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妖少年》

作者：翡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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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一

“走吧，离开囚禁你的牢笼，去看看那广大的世界，看看那绚丽的尘世，看看外面的天有多蓝，地有多大，体会一下人生的无奈与痛苦。”

她温柔的捧着他的脸，轻言细语的说。

他淡淡的看着她，火光的映照下，那张轻柔温婉的脸似乎变得格外妖艳。

可是，环绕着他的淡淡桔梗香味却始终如一。

“离开这里吗？”

看了看熊熊燃烧着的屋子，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里慢慢涌出。

火红色，这种尖锐的颜色让他的脑海浮现出一些片段，些许，关于从前。

“走吧，从今天开始，你不属于这里。”

她转过头，神情决绝。

你呢？他的唇微微动了动，想说的话语却没有说出口。

“我有我想要的东西！”

她轻轻拂了一下被热风吹得飘起的头发，眼神悠远。

“以后。或许会迷茫，或许会痛苦，但是那都会过去的。有的时候，也许你会觉得被所有人抛弃了，只有一个人那么孤单，我知道那种感觉，因为我也经历过。没关系的。只要你知道你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你会发现，这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听见他冷哼了一声，她微微笑了，明白现在的他还不会了解。

深深的凝望着他，仿佛是要把那张看了无数便的脸印刻在心底般，良久。

猛然之间，她一把将他推开，手中出现一个小巧的玩意。

“传送！”

他大惊下竟然没有防备，就那样被笼罩在突然出现的光幕下，有些绝望的望着她，身体逐渐消失。

她温柔带笑的脸，很清晰的吐出三个字。

“永别了！”

楔子二

六月的天空，带者浅浅的蓝，风很轻，阳光灿烂，清晰晃眼。

他眯着眼，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阳光下，感受着时间在阳光中飘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被狠很抽干。

城市很繁华，他双眼迷茫的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街边在努力播放的音乐，掩盖了身边穿梭而过的喧嚣。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一个人，默默的走着。

就这样一直走着，前面有什么，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一直走，他不知道；他是谁，他也忘记了。

天色渐渐低沉，城市里霓红闪烁，他仍旧漫无目的的走着，从喧闹的人群中，走进人烟稀少的巷子，一个踉跄，仿佛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般，狠狠摔到了地上。

缓缓坐起身，他低低的呻吟出声，压抑、痛苦，仿佛是只受伤的野兽。

巷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他摸索着靠在墙壁边，昂起头，却发现，这城市的夜晚，没有一颗星子。

记忆中，她仿佛说过，外面的夜晚很美，满天的星辰闪烁，那深邃的夜空让人沉迷。

隐约中，有某种拉力正拽着他，往上，往上，他甚至觉得连灵魂都慢慢飘了上去，仿佛就要抽离他的身体，脱离他的驱壳。

这个世界，真的美丽吗？

正当他发呆之际，几声异响把他从迷茫中拉了出来，他的身体虽早已不堪负荷，但直觉却依旧敏锐。

危险！

当一阵冰冷的气流袭来时，他的大脑快速的做出了反映，但身体却不能自主的只是微微偏了偏。

脸庞一热，耳边有几缕发丝飘了下来。

什么东西！

身体根本无法移动，他只能撑着墙站起来，警惕的环视着四周。

过来了！

直觉得那股冰冷的杀气迅速接近，仿佛魔术般，他的手里突然出现两个薄片一样的东西，一瞬间他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一米多长的武器，向着近在咫尺的“东西”猛的劈了下去。

眼角的余光瞟见了泛着微光的巷子口闪现出两个急速如风的人影。

故事，开始了！

第一章 初场

鬼哭狼嚎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大叫。

“搞什么！”

莫羽艰难的睁开眼睛，又马上闭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乱摸。过了半响才想起来，他的床头根本就没有闹钟！

“莫烟！把你那个该死的闹钟给我关了！！前天好不容易才完成任务，我要睡觉！”

莫羽恨死那个每天早上6点就会准时放出周星星经典狂笑的闹钟了，这么可怕的声音竟然可以隔着一面墙清清楚楚的传到他的耳边，硬是打乱了他准备睡到12点的美好计划。

那一阵阵的狂笑仍然不绝于耳，莫羽将头狠狠的埋进枕头里，却还是阻隔不了一声声的魔音穿脑。

“该死的，你再不关掉我就去砸了它！！”

没有回音……

隔壁的人似乎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闹钟还是响个不停，莫羽顶着一双黑眼圈咬牙切齿了一番，不情不愿的穿上衣服准备起床，他本就是一被吵醒就再睡不着的人。

打着呵欠走到客厅，看到桌上摆着的面包和牛奶，莫羽刚想伸手拿了塞进嘴里慰问一下饿了一晚上的肚子，手却被“啪”的一声打了回来。

“要洗漱了以后才能吃哦。”

干笑了两声，莫羽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到身后的女子，道了声早安就跑进了洗手间。真是见鬼了，刚才客厅里不是还没人吗？

莫晴将面包和牛奶一一摆放整齐，低头整理着四散在沙发和地上的课本和纸张，刚冒出头的太阳柔柔的照进房间，映射在她脸上，更加显现出她的温婉。莫晴并不是大美女，走在路上绝对不会给人眼睛一亮的感觉，清秀的脸带着一头齐肩的长发，总是带着微笑的嘴角弯着，如果用花作比，那么莫晴就是一朵带着淡淡清香的茉莉。

莫羽站在客厅旁看着莫晴总是一尘不变的笑脸，嘀咕了两声走上前。依稀可以听到，说的是，扮猪吃老虎的女人……

走过去捏了一片面包咬在嘴里，大大的伸了一懒腰，只听到一阵骨骼“劈啪”作响。

“小猫他们呢？还没回来？”

莫晴抬起头，想了一下，说，

“已经回来了，但是帝将他们叫过去了，好像昨天的任务出了点问题。”

“咦？”莫羽惊奇地睁大眼，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昨天小猫是和小蛇一起出的任务吧？消息说只是个F级的，他们还没菜到这种地步吧！”

莫晴笑了笑，摇摇手指，“任务完成了，但是后来……”

“啪”的一声，旁边的一扇卧室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人，长长的头发由于睡觉姿势不好弄得乱七八糟，睡衣的领口歪着，隐约可以看见胸前的春光，看着来人梦游般走进洗手间，莫羽和莫晴都见怪不怪了。

“小烟，牛奶要凉了。”莫晴提高声音说。

洗手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应答声。

“他们任务怎么了？”莫羽继续问着被打断的问题。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带了个人回来。”

“人？”莫羽抓了抓脑袋，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

“怎么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再次从洗手间走出来的莫烟，跟刚才完全不同，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扎成马尾，穿着整齐的校服，显得格外青春、亮丽。

“没什么！”莫羽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显然还记得美梦被噪音吵醒的怨恨。

莫烟走到餐桌旁，皱着眉头按了按太阳穴，“怎么早上我的闹钟没有响？我明明定的是6点闹的。”

莫羽吃完了面包正喝着牛奶，差点一口喷出来，顿时无语了……

突然发现莫晴的视线望着窗外，莫烟不由得也回头看了一眼，和他们住的这被打通了的整整一层楼遥遥相对的是一间独立的民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莫晴微笑，拢了拢掉在耳边的头发，“帝来了。”

门口挂着的风铃声响起，轻灵、悠扬。

走进来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带头的人，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抱着一个。

一屋子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了，什么时候帝亲自动手抱过人？

帝，全名莫宇帝，名义上是他们的养父，简单来说就是捡他们回来的人，总是一身的黑衣黑裤，30多岁的人了却懒得出奇，一张本来还挺俊秀的脸硬是被那邋邋遢遢的造型给遮盖住，平时来蹭饭时连碗都懒得拿的人今天竟然有了现成的劳动力不用，自己出力气抱着人爬上6楼！莫羽不禁往外看了看，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

“晴，弄点容易消化的食物。”莫宇帝将手里的人往沙发上一丢，重重的瘫在椅子上。

众人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来人的模样。

被丢在沙发的人看起来只有15、6岁，白皙的肌肤泛着灰白的色彩，显得格外突兀，略长的黑发无力的耷拉在额头上，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仍旧皱得紧紧的，一起一落的惯性原因，他的手垂在沙发下，毫无生气。

“帝，他是？”莫烟好奇的问道。

看着莫宇帝没有回答的意思，她和莫羽都将头转向了低着头，灰溜溜的跟着莫宇帝回来的莫龙和莫虎。

木讷的莫虎挠了挠头，看向莫龙，示意让他来说。

“那个……这个……”

被人围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莫龙有些尴尬的推三阻四。

看着平时大嘴巴的莫龙这副德行，对他了解颇深的莫羽“哼哼”冷笑了两声，在结合早上从莫晴那听来的消息，心里也猜到个大概。

“那个人和你们的任务有关吧！”

