相互竟有一较高低之意。 第五卷 第十一章 势均力敌 共工对狂神说声:“先生是…….”狂神傲道:“狂神!”共工不知狂神在江湖中有多大威名,见他神情傲慢,心中颇不以为然,但出于礼节,仍拱手为礼。狂神微微躬身,还了半礼。然后共工又见过皓晟、桓芸、鸾凤等众人,道:“我共工乃一部之长,今天亲来巡视灾情,各位如若不弃,不如随我一同回阳高城如何?” 应龙等人听说可以离开,自然连忙答应,不道狂神却道:“我要和我儿乘坐大船。”共工微微一笑,道:“红粉送知己,宝船赠英雄。狂神先生要乘坐大船本无可厚非,只不知有没有这等本事?”狂神自成名以来,雄霸天下,一时无双,几时听过这等言语,当下勃然大怒道:“你可有胆试一试?”共工笑道:“正有此意!” 狂神刚才与共工眼神一触之间,已知共工并非庸手,当下也不敢怠慢,先将手中皓晟放下,道:“大王,你我比试武艺,可不许其中有人乘机伤害我儿。”说着向应龙鸾凤桓芸三人扫了一眼。共工说道:“这个自然。”于是使人安置好皓晟,狂神心下一安,双手化为左剑右刀,互一相交,竟会隐有金属撞击之声。 共工虽未见过“天剑霜刀”这等奇异的武功,但他自恃功力深厚,倒也不惧,只见他左臂运劲,居然凭空暴胀一倍,共工天生人面蛇身,蛇身虽有骨而似无骨,他手臂四肢可以随意弯曲,配合他成名之技寒冰掌,端的是威猛绝伦,灵动无方。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狂神见他运掌起势,心中也是微微一凛:人道共工“寒冰掌”天下无双,却不道他竟有四肢弯转如意之能,果然是个劲敌呀。当下先下手为强,左手剑轻轻一晃,右手刀一招“飞文染翰”猛力劈出,哪知共工掌法甚是怪异,他待狂神右手刀近身之际,左掌忽然一缩,右掌化拳,竟然袭向狂神腰间“天枢”大穴。天下习寒冰掌之人不下千万,但唯有共工的掌法天下无双,这其中的要旨,就在于他天禀异能,手臂灵动如蛇,能于无法弯曲处弯曲,出招的方位匪夷所思。 狂神原以为可占得先机,不料共工怪招猝发,心中大吃一惊,不过他毕竟是当今罕见的高手之一,虽然共工出招在意料之外,他竟也是反应奇快,右手刀化为爪形,伸腕一勾,出招“飞声腾实”,径直抓向共工拳头。 共工原以为自己掌法灵动,大有奇兵突出、攻其不备之效,不料狂神竟在刹那之间悟出破解之法,心中对狂神之能也是暗暗佩服,于是一击不中,则将右拳收回,屈起食中二指,左手同时往里钩拿,这一招名字甚是奇特,唤作“茅茨土阶”,所取简仆之意,对敌时半攻半守,教敌难料下一招的去路。 狂神微一定神,大喝一声,右手刀微微一晃,左手剑出招“山崩钟应”直指共工面门,共工见他来招奇速,身子稍侧,左臂反过来就是一掌。共工这掌本是欲格开狂神重招,不道却听“蓬”的一声,竟是结结实实打到狂神右臂,共工一愕之下,狂神左剑右刀却是一齐疾攻过来,原来狂神竟是险中求胜,将全身功力集于右臂,卖个空档,然后刀剑齐出,以出奇制胜。 共工大惊之下倒退三步,但胸前已是被狂神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而去。他当即脱下外袍,环胸一绑,止住鲜血,揉身再上。 这时共工与狂神各展所学,打在一起,一个掌法精妙,变招奇幻力道沉猛,一个力道沉猛,刀剑并用,这小小空地弥漫着腾腾杀气。 狂神恼怒异常,心想我成名数十年,竟不能对付这小小一个部族之王?当下刀劈剑戳,越打越快。他二人本功力悉敌,这下狂神心浮气躁,犯了武学大忌。只见共工凝神对敌,见他飞扑上前,不等他站定脚步,左掌一晃,右拳一弯,出招“腾蛟起凤”。只听“拍”的一声,狂神右臂再被他拳风带中,幸未受大伤,但心中一凛,已是不敢再急功冒进。 两条人影倏分倏合,刀光剑气,拳掌呼呼,再拆得两百余招,仍是不分胜负之局。狂神忽然使个虚招,倒退三尺,旁观众人正自奇怪,忽然狂神从身中解出黝黑发亮的一刀一剑,飞身再上。同样招式的天剑霜刀,但配合神兵利器效果便大不相同,这狂神使出兵刃,共工便左支右拙,立显不敌,边打边退。 一旁几个兵士连忙从大船中取出一碗口粗的大铁棒过来,对共工道:“大王,快取你的兵器。”共工身形飘开数尺,夹手夺过大铁棒,挥舞着上前。狂神哈哈一笑:“这样的破铜烂铁,也配在人前现眼。”说着凌空跃起,刀剑齐落,出招“日月同辉”,共工举棒相迎,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这碗口般的大铁棒,竟是断为三截。 兵器虽断,但狂神重招余震未息,共工跌倒在地,显然已是输了。狂神自持身份,也不乘势进攻,只冷冷说声:“你服了么?”共工哈哈笑道:“狂神,你自问若无神兵之利,你可以胜得我么?”狂神冷道:“世上的比试只有赢输之分,今日一战,我胜就是胜,你败就是败,这又有什么话说。” 共工闻听此言,呆立片刻,终于喃喃道:“不错,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我共工愿意认输。狂神先生,这大船就给你和爱儿专坐就是,不过我却有一事不解?”狂神道:“说吧。”共工道:“既然先生以胜败为准则,那么为何不一上来就用上这神兵利器?”众人心中也是带着这个疑问,于是一起看着狂神。 狂神道:“这……”其实要获得神兵利器,自身必有所失去。当日天魔虽然取得天魔杵,但却受困于天魔令,而狂神获了玄金重铁,却是无法防范此物使之折损阳寿之害,所以其实当时应龙猜想狂神不给皓晟神兵利器,原以为他是为己防身,却其实并不尽然。 狂神正自躇踌,一旁皓晟却插口对共工道:“我爹爹不愿占你便宜,你还诸多猜测。”共工对狂神拱手道:“好,那我就感激先生好意了。他日我若也获得神兵利器,必再向先生请教。”狂神尚未答话,皓晟便远远道:“我们住在天昊山郁夷峰,有本事你们就来吧。”狂神向皓晟怒视一眼,皓晟见父亲发怒,舌头一吐,再也不敢作声。 第五卷 第十二章 浮沉乱世 共工微微一笑:“天昊山郁夷峰,好,我记住了。”当下安排各军士准备起程,他言出必践,果然将狂神父子安排于他的帅舰,又将应龙等人分成两批,应鸾二人共乘一小船,桓芸安排于另一小船,一切安排妥当,然后众船浩浩荡荡,驶向共工部族重城阳高。 一路上雨势渐减,但见沿途残屋断檐,浮尸无数,应龙心有所感,一路上默默所思,最后竟是病倒在船上。鸾凤见他面容憔悴,越发消瘦,心中担心,于是小心呵护,关怀备至。应龙见她身为蚩尤的义女,竟然为他忙前忙后,日夜操劳,心中不忍道:“凤儿,你别担心,我没事。”鸾凤道:“不,你面色不好,而且越来越瘦,不愿意说话,夜里身子还会发烫,又怎么会没事?……”说着又想起这些日子来的委屈辛酸,竟忍不住扑到应龙怀中呜呜大哭起来。 应龙轻抚她的秀发,柔声说道:“凤儿,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好起来的。”鸾凤听他说话,用衣袖抹了一下眼泪,道:“阿龙哥,你千万不要有事,要不然我….我也活不下去了。”应龙用食指轻轻弹了弹她莉花带雨般的脸蛋,微笑道:“我不会有事的。”鸾凤伸出小指,对应龙道:“那么你答应我,一定要好起来。”应龙笑笑,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了一下。鸾凤破涕为笑,将身子挨近了他,轻声道:“阿龙哥,如果我们两人一辈子都在这船上,你说好不好?” 应龙道:“我又何尝不想,只是世间的事往往自有天数,半分也逸强不得的。”说着竟似怀有满腹心事,长长地叹息一声。鸾凤问道:“阿龙哥,你的意思是…..”应龙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寻思,为什么狂神这样的人品,也可以有如此神通的武功,也可以有这般威猛的神兵利器。我母亲一生从善,我二位师父正直不阿,却为何这样早死,难道这些都是公平的吗?” 鸾凤听他越说越是悲怆,心中也不禁受其感染,说道:“对呀,这天下却确是有许多不公平。你比如说我爹爹……”提及鸾凤爹爹,应龙不由想起二位师父之死,虽然不是后隐亲手所为,但毕竟与他相关,于是面色一变,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鸾凤虽看不见他的面色,但二人相处日久,感情深笃,他身子晃动,她又岂能不知他的心意? 但她还是继续说道:“阿龙哥,我知你心中还在记恨爹爹,但你试想一下他断臂多年,仍是放过你的师父,这等品德,实已属难能。”她见应龙不语,又再悠悠说道:“阿龙哥,其实你怎么不想想,他也是无辜的。”应龙仔细寻思鸾凤的话,良久才道:“不错,在这崩纷乱世,许许多多的人都是无辜的。但这又如何?” 鸾凤道:“对呀,这又如何?要摆脱不公,首先就要摆脱这个不争的乱世。”应龙道:“是呀,但你我又可以作些什么呢?”鸾凤忽然道:“阿龙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相遇,你说要大丈夫建功立业,为民造福吗?”应龙道:“我又怎会不记得?(奇*书*网^.^整*理*提*供)但结果还是一样,蚩尤是你的义父,而我身受轩辕大帝养育之恩,自然不可叛他,还有我的嫡亲兄弟又身在炎营,当今之世以炎黄蚩尤三人最为强大,而我等则在这三角之中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前我还不觉怎样,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作人在当世,身不由己呀!” 鸾凤将脸轻轻贴入他的怀中,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不如就不理世事,只顾过我们的日子便是了。”应龙也自将身子更靠近她一些,小声道:“我又何尝不想,但危巢之下,安有完卵?你看看我的两位师父,他们……”说着思及自小师父对他的种种恩情,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鸾凤轻轻道:“如果我们不再长大,永远是我们初见的日子,那该多好!”应龙伸臂揽紧了她,也是轻轻说声:“对呀,那该多好。”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太阳斜斜地落在水面,水平如镜,波光粼粼,让人感到一时无比的安逸. 第六卷 第一章 暗渡陈仓 共工大军行了二天,越向北行,越是疮 痍满目,应龙触景生情,心想这大水天灾,最苦的还是百姓。这天来到邻近阳高城的一个小村庄,从这里到阳高已是不用乘船,陆路便可到达,这村庄西边有一个小港湾,正是平日共工船只停泊之所。 于是共工一声大喝,大军在此停下,众人正想稍作憩息,突然前面喧哗之声大作,人喊马嘶。应鸾二人下得陆地之后,周围寻找桓芸不果,心想桓芸喜好独来独往,于是二人分头去找。这时应龙闻得喧哗之声,心中好奇,忙上前探个究竟,只见村庄里数百名士兵在相互厮杀。 那些身穿蓝衣的士兵不必多言便是奉共工之命驻扎在此中的兵士了,但那些身穿红衣的军士却不知是何人,只见他们均手执大刀,凶狠异常,只要不是自己人便挥刀就砍,有的更甚至放火烧村,将众无辜百姓逼出屋来砍杀。 虽然应龙并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但见他们如此糟踏百姓,不由勃然大怒,飞身上前,夹手夺过一名军官手中大刀,左手挥掌,正打在他面颧之上。应龙经诛颠脱骨洗髓,又曾与天魔狂神等顶尖高手切磋武艺,功力与初出茅庐之时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拳打去,那军官登时颧骨破裂,七窍出血而死。 那些穿红衣的众兵士齐声呼喊,刀枪并举,冲杀上来。应龙久未活动,此刻又恼恨这些军士残暴,一时兴高采烈,杀得性起。他左手又夺过 一名军士的大刀,右刺左砍,大呼酣战,一时间竟砍杀数十人之多。 众红衣军士见此人凶猛,一时不敢过分接近应龙。 那些共工士兵见突然有人相助,倒也大出意料之外,一 阵冲杀,又斩杀数十红衣军士,将原本颓势完全扭转。那带兵红衣军士见势色不对,于是立即下令鸣金收兵。这次反败为胜实与应龙及时出现大有关系,为首的共工军官正要询问应龙来历,忽然村外大军脚步声急响,无数军兵涌至。众百姓一见,原来是他们的大王共工,均是欢呼雀跃,大喜不已。 共工见村庄内一片狼籍,大惊不已,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为首的军官正要相答,只见一匹赤红马如风驰到,马上一个 少年将军大叫:“父亲,不好了,不好了。”共工定晴一看,来人赤发蓝袍,正是自己的爱儿共垩。他见共垩神色慌张,不由皱眉道:“说过你多少次了,凡事需慎定而行,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共垩驰马到共工之前,立即翻身下马,俯身拜倒,道:“父亲,火神祝融亲率大军二万,分三路袭击我部,其中一支,已是逼近我部的重城阳高了。”共工面上悚然变色,惊道:“什么?大军二万?”共垩道:“正是,我们辉县以北诸县已是尽数伦陷,现在重城阳高也是兵临城下,岌岌可危呀。” 共工怒道:“祝融虽与我不睦,却不道如此卑鄙,趁我治水之际,袭击我部!” 共垩恨道:“岂止如此,祝融部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部治水已是耗用大军,被他乘隙袭击,可说是元气大伤。”共工微一沉呤,道:“而今之计,也只有率军速回阳高,再作打算。” 于是他立即下令,众军士分成十队,齐整有序,快步前进。进得阳高城,众军士见共工回部,排成两排,列队相迎,城中民众也是夹道相迎。应龙心想:“这共工虽然其貌不扬,却是似颇得百姓爱戴。”而一旁狂神因适才部众快速前进,不得不横抱皓晟,他与共工大战一场,虽是大胜,但心中对共工仍是忿忿不平,此刻见他身陷囹囫,竟是不自觉有幸灾乐祸之意。 共工在阳高城两边建有土垒,高达十余丈,这土垒之中设有箭眼与石阶,既可以窥探敌情,又可以设置弓箭作为防护,在当时来说,可说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他入得军帐,尚未解甲更衣,立即登上土垒,远远望去,果然看见十里开外烟尘滚滚,隐有军队扎营之象,火神祝融暂不进攻,似是要等待大军会合,再挥兵破城。 共工越看心中越是担忧,一旁大臣相繇进言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这相繇智勇双全,在共工部中位居文武大将军,相当于后世丞相与大将军加在一起的权力,在部族中地位举足轻重。共工见他进言,便道:“相先生有话便说,何必过谦?” 相繇道:“如今祝融兵强马壮,而且有备而来,而我军治水之际,又是仓促应战,两相权衡,我军劣势立现。”共工道:“这个问题我哓得,但现在大军压境,我们需要的是良策,你的分析就算是多么合理合情,但又有何用?” 相繇笑道:“为臣的意思是想让大王看清形势,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行。” 共工道:“哪两条路?且说来看看。” 相繇道:“一是降,一是战。”共工不屑道:“这又何必需要你多说,哪一场战争不是除了战便是降?” 相繇道:“大王误会我的意思了,在下说的降,并不是真的降,而是诈降,而在下说的战,也并不是随意抵挡,而是以攻为守。” 共工沉呤道:“相先生的意思是……” 相繇道:“在下认为,以现在我部与祝融军实力相比较,死战我军必败无疑。如果诈降,大王虽屈一时之尊,但可取得喘息的机会,到时休养生息,乘那祝融不备,定可重振我部。”共工听他言之凿凿,沉思半响,道:“此计虽妙,但要我部众面前对这祝融俯首称臣,那是万万办不到的。你再给我说一说这以守为攻吧。” 相繇道:“这以守为攻虽是下策,但考虑祝融部先头部队不过是其中一支,尚不足万人,而我军连大王刚归来的部众,也有一万余众,先下手为强,或有生机。”共工俯掌道:“此计甚妙,只不知为何相先生说它是下策呢?”相繇道:“此计听来虽妙,但大王勿忘记祝融另外两支军队不日即来,如果我们不能一击即中,万一那两支军队分别在不同方向包抄我部,只怕我们便是插翼难飞了。” 共工闻言不觉脊柱一凉,道:“对呀,想那祝融也是攻于心计之徒,若我们一击不中,的确是后果严重。”说着来回踱着脚步,心中着急之情显而易见。相繇道:“大王别急,我刚才听军士回报,说有随大王前来有一青年,有万夫莫敌之勇,若有他相助,让他率一军去暗袭祝融先锋部队,而大王在城中压阵,便是两全之策。” 共工听相繇之言,着急之情略减,道:“对呀,那小子武功不错,只不知可愿相助我们?” 相繇道:“大王于他有救命之恩,只需再动之以情,他必相允。”共工想想不错,于是二人再详细商议一些细末枝节,商量妥当,共工便过去劝说应龙。 第六卷 第二章 功败垂成 应龙在房中方自整理妥当,正想去寻找鸾凤,便见得共工入来,应龙大奇问道:“大王,如今祝融大军压境,你不亲去指挥军士,却来这里干什么?”共工道:“正因是大军压境,所以才前来请先生帮忙。”于是他将这以攻为守的计策详细告知应龙。应龙听后皱眉道:“大王之计听来甚妙,但却不知这祝融是否便在这先锋阵营之中,祝融武功高强,暗袭恐怕殊不容易。” 共工道:“以祝融火暴之性,若他亲率先锋前来,应该就会马上进攻了。如今先锋部众守而不攻,以我之见,祝融不在军中成算较大。更何况如今之势对我部极为不利,即使祝融就在军中,我们也要孤注一掷了。”应龙沉呤道:“嗯,不错,现在形势对大王确是不利……我应龙性命是大王所救,无论如何也要助大王一把的。不如这样,共工大王,今夜三更时分就让我带一千兵马暗袭祝融大营,胜固然最好,万一落败,也不至于损伤元气。” 这时帐外一人匆匆而来,白衣胜雪,面如芙蓉,正是鸾凤,她在帐外悄悄听得二人对话多时,此刻听得应龙竟要只带一千兵马袭击祝融大营,便再也按捺不住,匆匆入帐,大声说道:“阿龙哥,不可!” 应龙共工闻言一起看着鸾凤,脸上尽是惊奇之色。鸾凤道:“阿龙哥,这祝融部赤练拳名满天下,当日仅是小小一个火使,我们已是不容易应付。如今祝融先锋之部不下八千余众,你此刻仅率千人前往,只无异于以卵击石呀!” 应龙叹道:“但现在共工部众总共不过一万余人,我又怎敢再浪费大王的一兵一卒?”鸾凤转头对共工俯身一躬道:“大王,我知道我们当日被困,全赖你水军相救,但如果你让阿龙哥千人袭营,却与让他去送死有何分别?”共工心下也知此举实属难为,不由道:这……”便再也说不出话。 应龙对鸾凤道:“凤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我们性命是共工大王相救,此刻大王有难,正是我们知恩图报的时候,你不要再说,我已决定了。”然后转头对共工道:“大王,你这就下令吧,我应龙必尽力而为,不负大王所托。”共工本来听相繇之言,本就有挟恩图报之意,不道应龙竟是如此义薄云天,心下不禁感动,说道:“好,应先生,今日我感激你对我部的恩义,若我共工今次解得此围,他日先生如果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共工所能做到,没有不从!” 鸾凤心下担忧,双目微红,似还想说些什么。应龙看了她一眼,正与她目光相触,见她形状楚楚可怜,担心再看下去心中不忍,于是低下头去,与共工一道走出帐外。当夜应龙亲点一千体格强壮、骁勇善战的兵士,统一换上黑色劲装,在三更时分,便径往敌营奔去。 那祝融部驻扎于阳高城十里之外,部前有二名哨兵看守,应龙尚未袭入,但见这扎营布置井井有条,心中已是暗惊:想不到祝融部中竟有如此能人,行军布兵,严谨有序,这次若我仅率一千精兵,若是硬袭,必败无疑,不如擒贼先擒王,我将这一千精兵四处放火扰敌,然后我独入主将大营,将他擒杀,或有生机。 当下计议已定,将一千精兵分为四拔,分为四个方向同时纵火,为保存实力,火一纵上,人便立即离去,而他孤身一人,径往主将大营。 其时夜已三更,恰好云雾弥天,视物不清,应龙一个箭步,如飞将军降临,那二名前哨还来不及惊呼,已给他一拳击昏,四拔精兵顺利分向四方,同时纵火,祝融大营不料半夜有人来袭,果然是始料不及,一时火光通现、尖叫声四起,营中一片混乱。 大乱之际,应龙悄然潜入,一路上竟无阻挡,他小心入得主将帐内,见内里被褥隆起,主将似是酣梦未醒,应龙见机不可失,连忙抽出佩剑,往被中径直刺去。被褥内里一声不吭,应龙正自奇怪竟可如此轻易得手,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你是想找我么?” 应龙骤然听见声音,心中一寒,回头一看,只见一人须眉怒张,身带鱼鳞,双目炯炯,形貌令人望而生畏。应龙颤道:“你是…..”那人冷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祝融!”祝融果然在先锋部中,让应龙最担心的结果最终出现,这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应龙恨祝融部残暴,大喝一声,道:“共工治水有功,你为何乘人之危,偷袭他的部众? 祝融冷笑一声, 道:“治水有功?呸,辉坝在他管辖之下,他未能成功治水,反让大坝缺堤,尽淹我九寨之地,这叫什么有功?”他顿了一顿,续道:“再说,用兵之道贵在出奇不意,难道我每次进攻都要通知他不成?”应龙又道:“那你部众为何沿途烧杀抢掠,伤害无辜百姓?”祝融哈哈一笑道:“危巢之下,安有完卵?你想法怎么这样天真,试问那一场战争不是殃及百姓?若他共工欲侵我部,结果还不是一样?” 第六卷 第三章 斗智斗勇 应龙见他能言善辩,多说无益,于是一语方罢,双手暴发,展开“开天拳法”,猛往祝融肩上拿去。祝融身形急矮,应龙出手虽快,却是堪堪差了半分。祝融嘻嘻冷笑道:“小娃儿功夫不错,但还是嫩了一些。说着足下已是呼呼呼三脚往应龙腰眼踢去。这三脚不但挟呼呼风声,而且脚风扫过,竟有热浪袭人。应龙心道:“人道祝融赤练拳威猛无敌,却想不到他腿上功夫如此了得!当下不敢怠慢,左腰一扭,右拳化掌,一招“狂熊墩地”,对准祝融脚上拍去。 应龙这招看似应付自如,实是险极,因祝融出招连环,第三脚若是将劲用足,原可踢中他身上,虽说脚中难免挨应龙一掌,但他二人功力相差甚远,应龙身体中招 ,只怕不死也得重伤,而祝融被击,大不了却是筋骨之损而已。但祝融身为一部之首,又怎会为一个无名小子吃这个大亏?于是他足到中途,竟是硬生生收转,一个筋斗,从他身旁翻过。 应龙一招之间,已无异于从鬼门关走过一回,心中也不由惴惴不安。殊不知祝融见他年纪尚轻,竟有如此能耐,心下也是暗惊。当下凝神对敌,不敢再有大意。 应龙心想祝融拳法厉害,自己“开天拳法”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于是左足一点,倏地飞起,头上脚下,身子斜斜盘旋冲向祝融,要知这诛颠所授“螺陀神功”极为怪异,当日天魔首徒摩风也在其中吃个大亏,祝融功力虽高,却也未曾见过。于是他忙里一个一个踉跄,险被这 股螺旋巨力撞得摔倒,他见应龙怪招百出,不觉一怔。 不料应龙出“螺陀神功”旨在逃脱,不为恋战,他见祝融退得半分,机不可失,凌空又再跃起,像箭一般射向帐顶,一下子把大帐破了一个大洞。这时祝融已看出他的心意,嘴里叫声:“好狡猾的小贼!”也是凌空跃上帐顶,但见帐上空空无人,再看下去,大营内外人声鼎沸,乱成一片,心想应龙若是混入其中,就只怕是再也难找得着了。 再说应龙果如祝融所料,混入乱军之中,正想侍机逃脱,忽听得嗤嗤声响,他向后望起,只见一道红色光焰冲天而起,那些祝融军士见得火焰,无论是仓惶救火的,追赶敌兵的,忽然都停下来,然后一起向营门奔去。应龙不解何意,正愕得一愕,身后一人已是飘然而至,嘴中仍是冷冷道:“我这次见你逃得哪里去!” 应龙听得声音,不问而知便是祝融。原来祝融心忖应龙本领不凡,回营对己大大不利,于是放号鸣警,应龙不知这祝融部召集的信号,这一愕之间,又怎逃得过他锐利的眼睛。于是他飞身而至,势要斩杀应龙。 应龙已用过开天拳法、螺陀神功,这刻祝融已经袭至,营门又被大军封住,想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而祝融这时的表情,已仿佛应龙是囊中之物,插翼难飞,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 应龙心道:如今已是别无选择,这次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搏一搏了。当下右足一点,半空中左脚弹起,运势横扫,暗蕴螺旋之劲,踢向祝融肩头。祝融抱劲运功,不避不让,右拳直挥出去。只听“扑”的一声,拳脚相交,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一般来说,足上的力道纵不能伤了敌人,也不致于吃亏。不料祝融右拳似有极大吸力,应龙一碰之下,左脚竟似被他吸引,立时重心不稳。 应龙大惊失色,右足运势踢出,谁知祝融左拳挥出,依法而行。应龙心道如果右足也受制,便再无机会脱身,心中大急,半空中凌空弯身,头足倒置,一个头锤撞向祝融肚腹。这肚腹是薄弱部位,祝融不敢硬碰应龙头颅,于是肚腹往里一收,这右拳自然松开,应龙得此空隙,左脚终于摆脱祝融控制,落下地来。 甫一下地,身子尚未站稳,祝融双拳已变得通红,带着炎炎烈劲,像泰山一般直压下来,应龙就地一滚,虽然堪堪避开,但身上被祝融赤练拳的余劲带过,仍热得他身体难受之极。 祝融大喝一声,顺势双臂一抡,一招“泰山压顶”,再击下去。应龙刚刚沾地滚开,这时避无可避,决定孤注一掷,看准祝融来热,将全身力量护于后背。不出所料,祝融双拳果然是猛砸应龙后背,但他力道强横,只听“蓬”的一声,应龙虽早有准备,也是经受不起,整个人就像断线纸鹞一般,飞出十几米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祝融这下已是稳操胜卷,就如猫戏老鼠一般,他也不着急进攻,但他赤练功力已运,全身上下变得火热通红,面容可怖之极,正是生死攸关之际,忽然营外把关的官兵出现骚动不安,一名探子火速来报:“大王,大事不好了。” 祝融正待对应龙猛下杀手,听得探子说话,不由皱眉道:“何事大惊小怪?”那探子惶道:“水神共工率一万精兵前来袭营?”祝融闻名大惊失色:“什么,一万精兵?”那探子道:“正是,现在大军与我们相距不过一里之遥。”祝融道:“什么,一里之遥?”这下事出突然,他当下也顾不得斩杀应龙,马上往营外远眺,果然见前方一大队军马火速向己营方向前来。 祝融心想自己大军不过八千,而且被应龙一等相扰,早已疲惫之极,此刻仓促应战,必讨不了好去。他当下叹道:“原来共工是有备而来,先扰后袭,也罢,也罢,传令下去,我军部众立即集合,以尾为首,速速退离十里开外。”他却不知这共工袭营,全因鸾凤拼死相谏,共工权衡利害,这才应允,而非什么“有备而来”,但他一时之间又怎会想到这许多? 这时祝融身边一名部将问道:“大王,那么这少年……”祝融自忖对付应龙没有三五十招也擒杀他不得,于是道:“大敌当前,也顾不得这许多了,饶了他吧。”于是祝融部众后队转作前队,如潮水般往十里之外退去。 第六卷 第四章 劫后余生 待共工大军前来,祝融部已是空无一人,只剩下应龙倒在地上,共工部中忽然跃出一人,匆匆而来,应龙定睛一看,这可不正是鸾凤是谁?应龙大难不死,这刻见了鸾凤,只觉心中一阵甜蜜,远远便叫声“凤儿…..”,挣扎着爬起来,鸾凤如乳燕投林,扑入他的怀中,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共工众兵士见得这感人场景,心中感触,一时万籁俱寂。 过得良久,应龙才问道:“凤儿,你怎么来了?”鸾凤脸上犹有泪痕,如梨花带雨,抽泣着说道:“我…..我见你良久未回,怕你有危险,便央求共工大王,率大军救你出来。”应龙面向共工,道声:“多谢大王了。”共工摇头道:“不,是凤儿姑娘说只要我们大军一个时辰的时间,更兼以死相谏,我才率大军前来的。” 应龙两眼看着鸾凤,柔声问道:“是真的么?”鸾凤轻轻地点一点头,应龙长声叹道:“我应龙何德何能,竟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为我如此付出?”鸾凤用右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巴,道:“我不许你妄自菲薄自己。”应龙用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用脸轻轻贴住她的脸,动情道:“对,凤儿所喜欢的人,不应该是自怜自卑的人……” 鸾凤与他面面相贴,又见他软语相慰,心下喜欢,一时间只觉得所有付出都有了价值,小声道:“嗯,我的阿龙哥,是天下最最好好的人……”应龙揽得久了,后背伤口疼痛,不由“呀”的一声,鸾凤闻声心中大急,忙柔声相问:“阿龙哥,你…..没事吧?”应龙道:“那祝融赤练拳劲,果然是霸道之极,幸亏我已运足功力相挡,不然只怕就看不见你了。” 二人默默相偎,相恋相依,众人见他们情深笃笃,都不忍打扰他们,最后共工因担心阳高城的安危,终于按捺不住上前小声说道:“我先率部回城,两位随后再来吧。”应鸾二人用衣袖擦擦眼角,然后齐向共工双手一拱,道:“多谢大王出兵相救。” 然后共工立即率大军转向回城,应龙正想随大军一道,鸾凤用手轻轻扯扯他衣角,说声:“阿龙哥,你陪我慢慢走回去吧。”应龙见她眼中充满企盼之情,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与她并肩同行。从祝融扎营之处距阳高城不过十里之遥,两人心想回城之后,又需忙碌战事,均不约而同地将脚步放得慢些。 再走得一会儿,鸾凤忽然停了下来,悠悠道:“阿龙哥,你说我们可以这样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多久?”应龙也是驻足不前,用手轻轻抚着她秀发,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和你一起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十分快乐的日子。”说着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亲,鸾凤紧闭双眼,面带红晕,显得无比娇艳。 二人依依不舍,走走停停,只走得太阳将近下山,才回到共工的阳高重城。还未进入城中,已有兵士相报,说共工召二人共商大事,应鸾二人连忙快步进入共工帐中。但见诸臣诸将都已群集在帐,排 列两旁。 共工见二人到来,心中甚喜,连忙问道:“你们这样晚回来,莫非是应先生有什么不适么?“应龙连连摇头道:“我没有大碍。”共工听说话中气充沛,心下大安,于是环顾对诸将道:“这次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令祝融大军后退十里,其中功劳当非应先生莫属,大家说,是不是?”众人自然齐声称是。应龙连连摆手道:“小子这次奉命袭击祝融大营,不但没将敌首擒获,还险些身丧其中,大王不罚我也算万幸,还哪谈得上什么功劳?” 相繇道:“应先生不必过谦,若无先生扰敌在前,缠敌在后,那祝融部确不会如此轻易退兵的。”应龙连称不敢,共工一旁插口道:“而且应先生以大局为重,致力减少我军损失,那一千精兵,竟是毫发无伤,这样的功劳,确是当之无愧啊!”应龙还想谦让,共工笑道:“好,暂时先不谈你的功劳,但如今祝融虽退后十里,危机仍未消除,这里还请相大人说一说当前局势。” 相繇进言道:“如今祝融虽退军十里,但祝融部尚有两支军队未到,待他大军到来,我们就不好对付了。”应龙道:“那么我们乘势追击,将他为首部队尽歼,不知可有生机?” 相繇道:“这支部队是祝融亲自率领的精锐之师,要想尽歼,巩怕并不容易,而且现在他们退居十里之后,背临大海,退无可退,只怕我们逼得他急了,他们背水一战,反而对我部不利。” 鸾凤一旁言道:“祝融部大军远征,粮草是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我们不知是否可以偷袭他的粮仓,令他粮草不继,不得不仓惶退军?”共工俯掌道:“凤姑娘此言甚妙。” 相繇却摇头道:“祝融之所以后退十里,只因他们的粮仓便在十里之外,他设粮仓背靠海边,令人不易偷袭,况且我们已经袭他一次,他这时的防备又怎会不更加紧周密?” 应龙沉呤道:“相大人所言极是,只不知相大人有何妙策良方?” 相繇叹道:“计策倒是有一条,但却不是什么良方!”这时不但应鸾二人,帐中共工连同诸将皆是大奇问道:“相大人这话怎讲?” 相繇低头似是心中盘算了一番,先不回答,却向应龙问道:“应先生,你可知我部之所以兴盛,最善长的是什么?” 应龙不假思索道:“共工治水,天下闻名,贵部自然最善长的是关于水的东西了。” 相繇道:“应先生果然见识广博,不错,我部最善长的治水控水。”众人听他绕了半天,仍不知所云,共工不由急道:“相大人,有话便说,不要绕圈子!” 相繇对共工答应一声,然后缓缓道:“大王,微臣这计关系我部百姓兴亡,还请三思而行。”共工道:“快说!”相繇道:“现在祝融大军背靠大海,只要大王运用控水之能,让渭水暴涨,到时祝融大军又如何还能不退?”共工听了反复斟酌,发现其中并无什么纰漏之处,于是问道:“此计甚好,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呀?” 相繇道:“大王请三思,渭水暴涨,我部百姓将会是殃及的池鱼啊!”应鸾二人听得相繇之言,心中均是一凛,应龙对共工道:“对呀,渭水泛滥,无异于又多了一个灾难,百姓刚遇大水天灾,实不应再有人祸了。”共工沉呤半响,问道:“那么可有其它好计策呢?” 相繇苦笑道:“如有其它良策,又何必提这下下之选?” 共工默然半响,始终未有所得,于是说声:“待我再仔细考虑一番。”然后摆摆手,示意各人散去。 第六卷 第五章 欲退还留 应鸾二人回到客帐,鸾凤悄声问道:“阿龙哥,你认为共工会考虑怎样做?”应龙道:“我觉得共工王此刻会比较矛盾,因为如果他运用异能,则渭水两岸的百姓必受累严重,但如果他不这样做,祝融军如果攻陷阳高城,他的百姓照样是身陷水深火热之中。”鸾凤叹道:“这战争一起,始终受苦受难的都是无辜的老百姓。” 应龙见她说得动情,悄悄走近她的身边,鸾凤叹息之余,见应龙不答话,回转过头。应龙早有准备,待她一转头,樱桃小口正与他嘴唇相触,鸾凤拿手用力打他肩膀,嗔道:“人家与你谈正事,你却偏不正经。”应龙苦笑道:“如今的境况,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如果我们不苦中作乐,日子还怎么过?”鸾凤把右肩轻轻靠在他身上,道:“对呀,无论明天会是怎么样,至少我们今天还是快乐的。” 这夜皓月当空,群星闪耀,二人走出帐外轻轻相偎,最后竟在帐前相倚而眠。 第二天天色才微微发白,已有兵士来到应鸾二人帐前,见二人睡在帐前,不敢打扰,只守得应龙感觉到身边有人,微微睁开双眼,才通报共工有话相传。 应鸾二人匆忙来到共工帐中,只见共工一夜之间,头上赤发多了数十根银丝,面容枯槁,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而他两旁的诸臣诸将,自相繇起,个个神色凝重。应鸾二人见到这般情况,心知必有大事发生。 应龙小心上前问一句:“大王,你决定如何?”共工道:“我已考虑了一夜,最后我决定了――我们退走吧!”应鸾二人咋听此言,不觉大惊呼出声来:“什么,退走?”一旁相繇言道:“大王始终以天下苍生为重,宁愿我部退舍千里之外,另图生计,也不愿伤害渭水两岸百姓。”“这……”应龙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 共工长身而起,上前拍拍应龙肩头,道:“应先生,你说得对,百姓已经历了天灾,不可以再有人祸了。”说着长叹一声:“留得青山在,哪怕无柴烧?我共工部族纵使到得千里之外,一样可以顽强生存的。”话语虽然豪迈,但言中悲伤落泊之意,却是人人都可以听得出来。 应龙道:“大王,这……”共工意味索然,摆摆手,示意要他不用多说了。然后转身对相繇道:“相大人,你这就传令下去,让兵士们分批退走,不可让祝融部看出端倪。”相繇正待领命,忽然一名探子匆匆入帐相报道:“大王,不好了!”共工见他神色紧张,面色一沉道:“什么事,快报!”那探子道:“大王祝融另外二队人马现在从东南、西南方向向我军进攻,而退守至二十里之外的祝融军似也得到消息,现在敌军分三面向我阳高城攻来。” 共工咤道:“什么?分三面向我城攻来?”那探子见共工神色大变,只低下头,不敢再看,小声道:“是!”共工仰天一笑道:“好好好,我共工欲退避三舍,你祝融却是如此咄咄逼人,好,你不仁,我不义,传令下去,集齐所有军马,向西进发!” 应龙从未见过共工如此脸色,只小声向相繇问道:“大王如今意欲如何?” 相繇不敢声张,只在应龙耳边道:“你这样还不明白吗,如今大王是想兴渭河之水,与祝融决一死战!”应龙道:“那两岸百姓……” 相繇叹道:“如今祝融所为,你以为我共工部的百姓落于他手中,还会讨得好么?” 话犹未完,相繇忽然想得一事,上前禀告共工道:“大王,当日你所救的人中,不是其中一人是位列乾坤三圣之的狂神么?”他不知狂神与共工曾有一战,只想联合狂神之力,机会便多得一分。共工沉声道:“狂神那厮与我不相为谋,相大人如是想要他相助,那是不需多想了。” 相繇见共工面色铁青,不敢多言,只协助共工调动大军,欲以进为退,直奔二十里外的祝融军部。 再说正准备配合东南西南二军的祝融部远远见得共工大队竟往西边驶进,以祝融多年作战经验,料想共工必是想弃卒保帅,夺得他粮仓所在,他又怎么会让他得逞?于是祝融率军立即返回本部,加强戒备,心想只需抵得一阵,待另外两军攻陷阳高,再前后夹击,共工则插翼难逃。祝融打得如意算盘,却万万料想不到共工并非与他正面冲突,而是利用渭水相攻。 第六卷 第六章 发水神功 共工大军在距离祝融部约十里之遥,忽然分为两支,共工亲率二千精兵前往渭水上游,鸾凤好奇,对应龙道:“阿龙哥,我们不如跟着共工大王,去看个究竟,如何?”应龙只见过共工治水,却未见过他发水,心中也是好奇不已,当下满口应允,和鸾凤一起,紧跟共工同行,共工见二人跟来,神色间稍有不悦,但思及他二人有功,也就作罢。 共工一行来到渭水上游,只见两岸怪石嶙峋,奇峰夹列、树木葱茏,那上游的河水经多级滑落,到后面但见白练翻滚,水声阵阵。共工从两千名兵士中选出二十人最为精壮者,脱光上衣,赤膊上阵,排成一列。然后共工抱拳运功,嘴中念念有词,身体隐隐发出蓝色的光芒。 应鸾二人从未见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当下静静旁观,大气也不敢呼出一口。只见共工身上蓝光越来越盛,由头至臂、由臂至指,最后连指甲也泛出蓝光,共工才缓缓收势。然后用右手食指在每人额上一点,被点之人鱼贯而行,走至河边,然后分成二排,像叠罗汉一般,一人跃上一人肩头。待到两个“十人梯”都“安置”完毕,共工大喝一声,飞身上前,抓住基部二人肩膀,往上一跃,上得四五人高之后,再抓身边两人肩膀,再借力而上。如此反复三次,他便跃上最顶处。 共工在人梯高处双掌翻飞,似是集练一种武功,应鸾二人在下面看得大奇,鸾凤不禁问道:“这共工也恁地奇怪,打掌好端端的在下面打完再上去不就行了呗,偏偏要这么多人抬着他来打掌?”其实她哪里知道,共工此举实是迫不得已,他在上面运行寒冰掌法,其实是吸收下面二十人的内劲与功力,最后集合众人之力运行异能,方可使这渭水涨落改变。但其中因由,若非详细告知,一般人又怎么会哓得? 应龙听得鸾凤问话,正待摇头诉说不知,忽然鸾凤指着远方河水,惊叫道:“阿龙哥,快来看!”应龙依言向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渭水上游的水像沸腾的开水一般,不停地往上升,而下游的流水也似变得不安起来,越流越是急烈,最后“砰”的一声大响,只见那两队“十人梯”竟是不知什么原因竟是轰然倒下,再看那涛涛大水似是已控制不住,翻腾汹涌,急泻直下。 这来势凶猛,浊浪滔天的气势应鸾二人在辉坝倒塌之际曾亲眼目睹,如今见这水势,心中犹有余悸,鸾凤倚在应龙身边,颤声道:“阿龙哥,不如走吧。”应龙见这滔滔河水已是一发不可收拾,苦笑道:“走?走去哪里?再说共工王对我们有恩,现在他蒙难在即,难道我们弃他不顾?” 那边共工运功完毕,不道双“十人梯”竟是支撑不稳,幸他武功高强,危急中本能使出绝顶轻功,右足一点,向上一纵,然后双袖乘风,在高空轻飘飘落下。他身子甫定,看见“十人梯”的壮士七零八落的在地上乱滚乱爬,不由摇头道:“快快起来,立即出发赶上大军。”众军士不敢怠慢,纷纷从地上爬起,归入原来队中排列整齐,便往祝融部方向出发。 鸾凤小声对应龙道:“阿龙哥,我们真的要去战争么?”应龙凝望她的眼睛,目光里柔情百转,但想到共工部现在危在旦夕,实无不助之理,当下不敢再与鸾凤目光相对,只挺直了腰板,轻轻唤声:“走吧!” 再说祝融正在布置大军作好防卫,但见渭水水位暴涨,心中大奇:近日并无暴雨,水位却是为何急涨?正在寻思间,探子飞速来报:“共工大军距离已不足五里!”祝融心道:这下渭水暴涨,危及我军粮仓后方,而共工这厮乘势进犯,我军不属水性,如果死守迎战这万余之众只会败多胜少……”他沉思半响,站起来大声喝道:“立即传令,急急准备,我军要率先出击,不能坐以待毙!”他又吩咐几个探子,快马通传另外两拨军马,火速来救。 这时共工两千兵马已和大军相会,距离祝融军部也不过三里之遥。前方探子向共工禀道:“大王,祝融部队似向我军方向前来?”共工听罢皱眉道:“我军倾巢出动,他不退反进,意欲如何?”一旁相繇进言道:“大王,祝融想必见大水泛滥,想弃仓迎击,志在缠斗我军,然后他二路军马再从后掩杀,让我军退无可退呀。” 共工道:“既然如此,那该当如何?” 相繇道:“事不宜迟,我军加快进军速度,速战速决,只要尽快将祝融亲率的大军击败,甚至能擒杀祝融,他部群龙无首,我军便可乘隙破之。”共工依相繇之言,当即下令道:“大军听令,加速前进!” 第六卷 第七章 水火不容 祝融远远看见那边共工加速前进,咬牙恨道:“好,你共工想速战速决,我必不如你所愿!”当即传令:“众军士听令,立即准备武器,烧毁粮仓!”众军士方自准备好出发,又听大王下令烧毁粮仓,不由心中大奇。祝融见大家面色有异,扬出身上佩刀,大声道:“共工使水淹我九寨之地,让我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们这刻断粮奋斗,背水一战,勇则生,怯则灭!大家有没有信心击败他?”众军士也自知这时已退无可退,听祝融鼓舞之言,齐声呐喊,一时军心大振。 待祝融正在遣兵放火之际,共工大军已是以一千空马为首,五千步兵伏后掩大军杀到,营外喊声震天动地,祝融见状大惊,号令大军奋勇迎敌。自己手持长枪,驰马驶出。 但共工大军已发,占得先机,而且共工部众人人都知道,如果此刻不急切拿下祝融亲部,待他援军一到,自是全身覆没,死无葬身之地,于是个个奋勇向前,祝融虽说是御驾亲征,又怎么抵挡得住? 眼看共工部众如潮水般涌至,祝融率手下亲兵百人左冲右突,他武功高强,猛勇剽悍,这百人亲兵在共工阵中冲刺劈杀,倒也杀了不少共工军士。忽然东西两边号角声响,马蹄奔腾,共工亲遣两千精兵分从两路疾冲过来,将祝融的百人兵围在核心。 祝融见身陷囹囫,心道如果再拼命冲杀凭自己本领或可杀出重围,但手下亲兵必伤亡惨重,又想我部还有两拔精兵在附近虎视眈眈,不如试行与共工作个交易,或可保得手下精兵性命。心意已定,当下大声叫道:“共工,我有话说!” 共工此刻气势正盛,闻得祝融此言,不由征得一征,问道:“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祝融哈哈一笑道:“就凭我的武功和我正渐渐逼近你阳高城的两拔精兵。”共工眉须齐扬,大声喝道:“你说什么?”祝融在马上打个哈哈道:“共工你说,凭我祝融的本领,虽然如今被你团团围住,但要突围而出并非不是可能,而且我还有逼近阳高的万余精兵,即便目前大营失守,你共工部也未必可以占得便宜!” 共工道:“那么你待如何?”祝融道:“我想在众人面前和你做一个交易。”共工皱眉道:“什么交易?”祝融道:“我想与你在你我族人面前单独一战!”共工道:“胜又如何,败又如何?”祝融道:“若你共工胜了,我这一支亲部缴械相降,我祝融本人任由你处置,并让那两拔精兵退兵百里之外!” 共工道:“好,那么如果我败了呢?”祝融道:“如果你败了,我也不取你共工性命,只需你放过我这支亲部所有兵马。”共工道:“那两拔精兵呢?”祝融道:“如你共工战败,你只要离开中原之地,永不回来这里半步,我自让所有兵马不伤你部半分。”共工赤发飘扬,哈哈笑道:“原来你不过是要我离开而已,好,我答应你!”祝融也是傲然扬首道声:“来吧!” 二人同时催马上前,祝融使的是丈八长枪,枪头开叉,用作武器可为刺、挑、戳等用途,开叉的枪头更可锁对方兵器,让对方防不胜防。而共工徒手使的是千均大棒,马上使的武器则更为奇特,他这武器称槊,槊身长达二丈,槊锋长二尺五寸,宽锋三刃,形似巨剑,荡决于万马军中,当真是横扫千军,所向彼靡。 祝融猛一声大吼,运起他天生禀能“赤练神功”,周身变得通红,他运劲于手,手中长枪也散发出腾腾热气。共工也不能怠慢,默运玄功,寒冰掌起,槊身已至冰寒。二人均是当今世上顶尖高手,此刻竭尽所能,各显奇功,周围一丈开外,空气忽冷忽热,众围观兵士渐渐抵受不住,纷纷退开。 共工见祝融全身越来越红,心中暗惊,暗忖若不先发制人,恐难取胜,于是催马疾冲,身子暴伸,手中长槊晃如灵蛇吐信,一招“水远山长”,挥槊直刺祝融心房。祝融说声“来得好!”身形一侧,他马上功夫了得,竟是轻飘飘地避了开去,但共工寒劲袭体,身上微微发冷,心中也是不禁骇然。 那边共工得势不饶人,一击不中,长槊横伦,一招“水软山温”随之而至,这一招变招奇快,来势更加迅捷刚猛,祝融不敢硬挡,斜身又再闪避。共工心知他进攻之前曾耗用功力发动渭水,如今若不一鼓作气击败祝融,斗得久了,被祝融反攻,他则可能功力不支。 于是他第三槊、第四槊连绵而至,整支长槊化为无数槊影,将祝融压得无处闪避。猛听“嗤”一声响,祝融左臂中槊,撕下血淋淋一大块血肉。众共工部众见大王得利,不由大声喝采,却各祝融军士则是面上变色,只密切注视战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祝融扯下衣角,将伤口包扎妥当,有些粘在身上的血肉,他竟是一口吃了,滋滋有声,面容变得狰狞之极。鸾凤远远看见,不由靠在应龙身上,颤声道:“他……他竟然吃自己的肉!”应龙柔声安慰,继续目不转睛,观看着战场形势。 共工一招得手,这寒冰槊法自是源源而出,威势非凡,而祝融受伤在身,自是不敢强挡,一路闪避。共工待逼得他于长槊笼罩之下,立马挺身,高举长槊,将所有功力集于右臂,一招“水到渠成”直刺祝融面门。 祝融全身都在共工槊影笼罩之中,见他重招疾出,心知硬拼对己不利,但也无他法,也运足全身功力,拼命相抗。不道这时共工似是一口气接不上来,“水到渠成”招到半途,竟是发不出来,在马上呼呼喘气。原来共工运功发水在先,适才一阵强攻,已是功力耗尽,所以眼看大功告成,却是雄心有余,力量不足。 如此大好机会,祝融又怎么错过?他哈哈一笑,运劲于枪,轻轻向共工左臂一刺,共工功力耗尽,又如何可以抵挡?于是左臂中枪,翻身落马。祝融举枪对着共工咽喉,道:“共工,你虽武功不错,但实实在在却是输了!”共工被祝融长枪指着咽喉,腹中仍运不了劲,黯然低头道:“不错,我确是输了,你要怎么处置,悉由尊便!” 祝融大笑道:“好,共工不愧为共工,好一个悉随尊便,我既然已是有言在先,便不取你性命,你走吧!”说着将长枪一收,共工咽部一松,脸上仍有惊疑之色,“你……你真的放我走!”祝融面色一沉道:“但你不可再踏入中原半步!”共工道:“那我的部众?……”祝融道:“我不伤他们毫发便是!” 第六卷 第八章 远遁他乡 共工双手一拱,道声:“谢了。”然后转向各部众,道:“诸位随我多年,我今日技不如人,自当远走,各位以后保重了。”众人跟随共工多年,得了这个仁慈的大王不少好处,如今他被迫离开中原,众共工部众心中实是舍之不得,一下子众人皆低头落泪,悲不自胜。 共工走近相繇言道:“相先生,以后我部就有劳你多费心思了。”相繇随共工多年,情谊早已凌驾宾主之上,他目中噙泪,道声:“大王,你多多保重。”共工接着又向应鸾二人道别,他对二人有救命之恩,此刻他被迫远走,应鸾二人也是心中不舍。应龙说声:“大王,你要到那里去?”共工仰天笑道:“这天下之大,难道会没有我共工容身之所?” 说完向所有人俯身一拜,往西飘然而去。应鸾二人远远看得他身影已成一个小点,鸾凤轻轻问道:“你说他会往哪里去?”应龙道:“我不知道。”鸾凤道:“那么我们呢?”应龙喃喃道:“我们?……”鸾凤道:“是呀,阿龙哥,你说我们不如随共工去看看好么?” “哦?为什么?”应龙愕道。鸾凤淡淡笑道:“难道你不想看看我们的救命恩人去干些什么?他大败之后,万一想不开,找个偏僻的地方像什么悬崖峭壁的往下一跳,一命呜呼的,那怎么办?”应龙听她说话,越说越是心惊,道:“那也不错,我们快些跟上,不然就来不及了。”说着竟是想飞身上前,鸾凤一把拉住他衣角,道:“那倒不必这么着急,共工顾全面子,说什么也不会死在自己管豁之处的。况且他武功高强,我们跟得太紧必然被他发现。”应龙听她说得有理,便依她所说,二人翻身下马,并肩而行,缓缓往西边随共工而去。 却见那共工虽是大败之后,行走间却不见十分的沮丧低落。应龙长长舒了一口气,道:“看样子共工王是不会寻短见了。”鸾凤听他说话,微微一笑道:“若他心境平静,他又何必行走这般飞快?”应龙见共工脚步,果然丝毫不见缓慢悠闲之意,心想鸾凤果然是心细如发,于是轻轻挽鸾凤手臂,紧跟不已。 共工一路上不言不语,径直往西边行走,当时渭水以西尽是山川密林,他喝了便以霜露解渴,饿了便取林中野果充饥。应鸾二人一路跟去,开始应鸾觉得跟着共工充以野果霜露,十分艰苦难受,鸾凤几次提出不愿再跟,都是应龙反复劝说才坚持下去。到得后来,鸾凤对共工的不懈西行甚是好奇,反是不断督促应龙快步跟上。 再往西走,密林已是越行越疏,到得后来,尽是一望无际的高山大川。鸾凤指着远处的山峰道:“阿龙哥,你看!”原来远处山峰峰顶终年积雪,远望冰川悬垂,银峰高耸,一派圣洁景象。应鸾二人一个长期居于草原,一个自小长于南方,几时见过这等景色。 应龙赞叹道:“果然是人间胜景啊。”忽然他想起一事,小声道:“糟了,我们会不会太大声了。”鸾凤指着远方的黑点,道:“共工与我们相距不下一里之遥,如今又心不在焉,又怎么会听到。”说着“哈嗤”一声,打了个喷嚏,应龙连忙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柔声道:“莫不是太冷了?” 鸾凤身上穿着他的外衣,心中自觉甜丝丝的,轻轻靠在他身上,道:“有你在身边,我又怎么会觉得冷?”应龙咧嘴一笑,轻轻将她挽着。鸾凤忽然指着远处的黑点道:“你看,共工王又走远了,我们快跟上,要不就来不及了。” 二人快步跟上,只见共工到了一个奇特的山脉脚下,忽然停下了脚步。那山说它奇特,是它竟是呈长柱之状,直上云天,高不可攀。而山腰下冰塔林立,其间夹杂着幽深的冰洞、曲折的冰面溪流,景色无比奇特壮观。 共工对着那怪山,以他一部之尊,竟是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然后大喝一声,飞身向山上撞去。共工此举突如其来,应鸾二人开始见他对大山顶礼膜拜,虽觉有异,但心忖不过是他部落中一些仪式而已,不足为奇,到后来见他以头抢山,他二人距离较远,相救却是已来不及。鸾凤“哇”的一声惊呼,闭了双眼,不敢再看。 过了片刻,鸾凤小声问道:“阿龙哥,共工王他…他怎么样了?”她怕看见血肉模糊的场面,眼睛依然不敢张开,只偷偷从指缝中看应龙的表情。却见应龙紧绷着的脸开始放松,然后变得惊奇,最后却是喜动颜色,心中大是奇怪,张开眼一看,只见共工的头不偏不倚,正结结实实撞在一个人的肚子之上。 鸾凤见那人长个大圆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似在哪里见过,嘴中道:“咦,那不是…..”应龙大喜道:“那是诛颠大哥,只不知他为何却在这里?不要管那么多了,我们快上前看看!”他心中兴奋,左手牵着鸾凤右臂,疾冲向前。 那边共工猛力一撞,竟不到撞在一个老年胖子身上,竟是毫发无伤,他一心求死,对诛颠救他性命不但不作感激,反是暴跳如雷:“你这胖子是什么东西,居然阻挡我寻死?”诛颠被他猛烈一撞,肚腹也是十分不适,他正用手轻轻搓揉肚腹,听得共工说话,也是勃然大怒道:“你这红发小子要寻死便寻,谁会管你?不过你要玷污神山,却是万万不能!” 第六卷 第九章 怒触神山 共工闻言颈上青筋暴现,指着诛颠切齿道:“你…….!”诛颠双手放在耳边作了个鬼脸,哈哈笑道:“我就不让你撞,你又待怎样?”共工不知这诛颠天生玩世不恭之性,只道是取笑于他,他半月之内,先后败于狂神、祝融之手,心下已是暴躁已极,这下给诛颠戏弄,又如何按捺得住,于是大叫一声,“好,既然这样,今天就拿你来陪葬!”说着寒冰掌运,揉身而上。 诛颠见他起掌运势,已知不是庸手,他最喜比武过招,心下大喜,于是嘻嘻笑道:“如果我不愿意呢?你又可以奈何我吗?”共工这时双掌已带森森寒气,大喝一声“看掌”,一招“水陆杂陈”,径直往诛颠面门袭去。诛颠见他掌中挟带呼呼风声,知道厉害,不敢轻视,使招“凭轼结辙”,举臂挡开。两人掌臂相格,各运内劲,向外崩击,各自弹开三步。 这一下共诛二人都试出对方功力不浅,诛颠见棋逢对手,不由舒心大笑。共工见他大笑,还道是轻视于他,于是深吸一口气,加强掌上之力,揉身再上。诛颠见他掌近身边,嘴中说声“来得好”,右掌化爪,出招“马空冀北”,像铁抓一般向他右掌抓去。 不料共工变招奇快,这掌到中途,竟是突往下沉,他身似蛇形,右腰一扭,左掌一招“水软山温”,竟是袭身诛颠后背,诛颠大叫一声“好家伙”,眼看避无可避,他竟是往地下一滚,四肢摆动,像一陀螺般旋转着转了开去。 共工说声“好,这次还不如我愿?”,竟是不再乘势追击诛颠,而是凌空跃起,然后将头颅对准神山,直飞过去。这时一人后发先至,大叫一声“共工大王,不可!”伸出双掌,想阻挡共工来势。 但这人功力却远不可以与诛颠相比,于是共工连带这人一起,径直往山中撞去。只听轰的一声大响,这神山前壁被撞了一个大洞,只撞得冰块哗哗直落。共工二次撞神山不成,睁眼定睛一看,竟是应龙。应龙后背撞上神山,只道此命休矣,不道这神山前壁竟是有中空之处,这一撞之下,大快冰壁碎裂,里面竟是另一种奇观。 只见那中空之处,洞壁四周竟是凸凹不平,不少长长的棒状之物突出,待那些棒状之物表面包裹着的冰块融解之后,竟展现出五彩缤纷的色彩,照映着那幽幽空洞,增添了不少神秘之感。 应龙挣扎着起身,见众人面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心中也是十分奇怪,回头一看,这时洞内那些怪异之物已是大放光彩,应龙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洞内回声萦绕,却是无人回答。 应龙仔细再看,就连平时爱好嬉笑玩闹的诛颠也是一面正经,嘴中念念有词,心中越发奇怪,上前叫道:“诛大哥,诛大哥!”不料诛颠神色竟似是痴痴迷迷,对他言语置若罔闻。应龙按捺不住,在他耳边大喝一声,诛颠终于回过神来,用手指着洞中无数怪异的棒状之物,说道:“你看见了吗?” 应龙淡淡笑道:“我眼睛还没有瞎,又怎么会看不见?”诛颠惊道:“你看见这满洞之天晶,居然不觉得奇怪?”应龙愕道:“什么天晶?”共工瞧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回过头去,显然也是为这洞中的奇异的景象所吸引。 鸾凤刚才来不及阻止应龙,后来见他与共工一同撞向冰山,心中大骇,良久才回过神来,这时见应龙没有大碍,大喜过望,一上前来,便投入应龙怀中,娇声道:“阿龙哥。”诛颠正欲回答应龙的问话,正巧鸾凤乳燕投林,于是咧嘴一笑:“你身边就有了天晶,又何需再管其它的呢?” 鸾凤听了他的说话脸上一红,随即想起一事,对诛颠道:“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贪吃的老头!”应龙闻名不悦道:“凤儿,别乱说话,他是我诛大哥。”不料诛颠竟是神色不变,说道:“你这小娃娃,欠我几十个小菜,还在大言不惭?” 鸾凤忽然想起当日在点苍山上的确答应过如果他可以救应龙一命,她便以数十个小菜做法相授,但后来应龙悲师仙逝,她被父亲带走,于是不了了之,想起这些,诸般往事涌上心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诛颠见她不语,便更加神气了:“哈哈,我没说错吧!欠我的东西不还,竟然还在神气?” 应龙见鸾凤不语,以为她生气了,见偏偏诛颠穷追不舍,忙打圆场道:“诛大哥,你刚才的话还未说完呢,这天晶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提及天晶,诛颠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道:“传说盘古当年开天地,清轻者往天,重浊者向天,终成今日天地之隔。”鸾凤这时听他认真说话,也在一旁聆听起来,听到这里,却不禁插口道:“这些不过是传说而已,岂可轻信?”应龙用肘碰碰她手臂,示意要她不要乱说话。 不料诛颠却是正色道:“这神话传说虽不可全信,但其中也自有意义。”应龙笑道:“诛大哥但请继续说下去,我等洗耳聆听。”这话说得诛颠舒服,于是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时传说天地虽然分开,但盘古担心它们仍要合拢,于是头顶青天,脚踏大地站在天地之中。”应鸾二人虽觉他所说漫无边际,但见他说得兴致勃勃,倒也不便打断他说话。 只听诛颠继续说道:“传说盘古顶天立地撑了一万八千年,使天和地都变得非常牢固,他自己却由于过度劳累而倒下死了。死了以后,他口中之气,化成了风云;右眼化日,左眼成月;手足身躯变成了连绵的山脉;血液和筋脉变成了奔腾的江河…….而他骨头和骨髓,则变成了留传万世的――天晶!” 鸾凤一吐舌头,道:“那就是说这天晶不过是死人骨头罢了,又有什么稀罕?”诛颠道:“你或许认为我所说的不过是一些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但后世之后,但非天晶出现的地方,就必有神兵出现!” 应龙闻言奇道:“那就是说,当年诛仙大哥得到浑天宝甲时必是见到天晶了。”诛颠点头道:“不止是我大哥,就是天魔、狂神他们也是见过天晶的,但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鸾凤喜道:“那岂不是说这里有许多神兵了?”诛颠笑道:“神兵利器本是罕见之物,又怎么有许多一起出现的?不过,这众多天晶相伴,估计内里神兵恐怕殊不简单! 第六卷 第十章 五行结界 鸾凤看一看四周虽是天晶满布,但不见有什么空隙可以藏得宝物,于是奇道:“这神兵宝物却是藏于何处?”诛颠再仔细看一看四壁,用手摸摸脑袋道:“我刚才也在奇怪这个问题,我大哥曾说,天晶所在之处,十步之内必有秘宝,但我看了这里半天,却始终瞧不出个端倪,莫不是我诛颠智慧太低,这又有什么可能?” 应鸾二人见他神情从一脸严肃又变得如此可憨,心中大乐,偏又怕他生气,不敢笑出声来,于是极力忍着。忽然“轰”一声大响,原来竟是共工奋力出掌连击三簇天晶,共工功力与三圣相当,可说是威猛绝伦,但这连击之下,这些天晶竟是毫发无伤,共工几下纵跃飞腾,攸起攸落,最后落得地来,却是站在一角,呆呆发征。 应龙等三人见得这种情景,也不禁大吃一惊,鸾凤首先奇道:“以共工之能,纵使不能击碎天晶,这天晶也不至于纹丝不动,只不知这是为何?”应龙道:“莫非是共工重创之下,功力大减?”诛颠摇头道:“不是的,这里恐怕是有结界,不过这结界居然如此之强,却也是闻所未闻。” 应鸾二人又听一新名词,不由齐声奇道:“结界?”诛颠道:“这结界实际上是一些前辈高人利用异能所形成的一些防线,我大哥取得浑天宝甲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但却未见有这么强的。”他于是走近那些天晶,一一再仔细观察,忽然拍腿大呼道:“我明白了!” 他见应鸾二人神色有异,忙指着东边最密集的一簇火红颜色的天晶道:“你们看看,仔细看看,可发现了什么?”应鸾二人走近仔细一看,鸾凤眼尖,发现其中最粗大的一支天晶上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于是指着问道:“诛大哥,你可是说这个?” 诛颠乐道:“还是女娃儿聪明,这天晶上刻有这古怪文字就是结界所在,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其中必是有关火的意思!”应鸾二人奇道:“火?”诛颠乐道:“是呀,我想这必定是我大哥曾说道的结界之首――五行结界了,你们再看看西面蓝色、南面黄色、北面白色、中间金色的水晶上是否都有这些类似的图案?” 应鸾二人依言而行,果然见西南北中的水晶上都有这类似的奇怪文字。应龙问道:“诛大哥,那么若是这五行结界,我们该当怎么办?”诛颠刚才还乐呵呵的,这时听应龙一问,不由皱起了眉头,嘴中说道:“怎么办?我又怎么知道?” 应鸾二人见他不悦,心想他多半真的不知,也就不再逼问。忽然鸾凤想起一事,对应龙道:“阿龙哥,这五行结界的名字,我们似乎在哪儿听过…..对了,当日我们窃听炎帝之语,他不就说过么?” 应龙恍然大悟道:“对呀,当日炎帝曾说‘渭水之西千里之外有山曰不周,其中藏有远古神器,取之可炼万物。又说不周之山山腰之中有一秘穴,秘穴被五行所封,需有力大无穷之人开山辟石,有五行异能之人解开结界,方可成事。’但这是号称大地之柱的神山呀,而且这里是山脚,又不是他所说的山腰呀?” 鸾凤道:“炎帝所说不过是根据伏羲神农的记载,他们谁也没有真正来过。依我说呀,这里不是渭水以西千里之外么,说不定神山就是他所说的不周之山,而他们所记载的山腰之处,则可能是记录有误,又或者是这冰山上冰雪结晶融解,原来的山腰变成如今的山脚也说不定。” 诛颠正百思不得其解,听得二人说话,连忙相问:“你们在说些什么呢,快说给我听听?”应鸾二人于是将他们在炎帝中所见所闻,一一详述给诛颠知道,诛颠听罢大喜言道:“不错不错,神山一定就是这不周之山了,不过这力大之人好找,具五行异能之人却从哪里找去?” 应鸾二人见他喜忧不定,心中正自好笑,忽然诛颠又道:“哈哈,我想到了,那共工不就有控水的异能吗?我陀螺神功可上天入地,也算是半个入土的异能了,只可惜那个会赤练拳的祝融不来…..”应鸾二人心道:“这祝融共工势不两立,来了又能如何? 忽然诛颠又生一计,他用手拍拍应龙肩膀道:“兄弟,你不是有紫雷之劲么?我们再让你的小情人替上一个空缺,我们四人分攻东南西北之位,嗯,可惜差了一个人,不然或可一博!” 只听洞外一人哈哈大笑走来,说道:“不缺不缺,再算上老夫,这五行之位不就够数了么?”众人心想虽说他们观看天晶精神集中紧了,但来人从后方悄然而来而他们毫无知觉,也可见来人功力不浅,回头一看,来人身着黑衣,身材高大,凸额勾鼻,却不是狂神还能是谁? 诛颠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你这老不死也来凑热闹,你有一刀一剑的神兵利器还不够么?”狂神报之哈哈一笑道:“这好东西又哪里会有人嫌多的?”他其实苦寻另外的神兵利器原因有多个,第一是希望能多拥有神兵利器以以增加夺天下第一的可能,第二则是担心其他武功高强之人取得神兵威胁他的安全,第三是最重要的,因为玄金重铁有折损阳寿之害,他希望能找到有神兵可克制此害,因此他遣其儿从炎帝中探得神兵消息,便多方打听神兵下落。当日炎帝随城有难,他不但不闻不问,还与其儿临阵脱逃,也是如此。 不料他们到得辉县,却遭大水相袭,其儿皓晟还折断一腿,后来他们在共工处休养生息,皓晟已是恢复大半,虽不能施展轻功,但普通行走却与常人无异,狂神见皓晟恢复,心中寻找神兵的欲望又开始大盛,这时凑巧见得众人欲行破界,他本想坐收渔人之利,不料破界尚欠一人,他取宝物心切,于是现身出来。 第六卷 第十一章 与虎谋皮 诛颠听罢不禁莞尔道:“但我们又不是白痴,又怎么会为你夺宝出力?”狂神笑道:“这很简单,以你诛颠之性,难道就不想一观这众多天晶相拥的神兵的风彩?再说,如果我取得了这神兵,我便将我玄金重铁所炼的一刀一剑分给你与水神共工如何?”他这话倒也不虚,如内里确有绝世神兵,他又要那损折阳寿的刀剑何用? 诛颠眼珠子骨碌一转,心中显然已被打动,但嘴中却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狂神笑道:“你们不会不答应的,没有我相助,你们以为可以打开这五行结界么?而我通晓暗器机关之术并有神兵利器相助,却说不定可以自己打开结界也未可知!” 诛颠心中想他说得确有道理,但嘴里仍不放松,用口努一努共工道:“就算我答应了也没用,你要问一问他答不答应?”狂神察颜观色,知诛颠心中已是答应,于是走近共工道:“共工大王,难道你就不想再与那祝融一决高下?”提起祝融,共工赤发扬起,嘴中“哼”的一声道:“我与祝融不共戴天,又怎会不想,但我共工一言九鼎,既答应祝融不回中原,便必会做到!” 狂神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光明磊落的共工王,但你不回中原,难道就不可以让祝融来这里么?”共工迟疑道:“你的意思是…..”狂神道:“我的意思是如共工王助我一臂之力,我不但以我神兵其中一件相赠,还会助你邀祝融到此。到时你有神兵之助,又何愁不报得祝融的一箭之仇?”共工沉吟半响,终于对祝融的仇恨战胜了理智,答应了狂神的要求。 这时诛颠走近狂神道:“喂,老不死,你还忘记了两个人呀。”狂神奇道:“谁?”诛颠向应龙鸾凤指指道:“他们两人!”狂神笑道:“他们是你兄弟弟媳,还不是唯你马首是瞻?”这高帽给诛颠一戴,诛颠心中大是舒服,嘴中道:“那也是,那也是。”竟是忘了为应鸾二人争取利益。 应龙悄在鸾凤耳边道:“我们该当如何?”鸾凤道:“为今之计,你义兄与共工都被狂神说动,我们孤掌难鸣,也唯有有路走路,见招拆招了。再说,你难道也不想看一看这神乎其神的兵中之兵么?”应龙道:“那当然是想的,不过只是让狂神得到这神兵,却不知会危害多少苍生?”鸾凤道:“狂神虽然骄傲自大,却不至于过份滥杀无辜。再说目前形势,纵使我们袖手旁观,也怕阻止不了他夺宝之行。”应龙想想也是,也就依她之言,静听诛颠吩咐。 果然诛颠被狂神一捧之下,便对应龙道:“好弟弟,这老不死虽然面目可憎,但所说还是有几分道理,没有他相助这结界确也不可对付,待神兵出来我们再好好对付他好吗?”应龙虽不耻狂神为人,但也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于是依鸾凤所言对诛颠道:“诛大哥,小弟便听你吩咐便了。” 诛颠见应龙如此顺从,自觉很有成就的感觉,心下大乐,又道:“只不知你的小情人意下如何?”鸾凤笑道:“我当然也是听大哥吩咐的。”诛颠呵呵乐道:“不错不错,不枉大哥疼爱你们一场。”其实他从来只顾自己玩乐,又何曾顾及他人,这时不过是门面功夫,但应鸾二人却不介意,便依他所吩咐,各人分站东西南北中水晶之位,只待他一声令下,便马上出手。 只听诛颠大喝一声“出手!”,狂神、共工、诛颠、应龙、鸾凤运尽毕生功力,同时出手,这小小山洞那经得住五个武林高手一起出招,只听一阵地动山摇,冰洞剧烈摇晃,洞中什么冰晶、冰砖、冰雹、冰棱等纷纷往众人跌落,只弄得洞里一片儿狼籍,但其中天晶,却是岿然不动。 狂神大吼一声,叫声“什么东西!”,亮出玄金重铁所成刀剑神兵,分别对东南西北中的天晶一阵乱劈乱斩,正劈得中央的天晶处,鸾凤叫声“且慢,里面有东西。”声音虽然不大,狂神却马上硬生生将手上刀剑停住,往前探头一看,果然见中央天晶中心,竟是多了一个两寸开外中空之洞,他再往前欲定睛看个清楚,忽然洞中射出一道强光,他反应奇快,身形急闪,那道强光直射上冰壁之顶,竟似幻化出一些奇怪的文字。 鸾凤走近诛颠道:“诛大哥,这些文字和天晶上的很是相似,你可认得?”诛颠点头道:“小娃儿眼光不错,这些文字和天晶上是同一种文字,不过奇怪……”他说着屏起了双眉。鸾凤奇道:“诛大哥可是看出了什么?”诛颠道:“这文字我虽不全认得,但其中大意,却是似乎说什么天秘之启,需要什么钥匙?我们却去哪里寻找这个怪钥匙呢?” 狂神怒道:“我管他什么钥匙不钥匙,它不给我打开,我就劈它个四分五裂!”说着将手中长剑直插进去,诛颠摆手阻止道:“且慢!”,但说声已是迟了一步,狂神长剑已至没刃,但也天晶之洞却不见丝毫损伤。 众人正自奇怪,忽然只听“勒勒勒”一阵声响,那天晶竟是缓缓旋转起来,中间的空洞越转越大,狂神的神兵利器竟是落入其中,狂神爱兵如命,忙伸手探之,但是已然来不及,长剑落入洞里,以玄金重铁之重,竟听不见丝毫声响,可见洞中之深。到后来中空之洞越变越大,已可容纳一人,众人从洞外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在盘算是否应该冒险下去一探究竟。 第六卷 第十二章 取牍还珠 忽然只听“呼”一声响,原来是狂神心痛宝剑被吞,他自持武艺精湛,竟是不顾一切,飞身步近洞中,他飞到应龙身边,忽然“嗬嗬”狞笑道:“说不得我也要找个人陪一陪的。”他自忖众人之中,诛颠共工武功不弱,鸾凤是女流之辈,偷袭似不妥当,于是出手将应龙擒住,带入洞中。 应龙武功与狂神相差甚远,此时又是猝不及防,于是一招之间,竟被狂神抓住左肩“肩井”大穴,左半身一阵酸麻,被轻而易举带进洞里。鸾凤在旁见得,不由一声惊呼:“阿龙哥!”但说得迟,那时快,应龙已然入洞,她虽然大惊失声,花蓉惨变,却也是无济于事。 这洞里幽深窄长,漆黑一片,二人从空中下坠,落了一寸香功夫,竟是还不见底,狂神这时也不禁心下忡忡,说声:“下去吧!”左手将应龙用力掷出,应龙在他一掷之下,身不由己,下跌之势加速。 再过半寸香功夫,只见下面精光大盛,应龙转头一看,下面有一物闪闪发亮,正是狂神掉下的玄金重剑,它不知为何,落下时竟是转了个弯,剑刃朝上,落在一容器之上。而且不知什么原因,整把宝剑变得浑身通红发亮,诡异非常。应龙见了心下不禁大惊失色:这玄金重铁本已是神物,如今更显得锋利无比,它剑刃朝上,正碰着他急速落下,岂不是正撞在剑上,弄得个穿肠破肚,死于非命? 此刻生死攸关,他身子奋力想动,但左肩穴道被制,活动不灵,而身体又急剧下降,他虽然身子侧开一边,但是左肩仍不可避开,嗤一声响,神剑贯臂而过,鲜血汨汨直出。 狂神这时也落下地来,见了应龙负伤,心想幸好自己智计百出,不然这受伤的岂非便是自己?他又见自己宝剑变得通红发亮,比之前似更加锋锐威猛,心中大喜,狂笑一声,将宝剑拔出。 只见这玄金重铁入洞之后,这浑身上下充满通红炫目的光华,狂神右手紧持剑把,左手轻轻一触剑身,忽觉竟有一股牵扯之力将他身上内劲吸走,他运功相抗,那牵扯之力便越盛,他大惊之下,双手齐放,宝剑落在地上,竟是没顶嵌进地里。 狂神见此异状也不禁心中一凛,他稍一迟疑,只见上面有一人凌空而降,原来诛颠见二人下去,心中担心神兵被夺,于是不顾一切,冲下洞去,他轻功超绝,在半空施展螺陀神功翻腾转折,飘然而落,竟是分毫无损。 狂神见诛颠到来,心想如今骑虎难下,如不取出神剑恐有后顾之忧,于是也顾不得许多,运功于右臂,伸手拔出宝剑,然后左足一蹬,跃上数丈,再右足一蹬左足,又跃高数丈,如此交替反复,终于跃出洞去。 诛颠见狂神出洞,嘴里叫声:“老不死的,你没有信用,说过宝剑给我的却自己带走。”正想跟着飞身出洞,忽然半空中又是一人直坠下来,那人长发白衣,袂飘飘,似是女子,诛颠恐其受伤,不敢再往上冲,只张开双手,那人半空中一个转折,足尖轻点他双手,再凌空一个翻身,终于平安着地。 诛颠定睛一看,来人体态婀娜,艳若桃花,却不正是鸾凤是谁。应龙见得鸾凤,心中大喜,嘴上却是柔声道:“凤儿,这里危险,你却来干什么?”鸾凤刚落下地,便听得应龙软言相问,心中一甜,站稳一看,却见应龙软倒在一旁,左臂血迹斑斑,心中大惊,忙走近他身边,扯开一段衣带,给他包扎妥当,轻声问道:“阿龙哥,你没事吧?” 应龙笑笑说道:“当日你我初见,我身上流的血比现在多何止一倍都尚且没事,如今又怎么会有事?….咳…咳…”说着咳嗽两声。鸾凤听他说起当日她男扮女装被应龙识破,应龙不愿玷污她清白宁可失血保她一命的情景,当时的一举一动仿佛是昨日才发生一般,想着不禁面上一红,露出女儿娇态,忽又见他咳嗽连连,心中担心,于是右手握拳,轻轻捶他后背,还轻声关切问道:“阿龙哥,没事吧?” 应龙尚未回答,忽然左首一声怪叫道:“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应鸾二人齐向左看去,只见诛颠做个怪脸,道:“你们两个都不知道肉麻不肉麻,大庭广众,卿卿我我的,你当周围的人都死了啊?”应鸾二人闻言不由脸上一红。 诛颠又指着鸾凤说道:“你这小娃儿更加不是,我助你落地,你不但不说声谢谢,一落地便扑向你的阿龙哥….嘿,好肉麻!”鸾凤被他一阵抢白,险些无话可说,他看看应龙,忽然对诛颠道:“对了对了,我还没说你呢,你小弟受伤,你干嘛不理不睬,连患臂也不包扎一下?” 这一下转守为攻,诛颠始料不及,忙岔开话题道:“这…..这….你还好说,就是你,放走了狂神,又叫他夺走了神兵。”他怕鸾凤出言反讽,还不等鸾凤出声,马上又道:“算了算了,我原谅你就是了,不必再多说了。”应鸾二人打一个照面,皆忍俊不禁。鸾凤笑道:“那就谢谢诛大哥大人大量了。” 诛颠喜道:“那是当然的。”说着扭头看刚才狂神拔剑的地方,发现竟是一个似壶非壶,似瓶非瓶之物,他大是好奇,“咦”的一声,走近上前想将那器皿拿在手中,谁知一触之下竟似如遭电击,他大惊缩手,心下却是奇怪不已。 第七卷 第一章 重生之皿 诛颠心有不甘,于是双手运劲,再试一次,谁知结果还是一样,而且触电的感觉比第一次更加强烈。于是他不敢再试,走到应龙身边嘻嘻笑道:“兄弟,你可以帮哥哥一个忙么?”应龙道:“诛大哥但说便是。”诛颠道:“麻烦小弟将那个器皿替大哥拿过来。” 鸾凤刚才见他连拿几次那器皿均不成功,知其中必有古怪,于是对诛颠笑道:“诛大哥神功盖世,又怎会让一个受伤之人来帮忙呢?”诛颠给她热嘲冷讽,面子上大感挂不住,但他已试了多回,确是无法可施,于是转头不理鸾凤,只对应龙道:“小弟,哥哥求你帮忙,难道这样都不行么?” 应龙见诛颠神色诚恳,显是想得到那器皿紧了,正想答应,却被鸾凤轻轻拉住道:“阿龙哥,诛大哥刚才试了几次都不成功,你带伤在身,不可轻易涉险!”应龙哈哈一笑道:“做小弟的为大哥帮忙理所当然,再说这小小器皿,试一试又有何妨?” 于是他大笑着上前,右手轻轻一拿,就将那器皿拿在手中。诛颠见之大奇,问道:“你…..你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应龙见他神色紧张,微微笑道:“诛大哥,这小小物件又能有什么异样?”诛颠道:“难道你没有触电的感觉。”应龙摇摇头,道:“没有。”说着将器皿递给诛颠。 诛颠心下惊疑不定,再试着用手指尖轻触器皿之缘,谁知就这轻轻一触,那一阵触电的感觉,已是令得他全身大震,于是他再不敢轻举妄动,只对应龙道:“兄弟,你好好拿着这器皿,让我好好看个清楚。” 应龙依言手执器皿边缘,诛颠不敢用手触摸器皿,只绕着器皿细细相观。只见那器皿口如碗粗,外观便如一个石壶又或是石瓶,并无甚特别之处,但器皿周围刻着一些古怪文字,就如天晶所刻一般,而皿缘有几滴鲜血,正是应龙刚才负伤所留下。 诛颠看着那些古怪文字,开始面色由平缓变得舒张,接着又变得凝重,到最后竟是摒起双眉,低头深思。应鸾二人见他一收调皮胡闹的作风,面上神色阴睛不定,他二人不懂这奇怪文字,也不知他想些什么,又怕他生气不敢干扰于他,只好默默等待,盼他自己说出答案。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诛颠忽然一拍大腿,道:“我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了。”说着仰天哈哈大笑,似是发现了一件最最开心的事情。应龙二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所指是什么。 诛颠大笑完毕,拉着应龙道:“兄弟呀,你哥哥冥思良久,再结合皿中所言,终于明白了个中缘由。”他说话时胡须一飘一飘的,脸上犹挂着笑容,显是开心得紧了。应龙答道:“还请诛大哥明说。”诛颠道:“刚才在洞上你可曾记得我说过,这天秘之启需要有钥匙?”应龙道:“这个我是记得的。” 诛颠道:“但后来我们并未用钥匙,竟也打开了这天秘之启,我在入洞之前感觉大是奇怪,刚才我苦思这其中前因后果,却是终于明白了。”说着又呵呵直笑起来。应龙奇道:“大哥明白了什么?” 诛颠道:“原来这开启的钥匙也需神兵相辅,那狂神误打误撞,用他玄金重铁的神兵插入其中,却是恰恰正是这钥匙之效。”他又继续说道:“而你被开启天秘的狂神的宝剑所伤,鲜血滴入这器皿之中,这器皿便默认了你是他的主人。这就是为什么我触这器皿不得,而你却是安然无恙了。” 应龙笑道:“但我要这器皿又有何用?”