“你怎么……”直觉的回应了莫羽的话，莫龙顿时恨恨的闭上嘴，走到餐桌旁拿起已经变硬的面包啃起来，不在搭理他们。

“昨天……昨天的任务……”

感觉应该给众人个解释的莫虎吞吞吐吐的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昨天的‘那个’是被那小子给消灭的？”

“干脆利落的一刀两半啦！”猛灌了两口冷掉的牛奶，莫龙没好气的说。

“是用普通的刀器吗？”莫烟想了想，问。

偷偷瞄了下仍然闭着眼大字坐在躺椅上的莫宇帝，莫龙摇了摇头，“是把很奇怪的兵器，两端是刃，中间是柄，似乎是拼装起来的，在帝那儿”

“这么来说，那小子应该很厉害，现在那样是怎么回事？”莫羽奇怪的问，看那小子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像，不会是他们两个恼羞成怒痛扁了人家一顿吧。

莫龙和莫虎对视了一眼。

“那家伙，是饿昏的……”

“不会吧！”莫羽和莫烟齐齐吃了一惊。

“他砍了‘妖’以后就晕了，我们没办法就把他带到帝那儿，他醒了以后奇奇怪怪的，弄得帝心烦，一巴掌把他打昏了就送到这里来了。”

奇奇怪怪的？莫虎口中的“奇怪”那就是真的奇怪了，两人又互视一眼，望向那个“奇奇怪怪”的人。

这时莫晴已经把煮好的粥放在桌上，俯身查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少年。

“真是胡闹，他身体本就已经虚弱至极，你们还把他打晕？”莫晴瞪了龙虎两人一眼。

冤枉啊！莫龙在心里狂叫，下手的又不是他们……

淡淡的光在莫晴手里亮起，将少年柔柔的包围住，渐渐的，少年的眼睑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第二章 莫零

他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迷茫，试图坐起身，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你醒了？”温柔的声音。

桔梗？他睁大了眼，却只看见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不要走，不要走！

耳旁仿佛又传来大火焚烧的声音，空气炎热而窒息。

那飘然的人影忽远忽近，环绕在声旁的依然是淡淡的桔梗香味。

不对！不对啊！没有桔梗的香味啊！！

桔梗在哪里？桔梗在哪里啊！

“他在干什么？”

“怎么眼睛一点焦距都没有？”

“所以我早说了这小子是个奇怪的家伙了吧。”

耳旁传来一阵阵的杂音，却完全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双温暖的手搭到额上，是桔梗吗？

“他在发烧。”

努力想看清身前的人，却发现眼前的整个视线都开始旋转起来。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啊？

“帝，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袋烧糊了吧。”

“哈哈，翻白眼了！”

杂音铺天盖地的向他压过来，顿时耳边一片嗡嗡声。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他使劲的抓住那只还停留在额上略显冰凉的手，一拽，一张清秀的脸贴近眼前，模糊中，他只看见了那一双水漾的眼。

原来，不是桔梗啊。

桔梗的眼，永远都只带着浓浓的悲伤……

手放开，他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莫晴被突然而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发现这个虚弱的少年又陷入了昏迷。再次检查了一番后无奈的说。“我的能力对感冒发烧之类的病症没用，得送这孩子去医院，再向这样拖下去不行。”

“不是说是饿昏的吗？怎么搞成这样？”莫羽瞪着沙发上躺着的人，真是麻烦！

莫烟看了看客厅里滴滴答答走着的时钟，拿起莫晴整理好的书包，“我先去上学了，你们处理。”

“冷血的女人！”小声嘀咕的话似乎被听到，换来冷冷的一个白眼，莫龙缩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一直冷眼旁观的莫宇帝站起身，扭了扭脖子，

“晴，把稀饭灌进去，羽，你去弄瓶生理盐水来。龙和虎回房间好好反省，竟然给我把猎物追丢了，要不是这小子不是普通人，你们祸闯大了！”

皱着眉头打量着那个奇怪的小子，明明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消灭一只“妖”呢？那把武器也奇怪得很，得好好研究一下……

莫晴微笑着注视着紧闭双目的少年，有种预感，他们的大家庭，似乎又要增加一员了。

再次醒过来，他在陌生的房间里，头脑清醒了许多。旁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你叫什么？”男的问。

“……”

“几岁了？”

“……”

“住哪里？”

“……”

连续几个问题，得到的都是沉默的答案，男人似乎有些恼火。

“你这样问不会有效果的。”女人拍了拍男人，站起身走过来，坐在床边。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好好休息，等体力恢复了再说吧。”

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他呆涩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转头看向说话的女人。一张带着微笑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双眼，是他上次昏迷之前看到的。

“我叫莫晴，你可以叫我晴姐，他是莫宇帝，叫他帝就行了。这里还住了几个人，等你下次见了他们在和你介绍。好了，你先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准备拉着男人走出去。

那个叫莫宇帝的男人闪过莫晴的手，转过头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两片薄片一样的东西，“告诉我，这个叫什么？”

他楞楞的看着那两片薄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朱雀……”

“那孩子……”

“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没有过去，至少，莫家查不出来。”

“你准备怎么办？”

“你怎么看？”

“……那孩子很迷茫，和阿羽刚来的时候很像，但是又不同，他比阿羽更……”

“难以形容是吗？”

“恩，但是是个好孩子，他身上的光，是像天空一样的蔚蓝色。”

“……是吗？既然你说了，那还是和以前一样处理吧。”

看着莫宇帝关上门离开，莫晴嘴里泛着一丝苦味，“帝，和你当初的颜色一模一样啊。”

“今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好吗？”莫晴把食物端进房放在床边。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莫晴，没点头也没摇头。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以后也好称呼。”

他有些惨然的笑了，“他们叫我零。”是的，零号，一个代号而已。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名字，他似乎从来就不曾有过。

莫宇帝推开门走进来，“你以后就叫莫零！”

几天以后，几个本本被丢在他的床上，当他的身体好了七成以后，莫宇帝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莫零笑了，像是在哭。

原来，只是从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而已。

第三章 测验

莫宇帝带莫零去的，是一个实验室样的大房子，里面很空旷，不时的看见有穿着白袍的人出出进进。

在一间屋子门口，莫宇帝停了下来，没有马上推开门。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吗？”

莫零低下头想了想，“我只知道这世上有死神。”

莫宇帝皱了皱眉，“为什么？你难道不相信上帝佛祖之类的，却相信有死神？”

“我只看过有人死，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口中的神，或许，鬼也是存在的吧。”

莫宇帝深深的看了莫零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原本走在前面的莫宇帝没了踪影，莫零冷笑，考核吗？

四周静悄悄的，唯一的声响，是自己的脚接触地面的声音，

其实在这种环境下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尽快的贴近墙边，以减少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攻击。但是莫零却只是走了几步以后就在原地坐下了，然后静静等待着什么。

“你这次带来的小伙子不错！”观察室里，穿着白袍的老人注视着各项仪器。“从进去‘黑屋’开始，他的心跳就没有变过。”

旁边的莫宇帝摸了摸下巴上冒出头的胡子，半晌。

“进入中级测试吧，那小子不会在乎初级的承受力测试的。”死神吗？他的过去不简单哪，都快引起他许多年没有过的好奇心了。

莫零静静的坐着，一点没有因为极度安静而受到影响。这世上人最害怕什么？是寂寞吗？不愿总是一个人那么孤单，想要有人陪伴想要一个需要自己、依靠自己的人，是这样的吗？

冷笑，在莫家呆了几天，原本就是一场闹剧。一副和和满满的样子，他却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每个人都隔着一层面具在做人，互相隐瞒、互相欺骗，自以为是的扮演着好人的形象，简直是虚伪！桔梗啊，这个世界真的美好吗？

静……渐渐的可以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缓缓的、低沉的声音，鼻子在呼吸，心脏在跳动，这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的标志，他呢？为什么活着？

不过半小时，屋内灯光一亮，莫零并没有在灯亮起来马上睁眼，而是适应的光线以后再将眼睛张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退步很多啊，竟然会被黑暗影响了心性，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是在测试下去，或许他真的会自杀也说不定。

那是间大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摆设，莫零却直觉的感到危险。这种感觉，和当初那些人把他扔进野兽栏里一模一样！

不过一路货色！不管走到哪里，人心永远都是不会变的，肮脏、贪婪。桔梗，你让我看看这世界，看到的，就是这副摸样啊。

“簌簌”的响声袭来，数不清的暗器从房内的各个方向射向莫零，早已拿出的朱雀警戒的放在身前，暗器袭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光靠身形的闪避已经无力应付，手里的朱雀以极快的速度一分为二，将近身的暗器一一扫落。

很快的莫零熟悉了暗器发射的规律，不再大动作的进行反击，而是边走边挡，缓慢却十分有效率的将暗器的发射口逐个破坏。

监视器里的白衣老者按着太阳穴，心疼啊。“你从哪弄来的小怪物？我这个月的研究经费……估计要泡汤了……”