诛颠听得此话面色一沉道:“你这是什么话,这件宝物为众天晶所拥护,是神兵中的极品,你竟说他没用,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说着眼睛一瞪,胡子翘得老高,显是真的生气了。 应龙见他气恼,于是连声道:“诛大哥何必生气?小弟孤陋寡闻,怎比得上哥哥学识渊博?再说小弟瞧这器皿实无特别之处,又怎想得到竟是人间至宝呢?”诛颠被他一捧,当即化怒为喜道:“那也是,你的学识自然不可以和我相比的。不过这器皿有何特别之处,这……” 他再叫应龙将器皿举高,让他再细看一遍,他对着皿身所刻怪字,嘴中喃喃道:“重生……重生…..?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鸾凤见他对着器皿,怔怔发呆,自言自语,不由好奇道:“诛大哥,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诛颠道:“这皿身所刻大意是遇物重生的意思,但究竟什么是遇物重生,我又不是十分明白了。” 应龙听他所说,想起狂神的玄金重铁剑,于是问道:“诛大哥,狂神之剑放在这里之后颜色大变,可否与这有关?”诛颠摇摇头道:“不错,狂神宝剑遇皿重生,但皿中所述意义却似不仅于此。” 应龙道:“诛大哥,你的意思是……”诛颠道:“皿身所述,遇物重生,指的是人物一起重生,这重生之物才属于主人。”应鸾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仍是不甚明白,于是齐声道:“还请诛大哥明说。” 诛颠道:“我的意思是说,这器皿虽然可以让废铜烂铁变成天下神器,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但他的主人却也要为之付出代价,这就是重生的意思。”应龙道:“他的主人要付出什么代价?”诛颠道:“他要和他的神器一道,重生获得新的一页。也就是说,他可能会因此忘记以往的忧伤悲痛,但也会让曾经的快乐永远消失,这就是重生的真谛。” 诛颠道:“例如我,也许重生之后天下无敌,但我却不会再认识你这个弟弟,不会再以为我还有个哥哥。又像你们……”他看应鸾二人情深笃笃,不忍将话说满,但言下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就像你们,重生之后或许就相互不再认识对方,不再情深一片,相见已成陌路。 应鸾二人见他神色,已知个里乾坤,应龙缓缓走到鸾凤面前,轻声道:“凤儿,放心吧,我不需要什么天下神兵,盖世无敌,于我来说,能得到你,就是我的全部!”鸾凤听他表白,抬头一看,见他双目蕴含着无比坚定和诚恳,心中感动,将脸轻靠在他的身上,道:“阿龙哥,我也一样。” 第七卷 第二章 诛颠秘史 二人正在恩爱缠绵,诛颠一旁却大声道:“太肉麻了,我受不了啦!”鸾凤横眉嗔道:“你这不正经的老头,自己当年不好好找一个老伴,却在这里咕噪,也不害羞!”诛颠吐吐长长的舌头道:“要我找你们这种令人心烦使我忧的女人,就算打死我也不干。” 鸾凤正想还嘴,应龙却正色道:“凤儿,别逗你诛大哥了。”然后转头向诛颠道:“诛大哥,你见识广博,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诛颠见鸾凤不语,本已大乐,又听应龙口口声声说他见识广博,于是就更神气了,于是道:“没什么,你问吧。” 应龙道:“我曾见天魔为获神兵被令所制,如今听你说神皿重生又有这许多付出,我只想相问,我们的大哥诛仙他拥有浑天宝甲,可又有付出些什么吗?”诛颠听应龙提及诛仙面色大变,又听他说起浑天宝甲,面色竟由红发白,由白变青。 应鸾二人以为他因活在大哥阴影之中,所以如此,但听他说话,才知道自己完全猜错了。只听诛颠沉吟了很久,终于说声:“兄弟,实话相说吧,我问你们一句,你们是否认为我之所以怕大哥,是因为我从小生活在大哥的影子里?” 应鸾二人不假思索,齐齐点头,诛颠叹道:“不错,我本名叫诛典,自小样样本领虽不在大哥之下,但别人却以大哥为尊,说我生活在大哥的影子下,倒也不错。”应鸾二人听他似乎话里有话,皆不作声,但两双眼睛里却流露出迫切得知下文的神色。 诛颠微微一笑:“于是我从小便妒忌大哥,后来父亲传他浑天宝甲,我对他的妒忌就更加深了。”应鸾二人心下忖道:想不到浑天宝甲竟是他家里的家传宝物,只不知为何诛仙之前却从未听过? 只听诛颠续道:“当时我虽然妒忌,但心中却也奇怪,为何父亲有这等秘宝,却从来未曾见他使用过?到后来我心下不忿,出尽各种办法,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揭开了其中的秘密。“应鸾二人本不想干扰他说话,但这时听得出神,口中却是不禁问道:”什么秘密?“ 诛颠见他二人急切,当下微微一笑,但笑色一瞬之间,又变得严肃,道:“原来父亲交给大哥浑天宝甲,是为了让他去对付一个极难应付的魔头。但尽管如此,当时我年轻气盛,却认为父亲将此大任交给大哥却不给我,却是分明瞧我不起。于是我气愤难平,欲向父亲理论。”鸾凤惊道:“你父亲如何处理?” 诛颠见她神色紧张,缓声道:“小娃娃,别急,听我慢慢说。我走到父亲屋前,却听得父亲正和哥哥说话,其中似乎还有关于我的内容,我当然不可以错过,于是悄悄走到窗下,偷偷窃听他们说话。”应龙奇道:“他们说些什么?” 诛颠道:“当时父亲对大哥道‘仙儿,我把宝甲传授于你,你没有恼恨爹爹吧?”应鸾二人闻言大奇,诛仙其父宝甲相传,诛仙又怎会恼恨?诛颠见二人目光闪烁,心中已明所以,于是对二人说道:“你二人一定很奇怪我父亲为什么这样相问吧?”应鸾二人点头,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 诛颠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像你们所想,心中带着无限疑团。只听大哥说道‘孩儿一切听爹爹安排,又怎么会恼恨爹爹?”他言语中却似有悲伤之意。当时我父说道:‘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你对云梦一往情深,但这浑天宝甲却是断阳绝精,你心中又如何不恨?” 应鸾二人闻得此言,不由一起惊叫出声。诛颠苦笑道:“当时我闻言如睛天霹雳,头脑中一片空白。迷迷糊糊中只听大哥说道‘典弟年幼,前途无限,我作大哥的以身作则,天公地义。’”诛颠顿了一顿,续道:“当时我父才叹一声,这次若不是敌人如此厉害,我实也不必行此最后之着,仙儿呀仙儿,确是为父对你不住呀!” 应龙问道:“那后来怎样?”诛颠苦道:“后来?后来我听见大哥说是无怨无悔。但我又怎么控制得住,于是我冲入屋去,力陈父亲的不是,又对大哥说我不需要欠他的恩情,然后好像是见他们泪流满脸,但我当时情绪悲恩交集,实在无法操纵,最后终于离家出走,流落江湖,从此江湖上再没有了诛典,而多了一个疯疯颠颠的诛颠。” 应鸾二人恍然大悟,诛颠害怕大哥之由、疯疯颠颠之性,一切都因这浑天宝甲而起。应龙恨恨道:“这绝世神兵如此可恶,世人又何必要它?”诛颠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世上本就有冥冥天意存在,而没有只获得不付出的道理。你拥有了神兵,付出的固然是有,但得到的也是不少呀!就如当年我家如没有浑天宝甲,说不准就全家就死在仇家手上。唉,这冥冥天意,又有谁能猜透?” 第七卷 第三章 出乎意料 三人正为诛氏一家的往事唏嘘长叹,鸾凤忽然道:“对了,诛大哥,我们还追不追狂神了?”诛颠道:“狂神取牍还珠,根本不知道这其中最珍贵的原是这重生之皿,再说我们追上了又打他不过,还追了干什么?不过我们要快些上去,倒是真的。” 应龙拿着重生皿,对诛仙道:“那么诛大哥,这器皿…….”诛颠奇道:“当然是放在身上呀,你现在用不着它,难保他日用它不着,再加上一来它已认定你是它的主人,二来这宝物如落在其它心术不正的人手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应龙想想也是,撕下一大片衣裳,将重生皿仔细包好,小心放入怀中。然后与诛颠合力,将鸾凤往上一托,率先送出洞中,他们二人再施展轻功,先后出洞。 出得洞来,外面世界豁然开阔,鸾凤环顾四周,只见雪屑飞扬,一片狼籍,位于东边的一簇天晶竟是缺了半角,上边还带有斑斑血迹。鸾凤沉吟道:“刚才似乎有一场激战,只不知共工现在生死如何?”诛颠看见血迹,心中也不禁一凛,他走近上前,用手指拈一些血迹,放在嘴中舔了舔,口角里露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鸾凤皱眉嗔道:“诛大哥,你实在是太…..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舔了人家的血,你还如此高兴?”诛颠将头摇得像个榔铛似的,说道:“非也非也,我高兴的是这血并不是共工的血。” 应龙奇道:“诛大哥,莫非这里有其它人来过么?”诛颠摇头道:“这里冰天雪地,普通人怎么到来?”应龙道:“那么大哥意思是…….?”诛颠道:“我的意思是不错,共工见狂神不依所诺,必然心中不忿,与狂神大战一番,但这血却不是共工的,而是――狂神的!” 应龙摇头道:“不可能的,这天晶受损显然是狂神神兵所至,再说以共工之能,又怎会是手持神兵的狂神之敌?”鸾凤附和道:“对呀,你又没有亲眼看见,又有什么根据说这血不是共工的?” 诛颠听应鸾二人不信他所说,生气得胡子一翘道:“我当然有根据!”鸾凤双手刮脸,羞他道:“不要脸,胡吹大气还理直气状似的!”诛颠被她气得两眼一瞪,抱着双手,双腮圆鼓,“哼”的一声,却不再说话。 鸾凤继续说道:“生气又怎么啦,胡吹大气就是胡吹大气,骗不得人的。”应龙瞪了鸾凤一眼,正色地小声道:“凤儿,你就少说两句吧。”鸾凤小嘴翘得老高,显然还是不相信诛颠说话。 应龙见二人都是小孩脾气,为这样一些小事竟然形成僵局,忙去对诛颠道:“诛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谁知道诛颠气鼓鼓地扭过了头,偏不说话。应龙小声在诛颠耳边道:“诛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定要不说,到时候那小姑娘要在背后说你,我可也帮不了忙了。” 诛颠眼珠骨碌碌一转,心想应龙说得有理,于是对应龙小声道:“好,我这就将根据说给你听,你可不得对那小娃娃说呀。”应龙微笑着正要答应,鸾凤一旁却插嘴道:“这么神秘兮兮的,莫非见不得光么?” 诛颠一听生气了,大声道:“好,我这就说我的根据。”应鸾二人见激将成功,相对会心一笑,然后聚精会神听诛颠说话。只听诛颠说道:“其实每个人身上流的血都是不尽相同的,比如男和女,老和少之间都有着细微的差别。”当时人虽不懂有血型的分别,但诛颠这番话言之凿凿,应鸾二人都不由信得几分。 诛颠见二人神色间流露出信任的意思,心下大喜,继续说道:“而血液因流遍全身,因此常会因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又有所变化。”应龙颔首道:“诛大哥所言极是,但这种变化仅仅是道理上的,实际上我们又怎么会知晓呢?” 诛颠闻言喜动颜色,乐道:“这就是我诛颠的本事了。你们都知道我诛颠好吃贪玩,但却不知其中却也大有学问在。”鸾凤笑道:“那当然有学问在,不然以你老人家的本事,又何需向我请教做菜方面的问题。”诛颠当天帮应龙脱骨洗髓,曾向鸾凤索要小菜的作法,现在鸾凤提及,诛颠不由说道:“你还说,当天我救你小情人,你说过的话却不算数,你言而无信…….” 鸾凤听他口口声声“小情人”“小情人”乱叫,又说她言而无信,但心想确是自己诺言未兑,脸上一红,不再说话。应龙道:“诛大哥,凤儿答应你的不过是厨艺小事,待大事一完,她自会慢慢教你的。你姑且将话说完,再慢慢与小辈计较,好么?” 诛颠见鸾凤不语,自觉打了一个胜仗,于是继续说道:“我平生最爱吃兔,一日我吃兔时发觉,凡是瞬间毙命的兔儿血肉必鲜美无方,而那些死前经过挣扎哀嚎的兔肉必是苦涩难言。当时我就心想,这会不会和兔子的心情有所相关?由兔及人,这人的血肉与心情又会不会有所关联?” 听到这里,鸾凤恍然大悟道:“我明白诛大哥的意思了,狂神与共工一战,其时狂神刚得神兵,必是兴之勃勃;而共工本是来神山寻死,又被狂神所欺,其心情必苦,依诛大哥的发现,他们的血液必有所区别,而诛大哥刚才尝试血中的味道,想必也是为此。” 诛颠闻言也不禁叹道:“好聪明的小女娃儿!不错,我刚才所舔之血,其味甘甜无比,而共工苦闷之心,又怎会流出这样的鲜血?”应龙道:“以大哥经验这血是狂神是无疑了,但我始终不明白,以狂神武功神兵,又怎么会受伤呢?” 诛颠咋舌道:“这……”鸾凤忽道:“不用担心,狂神既已负伤流血,我们便有了他们的线索。”诛颠拍手笑道:“不错不错,我们可以沿着血迹寻找他们的行踪,小女娃娃,我们走!”说着上前欲牵鸾凤小手。他毕竟小儿心性,刚才还和鸾凤剑拔弩张,这会儿却是烟消云散,所有敌意都无影无踪。 第七卷 第四章 狡兔三窟 三人在雪地上沿着血迹追得一阵,来到一个岔道之旁,只见山如两翼分张,色紫黯如古铁,形竖削如指掌,山势豪雄,一时无双。但岔道两旁却已不见了血迹,三人均是大惑不解,好生纳闷。诛颠忽然笑道:“大家不用愁,我明白了为什么了。” 应鸾二人知他虽时有疯疯颠颠,但江湖经验之强却是少有人能出其右,于是驻足旁听。诛颠笑道:“这道理很简单,你看这漫山雪雾,掩盖血迹又有何奇怪?”鸾凤摇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又可以随血迹追踪到这里,又为什么这雪雾不一早消灭血迹,偏偏在岔道中不见?” 诛颠道:“那么说不定就是狂神那厮已包扎伤口,不再让血流出?”应龙一旁道:“狂神定是被共工追得紧了,不然一开始便可包扎,何需等得如今?”鸾凤沉呤道:“对呀,这里不似有激战过的痕迹,而血迹却忽然消失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诛颠摸摸脑袋,一时说不出话。 鸾凤再细细观察这两条岔道,忽然大叫一声道:“我明白了!”诛颠应龙齐向鸾凤身边走来,应龙问道:“凤儿,你明白了些什么?”鸾凤道:“你仔细看看这两边岔道的雪,瞧瞧有什么不同?” 应龙诛颠闻名于是仔细观看两岔道积雪,只见左边岔道的积雪分外厚些,但在这冰天雪地中,山风并不定向,一边厚薄,倒也不足为奇。但其它特别之处,却是看不出来。 诛颠好奇心盛,走近鸾凤央求道:“小女娃儿,不,我的小姑奶奶,你快说嘛,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呀!”他刚才在洞中还对鸾凤忿忿不平,现在却是低声下气,还“姑奶奶”“姑奶奶”直叫,应龙心想:你诛颠是我大哥,却把凤儿姑奶奶也叫了,那么以后我却是如何称呼凤儿。如此一想,自己也不禁大乐,他不忍诛颠着急,便对鸾凤说道:“凤儿,你就说给诛大哥听罢。” 鸾凤笑道:“诛大哥,你咒我长得老也不需要‘姑奶奶’直叫啊?“诛颠道“对呀,我们的凤儿姑娘年轻美貌,我叫她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我该死。”说着竟然自己打自己左边面颊两下,打得面上现出五条红印。 鸾凤见他如此,自觉玩笑也开得大了,于是连忙道:“诛大哥,我不怪你了,你快停手罢。”诛颠大喜停手道:“好,那么你快说!”鸾凤于是缓缓说道:“大家仔细看清楚,这左右岔道的积雪厚薄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诛颠听到这里,连忙打断她的说话道:“这个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但这里的风并不是沿一个方向吹的,积雪厚薄不均又有什么奇怪呢?” 鸾凤笑道:“诛大哥莫急,听我慢慢说来。”她顿了一顿,续道:“不错,这里的风并不定向,但不知诛大哥可否发现,左边的岔道不但是比右边厚些,而且同是左边岔道的积雪,中间的又比两边的厚些,而最为奇怪的是,这左边的积雪比之右边,显得是齐整有方,在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地方,又怎么会这样呢?” 诛颠仔细一看,果如鸾凤所说,于是拍拍脑袋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凤儿的意思是有人将他们二人带走了。”鸾凤笑道:“不错,而且我认为来人既要毁灭痕迹,说明必不是孤身前来,说不定还有坐骑,而且还可能有车……” 应龙道:“狂神共工是当今顶尖高手之列,来人纵使再强,也不可能片刻之间将二人同时带走啊?”诛颠一旁道:“对付狂神共工这样的高人,力敌自然是不成的,但难道不能智取么?”鸾凤摇头道:“不,狂神共工之流,即使是机关暗器,当也不易片刻间制付他们,依我之见,他们是甘心情愿被带走的。” 诛颠奇道:“甘心情愿被带走?这怎么可能?”鸾凤反讥道:“这又有什么不可能?来人说不定非一般人物,又说不定与他俩都有交情,他们二人大战一场,本是大伤元气,冲这人面子,暂化干戈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应龙沉呤道:“凤儿说得不错,但以此人的身份地位和狂神共工的本领,又何必要消灭痕迹避开我们?”鸾凤笑道:“阿龙哥,你想得也太单纯了,他为什么定要是避开我们才消灭痕迹?”应龙道:“凤儿的意思是……”鸾凤道:“他可以因为不想外露神兵所在而消灭痕迹,也可以不愿暴露自己身份或所在而消灭痕迹,为什么定是为了我们呢?” 应龙一拍大腿,叹声:“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鸾凤尚未出声,一旁诛颠已在大叫道:“当然是向左边岔道寻去,看看能否找到他们的下落了!” 第七卷 第五章 迁城右玉 三人于是沿左边的岔道,展开“八步赶蝉”的轻功,不到两个时辰,已来到座落在山边的一座小城。这小城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小路与外界相通,应龙见了不禁小声说道:“这小小山城竟是只有一路相通,比之随城却是更之难攻了。” 诛颠道:“这座小城名叫右玉,由于地处偏僻,人烟稀少,自伏羲起已属三不管地带。”应龙道:“什么是‘三不管’?”诛颠笑道:“这就是天不管,地不管,人不管啊,这小城历来都是自给自足,小城里的人也很少与外面联系。但由于此地不受任何势力所管,因此一些诸候豪强也常以此地为谈判的地方。” 鸾凤奇道:“谈判?”诛颠道:“是呀,这小城没有驻兵,没有国界,没有官府,不正是谈判的好地方么?”三人谈笑之间,却见城中有不少官兵正在大声吆喝,驱赶百姓,鸾凤奇道:“诛大哥,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官兵驻扎么,那些又是些什么人?” 诛颠也是大奇道:“对呀,这里怎么会有官兵呢?不行,我得去问一问?”说着飞身上去,如猛禽捕食一般,一招之间,便捉了一个类似军官的人过来询问,那军官一开始神气得紧,不料被诛颠一招所擒,一下子气焰全都消失殆尽,跪在地下左一句爷爷右一句爷爷地低声求饶。 诛颠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乖孙儿,你可知你的诛爷爷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只要有一句假话,我便叫你人头落地,听见了么?”那军官吓得险些屁滚尿流,只连忙说道:“小人有问必答,望诛爷爷手下留情,饶了小人性命。” 诛颠于是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那军官听得问话,神色中似有些犹豫,道:“这…….”诛颠双目圆瞪,喝道:“快说,你诛爷爷可不是善男信女,没空听你磨菇!”那军宫低头道:“是…..是,我们是…..”忽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应龙见他面目僵硬,这种情景似在哪里见过,他看看鸾凤,眼中带着询问之意。鸾凤细细看那人面容,终于想起来道:“我知道了,这是天魔堡的‘七曲九断肠’!”应龙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七曲九断肠’的中毒之像,但我不明白的是,这人贪生怕死,又怎会肯服毒自尽?而且这些官兵又怎么会和天魔堡扯上关系?” 诛颠道:“这倒不奇怪,就像有时候你肚子饿了也不敢吃有毒的饭菜一般,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鸾凤拍手笑道:“对对对,诛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他说了后果会比死更惨,他就不得不死了。只不知为什么会和天魔堡扯上关系,我可是不知道。” 诛颠眼珠一转,忽然道:“这个兵儿不说,我们可以再捉些来,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会服毒自尽。”应龙道:“诛大哥不可,如果他们都服毒自尽,我们岂不是间接滥杀无辜了?”诛颠道:“那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应龙正色道:“诛大哥,你…你怎可以这样?” 诛颠见他不悦,反而嘻嘻笑道:“我偏喜欢,你管不着。”应龙道:“你……”鸾凤心念一转,对诛颠道:“诛大哥,我们捉这些小兵也没啥意思,既显不出你的本领,又败坏了你的威名,反正他们正在布置,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岂不是更好?” 诛颠想了一想,沉呤道:“不错,显不出我本领不要紧,败坏我的威名这可是大事。好,小娃儿,你有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鸾凤笑道:“他们不开口说,我们难道不可以用眼睛看么?”诛颠愕道:“小娃娃的意思是……”鸾凤道:“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办事,办的一定是大事,我们反正左右无事,不妨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只要密切注意他们一举一动,还怕他们狐狸不露出尾巴?” 诛颠抚掌笑道:“好主意,不过可不知这里有什么玩的?”鸾凤笑道:“诛大哥,我不是还欠教你几个小菜么,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教你好啦!”诛颠大喜道:“真的?”鸾凤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诛颠道:“那么我们勾指为盟。”鸾凤笑道:“好好好。”说着伸出小指,诛颠侧着脑袋,奇道:“小娃娃今天这么好心,莫不是又有什么花样?” 鸾凤佯作生气收起小指道:“不肯那就算啦。”诛颠闻言大急,忙伸出小指与她轻轻一勾,嘴上不住说:“勾了手指就是一言为定了,可不得反悔!”又转头对应龙道:“你可是作证的,不许徇私哟。”应龙笑笑称是,诛颠方才作罢。 诛颠心愿已偿,心中高兴,但看看这右玉城内外,飞花满天,银装素裹,忽然又问道:“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小娃娃却是哪里去寻可口之物?”鸾凤微笑道:“若是人人可行,又哪能显出本姑娘的本事呢?这美食天成,妙手偶得,谁说一定要资源丰富之地才能寻得。”诛颠笑道:“好一个‘美食天成,妙手偶得,今晚我就要看看你小娃儿的本事。”鸾凤笑道:“这有何难?你就好好等着享口福罢。” 应龙见四周白雪皑皑,寸草不生,实也想不出鸾凤有什么办法能做出好吃的东西来,于是咬着鸾凤的耳朵道:“凤儿,你莫不是逗诛大哥玩吧?玩笑可别太过分了。”鸾凤笑笑道:“阿龙哥,你放心吧,凤儿别的不敢说,这丁把美食,却是难不到我。” 第七卷 第六章 美食天成 于是应龙等三人找个简陋的小店安顿下来,而应龙鸾凤则外出购买一些必备之物,留下诛颠在店里独自讷闷。 过了约两个时辰,应龙鸾凤才在雪地上踏着碎步慢慢回来,还没进门,就看见诛颠兴冲冲跑上来问道:“让我看看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应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夺过手中之物,诛颠张大眼睛一看,却不过是面粉及油盐酱醋等调料,不由大失所望。他忽然看见鸾凤手中还有东西,忙抢过一看,也不过是花生大豆之类的物品,不由大失所望,对鸾凤嚷嚷道:“好呀小娃娃,你竟然骗我!” 鸾凤奇道:“我怎么骗你呢?”诛颠急道:“你说给我做好吃的,却买了这些回来,这不是骗我是什么?”鸾凤道:“谁说这些就不能做好吃的?”诛颠奇道:“这些不过是些普能之物,再好吃的我也已经吃过了。” 鸾凤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又何别人有什么相干?”诛颠睁大双眼,“莫非你真的可以化腐为奇?”鸾凤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也没说过!”诛颠道:“好,如果你真有本事用这些普能之物做出我没吃过的东西,我就叫你三声奶奶。”鸾凤笑道:“嘿,我还没有像你这么老的乖孙子,不如你输了,就叫我三声好姐姐罢!”诛颠圆脸向上一仰,道:“叫就叫,看谁怕谁?”鸾凤浅浅一笑道:“好,你等着瞧吧,好姐姐你是叫定了。” 诛颠见鸾凤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又不由担心起来,小心问应龙道:“小弟,你的小情人真能做出什么怪菜来呢?”应龙摇头示意不知。诛颠摇头叹道:“那这下惨了,我肚子希望他能做出好菜,但嘴巴却不愿服输叫她姐姐,这可怎么办呢?”心下着急,来来回回在屋中走来走去,却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正在这时,鸾凤叫道:“好了。”说着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来。诛颠喜滋滋地上前一看,不由瞥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有新意的菜式,原来不过是个煮白菜而已,菜是够大,不过又能有什么特别呢?”原来鸾凤所端来的是一盘金黄剔透的大白菜,这棵大白菜仅有一棵,却占满了整个盘子。 鸾凤笑道:“这道菜我敢担保你肯定没有尝过,不信你试试!”应龙心中也在嘀咕:凤儿这个玩笑也开得恁地大了,一棵普通的大白菜,又能有什么稀奇?果然诛颠大声说道:“好,试就试,我诛颠还能怕你不成?” 说着忙不迭从店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竹著,往那大白菜上轻轻一挑,那“大白菜”竟是“啪”地碎了一小片,诛颠大奇:这大白菜怎地这般易碎,把那碎片放在嘴中,还来不及咀嚼,那“大白菜”居然入口即化。诛颠惊叫道:“哦,原来这竟是面粉做的,呵呵呵,了不起,竟然可以做得如此神似!” 鸾凤浅浅一笑道:“单是面粉做菜,又怎能显出我的本事,诛大哥快尝尝里面的。”诛颠听说这菜里还另有乾坤,不由心中瘙痒,食指大动,当下也顾不得这食态仪容,竹著往菜里一挑,取下一大片放入嘴中,只嚼得几下,便忍不住大叫道:“咦,雪?怎么会这样?”眼中神色,显是遇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鸾凤笑道:“不错,我正是利用这漫天的大雪,再配以蜂蜜、牛奶搅拌而成。”诛颠叹道:“不仅如此,若非还有那蚩尤十二将中囚牛那小儿的‘抱水势’,这雪团又怎会如此松软可口?”鸾凤拍手笑道:“诛大哥不愧为食中君子,但你又可知,这内里还有洞天?” 诛颠道:“哦,内里还有洞天?好,让我再试试。”他竹著往破口中继续深入,戳得内里一块,急急忙忙放入口里,细细一咬,只觉香脆可口,满嘴芬芳。“这是……”他这时的神色,惊奇之中带着几分意外,意外之中又带着几分迷惑,个中神态,言语难表。 鸾凤笑语盈盈:“想不到吧,这就是你刚才所见的花生了。”诛颠道:“花生碾成碎末,这不稀奇,但这香味又是怎么回事?”鸾凤道:“那是桂花。”诛颠奇道:“这冰天雪地哪儿来的桂花?”鸾凤笑道:“这儿没有,你不许别的地方有吗?” 诛颠奇道:“纵使别的地方有,但又怎能保存这许久?”鸾凤微微一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是整朵的花呢,花粉不行么?花油不行么?”诛颠一拍脑袋,大叫道:“对呀,桂花粉,花生末,碾成粉,再揉成团,于是松脆之下可带有花香,花香之中又伴着松脆,再配合纷纷之雪,外以脆菜作门面,哈哈,真的是巧夺天工啊!对了,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鸾凤道:“我师父唤它作‘冰火三重天’。“诛颠道:“冰与火不过两物而已,而其中央花生桂粉球却是出人意表,‘三重天’实至名归,名字起得好!想必是你那个负屃小儿的主意吧!”鸾凤摇头道:“你猜错了,这个名字是囚牛老师起的。”诛颠道:“我还道囚牛那小儿只会音律,想不到还会给菜式起名字,看来我以前是小觑他了。”说着却是不由分说,三下二下把那“冰火三重天”吃个干干净净,吃完了却又不好意思地看看应鸾二人,对应龙说声:“只怪你的小情人的菜做得太好了,需怪不得我。” 应鸾二人听他直呼囚牛“小儿”,又因他会起菜名才“不容小觑”,已是暗暗好笑,现在见得他一脸狼狈,便再也忍受不住,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第七卷 第七章 仁与不仁 众人大乐之际,忽然外面人声鼎沸,诛颠美食下肚,又遭二人取笑,正当尴尬之时,于是趁机道:“我到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一跃腾起,窜了出去。鸾凤叫道:“诛大哥,你答应的事还没做呢。”诛颠心下自知她说的是他开始所说唤她奶奶的事,但要他当众唤一个小女孩姐姐,脸上又怎么挂得住?于是佯做不知,走得更加快了。 诛颠往外窜出一看,只见右玉小城外万人空巷,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小小山头上,有的有举首顾盼,有的在低眉深思,只不知在干什么。诛颠天生少静好闹,自知这众人相聚,必然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他凑到人群中间,只肘轻轻碰碰身边的居民,低声问道:“你们聚在这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那人一脸愁色,却见诛颠却似开心得紧,于是冷冷道:“大祸将临,你还这么高兴干什么?”诛颠听得大祸将临,心中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于是笑嘻嘻再问道:“什么大祸,你再讲详细一些!”那人见诛颠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有气,于是声音冷得像冰一般道:“你有眼睛,等一会看看就知道了。” “看看?”诛颠闻言向远处望去,只见白茫茫的一片,却不知有何特别。忽然远处似有一拔人乘马驰来,周围人群开始骚动,面呈怒色者有之,扬手示威者有之,诛颠越看越是奇怪,来的是些什么人呢?而这些居民在这里安居乐业,见了来人却是这么激动,却是为何? 只见远处那拔人越行越近,诛颠定睛一看,只见大面黄旗迎风招展,来人中为首一人头戴牛首面具,身长八尺,威风凛凛,却不是炎帝是谁?诛颠心忖:“这炎帝堂堂大王之尊,却来此偏僻之地作甚? 炎帝兵马将近,人群中咕噪声越来越大,其中一人越众而出,大步上前,指着炎帝大声叫道:“你便是以仁义之名誉满天下的炎帝么?”两旁护卫的军士见这人无礼,齐声呼喝,更有甚者将兵戈相指,不许他靠近炎帝。 炎帝见状连忙摆手叫停,并大声叫道:“大家不可无礼!”两旁军士见炎帝有令,纷纷停手让出一条大道。炎帝翻身下马,和颜悦声地对来人道:“壮士对吾有所不满,但管直说,敝人洗耳恭听!” 那人不道炎帝竟是如此平易近人,一时也是惊愕不已,但还是站直了腰,大声说道:“炎王,我尊敬你的为人,但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居住了不下三代,现在你侍强硬要我们搬迁,却是为何?” 炎帝听得问话,面上颜色忽明忽暗,嘴中道:“这…….”那人见炎帝言辞闪烁,便继续道:“右玉自古与世无争,炎王呀,我们安居乐业惯了,你就让我们好好地在这里待下去吧!”围观民众闻言纷纷咕噪道:“大王,就让我们好好待下去吧。”“求你了,炎王!” 炎帝环顾围观民众,白发苍苍者有之,身怀六甲者有之,携儿带女者有之,皆是激情满蕴,神色激动。他自知这次逼迁居民实是于理不合,但实不得已而为之,正想开口说话,在旁已有一人抢先开口道:“炎王这次令大家离开右玉,实有说不得的苦衷!” 再说应龙鸾凤为找寻诛颠,正挤在人群当中,这时听得有人说话,抬头一看,说话之人锦服华衣,相貌堂堂,却是他们所熟悉的狂神之子――皓晟。鸾凤小声在应龙耳边嘀咕道:“怎么他会在炎帝身边。应龙张眼一望,小声说道:“何止是皓晟,就连他那武功高强的老爹也来了。咦,怎么共工王也和他们一道?” 鸾凤闻言看去,果然炎帝身后静静站着两人,冷声旁观,一言不发。一人身材高大,凸额勾鼻,另一人虎目鹰鼻,红发青面,可不正是狂神共工?鸾凤心下暗暗称奇:这狂神共工本已势成水火,如今却是为何会和睦相处? 正自百思不得其解,只见民众又纷纷叫嚷起来:“什么苦衷,要让我们背井离乡?”“就是嘛,再大的苦衷又与我们何干?” 只听皓晟扬声说道:“大家稍安忽噪,这苦衷正与右玉有关!与大家有关!因为蚩尤大军将至,右玉十里开外,不日将成为一片废墟!”众人闻言都不禁大为惊奇,一时竟是鸦雀无声。片刻间,又有人说道:“我不信!蚩尤军虽然屡战屡胜,但大军距此仍不下百里之遥,又怎会舍近求远,先攻右玉城?” 这一呼之下,民众者应声者众:“对呀,蚩尤又不是白痴,又怎会舍近求远?”“况且我右玉城又非富庶之地,蚩尤又怎会作首先考虑之列?”民众咕噪声越演越烈,大有不可收拾之状。 这时狂神在炎帝耳边小声言道:“大王,这局面如若不出手收拾,恐怕难以控制?”炎帝踌躇道:“我一生仁义之名,又怎可滥杀无辜?”狂神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大王弃小义而成大仁,方是真正的仁义呀。”炎帝道:“这……”狂神道:“大王尽管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便是了。” 说完大吼一声,吼声如猛虎啸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发响。只听狂神大声说道:“右玉不日将战野,我王仁慈,让大家迁往他乡,不日战乱结束,再回右玉,大家可别不识好歹!” 众人虽不认识狂神,但听他一吼之下,已知他武功高强,一时间咕噪声渐没,但其中还是有胆子大的,硬着头皮叫出声:“如果我们不迁呢?”狂神冷笑一声:“不迁?”已是身随意走,欺到那人身前,右手疾伸,如铁钳一般,卡在那人脖子之上。片刻之间,那人面色便从红变紫,由紫变青,狂神哈哈一笑,将右手一松,那人像蛇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一声不哼,显是已经死了。 狂神指着那人的尸体道:“大家听着,我炎王是先礼后兵,如果大家坚决不迁走,结果便和他一样!”众民众见他霎时之间便击毙一人,脸上均是大惊失色。即使是心中不服,也不敢贸然上前,于是纷纷四散,回家收拾东西。 第七卷 第十章 意欲如何 应龙见狂神于片刻之间杀得一人以儆效尤,心中暗恨他滥杀无辜,待要上前,忽然只觉被一人拉着衣角,往旁一看,鸾凤连打手势,示意暂避风头。他想想自己目前武功本事绝非狂神之敌,避其锋锐也不失为一良策,于是低头和鸾凤一道,混在人群之中,快步返回店中。 还未走入店门,就看见诛颠从里面跑了出来,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到哪里去了?叫我等得好不耐烦?”鸾凤秀眉一扬,嗔道:“你还好说,自己不守诺言跑了出去,还恶人先告状?” 诛颠最怕她说起诺言的事,一下子口气便软了,说道:“好好好,我叫你好姐姐,行了罢?”鸾凤听他低声下气,不由甚是得意道:“大声些,我听不见!”诛颠双眼圆瞪,终又软了下来,大声连叫两声“好姐姐,鸾凤姐姐,好了吗?”鸾凤见他涨红了双脸,显是心中气愤之极,不由莞尔一笑道:“好弟弟,乖弟弟,这还差不多。”诛颠鼓足了腮,扭过了头,果然真的是生气了。 应龙见诛颠生气,小声对鸾凤道:“凤儿,你对诛大哥太过分了。”鸾凤故意大声道:“愿赌服输,他自己小气,需怪不得别人。”诛颠扭头分辩道:“谁小气了?”鸾凤有心四处张望,却偏偏不看诛颠一眼,道:“不知道呀,我看不见。”诛颠气急败坏道:“你….你…..哼。” 应龙忙上前安慰道:“诛大哥,凤儿不过是小孩子罢了,你大人大量,又何必与她计较?”诛颠仍是气呼呼的,不理睬应龙的好意相劝。鸾凤淡淡一笑对应龙道:“阿龙哥,不要管他,等一会我给你做好吃的,至于那老头,就让他在这儿生气罢,反正气饱了便不用吃饭璐!” 诛颠一听有好听的,心中不由大为动心,但转念想想如今若口气软了又大失面子,应鸾二人见他脸上神色,已猜到十之八九。于是应龙上前拉着诛颠右臂道:“诛大哥,我知道你不会为小孩子生气的,对不对?”诛颠正巴不得有下台阶,当下见好就收,说道:“我是看在小弟的分上,就原谅了这小娃娃罢。” 鸾凤上前作了个福,道:“那就谢谢诛大哥了。”三人都是心知肚明,却是故意做作,大家思及于此,齐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饭中大家谈及今天所见之事,均觉其中疑点甚多。譬如狂神共工为何会和好?炎帝为什么会来到此地?蚩尤又是否正在进攻右玉?大家长谈细论,均是不能自圆其说。正谈得热火朝天,诛颠忽然一拍大腿,叫道:“我明白了!” 应鸾二人奇道:“诛大哥,你明白了什么?”诛颠道:“我明白了当天为何狂神共工会握手言和了!”应龙道:“为什么?”鸾凤一旁道:“诛大哥也恁地看小我们了,这炎帝在此,明眼人都知道为什么了,又何必让你多说?”诛颠正想说是炎帝的原因,谁知被鸾凤抢先说出,当即不悦道:“你知道又不说,又怎能怪我?” 鸾凤沉吟道:“但这炎帝为什么会到此地,这却确是匪夷所思。”应龙道:“凤儿,你说会不会是神兵之故。”诛颠拍手道:“对呀,炎王想必也已知道这有大地之柱之称的神山就是史书所载的不周之山,所以遣大军前来。”鸾凤道:“还有可能是狂神本来就是炎帝授意来的,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必迁走右玉城的居民呀?” 应龙道:“对呀,炎帝一向爱惜名声,此刻无故迁民,其中必有原因!”诛颠道:“那当然是有原因的,这还用你这小子说,但是什么原因哪?”鸾凤道:“会不会是什么大阴谋呢?”应龙道:“我们静观其变,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咚咚作响,应龙开门一看,竟是小店的掌柜。诛颠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来干啥,莫非我们没给够银两么?”那掌柜陪笑道:“不是的,不是的,诛大爷言重了,只不过……”他看见诛颠怒容满面,吐在嘴里的话却不敢再说出去。 应龙道:“掌柜先生但说不妨,我诛大哥脾气虽然急燥,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诛颠道:“通情达理倒也不错,什么脾气虽然急燥简直一派胡言,掌柜,你有什么事,快说!”掌柜哆哆嗦嗦道:“各位大爷,明天本店就要关门大吉了,望各位到别处去吧!” 诛颠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碟儿、碗儿倒了一地,只听他大声说道:“你这掌柜生了多少个胆子,竟敢不作诛大爷的生意?”那掌柜苦着脸道:“诛大爷,这真是迫不得已呀,炎帝的命令,我们可是不敢不从呀!”“你说什么?”诛颠冲到那掌柜面前,抓起他的领子,那掌柜兢兢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应龙在旁劝道:“诛大哥,掌柜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我们又何必为难于他?”诛颠仔细想想,这确也与那掌柜无关,于是将手松开,那掌柜脖子一松,如得大赦,忙头也不回,夺路而逃。 诛颠叫道:“你这小子,跑得倒快!”应龙笑着一把拉着他道:“诛大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们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呢?”诛颠奇道:“主持大局?”应龙道:“对呀,那掌柜既然说不给我们住了,那我们何去何从,wωw奇Qisuu書com网还不是听大哥安排么?” 诛颠躇踌道:“这…….”鸾凤一旁笑道:“诛大哥别急,难道以我们三人的才智武功,还能露宿街头不成?”诛颠乐道:“凤儿,莫非你已有了好主意?”鸾凤道:“还有一天呢,今晚好好睡,明天再说罢。” 第七卷 第十一章 背井离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已听见店外传来人畜嘈杂的声音,应龙更衣起来,往窗外一看,只见右玉的居民携老带幼,手中大包小包,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向村外走去。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不时回头看过去,似不舍得这个生他育他的地方,许多人的眼里都噙满了泪水。 应龙见他们苦状,也不禁心中大恸,但这又如何?今日晚上,他还不是和他们一样居无定所,四处飘渺?鸾凤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看他眼中神色,柔声道:“阿龙哥,你难过了?”应龙点头道:“见他们背井离乡,谁又能不难过?只可惜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炎帝究竟意欲如何?” 鸾凤道:“不用多久,真相就可以大白于天下了。”应龙道:“凤儿的意思是……..”鸾凤道:”右玉居民已迁,炎帝目的已达,那么他自然就要将自己的计划实现。”应龙问道:“凤儿,你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吗?”鸾凤道:“这两天之内,炎帝就必有行动了,我们又何必胡乱猜测?” 到得午时,右玉城的百姓已是陆续迁离,应龙鸾凤走在大道之中,只觉十室九空,一片冷清。一阵风吹过,不听人声细语,只闻树上乌鸦在呱呱乱叫,更显得城中的孤戚凄凉。 忽然城外有一拔车队过来,应鸾二人连忙躲在一旁,看过究竟。只见车队越走越近,车上打着一面大大的黄旗,显然是炎帝的车队,车中所载应鸾二人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是干柴茅草等易燃之物。应龙见状大奇,悄向鸾凤道:“奇怪,他们要这些干什么?”鸾凤摇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跟上前去看个究竟罢。” 二人小心尾行,只见车里到得一座大营停下,大营中步走出一人,身材高大,凸额勾鼻,正是狂神。应鸾二人见得狂神,知他武功高强,担心被发现,于是远远驻足相观。只见车队中走出一人,似是向狂神汇报情况,只见狂神闻名哈哈大笑,神态高兴之至。 应鸾二人心中暗暗讷闷:不过是区区干柴茅草而已,又何需欣喜至此。远远看去,只见狂神四处指挥,似要将这些易燃之物好好布置。二人越看越奇,实不知狂神意欲如何? 这时只见一兵士急急前来,单膝跪地,似是有重要军情相报。只见狂神听罢面色一变,想见军情出乎意料之外,他沉呤片刻,然后率几个军士,径直往城门处走去。 这右玉城三面环山,便如擒鳖之瓮,自古治城之人便对这城门之建格外重视。只见那城门竟是万趸巨石相砌而成,两旁用碗口粗的青铜索各十余根才堪堪固定稳当,坚固雄壮,不一而表。试想城外纵是大军压境,这一城门关上,即使是千军万马,只怕也得途叹奈何! 狂神面对城门,扬天哈哈大笑道:“有这万趸巨石,我又何愁此计不成!”只见他眉须齐扬,神情得意已极。应鸾二人心道:何愁此计不成?这右玉地处偏僻,他却是行什么计?又是想算计何人? 这时狂神身后一行人缓缓来到城下,狂神转头一看,原来是炎帝一行,他微微弯腰,以示行礼,然后指着城门道:“大王,你看这城门,万趸巨石所砌,坚不可破,有这门户作屏障,我们的大计可是如虎添翼啊!”应鸾二人对望一眼,心想这狂神果然是桀傲之极,见了炎帝也只行半礼。但心中对他们的大计却似是更加好奇了,二人屏息看着炎帝,只盼从他口中可说出答案。 炎帝仰望城门,面上果然露出大喜之色,口中不住说道:“很好很好,万趸巨石,坚不可破,这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然后狂神在炎帝耳边窃窃私语,炎帝闻言暮地一惊道:“怎么,这么快?”狂神道:“不错,据探子来报,今晚黄昏之时,他们便会到此了。”炎帝颔首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设宴事谊,一切都按计划行事!” 应鸾二人心中越发奇怪,心想炎帝一行似是埋下伏兵,但又何需设宴款待,究竟他们对付的又是什么人?这其中种种疑团,越想越难以明白,心下暗忖这倒也不急,到黄昏之时这一切便也真相大白。 于是二人回到店里,只见小店已是人去楼空,店外还有一些官兵把守,似是要他们赶急迁走。应龙见状不由面色一沉,鸾凤知他动怒,小声对他道:“阿龙哥,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我们都准备要搬走的,又何必多生事端?” 应龙想想也是,忙拉着鸾凤,快步走入店中,只听店里喧哗声一片,应鸾二人心下奇道:小店所有人已迁走,怎么还有人在其中?往里进去一看,原来是诛颠抓着一个小兵大声责问,旁边还有几个兵士噤若寒蝉,那被他如小鸡一般逮住的小兵,只惊得气都不敢多出,又哪敢作声? 诛颠看见应鸾二人回来,大喜道:“你们回来得正好,他们这几个小王八居然叫我们快走,真是岂有此理!来,我们一起来收拾他们!鸾凤上前拉着诛颠,小声道:”诛大哥,我们已探得消息,炎帝一行今晚将会有大事发生,如果你在这调皮捣蛋,我们便看不成好戏了!” 诛颠一听将有大事发生,大喜道:“真的!”鸾凤道:“当然,不过如果你不老实,等一下狂神共工前来,到时就别说是看戏了,可能我们的性命,都给你诛大哥害得一命呜呼了。”诛颠闻言大急道:“这可怎么办才好?”鸾凤笑道:“诛大哥先把这些兵士放了,我们便依言搬出,再准备妥当,慢慢观看好戏不就得了?” 诛颠喜道:“好好好。”说着将手一松,对那兵士道:“既然凤儿姑娘说话,我就放你们一马,我们等会就走,你们快给我滚出去!”那几个兵士见诛颠终于将他们放过,连忙抱头鼠窜,还哪里敢说个“不”字? 第七卷 第十二章 貌合神离 三人稍作收拾,便一起步出小店。诛颠生性难以安稳,于是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去炎营,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应龙笑道:“诛大哥,现在离黄昏还早呢。”鸾凤却道:“不,现在去炎营也好。”应龙不道鸾凤竟是支持诛颠,不觉一愕。诛颠俯掌笑道:“还是凤儿乖,知道我说得有道理。”鸾凤道:“我是说反正我们现在左右没事,去炎营看看环境,以利于藏匿窥看,又有什么相干呢?” 于是三人草草吃了一些干粮,便向炎营进发。三人不愿过于张扬,一路上只挑偏僻的小道行走,只见在那些偏僻的小道上,也堆放着不少干柴野草,诛颠奇道:“炎帝那家伙放这么多干柴野草干啥,难道拿来烧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鸾凤忽恍然道:“不错,只怕真的是拿来烧的!”应龙诛颠闻言齐惊奇地看着鸾凤。鸾凤对应龙道:“阿龙哥,你想想狂神指挥布置这些干柴茅草等易燃之物,又亲看城门,面露得意之色。我看这右玉三面环山,只怕来人入得其中,一旦城门关上,再用火攻,便再难以逃出生天!” 应龙道:“对呀!所以炎帝不惜代价,也要将城中居民迁走!炎帝此举貌虽不仁,却还是为城中百姓着想啊!”诛颠道:“此话差矣,如果炎帝不来此间,城中百姓又何以有背井离乡之恸?” 诛颠平时虽然时有疯颠之语,但此刻所言合理合情,应龙听罢微微点头,三人再不多作说话,改步改玉,展开“八步赶蝉”轻功,悄然接近炎营。 还未到营内,远远的只见炎营上下已是热闹非常,营内外众兵士张罗结彩,鼓瑟相备,似在准备迎接最尊贵的客人。若非他们早知炎帝有所布置,必想不到这刻貌似繁华的右玉城充满危机。 三人找了个可以斜看炎营大帐的阴暗的小角躲于一旁,好不容易熬得太阳西斜,日薄西山,却还未见这神秘的“客人”露面。诛颠最是性急,忍不住小声吐了句:“岂有此理,这么晚了,还不见人来。” 话音刚落,只听传令兵士叫道:“客人到!”炎帝闻言与狂神共工一道步出大帐,叫声:“有请!”于是炎营兵士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军容齐整,仪貌严肃,接着鼓乐声齐鸣,一行人踏着乐声缓缓步入炎营。 这些人逐渐步近,应龙等三人看得清楚,为首者头戴熊首面具,双眼炯炯,英气勃勃,可不正是蚩尤?他身旁依次是丞相负屃,十二将中囚牛、嘲风、睚眦等人,还有一人面目奇特,应龙从未见过,也就说不出名字,但见他身形巨大,威风凛凛,想来也是蚩尤十二将中的人物。 鸾凤花容变色,嘴中不自主道:“糟了,原来竟是义父他们!”她心中着急,险些惊呼出声。应龙见她神色有异,忙伸手捂着她的小嘴,小声道:“凤儿,你一向机智,此刻不可鲁莽!”鸾凤急道:“但义父他…….”她想说义父他现在危在旦夕,一时情急,眼泪如珠线般落下。 应龙柔声安慰道:“你义父这次携众将齐来,纵使狂神共工发难,想必即便不敌,全身而退却也不成问题。”鸾凤心想也是,义父这次率负屃、囚牛、嘲风、睚眦、霸下五将,阵容强大,而对方狂神、共工虽然武功高强,又有备而发,但以五敌二,想来全身而退却也不难。想着向狂神看去,只见他面有得色,似是成竹在胸,鸾凤暗暗心惊,只不知狂神葫芦中装的是什么药,但事已至今,也只有静观其变,以作对策。 只见炎帝亲来出迎,炎帝蚩尤在战场上势如水火,此刻相见,两手相握,却似是无比亲热。炎帝笑道:“现在不在战场之上,蚩尤王又怎么不以真实面目示人?”蚩尤见炎帝也不戴牛首面具,心想炎帝仁名远播,想也不会在这议和之宴暗使手段,再说这右玉城本是三不管之地,自己身边又带得五将,却又怕他何来?当下哈哈一笑,脱下面具,露出一幅清秀英挺的面容。然后炎蚩双方各自将手下名将简要介绍一番,然后炎帝蚩尤手挽着手,齐齐步入大帐之中。 原来自随城一战之后,蚩尤听从丞相负屃之言,制五法,屯粮草,训三军,一时军事力量大强。后中原之地连日降雨,灾情不断,炎帝分遣水火二使忙于补堤抗险,军事防御巯于其守。蚩尤依负屃之计,乘隙进攻,一下子势如破竹,连下三城,只让炎帝上下军心大震。炎帝从众将之言,拟和蚩尤结和,以取喘息之机,而蚩尤询负屃之意,认为现民众大灾之后,确也需休养生息,于是允炎帝所建议。而议和之地,就取地处偏远的三不管地――右玉城,以示公平。 这番远去右玉,蚩尤本想以炎帝仁名,必不会有什么阴谋,于是想独自前往。但丞相负屃再三请求,让蚩尤多带兵将,蚩尤拗他不过,于是亲点十二将中的五名上将陪同前来,而十二将之首貔貅则暂代帅位,统率全局。不道此番防不胜防,他却是全然不知。 第七卷 第十三章 巧计连环 待蚩尤一行随炎帝步入大帐,只见炎帝一切都与安排妥当。当时金属极为罕见,多用于铸造兵器等可以战斗之物。而炎帝为很好地款待蚩尤,竟千里迢迢运来他宫中所用的黄铜桌椅。蚩尤一看不由叹道:“炎王这番大费周章,真令本王感动不已啊!” 炎帝微微一笑道:“蚩尤王何必过谦,你亲来议和,乃是至上之宾。我想这右玉城地处偏僻,简陋之物又如何能让我们二部尽兴?于是过将宫中所用搬来,却也算不得什么大费周章。”蚩尤笑道:“炎王言重了。好,今天高兴,待会就和大王欢谈畅饮,再慢慢细议江山不迟。 炎王颔首笑道:“好好好,待会我就和蚩尤王喝个痛快!奏乐!”说罢右手一扬,两旁瑟鼓齐鸣,高昂的乐声响彻大帐里外。炎蚩一行缓步入席,炎帝与蚩尤坐于上席,而双方大臣分居两旁。众人一边尝着小食美酒,一边看着炎帝征来的歌女舞姬的翩翩舞姿,只觉心旷神怡,舒适无比。帐外虽是寒风凛洌,满目苍桑,帐内却是春意盎然,美色无边。人间冷暖,一言难表。 众人正是酒酣耳热之际,狂神忽向身旁儇梁递了个眼色。这儇梁在炎帝军中虽不过是个参将的角色,但其出于草莽,一手暗器功夫端的是出神入化。狂神向他示意,自是有所企图。 这儇梁与狂神目光一触,已是心领神会,于是上前向炎蚩二人进言道:“两位大王,这饮酒赏舞,又怎可少得比武助兴,不如我就代表炎王,和蚩尤大王帐下勇士比试一番,如何?” 座中负屃心中暗道:“比武助兴,他们炎帝中的一个小小参将,又怎会是我方十二将中任何一个的对手。”他细细端详儇梁,只觉他虽然身子短小,但双眼精光四射,且眼神闪烁,心想:炎帝遣他率先出手,只怕别有所图。 负屃心中正自惊疑不定,只听身旁霸下已是俯掌笑道:“好好好,饮酒赏歌再加上比武助兴,这真是再好不过了!”霸下说罢越众而出。炎帝与蚩尤对望一眼,均是扬声笑道:“比武助兴不妨,但望二位点到即止,不可伤害对方。”霸儇二人双手一拱,齐声说道:“属下领命。” 当时在席宴中的比武大多是肉搏的形式,比武双方都以赤身露膀互相竟技,到后世这些席上比武发展为比剑、比刀等多种形式。于是两人都脱光上衣,霸下身材高大,满身肌肉坟起,与瘦小的儇梁一对比,更显得儇梁弱小不堪。在座众人心下皆是大奇,炎营中不乏个中高手,却是何必找这个看似窝囊的家伙? 霸下见儇梁身形瘦小,不愿独占先机,只拱手说声:“来罢!”儇梁看他眼中大有不屑之色,心想狂神果然料敌如神,知此刻比武遣我上阵,对方必有骄敌之心。于是说声“承让!”说着龙行虎步,揉身而上。 这霸下平生好负重,在蚩尤十二将中数他最为力大无穷,他见得儇梁出手,当下不慌不忙,马步一弓,双手抱圆,使着“摩厉以须”,攻守并重。不料儇梁甚是狡猾,只见他并不出手直接相攻,而是围着霸下大绕圈子。 霸下虽然力大,但轻功却不为所才,儇梁在他身旁圆滴滴地乱转,只转得他头昏脑胀,忽然耳边传来声音:“以静制动,不可骄躁!”他往座上一看,只见负屃嘴唇微微张开,他知是兄弟暗中助他,心下一定,也不管对方怎么乱转,只顾自己出拳。 霸下力雄拳沉,这一下以静制动,儇梁只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越来越紧,压迫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于是身子越转越慢,越转越是吃力,到后来几乎已转不动。霸下看得心中大喜,瞅准他旧力刚没,生力未生之际,忽然双拳一起抡出,这招号称“青钱万选”,大有百发百中的意思。 眼看霸下双拳已堪堪击中,不料儇梁招数更奇,只见他身子一矮,竟斜斜从霸下胯下钻出。霸下背后空门大露,但儇梁穿出之后,却似狼狈万分,竟错过了绝佳机会。 霸下心道好险,连忙转身换招“清风两袖”,右拳横扫,这招不求伤敌,只为护住空门。但听砰的一声,儇梁竟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老远。霸下正自大奇,忽然鼻里传来一阵清新的香气,闻之令人着实舒服。 说得迟,那时快,忽然帐里一声惊叫,原来是儇梁鞋里射出一道黑光,不为霸下,竟是直指蚩尤。这一下事出突然,试问又有谁会知道大宴之上竟有这种事情发生? 蚩尤见黑光射来,身子本能向右一闪,但那黑光速度奇快,蚩尤身子虽然无碍,但左臂却是已经中招。这边蚩尤众将齐齐站起,大声对儇梁喝道:“鼠子大胆!” 睚眦更是飞身而出,营救蚩尤。 炎帝这边见睚眦过来,慌忙抱头窜出帐中,那边狂神哈哈一笑从座中跳起,扬声笑道:“蚩尤诸将,你们今天就纳命来吧!” 负屃囚牛冷声说道:“只怕要将我们蚩尤诸将尽数迁灭,阁下还未必有这等本事!”狂神笑道:“是么?各位不妨现在试行运气,便知我有无本事了。”蚩尤诸将心想自身已是步步为营,实在想不到对方耍什么手段,但依言运气,发现内里果然空空如也,狂神并非唬敌,但如何中招,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霸下忽然想起刚才所闻的香气,不由大声叫道:“香,那些香气……莫非……”狂神哈哈一笑道:“不错,刚才你们所嗅,正是珍奇无方的‘百里清酥’?” 负屃奇道:“‘百里清酥’?这虽是珍贵无比的香料,但从未听闻它可以抑压真元啊?” 狂神面上露出得意神色道:“反正此刻你们已是插翼难飞,我且告诉你们又如何?不错,‘百里清酥’本身并无抑压真元之能,但配合黄铜,这可就难说了!” 负屃长叹一声道:“原来你们不惜千里运这黄铜桌椅,却是为此!也罢,我们蚩尤诸将今日不慎中计,虽是毫无内力,也说不得拼死一搏了!” 第七卷 第十四章 忠臣救主 狂神哈哈一笑道:“拼死一搏?如今你们内力全失,又凭什么与我拼死一搏?” 负屃等五将全神贯注,心想此役绝难逃出性命,但纵使拼死,也要将蚩尤救出生天。 忽然那边座上蚩尤一声惊叫,原来他左臂中招,不料那儇梁甚是歹毒,暗器上竟然喂有剧毒,只见一条黑线,此时已是缓缓从左臂伤口处向上蔓延。嘲风见了大急,叫声:“大王,请恕小人无礼!”说着一把撕开已包扎好的伤口,将嘴往伤口上一凑,用力将伤口内的淤血吸出。 狂神心想蚩尤诸将已是囊中之物,也不着急应付,见得嘲风所为,不由冷冷笑道:“蚩尤十二将从此便又少一人了!”话音刚落,嘲风已是满面青紫肿胀,轰然倒地。蚩尤双手扶着嘲风,大声叫道:“嘲风,嘲风,你怎么了?” 嘲风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道:“大王,平日我好险莽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日为大王而死,却是死……死得其所!……”蚩尤含泪道:“不,嘲风,你一直都很好,你是不会轻易就死的!”声音悲恸之极。 蚩尤十二将情同手足,这时负屃、囚牛、霸下、睚眦等四人见嘲风有难,也顾不得大敌当前,一起奔到嘲风身边。嘲风侧头看着四人,努力想挤出更多的笑容,但暗器毒性之强,似乎已出于他的意料,这瞬息之间,他面容已至僵硬,只听他努力说道:“各位兄弟,嘲风为主尽忠,先走一步……”说着嘴角渗出一缕黑漆漆的淤血,头向左边一歪,便已不支断气。 蚩尤、负屃、囚牛、霸下、睚眦齐声大呼:“嘲风!……”声音凄厉,响彻整个大帐。负屃从嘲风口中取了一些黑血放在鼻中嗅了一嗅,奇道:“‘九曲七断肠’,怎么会是‘九曲七断肠’?”五人一起望着狂神,十只眼睛都似乎可以喷出火来。 狂神笑道:“你们都死到临头了,又何必多加猜测?我答应你们,死后就让 你们兄弟宾主同葬一穴如何?”大笑着就欲出手。忽然横里一个声音叫道:“狂神老儿,你要他们死,只怕还要问一下我哟!” 狂神不料这刻还会有人横加插手,扭头一看,来人圆脸微须,粗手大脚,可不正是诛颠?狂神冷笑道:“原来是你这老儿,你在这里干啥,难道你有本事挡我么?”诛颠嘻嘻笑道:“挡你未必只是靠武功的!”狂神见他笑容中带有一丝诡异,心中谪咕道:“这老儿在玩什么花样?” 心念未已,只听帐外一兵士飞身来报:“神爷,大事不好!”狂神皱眉道:“什么大事?”那兵士战战兢兢道:“营外大火,火势恐怕将蔓至大帐!”狂神喝道:“什么?”他处心积累,万一蚩尤等逃出大帐,他便封城放火,活活烧死蚩尤一行,不料此刻弄巧反拙,这干柴枯草等易燃之物,反被对方利用,这叫他怎能不怒? 那兵士见他勃然大怒,心中大惊,一时说话不清:“神爷,如今…..如何是好!”狂神怒道:“如何,你先给我去死罢!”说着张手一抓一扭,那兵士哼也不哼一声,便倒地死去。这时外面吹来阵阵浓烟,直熏得帐中众人喉头发痒,不住呛咳。狂神眼见如今之况,有诛颠相助,急切间要取蚩尤诸将性命大是不易,于是心生一计,急忙出帐。 蚩尤众人见得狂神出帐,方自舒了一口气。蚩尤向诛颠道谢道:“谢大侠仗义相救,此番大恩大德,蚩尤来日必百倍相报!”诛颠咧嘴一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侠,你不必谢我,若不是那两个小娃儿,我也不会出手相助!” 众人面面相觑,心下奇道:“什么小娃儿?”忽然诛颠想起一事,一拍脑袋道:“不好,狂神只怕要落下城门了,那小女娃儿千万交代,说待狂神出门,务必尽快领你们出城,唉呀,我怎么忘了!”蚩尤众人见他喃喃自语,神色又阴睛不定,一时也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诛颠生气叫道:“你们没听我说话么?还不趁乱快走,等狂神将城门一下,来个瓮中捉鳖,倒时我们就一个都逃不掉了。”众人闻言,再不迟疑,簇拥着蚩尤夺路而出。囚牛与嘲风感情最深,望了嘲风尸身一眼,终不忍抛下不理,甘冒垫后之险,抱起嘲风尸体才走。 众人奔到城下,只见为时已晚,狂神已是一声令下,两旁兵士将拉着万趸巨石的城门的绳索放开,城门已是缓缓落下。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霸下一声大吼,像箭一般往前冲出,他虽是内力全失,但他天生之力犹存,危急关头,他双手一撑,硬把这万趸巨石撑着。 蚩尤见嘲风刚逝,这下霸下又奋不顾身,心中感动,一时不前。霸下大声吼道:“大王,你这刻犹豫不决,可是让我霸下白白送死么?”蚩尤众将向霸下看出,只见他双目泣血,青筋暴现,显是吃力得紧了。 蚩尤虎目落泪道:“霸下,你……”霸下再一声大吼:“走吧!”蚩尤向前走得两步,却又驻足。这时负屃、囚牛、睚眦三人一起脯伏在地,齐声道:“大王,走吧!”蚩尤不忍逆众将心意,终于出城。接着诛颠、负屃、囚牛、睚眦四人鱼贯而出。霸下见得众人安全离去,心下一宽,胸中硬挺的一口气松开,只听“轰”的一声,万趸巨石轰然落下,一代忠魂,落个尸骨无存。 众人在城外观之,不由怆然泪下。只听蚩尤等四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蚩尤恨声道:“霸下呀霸下,我蚩尤他日必为你报这血海深仇!我蚩尤军至,必让他炎帝九隅之地,鸡犬不留!” 负屃、囚牛、睚眦齐声恨道:“他日必让他炎帝九隅之地,鸡犬不留!”雄声悲壮,响彻长空。 第八卷 第一章 水神挡道 诛颠不知他们蚩尤与十二将间虽为宾主,但自少一起长大,感情之深笃,不亚于亲生兄弟。蚩尤十二将中豹坤、熊睨、鹰隼三人叛主,余下仅有九人,不料在这右玉之宴,竟连折二将,而且都是为救主而亡,蚩尤此时心中所苦,又怎是言语所能形容? 诛颠不解蚩尤此时心中之情,见他们又跪又拜的,心中已是不耐烦道:“你们有完没完呀,现在还在拖延时间,莫非想死在这儿么?”蚩尤等众人闻名不由一起怒视诛颠,囚牛更是双目泣血,似要喷出火来。 诛颠见众人如此,自知失言,忙低声道:“我不是有心说你们,但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我叫大家快走也是为大家好,你们说对不对?”蚩尤及众将心中一想:“这老儿虽然疯疯颠颠,但所说却非全无道理,现在不走,待狂神追来,便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于是蚩尤扬声说道:“这位侠士说得不错,现在我们需快些逃走,再思打算,借问各位将军有何良策?”囚牛拱手道:“此处三里开外便是威鲁镇,自威鲁镇一出到得左云,我们便可顺利回京!”他话音刚落,不料一旁诛颠已是插嘴道:“此计不妥,不妥!”囚牛愕道:“有何不妥?” 诛颠笑道:“你当人家炎帝狂神是傻子么?他会不在关卡处设置伏兵,而让你顺利过去?而且你们现在内力全失,只怕是一些稍有武功的,便足可致你们于死地!”负屃进言道:“这位侠士说得不错,以炎帝狂神行事之周密,决不会轻易让我们从威鲁出去!” 蚩尤沉呤着对诛颠道:“那么以侠士之见……”诛颠被他们“侠士”前“侠士”短的叫来叫去,心中高兴,于是道:“以我之见则是避实就虚,改行水道!”其实这个建议是来时鸾凤所提示,他此刻信手拈来,在这时却是一鸣惊人。 睚眦听了诛颠之言,不禁道:“但水道从这里出发至少有五里之遥,这可是陆路的近一倍的路程啊!”蚩尤沉呤未决,转头对负屃问道:“依丞相之见,该当如何?” 负屃上前进言道:“依在下之见,侠士之言句句在理,水道虽远,但行敌不备,确为良策!”蚩尤见负屃也支持诛颠,当下再不犹豫,下令说声“走”,一行人改向西边水道出发。 那边狂神不道蚩尤众将内力已失之后,霸下居然还可力扛万趸之石,正自惊奇间,远远望得众人向西行去,嘴角中却不自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再说蚩尤众人快步急奔,由于内力已失,待到得江边,众人已是喘息不已。但见江边站着一人,他背向众人,虽看不清面貌,但从他的赤发蛇腰,已可知必是共工无疑。 诛颠失声叫道:“哦!怪不得!”蚩尤等众人大奇,异口同声道:“怪不得什么?”诛颠道:“我就说在炎王宴中不见这水神老儿,原来他一早在这里守株待兔!”蚩尤听得“水神”一名,不由全身一震,问道:“这位侠士,你说什么?水神?” 诛颠双眼露出茫然之色道:“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水神共工?”蚩尤等众人早闻共工大名,但未亲身见过,此时不由面面相觑道:“他便是共工?”诛颠道:“是呀,他正是水神共工!” 话音刚落,共工已是转过面来,只见他面容并无多大改变,但手中却是多了一把黝黑发亮的宝刃,宝刃把手还铸着个面目狰狞的怪兽,正是狂神的玄金重铁刀。 诛颠高声说道:“哦,原来你这共工贪慕狂神老儿的神器,便和他握手言和,是也不是?”共工冷冷望了诛颠一眼道:“不是!”诛颠不忿道:“明明你手中所持正是狂神宝刀,嘴里还不承认?” 共工扬眉道:“刀是炎王所给,与狂神无关!”原来当日他与狂神死战于右玉之郊,他手无寸铁,眼看便要毙于狂神剑下,却不知怎的狂神竟似把握不住神剑,反被神剑误伤(这就是诛颠他们所见的血迹了),而共工瞅准机会,正拟全力反扑。 却在这时炎帝驾到,他力保狂神,还许以共工重返中原担任水部首领一职之诺。这是共工的梦寐以求,他又怎会不允?于是他答应效忠炎帝,炎帝为表嘉奖,与狂神商议妥当,便以玄金重铁相赠,还许以他副国师之位。 凡此种种,皆如梦境一般,共工从频死之人,一下子拥有权力与神兵,他又怎会不对炎帝誓死效力,不和狂神握手言和? 但共工这些经历,诛颠又如何想像得到?于是他跳起来道:“你这些话用来骗骗小孩子可以,但要骗我诛颠,却是慢慢办不到!”共工冷笑一声道:“我受炎帝之命镇守这里,如果你们不服,就尽管放马过来!”诛颠怒道:“你这朝三暮四的家伙,过来便过来,怕你作甚?”共工冷冷道:“既然这样,那就出手吧!” 诛颠说声“好”,已是欺身上前,他双拳疾出,而拳中带圈,正是陀螺神功奥妙所在。诛颠受应龙启发,已将自身所悟“陀螺神功”多加修改精进,现在他举手投足之间,已均可暗带陀螺旋转之劲,这一招双拳齐出,有个名字叫“飞文染翰“,招随敌走,如影附魂。 共工曾与诛颠在神山脚下交手,知他功力不弱,当下不敢怠慢,抱拳运圈,使招“降贵纡尊”,立马回守。诛颠占得先机,不由精神大振,左脚出招“回嗔作喜”,脚带盘旋,横里一扫,直击共工下盘。共工人面蛇身,身形扭动之捷,冠绝当世,只见他身子往右一侧,脚步交错,已是将诛颠这招避开。 第八卷 第二章 义释蚩尤 诛颠打得性起,嘴里说声“好步法”,一招不成,身子一矮,右脚接着左脚连环飞出,这着“回肠九转”一招接一招,式式连环,叫人难以应付。但水神共工又岂是常人,他向后一翻,背跃九个圆周,刚好将诛颠的“回肠九转”化解。 诛颠看他招式奇特,大奇道:“共工老儿,你怎么偷学我的招式?”共工愕道:“我又如何偷学你的招式?”诛颠道:“难道不是么?我陀螺神功以转为妙,你刚才的几个筋斗也是转个不停,你说,你不是偷学还能是什么?” 共工哭笑不得,心想这老儿疯疯颠颠纠缠不清,偏又武功高强,若不速战速决,再拖得下去“百里清酥”药效一过,待蚩尤等众人恢复内力,到时自己可是吃不了得兜着走了。 当下心念一动,将玄金重铁刀亮了出来,右手一转,半空中划个弧线,出招“潢池弄兵”,径直向诛颠斩去。以共工之能,纵赤手空拳诛颠也不可轻易取胜,此刻神兵一出,他又怎生抵挡? 诛颠见玄金重铁刀精光闪闪,锋锐无比,不敢硬接来势,膝下一屈,双手一缩,抱成一个圆球,堪堪避过来势。不料共工得势不饶人,一招未完,刀锋已是翻转,出招“焚琴煮鹤”,横劈诛颠。 诛颠大叫一声:“水神老儿好厉害的招式!”身子滴滴往后直转。共工大喝一声,刀锋转折几下,连使“狼奔豕突”“兰摧玉折”两招,刀锋贴着诛颠所滚方向连环使出。 诛颠再滚数下,“啪”的一声撞在石上,他心下大急,叫声“不好!”,抬头一看,共工的刀锋已是架在他脖子之上。诛颠长叹一声:“我命休矣!”闭目待死,不敢再看。 忽然远方一声大叫:“共工大王,刀下留人!”共工心下大奇,还有什么人会前来此地?转头一看,原来却是应龙鸾凤。应龙在辉县协同抗大水,回营帮助敌祝融,不周力求水神性命,对共工之恩不可一一而尽。共工闻言手中神刀不由顿得一顿,张眼看着应鸾二人。 应龙上前言道:“共工大王,这诛颠诛大哥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况且在不周之上也算是救得你性命,你又怎可对他下杀手?”他不说神山不周倒也罢了,一说之下,共工怒气更盛,道:“在神山他阻我自尽,哪有安什么好心肠了。”说着刀锋微微往前一送,诛颠颈上立即显出一条血痕。 应龙大惊失色道:“共工大王不可!”然后向共工求道:“共工大王,这诛颠诛大哥与小弟是八拜之交,如你真的要取他性命,小弟……小弟愿意代兄受过!”共工见他情深意切,不由躇踌道:“这…….”沉呤半响,终于道:“也罢,看在应龙你曾助我多次的份上,我就饶诛颠这一次吧!” 应鸾二人刚松一口气,共工又将刀指向蚩尤道:“但你我却是饶不得的!” 见得共工刀锋对着蚩尤,负屃、囚牛、睚眦三人护主心切,一起挡于蚩尤面前。共工见状哈哈一笑:“你们挡在他面前有什么用,你们现在内力全失,我横刀一挥,你们还不是全都人头落地?” 蚩尤低声对诸将说道:“各位好意蚩尤心领了。”然后双目如电,凝望共工,朗声说道:“共工,炎帝所要的不过是我蚩尤的性命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将我蚩尤首级取下,可得放了我手下诸将!”神威凛凛,殊不可犯。 这时一人奔到共工刀下,大声泣道:“共工大王,你不可以杀他们!如果你真的要杀,那就先杀我吧!”共工往下一看,来人面如芙蓉,眼若明杏,却不是鸾凤是谁?蚩尤思及当日遣兵追杀应龙二人,如今见鸾凤以死相护,不禁内心大愧,惴惴道:“凤儿,义父当日这样对你,你又何必……”一时语噎,说不下去。 共工见蚩尤群臣忠义,鸾凤又以死相护,思之这次右玉之宴蚩尤之所以惨败,实是中了炎帝狂神的阴谋之果。虽说两国交战兵不厌诈,但炎帝此举胜得实在也是不光彩之极,但现在两军成败都决定在他一人手中,却他杀了蚩尤,炎帝一劳永逸,自可太平;如他放了蚩尤,放虎归山,后患必将无穷。 但此情此景,不放则失忠,放则失义,他又该如何决择?他一时感概万分,不能自已。蚩尤等众人看着水神共工,见他面色忽晴忽暗,手中神刀摇晃不定,各人均是心悬一线,忐忑不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蚩尤等众人如坐针毡,眼睛直看着共工,身子如泥塑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如此目目相侍再过得半柱香功夫,共工终于长叹一声,道:“好,你们走吧!”众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鸾凤小心翼翼探道:“共工大王,你的意思是…….”共工道:“我说,你们走吧,我共工一生光明磊落,决不是乘人之危之人!”说着扬刀指着蚩尤道:“蚩尤王,你听着,他日沙场相见,我共工必不饶你!” 蚩尤挺胸傲然道:“共工,你今天放我一马,他日如落入我手中,我必会也饶你一次!”共工仰天大笑道:“我要你饶?哈哈哈…..我共工盖世无敌,需要你饶?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说着指着西边远方一条窄窄的河道说道:“你们向这羊肠之道一路东行,便可到得威鲁,你们走吧。”蚩尤等众人担心狂神后面赶了,连忙依共工之言,踏上羊肠河道,自此再无阻挡,直至左云。 第八卷 第三章 切指明志 到了左云县,这时天上阴藐已散,白日正中,天下明光。蚩尤等人拟从左云渡江东行,再回到随城大营。蚩尤向鸾凤看去,见她正靠在应龙身上,两情相悦,恩爱缠绵。他极为疼爱这个义女,纵使当日恼恨应龙坏他大事,也不忍伤二人分毫,这时殷然作别,心中屈实不愿,于是和声对鸾凤道:“凤儿,你可愿随义父同行么?” 鸾凤见他目中充满企盼之意,于是看看应龙,想从他眼中读出答案。不料应龙拱手对蚩尤道:“我和凤儿只想飘泊江湖,不愿太多参与战事,望大王见谅!”鸾凤这时也对蚩尤道:“义父,阿龙哥说得不错,女儿并不想太多参加义父的战事,望义父莫怪。” 一旁林里蝉声高唱,蚩尤心中更添感伤,柔声道:“凤儿,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才可相见,或者,他日义父战死沙场,你我便阴阳永隔,再不相逢……唉…..”鸾凤想起自少蚩尤于她,实比亲父还亲,听他语声悲切,再也忍受不住,如飞燕投林,扑入蚩尤怀中,泪眼涟涟道:“义父…….” 蚩尤轻抚她的长发,柔声道:“凤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与愿望,义父很是高兴…….”鸾凤伏于他的怀中,泣不成声。一旁众人看他们父女情深,又思及他日战野无情,凶吉难卜,心中感怀,也不禁戚戚。 过得大约半柱香时分,囚牛远远地奔到蚩尤跟前,秉道:“大王,船已请到,我们可以起程了。”蚩尤应得一声,双目依然凝望鸾凤道:“凤儿……”鸾凤梨花带雨,双目通红,抽泣不语。 蚩尤双手轻轻推开鸾凤,然后扶着她的肩膀,道:“凤儿,义父这就走了。”鸾凤叫声:“义父,…….”不舍之情,清晰可见。蚩尤硬下心肠,率诸将登上船中。鸾凤忆起蚩尤所说战死沙场,阴阳永隔之语,心如刀割,肝肠寸断,欲再奔向前,却被应龙轻轻拉住。 鸾凤往后看着应龙,语声中充满悲伤:“阿龙哥,义父他要走了…….”应龙轻轻挽着她手,柔声道:“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凤儿你就别要再悲伤了。” 只见远方白云英英,碧水渺渺,蚩尤的船只越走越远,蚩尤的歌声远远传来,似乎是“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萱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思忆之情,饱蕴歌中。再过得片刻,船只已成一小黑点,蚩尤等人已是遥不可望。 再说待炎帝狂神一行赶到水路之旁,其时蚩尤等众人已是走得远了。狂神不见蚩尤等尸首,不由裂眦怒道:“共工王,难道蚩尤他们没有往这边走么?”共工不理会狂神,径直走到炎帝面前,俯身拜道:“炎王,共工疏于职守,望大王依军纪行事!” 炎帝双手将共工扶起,柔声问道:“共工王请起,慢慢细说不迟。莫非是有什么变故么?我见城下横里杀出一人,武功很是高强,莫非是他救走蚩尤一行?”狂神仔细追忆,叹道:“不错,那是诛颠,这老儿虽然疯疯颠颠,但武功着实不错。” 共工这时才向狂神答道:“有狂神的玄金宝刀,诛颠又怎么会是我对手?”炎帝奇道:“那么他们却是为何可以远走?莫非是蚩尤诸将已恢复内力。”狂神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百里清酥’无药可解,但三月后自愈,他们短时间又怎可恢复内力?” 炎帝看着共工,眼中露出惊疑的神色道:“共工王,这…….”