“拣来的。”

“……你喜欢到处拣东西的习惯还没改啊，不过这次倒真的让你拣到个宝了。”早就听说莫老七有到处拣东西的爱好，拣的还净是人才，就连他小时候拣的那条狗，后代现在都还在帮他的实验室看大门呢。

“哼，话别说得太早，还得看他最后一关呢。”莫宇帝心里清楚得很，这个莫零身体灵活度、反射神经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好，但是最重要的那点，却是……唉，叹一口气，正好看着屏幕里莫零高高跃起，将天花板角落的一个监视机器斩得粉碎。

身体完全是反射性的在运动着，变迟钝了……

好像很久都没有在活动过，以前的每一天，都很充实，虽然冰冷，但是却没有时间让莫零去想什么事情，也并不觉得孤独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从那天起，从那天开始，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变得找不到目标，找不到方向，迷失在茫茫的人海里。

暗器已经没有再射出，莫零呆呆地站着，空空的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遍地的武器残骸零散的跌落着，单薄的身影，先得格外孤寂。

“莫零，现在是最后一项测试，完了就可以回去了。”上方传来莫宇帝的声音。

无神的眼睛抬头看了看，没有回应。

“将‘妖’放出去，E级的！”

白袍老者皱了皱眉头，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停顿，“放E级的‘妖’？就算那小子很优秀，也太……”

莫宇帝找了个板凳张着腿坐下，“他一个照面就把F级的妖劈成两半。”满意的看着白衣老者张成O型的口，注意力又转回房间大厅。

莫零使劲的摇了摇头，想把满脑子胡乱的想法抛出去，现在的他太失常了，他清楚的明白，再这样下去，他活不到明天，就算下一个测验通过了，也迟早会精神崩溃，和“那里”的那些承受不了的人一样，最后的结局，是被抛弃。

不管是在那里，只有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时候他将这条铁律忘记了呢？难道只是离开了那里，就将游戏的生存法则给遗忘了吗？可笑啊，可笑啊！！

莫零仰天大笑，狂笑！眼泪几乎笑了出来，然后低下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白衣老者正奇怪莫零突兀狂笑的时候，莫宇帝替他按下了控制按纽，“他的眼神变了。”

奇怪的冰冷气息！这是眼前的怪物给莫零的感觉，很丑陋，蛤蟆的脸却长着牛角，身体像是豪猪直立起来的样子。莫零以前在“那里”也看过生化怪兽，可是这只给他的感觉，却没有生化怪兽给人的那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唯一能确定的，它很危险！

莫零觉得有点熟悉这种冰冷的感觉——那天晚上！漆黑的巷子里！也是这种感觉！

那是——杀气！！

怪兽仿佛仇恨的看着他，大嘴一张，像是吐出什么东西。

莫零觉得奇怪，那怪兽离他大概有20米的距离，张那么大嘴干嘛，想吃他也得近了在说啊。

“吼吼——”怪兽有点发狂的样子，莫零却察觉有些不对，仿佛是一阵强风迎面刮来，刮得脸颊生生作痛，猛的朝旁边一扑，在地上打了个滚以后回头却惊讶的发现，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被硬生生的砸了个大洞，灰尘涌起。

这是……怎么回事？

怪兽通红的眼睛朝他望去，又吐出一个“东西”。

莫零无奈，只得向旁边躲去，那像是炸弹的“东西”威力不小，靠朱雀估计接不下来，一时下来，莫零有些狼狈。

半跪在地上，莫零微微喘气，突然觉察到怪兽的不妥，原本密集的攻击停止，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那怪兽猛的一张嘴，只听“吼吼吼”几声，是大范围连续攻击！

莫零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一不小心就会被海浪吞噬。

冷静，极度的冷静，莫零闭上眼——既然看不见，就不去看！冰冷的杀气四面八方的袭来，却都被他以微末之差避过，感受着杀气的源头，朝着那巨大丑陋而未知的怪兽冲去，朱雀仿佛一道红芒闪过。

听见怪兽巨大的倒地声，莫零睁开双眼，冷冷注视着那变成两半的巨大怪兽躯体，在颤动了几下后缓缓虚化，最后，变为一颗暗红色的珠子，静静的躺在地上。

“恭喜你，莫零，从今天开始，你便正式成为‘空者’的一员！”

第四章 空者

“那小娃娃是怎么回事？”白袍老者疑惑的问莫宇帝，他放出去的是E级乙等怪，名字叫吼蛙，是只远距离攻击怪，棘手程度和E级甲等的怪差不多，当初活捉的时候花费了很大的功夫。不是说这小子能很轻易干掉F级的怪吗？怎么眼睁睁的看着吼蛙发出妖气波，还到最后时刻才知道躲？难道……

“难道这小娃娃看不见妖气？”不会吧！

莫宇帝聚精会神的注视着显示屏，一开始他发现莫零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时候，他就猜测会是这样的结果，柔韧的身体，敏锐的直觉，拥有这两项优势，莫零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空者，但是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成为他的致命伤，当听见莫龙的报告时，他有些激动，就算是莫家最强的空者，在15、6岁时也不能一击打倒F级的妖，或许，会有奇迹发生在这个少年身上！

但是看到莫零被妖的攻击弄得左闪右避时，莫宇帝深深叹了口气，或许，是他奢望了……

不想再看下去准备让白衣老者结束测试时，却听见白衣老者的大叫，“他……他怎么把眼睛给闭上了！”

猛的转头，在莫宇帝眼里出现的，是一道璀璨的红光，一道优美的划痕，仿佛临空出世般，重重的在妖的身上显现，也仿佛，重重的劈进了莫宇帝心里！

有些激动，有些遗憾，莫宇帝30多岁的人了，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在遗憾什么。他带了多少人到这里，看着他们或者成功，或者失败，却是第一次有这么鲜明的感触，或许，是他老了吧。哈哈一笑，与老者对视一眼。

“恭喜你，莫零，从今天开始，你便正式成为‘空者’的一员！”

转过身，莫宇帝离开监控室。

满嘴微笑的老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开始抽筋一样颤动，“啊——该死的，E级的吼蛙啊！我又少了一个上好的研究材料！”

顿了顿，老者的眉头却皱起来，“这样的人才，我该不该报上去呢？”叹了口气，摇摇头，“莫七也真是太冒险了，看不见妖波的人，在战场上反而会死得更快啊……”

莫零将地上的怪兽留下的红色珠子拣起来。他有些迷惑，“空者”？那是什么？还有刚才的怪兽，又是什么东西？

“你手上的珠子就做妖珠，它是怎么来的我们现在也没有研究清楚，只知道每个妖被消灭以后都会留下一颗。”莫宇帝走过来，接过莫零手里的妖珠说。

“刚才的那个就是‘妖’？”

“是的，那是种未知的生物，不是地球的产物。”莫宇帝将妖珠放进一个特制的小瓶里，并示意莫零跟着他离开这里。

离开研究所以后，莫宇帝停下脚步，“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到我那里去坐一下吧。”

推开房门，莫零有些惊讶，和莫晴他们5人住的那夸张的整整一层楼相比，莫宇帝的住处显得小得可怜，而且……乱七八糟……

有些尴尬的笑了，莫宇帝随便整理了一下，“你不觉得乱一点比较有温馨感吗？”

待两人坐好，莫宇帝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刚才你也看到了，‘妖’攻击力很大，而且外型怪异，若是让他们随意出现在普通人面前，或者在人多的地方破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一些特殊能力的人被集合起来，在妖还没有造成危害之前先消灭他们，这些人，就叫做‘空者’！”

“……我并没有特殊能力。”莫零不解，在一般人里他是很强没错，但是哪怕一丁点的特殊能力都没有，为什么要让他也成为空者？

“虽然你没有特殊能力，但是你感觉得到妖气吧？”

“妖气？”

“每只妖都会有妖气，他们的攻击也是以妖气波的形式，就像今天那只吼蛙，它是聚集妖气以后以口发出妖气波来造成伤害的。”莫宇帝解释，还好有示例证明，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一个看不见妖气的人解释什么是妖气。

“你是说那种冰冷的杀气？”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

“恩，对于你来说，是那样。”杀气吗？看来这小子以前不是干好事的啊。顿了一下，“我们将‘妖’从A到G划分为7种，每种又分为甲乙丙3等，越往上数妖的能力越强，像你上次消灭的是F级甲等的，而今天的吼蛙则是E级乙等的。”

“最强的A级妖是什么样子？”

莫宇帝楞了一下，“我们莫家只是负责华中这一块地区，而我只用管好这个城市就行了。”这小子，一下就问到最强的，初生牛犊不畏虎吗？“这个城市出现的最强的妖也不过是C级。”

“莫晴他们也是空者吗？”莫零想到那间空旷的屋子里住着那些人。

“是的，他们大多数和你一样，是我拣回来的。”

用“拣”这个词吗？莫零视线朝下，有些想笑，原来大家都一样悲哀。“我以后该干些什么？”

莫宇帝放在膝盖上的手松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点燃，轻轻的吸了一口，“不要认为我是在利用你。”

莫零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我知道你现在很迷茫，每个人都会有一段这样的时候，但是相信我，那都会过去的，不管碰到什么事，只要你知道你自己是谁，那一切都还有希望，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要死不活的样子，小小年纪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他伸出手，却被莫零直觉的避开，莫宇帝微皱眉头，一横移，一双大手准确的拍上了莫零的脑袋，然后使劲乱揉，只到将莫零的头发弄得和他一样乱才放手，看着小孩子气愤得差点连朱雀都拔了出来，莫宇帝哈哈大笑。

“走吧，送你回去。”

莫零沉默的跟在后面，那家伙说的，和桔梗说的一样……而且，实力不可小看！

有些感触的再次走进那扇大门，莫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或许是被那家伙说的那番话给影响了吧，真是的，老家伙就是老家伙，竟然乱摸他的头，要不是弄不清他的实力，朱雀早就上去招呼了。

莫晴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欢迎你加入我们，现在再来一次自我介绍吧！我是莫晴，今年21岁，是‘守护’型的空者。有治疗的能力，但是还是希望你们都不要受伤才好。以后请多关照！”

“我是莫羽，18岁，‘攻击’型的空者，能力是‘化形’。”

“我也是‘攻击’型的，我叫莫龙，你早就认识了，青春可爱的17岁，上次可是我把你拣回来的哦！”

“是莫虎把他背回来的，你一分力气都没出！我是莫烟，和莫龙同年，‘攻防’型的空者。”

“你好！我是莫虎，‘防御’型的空者，今年也是17岁。”

莫宇帝拍拍手，站起身，“他是莫零，你们也都知道了，他是……‘潜力’型的，今后大家要相亲相爱啊！”

6个人互相看了看，大眼瞪小眼，相亲相爱？脑袋里一起浮现出一幅兄慈弟恭、姐妹和睦的图像，有点……想吐……

“好了，莫零你是16岁吧，过两天就跟阿龙他们一起去学校吧。”

莫零闻言一愣，学校？去那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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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上学

他们不是空者吗？空者的任务只要消灭妖就行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去学校，莫零对“学校”这个地方有些反感，虽然并没有在学校待过，但是桔梗以前和他说过一些关于学校的事，都是些不开心的事，往往会弄得他心里烦。

“我们收妖就行了，去学校干嘛？”看着莫宇帝准备走的样子，莫零忍不住问了出来。

“上学啊！”莫羽奇怪的望着莫零，去学校不就是上学。

莫宇帝有些头痛，这小子以前受的什么教育啊？真是误人子弟！“你以为妖是一天到晚出来的吗？要这样的话还要不要人活啊？有时候半年都没见到一只妖影子，这些时间难道就等着混吃等死啊？”

说得有点口渴，环顾四周，抓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下去，继续说，“上学，学点东西，以后找份好事做，然后赚钱给我养老，不好好学就给我把皮绷紧点，我养你们我容易吗？真是的，想到就伤心，我的钱啊！”

“……可是，上学要学什么呢？”莫零还是不解上学到底能干什么。

“你……孺子不可教！上学能干什么，学知识啊！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学知识又能干什么呢？莫零这句话没有在问下去，他突然记起很久以前，桔梗希望他除了那些以外能够学些别的东西而去求那些人时，那些人冷笑一声以后说的话，“他会杀人就行了，学知识干嘛，当教授吗？”

原来，不一样，不一样啊！原本早已习惯了求而不得，习惯了许多严酷的事实，一个个刻骨铭心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当桔梗抱着他默默流泪时，他告诉自己，以后不再天真，也不会在奢求什么。可是现在，(奇*书*网^.^整*理*提*供)当他已经沉沦，再也回不去的时候，却有个人在对他说，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仿佛是一道划破黑暗的光明，莫零的眼睛被玻璃杯反射的阳光狠狠地刺了一下，那是一种尖锐的白色，将他从黑暗中惊醒，从噩梦中惊醒。即使是一闪而逝，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六月，莫零似乎找到了一种能够使他感动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现在的他，还不清楚。

“明天就去找楚家的人，让他们安排你去学校，小破孩，不在学校坐着上课一天到晚学人打打杀杀，你当我们是混黑社会啊……”莫宇帝的声音逐渐远去。在座的人面面相觑。

“帝他是不是更年期提早到了？”

不知道是莫宇帝的行动速度太快，还是莫家的势力太大。总之，莫零在2天后就接到通知，“明天到学校报道！”

对于上学这件事，莫零在经过半小时的反抗以后就妥协了，他已经有些受不了莫宇帝的唠叨了，而且，他待在屋里也确实没什么事做，在加上有些害怕静下来以后那些杂乱的想法又会冒出来，第三天早上，提着莫晴整理好的书包，带着莫羽以前的课本，莫零跟着莫龙莫虎踏上了迈往学校的“征途”。

至于莫烟，原本应该是和他们一起搭公车的，但是用莫龙话说，就是“人家有小白脸专车接送！”有些不明白的莫零在莫虎吞吞吐吐的解释后，再加上一下楼就看见的男子，终于也大概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们的学校位于大学城里，顾名思义，大学城就是因为N多的大学都集中在这里而得名，莫零即将要去报道的学校，是大学城里的皇者学院九州大学的附属中学，距离他们的屋子，一共40分钟的车程。其实学校是有住宿的，但是因为他们“特殊”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过住宿生活，只好每天起早贪黑的跑来跑去，一路上也就听到莫龙在抱怨不停。

由于只是早上7点多，而开往大学城的公车一般坐的都是学生，车上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两个人站着。在这个城市这种上班高峰期公车还能这么空只能说是难能可贵。

就在这时，一个50多岁的男人上了车，一上车就猛皱眉头，嚷着，“怎么没位置？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受得了啊？”

声音在有些空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莫零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转头望向车窗外。

莫零他们是从起点坐到终点，坐得比较靠前。那人走近他们坐的位置，抓住椅子的扶手，弯腰道，“你把位置让给我，我跟你说谢谢了！”

莫零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莫虎，后面坐着莫龙，那人抓的扶手，是他们坐的椅子上的，而说话的对象，正是莫虎。

莫虎二话没说站了起来，那人一屁股坐下，呵呵笑道，“谢谢了啊。”

莫零眉头微皱，斜视了旁边的人一眼，又转头望向窗外，旁边的人突然浑身一阵哆嗦，骂咧了两句后闭上眼，竟然开始打起呼来。

莫龙拍了拍莫零的肩膀，作了一个无奈状，然后示意站在旁边的莫虎将书包递过来，一路无语。

“为什么要让座？”莫零沉默了半晌，问。现在正是临近上课的时间，大学城里的人很多，随处可见拿着课本或走路或骑车的学生。

莫龙驾轻就熟的带着他们在一条条小路上穿梭，听见莫零的问话，回头一笑，“为什么让座？这应该算是道德习惯吧，见到了年纪大的要让，看到了年纪小的要让，残疾人、孕妇更要让。”

“……可是，刚才的那个人……”

莫龙放慢了速度，不再冲锋陷阵般在前面领路，后退几步和莫零并肩而行，“早上的事吗？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是别人确实年纪比我们大不是吗？过了就过了，也没什么好多想的。在说，小猫那家伙基本上是见了谁都会去让座的，不用太在意啦。”

莫虎也呵呵一笑，对他点点头。

可是那个人……莫零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莫龙大喊一声，“到了，到了！”

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大学城里的树本来就多，而眼前的这栋建筑，简直就是被包围在树海里，并没有一路所见的教学楼那么大器，不高的6层小楼就那么隐藏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格外遗世独立。

“哈哈，那就是你以后的学校了，真是小得可怜吧！”莫龙同情的拍了拍莫零的肩，他当时一路走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所多大多气派的学校呢，结果一到这里幻想马上破灭了。

“……还好。”莫零的身体有些僵硬，很不习惯莫龙动不动就挨上来的习惯，但是却并没有躲开，在莫宇帝和莫龙的双重教训下，他知道，一旦闪开以后，他们只会更加契而不舍的粘得更紧。

“小猫，你先去教室吧，我带莫零去校长室。”莫龙回头对莫虎说。小猫、小蛇、小鸟是莫龙、莫虎和莫羽三个人之间的称呼，据说是莫龙先给莫虎起的外号，说他长得一副人高马大的样子却像根木头一样不开窍，简直是糟蹋了那么威猛的名字。莫虎是老实人，当然不会反驳什么，而当他又给莫羽惯上个“小鸟”的名号以后，想当然莫羽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礼尚往来的给他来了个“小蛇”的名字，龙蛇混杂嘛，后来时间长了，他们之间这样的称呼反而成了习惯，就那么一路叫了下来。在莫零刚来的时候，莫龙还曾经野心勃勃的要给他也起个外号，美其名曰“加深感情”！但是后来见识到莫零冷冰冰完全漠视的态度后，屡战屡败的他也只好放弃。