共工再次向炎帝拜倒道:“共工有负炎王所托,私自将蚩尤一行放走了!”这一语说出,对炎帝狂神无异于睛天霹雳,他二人不由齐声道:“私放蚩尤?这是为什么?” 共工伏倒在地,朗声说道:“在下窃以为这次右玉之宴,算计蚩尤实不光彩,于是私放蚩尤,并与他扬言他日沙场相遇,必杀无赦!”狂神闻言嘻嘻冷笑道:“共工王,你可知放虎归山,其患无穷,他日沙场相遇,你以为你还有本事杀他么?” 共工怒道:“我自知这次放虎归山,多有不是,但我共工不能作这不义之人!他日再相遇,我自会竭尽全力,以弥补今天之过。”他又对着炎帝道:“炎王,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么?”炎帝踌躇道:“这……..”共工道:“既然炎王不相信在下,我共工这就切指明志,以表忠心!”说着大喝一声,扬起神刀,手起刀落,将左手尾指齐根切断。 炎帝不道共工如此烈性,看他伤口鲜血汩汩而出,不由叹道:“共工王,我已明白你的忠心,你这又是何必…….”共工苦笑道:“在下私放敌军主将,应有此罚!” 狂神也不料共工竟会切指明志,忙扯破衣襟想给共工包扎,不料共工虽得狂神宝刀,但心里对他成见仍深,只听他冷冷道:“狂神好意,共工心领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说着用牙撕破胸前一块衣裳,再放下宝刀自行包扎,显是不愿领受狂神恩惠。 这夜月暗星微,天空扯下一片黑幕,笼罩着整个大地。但在狂神帐中,仍透着一丝淡淡的油灯的光芒。狂神仰望窗外,似有无限心思。旁边一人锦衣俊秀,正是他的独生爱子皓晟。 皓晟见父亲沉呤不语,不由奇道:“爹爹,这几晚你都深夜不眠,只不知为了什么?”狂神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说话,却是反问道:“孩儿,当今之势,炎帝声望已不及当年,而蚩尤雄强,轩辕崛起,你却知爹爹为何独投炎营?” 皓晟奇道:“炎帝封爹爹为一国国师,难道爹爹不是为此而投营的么?”狂神冷笑道:“区区一个国师,又怎会是我狂神肚里乾坤?”皓晟愕然道:“那么爹爹所为的是?……”狂神凝望皓晟,叹道:“爹爹一生只有你这个孩儿,我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为了你,还会为了什么?” 皓晟低下了头,小声道:“娘亲早逝,爹爹一心为孩儿,这些孩儿都是知道的。”狂神摇头道:“不,你不知道!我为你的不仅仅是你的前途,而可能是整个部族甚至更大意义上的前途。” 皓晟不明狂神所指,眼中充满询问之色。狂神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当今之势可以称雄天下的唯蚩尤、轩辕、炎帝三部,但蚩尤手下有十二将,轩辕手下有独具异能的四士,炎帝原来手上还有腾野,但现在…….” 说到这里,皓晟似有领悟,说道:“爹爹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投入蚩尤、轩辕之营,充其量不过是大将中的一员罢了,而炎帝最近屡战屡败,手下大将不多,却是正可乘隙而入。” 狂神哈哈一笑道:“不错,炎帝育有两子,大子炎柱虽有浩翰心胸,无奈却是无心从政,而二子炎居阴险狡猾,却是不能容人。需知得士者昌,失士者亡,如今天下群雄并起,炎营长此以往,必将不保!”皓晟开始暗忖父亲是想乘隙以获炎部高位,现在听父亲谈起国事,似又不是,一时便也蒙了,于是再问道:“那么爹爹意欲如何?” 狂神道:“炎帝虽然不是霸主之材,但他久负盛名,且是神农嫡子,大椽虽朽,仍强于小木。我的意思,是想要借助炎帝之力,一统天下,然后李代桃疆,那么浩翰中华,便落入你我父子之手!”皓晟想不到父亲竟是这般雄图大志,一时张目结舌,吐不出话。 狂神继续道:“但当日炎营中腾野智勇双全,不除腾野,我等若要成事恐有阻滞。”皓晟道:“那腾野武功虽说还可,但爹爹神兵在手,又何惧于他?”狂神摇头道:“晟儿,你以为天下事都是凭武功可以解决的么?” 皓晟道:“爹爹的意思是……”狂神道:“当时腾野得炎帝倚重,炎营地位,一时无量,余人武功与之相当的也不在少数,但也不过是区区武夫而已。”皓晟恍然道:“当日爹爹不随炎帝一行,而借口寻找神兵,想必也是有所企图的了!” 狂神笑道:“晟儿,你可还记得当日爹爹弹指击落的一只信鸽?”皓晟道:“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当时爹爹从信鸽身上发现一些符号,而面呈悦声,我问爹爹何故,当时爹爹说我到时便知,但晟儿却至今未知那些符号所表,还望爹爹相告。” 狂神哈哈笑道:“那符号是让腾野弃城而回,却不料被我截住,想那腾野自命忠心耿耿,若没有炎命之令,他又怎敢轻易言退?”皓晟喜动颜色道:“爹爹英明,想那腾野忠心烈魄,却是至死不知与我等有关。” 皓晟顿了一顿,又道:“腾野一除,炎营自然再没人可与爹爹争位,今天爹爹已顺利坐上国师之位,他日李代桃疆,也不过是水过渠成之事。只不知爹爹却是为何忧心忡忡?” 狂神沉呤片刻,缓缓道:“我苦心积虑,布下这右玉之局,不道共工那厮却是自命大义,私放蚩尤。这放虎归山,蚩尤回营之后,必将大举进攻九隅之地,现在我们与炎帝已是同舟共济,若他有难,我们是唇亡齿寒,又如何不忧?”皓晟道:“蚩尤诸将中‘百里清酥’,元气一时难复,而且他要往西大举进攻,途中仍有不少关卡,依晟儿之计,爹爹何不借此机会,安排腾野余党镇守边关,胜固然可喜,纵使不敌,我们身边也可是借刀杀得一些异议之徒。那么爹爹在炎营中的地位,便是坚如磐石了!” 狂神听得皓晟之言,面上露出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是喜?是怒?竟连皓晟也琢磨不透。只见狂神最后缓缓点头道:“不错不错,晟儿计策,果然妙绝!为父再三思虑,纵使九隅不保,还可往西投奔轩辕,这样我们在炎帝身边地位,可确保无忧!” 父子二人相对会心一笑,笑声荡于大帐,久久不息。 第八卷 第四章 逐水东行 与其同时,应龙等送走蚩尤,正坐在左云县的一个小店中用餐聊天。 鸾凤思念义父,两日来都是郁郁寡欢,愁容满面。应龙见她日渐憔悴,不由柔声安慰道:“凤儿,你义父想必业已平安归去,你又何必如此草尽红心?”鸾凤摇头道:“并不是我过于哀伤,我连日来常常想,义父、炎帝他们不断你打我我打你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却是为了什么?嘲风、霸下叔叔平日虽然待我一般,但是也是把我从小看到大的,如今一个一个离去,我心中想得他们,便只觉压抑了!” 应龙闻言叹道:“当日我两个师父自刎而亡,我又何尝不是像你现在一般,若碧落黄泉,郁郁不乐?但后来想明白了,像蚩尤、炎帝、包括轩辕,他们有他们的使命,他们需要扩大疆土,他们需要战斗,而这些就不可避免牺牲。”鸾凤抬头看着应龙,眼中透出几丝困惑之意,道:“战斗?” 应龙点头道:“对呀,只因为我们不在他们之位,所以不懂得他们的理想。他们中有的人,或者是要保住自己的领土与地位,或者是要占领更大的地方,又或者是有一些更宏大的愿望,比如天下一统,融合一种更理想更发达的文明。”说着眼望窗外,不自觉流露出憧憬之色。 鸾凤诛颠随他目光,也向窗外看去。这时正是初春天气,窗外细雨绵绵,萤飞草际,雁起芦间。鸾凤听应龙说话,又见窗外景色如画,一时间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诛颠看见窗外美景,忽然拍了一下额头,大叫道:“糟了,现在是三月了吧?”应鸾二人不道他何以突然如此相问,只是一齐看着他。只听诛颠大叫道:“糟了糟了,我得立刻起程向东海过去,只不知现在过去,还来不来得及?”诛颠一向生性懒散,贪玩好食,从不觉他有什么要事如此紧张。于是鸾凤不禁小心问道:“诛大哥,可是有什么要事?” 诛颠正色道:“当然是要事,我们需立即起程,这里到东海之滨只怕要个十天半月的,耽误了可就坏了。”他转念一想,忽又笑嘻嘻对应鸾二人道:“一人长途跋涉甚是寂寞,两个小娃儿可有兴趣同行?” 应鸾二人心想反正现在左右没事,陪同诛颠一行倒也不妨,于是相互对看一眼,齐声道:“陪诛大哥一行,我们当然是愿意的。”应龙遂又说道:“不过只不知……”诛颠知他又想询问,奇Qīsuu.сom书恼道:“刚才小女娃儿才问了,怎么你又来问,难道不嫌烦么?”应龙见他生气,立即住嘴不答。诛颠见他不语,却又笑道:“我们在途中有的是时间,到时我慢慢给你们说,好不好呀?” 应鸾二人见他喜怒无常,思及他小儿心性,也不禁微微莞尔,于是便依诛颠之言,将小店退了,立刻往左县岸上奔去。 到得左县岸边,左玉各船家听说要到千里之外的东海之滨,均不愿前往,最后以比平常多三倍的价钱,终于换得一年轻小船家的答应,小船乘风破浪,径往东海。 虽然那时的小船不过是一只掏空的大木,但小船遨游在大江之上,白云飘飘,逐水悠悠,瞑烟两岸,斜日半山,这些美景却让鸾凤原本郁郁的心情变得大为欢畅。只听她笑呤呤地对诛颠道:“诛大哥,你说上来以后给我们说此行原委的,可不许赖皮不说哟!” 诛颠悠悠道:“我说过给你们说,那一定是走不了的。”然后拿出他的酒葫芦,嘴中咕碌咕碌地喝了一大口酒,才继续道:“三月初十,便是我嫂子的祭日,无论有什么事,除非我死了,要不然的话我每一年总要到东海之滨一趟的!” 应鸾二人曾听诛颠说过诛仙为得浑天宝甲而不惜断阳绝精,此刻又听他说嫂子,一时不明所以,面面相对,一脸愕然。诛颠看出他二人面色,知二人心中所想,又咕碌咕碌喝下一大口酒,道:“我已说过我大哥已断阳绝精,你们一定心中十分奇怪我为什么有个嫂子吧?” 应鸾二人齐望诛颠,应龙不敢相欺,应声道:“不敢有瞒诛大哥,我俩正是这个想法。”诛颠叹道:“这也怪不得你们。对了,你还记得我跟你们提过有个叫云梦的人么?”鸾凤心性甚好,道:“我记得诛大哥当日详说浑天宝甲历史的时候,好像说过这个名字,还说什么她与你哥哥感情很深的样子……” 诛颠看着天边白云悠悠,无数伤心往事,一下子全涌上来,不由长声叹道:“不错,云梦便是我嫂子…..应该说,是我未过门的嫂子。”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她与我大哥两情相悦,并已私订终身,那年年底本已准备嫁入我家,谁知道天有不测之风云,大哥为了家族兴亡竟然不惜断阳绝精…….哎,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应鸾二人听他越说越是投入,都不敢打断他,只是默默旁听。只听诛颠继续道:“再说我当日离家出走不久便听见我大哥与云梦嫂子断绝关系的消息,江湖中皆以为我大哥薄情寡义,其实大哥腹中苦水,又有谁人知晓?”他说着说着,眼圈竟也不禁微红,继续道:“再过了一个月,我竟然听到了云梦嫂子投河自尽的消息,而投河的地方,便是我们将要去的东海之滨……..” 说到这里,他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凄戚,端的是抽肠裂膈,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应鸾二人听他所说,心下也不禁戚戚,鸾凤女儿人家,心情易受波动,便陪诛颠一起哭了起来。小船继续前行,将近黄昏之时,天边暮云千里,两岸散乱萦花,更添伤心之情。 再说蚩尤一行自左云出发之后,一路风平浪静,六日后已是顺利到达随城。回得大营之后,蚩尤坐定主帅之位,思及十二将忠心一片,谁知这右玉一行,竟然连折二将,心下又是悲伤,又是气愤。 囚牛放下嘲风尸体,只见尸体经多日颠簸,已是萎缩枯槁,身体里面一些虫子从眼睛、鼻孔中钻出来,还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负屃、囚牛、睚眦三人同经患难,见如今嘲风身体腐坏,霸下尸骨无存,而当日若非二人,则恐怕众人都要死于右玉,思及当时之危,心下仍不禁惴惴。 蚩尤见众人不语,心中越想越是气愤难平,忽然用力一拍石桌,勃然大怒道:“他炎帝这次竟然使这等卑鄙手段,实是欺人太甚!我这就纠集十万雄兵,将他九隅踏平!” 负屃上前进言道:“大王息怒,炎帝那厮虽然可恶,但现在对我部来说还不是进军的良机啊!” 若是其它人在蚩尤气头上进言定被他斥责一番,但蚩尤一向倚重这位足智多谋的丞相,见他有异言,却未发作,目光一转,停在负屃身上问道:“我们已屯兵良久,如今兵精粮足,为什么不是进军良机?” 负屃言道:“大王,你只要稍一运气,便知我所说为何了。” 蚩尤依言而行,果然腹中仍然空空荡荡,真气丝毫无存,于是不由惊道:“丞相,这…..这‘百里清酥’可有药解救?” 负屃道:“‘百里清酥’生于奇寒之带,其性至阴至柔,伤人于无形,解救却是无药能为!”蚩尤听罢不禁心中一凛,道国:“丞相,那….那怎么办?” 负屃道:“大王勿忧,这‘百里清酥’虽无药可解,但三月之后可以自愈,目前我军虽然不宜大举进犯,但以进为退却是无妨!”蚩尤奇道:“以进为退?还请丞相细细解说。” 负屃道:“我料炎帝知大王已经逃得生天,为怕大王来犯,必在重关布下重兵。而现在临汾、忻州的地盘已尽数纳入我部囊中,炎部真正可防的区域不过是大同、宣化、新平、天镇、镇宏五处而已,而五处之中又以镇宏最为薄弱。我军目前臣下等内力虽然未复,但还有貔貅、蒲牢、螭吻、狴犴四将可用,只要我们大军佯攻镇宏,炎部必然全力防守,我军便取得休养之机。” 蚩尤奇道:“既然丞相说我部还有貔貅、蒲牢、螭吻、狴犴四将可用,何不真的进攻,待我等恢复内力,便可节省许多时间了。” 负屃摇头道:“大王,炎部本有盘光、应虎等大将,如今又添狂神、共工这些以一抵千的名人,如我等内力未复而贸然进攻,只怕到时身陷囹囫,万劫不复啊!” 蚩尤忆起狂神手段,沉呤半响,终于缓缓道:“丞相说得是,狂神共工等人,确是厉害非凡呀!只不知以他等之能,却为何甘愿臣伏于炎帝?” 负屃道:“依臣下之见,狂神之辈之所以投营,恐怕其志不在小,而且炎帝身上,还有一件天下无双的宝物!” 蚩尤奇道:“宝物?那是什么?” 负屃道:“‘仁心’!”蚩尤愕道:“仁心?”负屃道:“正是。据古书所载,‘仁心’既为天下神兵,又不列于神兵之列。”蚩尤大奇:“既为天下神兵,又不列于神兵之列?好奇怪的物件!” 负屃道:“依臣下之见,这‘仁心’还重于天下神兵啊!” 蚩尤道:“为什么?”负屃道:“‘仁心’虽不可用于打江山,却可拿来平天下。当年神农盛世,据说便是动用这天下仁心,才换得数百年的欣欣向荣!”蚩尤奇道:“那么炎帝却为何不继续运用这仁心之效,而致天下崩纷?” 负屃叹道:“凡事有得必有失,这些盖世神兵固然豪强,却是自损其身。天魔得杵而受制于令,狂神得铁而损于阳寿,诛仙得甲而失于精元,轩辕虽有名剑,却没能开锋而有近于无……这‘仁心’要起效,则必须嗜得部主之精血!” 蚩尤听罢不由凛然一震道:“什么?嗜得部主之精血?” 负屃道:“正是!传说神农因耗得精血太多,终致身子虚弱,到后来冒险试服百足之虫,却致全身瘫痪而不能动,所以天下崩纷……”蚩尤道:“人云神农老来好色糊涂,却是原来如此…..”负屃继续道:“而炎帝前车之鉴,况且如今天下未定,因此这‘仁心’也就未敢轻易使用。” 话音刚落,帐外一兵士来报:“禀报大王,大王遣人到东海之滨寻找神兵,今天有消息了。”蚩尤心下大喜道:“莫非找到神兵了么?”那兵士道:“据螭将军报,东海之滨天呈异像,似有神物出现。” 蚩尤奇道:“什么天呈异像,快快说来!”那兵士战战兢兢道:“据说东海之滨日悬半空,三日不落。”蚩尤道:“‘日悬半空,三日不落’,这又怎么可能?简直一派胡言!”那兵士见蚩尤发怒,立即跪倒在地道:“小人不敢隐瞒大王,所说句句属实!” 负屃闻言思索片刻,然后进言道:“‘日悬半空,三日不落’,这确是大异之象啊!大王,若真是如此,倒不妨在厚葬风弟以后,前去一观。”蚩尤沉呤半响,点头道:“好,传令下去,厚葬吾弟嘲风!然后准备良马数骑,我欲与丞相同去东海!” 第八卷 第五章 天呈异象 蚩尤一行趱程去得东海之滨,果见瞳瞳红日如镜般高悬于东海之上,云间五色斑澜,霞际九光披绕。 蚩尤见得这等景像,不由俯掌叹道:“葵心逐照,群霞披绕,果然是天下奇景啊!”一旁负屃也不禁叹道:“日悬多日而不烈,不见彩雾而见霞,果然是天下异象啊。”蚩尤道:“以丞相之博学,可能解释其中玄妙?”负屃笑道:“这等奇景百年难以一遇,又怎会让我等凡人轻易看透?” 说话间,天上奇景又变,从原来的闲云卷舒,逐渐汇在一起,而海上忽然浪起翻腾,海上的霖霖雾气,仿佛与天上的云彩合而为一,再到后来天空中的云竟幻成人形。 蚩尤等众人目不暇接,只看得咂咂称奇。忽然远远传来一个声音道:“梦儿,梦儿,你真的出现了么?我知道当日是我的不是,你现在可是原谅了我么?还是要…..要我来陪你?”声音不大,但充满悲伤之情,说话人娓娓道来,却是犹在耳边。 丞相负屃闻声叹道:“说话人好强的武功!”蚩尤奇道:“丞相还未见来人面目,却何以武断下论?” 只听负屃言道:“那人远在百丈之外娓娓而言,而声音却是近在耳边,单是这份功力,已不在我们大哥貔貅之下!”蚩尤张目远眺,只听前方百丈开外有一个小小黑点,却看不清那人面貌。 只见那黑点缓缓向海边移动,忽然“扑通”一声跳入水中,蚩尤等人见状大惊,但距离甚远,相救已来不及。 待蚩尤一行往那人跳水的方向走近,却见海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木船,船上有一老者满身湿透,怀里抱着一人呈昏迷之状,想是刚才投河之人。只听那老者不住大声呼唤:“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快醒醒!”声音惶急,显是紧张到了极点。 蚩尤众人再走近些仔细一看,原来船上赫然竟是应龙、鸾凤和诛颠三人,诛颠怀抱之人虽不认得,但从他口呼大哥的情形看,想必是诛颠的大哥诛仙了。 原来诛颠一行往东海之滨出发,一路上风平浪静,兼有顺水行舟,因此在这第六天便已到得东海,忽见这天上奇景,众人赞叹之中,小船向岸边靠拢。只见岸上一人长方脸形,颏下长须,粗手大脚,与诛颠眉目有些相似,正在喃喃自语。 诛颠眼尖,远远便看出这人是自己兄长,但他一向对兄长有愧疚之心,不愿直接面对,因此故意对船家驶得慢些。不料诛仙竟是投河自尽,这一惊之下,诛颠也顾不得自己水性一般,猛一个筋斗栽入水中,奇Qisuu.сom书费尽功夫将诛仙救起。 诛仙被救往船上之后,意识逐渐恢复,但神志还有些不清,他朦胧间见得船上似有一女性,便用力拉着她的手,迷迷糊糊叫道:“梦儿,梦儿,是你么…..这里是你住的地方么…..当日是我对你不住…..仙哥无用……” 鸾凤开始想把手缩回,但见诛仙情深意切,正在呓呓自语个不停,心中不忍,于是向应龙看了一眼,应龙微微颔首,鸾凤也就将手由他抓了。诛颠见大哥越说越是激动,知他多年来受相思折磨得紧了,而所有一切也间接是父亲的原因,他一直觉得自己无颜对于兄长,此时见诛仙如此,这种愧疚之情就更深了。 蚩尤等在岸边相候,见小船久久不前,蚩尤不知就里,只担心小船有事,便遣兵士用绳索将小船钩着,慢慢往岸上牵来。 小船一靠岸,蚩尤与丞相负屃便叫声:“侠士……”不料诛颠怒气冲冲道:“我和我大哥叙旧,碍着你们什么啦?竟然用绳索将我们的小船绑着?你是以为我兄弟俩好欺负么?……..”诛颠这如机关枪似的抢白,弄得蚩尤等如堕雾中,不知就里。 正在这时,诛仙听得诛颠的大声喧哗,脑子忽然清醒了许多,张目一看,发现竟是牵着鸾凤的小手,不由大吃一惊,连忙缩手。环顾四周,又见蚩尤诛颠等众人,心中不禁大奇,嘴中喃喃道:“这是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诛颠听见大哥说话,心中一喜,于是只对蚩尤等说声:“我大哥醒了,暂且饶过你们一回。”说着向诛仙所在奔去,扶起诛仙大叫道:“大哥,大哥,这里是东海,你醒了么?”诛仙这时已清醒了七分,他揉揉双眼,看清楚诛颠、蚩尤、应龙、鸾凤等人,已知并非梦中,于是问道:“颠弟,我怎么会在这里?” 诛颠惴惴道:“大哥刚才欲投河自尽,幸亏发现及时,不然可是终生遗憾啊!”诛仙叹道:“对……对,刚才我见到梦儿了,你们见到了么?”诛颠奇道:“云梦嫂子?她在哪里?”诛仙抬头,然后指着天边的云彩,高声道:“那里,就在那里,你们看到没有!”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天边的云彩幻成人形,但那人形甚是模糊,说要具体像某一个人,却又说不上来。只见诛仙看着天边,神志又开始渐发迷狂,竟挣扎着起来,又想往前冲,幸应龙鸾凤二人站在两旁,使劲拉着他肩膀,才让他不能轻动。 但诛仙功力深厚,又是一心向前,使劲得久了,应鸾二人便渐渐支撑不住。这时诛颠从后面走来,说声:“大哥,对不起。”说着举掌往诛仙颈后一切,诛仙便软软倒下,晕倒在地。 众人正大愕之际,忽然一队军兵到来,为首者身穿绿袍,口阔面大,容貌轩昂,威风凛凛,只见他大步走到蚩尤面前,立即拜倒在地道:“属下螭吻接应来迟,还请大王恕罪!” 应龙心道:原来这便是蚩尤十二将中的螭吻,人道其口阔噪粗,平生好吞,今天一见,果真如此,只不知他是否还有传说中可挥雨降水之能?思念未毕,只见蚩尤已是扶起螭吻道:“螭大哥请起!”又听螭吻谢过站起,却在问道:“今天只有大王和丞相前来,我的其它几个哥哥呢?” 蚩尤道:“囚牛、睚眦还在营中,而霸下与嘲风二人…….”声音微颤,竟是说不下去。一旁丞相负屃道:“螭弟…….,霸下、嘲风兄弟已是死了…….”他话音未毕,螭吻已是只觉两耳嗡嗡作响,似不相信所听所闻,道:“不会的,我几个哥哥武功高强,又时刻和大王丞相你们一起,又怎么会轻易就死,我不相信!” 蚩尤眼圈微红,苦道:“螭弟,这是真的。”说着将右玉之宴如何中伏、嘲风如何为解毒而身死、霸下如何力扛巨石等事都一一向螭吻细说,螭吻听罢双目泣血,双手扼拳,扬声怒道:“大王,这炎帝竟是如此卑鄙,我等这就去纠集十万雄兵,打他个落花流水!” 蚩尤道:“你以为我不想么?但现在我们内力全失,而狂神共工又是举世无双、凶猛绝伦的人物,兼有神兵相助,以目前的力量,尚不足以破九隅啊!”螭吻沉呤道:“神兵……..”忽然似是想起一事,立即禀告于蚩尤道:“大王,提起这神兵,属下曾略有所闻。” 蚩尤喜道:“快说!”螭吻道:“关于这‘日悬半空,数日不落’这奇象,我曾亲行探访当地巫祭,据他所言,传说在五百年前,曾有二位神将在这东海之滨的天空上方比武争斗,其中一位在比武中输得半招,手中神兵滑落,沉于海底。自此大凡天呈异象,这东海海水势必翻涌激越,据这巫祭之言,便是那神将要寻回兵器,所以海底的神兵生了感应。” 蚩尤沉呤道:“那不过是些虚无飘渺的传说而已,又岂足以信?”螭吻道:“臣下开始也这样认为,不道那天上的红日竟是一直不落,而且海水时而安静,时而激昂,时而海天同景,似是互相呼应,于是臣下自是禀告大王,再作打算。” 蚩尤转头向丞相负屃问道:“依丞相之见如何?” 负屃向蚩尤一躬道:“臣下不敢隐瞒大王,臣下认为天呈异象事必有因,而且神兵利器多藏于深海险穴,只怕这里是真有异物也未可知。只是……”蚩尤道:“只是什么?丞相但说无妨。” 负屃道:“只是这神物定藏于秘处,我等又无通天下海之能,臣下还未想到该如何一探究竟。” 蚩尤叹道:“丞相说得是,我们又无通天下海之能,却不知如何得探个究竟呢?”一旁螭吻进言道:“大王勿忧,在下这次之所以姗姗来迟,只因在下要取这‘避水金珠’的缘故。说着从囊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盒盖,只见内里有十枚珠子约弹丸大小,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蚩尤正自大奇,一旁丞相负屃却不由惊道:“螭弟,你居然去炼这避水金珠,莫非你不知你炼这物的后果?”螭吻点头道:“这个小弟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小弟已经反复思量,除此以外,要探这深海秘穴,实是别无他法。” 蚩尤见负屃面呈忧色,不由奇道:“丞相,莫非这‘避水金珠’有什么不妥么?” 负屃道:“这‘避水金珠’服之可沾水不湿,入深海秘穴如履平地,本非凡物,而且炼之人需独具控水异能,当今之世只怕除了水神共工,便只有螭弟有这个能耐了。” 蚩尤奇道:“那又有什么不对之处?” 负屃叹道:“这避水金珠并无什么不对,但螭弟炼它却是不对了。”蚩尤愕道:“这又是为什么?” 负屃道:“螭弟民;以凡人之躯,炼这不属凡间之物,于是炼得一珠,便要减得阳寿一年!” 蚩尤听罢心中一震,然后转身看着螭吻,忽然“扑”地拜倒,螭吻蓦地一惊,立即将蚩尤扶起,嘴中不住道:“大王,你这是干什么,莫非想折杀臣下么?”蚩尤凄道:“我蚩尤何德何能,竟得你们这些义胆忠肝的兄弟誓死相随,嘲风、霸下为我而死,而螭弟你现在又为我折损十年阳寿,我如不拜你一拜,心中又如何安稳?”说着硬是跪在地上,重重地瞌了一记。 螭吻见蚩尤如此,也禁不住跪倒在地,泣道:“大王,担任将者忠义为先,为江山社稷死而后已,这不过是份内之事,大王如果坚持要拜在下,那么在下也拜大王,大王瞌一个响头,在下便瞌三个。”说着“咚咚咚”瞌了三记响头,只瞌得前额上也青了一块。 负屃上前扶着蚩尤道:“大王,螭弟一片赤子忠心,你就接纳他的好意吧。” 蚩尤沉呤片刻,终于道声:“好!”说罢缓缓站起道:“只盼这深海之处确有神物,也不枉螭弟一片苦心!” 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一个声音道:“我…..我也要去!”蚩尤等人向声音处看去,只见诛仙已是快步走了过来,嘴中还不住道:“我…..我也要去!”众人看着诛仙,神色间不由露出惊疑之色。 诛仙摇头道:“你们放心,我并不是去取什么宝物,我只是想去见我的梦儿一面。”原来他心中坚信他的梦儿还活在海中,正苦于无法下海,因此听说有避水金珠,一下子神志便都恢复了,忙不迭上前讨要金珠。 蚩尤看看负屃、螭吻二人,不由踌躇道:“这……”丞相负屃进言道:“此行下海,实不知凶吉如何,如多得似诛仙般的高手相助,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螭吻也言道:“不错,反正开始我是想各位大哥都会前来,因此金珠便备得多些,如今多个大哥未来,便给一颗这位大哥,倒也不妨。” 这时半空又听见一个声音道:“我也要去!”众人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诛颠。诛仙怒看诛颠道:“小弟,你又来淌什么浑水?这深海不是好玩的,难道你想我诛家绝后么?”诛颠正色道:“大哥,正是这深海不好玩,所以我才要去呀,至少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嘛。” 诛仙正想驳斥,不远处却传来几声掌击的声音,原来是鸾凤俯掌笑道:“说得好,多一个人便多一个照应!”然后笑脸转向蚩尤道:“义父,我和阿龙哥也想一起过去,你说好么?” 蚩尤面上一板道:“小孩儿莫要胡闹!”鸾凤便将头转向负屃道:“负叔叔,你说句公道话嘛!” 负屃微微一笑,对蚩尤道:“大王,这次我却认为小姐同行,并无不妥。”蚩尤奇道:“丞相,你一向慎言微行,怎么连你也这样说?” 负屃笑道:“小姐心思细密,兼又精通水性,再有应龙大侠相助,想来必可事倍功半!” 蚩尤沉呤半响,又看看众人眼中的企盼之色,终于答应。 第八卷 第六章 海底春光 于是螭吻分得每人一颗避水金珠,含于口中,然后螭吻充当先锋,率先走入水中。说也奇怪,口含避水金珠之后,人一到得水中,这水便往两旁分开,如烟开鳌背,日分鲸波。 诛颠小儿心性,不由拍手欢呼。诛颠横眉一瞥,诛颠平生最怕这个大哥,于是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言。水本无形,攸合攸分。蚩尤等众人甫一下水,悬于多日的万道金光投射在水中,穿浪舒光,变幻万千。 再入得深处,阳光已是照射不到,但景色却更为奇特,五彩的珊瑚、伞状的水母、飘惚的乌贼都是随处可见。鸾凤见得海上柔软的海藻轻舒曼腰,不知名的会发光的小鱼儿在到处游去游来,不由赞叹惊呼。应龙见她喜欢,便猛一出手,捕得几条小鱼送给鸾凤。 鸾凤小心翼翼用双手捧着小鱼,心中欢喜,便向应龙道:“阿龙哥,你看这里银鱼依藻,无浪无沙,如若我们能长居于此,那该多好。”深海之内,碎光点点,碧波摇弋,应龙见鸾凤喜动颜色,笑靥如花,心中不由一动,径直往她前额轻轻一吻,鸾凤心中欢畅,闭目不语,只待应龙再亲。 不料诛颠眼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只听他大声叫道:“好啊,小娃儿借口帮忙,却是在暗暗偷情。” 应龙二人听他说话,思及众人在旁,均不由大窘,红晕上脸,各自转过了头。 再走得深些,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之前见的珊瑚、海藻、水母、小鱼等都是不见影踪,四周甚至是死寂一片,听不见任何声音。鸾凤不由惊叫道:“阿龙哥!”话一出口,她却落入一种更大的恐惧之中,原来她竟是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有什么比看不见、听不到更为可怖?她用力牵着应龙的手――应龙的手温暖,她便一下子什么都不怕了,因为她相信这只手,她相信只要这只手在,这世上便没有什么可怕的! 如此再往下走了不知多久,海底里忽然又出现了光亮。但鸾凤俨然发觉,她身旁只剩下了应龙一人,其它人呢?她带着惊诧的目光看着应龙,应龙摇摇头,说:“刚才那漆黑的地方可能便是一岔道,我们下了来,便与他们分开了。”他见鸾凤眼中有一些受惊的神色,便用宽大的臂膀将她紧紧搂住,柔声问道:“凤儿,你害怕么?” 鸾凤看见了光亮,又听见了应龙的声音,一时间已觉得无限温暖,她见应龙柔声相问,便乘势伏在他怀里,低声说道:“阿龙哥,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 二人相偎相依缠绵了好一会,应龙忽然道:“凤儿,你看!”原来在这深海处竟似筑有石壁,两旁画满了色彩娇艳,栩栩如生的图画,再仔细一看,画中所绘包罗万象,有营帐宫殿,有亭台楼榭,有王公权贵,有升斗小民,一笔一划,均都神似之至。 鸾凤闻言看去,目光无意中落在居中的几幅描绘营中男女情事的图画,不觉羞红了脸,应龙见她目光有异,便也随着望去,只见其中所绘男女,有些敞开罗衣,有的发际凌乱,神态逼真,正是情深意切时的图画,看得也不禁面红耳赤,忽然远处不知怎的,竟传来一些很动听的声音,听着听着,全身不自觉感到发起热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到有一种很强烈的需要,于是他便向鸾凤道:“凤儿,你……你觉不觉得有些热…..咦……奇怪……怎么我的耳中好像听到一些很好听的音乐……” 鸾凤也自觉不知怎地感到全身噪热起来,耳边传来靡靡之音,只叫人听得很兴奋,很舒服。她纤巧但浮凸有致的酥胸急剧地起伏着,她和应龙两情相悦,但除了偶尔相触相吻之外,还没有过其它越轨之事。但现在她不知怎地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需要,这是为什么…… 应龙与她四目相投,见她两颊潮红,眼里春意盎然,再也忍受不住,他右手环着她的纤纤细腰,鸾凤便“嘤咛”一声,半边身贴入他怀里。他嘴唇与她的嘴唇轻轻触及,忽然发现她的需要是那么强烈,巧舌纷飞,在两人嘴内仿佛是娱乐,是舞蹈,还是…… 鸾凤看见应龙充血的眼睛,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待被他搂入怀中以后,便像一只受惊的鸟儿一般,心中又是惊慌,又是喜欢。她嘴中说着:“阿龙哥,你……”但身子却向应龙越贴越紧。 应龙见她没有反抗,积蓄日久的情感便像火山一般迸发出来,他不住叫道:“凤儿,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一直是多么的爱你……”鸾凤剧震娇呤,嘴中喃喃也不知答应着些什么。|奇-_-书^_^网|而应龙未听完她的说话,已是将她紧紧地抱紧,他宽广的胸膛上紧贴着她柔软的乳房,两人的身体在不断地厮磨,甚至在微微地颤抖…… 一时间在这深海海底热力盎然,充满了无边的春色,但为什么偏偏在这里他们的情感会忽然迸发,需要会忽然变得强烈,难道这仅仅是巧合么?…… 再说经过漆黑的深海一段后,蚩尤等众人竟然各有奇遇。 诛仙落得水底,忽然眼前一亮,山蔚蓝光,交相围抱;水桃花色,拥合围台,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涌至心头。他往旁边一看,只见诛颠正在呆呆而立。他上前对诛颠道:“颠弟,你看……这不是梦么?” 诛颠表情木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他大哥说话,忽然拿起诛仙左手,张口向他手背咬去。这一下猝不及防,诛仙手中剧痛,不由大叫一声。诛颠见他叫痛,禁不住大喜道:“诛大哥,这……这是真的,我们真的回到故乡了……”声音中微微夹带着颤抖。 诛仙环顾四周,只见还有一条窄窄的小道往里深入,不由对诛颠道:“诛弟,你看,就连这小道都是一模一样……”诛颠张目一看,惊喜道:“对呀,羊肠小道,两岸桃花,果然是一模一样,莫非……嫂子真的尚在人间?”诛仙闻言精神一振,也顾不得再多和诛颠说话,径直沿着通入小道,便往深处入去。 只见迎客的松扉在远远便开着,一阵婉软的琴声传来,饱蕴着无限的幽怨和思忆。在这深海海底怎么会有松树桃花,怎么会有羊肠小道、松扉客门?这时的诛仙兄弟是不会多加考虑的,在此刻的诛仙心中,便只有兴奋与激动,他手心竟然微微沁出了汗珠,就是在多少生死相搏的大战他也不会这样,但今天他已是失控了。 近到松扉之前,诛仙右手轻抬,竟是不敢往下叩去,诛颠在旁大奇道:“大哥,这个机会你都不知盼了多少个年头了,怎么现在……”诛仙忆起当年有负于云梦,至今仍是心中惴惴,现在虽然似已近伊人,但心中怯意更深,临到屋前,竟是驻足不敢再前。 忽然屋内缓缓走出一人,耳著明铛,足蹑丝履,腰若流素,指如葱根,她虽不发一言,悠悠而立,却已令诛仙目瞪口呆。眼前这人可不正是他苦思冥想三十年的云梦么? 他双目蕴泪,上前欲执那女子之手,那女子却是轻轻避开,诛仙凄道:“梦儿,难道时间过去了三十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那女子不答,只是轻抬纤步,似是欲返回室。 诛仙上前,他自知对不住眼前的女子,不敢再去执她的手,只是嘴中不住道:“梦儿,你……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着你……”那女子驻足停步,却仍是不发一言。诛颠在旁边帮忙道:“嫂子,其实当年大哥实是有难以言状的冤屈,他……”他正想将诛仙因“浑天宝甲”断阳绝精之事和盘说出,却被诛仙用手捂着嘴巴,而在这一刹那间,那女子似已带着无限幽思,返回屋中。 诛颠挣扎着道:“大哥,你满腹辛酸,干嘛不与嫂子解释清楚?”诛仙摆摆手道:“先等一等,让我再好好想一想……”诛颠急道:“大哥,嫂子已是近在眼前,你还想些什么?”诛仙长声叹道:“颠弟,有些事情,你身为局外之人,你还不懂,世上有些事并不是就像看起来一般简单……”诛颠听他说话深遂,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一时呆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诛仙仰天长叹,两岸桃花依旧,但流水无情,人比花愁。 而蚩尤、负屃、螭吻三人落得海底,所见的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海底下水气朦胧,却有一物碧瓦朱楹,金窗绣户,珠箔银钩,显得富丽堂皇。以当时的技术水平,蚩尤所营所造不过是豪华大帐,却还未见过“宫殿”一类的物体。如今一见,蚩尤不由双眼发直,惊不能动。 负屃螭吻见蚩尤不动,担心他有何闪失,于是不由同声询问。蚩尤摆摆手,道:“我没事,你们看见那一座建筑了吗?多气派啊!丞相,你可知那叫什么名字?” 负屃摇头道:“这画栋朱栏、丹楼碧瓦竟可建成如此辉煌,真的是鬼斧神工啊!臣下以为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可谓难求!”蚩尤摇头道:“不,他日我虽贵为天子,我的皇宫,便要是这等模样,哈哈!”说罢豪气大生,扬声大笑。 这时一旁螭吻进言道:“大王既对这雄伟之物有如此兴致,不如我们上前一观如何?”这话正中蚩尤心坎,于是他不由大喜道:“螭弟说得好,我们就上前一观,探一探这海底皇宫!” 这时丞相负屃却是劝道:“大王,你贵为一部之首,此宫内还不知是否内有玄机,实不应冒险行之。不若就让臣等充作先锋,大王稍后再去如何?”蚩尤笑道:“丞相,你深知我的脾性,见这心仪之物,若不亲往观之,内心必是搔痒难安。” 负屃还想再劝,蚩尤已是扬手道:“走吧!”竟是领头向那宫殿走去。负屃无奈,只有趋步尾随。 三人入得殿中,只见内里大殿宽逾十丈,更显金碧辉煌的豪伟雄奇。两旁凤楼重重,四户八绮,居中放着一张凤椅,外被绣着五彩金凤的锦绣黄袍,大殿虽空无一人,却无改于其的威扬雄壮。 蚩尤见得大喜过望,不由自主地往凤椅走去。走近龙椅边上,见每一只金凤都呈翱翱之态,气势冲天,一时无量。蚩尤大笑对负屃道:“丞相,你看我部以凤为尊,这海底皇宫,便似是专门为我部所设一般!”说着便欲往凤椅上坐去。 不料丞相负屃却在这时大喝一声:“大王且慢!”说着拔出身上佩剑,径往凤椅刺去。蚩尤螭吻二人不道有此一变,皆是神色大愕。 蚩尤见爱椅就要被负屃刺破,忍不住大声叫道:“丞相,你疯了吗?”他一向尊敬负屃,这时对他大声叱喝,只因实是太爱这张凤椅。螭吻也是大奇道:“丞相,你这是干什么?” 负屃有苦难言,只对蚩尤说声:“大王,臣下多有冒犯,还请日后治罪。”说着将剑化刺为劈,呼的一剑挥出,将凤椅劈成两段。只听轰的一声,一时间,这金碧皇宫,楼阁亭宇,全都随这一剑消失得无影无踪。与其同时,应龙鸾凤身旁的石壁美图,诛仙兄弟所见的桃花围台也在那一瞬间化为子虚乌有。 第八卷 第七章 定海神叉 蚩尤还未反应过来,环顾四周,只见海水波澜不惊,蓝光一片,而应龙鸾凤、诛仙诛颠兄弟皆在不远百尺之内。众人咫尺天涯,却是各有奇遇,视而不见。 就连负屃也呆在当地,良久才回过神来,嘴中不住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说话间,应龙鸾凤、诛仙诛颠等人也已围了上来,各人皆对眼前所见好奇不已。