莫零若是高高兴兴的回应他起的那些奇怪的外号才是怪事呢！

第六章 苦恼

校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莫龙像是和他很熟悉般的打着招呼，校长也笑呵呵的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回礼。

“校长，这是我弟弟莫零，今天来报道了，以后多多关照啊！”

莫龙的语气让莫零寒毛直竖，不好的预感让他想拔腿就跑。

校长眯起他的小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莫零，“弟弟？你哪来的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莫龙和校长猛使着眼色，“嘿嘿，他就是我们家新来的那个弟弟嘛，帝老爹不是和校长大人您说了的吗？”

“哟，小龙你终于脱离了那个万年老幺的名字了？”校长呵呵大笑，这莫家的几个小子里，就这个最和他胃口。

莫龙懊恼的弯下腰，赌气的往旁边的沙发一坐，这只老狐狸，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爱和他抬杠，他才是万年老妖呢。转念想到，现在来了个比他更小的莫零，嘿嘿，死校长以后想嘲笑他都不行了。

“是啊，现在万年老幺换人做了，嘿嘿。”

一看莫龙的表情就知道在肚子里骂他呢，校长也不生气，摸了摸脑袋上稀疏的几根头发，“你叫莫零是吧？莫老七和我说过了，你就到高一……”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资料的校长突然睁大眼又把资料翻了翻，“这该死的莫七，送个资料过来竟然只给我写了名字性别……真是的！”

叹了口气，将资料丢到了一边，抬头温和的看着站了半天没动的莫零，“莫零啊，你有什么特长呢？”他们九州附属中学一个年级分成8个班，3个文科班、3个理科班还有2个特长班。一般他们莫家送来的孩子大部分都进了特长班，主要是特长班的课不是那么紧，半天上理论课半天针对学生的特长分开授课，比较适合他们的“工作”。

“……特长？”莫零想了一下，刚想开口问杀人是不是也算特长时，马上就被这段时间以来对他了解颇深的莫龙用眼睛给瞪了回来。

“校长，这小子擅长……擅长格斗！”有些害怕直肠子的莫零说出把校长吓死的话来，莫龙急忙跳出来救场。

“格斗啊……”有些不解莫龙紧张的样子，校长拍拍后脑勺，“那就去高一8班吧，跟你们一样的体育特长班。唉，怎么你们莫家从小晴之后这么久都没一个有艺术细胞的，真是的！”

校长又唠叨了一下，无非是他们楚家书香门第、源远流长之类，待他回过神，莫龙早拉着莫零偷偷溜出去了，“这臭小子！”

和高一8班的班主任打了声招呼，莫龙就将他丢在教职员办公室，莫零显得有些拘束，8班的班主任是个快30岁的体育老师，身体很魁梧。看了他几眼，自我介绍后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将莫零带到了教室。走廊边的窗户里可以看见好几个班都在上课，在接近一个角落的教室时，远远的就可以听见嘈杂的喧哗声。

自称姓刘的班主任皱了皱眉，大步走上前，用力的敲了下教室门后就推开门走进去，顿时噪音减小，只至鸦雀无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和正在讲课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刘老师示意莫零进去。

“说了多少次让你们上课不要吵，安静听讲，不要以为自己是体育生就有恃无恐，到时候文化分不够照样上不了大学！”摇了摇头，指着进来的莫零对全班学生说，“这是新来的同学，叫莫零，你们多关照一下，莫零，你先找个空位置坐，课本等下我去帮你领。”

莫零点了点头，“我有课本，不用老师领了。”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一个角落的空座位坐了下来，并且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和笔。

刘老师点了点头，扫视了全班一眼，示意任课老师继续讲课，然后走出了教室。

下课以后几个同学过来搭讪，都被莫零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给推了回去，属于莫零的那一小块地方，一直冷清到中午放学的时刻。

第四节课，学生们一听到下课铃就将书一扔，也不顾老师还站在讲台上，就那样一窝蜂的冲出了教室，可是今天他们冲到了一半，倒是又都退了回来。莫零整理好了书包正准备站起来走出去，发现了这奇怪的情况，一群人将教室门口给堵了个水泄不通，前面不人不出去，后面的人出不去。

正觉得奇怪，只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传了过来，“莫零，快出来，去吃饭了！”

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莫零心里奇怪，却还是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果然看到莫龙正抱着双臂站在门口。

莫龙一见他出来，一把拉着他就走，边走还边说，“这学校小归小，就食堂还不错，比起他们那些大学食堂里的垃圾食物来是强多了，就是人也多了点，那些大学生有的时候都跑来跟我们抢饭吃，快点，我已经让小猫去抢位置了，要是晚了饭可就没了。”

莫零被莫龙拖着走了，身后可是炸开了锅，一时间“那不是高二的莫龙吗？”、“啊，他和龙哥是什么关系？”的声音此起彼伏。

莫零有些头痛，他真的不应该来的，学校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

就如同他所预料的，整整一下午，莫零都是在被极度骚扰下度过的，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张嘴在他的耳边唧唧喳喳，怎么赶都赶不走。要不是有先见之明的莫龙将他的朱雀没收了，他早就拔出来砍人了……

莫龙在学校里真的很受欢迎，从50多岁的秃顶校长，到校门口看门的狼狗阿花，一律通杀……真是个奇怪的人，莫零弄不懂，他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里面分清楚谁是谁啊？到现在他都还记不清班主任的模样，更别提那些像乌鸦一样的同学了。

朱雀已经还给他了，坐在回家的车上，莫龙被莫零的眼光看得有点毛毛的，不由得往椅子外面轻轻挪了挪，心想着该不会是下午故意整他被发现了吧？

一连几日，大伙都只看到莫零的眉头皱得可以纽麻花，莫龙心里有些不安，不会是他班里的那些个同学把他给吵得精神分裂了吧？要是这样的话可危险了，而且刘老师也给他说过，莫零从开始上学那天就没交过作业。

犹犹豫豫的走过去，干咳了两声，引起正对着书本发呆的莫零注意。

“莫零啊，这几天在学校应该还好吧？”

莫零点点头，又埋下头对着课本发呆，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和莫虎对视一眼，莫龙又凑上前去，“那么，有什么烦心的事吗？”该不会是这小子太长时间没砍人，手痒得受不了了吧？根据莫宇帝和莫晴的推断，这小子以前受的教育可是精英杀手养成标准教育呢。

看着莫零重重的又点了下头，莫龙只觉得冷汗都快要流出来了，下意识的往莫虎宽大的背后躲了躲，“那……你是在烦什么呢？”

“我……”莫零小声的说了一句，语速又快又急。

“你说什么？”注意到莫零脸上飞快的闪过一道可疑的红霞，莫龙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

有些尴尬，莫零头偏向一边，低声又说了一次，“我不认识汉字。”

“什么！！”莫龙不顾形象的大喊出声，连一向沉稳（木讷）的莫虎也跟着大吃一惊喊起来。双重奏威力之大，弄得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莫羽探过头来，在厨房里准备明天早餐的莫晴跑出来，连正在认真复习功课的莫烟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莫龙痛苦的拍了拍脑门，果然不愧是精英杀手养成标准教育啊！

PS;其实原本是不打算多写高中生活的，但是却发现越写越多，大家将就看吧，就当回忆一下少时的年少轻狂吧！

家里网络出了点问题，上不了网，跑了老远到表哥家上传的，郁闷！

第七章 真相

莫零不识字这件事在莫家可以说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人鸡飞狗跳。

23世纪竟然还会有文盲？天啊，莫家众人围坐在客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寂静。莫宇帝是一个头两个大，字都不认识还到学校去干什么？发呆吗？但是不去学校难道让他去重读小学一年级吗？这大龄儿童别人不收啊！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把莫零给教育成这样的？简直就是混蛋！谁规定的杀手就不能识字了？

在一群人轮番拷问下，万幸，还好莫零认识英文和法文，原因是那些枪械的使用说明书都是英文或法文，要是看不懂的话根本没法操作，也因此，我们的莫零同学才得以逃脱了“文盲”的大帽子，勉强也算得上是一喝洋墨水的……

长叹一口气，莫宇帝觉得自从莫零来了以后自己简直就变得跟个老妈子一样，连叹气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几倍，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没办法，学还是要上的，只好拉着面子再去和楚老头打声招呼，让他“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了。至于识字问题，那只能一步一步来了，毕竟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必须给莫零正式上一堂思想教育课！顺便把他的情况弄清楚，免得以后又时不时的闹出些问题来。唉……头痛！

“我说莫零啊，你到我们家也快一个月了，我们是怎样的人你也大概了解了，为了以后行事方便，或多或少的说说你以前的吧。”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莫宇帝咬着牙问出口，他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这样下去，对莫零，对大家都不好，还不如让他来当个恶人把这结给解了。

以前吗？莫零一愣，随即低下头去。他从出生就在那里，整整16年啊，对那里，他没有恨，没有爱，感觉早已麻木，每天过着周而复始的生活，他们告诉他，这世界是肮脏的，人心是黑暗，没有一个人值得相信，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他，只有通过不断的杀戮才能活下去，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这是铁一样的法则。而他，也不过是个比较优秀的杀人机器而已……

他可以很轻易的说出一把武器的产地、年代、性能、击中人体后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却完全不了解黑板上老师划出的一条条曲线和标出的一个个数字；他可以轻易将一把重兵器拆卸成一个个零件，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小小的掌上游戏机都摆弄不好；他可以将朱雀舞得滴水不漏，却将自己唯一的一件衣服洗得四分五裂……

只是短短的一个月，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外面的世界，没有他们说得那么黑暗，也没有桔梗描述的那么美好，每个人，都只是在属于他们的轨道慢慢运行着，过着他们平静而普通的生活，就算有时平地微谰，他们也能够很坦然的面对。然而，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不是，仿佛一个局外人突然的闯进一个不属于他的棋局，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或许，有一天，他会再次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慢慢离去吧，离开这本就不属于他的棋局，就像他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莫零自嘲的笑了一下，“那个地方，我待了16年，是哪里我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听见那些人说漏嘴，他们称那里是‘葛贝斯特’。”

“‘葛贝斯特’研究所！！”一群人一起大叫起来。

天哪！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莫零以前待的地方不普通，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葛贝斯特。那个地方早在21世纪就可以称之为传说了，无数伟大的发明，无数杰出的人才，仿佛是无所不能般，只要人类能够想出来的事，那里就能够实现。世界上所有的强国都对它垂涎欲滴，到现在却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染指。因为它从来就没有浮出过水面，根本让人窥视不到它重重面纱下的真实容貌。

莫宇帝激动的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一会儿看看莫零一会儿猛抓头发，其他人虽然也很激动，但多是惊讶大于激动，一时间大伙的目光就跟着莫宇帝转来转去，连莫零这个从“传说之地”出来的“宝”也没工夫盘问了。

“恩……莫零，从葛贝斯特出来的事以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要是被我哥知道了，他说不定会把你抓去解刨了……你们也是，听过就好，不要再和任何人说，特别是莫三！”前面的是对莫零说的，后面则是对莫晴他们的吩咐，天哪！这要是被他那个研究狂哥哥知道了，想到小时候莫三对葛贝斯特的狂热，莫宇帝浑身打了个冷颤。

从他们的反应莫零也大概猜到了那里有多么神秘，在那里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外面的世界竟然根本没有，他早就有些奇怪了。但是既然他说了出来，当然也作好了被他们一问到底的准备，但是却冷不防的听到了莫宇帝那样的话，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是话说回来，葛贝斯特是个研究基地，他们培养杀手干嘛？”莫羽奇怪的问道。

一群人又望向莫零，这个莫零，给他们带来的惊喜（吓）真是太多了。

莫零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基本上我很少动手，大多数时间是在训练。”他们说那里是个研究所……突然一惊，莫零睁大了眼睛，冷汗从头上冒了出来，“在那里，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一次测验，不合格的人……我再也没有看到过。”

“测验？一般都是测试些什么？”

“……就像是上次在学校做的身体测验。”莫零的思路有些混乱，冷汗不断的往下滴。“但是比学校的要复杂得多。”

在座众人听了都不由得眉头一皱，隐约察觉到什么。

“我很讨厌那些人的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我们，像是摆弄玩具一样……那次，一个人在测试时摔断了腿，那个人……那个人竟然直接把他的腿切开，说着透视根本看不清楚，还是看看实况比较好做确定……难怪，难怪她老是教我不要信任任何人，难怪每次都不断有人消失，难怪总有新的小孩去到那里……”莫零双手捂着脸，深深的弯下腰，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有水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莫晴伸出手想拍拍莫零的背，却被他重重的一下打开，猛的直起身，莫零的脸上露出有些疯狂的神情，“你们知道吗？他们叫我‘0号’，原本我以为那是个荣誉，代表着在那里我是最优秀的！2号以后的人经常在换，只有我‘0号’十几年没有变过，0号！0号啊！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连一向活泼坐不住的莫龙也沉默的坐着没吭声。莫宇帝深叹了一口气，对着莫晴使了个眼色，莫晴点点头，一道柔和的光照在莫零的身上，莫零似笑非笑的转过头，“你在做什么？”

莫宇帝摇摇头，按住莫晴的手，“看来在他有意识的时候，你的灵气波对他是没用的。”

朱雀缓缓从袖子里滑出来，落到莫零手里，在其他人警戒地看着他的时候，手一松，未成型的朱雀掉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以往重若生命的武器如今冰冷的躺在地板上，他没有在意，失神般的抬起脚步，推开旁边的人，向前走，时间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那一天，他也是那样一直走，一直走……前面好象有人挡住了去路，他茫然的伸出手一推，却发现那人闻风不动，两只手都伸出去，想把挡在前面的人推开，谁知面前那人却将他两只手紧紧捉住。死命的摇，还在喊些什么，他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过去的一切仿佛蔓藤般将他重重深锁，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被越抓越紧，腹部猛然一痛，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嘶吼出声，眼睛却还是不肯闭上。

后脑勺又一痛，莫零在痛晕合上双眼之际，阵阵闪亮的光芒侵占着他的视觉，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令他再也无力抵抗，投入无边的黑暗里。

若是连他自己的存在都是假的，那么桔梗呢？两行泪水缓缓滑过脸颊，滴在莫宇帝的手上，莫宇帝抱起莫零滑落的身体，没有说什么。

那天莫宇帝没有回去他那间小而乱的房子，而是住在客房里。

客房的台灯，亮了一个晚上。

PS;今天写得蛮快的,早点传.新的看晚上写不写得完,写完了还是8点左右传上来

第八章 阴影

莫宇帝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做研究的人往往比普通人疯狂，更何况是葛贝斯特那种地方，最悲哀的是，他们明显已经不把自己当作普通人类看，竟然肆无忌惮的做着活体实验！而莫零，大概只是其中那只最优秀的小白鼠。

不想再问莫零是怎么从葛贝斯特出来的，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太差，莫宇帝苦笑，若不是他的判断错误，莫零也许不会怎么痛苦，他原本以为作为杀手的莫零心理素质会很好，所以在实验室的时候并没有让莫零继续第一关的测试，要是那时候继续下去，应该就可以看出当时莫零的情况根本就是极端不稳定，仿佛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可是他却做出了最错误的判断，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葛贝斯特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养的小白鼠拥有坚强的意志呢？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趣，莫零那天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低悲鸣让他们很不好受。

晚上，莫宇帝将他们都召集起来，和那天一样，一群人围坐在客厅里，惟独，少了莫零。

“说说你们的想法。”莫宇帝舒了舒因为皱得太久显得有些酸痛的眉头，说道。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起来。

莫羽顿了顿，“虽然很遗憾，但是现在放在首要的是尽快让莫零恢复精神。”这几天的莫零，没有再像那天一样激动，反而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和他说话也不回应，眼睛老是盯着一处，却又没有在看什么。再这样下去，他们大概也会被这压抑的气氛给逼得跟着一起发疯的。该死的，也让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是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莫晴也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

莫龙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我们根本拿葛贝斯特没办法，现在也只能希望莫零早点恢复正常了，唉，还是以前傻傻的他可爱。”

“这种事情得莫零自己想清楚了才行，不是我们说帮忙就能帮得上的，心里的痛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消除的，只能用时间的沉淀来慢慢遗忘。”莫龙说出这些话后，缓缓吐了一口气，随即却被莫龙一把勾过去，使劲的勒他脖子，“好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开窍了？”

莫虎挣扎不已。在被莫宇帝和大家一起瞪了一眼以后，莫龙才没有在闹下去。

气氛终于有点活跃，莫晴微笑了看了莫龙一眼，莫龙回了她一个鬼脸。

莫烟沉默了良久，“说到葛贝斯特，或许他们可以将‘妖’的迷题解出来。”话一出口，原本逐渐活络的氛围又瞬间降到冰点，莫龙惨呼一声，跳脚不已。

大家都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冷笑道，“我估计‘妖’就是葛贝斯特制造出来的！”

“莫零！”大家齐声叫道。

说话的人正是莫零，离开了他的房门口，慢慢走到客厅，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大家，“是我，你们不用喊得那么大声。”

莫龙冲了过去，“你小子，这几天可把我们害苦了！”

莫零呵呵一笑，对着众人说，“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了。”