蚩尤瞥了一眼应鸾二人,见其衣衫凌乱,心下猜得几分。鸾凤见义父目光有异,忙不迭整理衣冠,神色尴尬之极。 蚩尤见鸾凤神色有变,不自觉嘴角露出一丝狡诡的笑容,却是不忍让她难堪,而对负屃问道:“果然什么?这些雄伟的宫殿又怎么在一瞬间消失个无影无踪,还请丞相细说。” 丞相负屃沉呤半响,缓缓道:“刚才我正奇这偌大的宫殿,竟是空无一人。又见这玉阶重楼,飞檐斗拱,虽是金碧辉煌,但却毫无生气,于是心中大是奇怪…..”一旁诛颠插嘴道:“那些什么阶梯飞檐,本就是死物,又何来生气?” 负屃笑道:“侠士说得是,但世间万物,只要是有活物居住过的地方,就自便有生气的存在。譬如一间有人住过的房子和一间空置已久的房子,其中便是大有区别。”他在右玉被诛颠所救,一向称呼他“侠士”惯了,于是见他说话,便不自觉脱口而出。 诛颠听他“侠士”“侠士”的叫得舒服,便也不打断他说话,让他继续说下去。只听负屃言道:“直至我看见凤椅,心中的惊疑就更甚了。这富丽堂皇之物久居海底,不但不见破损败旧,却似光洁如新,而且人一近前,有一种很强烈的被吸引的感觉,而且越加靠近,这种感觉就越加强烈,竟似引起我心中的共鸣一般!” 鸾凤奇道:“负叔叔,但这也不能说明些什么呀?” 负屃看了鸾凤一眼,微笑道:“不错,这些本是我心中的感觉,并不能说明些什么。但为恐大王有什么闪失,我下定决心,断然出手。”鸾凤惊道:“如果是真的凤椅,岂不伤了神物?” 负屃笑道:“我身上佩剑虽然锋利,但却非什么神兵利器,若这凤椅真是神物,何岂会被它所伤?不料一击之下,竟是这般情形……”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大家刚才所见,都不过是虚无飘渺的幻象而已。只听“咚”的一声,一人颓然坐地,原来诛仙得知所见所闻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实际上他思恋内疚的云梦并无出现,心中寄托蓦然消失,竟禁不住倒地。 正在这时,忽然螭吻大声惊呼道:“你们看!”只见前方约百丈开外有一物从地上冉冉升起,伴着光芒四射的万道金光。那物初开始露出三个尖端,后来越升越高,逐渐露出全貌,众人仔细一看,竟似是镶金琉碧的神叉。 蚩尤愕对负屃道:“丞相,这莫不又是什么幻象吧!” 负屃尚未回答,倒地的诛仙却是叫出声来:“这不是幻象!”蚩尤奇道:“这位侠士又何以如此肯定?”一旁诛颠答道:“我大哥身负有同样是天下神兵的浑天宝甲,神器出现,它们之间会互相激越,因此别人也许不敢肯定,但我哥哥却是可以的!” 负屃也进言道:“臣下也以为这物突壤破土,神光弈弈,确似是真的神物,不过……”蚩尤奇道:“不过什么?”负屃道:“这个臣下也说不清楚,只觉心中似有隐忧,大王不妨先前去看看,再作定夺!” 蚩尤大笑道:“好!丞相的话正合我意。”于是一行人大步走到神叉之前,只见那神叉长约二丈,叉身铸着盘龙戏凤与一些奇形怪状的文字,这龙凤之像生龙活现,栩栩如生。而叉锋分为三刃,每一刃都透着碧碧青光。蚩尤虽是一部之首,却几曾见过这等神物,于是面露喜色,嘴中不禁滋滋赞叹。 鸾凤见得这叉身上的古怪文字,发现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对应龙道:“阿龙哥,你有没有发现这叉身上的文字看起来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应龙点头道:“是呀,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鸾凤似想起什么,忽然惊叫道:“对了,重生皿,诛大哥…….”原来鸾凤看见这文字与他们当日在重生皿中所见文字极为相似,而这里只有诛颠略通此文,于是便向诛颠招呼。 只见诛颠也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叉上的文字,面色严峻之极。应鸾二人正自不解,却见蚩尤已是大喜欲上前取过神叉。猛听一声大喝如睛天霹雳道:“不可轻取此叉!”众人神色皆愕,径向说话声音看去,只见诛颠长须虬张,神色严肃,一字一字道:“不可轻取此叉!” 众人凝神屏气,只待他继续说下去。诛颠扫了众人一眼,看众人眼中满蕴惊讶的神色,于是缓缓道:“不可轻取此叉,因为这神叉有稳定东海的作用!” 这几乎近于神话般的言语,众人又怎可轻信?但诛颠言之凿凿,又不似是作假,于是蚩尤上前问道:“还请侠士详说!”诛颠道:“这神叉身上所刺文字,说的就是这”定海神叉,稳海定基”,如果轻易取之,只怕轻则东海泛滥,生灵涂炭,重则只怕是颠覆天地,苍生不再啊!” 众人听诛颠之言,一个个都不禁面上变色。蚩尤看着眼前神叉,神色间爱慕之极,叫他视而不取,实是难以做到。于是不禁小心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眼中流露盼切之声,想是十分希望诛颠说个“有”字。 只听诛颠果然说道:“办法并非没有。”蚩尤闻言大喜道:“侠士快说是什么办法,纵使是倾我整个部族之力,倒也无妨!”诛颠摇头道:“倾整个部族之力倒是不必,但据这文字所载,要取神兵,需以物替物,作这定海之柱!” 蚩尤惊道:“以物替物?我若有这般神兵,又何需要这神叉?”诛颠笑道:“蚩尤王一代枭雄,怎么恁地幼稚,这以物替物,谁说定要以神兵替神兵?”蚩尤不解道:“侠士的意思是?……”诛颠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叉上文字的意思!” 诛颠脾性阴睛不定,若在平日,蚩尤早就勃然大怒了,但此刻只有诛颠知道如何取得神兵,有求于人,蚩尤的口气也不禁软了些:“那还请侠士细说。”诛颠哈哈一笑道:“据这里文字所述,要取神兵也可,不过需要一具控水异能的神士替换。” 控水异能?众人闻声不禁向螭吻看去,因为在众人之中,唯有其有此能耐。只见螭吻上前向蚩尤伏倒在地道:“若可以臣弟换得神兵,臣弟甘愿行之!”蚩尤慌忙将螭吻扶起道:“螭弟忠心可鉴,还听侠士细说再议。” 诛颠走近螭吻,上下仔细端详道:“如果是要你的命来换呢?”螭吻昂首道:“可为大王换得神兵,螭吻虽死无妨!”诛颠哈哈一笑对蚩尤道:“那便成了,蚩尤王你可以取神兵了!” 听说要以螭吻的性命来换得神兵,蚩尤此刻不禁大是踌躇:当今之势,轩辕、炎帝皆有神兵相助,只有他手中无物。若无神兵相助,要想独揽天下,又是谈何容易?尽管神兵是心爱之物,但又怎可以牺牲十二将的性命换得? 蚩尤踌躇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螭吻道:“螭弟,我已想通了。神兵固然重要,但又怎比得上你我兄弟情谊。”然后对众人道:“这定海神叉我不要了,我们不如这就走吧!”他去意虽似坚决,但言中的惋惜之情,却是任谁都可以听得出。 螭吻听大王为保他性命宁可弃神兵不要,心中大是感动,再次拜伏在地道:“大王对臣弟的恩义,真是比这东海水还要深远啊!”蚩尤双手将他扶起,螭吻虎目含泪道:“大王,你以后多加保重,请恕臣弟不能长伴左右了!” 说着抽出身上佩刀便欲横刀自刎,忽然一物嗖地飞来,螭吻手腕一痛,佩刀叮铛一声落地。他仔细一看,击他手腕之物不是别的,正是丞相负屃的胸前玉扣。 他泪流满面对着负屃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刎?你可知道,我不死大王便得不到这旷世神兵,便无法与炎黄二帝争衡了!凡事保大仁而弃小义,你就让小弟去吧!” 负屃沉声道:“不,你不熟悉这神兵情况,死了也不一定可以换得神叉。而相反,只要稍加运用,这旷世神兵也未必定要你牺牲性命!”蚩尤大喜道:“那么说丞相是有办法了!” 负屃点点头道:“师父曾传我一套移物之法,也不知管不管用,姑且可以一试!”蚩尤喜动颜色道:“那事不宜迟,丞相快试!” 负屃忽然向蚩尤拜倒在地道:“我这法恐怕要折大王十年阳寿,还请大王见谅!”蚩尤哈哈笑道:“若可得此神兵,又可救得螭弟性命,莫说十年阳寿,就是五十年阳寿,也都无妨!” 负屃道:“好,那就容臣下说一说这移物之法吧。因为这定海神叉起镇海定基之用,因此要将它移走,需要一水性极重之物。”他说着看了诛颠一眼,道:“这就是刚才这位侠士所说的需具控水异能之人的原因了。”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我身上佩剑‘寒玉’、螭弟身上佩刀‘龙饮’虽非神物,但却是都具水性,只要合‘寒玉’‘龙饮’主人及大王颈中精血将这两物合而炼之,或可抵得上这替物之效!” 一旁诛仙点头道:“不错不错,合三人精血,外加两件水性兵刃,或可抵得半个神器,更何况你们之中还有一人独具控水异能?” 负屃道:“但即使如此,也是仅可作替物之效而已,要想消除神兵中的秽气,却是不能!”蚩尤哈哈笑道:“丞相不是曾经说过,有得便必有失,天魔狂神、轩辕炎帝等皆是如此,又有何妨?”他故意不提诛仙,却是不想惹起他伤心往事。 螭吻听罢却道:“负大哥,你刚才说要颈中精血,这颈上血管乃人身几大血管之一,螭弟性命不足为忧,但大王性命却是要万分慎重啊!” 负屃道:“这一点我何尝不是三思而行,但大王要作这未来神器的主人,精血是不得不出的了。我刚才已想过,我们破颈之后,立施闭穴之术,而我们身边又有这许多高手在旁相护,性命应是无忧,但这阳寿之损,却是无法!” 蚩尤哈哈笑道:“丞相不必多言,咱们来罢!”于是三人一起抽出身上佩器,往颈上一抹,三道血箭射出,然后如负屃之言,一齐闭穴。负屃将‘寒玉’‘龙饮‘放在一起,再将蚩尤佩刀上的精血滴入刀剑之上,三人精血合而为一,他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刀剑之上便升起腾腾白气,刀剑逐渐溶于一起。 负屃缓缓将这新炼之物捧于神叉之旁,神叉果见摇晃不已,负屃大喝一声道:“大王,机不可失,快拔出神叉!”蚩尤立即飞身而上,抓起神叉,猛力一抽,呼的一声,神叉冲天而起,与其同时,负屃立将这刀剑铸物放于神叉所在。 蚩尤看着手中神器,不由豪气大生道:“神叉呀神叉,你如今终于落入我手。”说着扬叉仰天,大声呼道:“他日我要这锦绣江山,也尽在我蚩尤手中!”蚩尤豪言壮语惊天动地,而一旁负屃助得神兵之后,却是面呈忧色,似有满怀心思。蚩尤此时只专注于手中的天下神兵,正自踌躇满志,对负屃的神色变化,却也未多加留意。 第九卷 第一章 五子连环 蚩尤一行回得大营,只见囚牛、睚眦、蒲牢等将正在夹道相迎,见得大王回营,人人面上都是喜动颜色。这时一个兵士急急来报道:“报告大王,嘲风、霸下将军已然安葬完毕,还请大王一移玉驾。”蚩尤点头道:“葬好了吗,好好好,兄弟的葬处,我是一定要去看的。”说着对蚩尤诸将道:“我们都一起去吧!” 嘲风的墓安置在随城之效虬突“借精还元”之地的左旁,霸下被万趸巨石压成肉酱,尸骨不全,因此仅立了个碑,以作追忆。蚩尤等到得墓前,只觉旷野萧条,声逐猿悲,众人思及二人功绩,心下更是戚戚。 囚牛与嘲风相交最深,自嘲风逝后,他每天必到墓前抚琴而歌。这刻与众人齐来,悲凄之生更生,于是盘膝而坐,将琴横放膝上,抚琴长歌:“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虽有惠音兮,莫过韶锪,虽有腾蛇兮,终仆一壑…….”声音悲戚,如泣如诉。 蚩尤感怀神伤,长声叹道:“嘲风、霸下两位将军,你们为护主而亡,忠臣烈骨,天地可鉴!今天我蚩尤向你们拜下,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佑我蚩尤部族!”说着俯身便拜,众人跟随蚩尤,也都纷纷下拜。 睚眦扼腕恨道:“嘲大哥、霸大哥,你放心,他日我们必定踏平九隅,为你二人报仇。”蚩尤朗声道:“不错,他日我蚩尤大军必踏平九隅,为你二人报仇。”说话间,他手中神叉不住震动,似有共鸣。丞相负屃看在眼中,面上忧色似是更深。 众人回到大营,蚩尤向负屃道:“丞相,目前我部神兵已得,对下一步的部署丞相有何高见?” 负屃道:“战争除了军队的战斗力,其中策略、兵队人数、军备、粮饷都十分重要,我看大王不如乘这几月休养之机,首先将我军加以操练,另外加紧颁布鼓励生产粮食和人口的命令。此外,我蚩尤十二将这次连折两员,再加上熊睨、鹰隼、豹坤三人叛主,如今存下的不过七人,选拔人材,也是重中之重啊!” 蚩尤道:“嘲风有两个儿子,丞相认为如何?可否担当重任?” 负屃道:“嘲风二子嘲挚、嘲貉不过是碌碌之辈,臣以为并不可担当重任!”蚩尤道:“但我心中对嘲霸二人甚是内疚,这样吧,我还是将嘲挚、嘲貉封为参军,视他们表现再作打算吧!” 负屃道:“参军倒是不妨,不过臣下还有一人举荐!” 蚩尤喜道:“丞相快说!” 负屃道:“我想举荐的是囚牛之女囚仪!”蚩尤皱眉道:“一介女流,又怎可担当大事?” 负屃道:“囚仪虽为女流,但博学多才,心思细密。臣下认为,以她之才貌,进可贵为部母,退可辅助三军!” 负屃所说句句都是实情,但百密一疏,他却不知蚩尤已是心有所属。只见蚩尤眉头深锁,不悦道:“我还是认为她一介女流,不可随意干扰部众中的大事。这样吧,丞相再说一些人来,待我反复斟酌。” 负屃见蚩尤不喜,只好作罢,于是又提出一些人物,供蚩尤定夺。 王臣这一计议,竟讨论了整整一天一夜。待九隅进攻大计初定,天边已现浮白,雄鸡已在叫啸。这时一兵士急急前来,似有急事相报。 蚩尤道:“说!”那兵士道:“据前方探子报,炎帝已将三军部署妥当。”蚩尤道:“好,快说来听听,我就看看这炎帝是如何安排的!”那兵士道:“炎帝部署狂神守大同,炎居守宣化,共工守新平,应虎守天镇,盘光守镇宏。”蚩尤道:“哦,盘光那厮有勇无谋,炎帝竟派他守最为薄弱的镇宏,那不是给我军占了个大便宜?” 负屃摇头道:“大王这话差矣,炎帝之着看拙实巧,他布这五子连环实是顾首及尾,子子相应!”蚩尤奇道:“五子连环?” 负屃道:“正是,他安排盘光首当其冲,是想借仗盘光之勇猛凶悍,只要镇宏城可守得半月不失,待我军人困马乏,而两旁应虎、共工的军队便可从两翼向我军夹击,到时我军三面受敌,自是不得不退。而我军即使早有准备,弃镇宏而首攻天镇,而同样两旁共工、盘光的军队又可挟击,况且众关之中,只有镇宏最弱,其余诸镇,只要粮草充足,只怕守一二个月都不成问题!” 蚩尤叹道:“对呀,他遣盘光守薄弱之位,正是想诱我军生轻敌之心,若果真如此,便正中这老贼下怀!” 负屃道:“大王,这炎帝大智若愚,并不可轻易忽视。”蚩尤道:“那么依丞相之见如何?” 负屃道:“现在我军已在前线虚张声势,料炎部必是死守各城,决想不到我部此举不过是以攻为守,休养生息,但从目前之势,炎帝的五子连环,首尾相连,环环相扣,要破之又决非易事…….大王,且待我好好想想…….” 负屃沉呤半响,缓缓道:“大王!”蚩尤喜道:“莫非丞相已有主意了?” 负屃摇头道:“恕臣愚昧,目前还未有良策。但臣想凡事有立必然有破,天下决无立而不破的道理,这五子连环虽是环环相扣,但却也许就是它的破绽!”蚩尤道:“丞相的意思是……”负屃道:“臣下认为这环环相扣的前提是五子同心,但若守城的五将并不同心,我们便有机可乘!” 蚩尤道:“但现在他们大难当前,同仇敌忾,又怎么会不同心呢?” 负屃道:“大难当前,自然是人人同心,但大难去了呢?”蚩尤道:“丞相的意思是……”负屃在他耳边细语一番,只说得蚩尤眉飞色舞,点头微笑。 而在炎帝营中,众人正为炎帝巧妙布局而把盏交欢。 狂神笑道:“炎王,大公子这次巧设五子连环之局果然绝妙啊!”原来这五子连环的布局竟是炎柱所想出,他为人腼碘内敛,听狂神这么一称赞,不由脸红过耳,道:“这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能不能奏效还不好说。”狂神笑道:“这五子连环布局慎密,天衣无缝,还岂能不可奏效?大公子真是过嫌了。” 盘光一旁也笑道:“不错,大公子运筹帷幄,这五子连环,环环相扣,无论蚩尤想要攻向那方,两边的兵马便可将其围而歼之,巧计呀巧计!”炎帝听他们称赞自己的儿子,便如听到称赞自己一般,一时心情大畅,连呼酐斗。 而一边炎帝二子炎居听众人称赞大哥,面上呈有不悦之色,狂神乃老奸巨滑之徒,这情形自是放在眼中,于是心中盘算,已有计较。这时酒过三巡,只听应虎含泪对炎帝道:“义父,明日一早我们便要赴往诸镇,孩儿便不能留在身边服侍您了,您在孩儿走后,还请多多保重!” 炎帝平日对这义子甚是关爱,此刻即将分别,心中也不禁有些感伤,但面上却装作大度地哈哈一笑道:“傻孩儿,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你又何必悲伤,来来来,咱们父子再喝一碗,就当是为父为你饯行。”说罢将面前两只大碗倒满了酒,二人一干而尽。 这一宴直到夜深才结束,待众人回到各自帐中,皓晟见父亲面呈喜色,不由奇道:“爹爹,大战前夕,只不知是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狂神道:“大战前夕?只怕真正的大战不在蚩尤,而在箫墙之内啊!” 皓晟懵然道:“孩儿不懂爹爹所指,还请爹爹明说!”狂神道:“晟儿,你难道忘了爹爹曾经跟你提过的李代桃疆之说吗?”皓晟道:“但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又非人心所向,时机又怎会成熟?” 狂神道:“现在当然不行,但想来也不会远了。”皓晟奇道:“爹爹何出此言?” 狂神笑道:“今天为父参与炎帝的饯别宴,发现其中炎居对其兄炎柱颇有不满的神色。”皓晟奇道:“炎柱虽闻有大才,但一向疏于从政,又怎么会惹其弟不满?” 狂神摇头道:“这你可是有所不知,只因这次布署守军,炎帝从了炎柱的‘五子连环’之策,那炎居心胸狭隘,自是颇有不满。”皓晟叹道:“这‘五子连环’本是绝世好策,炎居幸有这么一个满腹才华而有不喜争名争功的大哥却不懂珍惜,真是可悲已极。但孩儿还是不明白,即便如此,我们时机还是不成熟呀!” 狂神道:“蚩尤大军虚张声势,引而不发,难道你看不出这是他们的以攻为守之计?”皓晟道:“依孩儿之见,他们不过是养精蓄锐,只待他们蚩尤诸将内力一复,便可大举进攻!” 狂神看着皓晟,不由点头笑道:“晟儿果然高明,不过可惜有炎柱的‘五子连环’,他们攻是攻不来的。”皓晟道:“为什么?”狂神道:“炎柱‘五子连环’之策将炎帝二十万大军分居五个重镇,这五镇又相距不过百里,只要任何一镇被攻,只要守得住十天以上,在旁两镇已可出兵相护,这时十二万大军分三路挟击,试问蚩尤又如何抵挡?” 皓晟道:“那么这和我们的李代桃疆之计又有什么关系呢?”狂神笑道:“这关系就大了,与蚩尤这一战,我们奉守至关重要的大同关口,炎帝部族皆信服勇者,但凭我们的武艺才能,足可在这一战中守得人心,这是其一。”皓晟凝神静听,不敢有所疏忽。 狂神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然后其中的关键便在于得胜回部之后。“皓晟奇道:“回部之后?”狂神微笑道:“此刻大敌当前,众人不得不拧成一团绳,同抗外敌,而外敌一除,那么形势就不一样了。” 皓晟道:“爹爹的意思是炎居会发难?”狂神哈哈一笑道:“正是。他现在文不如炎柱,武不如应虎,发难是迟早的事。嘻嘻,以他之性,就算他还不想发难,难道我们还不可以挑拔其间,逼他发难么?”皓晟俯掌笑道:“然后父亲的意思便是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狂神哈哈笑道:“正是。炎柱是人心向背,但不如炎居阴险狡猾。若他被炎居害了,我们便可借此为由,一举将炎居灭了。炎帝没了儿子,到时整个炎营的人心,还不是向着我们父子的?”皓晟闻言沉呤道:“不过爹爹,如果炎居害不成炎柱呢?” 狂神道:“你怎么就那么个木头脑袋,如果炎居害不成,难道我们不可以杀了炎柱而嫁祸于他么?”皓晟一拍脑袋,大笑道:“那也是,那也是,爹爹好计,好计!” 然后父子二人再讨论一些细枝末节,直至通宵达旦。 第九卷 第二章 名匠僖浚 第二天东方半明,残月犹在,炎帝已在鲁城郊外,和狂神等众人一一话别。 看着众人一一离开,炎帝不由长声叹息一声,身旁炎柱低声问道:“父亲是担心居弟与虎弟,还是担心这边疆的战事?”炎帝道:“柱儿,有你这‘五子连环’之计,边疆的战事我又何需担心?我只是怕这大战之后,人心不稳啊!” 炎柱聪明内敛,又怎会不知父亲话中之话?但嘴中却故意道:“父亲是担心天下人心不稳,还是家中人心不稳?”炎帝闻言呵呵笑道:“柱儿,以你的聪明才智,若你有心于这炎营大事,必将是一部名主啊!那么,依你之见,天下人心不稳如何,家中人心不稳又如何?” 炎柱道:“孩儿自少便以爷爷为模,喜医爱农,胸无大志,父亲让孩儿从政,却是勉强不来的。但依孩儿之见,治国与治家一般,天时地利人和都是缺不得的,天时地利安于天命,而人和则在人为。若天下人心不稳则天下骚,家中人心不稳则家中乱!” 炎帝叹道:“天下人心不稳则天下骚,家中人心不稳则家中乱!说得好呀,柱儿,在这里为父问你一句,如果你弟弟想要这炎部首领之位,你待如何?”炎柱道:“回禀父亲,孩儿一向无心于政,如居弟欲作部族之首,于我而言,那是求之不得!” 炎帝听罢心头大石放下,满怀安慰,父子二人不由相对哈哈大笑,把手回营。 而蚩尤部族这边,蚩尤已是依丞相负屃的计策,颁布鼓励生产粮食和人口的命令,同时操练三军,当他和负屃一道检阅军队时,只见三军将士皆精力充沛、斗志旺盛,旌旗胜火,锋刃奔涛,蚩尤不禁哈哈大笑对负屃道:“丞相呀,你看如此将士,又怎会不是那炎王之敌?” 负屃微笑道:“大王想要试兵又何需着急,一月以后大王内力已复,便可试攻镇宏以见端睨了!”蚩尤奇道:“丞相不是说不攻么?” 负屃笑道:“大王若是引而不攻则太着痕迹,未免让人生疑。攻而全身而退,那便可使炎帝了却疑心!” 蚩尤听得负屃此言,既可一试手中军队之力,又不至于损伤元气,不由心中大畅。正在这时,一个兵士急急来报,说有一位名叫僖浚的人求见,蚩尤奇道:“僖浚是谁?要见我干什么?”却见一旁负屃大喜道:“大王,我请来的人终于来了,还请大王快传!” 蚩尤奇道:“他是什么人,竟令丞相如此喜动颜色?” 负屃笑道:“僖浚不过是一手工艺人而已。”蚩尤道:“一个小小手工艺人,何又致让丞相于此?” 负屃道:“此人绝非凡人,他的聪明才智,当世罕有人能出其右。我要他来此,是为大王设计一些战场所用之物,到时便可在大战中派上用场。” 二人说话间,只见兵士已领着一人前来。蚩尤仔细打量了一下,只见来人瘦小干枯,形貌污秽,心中大是称奇:怎么丞相请了这样的人来?但他一向相信负屃,于是虽然心中不屑,但脸上却是不动颜色。 而丞相负屃已是上前对僖浚道:“久闻先生大名,今天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只不知僖先生今天可带有何特殊之物?”僖浚见蚩尤面上虽不见颜色,但眼中却流露出狐疑的光芒,似是不相信他的才能,当下也不在意,用手击了几下,道声:“呈上来!” 说话间,只见一彪形大汉拿着一张牛皮所作的衣物一般的东西过来。蚩尤咋一看,不由道:“这不过是一件皮衣而已,又有何为奇?”僖浚道:“还请大王细看!”蚩尤仔细观察,只见那“皮衣”的两肩、胸前、关节及全身一些重要部位都镶有金属,果然与一般皮衣不同。 只听僖浚朗声道:“还请大王穿上试试。”蚩尤心中好奇,不由穿上一试,僖忽然从一旁兵士手中夺下长戟,径往蚩尤胸前刺去。这一下突然而来,众人都猝不及防,还不及出手阻挡,只听铛的一声,长戟已是结结实实刺在蚩尤胸前。 周围众人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回过神来,已听蚩尤说话道:“好家伙,好,太好了!”原来长戟刺中蚩尤护心金属,蚩尤却是毫发无伤。只这一件东西,已令蚩尤对僖浚刮目相看,于是他面露悦声,喜对僖浚道:“请问僖先生,这物叫什么名字?”僖浚道:“此物我将他命名作‘甲胄’,虽非什么神兵宝物,但着身当有龟甲之效,可令防御力大增。” “‘甲胄’,好!好东西,好名字!”蚩尤闻言大喜,他看着负屃,脸上笑容大盛道:“丞相真不简单哪,像僖先生这样的奇人都被你找到并请来了!”然后又对僖浚道:“有僖先生相助,我蚩尤便如虎添翼,胜算大增哪!”说罢豪气大生,仰天大笑,笑声震撼草原,浩翰云霄。 应龙身在蚩尤大营,但无心参战,于是和鸾凤一起,或四处捕猎,或闲于街市。蚩尤心爱义女,又感恩于右玉城内他二人相救之恩,当下也不勉强,任由他们游荡。 这日风光著草,晨曦初现,应龙一早起来,只见鸾凤征立窗前,双目红肿,面上犹有泪痕,显得适才刚刚哭过。应龙大奇上前道:“凤儿,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么?”鸾凤见他前来,立即过去伏在他怀中,轻轻抽泣,却是不语。 应龙轻轻抚首她的秀发,轻声道:“凤儿,可是有什么不开心?快给阿龙哥说说。”鸾凤摇摇头,嘴中还是不语。应龙微笑道:“可是昨天给你的水粉不合心意?”鸾凤仍是摇头不语。应龙又道:“还是怪阿龙哥前天没陪你去打猎?”鸾凤还是摇头。 应龙搜索枯肠,又说了几个可能的理由,都被鸾凤一一否认。应龙面向鸾凤,右手轻轻触摸她如画般的俏脸,轻轻叹道:“凤儿,阿龙哥猜不到了。你有什么不开心尽管向阿龙哥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替你分忧的……”鸾凤见应龙眼里透出的无限深情,终于忍不住抽噎道:“阿龙哥,凤儿想家了……但凤儿知道你对爹爹还有偏见,所以…….” 应龙闻言遥望窗外,只见新岚远树中,旭日已是冉冉升起。对鸾凤之父,他心中的感情颇为复杂,照理说他的两个师父都是自刎而亡,与后隐实不相关。但他从小心中便将二师为父,而当日之所以去苍山,又是为救他而去,不料这一去竟是生死相别,他心中与其说是怪责后隐,还不如说是怪责自己,那一份内愧与谦疚,是他久久不能抹去的…… “阿龙哥,阿龙哥!”听得鸾凤关切的叫声,应龙从深思中回过神来,眼光正触及鸾凤布满红丝的双瞳。他心中骤然一凛:他失去了如父亲一般的师父,自己伤悲也就是了,又何必牵及心爱的凤儿?” 他心中已暗暗有了决定,却听鸾凤说道:“阿龙哥,你不要多想了,凤儿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其实对凤儿来说,有阿龙哥便已足够…….”“不,凤儿,反正左右无事,我们这就去东平吧,待一会儿我与诛仙诛颠二位大哥说一声,稍作收拾一下,我们今天便可出发……” 鸾凤闻言心中大喜,禁不住说话都带微微声颤:“真的,阿龙哥,你不怪我父亲了…..真的么?”应龙轻轻一笑,右臂将她玉肩轻轻搂住,柔声道:“为了我的凤儿,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红日煜煜升上半空,万道明光披洒开来,散去了晨中所有的迷雾。 过得半响,应龙就去与诛仙兄弟说明去意,回来时只见鸾凤已收拾妥当,并已备骏马一骑。应龙见他笑靥如花,心下想:“凤儿想家已是想得紧了,自己光顾己感受,却没有考虑她的心思,其中实多有不是。” 当下二人共乘一骑,快马加鞭,待到得东平鸾凤住处,已是两日后的深夜时分。其时昊天华月,茂林中透出一点疏光,鸾凤心中大奇:“这么晚了,怎么爹娘还没有入睡?”心中狐疑,于是小声对应龙道:“阿龙哥,你先不要作声好吗?让我听听爹娘为何深夜了还不曾入睡?应龙点头答应,于是便与鸾凤小心躲于檐边一角细听后隐姬氏的说话。 只听后隐柔声道:“姬儿,这么晚了,你还不去入睡,可是为蚩尤大王进军的事担忧?”姬氏悠悠道:“想炎帝虽不是我嫡亲哥哥,但毕竟是一父所生,而蚩尤大王对我们又是恩重如山,在我心中,实不愿他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只听后隐也是一声长叹道:“在这崩纷乱世,姬儿,其实我们能像现在这样,远离战祸,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些平常人的日子,已是十分难得了。”姬氏凄道:“真的么?隐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朝一日东平成为战场,你说我们是该帮助何方?”后隐道:“我…..我不知道。”语气中听得十分为难,接着又是两声长叹。 应龙听得他们说法,不由心想:鸾凤的母亲竟是炎帝同父异母的妹妹,难怪她如此为难了。再看鸾凤也是面呈愕色,原来她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神农的女儿,天朝的公主。 忽然后隐发出“咦”一声惊奇的声音,似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物事。只听姬氏奇道:“隐哥,我的这块玉佩,你一早便已见过,又有什么稀奇?”后隐惊道:“姬儿,你有没有发现,这玉佩并不是完整的一块,而且,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还见过……” 姬氏道:“对呀,这玉佩并不完整,我曾听母亲说过,他给我和轩辕大哥每人一块,以作日后兄妹相认之物,所以无论到了何方,我都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后稳道:“不,不,我好像还在哪儿看见过……究竟是什么地方呢……对了,我从应瑞身上…..对,他叫我交给你的玉佩……” 应龙虽然自小与母亲兄弟失散,但父亲的名字还是铭记在心的,这时听后隐一提,不禁心中一震,紧握鸾凤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鸾凤大奇道:“阿龙哥,你怎么了?”应龙用手指放在嘴边,作了个不要出声的姿势,然后凝神屏气,继续听后隐姬氏说话。 只听姬氏也是凛然一惊道:“隐哥,你说什么,我怎么未听你提过?”后隐道:“当日应瑞兄弟交给玉佩给我以后,遇风夷,遭追杀,最后应瑞兄弟战死,我也折臂不支,再后来你我天各一方,幸蚩尤王相助才得以重聚,这些你也知道的。而那玉佩…..那玉佩在我醒后便也不知所踪,而且瑞弟已死,所以我也就没再提起……” 第九卷 第三章 真相大白 只听姬氏也是凛然一惊道:“隐哥,你说什么,我怎么未听你提过?”后隐道:“当日应瑞兄弟交给玉佩给我以后,遇风夷,遭追杀,最后应瑞兄弟战死,我也折臂不支,再后来你我天各一方,幸蚩尤王相助才得以重聚,这些你也知道的。而那玉佩…..那玉佩在我醒后便也不知所踪,而且瑞弟已死,所以我也就没再提起……” 只听姬氏道:“那么说应瑞便是我嫡亲哥哥了,不,这不可能…….”说话间声音都惊得变了。后隐将妻子紧紧搂住,柔声安慰道:“姬儿,不必紧张,只可惜现在瑞弟已死,不然就可以真相大白了……咦,不过…..”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欲言又止。 姬氏急问道:“不过什么?”后隐叹道:“我忽然想到了当日瑞弟与魁都交战的情景,其中某些疑点一直想不明白,现在听姬儿一说,好像又明白了几分!”姬氏奇道:”什么疑点?”后隐道:“我清楚地记得当时魁都说他奉的是神农与轩辕黄帝的双重密令,这让人好生奇怪,这神农要查你下落,瑞弟办事不力要查办之倒也情有可原,但轩辕黄帝又何必横插一手呢?” 姬氏沉呤道:“轩辕大哥横加插手,这着实令人奇怪。”只听后隐继续道:“而瑞弟当时要将玉佩托我转交给你,我那时想既然瑞弟已得悉你的身份,却为何不供出以保平安呢?当时我还以为是我与瑞弟八拜之交的缘故,今天才知道,却并非完全如此!” 这时姬氏也恍然道:“原来瑞哥已是知道我是他亲妹的身份,于是一直庇护于我……”后隐道:“所以神农轩辕欲借口瑞弟寻你不着而致瑞弟于死地,神农不欲世人知道他妻子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而轩辕黄帝当然也不想他有一个出身草莽的兄弟的事实传出去…….” 应龙听到这里不由头脑一阵晕旋,原来事情的来龙去脉竟是如此曲折离奇,他的父亲原来竟是鸾凤父亲的结拜兄弟,鸾凤母亲的哥哥,又是将他养育成人的轩辕黄帝的嫡亲兄弟,而轩辕黄帝却又是暗害他父亲的主谋之一,这其中关系的千丝万缕,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他只觉头脑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忽然长立起身,径直向屋里走去。 后隐乍见应龙,不由大吃一惊道:“你…..你来干什么,我的女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话音刚落,便听见鸾凤的声音从应龙身后传出道:“爹爹,我在这里呢!”说着只见一道人影向后隐怀里扑去。 后隐张目一看,原来竟是日夜牵挂着的女儿,他双手捧着女儿的脸庞,小心道:“乖女儿,让爹爹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鸾凤看着后隐,双目又变得通红道:“爹爹,女儿没瘦,但爹爹你额上的皱纹,鬓上的白发却是越来越多了!”后隐果然见女儿不但没有瘦,而且光彩更胜以前,心中一畅,于是哈哈大笑道:“爹爹老了嘛,这又有什么奇怪的?”鸾凤道声“爹爹”,便伏于后隐怀中抽噎不已。 而一旁姬氏看着应龙,虽是从未见过,却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你是……”应龙道:“我叫应龙,刚才你们所说的应瑞便是我爹爹……”“什么?”后隐姬氏听得这话都同时大吃一惊,后隐与女儿多月未见,此刻也顾不得享受天伦之乐,只把鸾凤轻轻放于一边,走到应龙面前道:“你….你说什么?” 应龙面无表情,只淡淡道:“我说我是应瑞的儿子!”后隐仔细端详,越看他越似有应瑞的感觉,但还是迟疑道:“但你…你不是熊睨鹰隼的徒弟么?又怎么会是我应兄弟的儿子……” 提起两位师父,应龙的眼中不禁放出光来,他指着后隐冷冷道:“你….你还有脸提我师父?”鸾凤见应龙面色忽然变得如此可怖,不由惊叫道:“阿龙哥,这….这是我爹爹!” 应龙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稍稍安定一下,才缓缓道:“我想听听你为什么逼死我两个师父。”后隐奇道:“你…..难道你母亲没和你说么,熊睨可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之一啊,虽说是奉命在身,但却责无旁贷呀!而且他是因愧自尽,难道你不知道么?” “什么?!”这话犹如一个睛天霹雳,重重地击在应龙心上。他自小和母亲兄弟失散,他母亲还未来得及说得这些,便已离开了他。在他小小的生命中,轩辕黄帝,熊睨、鹰隼两位师父,便是他的童年最重要的构成部分…….但现在一个又一个残酷的事实,便如惊涛骇浪般向他袭来,让他还不是十分成熟的心灵遭受一个又一个无情的打击,这叫他又如何经受得住?于是他大吼一声,竟是转头夺门而出。 鸾凤惊叫一声“阿龙哥”,便欲起身追上,却被后隐一把拉住,鸾凤泪眼涟涟道:“爹爹……”后隐和声道:“你让他先静一静吧!主谋害他父亲的人是他嫡亲叔叔,最疼爱他的师父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时之间,你叫他如何接受得了?…..” 再说应龙转身出门,他咋知真相,心如死灰,这一路狂奔,也不知奔了多久,只奔得点苍脚下,方才逐渐停了下来。只刚一停下,又觉得心如刀割,一种莫名的疼痛牵扯着五脏六腑,说不出的哀伤难受。 他抬头看去,只见远处有一座奇峰,百丈注悬,刀刃倒危,说不出的险峻雄奇。他心中难受,寻思当日二师便葬于其中,如今得知真相,思师心切,便越加发狂似的飞奔上山。 点苍之上三峰积雪,深松寒日,熊鹰所葬之处不过比周围稍稍隆起,也不过是一掊积雪。应龙想及两位先师一代英豪,死后却连个墓碑也没有,心中难过,双膝跪地,仰天而泣。 但更为让他难受的是,事实的真相是平生最敬重的师父竟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之一,他原对后隐间接逼死他师父耿耿于怀,但实际上后隐却又是为他父亲而已,这其中种种,究竟又是孰是孰非?他心中百感交集,只觉一口闷气郁在心头,吸不入,宣不出,其中的不适难过,却只有他自己懂得。 “为什么!为什么事实竟是这样!”他双目泣血,仰天高呼,声音高亢,只震得深松上的积雪哗哗直落。山中寒风吹过,痛泣声、落雪声、风声交积成一片,如泣如诉,更添悲怆之情。应龙一口气涌上心头,竟是昏了过去。 待应龙悠悠醒转,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但只觉心中还是闷闷作痛,说不出的难受,忽然他感到身上一物在不住震动,他下意识一摸,原来竟是在神山所得的神器重生之皿。 他将神器掏了出来,只觉器皿上奇形怪状的文字,似与心情的激越震荡在遥相感应,他心下一动:诛大哥曾说这重生皿可使主人经幻灭重生之后,便可忘记以往的忧伤悲痛,只不知是真是假?他只凝神看着神器,心下如波涛汹涌,起伏不定。 忽然旁边传出一缕柔和的声音道:“当然是真的!”一人从冰峰一角缓缓走了出来。应龙定睛一看,来的是一位陌生人,白发苍苍,清瘦灌矍,道骨仙风,但双眼清澈有神,似有七八十岁,又像只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应龙奇道:“你是谁?……我又未曾说话,你又怎知我心中所想?”来人笑道:“得道之人,观其貌,察其行便可知内里乾坤,又何需定要闻言才知其心中所思?”当时人所说的道,并非老子“道家”的道,而是所谓可通天彻地的“天道”。 应龙见来人气宇不凡,心中好奇之意更生,但神色间已是不敢怠慢,双手一揖,问道:“小子刚才无礼,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他这是第二次相问,只见来人微微一笑道:“我叫姬垌,你唤我姬老先生也罢,姬伯伯也罢,都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姬垌?”应龙咋听“姬垌”一名,不由大吃一惊,原来他曾听鹰隼师父说过,传说中神农有一堂侄,半月能语,三岁能字,还不满二十岁,文才武功,已是无一不通。但这佼佼之材却不知怎的,竟然在风华正盛之时离家出走,飘泊他方,不知所踪。后来有人传说他云游四方,已近半仙;也有人传说他自立门户,已成为一代宗师,但具体是怎么样,却是从未有人见过。 姬垌见应龙神色大变,不由微微笑道:“怎么,是我相貌太过古怪,把你吓着了吗?”应龙回过神来,嘴中连忙道:“不是不是,只是前辈大名,小子早有听闻,一时动容,多有失态,望前辈莫怪。” 