看着小一辈的互相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屋子里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莫宇帝和莫晴却对视了一眼，齐齐皱起眉头。

“莫零，刚才你说妖是葛贝斯特制造的怎么回事？”莫羽问道。

停止和莫龙打闹，莫零在沙发上坐好，严肃的说，“葛贝斯特的科技至少比外面先进了50年，前几天我在电视上看到说生物技术得到大突破，已经能够实现将狗和老虎进行初步合成，(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不知道这里具体情况是怎样，但是在那里，我5岁的时候就看到过生化合成兽，攻击力很强！”

一席话说得众人目瞪口呆，虽然早知道葛贝斯特很恐怖，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莫宇帝深深的皱起眉头，“妖”是在7年前出现的，难道真的和葛贝斯特有关？

莫零看了众人一眼，又继续说，“葛贝斯特近几年应该是在研究空间技术，而且已经成功了，我就是从那里被直接传送到这个城市的。”说到这里，他不禁心中一痛，桔梗……

“那你离开的时候，那里的情况怎样？”莫羽问。

“不知道，我趁乱把我们住的房子一把火烧掉了，然后跑了出来。”

“当时是什么情况？怎么个乱法？”莫宇帝闻言问道，以葛贝斯特近两百年的势力，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莫零逃出来。

“我也不清楚，当时那些人在房子里乱翻，好像想找什么东西，还杀了不少人，我趁机放了把火，找到个传送器就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莫零刻意将桔梗的事隐瞒了过去，现在他并不想跟其他人说起桔梗。

“那葛贝斯特大概是个怎样的地方？”莫龙好奇的问，那可是个传说中的地方呢。

莫零想了想，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里，基本上他没有走出过那间屋子，很少的几次也只是为了去杀人完成任务。“那是一间很大的房子，但是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在其中的两层自由活动，一层是休息用的一层是训练用的，但是每个星期测验的时候我们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虽然眼睛被遮住了，但是被送去时的那种感觉，我敢肯定是在进行空间传送。”

“感觉像是在听科幻小说中的内容，这葛贝斯特还真是人类能想到什么他们就能做到什么。”空间传送，真是牛，“要是这技术公开了的话那这世上就不需要汽车、火车、飞机了，我们也不用每天早上费力的挤公车了。”莫龙美好的幻想着。

“别傻了，根本不可能将技术公开，要是空间技术公诸于世的话，我明天去白宫逛逛，后天去克里姆林宫溜溜，那还不是乱了套啊。”莫羽笑着说。

“说说不行啊？”莫龙反驳道。

“好了，不早了，你们都去睡觉吧。”莫宇帝打断他们，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莫烟第一个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边走边说，“作业还没写完，明天早上估计又得早起了。”顿时莫羽的脸就垮了下去，他明天可是一上午都没课啊，莫烟要早起不就相当于他要早起吗……

大家也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莫零走进房间准备关门的时候，莫宇帝走了进来。“我们聊聊好吗？”

点点头，让莫宇帝进来，然后把门带上，“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聊一下吗？”莫宇帝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对莫零示意了一下，看见莫零点了点头，便拿出打火机将烟点上，拿在手里却并没有抽。“你心里的结并没有解开，是不是？”

“我……”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那套拙略的演技可以骗过他们骗不了我，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多吃了十几年的饭，要是这样都看不出来，那我就白活这么多年了。”看着莫零的头低下去，莫宇帝将手里的烟递过去，“心里有怨就发泄出来，大家都很关心你。”

冒另接过烟，学着莫宇帝的样子，狠狠的吸了一口，却被呛得猛咳，最后咳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着走过去，莫宇帝拍拍他的肩膀，“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话吗？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时候，你就是你，不用在意太多，活得自在就行了。”说完便走出了房间，留下莫零独自一人默默的思考。

莫零呆呆地坐在床边，不知不觉间将手里的烟送进了嘴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响彻夜空。

PS:今天在传一章,明天可能会出去一趟,尽量保持更新!

第九章 妖踪

日子就像肉包子打狗一样一去不回，莫零他们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每天上学、放学，回家以后大家吵吵闹闹的就这样度过一天。

大家都对葛贝斯特这个敏感话题避而不提，莫零也总是安静的待在一旁，努力的吸取着一些常识，表面上他早已恢复如常，但是在空闲的时候，却常常可以看见他默默的檫拭着朱雀，一言不发。

一个很平静的晚上，莫晴在整理厨房，莫龙、莫虎、莫烟在努力做着老是作不完的习题，莫羽闲闲的在看电视，得到特赦不用写作业的莫零坐在客厅里，正头痛的逐个分辨方块字。猛然一震，莫晴冲出厨房，解下围裙；莫龙、莫虎、莫烟放下手里急速运动的笔，拉开房门跑出来；莫羽将电视关上，神情严肃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惟独莫零还捧着幼儿读物，嘴里还在“a、o、e、i”的念着……

莫龙冲过去一把抢掉莫零手里的书，“还看什么啊，妖出来了！”

我又感觉不到……莫零无辜的想着，跟着他们跑出去。

“妖气很大，估计是D级的！”莫羽带头跑在前面，皱眉望着远处，是汇丰大厦的位置。

莫晴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她是守护型的空者，体力并不好，拿出手机快速的按着，“帝……”

“我已经快到了，正在找相关部门的人封锁场地，这里人太多，需要时间，你们也快点赶来。”莫宇帝接起电话，打段莫晴的话，快速的命令着。]

“好的！”莫晴挂断电话，正想和其他人吩咐，却发现连他们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汇丰大厦是这个城市第二高的建筑，位于商业区中心，人员流动很大，在晚上也是灯光通明，人来人往。突然出现几百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要求封锁道路，造成了不小的骚动。

此时汇丰路早已不复刚才灯火通明的样子，而是一片黑灯瞎火，不见一个人影。莫宇帝站在路灯下，点燃一根烟，一动不动注视着不远处的黑影。

“妖”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并不会攻击人，仿佛只是在发呆般静止不动，这时对它们的攻击也像是攻击在残影般，伤不了他们一分一毫，一般过了3、4小时以后才会渐渐开始凶性大发，以前他们都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在听过莫零对空间传送的描述后，莫宇帝便明白了，最开始时出现的只是“妖”的影像，并不是实体，就像是网络延时一样，那只是空间传送的一种延时罢了。

这样的话，“妖”是葛贝斯特制造出来的猜想就有一半的可能性是正确的。可是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将妖不断的送往世界各地，若是说他们想造成恐慌又不像，一般妖都只出现在晚上，而且也不会马上攻击人类，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结束思考，姗姗来迟的莫羽众人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边。

“嘿嘿，莫零，还真是好兆头呢，你的‘第一次’就是个大家伙，想当初我刚当空者的时候才是个小小的G级妖呢。”莫龙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黑影，打趣着说。

莫零刚看了黑影一下，就瞪大眼，重重的捏紧了手里的朱雀，“那是空间传送，绝对错不了！”他可以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在不正常的流动，不远处的空间出现了小小的波动，而且那黑影不真实的样子根本就是空间延时才会造成的效果。

一群人都深深对视了一眼，莫宇帝最不希望的情况发生了，若真的是空间传送的话，那就意味着“妖”和葛贝斯特有关系，这么大的发现，他必须立刻上报给莫家，可是一旦上报，莫零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莫家高层肯定会有所动作，莫零以后，肯定会比以前过得更加糟糕！

“传送完成了！”莫零喊完就冲了上去。

莫羽一下没拉住他，就那么看着莫零冲了上去，不由得大喊，“回来！现在离妖出现还不到2小时，不会那么快的！”

一声仿佛用塑料棒划过玻璃的尖锐声音凭空从黑影处爆发出来，震得人耳膜发痛。

妖，正式出现了！

“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了？”莫羽愣愣的看着咆哮的黑影渐渐变清晰。

“这里没有人比莫零更熟悉空间传送，你也快去帮忙吧。”莫晴拍了拍莫羽，示意让他赶快加入战局。

黑影显露出它的真面目，那只妖完全不像莫零在实验室看到的仿佛合成兽般的怪物模样，身型比吼蛙小很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危险，划玻璃般的噪音不停响起，搅得人心里发毛，距离妖只有5米的距离，莫零扬起朱雀斩了下去，却发现斩到一半被什么莫名的力量给拦住，再也斩不下去，那只妖猛然回头，怒吼一声，高亢而尖锐，一阵惊呼声中，莫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击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在莫羽他们眼里，那只妖不断散发着强烈的妖气，浓郁得让人窒息，暗红色的妖气在黑夜的映照下格外刺眼，就在莫零快要接触到妖的时候，一道暗红色的光圈突然出现，将妖团团围住，莫零的朱雀整个悬在半空中，硬是被光圈给阻隔在外面，而后暗红色的光圈突然一亮，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妖波，“小心！”众人大喊，电光石火之间，就看见莫零被妖气波给重重的反弹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莫零翻身爬起来，有些懊恼，他连妖的影子都没碰到就被弹了回来。再看着莫羽他们仿佛在跟空气作战，一时间他有些无力的感觉。