姬垌摇头道:“我刚才看你感伤悲恸,似是重情重义,不道你却是如此老成世故,实在太令我失望了!”应龙脸上一红,心下想这前辈高人性情古怪,自己过于多礼他反而不悦,一时征在当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姬垌见他呆呆发征,神色反而大悦道:“小子,你身上真的有重生之皿么?”应龙道声“是”,恭恭敬敬将神器拿出,奉于姬垌面前。姬垌仔细端详这重生皿,只见它外形虽和普通石制器皿并无大异,但石质细腻,皎白如雪,那皿上文字虽然古怪,但一笔一划,如矫捷飞龙,入石三分。 他看罢不禁滋滋称奇,面呈喜色,不住叹道:“重生之皿,果然是重生之皿,外拙内巧,不错不错!”说着欲用手触摸皿身,不料一触之下,如遭电击,他立即将手缩回,再看应手双手持皿,眼中不由露出惊疑之色。 应龙猛然记起诛颠当日所说神器认主之说,于是心中大是不安,忙对姬垌详述当日取重生皿时的情景,姬垌细细听完,面上表情化惊为喜,右手不住抚着颌下长须,笑道:“难怪,难怪。” 应龙忽然双膝跪地道:“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盼前辈可以答应。”姬垌正听得高兴,忽见应龙跪下,忙不迭双手将他扶起道:“小子,有话可以慢慢说,有何必行此大礼!”应龙泣道:“晚辈想借此重生之皿,忘却以前的种种伤心往事。但晚辈不知其法,望前辈可以出手相助!” 姬垌沉呤道:“你滴血皿身,神器已认你为主人,主人要用神兵,倒也并非不可。不过……”应龙听他这样说,知他必有办法,于是求道:“还望前辈成全!”姬垌面色一变,忽道:“但你可知其中后果?” 应龙毅然道:“只要能忘却这些令我生不如死的事实,纵是千刀万剐,身首异处,那又如何?”姬垌来回踱了几步,缓缓道:“千刀万剐,身首异处倒是不会,但这重生皿一起作用,你所有悲伤惨痛或可消逝,但这人间至爱至情,可也需随之无影无踪,你可以接受么?” 这些其实当日诛颠也曾说过,但当时应龙并不知他身世的去脉来龙,因此不以为然,今非昔比,他现在所受的煎熬,比之当天得知二师仙逝,还要苦不堪言,但要他说忘记今生所爱,他又似乎难以决择,于是心下踌躇,不知所措。 第九卷 第四章 冰峰春潮 正值应龙左右为难之际,忽然不远处一声虎啸。应姬二人闻声看去,只见一白衣胜雪,娇艳不可方物的少女骑虎疾驰而来。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应龙此刻心中拿捏不下的鸾凤,她跨下的白虎,便自是她自小驯养之物“都都”了。 应龙见了鸾凤,见她双目红肿,显然是哭了多日。他心下怜惜,似有千言万语,却似又述说不出,只道了句:“凤儿,你…..你来了,你怎知道我在这里?”鸾凤连日来为他寝食不安,这时却听他如此相问,心中气苦,泪水如珠子般落下,泪水滴在雪地上,顿化成雪花一片。 应龙见她落泪,心中更是不安,轻声道:“凤儿,你,你……我,我…..”心中情急,嘴里更是语无伦次。鸾凤见他神色紧张,绝非造作,心情也稍稍变得好一些,当下翻身下虎,还未落在地上,应龙已是激动地将她抱住,用炽热的双唇轻吻她的前额,嘴中不住小声道:“凤儿,我……我……” 一旁姬垌见他们神态亲密,心中已明所以,他朗声笑道:“小子,你今时还有留恋之物,重生皿还不是用的时候,待得你需要的时候再寻我吧!”应龙怀里搂着鸾凤,又听得姬垌似有去意,嘴里想说什么,偏生又说不上来。姬垌似看出他的心意,笑道:“我住在距此百里之外的蓺城郊外凌飒峰,待你真要浴火重生,再找我不迟!”说着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应龙欲上追出,却被鸾凤轻轻扯住衣角,应龙转头,见鸾凤双颊泛红,眼中充满企盼之情。他右足刚抬了半步,却又立即收回。他原本心情无比悲怆,但和姬垌说话时已是减得半分,待得姬垌让他决定是否浴火重生,他才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他真正放不下的,还是只有他心中的凤儿。 鸾凤见他将脚步收回,知他心中已是有了转折,禁不住喜极而呼道:“阿龙哥,你真的……真的不放下凤儿了?”应龙将她紧紧揽着,柔声道:“我应龙就算放下了什么,也舍不得我的凤儿啊!” 点苍之峰寒风凛冽,但二人心中热情,却在啸啸的寒风中越燃越烈。应龙紧紧抱着鸾凤,轻轻地吻着她的玉颈,她的俏脸以及她温软的樱桃小嘴…… 他忽然感到很需要,这是不是因为他经历了亲母悲逝,恩师惨死,而事实又是恩师害父……这世间对他而言,已有太多的不平,太多的不公,他需要发泄,他需要忘记一些他不应该知道太多的东西?…… 鸾凤看见他通红的眼睛,看见他眼睛中所流露出的热情,她明白他现在心中想些什么,于是她虽然心如鹿撞,却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把羞不可仰的俏脸埋在他的颈项间,但心房急剧的颤动声却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她的羞喜交集。 应龙见她没有反抗,嘴里吻得更加激烈了,不仅亲着她那晶莹得如珠似玉的小耳朵,还放肆地啜著她浑圆娇嫩的耳珠。鸾凤完全融化在他的情挑中,樱桃小口不住发出令人神摇魄荡、销魂蚀骨的娇吟,两个身体在不住于挤压磨擦……. 应龙接著抚上她的香唇,鸾凤再忍不住,玉臂缠上了他,狂热地反应著。一刹那间,应龙心中的苦闷悲怆,压抑郁怨都抛诸脑后,在这刻他心中只有他最心爱的凤儿,旷世神兵也罢,绝顶武功也罢,都比不上他凤儿的万一…… 也不知缠绵了多久,热烈的喘息终于逐渐平息。鸾凤忽然悠悠问道:“阿龙哥,你说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应龙苦笑道:“以后?我怎么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在这乱世最强大的三方,一个是对你有养育之恩的义父,一个是我嫡亲的叔叔,另一个也是我的叔叔,而那个养我育我的嫡亲叔叔,甚至包括我的嫡亲爷爷,竟却又偏偏是主谋害我父亲的人……哈哈,我该怎么办?”他脑子一清醒,忽然又觉得十分混乱。 鸾凤小声道:“但我的义父,你的兄弟,不日则可能会对决于沙场之上,难道我们不应去看看?在我心中,自然不希望义父有任何损伤,但阿龙哥,我更不希望看见你有什么遗憾……” 应龙一直沉浸于悲恸之中,经鸾凤一提醒,才忆起蚩尤炎帝的大战已密锣紧鼓,一触即发。他不喜参与蚩炎之间的战事,所以一直避开不谈,而鸾凤其实也是无心于战,但此刻故意提起,实是希望应龙心中在所挂念与寄托,不致于沉迷悲怆,不能自拔。 果然一提之下,应龙担心兄弟安危,大有蠢蠢欲动前往前线之意,心下悲伤大为减轻。只见他替鸾凤整理了一下装束,也给自己稍稍整了一下,然后轻声道:“凤儿,我们这就下山吧!” 鸾凤答应着尾随而行,二人下得山来,却见应龙竟是向她家中方向行走,鸾凤大奇道:“阿龙哥?……”应龙笑道:“凤儿放心,我只是想告知一下我的嫡亲姑姑,再行去往前线。”鸾凤见他面带微笑,知他已是原谅了父亲,心中大喜过望,连忙挽着他的臂膀,携手同行。 待应鸾二人告别后隐姬氏,匆匆赶去前线时,距离右玉之宴已近三月,照理正是蚩尤军大举进攻的时候,但见镇宏城一片安昵,丝毫不见大战之象,应鸾二人见状大是奇怪,鸾凤不由问道:“阿龙哥,莫非我们估计有误,我义父并不先攻镇宏?” 应龙沉呤道:“不对呀,九隅的要冲自随城失守之后,要数大同、宣化、新平、天镇、镇宏五镇最为关键,而这五镇之中,又以镇宏镇最为薄弱,你负屃师父精于运兵之道,决不会弃弱取强啊!”鸾凤道:“我们不如入城找个百姓问问,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应龙道:“只不知城中守备如何,会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出?”鸾凤笑道:“阿龙哥,你最近好像小心翼翼了许多,以我们的武功,难道一个小小的镇宏城能拦得住我们么?”应龙摇头道:“凤儿,我们现在身份尴尬,做事还是不要太过张扬为好。” 不道这城中戒备却似并不十分严密,守城官兵轻易便让二人入内,弄得应鸾二人倒有些意料之外。二人步入城中,只见城里虽处于覆巢之下,但一切却似乎未见多大变化,市肆繁盛,行人如鲫。 这时二人面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颤巍巍地走来,应龙见他虽鬓发皓白,但神色精采殊绝,似为有识博学之士,忙上前软语道:“老先生。”那老者一愕之下,见应鸾二人面目和缓,不像奸邪之士,于是驻足而立道:“两位有什么事么?” 应龙于是就镇宏之势软语相问,一问之下,才知道蚩尤于一月前曾大举进攻镇宏,三天攻之不下,便立即撤军百里之外,所以镇宏城不过受蚩尤大军三天之扰,不要说是筋骨,就连皮毛也未伤及半分,故一切如旧,并未有很大变化。 鸾凤闻言奇道:“以义….蚩尤之性,怎会三日不克,则退军百里?借问一句老先生,镇宏的守将是何人?”那老者道:“是我炎王的大将盘光。”应龙听言喃喃自语道:“盘光大勇而失于计较,蚩尤三日不克而退军百里,确是叫人好生奇怪。” 那老者哈哈笑道:“不奇怪,不奇怪!”应鸾二人齐声道:“怎么?”那老者道:“蚩尤退军百里,惧的不单是我盘光将军,而是我炎柱少主布的‘五子连环’啊!”应鸾二人对望一眼,又看看老者,奇道:“‘五子连环’?” 那老者笑道:“正是。现在我炎王的九隅之地,以大同、宣化、新平、天镇、镇宏五镇为要冲关键,我炎柱少主聪明绝伦,看出其中利害,在这五镇中布以重兵,再以锋火飞鸽互通信息,使这五镇首尾相连,环环相扣。那蚩尤只要有一镇不能在数日之间攻克,则相邻两镇兵马就会不日而至,使他三面受敌。”这时大战已起,炎帝的遣兵布将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所以这老者侃侃而谈,就如身至炎营一般。 应鸾二人目不转睛,听老者细说,相互间心下都不禁暗暗赞叹炎柱布局之妙。这五子连环,子子相扣,顾首及尾,确可令蚩尤不敢久战。 拜别那有识老者以后,鸾凤见应龙仍是眉关紧锁,当下奇道:“阿龙哥,你又在想些什么?”应龙听鸾凤细语相问,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微笑道:“我在想如果你义父不打仗,这镇宏镇便如平时一般,人人安居乐业,那该多好!” 鸾凤笑道:“阿龙哥,原来你在想这个呀。其实我觉得,像我义父,炎帝及对你有养育之恩的轩辕黄帝,他们都是有大智慧的人,他们的思想抱负,也许和我们想的不大一样。”应龙悠悠叹道:“无论他们有多么大的智慧,只盼可以死少些人,那便最好!” 鸾凤见他情动,也不由叹道:“但打仗又怎能不死人呢?一将功成万骨枯,或许只有天下一统之后,才有真正的繁荣盛世。”应龙微笑道:“凤儿说得真好,一将功成万骨枯,但可惜啊,要用这么惨重的代价才能换得温暖和平。” 鸾凤忽看见不远处一群人正在围观不知看些什么,于是好奇心起,对应龙说道:“阿龙哥,我们先不要说这些沉闷的话题吧。你看,那里很多人哩,不如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吧。”应龙见她兴致盎然,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凤儿高兴,我自然是惟命是从了。” 二人凑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小贩在卖一种雕成人形的木偶,鸾凤看得好玩,便拿起一个玩弄,边玩边问道:“小哥,这叫什么呀?”那小贩道:“这叫蚩尤偶,小姐,你就买一个吧,把它带回家去,可以拿针刺它,取刀捅它,用水煮它……反正你想到什么方法都可以用上,蚩尤派大军侵略我们,我们也时时刻刻叫它不得安宁!” 鸾凤闻言全身一凛,仔细看那木偶熊首人身,果然和蚩尤作战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她颤声问道:“你们当真如此…..如此憎恨蚩尤么?”那小贩道:“那当然了,炎帝仁义和平,他却用大军侵犯我们,我们当然恨他了,难道你不是么?”这一言甫出,围观众人纷纷响应。应龙忙将鸾凤手上木偶夺过放回原处,然后拉过鸾凤闪在一旁。 他见鸾凤仍是征征不语,忙轻声问道:“凤儿,怎么了?”鸾凤回过神来,低声问道:“阿龙哥,你叫义父真的那么可恨么?”应龙道:“他们都是平常百姓,你说老百姓又有谁会愿意战争呢?你刚才说你义父炎黄二帝他们有大智慧大理想,但要实现他们的理想便要死更多无辜的人么,这并不是我想见到的。” 鸾凤伏于他怀中低声泣道:“阿龙哥,你真好!”应龙轻轻笑道:“我也不过是普通老百姓,站在我的立场当然是这样的,也根本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微风阵阵,和着应龙的柔声细语,鸾凤一时的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第九卷 第五章 个中玄机 夜深,虫鸣暗壁,月动寒条,轩辕黄帝的大帐里还泛着淡淡的黄光,只见风后匆匆入帐拜见道:“大王,风后已到。”轩辕黄帝见得风后,不由展颜一笑道:“风丞相啊风丞相,你是吾的半个脑瓜子,你来了正好,正好!” 风后慎道:“只不知大王深夜召见微臣,有何要事商讨呢?”轩辕黄帝眼皮一翻,详装不悦道:“好你个风后,难道吾见你就一定要有要事么?我想见你就不能召你么?”风后见轩辕不悦,心下一惊,嘴上连忙说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轩辕见风后惶恐,也就不再捉弄于他,于是笑道:“风后不必紧张,我和你逗着玩的。”说着凝望远方历历华星,晶莹斜月,眼神飘惚不定,也不知寻思些什么。风后自知黄帝深夜召见,绝非单纯思念于他,他为人心思慎密,自知轩辕会自己将迷底揭开,于是也不追问,只在静静等待。 果见轩辕黄帝观星片刻,脸上笑容收敛,忽然长叹一声道:“风后,你可知道吾最近寝食难安,却是为何?”风后摇头道:“微臣鲁钝,不明所以!”轩辕也不直接相告,却转而问道:“最近吾的宝剑日震三番,依风丞相之博学,你说说是吉是凶?” 风后沉呤道:“未见宝剑,臣下不敢轻作判断,斗胆请大王借剑一观,可否?”轩辕哈哈一笑:“风后为人就是谨慎细微,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剑在此,风丞相细看无妨。”说着将身上佩剑拔出,交给风后。 风后细看宝剑,只见剑身寒黯,并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剑锋未开,但剑旁紫气环绕,一见便知不是凡物。风后喃喃道:“宝剑啊宝剑,大王的佩剑果然不是凡品。”忽然恍然一悟道:“臣下终于明白了,大王当日借口铸剑,原来不过是想一试臣下等忠心!” 轩辕黄帝微笑道:“你们忠心可鉴,这个我是晓得的,风丞相你不要想其它的,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风后如实道:“这剑虽然未开宝锋,但从剑的质地看来,距今已不下数千个春秋,而且剑周紫气腾绕,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神物啊!” 轩辕黄帝俯掌道:“好眼光,不愧是风后,眼光独特,高人一筹!这剑从前一直安静,但不知为何最近却如此不安稳呢?”风后道:“属下曾听人言,神物之间多互有感应,如今神剑有异,恐怕是与它相关的神器已出现于世上了。” 轩辕黄帝奇道:“与它相关,什么与它相关?”风后慎道:“譬如可以使它开锋的神物…….”轩辕喜道:“如此说来,神剑异动是大吉之兆了。那太好了,风丞相,你快给我算算那神物在哪里出现?” 风后为难道:“大王,请恕臣下愚昧,以臣下之能,只能忖得神物出现,但具体位在何方,已不在臣下能力范围之内。”轩辕听风后说不能测之,心下微有不快,但又心想:“这神兵之物,天下罕见,如人人都能测之,也不会如此难求了,以这个要求风后,确也有些叫他为难。”当下转开了话题,道:“天下事自有定数,既然风丞相算不到,那也罢了。今天我深夜传召于你,的确还有要事商讨。” 风后心想果然所料不差,轩辕深夜召见必有要事,但面上却是不动颜色,只恭恭敬敬道:“还请大王细说。”轩辕黄帝道:“风丞相,你可知现在蚩尤正在大举进攻炎帝九隅之地?” 风后禀道:“不敢有瞒大王,对蚩炎两部交兵,微臣确有知晓!”蚩尤道:“那就好,丞相说说,你对他们现在的战况怎么看?”风后道:“以臣下之见,凭炎部现在所布之阵,蚩尤必不可轻破。” 轩辕笑道:“原来丞相也听说了炎部的‘五子连环’之阵了,我正好生奇怪,炎营中腾野死后,竟还有如此人物,可以想出这么厉害的办法。”风后道:“以臣下之见,设此法者,必为炎柱。”轩辕奇道:“丞相是说炎帝的大儿子炎柱,这人我见过,他相貌平凡,好像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啊!” 风后道:“凡宝玉者其华在内,凡大智者其慧在心,大王以貌取人,却是有失偏颇了。”轩辕仔细回味风后的话,嘴中喃喃道:“凡大智者其慧在心,说得好,仔细回想,那炎柱虽沉默少言,但言出必中,实也是个有智慧的人物,炎帝得此子,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风后道:“但可惜炎柱没心从政,否则炎部中兴则指日可待。所以依臣下之见,这次蚩尤大军虽攻不破‘五子连环’阵,但此阵却可不攻自破啊!”轩辕奇道:“丞相此话何解?” 风后道:“大王可知现在炎王招兵秣马,其中不乏有能之辈。”轩辕道:“这个我晓得,我听闻他招揽了乾坤三圣之一的狂神及水神共工,实力大为增强。”风后道:“但以微臣忖测,这狂神之能,绝非肯久居人下之辈。” 轩辕奇道:“丞相何以见得?”风后道:“臣下曾听闻乾坤三圣神山一战之后,狂神隐于天昊山中十余年不出,但炎帝招贤,却立即遣其子为使,而在随城一役,这两父子却不知所踪。由此可见,狂神可久居不出,实为隐隐阴森之辈,而以其子出使却于炎王大难避而不出,此人必不是忠心之徒也!” 轩辕俯掌叹道:“丞相果然是观察细微,不简单啊!由此看来,如这狂神不忠,炎王这次请他去对付蚩尤,也只不过是引狼驱虎而已。”风后道:“而且狂神守大同而不守镇宏,只怕其中也有玄机。” 轩辕点头道:“不错,这‘五子连环’讲究的是子子相应,他位于要冲之末,作用最大,却是损伤最少,好厉害的人物!”风后道:“不仅如此,我听闻炎帝次子心胸狭隘,这次被大哥抢去风头,想必心有不忿,只怕现在狂神活动于其中,便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了。” 轩辕道:“以丞相之见那是炎帝此役就算胜了也未必安稳了?”风后道:“那也未必,炎帝炎柱事实上也非泛泛之辈,以他们的才智,(奇*书*网^.^整*理*提*供)狂神虽有计,他们那未必无法应付。而且蚩尤性格过于急躁,其间争斗,也实不好轻下结论。” 说话间不知不觉已是月没星稀,晨鸡叫唤。轩辕风后君臣对望一眼,不自觉笑道:“想不到这么快就天亮了。” 这时有兵士来报道:“常先有事禀报!”轩辕笑道:“常先有事?哦,我知道了,我上次命他去发掘一些人材,可能现在是有结果了。” 只见常先匆匆入帐,双手一拱,拜见道:“报告大王,大王所命臣下已经办妥。”他忽见风后静静站在一旁,不由愕道:“丞相,你这么早?”轩辕笑道:“昨日我和丞相商讨国事,彻夜未眠。常先,你先说一说你的安排吧!” 常先答道:“是。这次臣下奉大王之命发掘一些可造之材,臣经连日来的考察,发现魁然、任铉、荀藿、衣烷、王玢五人都是有能之士,文武皆备,可以委以重任。”轩辕点头道:“任铉、荀藿、衣烷、王玢四人已随我多年,他们的才能我是知道的,而这个魁然……这个魁然,他是否魁都的儿子?” 常先应道:“正是。”轩辕似是忆起了什么,面色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嘴中喃喃道:“魁都……魁都……这魁然今年多大了?”常先禀道:“二十二。” 轩辕听罢不住叹道:“二十二了,是呀,魁将军仙逝也将近二十年了。” 当日神农轩辕密令魁都缉拿应瑞,名虽捉拿,实为诛杀,这些事别人不知,风后却是晓得一二的,他见轩辕黄帝面色有异,忙道:“大王你虽爱惜良才,但魁将军已逝,你就不必太过于难过了。” 轩辕看着风后,忽然冷笑几声道:“哈哈哈,知我心者莫若风后也。但事情已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些事说出来又何妨?”一旁风常二人心知这是轩辕黄帝秘事,多听无益,但又不敢拂轩辕之意,于是静立一边,(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敢言语,只驻足旁听。 只听轩辕悠悠说道:“魁都将军是我前朝名将,但还有一个叫应瑞的,与魁将军八拜之交,武艺也甚是不凡,只不知两位听说过没有?”他说着目光扫向风常二人,眼中似有询问之意。常先摇头示意不知,而风后则低头道:“不敢有瞒大王,微臣曾听闻前朝中有一位将军出身草莽,以一支‘穿心拐’打遍大江南北,只不知是否就是这应瑞将军?” 轩辕颔首道:“丞相果然是博学多知,不错,这应瑞就是以‘穿心拐’名扬天下的应将军,但两位又可知,他却是我同母异父的嫡亲哥哥?”这时风常二人一起摇头。轩辕笑道:“这秘事关系我神农名声,天下原没有多少人可以晓得。”常先暗暗奇怪,这说的是魁都之死,但轩辕黄帝却是一味提及应瑞,只不知其中有何关系?而风后却是暗暗猜得轩辕所说两者的相关,但面上却不见特殊。 只听轩辕又道:“十八年前,魁将军临危受命,奉旨缉拿应瑞,这其中父皇的意思一是思念爱女,二是已得知应瑞身份。想那应瑞与公主实为兄妹,无论他对公主下落知也不知,自然不会将她供出。不道魁将军竟是重于兄弟之情,竟是宁愿只身自刎,也不愿将应瑞相擒。魁都的忠心烈胆,至今仍感憾我心!”轩辕说得动情,却也隐晦了其中一些事实,比如这密令他也曾下,而他布局熊睨豹坤,名为擒风夷,其实也是监魁诛瑞的一道后着。 但其中细节别说是常先,就是风后也所知无多。他二人只觉轩辕黄帝娓娓而述,推心置腹,而且重于情义,惜于忠良,对轩辕黄帝的忠诚,却是比以往更甚了。 轩辕长哀片刻,忽然道:“常将军,我想去看看这魁都之子,你去领路吧。”常先双手一揖,应道:“是!”于是便领轩辕风后缓步进入校场。 只见校场上有两位少年正在马上比试,只见那持枪的白袍少年狡捷如猿,勇飙胜豹,身轻似鸟,枪急如风,只几个回合,便把对方逼得招架不住,弃械而逃。轩辕黄帝看罢不由拍掌欢呼道:“好武功,好武功!” 那白袍少年听得呼声,转头一看,原来竟是轩辕黄帝。于是连忙翻身下马,上前参见。轩辕和声道:“你就是魁然吧。”那少年应声称是,轩辕仔细看那少年,只见他面容俊秀,双目炯炯,与魁都竟似有八九分相似,思子及人,他心中对魁都实有几分愧疚之意,一时想得多了,竟不由征征出神。 众人见轩辕静立出神,而魁然单膝跪地,却是不敢轻动。常先看得急了,不由上前对轩辕道:“大王,大王!”轩辕回过神来,见魁然仍在参拜,急忙双手将他扶起,嘴中叹道:“将门虎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说着转头又问常先道:“常将军,魁然在我部军中现任何职位?” 常先禀道:“魁然官至六品,为上参,继承其父爵位。”当时处于氏族血缘关系为主的时期,官阶划分并没有后世一般的复杂,官分九品,爵分五位,魁然年仅二二,已位属上参之列,已实属难能。谁知轩辕不悦道:“如此少年英雄,怎么才位于区区六品,军至上参?传令下去,封魁然为中将,官升二品!” 常先进言道:“魁然年纪尚幼,而且未建军功,大王如此破格,只恐怕众军不服。”魁然也叩首道:“幸大王爱惜,微臣心中感激,但如此破格,微臣愧不敢受!”轩辕听他谦虚,心中更喜道:“没事,我说命你为中将,谁敢不服!如你心中有愧,只需多立战功,扬我轩辕军威,也就是了。”说着又转头向风后道:“风丞相,我看这官阶制度多有不善,你给我筹划筹划,看看怎么改善!”他爱惜魁然之意,溢于言表,风后常先再不敢多言,低头称是。 碧带平沙,烟笼别戍,在这茫茫草原之上,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正想悄悄酝酿着。 第九卷 第六章 百废待兴 再说蚩尤退兵百里已近两月,炎帝见蚩尤方面仍未有动静,便向其子炎柱询道:“柱儿,你说这蚩尤退兵百里,是否真的是惧了我们的‘五子连环’呢?”炎柱沉呤道:“‘五子连环’虽是慎密,但蚩尤攻镇宏却不过三天,倒也有些出乎意料。” 炎帝道:“只要城守得住那便是了,其它事不必过于担忧。”炎柱道:“父皇,孩儿只是担心这蚩尤一攻则退,只怕其中藏有什么诡计。”炎帝笑道:“他又能有什么诡计?这子子连环,坚不可破,还怕他有牙不成?” 炎柱进言道:“父皇切勿大意,况且依孩儿之见,防守再强,也不过是处于被动之位,父皇要有所作为,必然要有所变通。“炎帝道:“柱儿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炎柱道:“父皇可知,现在蚩尤依丞相负屃之见颁布新政,行五法之刑,斩恶除奸均依部法行事,同时鼓励粮食和人口生产,由此部族实力大增。而孩儿又听闻,轩辕黄帝那边也在励精图治,似有一些重大的变革。凡事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我是担心我部固步自封,必将自取灭亡啊!” 炎帝沉呤道:“那柱儿又有何好办法?”炎柱禀道:“父皇,孩儿认为,目前天下之势,轩辕扫平北方山戎、猃狁诸族,蚩尤雄据渭水以南以东,我部虽是神农嫡系,坐拥中部富庶之地,但与这两部相比,也只不过是并足其一而已。” 炎柱顿得一顿,继续说道:“而依孩儿之见,目前我部不缺人口粮食,所欠缺的,一是精良的武器,二是有效的治理。”炎帝道:“这第一条,吾已派人去寻找可炼天下至宝的神兵,这第二条,还要听听柱儿的看法。” 炎柱道:“那些所谓神兵利器毕竟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孩儿以为还不如找个能工巧匠来得实在些。而我炎部的治理之所以混乱,都是由于那些管理官员,虽不学无术,平庸无能,但子承父位,代代相传,所以治理一天比一天差。” 炎帝闻言沉呤道:“这找寻能工巧匠的事我可以立即下令颁布,但这治理方面的改革,弄起来可就有点儿费事了。”炎柱道:“孩儿认为,父皇可先从阴塔、保德、孤山三城入手,这三城治理极为混乱,父皇可先将城主撤换,然后颁布招贤令,唯才是举,各地官员以此为鉴,必兢兢业业,不敢造次。” 炎帝闻言心下一震,不由道:“阴塔、保德、孤山三城?这可万万使不得,你可知这三城城主是谁?”炎柱道:“管他是谁?这三城管理混乱,对我部贡献日低,如不好好治理一番,日后想恢复就更难了。” 炎帝道:“这三城混乱吾早有所闻,但这阴塔城主炎拔、保德城主田貉、孤山城主丁岢,他们有的是我的叔父辈,有的是前朝大将军之后,这些人都是先帝所封,又怎能轻动?而且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起兵反了,那又当如何?” 炎柱忽然单膝跪地,对炎帝道:“父皇,现在天下之势,改则生,不改则亡,望父皇三思啊!”炎帝双手将他扶起,面上仍有忧色,叹道:“但我部与其它部族不同,祖先遗留下来的东西太多了。这样吧,让我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炎柱见父亲执意如此,也不便勉强,只好作罢。 与其同时,炎柱有意革新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到阴塔、保德、孤山三城,三城城主闻言大惊,于是连夜修书飞鸽传向炎居所在宣化城。 宣化城酉引接到传书,立即入帐禀报炎居道:“二公子,有大事了!”炎居奇道:“酉公,素闻边境一切如常,又有什么大事了?”要知这酉引并不简单,他身为两朝重臣,部中地位仅次于三公,又是炎居的老师,在炎营中举足轻重,炎居一向倚重于他,见他急急求见,故有此问。 酉引禀道:“二公子一心觊觎天下,现在机会来了。”炎居奇道:“酉公何有此言?”酉引道:“刚才接到飞鸽传书,说是大公子有意变革,致炎营上下恐慌,而如今边境尚安,如二公子现在回营,料可安定人心!”炎居喜道:“是么,快给我看看!” 那时由于并未发明纸张,人们传达信息要么刻在竹上,要么刻在龟甲皮革之处,而这飞鸽并不可负重太甚,因此多直接在其脚上刻字,但字数不多,只取言简意赅。所以炎居所看的几个信鸽之上,不过是“变革,恐!”这寥寥数字(这大概和近代的电报差不多),但大意已明。 炎居笑道:“这果然是阴塔、保德、孤山三城城主炎拔、田貉、丁岢这几个老家伙亲笔所书,而且字迹大显慌乱,只怕是怕得紧了,哈哈……”酉引道:“二公子,这三城城主一有难首先思及公子,看来公子是众望所归啊!” 炎居笑道:“这炎营之中,就数你酉公最能审时度势,好,我就听听你有什么看法?”酉引入帐前已经深思,当下也不推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当下大公子虽在炎帝身旁,但大王的嫡亲部将均分于各方守城以备蚩尤进攻,其中只有我宣化与狂神的大同距离都城最近……”接着又在炎居耳边窃窃私语一番,只听得炎居和颜大喜道:“好好好!酉公所提建议甚妙,这就给我发书与狂神,我等不日返回鲁城。” 这日白日当中,天下明光,皓晟正奉父亲之命巡视大军,忽见有信鸽飞到,接过一看,却是炎居的笔迹,书曰:“部中已乱,欲与国师行。”皓晟见罢心中大喜,连忙入帐禀报父亲。 狂神见信也不禁大喜道:“晟儿你看,果如为父所料,这炎居便有动作了。”皓晟奇道:“这炎居有异心倒也不奇,但现在炎王仍未招我等班师回朝,这炎居便已有行动,爹爹你看会不会快了一些?” 狂神笑道:“这空穴来风,事必有因。我曾听闻炎居有改革变新之意,这势必引起朝中旧臣不满,只怕这炎居提前行动,也是与此有关。”皓晟道:“如今炎营之势,炎居应虎均守于要冲之位分身不得,炎王身边已无有力的近臣。而爹爹身为国师,可说是决定的关键啊。只不知爹爹的意思,是相助炎居,还是回护炎王呢?” 狂神沉呤道:“晟儿你也知道,为父的李代桃疆之计,原本是想等他们鹤蚌相争后再打算,但现在炎居急急拉拢我们让我们表态,这就又要为父思索一番了。”皓晟道:“这还不好办,我们可以先口头上答应与炎居结盟,然后借口操练三军,不能脱身,将时间拖得一拖,那么机会就来了。” 狂神沉呤道:“炎居也还罢了,酉引那老家伙可是两朝重臣,老奸巨滑得狠,我们以逸待劳的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皓晟道:“爹爹,照现在的情况,就算炎居看出我们的心思又能够怎么样,难道他还能等么?” 狂神低头思考了一会,道:“不,晟儿,我考虑清楚了,我们一方面暂可答应炎居所求,但却不是缓兵之计,我们还是要回炎营。”皓晟奇道:“爹爹,这又是为何,孩儿弄不明白。” 狂神避而不答,却反问道:晟儿,你对为父不传你玄天宝刀,反而送给了水神共工,是不是心有不忿?”皓晟看着父亲锐利的眼睛,心中一凛,如实道:“不敢有瞒爹爹,孩儿确有如此想法?” 狂神轻轻叹道:“这其实也怪不得你,这换了是谁也会如此是。晟儿,老实跟你说吧,这玄金重铁虽贵为天下神兵,但却有折损阳寿之弊。为父多年来一直想找寻一物破解却是毫无收获。”皓晟问道:“爹爹,当日你前往神山一行宝剑淬染天晶,难道也不能破解这折寿之损么?” 狂神叹道:“神山一行玄金重剑淬染天晶,虽说威力大增,但秽气却似比前更甚,所以神山一行以后,我用剑更是小心。”皓晟又道:“爹爹说这些,只不知和炎营有何关系?” 狂神微微笑道:“晟儿,为父与天魔、诛仙拥有神兵利器已是天下皆知,但你又可曾听过轩辕与炎帝也有神兵宝器?”皓晟摇头道:“孩儿不知!”皓晟笑道:“轩辕拥有神剑而不能开锋,炎帝揽有“仁心”宝物而不敢轻用,这所以天下不知的缘故。” 皓晟奇道:“这轩辕黄帝的神剑不能开锋所以隐而不谈倒也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炎帝却不利用他的“仁心”宝器呢?”狂神笑道:“晟儿,你须知凡事有得必有失,就像我的玄金重铁一般,我虽然知之不详,但想炎帝要用“仁心”就必要付出一定代价。想那炎帝自以为仁布天下,不到必要时刻,又何必去冒险?” 皓晟恍然道:“我明白了,爹爹速到炎营是担心炎部有变,这神器会落入他人之手。”狂神俯掌笑道:“不错,为父正是这个意思。”皓晟皱眉道:“但如果用这‘仁心’要犯大险,那要来又有何用?”狂神哈哈大笑道:“这富贵险中求,要成大事当然要冒一定的风险了。而且神兵间多相互制约,依为父之见,说不定这‘仁心’可化我神兵之秽也尚未可知。” 皓晟叹道:“爹爹果然高见啊!”狂神笑道:“晟儿,你这样拍你爹爹马屁,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父子二人说毕相对哈哈大笑。 第十卷 第一章 各出奇谋 而在蚩尤大营,蚩尤正在来回踱着脚步,心情显是烦闷已极,一旁小侍见大王耿耿不安,心中害怕,只呆于一角不敢言语。蚩尤忽然用力一拍案桌,对那小侍喝道:“还愣在这儿干什么?给我快传丞相!” 那小侍诺诺应道:“是!”正想出帐,却见丞相负屃正匆匆而来,那小侍正想招呼,不道蚩尤已是裂眦喝道:“我与丞相有事商量,你还站在这儿作啥?快给我出去!”那小侍应了一声,忙不迭转身而出。 蚩尤见负屃前来,阴翳的脸上总算透出一丝笑容,道:“丞相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说话!” 负屃慎道:“臣下洗耳恭听。”蚩尤用手臂轻轻推了负屃一下,嘴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道:“丞相果然狡猾,你是明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来的,却是偏偏装作不知!” 负屃这时也微笑道:“臣下见刚才大王似有怒意,于是在帐外百尺开外候了足足半个时辰。”蚩尤张目结舌道:“我说怪不得丞相进来得这么及时,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负屃笑道:“大王盛怒之下,臣下又怎敢冒犯虎威?” 蚩尤笑道:“算你识相。不绕圈子了,丞相,如今我们大军已退军百里候了足足二月有余,而炎营却不是动静,丞相你说下一步怎么办?” 负屃道:“臣下这次前来,正是与大王汇报现在的情况的。” 蚩尤道:“那就给我快说!” 负屃道:“首先自大王颁布鼓励粮食和人口生产的‘励行令’后,我部人口与粮食在短短三月之间都有了明显的增加,其中又以泰安、龙廷、汶上、界首、莱芜五城为最,据探子来报,仅是这五城三月之间人口合计增加十万,粮食增加四万石。” 蚩尤原本心情急躁,此刻听得负屃进言,不禁和颜大悦道:“好好好,看来不久我们便又要多几支十万雄兵了!” 负屃道:“如此以往,大王要组建百万雄师只怕也不是难事。但臣下今天到来,却是要告诉大王一件更令人兴奋之事!” 蚩尤这时心情大好,不禁连忙问道:“什么事?”负屃道:“我部遣去炎部的探子刚来了消息,说是炎帝炎柱似有心变革。”蚩尤愕道:“这变革是励精图治之举,对光复他炎部有利,但对我部对说却是不见得什么好事了。” 负屃笑道:“这大王就所知不详了,大王可知他们首先想从哪里变起?”蚩尤道:“丞相快说!” 负屃道:“他们竟是想先拿阴塔、保德、孤山三城开刀。”蚩尤奇道:“听闻阴塔、保德、孤山三城管理混乱,要首先拿来开刀以杀鸡儆猴似也未见什么不妥呀。” 负屃笑道:“大王圣明,从道理上讲拿这三城开刀这并无不妥,但从人事上说,这就不一定了。”蚩尤问道:“这话何解?” 负屃道:“阴塔、保德、孤山三城城主分别是炎拔、田貉、丁岢,其中炎拔是炎帝的叔父,田貉、丁岢分别是神农时代威武大将军田嘏、征西大将军丁冱之后,很是有一些势力,再加上炎营目前狂神桀傲,炎居狭隘,内乱想必已近。” 蚩尤闻言喜动颜色道:“那么我军不日便可大举进犯了?” 负屃道:“为防万一,臣下一方面已再遣一批精锐伏于炎营,以核实消息真伪;另一方面,臣下想请大王派人备重金游说居于宁武的祝融及阳高的相繇,以备万一之变。” 蚩尤奇道:“派人备重金游说祝融相繇?这又是为什么?” 负屃道:“这宁武、阳高二城与五镇相近并屯有重兵,如为我部所用则如虎添翼,如被敌方所用则荆棘满途,望大王三思。”蚩尤沉呤道:“这祝融素与共工不睦,且将共工逐出中原,我部使重金前往,纵不能让他归顺我部,但料想让其两不相帮倒也不是难事。只是这相繇曾是共工部下,只怕我们重金之下也是徒劳无功!” 负屃道:“这也未必,想那相繇如今可在阳高称王,也是拜得共工被迫远走所致。在他心中,未必欢迎共工重临阳高,而只需我部遣一能说会辩之士,晓之于厉害,可让他按兵不动也未可知。”蚩尤道:“那么丞相心中可有适当人选?” 负屃道:“臣下认为,蒲牢之子蒲碇可担此任。”蚩尤笑道:“蒲碇,就是那个从小只会说话不干活,整日游手好闲那小子?他怎么能行呢?” 负屃道:“但人有其长短之处,这蒲碇虽非栋梁之材,但其嘴上功夫确是了得,此番出使,以臣下之见,他纵使游说不成,至少也不会损我军军威!” 蚩尤沉呤半响,道:“这…….” 负屃道:“臣下已经深思熟虑,绝非妄言!”蚩尤一向信任负屃,听他如此说法,终于答应道:“好,一切就按丞相的意思办!”接着立即下令,命张涣、蒲碇二人分别出使宁武阳高。 张涣、蒲碇二人接令以后,马不停蹄,各自赶往奉命所到的使城。 不道张涣一入宁武城,还未去得祝融主帐,已被祝融军士擒住,张涣大怒道:“我是蚩尤使臣,我要见你们大王,你们凭什么捉我!”话音未落,只见一声喝道:“是我叫他们将你拿下的!”张涣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人,眉须之间烈焰熊熊,身有鱼鳞,双目炯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凛凛威势,不问而知,这便是宁武城的大王祝融了。 张涣见是祝融,立即朗声说道:“我叫张涣,是蚩尤重臣,奉我部大王之命,欲与大王结盟,但未入大帐,便被大王你的手下拿了,只不知却为那般?”祝融傲道:“拿你是我的主意,与我手下无关!”张涣道:“这……?”祝融道:“你不必说了,我与蛮夷没有什么好说的。伍颌、罗篱听令,将这使臣推出去斩了,头颅悬挂城墙三天,以明我祝融部击夷之志!”两旁将士听令,立即将张涣推出,斩首示众。 这边张涣一言不合立即被斩,那边蒲碇出使阳高,则是情况更为凶险,原来蒲碇入得主帐,却见相繇与共工之子共垩正在开怀痛饮。蒲碇见之不由心中一凛,暗道:“丞相千算万算,却未料到共工之子仍在阳高,看来这相繇虽为阳高大王,实仍忠心于共工啊!”心念一转,已有对策。 果听相繇问道:“听说你是蚩尤的使臣,是么?”蒲碇双手一拱,行个大礼道:“小人正是蚩尤部下使臣蒲碇,奉命与相先生商谈结盟事谊。”他本欲称相繇为“大王”,见共垩在旁,则改称其为“先生”,一边察言观色,见相繇面色不变,更确定之前所料。 只听共垩小声对相繇道:“相叔叔,我们和这蛮夷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把他推出去斩了示我军威罢!”相繇正要下令,忽然蒲碇一声大喝道:“且慢!”相繇共垩愕得一愕,问道:“你死到临头,还有何话说!” 蒲碇慨然道:“我身为一部使节,大丈夫死则死已,也无需向你摇尾乞怜,但贵部辱我部为蛮夷,却是不得服众啊!” 共垩冷笑道:“蚩部非我族类,人人皆知,这铁一般的东西,还有什么争辩的?” 蒲碇正色道:“此言差矣!我蚩尤部祖先蚩毕,本是伏羲重臣,只因力推新政被贬胶州。后来天朝反复攻之不下,于是制造谣言中伤我部,这些典故共少主年幼也许知之不详,难道以相先生的博学,竟也不知么?” 相繇道:“不错,但就算不是蛮夷,但蚩尤军现在征伐炎王仁义之师,我部也不愿合而谋之。”蒲碇摇首道:“此言失之偏颇,何为仁义?炎王妇人之姿,纵奸恶,任邪臣,如今炎部诸镇,管教之乱,治安之差,可说是一时无量。而且他重狂神等居心叵测之辈,而弃共工、盘光之流,如此以往,炎营还可长久乎?” 他这言提及共工狂神,针对时弊,一语中的,只说得相繇共垩面面相觑,似有心动。 蒲碇见相共二人眼中神色闪烁,知已被他说得心动,于是继续说道:“再说以阳高目前之势,祝融部虽说归土水族,但水神当日一败,共工部实力已大不如前,如贸然与蚩尤之部作对,岂不是正中祝融部下怀。况且这都还不要紧,而最担心的是以目前之况,万一炎部有乱,你们的共工大王可是连个栖身之处也都没有了!” 共垩听他说得在理,心有所动,但还是道:“但我父身为炎营部将,你要我部助你蚩尤之部,却是万万不能!”蒲碇摇头道:“我蚩尤大王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备下重金以示友好,劝贵部发展内需、明哲保身,不要贸然出兵。一则可防祝融,二则可保共工,这可是两全之策啊!” 相繇细听完毕,缓缓对蒲碇道:“蒲先生,贵部的意见我等还须商议再定。不如你就在我部暂住几天,再作打算?”蒲碇一听,心知这是相繇缓兵之计,当下道:“蒲碇还有要事在身,此行出使只是与各位晓以天下大势,无论相先生答不答应,我都要返回大营禀报大王。” 相繇见蒲碇看穿他心中所想,心中对蒲碇也暗暗赞叹,当下便道:“好,你回去告诉蚩尤大王,说只要蚩尤不犯阳高,不攻我水神共工,我部自然以礼相待,但若人要犯我,我共工之部必誓死与之一决高下!”蒲碇道声:“谢相先生!”留下所备重金,执命返回蚩尤大营。 第十卷 第二章 戈渥解梦 再说蚩尤得知蒲碇游说相繇成功,正自大喜亲自出迎。忽然探子来报张涣被斩,蚩尤面色一变,转喜为怒道:“想那祝融不过区区一小部之主,竟敢斩我来使,辱我部族,真是好生大胆,吾不将它宁武踏平,誓不为人!” 丞相负屃上前谏道:“大王,目前之势,宁武位于镇宏、天镇东北方,与两镇相距不过百里,我们现在镇宏尚未攻下就贸然而攻,只怕盘光应虎在镇宏起兵扰我后方,我们腹背受敌,只怕不得其城,反遭其害呀!” 蚩尤怒道:“难道我们就得忍气吞声,受那祝融老匹夫之辱?” 负屃慎道:“大王,忍一时之气方可行天下的报负啊。再说以现在的情况,祝融纵使与我部反目,也不敢断然进犯,而炎营之乱则是指日可待。只需炎营一乱,我军尽占五镇,那时便可大举进攻祝融部也不迟。” 蚩尤扼腕恨恨不已,但他也知目前局势,他贸然出击势必不敌,因此虽然盛怒之下,还是按兵不动。 而炎营方面,炎帝因作一怪梦,半夜惊醒,冷汗淋漓,于是密集营中的巫祭戈渥,以作商议。当时的巫祭集巫、医、教于一身,知识渊博,地位崇高,于是炎帝首先征求他的意见。 只听那戈渥问道:“大王可否将梦中之境一一细说?”炎帝心有余悸,身为一部之主,竟是颤声说道:“梦中大水,祸至炎营,生灵涂炭,悲不自胜。” 戈渥奇道:“大水吉凶并重,借问大王,梦里可有风云?”炎帝颤道:“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戈渥接着问道:“大水从何方至?”炎帝道:“四方齐至!” 戈渥又问:“可有人死么?”炎帝叹道:“哀鸿偏野,残不忍睹。” 戈渥又道:“那后来可有事发生?”炎帝道:“后来吾见四方无援,失声而呼,但却是无人响应。正值危急之际,腹中竟生出双翼,插翼而飞,方化险为夷。”说着面额耳鼻都渗出豆大的汗珠,显是余惊未了。 戈渥听得也是面目绷挣,精神紧张,听罢最后才松得一口气道:“大王,依梦所见,大水虽不可定吉凶,但乌云狂风都是不祥之兆,水自四方涌至,则可能我营中将有大劫从四方而来,哀鸿偏野则只怕是多有死伤,但大王插翼而飞,想必终可脱困。”炎帝紧问道:“只不知谁人助我脱困?” 戈渥道:“翼自大王肚腹而生,脱大王脱困之人必是大王嫡亲之人,至于具体为何人,此仍天机也。” 炎帝心中暗忖:“嫡亲之人,莫非是我的两个儿子?等一会可得与柱儿好好商讨一番。”思念未毕,只听一兵士传曰:“阴塔、保德、孤山三城城主炎拔、田貉、丁岢进见!”炎帝大吃一惊,心想我求新变革之令尚未颁布,这三城城主就立即赶到,只不知是哪儿来的消息?” 他心下虽然担心,但这三城城主都是他叔父辈及前朝将相之后,近在眼前却不得不见,于是诺道:“快传。”那兵士急急退出传话。 不一会,只见炎拔、田貉、丁岢三人已是匆匆来到,炎帝忙出帐相迎道这:“炎拔叔父,田貉、丁岢两位将军,你们不在城中纳福,却亲往我都城为何?” 田貉、丁岢虽是重臣之后,见得炎帝仍是战战兢兢,不敢无礼,但那炎拔就不一样了,他生性本就张扬拔扈,又兼是炎帝叔父,于是见得炎帝也不行礼,嘴中却是冷冷道:“听说贤侄嫌我们几副老骨头碍眼,想把我们打入蔽寨,只不知是否属实?” 炎帝正要答话,忽见一人匆匆而来,对炎帝说道:“父皇,反正这事迟早得让他们知道,就和他们明说罢。”众人闻声转头一看,来人剑眉鹰目,英姿勃勃,正是炎帝长子炎柱。 炎拔看了炎柱一眼,然后又转向炎帝,滋滋冷笑道:“不错,贤侄有话便说,又何需吞吞吐吐?”炎帝道:“这……”他性格阴柔不决,虽然心中支持长子炎柱,但一时间要他当面说出罢叔父等几人城主之位,却是说之不出。炎柱向炎帝双手一拱,道:“父皇如何觉得诉说不便,就由孩儿代劳吧!”炎拔哈哈笑道:“好好好,就让我听听我这好侄孙有何说法?” 炎柱双眼面对炎拔,倒也不见惧色,只听他朗朗说道:“叔公请恕侄孙无礼,我知叔公当年纵横沙场,神勇无敌,但治理城镇决非行兵打仗,我不敢说叔公用人不当,但这阴塔作为都城之外的最大城镇,却是年年入不敷出,城中治理混乱,盗贼四起,奸邪当道,还请叔公给个说法!” 炎拔张目怒道:“你这小小娃儿,老夫行军打仗之际,你尚在娘胎未曾出世,如今何时轮到你来教训老夫?”炎柱道:“叔父威名天下皆知,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谈的是管理江山,还请叔父息怒!” 炎拔浓眉一竖,道:“哼,你这小子口口声说我治理无方,又可有凭据?”炎柱似是胸有成竹,向一旁小侍道:“给我传枚戥!”那小侍应声而出,不一会一个布衣黄须、身形瘦小之人匆匆而至。 炎拔奇道:“这是何人,又能作什么凭据?”炎柱道:“回禀叔公,这人乃是炎部中探子的首领,营部中所有城镇的密报证据,都要经过他手。”炎拔不屑道:“哼,区区一个探子首领,又能拿得出什么?” 只见那枚戥也不多说话,只静静地从身上拿出三块大龟甲,炎拔、田貉、丁岢三人一见,均不由大吃一惊道:“这……这是‘录秘鉴’,怎会落在你的手中?” 炎柱笑道:“叔公,几位大将军,你们看见了吧,这些记录都是亲手所书,而由枚戥一一临摹过来,其中笔迹你们也是认得的。如果几位认为证据尚不充分,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叫……”话音未毕,炎拔已是大声喝道:“行了行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就算是我等有挪用奉禄,任人唯亲,治理无方那又怎样?” 炎柱躬道:“叔公请息怒,如今我炎部处于大厦将倾之际,还望叔公可以退位让贤,让有能者可以居之……”炎拔冷笑道:“让要老夫退位,只怕你们没有这等本事,来人呀!” 他身旁一兵士匆匆赶来,战战兢兢道:“候爷不好了,我三城中带来的一千余骑已被重重围住,不能脱身。”炎拔裂眦喝道:“什么?我们带来的一千余骑全被围住?……这怎么可能?” 田貉、丁岢二人面面相觑,心下皆是大吃一惊。 炎柱淡淡笑道:“我想叔公神勇,于是早就从邻近的韩岔、石湾、青阳三镇调兵三千,以防不备之需。”炎拔怒道:“你这小子,你……你竟敢算计于我!”炎柱笑道:“叔公息怒,有事慢慢商量不迟!” 炎帝适才听炎拔大喝来人正自心惊,却是炎柱早有准备,不由舒得一口气,心下忖道:“戈渥果然算得不错,救得我者果然是我嫡亲之人。”心念未毕,又听兵士来报道:“国师狂神、二公子炎居前来进见。”炎帝哈哈笑道:“他们来得正好,快传快传。”而炎拔、田貉、丁岢三人听得狂神炎居来见,各自也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见狂神炎居大步流星,径直前来,到得炎帝面前,炎居忙行礼参见炎帝,而狂神桀傲而立,倨而不恭。炎柱见状不悦道国:“狂神,你见我父皇尚不行礼,未免也太过不敬。”狂神笑道:“我心中以炎王为尊,又何需表面上多作功夫?” 炎柱正待发作,炎帝却是微笑道:“柱儿,算了吧。只不知现在边关战事尚紧,你们没有皇令私自前来,却是为了什么?”接着面色一板,对炎居说道:“居儿,你说!” 炎居笑道:“居儿听炎拔叔公与两位大将军说道炎营将有大事,为防父皇兄长有何不测,于是邀狂神前辈一同加急前来,以防不测。”炎柱冷笑道:“以防不测?究竟真的是为父兄着想,还是别有居心?” 炎居针锋相对道:“我听叔公与两位将军说道营中有人设法陷害他们以巩固营中地位,也不知是否真有此事。若是如此,那便真是有人居心叵测了。”接着转头对炎拔等人问道:“几位叔公,只不知我所说是否属实?”炎拔等人自然诺诺称是。这话指桑骂槐,一语双关,炎柱听之不由大怒道:“你含血喷人……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哪!” 话音未必,狂神已是飞身攸出,掌锋贴在炎柱颈项之上,冷声笑道:“大公子可是想叫人拿下我们么?”炎柱不道他出手可以快至如此,颈项受制,不由凛声道:“大胆狂贼,这里是炎营,岂有你张狂?”狂神转头对炎帝笑道:“大王,是么?” 炎帝一看炎柱受制,而炎居狂神又似与炎拔互相呼应,一时之间决择难下,道:“这个……”这时炎拔乘机进言道:“大王,我知这事全是大公子年少气盛,意欲铲除我们这些老臣之故,|奇-_-书^_^网|与大王并不相干,想我炎拔为神农为轩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虽说治理城镇不是强项,但老臣赤诚之心,可是天地可鉴啊!” 炎柱受制于狂神,仍是倔强不屈道:“父皇,变法不可手软,你不用担心孩儿,况且我们外面还有三千精骑!”狂神哈哈大笑道:“大公子,我和二公子这次是有备而来,各带部中精锐二千前来这里,你三千精骑早被我们制服,你就死了这条心罢!” 炎帝不道炎居狂神竟敢遣四千部众反客为主,不由长声叹道:“既是有备而来,那么国师意欲如何?”狂神笑道:“臣下看法与炎拔相近,大公子只是年少气盛之故,不如就将他送往黑龙崖面壁思过,待心平气和,再出来不迟!” 狂神这招甚绝,名为面壁思过,实为软禁炎柱,炎帝外拙内慧,心中又如何不知?但如今骑虎难下,又被炎居狂神倚兵相逼,却已是没有选择,于是不得不道:“一切便依国师的意思去办吧!” 狂神道:“那臣下便替大王发话了。来人哪,将大公子带往黑龙崖――面壁思过!”两边立即奔出狂神的亲兵数人将炎柱拿下,炎柱一边被带走一边高呼,但见炎居狂神相互对视微笑,高呼声在笑声中渐渐远去,再无痕迹。 第十卷 第三章 风起云涌 炎营经此一变,变法不但不成功,而且炎柱被软禁,炎帝被监视,大权实际上已落在国师狂神和炎帝次子炎居之手。三天以后,炎营兵变的事情已传到镇守各关的守将耳中。 这时镇守天镇的应虎立即飞鸽传书给盘光以谋对策,盘光接信立即召集谋臣以作商议。其中参将王铨道:“以目前之势,炎大公子貌似被遣黑龙崖面壁思过,实则上已给狂神炎居两个贼子软禁,而大王想必也是身陷囹囫,大将军如不回营救驾,我们就算守得这里,也不过是为虎作伥而已。” 盘光皱眉道:“王铨,你说话也小心点,狂神是贼子不错,但说二公子也是贼子,那便未免太过了。”王铨道:“但这次兵变二公子与狂神同流合污算计大王,这不是贼子又是什么?”盘光道:“也许二公子不过一时受蒙蔽而已,好,不说这个了。但我镇宏乃是五镇中最为薄弱之处,也是‘五子连环’的关键所在,若我班师回营,给蚩尤大军乘隙进攻,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铨道:“但大将军需三思,如果不能助大王及大公子脱困,我们守得再好,并不是为我炎王,只不过是为狂神守天下而已!”盘光转头对副将蔡珙道:“蔡将军一言不发,可有思得良策?” 蔡珙道:“不敢有瞒将军,属下刚才正在深思,目前这‘五子连环’已去两子,‘五子连环’讲究的是子子相扣,环环相应,如今既已有缺,即便要守,但又可否能守住呢?此其一也;而另一方面,就算我们欲大军相救,但纵使我们全部尽出,又难道比得上狂神和二公子大同宣化手上的兵吗?再说狂神有以一敌千百的能耐,我们无论作何选择,都不过是两难之局。” 盘光道:“蔡将军观察细微,所言可是一矢中的啊!但这两难之局却应何去何从,总得要一个决择吧!” 蔡珙忽然拜倒在地道:“盘将军,请恕在下斗胆进言,在下认为您当今之计最好是邀共工来守镇宏,然后你和应虎公子齐往炎营大帐,以兵镇邪!” 盘光沉呤道:“要说调动共工,我盘光可没有这个能耐。” 蔡珙跪道:“将军明鉴,请恕在下大胆,在下认为将军可以炎王之令调动共工,据在下所知,将军不是有炎王留下的半片虎符么?” 盘光道:“私传大王旨意,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蔡珙道:“将军,在下认为这是关键之时,能否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就看将军您的意思了!”盘光道:“蔡将军不忙,待我再好好想想。” 他反复踱着脚步,最后终于道:“好,蔡将军,就依你的,我们就孤注一掷,假传大王旨意而搏他一搏,你给我马上拟书一道,速到共工大营!” 再说共工接到盘光调军之令,心中大是奇怪道:“炎王要调动兵马,为什么自己不亲自发书给我,而要盘光代传?” 蔡珙双手一拱道:“共工大人有所不知,这炎帝心腹以盘光将军为最,因现在朝中有国师把持朝政,炎帝意欲作暗渡陈仓之举也未可知。” 共工一听,知他暗言现在朝中狂神炎居当权,炎帝受胁其中,既不愿城防失守,又不想受制于人,于是暗作调动,此举合情合理,而共工素与狂神不睦,但自狂神赠刀之后,毕竟受惠在人,有些心软。现在听蔡珙所言,心下自想这样最好,奉命守城,既不会得罪炎帝,又不会得罪狂神,于是当下立即答应,马上速速安置军队,准备明日赶往镇宏。 蔡珙凯旋归回镇宏,盘光闻言大喜道:“好,那我马上飞鸽传书告知应虎,让他和我各调精骑一万,同时驶往炎帝大都。”应虎在天镇已得知狂神炎居将炎柱软禁,实已把持炎部大权,正自彷徨之际,忽见盘光的飞鸽传书,不由心中大喜,立即召集精骑一万,并将将有大事交给副将黄忒,只待共工一到镇宏就任,他立即便和盘光军队回合,共二万大军一起浩浩荡荡驶往鲁城,以正辟邪,以兵制乱。 在蚩尤那边,这日丞相负屃大喜来报:“大王,有好消息了。”蚩尤奇道:“从来就见丞相老成持重,怎么今天这么高兴?” 负屃笑道:“大王可知,果如我们所料,炎营出大乱子了!” 蚩尤道:“什么乱子?”负屃道:“据探子报一周前炎营因炎柱执意变革,其中惹得炎拔、田貉、丁岢等老臣不满,炎柱从邻近的韩岔、石湾、青阳三镇调兵三千,想用武力让他们屈服,不道炎营中国师狂神与炎帝次子炎居率大军赶到,炎柱不但变法不变,反被软禁于黑龙崖,而炎帝实已失了权力,只不过是炎居狂神傀儡而已。 蚩尤听罢大声笑道:“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大举进攻,丞相认为如何?” 负屃道:“大王勿急,以目前之势,大举进攻还不是时候。”蚩尤奇道:“还不是时候?照丞相刚才的说法,炎营兵变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怎么会还不是时候?” 负屃道:“现在炎营虽然兵变,但盘光应虎共工仍守在要冲,我们攻之不易,依臣下的看法,应虎盘光忠于炎帝,必不会善罢甘休,只要这两人一走,我们的机会便来了!”蚩尤不耐烦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负屃笑道:“这个大王请放心,依臣下之见,少则一周,多则半月,盘光应虎必有所行动!” 正说话间,忽然一兵士匆匆前来道:“名匠僖浚求见!”蚩尤喜道:“快传!”只见僖浚匆匆赶来,面上带有无限喜色。蚩尤笑道:“僖先生负责我部军械,可是有什么成果了?”僖浚道:“回禀大王,微臣最近研制出一种新型车械,对攻城作战将有奇效。”蚩尤大喜道:“是么?那么快带我去看看!让我欣赏一下僖先生的成果。”僖浚笑道:“不敢不敢,大王请随我来。” 于是僖浚领蚩尤负屃到了打造军械之处,果然见一个尖头巨身的庞然之物立在那里。蚩尤眼中露出迟疑的神色,道:“这…..这莫非便是僖先生所说的新型车械?”僖浚回禀道:“正是!” 丞相负屃仔细端详那庞然之物,只见那车械外表虽无特殊,但车身巨大,足有三人之高,头尖身巨,其内中空,外面再覆以铜皮,显得结实无比。负屃暗暗赞叹:“妙啊妙啊!”蚩尤奇道:“这东西看来笨重得很,丞相怎么说它妙呢?” 负屃笑道:“此物外表虽然笨重,但内里中空可以藏人,前尖后宽便于使力,体型庞大利于破城攻坚。大王你说,万丈高城之下,我军簇拥着几辆这般庞然大物,配合攻城的千军万马,那城墙再坚固,终也敌不住要被破,恭喜大王得了这样的好车械啊!” 蚩尤仔细一想,果如负屃所言,千军万马之下,配合这攻击力超强之物,定会事倍功半,当下不由哈哈大笑对僖浚道:“僖先生为我部不遗余力,所造之物巧夺天工,我如今就赏你万两黄金,并作我蚩尤军部军需统领。”僖浚双膝跪地道:“谢大王赏赐!”蚩尤哈哈一笑,双手将他扶起。 一周以后,共工接任盘光任镇宏守将,盘光集点精骑一万,与应虎军汇合,马不停蹄,加急向炎营都城鲁城行去。 而应龙鸾凤当时正在镇宏城中,眼见城中异动,鸾凤奇道:“最近镇宏城军队调换频繁,只不知是何原因?”应龙也奇道:“这个我也注意了,只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事?”然后打听之下,才知道城中守将已换,应龙奇道:“镇宏临危换将,必有原因!”鸾凤再向守城兵士打听细问,才知道盘光已离城三天。鸾凤对应龙道:“阿龙哥,反正我们左右无事,便随那盘光一行如何?”应龙道:“大军已走三天,我们不知可否追得?”鸾凤笑道:“依我之见,大军目前一定是前往都城,我们向那个方向走便是了?” 应龙奇道:“凤儿,你又怎知他们往都城方向?”鸾凤笑道:“盘光忠心炎帝,此刻守镇宏并无犯错,必是都城有事才让他临危换将,你说他还会往那里?”应龙仔细想想也是,于是便依鸾凤所言,径直往鲁城方向行去。 应盘二人的军队虽是秘密出行,但二万精骑的部队,又怎么能瞒得过狂神与炎居的耳目?炎居听闻应盘大军杀到,不由大惊失色,向狂神道:“狂神前辈,听闻应虎盘光大军将至,我们该如何是好?” 狂神笑道:“怕什么,有我在,难道怕盘光应虎那两个小子可以横行么,他们有胆前来,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炎居踌躇道:“如今我炎部用人之际,无故斩杀营中重臣,恐怕不太好吧?”狂神笑道:“想不到二公子还心存厚念,好,我们先召集一万精骑速速归营,到时再看他们玩些什么花样!”说着指点各部各将,作好迎战准备。 第十卷 第四章 技镇四方 而那边共工刚刚接任,第二天蚩尤已是得到消息,于是蚩尤立即招丞相负屃入帐道:“丞相,果如你神机妙算,盘光已离开镇宏,我们现在是不是机会已经到了?” 负屃微笑道:“大王英明,不错,依臣下之见,现在机会已经到了。” 蚩尤闻言豪气大生,朗声道:“好,那我立即集结大军攻往镇宏!” 负屃摇头道:“大王,臣下的意思并不是攻镇宏,而是攻天镇!”蚩尤奇道:“天镇,丞相,天镇城墙高达百丈,而且是万趸巨石所垒,与镇宏的防守不可同日而语啊。” 负屃微笑道:“这个臣下自然明白,但难道大王难道一定要把天镇攻下来么?” 蚩尤奇道:“不攻下来,那攻来干什么?” 负屃笑道:“以大王十万精骑,就算攻不下来,但围得天镇几天,镇宏的精兵还可以不去救么?”蚩尤恍然道:“丞相的意思是……..” 负屃道:“不错,正如大王所料。现在镇宏虽然已经换将,但共工神勇盖世,一时间我们也未必讨得了好去。而我们可率部分军马佯装进军天镇,天镇主帅应虎已走,想留守的不过是副将之类,一旦有什么大事必作不了主意而求救两边各镇,而镇宏离天镇最近,共工新近接任,未稳军心,只要他稍作离开,我们将留下的三万精兵分作三拔,由蒲牢、囚牛、睚眦几位将军率领,必可大破镇宏!” 蚩尤沉呤道:“计是好计,但我可需亲自前去天镇?” 负屃道:“当然要,大王,你要知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若共工不去救援,大王便可真攻天镇,我料这关键时刻,炎居所守的宣化必不会出兵,大王一味急攻,天镇军中群龙无首,也说不定真的被攻了下来。此外以共工的眼力,如果大王不亲自前往,他岂能看不出其中有诈?” 蚩尤反复细想,不由拍手叹道:“丞相思维慎密,此计果然是天衣无缝。好,我们就凭这次进攻,一举夺下九隅之地,为我死去的嘲霸两位将军报仇雪恨!”说毕大步出帐,指点大军七万,安置粮草膳伙,准备直指天镇。 这边狂神尚是蓄势待发,那边炎营已是剑拔弩张。再说盘光应虎到得炎帝大帐,不见炎帝,却见狂神炎居盘踞帐中。盘光性子暴烈,不由上前大声喝道:“贼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喧宾夺主,坐了主人的位置。” 狂神冷笑数声,一脸不屑的神色道:“你骂人也要看一下主人,这里二公子坐着,我又是炎营里的国师,为什么不能坐在帐中?”盘光愤怒得青筋暴现,指着狂神的鼻子道:“你…..你…..”应虎一把将盘光拉住道:“盘将军何必如此动怒,先问一下义父在哪里再说话不迟。” 盘光稍稍冷静下来,但还是声如洪钟道:“你们快说我们大王现在哪里?”炎居道:“盘将军,我父皇已经说了,他并不想见你!”盘光道:“那大公子呢?”狂神面不改色,只冷冷说道:“大公子现正面壁思过,已有小成,待大成之日,自然会来与你们相见。” 盘光闻言大怒道:“你们分明将我大公子软禁了,你….你们如果不马上放人,可别怪我们不客气!”狂神肃容喝道:“好好好,我就要看一下你们如何不客气!”盘光大手一招,一大群黑压压的兵士如潮涌至,领队的正是盘光的副将蔡珙,只听他枪指狂神,大声喝道:“狂神,你意欲挟我炎帝而中私欲,我们今天就应天命诛你这奸贼!”说着大叫着挥枪上前。 炎居不道他们来人如此之多,躲在一角战战发抖,一旁狂神却是哈哈笑道:“应天命来诛我,说得好,只不知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待蔡珙铁枪挥至面前,却是不慌不忙张手一抓,蔡珙不知狂神厉害,心想:难道你的身躯还硬过铁枪不成,也不管狂神张手,铁枪径直刺向狂神胸前。 不料枪尖还未刺到,枪身已给狂神牢牢抓住,狂神右手用力一扭,那铁枪居然弯曲转了方向,蔡珙几时见过这待神功,不由心中大骇,双手一松,长枪脱手,撤腿就逃。 狂神拗下枪尖,哈哈笑道:“你的东西,还是还给你吧!”说着将枪尖一掷,枪尖不偏不倚,穿过蔡珙后心,再从前胸而出。蔡珙哼也不哼一声,便已立即断气。 盘光应虎这次虽说带得精兵两万,但这时看见狂神神功,竟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轻喘一下。 应虎盘光对视一眼,心想这时若再不出手,他们的苦心积虑便将成为泡影,虽说狂神武功惊世骇俗,但这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应虎大喝一声:“兄弟们,这是乱臣贼子,他虽然武功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现在我们不杀他,等一会就必被他所杀,冲吧!”盘光随即也大喝一声“冲”,说着应虎盘光二人身先士卒,奋勇向前。 众兵士见主将尚且如此,又怎敢轻以言退,于是全都一拥而上。那炎居见势色不妙,立即抱头鼠窜,众人见他是炎帝二公子,倒也不加阻拦,任由其逃之夭夭。 而狂神倒是不慌不忙,以他的武功,应盘二人的兵士虽然人多,又怎会是他的对手,只见他指东击西,指南打北,一下子他身旁的兵士倒下了一大片。他哈哈一笑,意犹未尽,左手一扭一翻,右手化为刀形,出招“面折廷争”,径直取向应虎。 应虎见狂神手掌未到,已是挟带着呼呼风声,知道狂神掌刀厉害,不敢硬碰其锋锐,忙侧身一避,虽是堪堪避开,但掌风及体,仍是热辣辣作痛。狂神得势不饶人,天剑霜刀的招式连绵使出,应虎边战边退,两旁兵士将长枪列成一排,枪尖通通指着狂神,才勉强挡住了狂神的进攻。 狂神哈哈一笑,“这样便想挡我狂神了么?”说着从身上取出玄金重剑,以剑作棒,出招“高步云衢”横扫开去,众兵士的枪尖触及神剑,便如泥土般哗哗落地。狂神大笑着伸左手向应虎胸口抓去,应虎身形一矮,向右侧偏去,但也已闪避不及,左肩被抓下一块肉去,鲜血淋淋,汩汩而下。 狂神得势不饶人,神剑向前一指,出招“裘弊金尽”,疾往应虎咽喉刺去,应虎左肩负伤,此时已是无力再挡,于是不作招架,闭目待毙。 忽然横里一声大喝“不可”,狂神骤然一惊,只见侧旁一人如陀螺般向自己袭来,他此时若将招数使尽,应虎还需一死,不过狂神也要受一些轻伤,但他自视甚高,已认为应虎是囊中之物,又哪愿吃这等小亏,于是侧身一扭,避了开去。 这时来人长身而立,狂神一看,这面目粗旷,浓眉大眼的少年不是应龙是谁。他勃然大怒道:“你这小子来淌这趟浑水干啥?”应龙笑道:“他是我的兄弟,这趟浑水我不来趟谁又来趟?” 应虎虽是受伤,但对应龙成见仍深,他右手按住伤口,挣扎着站起,大声对应龙吼道:“我不要你帮忙,你走吧!”应龙笑道:“这是我自喜欢与狂神相斗,你又管得着么?”旁边一个声音道:“阿龙哥,还有我呢。”一人面如桃花,娇语莺莺,正是鸾凤,本来应龙来时怕出危险,反复盯嘱她不要前往,谁知她担心应龙,还是冒险前来。 狂神笑道:“好啊,来多几个正好,我正愁敌手太少不过瘾呢!”手中神剑抖出一个剑花,一招“亚肩叠背”,直取应虎。应龙纵身一跳,然后头上脚下“陀螺旋天”斜斜旋向狂神。 不道狂神算准应龙会出手,那招“亚肩叠背”意向应虎,实是应龙,只见他神剑一收,然后斜斜对准应龙方向,换言之就是让应龙自取灭亡,但应龙招式一出,已像泼出去的水一般收拾不得。 眼看应龙就要穿肠破肚,忽然一声娇喝,原来是鸾凤双手一分,使出“破水式”往前相救,狂神冷喝一声,神剑一偏,疾出“颠扑不破”,剑势变得如真似幻,同时指向应鸾二人。 只听嗤的一声,电光疾火之间,三人一合即分,只听应龙一声尖叫,原来刚才刹那瞬间,狂神变招“颠扑不破”,这招攻守皆备,又可随机应变,因应龙“陀螺旋天”劲道较大,它手中神剑斜向一边,于是他顺势而为,引劲道疾刺鸾凤,鸾凤功力最弱,“分水式”又旨在救人,于是胸前被狂神刺个正着。 应龙见鸾凤被刺,胸前血如泉涌,于是不禁惊叫出声。只见鸾凤脸如金纸,应龙扶着她的肩头,不住叫声“凤儿,凤儿”,狂神叫声“都去死罢“,神剑一抖一伸,出招“兰艾同焚”,刺向应龙。 应龙见鸾凤生死未卜,心中悲愤,仰天大喝,忽然一道紫雷击出,直贯狂神头颅。这紫雷忽然而至,狂神不敢硬挡,忙侧身一避,忽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红衣少女,扶着应虎道声:“虎哥,我来晚了。”然后像狂神掷出满天花雨般的暗器,狂神定神一看,那女子原来竟是天魔之女宛儿,他心中暗忖如她爹爹天魔一同前来,这里高手如云,倒时却不好办,心念一动,于是倒翻几个筋斗,如风疾退。 第十卷 第五章 幻灭重生(大结局) 这边宛儿救应虎匆匆而逃,那边应龙将手心按住鸾凤“檀中”要穴,将内力源源输出,但鸾凤面色苍白,气若浮丝,生死尚不知晓。 “凤儿”应龙在鸾凤耳边轻轻唤道,但她被神剑直贯胸前,虽然被应龙的内力暂时护着性命,但要苏醒,却是绝非易事。应龙忽然想到他从前也有类似的情况,当时是诛颠救了他。“诛大哥,对,诛大哥或许可以救得凤儿的性命!”应龙接近疯狂似的乱跑乱叫,忽然听得背后一个声音说道:“不,我也救不了她。”应龙回头一看,背后一人圆脸微须,粗手大脚,正是诛颠。 应龙喜极而呼,“诛大哥,你快救救凤儿,我知道你行的。”诛颠摇头道:“凤儿她是被神兵所伤,我凡人之力,又怎么救得了她?”应龙呆在当地,嘴中喃喃道:“那么诛大哥的意思是…..”诛颠道:“不错,她重伤至此,无论你输多少内力给她,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应龙闻言颓然跪倒在地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诛颠沉呤半响,忽然道:“那也未必!”应龙听了从地上一跃而起,紧紧拉住了诛颠的衣服问道:“诛大哥,有什么办法,只要可以救得凤儿,即使是牺牲我应龙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诛颠沉呤道:“要破神兵刺穿心脉之伤,也只有神兵可以解救。”他忽然想起一事,道:“小弟,你身上不是还有重生皿么?”应龙点头道:“那又怎样?”诛颠乐道:“重生皿可令万物重生,其中人也是其中一种!”应龙听得鸾凤有希望苏醒,连忙捉住诛颠的臂膀,道:“诛大哥,真的吗?” 诛颠正色道:“我骗你作甚?只不过单凭我的功力,还没有足够力量可以运转重生皿,除非…..”应龙道:“我们再把诛仙大哥找来,合我们几人之力诛大哥你看行不行?”诛颠道:“大哥云游四方,至今未回。我知道这鲁城附近有一奇人,但也不知能不能寻到?” 应龙道:“诛大哥快说是何人。”诛颠道:“他名叫姬垌,住在具体何处我不知晓,但据说在此附近。他是四象门的创始人,功力深厚,神通广大,只因不问世事,所以名头不及乾坤三圣响亮。有这人相助,定可运转重生皿!”应龙喃喃道:“姬垌?好熟悉的名字……我记起来了,我曾遇到一个奇人,他就叫这个名字,说是住在蓺城郊外凌飒峰,也不知是他不是?” 诛颠问道:“他长得是何模样?”应龙道:“他白发苍苍,清瘦灌矍,道骨仙风,恍如仙人一般。”诛颠道:“那便定是他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走吧!” 于是应龙横抱鸾凤,二人展开脚步,疾往凌飒峰奔去。 还未奔到山腰,已见一白发飘飘的清灌道人站于面前,应龙拉着诛颠,指着那道人道:“诛大哥,他…..他便是我所说的姬垌姬前辈。”姬垌微微一笑道:“小朋友,你来了。” 应龙将鸾凤平放在地上,然后对着姬垌双膝跪地,泣道:“姬前辈,请你救一救凤儿!”姬垌看看平躺于地上的鸾凤,仔细探视她的伤口,不由惊道:“凤姑娘她可是给狂神的神兵所伤!”应龙含泪点头,然后不住叩首道:“晚辈求姬前辈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救我凤儿一命,即使是以我应龙的命来换也在所不迟!” 诛颠见得此种悲状,触景生情,也不禁轻轻摇首。姬垌左手按着鸾凤腕中脉博,心中默然半响,忽然悠悠一声长叹。应龙闻声大惊道:“姬前辈,凤儿……凤儿她该不是没救了吧?”姬垌摇头道:“办法只有一个,便是利用你身上的重生皿,不过……”他口中虽说有办法,但面上表情却似比没有办法还要难过。 应龙却是闻言大喜,只见他不住地向姬垌叩首道:“那就有请姬前辈相帮,以后姬前辈但有所需,应龙赴汤蹈火,在所不迟……”姬垌面色惨淡,轻轻叹道:“重生皿遇物重生,你可知其中后果…….”应龙道:“晚辈曾听闻重生以后当会记不得以往许多重要之事,但现在凤儿危在旦夕,我…..我已无可选择!” 姬垌叹道:“原来你已哓得几分,重生以后,你的力量也许会比今天大十倍不止,但虽然你拥有了这无比巨大的力量,但是你却会与这位姑娘形同陌路,即使对面相见,也不认得…..” 应龙惊道:“难道凤儿她…..她也认不得我?”姬垌叹道:“重生皿遇物重生,这里不过相当于你是人,她是物----而且,她重生以后性命可以保住,但武功却是难以恢复,至于记忆……便和你一般,再记不起当年住事……再说,既然你已忘记了她,你又何必再让她伤心难过?”这话就如一支利钻,狠狠地钻入应龙的心房,而且钻子越钻越深,使得应龙痛得已近于麻木。 他正有些踌躇,但听鸾凤的呼吸越来越是急促,越来越是微弱,眼看再不利用重生皿,她便要和他阴阳永隔了。 应龙硬起心肠,终于下定了决心,再向姬垌拜倒道:“我已决定了!”然后从身上掏出重生皿递给姬垌道:“姬前辈,你开始吧。” 姬垌手持重生皿,心中也不禁戚戚,但见应龙眼中所露出的坚毅的神色,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用足尖在地上划了一个方圆三尺的圈圈,然后招呼应龙抱着鸾凤坐上去,再对诛颠招招手道:“诛先生,你就帮我护法吧。”诛颠依言而至,然后姬垌将重生皿放在应龙头顶之上,口中念念有词,最后运足功力往皿上一拍,只听轰一声巨响,天上仿佛落下一道惊雷,应龙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甲子年十月,因炎营内乱,蚩尤军不费吹灰之力破除炎部所布的“五子连环”,先后攻陷镇宏、天镇、新平、宣化、大同五镇,大军直逼炎部九隅之地。 十二月,蚩尤军攻破炎都鲁城,炎帝被迫投靠轩辕黄帝。与其同时,祝融部投靠轩辕。 乙丑年一月,蚩尤军向轩辕黄帝正式宣战,蚩尤军一路披荆斩棘,直逼黄帝都城逐鹿。 但就在这时,轩辕军中忽然出现一威猛无比的将军,以黑布蒙面,黑衣裹身,可引天上惊雷,出手无情,一招必杀。 丙酉年二月,蚩尤强攻逐鹿,但遇这神勇将军,十招之内连取螭吻、囚牛、睚眦三人首级,蚩尤大骇,退军十里。 丙酉年三月,蚩尤不忿所败,百里之外调出十二将之首貔貅,再次进攻逐鹿,不料貔貅与那神勇将军交手,竟在百招之间被诛。蚩尤损兵折将,心下大悲,于是手持定海神叉亲自出击,两人大战十二个时辰,终因体力不支蚩尤被神勇将军一枪击倒,临死之际扯开那神勇将军面纱,竟发现他就是自己所认识的应龙。 天丁年四月,轩辕黄帝将蚩尤之死的消息传满天下,于是各部咸服,天下一统,神勇将军应龙的名字随之流芳千古。 但据应龙身边的亲兵所说,这位将军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何处来,只是轩辕黄帝唤他应龙,他便应了。而每当夜深人静之际,他嘴里轻轻念叨着的一个名字便是“凤儿,凤儿……”这凤儿究竟是谁,却是无人知晓…… 在遥远的点苍山上,有一个少女就居住在以前据说是点苍医隐居住过的地方,她苍白的脑海中时而会浮想起一个粗眉大眼的男子,曾经在冰峰上,深海中与她紧紧相依,轻轻亲吻,但至于他叫什么名字,她却已再也记不清…….. (全书完) 外篇 说说历史上的轩辕四将 我在文中提及轩辕黄帝的四员大将风后、力牧、常先、大鸿四人,这些人都不是杜撰出来的,根据<史记>记载,轩辕黄帝统一天下时,“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四人,而根据郑玄的解释:“风后是黄帝的三公之一。”根据班固的说法:“力牧是黄帝的丞相。”而大鸿,是因为“正义举”而任用。四人都是跟轩辕黄帝出生入死的帝臣。 至于风后力牧的来历,在<帝王世纪>中又讲到:“黄帝梦见大风吹走天下的尘垢,又梦见许多人拿着千钧之大弓,驱赶成千上万的牛羊。于是黄帝醒了在感叹道:‘风是号令,执政者的意思。垢没有了个土字,是后的意思。天下可有一个姓风名后的人吗?拿千钧的大弓,是力大无穷的人啊。驱赶成千上万的牛羊,考虑是个牧民的意思,天下间能有一个姓力名牧的人吗?’于是占卜求签,在海隅一地找到了风后,于是拜他为相。在大泽一地找到了力牧,任命为大将军。再有是根据郑玄的说法:“风后是黄帝的‘三公’。”而三公的意思是以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就叫作三公。 <史记>中又说到常先、大鸿都是轩辕黄帝的大臣,但一笔带过,说得十分简单。 以上内容是我对<史记>中关于轩辕四将来历的一些理解,其中不足之处望各位书友见谅,另有这篇文章始终是小说,以虚构为主,并不是尽与历史相同。 (注:郑玄、班固都是历史学家。) 外篇 人物简介: 应龙、应虎 应龙在历史上真有此物,但是人还是兽,在许多书上仍有争议,甚至有些书认为他就是龙的一种,这种龙的模样大致和本书“天龙真身”一章描述的相貌相若。 作为本书的主人公,应龙这个人本身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矛盾。他虽天生聪明,身具异能,为人正直。但他父亲被熊睨豹坤所杀,而熊睨后来却是他的师父,对他养育之情不亚于亲父。他追随轩辕黄帝,而胞弟应虎与母亲却在炎帝营中。还有他虽身具异能,却是不会随意运用。再有他身上还存在着和蚩尤之间有说不清的关系,以后的情节中还有他与他的红颜知己身份背景的差别……这些矛盾的对立统一,大致影响着小说情节的进展。 而应虎则是小说杜撰的人物,他与应龙一胞双生,性格刚强,武功高强,他自小从腾野为师,深得炎帝器重,于是对炎帝忠心不二。但他大哥应龙却是跟随轩辕,一山不能藏二虎,炎黄大战的背景,形成了两兄弟之间兄弟情,国家义等选择与决断。 本故事由于不是纯YY小说,有时看得不爽望勿见怪,欢迎提出宝贵意见,谢谢!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