“那个妖是D级甲等的！”莫宇帝在他身后沉沉的说。“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一出来就是这么强的。”

完全看不懂莫羽他们在做什么，握紧了朱雀，莫零狠狠咬着唇，“我该怎么做？”

“你看不见妖气，帮不上忙的，先休息一下吧。”莫宇帝关心的看着战场，随口回答。

先休息一下？莫零一愣，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他十几年来一直学习的都是如何战斗，如何在战场上掌握优势，如何最有效的击倒敌人，可现在他空有一番本领，却完全无用武之地！如何叫他不伤心？如何叫他不愤怒？

就算看不到又怎么样，他一样可以战斗！

D级甲等的妖在莫羽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碰到，以前这个城市里出现C级妖的时候他们还是小孩子，根本轮不到他们出场，而那一场惨烈的战斗，听莫宇帝说，死了至少2个莫家的空者高手，后来还是其他家族和门派的人帮忙才将那只妖消灭，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最后还是以恐怖主义袭击的名义才将整件事情掩盖下去。而现在这只D级甲等的妖离C级只有一步之遥，光妖气的强度来说就比他们以前碰到的小鱼下虾厉害多了。

莫龙和莫羽不断的用小量的灵能进行骚扰，而莫虎小心在四周筑起防御，时刻警惕着这只妖的攻击。莫烟则是速度极快的用自己的灵能和妖的防护罩进行细微接触，用她特有的渗透能力试图找出这只妖的弱点。

“不愧是D级甲等的妖，还真棘手！”莫龙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灵能的大量消耗让他有点吃亏。“莫烟，找到了吗？”

“……不行，找不到。”莫烟也是大汗淋淋，却根本无法从妖的身上找到弱点。

“小心！”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的莫虎突然出声，妖的反映有点不寻常，妖气的聚集变快了。

暗红色的光突然大放异彩，尖锐的滑玻璃声仿佛魔音穿脑般，重重的袭向四人。紧跟着又是一阵强大的妖气波向他们冲来，仿佛风刃般的妖气凝成实体，将四人划得遍体鳞伤，远远的抛飞出去。

仿佛嘲笑他们一样，一阵阵划玻璃般的怪声短而急促的响起，莫羽半躺在地上，正准备爬起来再冲上前去，突然一道急速如风般的身影从身边经过。

莫零！

第十章 朱雀

就算看不到妖气……

莫零快速的移动着，在莫羽等人被妖击退的时候迅速冲上去，朱雀再次挥舞，迎头劈下，就算他看不到，也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阻力，将他和那只妖的距离阻隔在一米之外，怒吼一声，他顶着压力向前走了一步，气压变得巨大，仿佛刀刃划在身上，耳边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那巨大的噪音严重破坏了他的听力，衣服被划成一条条的碎片，变得破破烂烂，手臂上伤痕累累，这些，却还是阻止不了他向前移动的脚步！

就算看不到妖气，就算我没有特殊能力……

压力形成了真空状态，他渐渐的呼吸不过来，眼耳口鼻都缓缓渗出血丝，他还是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着，那只妖仿佛也感觉到什么，更加的骚动不安起来。突然莫零感觉压力略微减轻，他猛的向前冲了一步，仿佛咫尺天涯般，刚才还无法逾越的那一道鸿沟，就那样一触而就，猛然间，他离妖近得可以说是面对面，手上的血顺着朱雀的双刃流了下去，朱雀薄薄的两刃淡淡的泛起红光，就如以往一般，迎空斩下！

就算看不到妖气，就算我没有特殊能力，甚至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找到……

朱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带着微微的红光，仿佛可以听见划破空气的声音，莫零可以感觉到利器砍开肉体的受阻感，那是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妖身体的坚硬程度和人类相对柔软的身体完全不一样，那是种像是砍在钢铁上的感觉，和上次那只脆弱的E级妖不同，这次莫零的攻击只将妖的肩膀以下砍开了一尺来深的伤口，墨绿色粘稠的液体喷了他一脸一身，气味浓郁得令人窒息，妖愤怒的巨吼一声，又是一道无形的力量猛的如潮水般涌过来，莫零和妖距离太过接近，根本就没机会闪躲，只来得及将朱雀拔出，下意识的挡在胸前。下一刻，他的身体高高的飞了起来，落地之前一口血冲出喉头，莫零却微笑了。

就算看不到妖气，就算我没有特殊能力，甚至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找到，但是我还可以战斗啊！

“莫零！”一群人仿佛是大梦初醒般，这……这简直就是在作梦！竟然有人可以完全不用灵力波，就那样强行的突破了相当与C级妖的妖气壁，在莫零眼里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在莫宇帝他们眼里却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莫晴急忙冲到莫零的身边，一双手压在了莫零的胸前，“情况不妙，内脏受伤了！”

此时的莫零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却还是不停的咳出鲜血，莫宇帝也蹲在莫零旁边，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小子，完全不要命了，真想打他一顿！”

这边的战火还在继续着，在见到莫零的拼命后，其他人仿佛也燃烧了似的，而妖在受伤以后能力大减，终于在四人的围攻下渐渐不支，最后在莫羽的致命一击下轰然倒地，缓缓变成一颗火红色的珠子。将珠子拣起来，莫羽重重吐一口气，“终于干掉了！”

“莫零没事吧？”将妖消灭以后，众人都围到了莫晴旁边问着。

满头大汗的莫晴笑了笑，“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这小子还真恐怖，对付D级甲等的妖都能够冲锋陷阵，还这么幸运的没受重伤。”莫龙嘿嘿笑道。

“是幸运吗？”莫宇帝喃喃自语。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莫零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旁边的莫晴正在替水杯换水，见他醒来，仿佛松了口气般，“你终于醒了，都睡了2天了。”

莫零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猛的坐起身，“妖怎么样？”他只记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打飞出去，那应该就是莫龙他们说的妖气波了，后来呢？在感觉到痛楚之前他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回来了。

“没事了，妖已经被消灭了。”莫晴看莫零激动的样子，将他又按回来床上，“要不是你先重伤了它，就麻烦了，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但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太危险了！”

莫零点了点头，又躺回了床上，目送着莫晴走出去。虽然莫晴将他的伤势治好了，但是身体还是比较虚弱，需要静养来恢复。

仔细的回忆着那时的情景。当时，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他没理由能活下来的。看着那只妖发出的妖气波的力量轻易就将高纤维构成的道路破坏，他在那么近的距离被直接命中，根本就不可能只受这么点轻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些混乱，他当时只是一心想着要将那只妖斩了，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只记得握紧朱雀，然后就是拼命的接近，最后也是和往常一样用尽力气砍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过那只妖也真是强，以朱雀的能力竟然也只能伤到它些许，能力也只是比上次的妖高了一级罢了，那要是C级、B级，甚至A级的妖呢？想到这里莫零有些兴奋起来，既然空者将妖定为A到G级，那么就说明了一定有A级妖的存在！那么到那时候，他还能不能与之一战呢？袖子里的朱雀仿佛感受到他的战意，微微的颤动起来。

朱雀……莫零微微一笑，朱雀从袖子里滑出，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朱雀！当时，他是将朱雀放在身前的！

看着手里的朱雀，和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安静的躺在那里。这还是他八岁那年那些人亲手交给他的，说是只有他能够最好的发挥朱雀的能力，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原本他还以为只有朱雀没有改变，没想到连它都变了，变得陌生起来。这么说来，这次还真是葛贝斯特救了他一命呢。有些讽刺的想到，将朱雀放回袖子里，莫零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莫宇帝。还是一副黑衣黑裤的打扮，一脸没睡好的表情。

“你这个臭小子，真想打你一顿。”重重的敲了下莫零的头，莫宇帝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胡闹也要适可而止，你想死吗？”

没有回答，莫零只是转过头来看着莫宇帝。也许，在那时候，他心里真的有过这种想法。

“才几岁的人，就这么不珍惜生命！这世界还有很多好东西等着你去看呢。”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莫宇帝说的话总能让莫零想到桔梗，在知道了葛贝斯特以后，他很少再去想她的事，只因为，他害怕，至于害怕什么，他不想知道。

有些烦躁，却听着莫宇帝还在语重心长的说着那些和桔梗相似的话，莫零猛皱一下眉头，“命是我的，和你没关系！”

听了莫零的话，这个30多岁的男人呆了好半天，就在莫零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劲时，莫宇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从床上拉起来，狠狠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可以一个人活下去的样子！”

松开手，莫宇帝站起来，拉开门准备走出去，却又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停下来，回头，“莫家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最近可能就会派人过来，你……做好准备。”

并不重的一声关门声，却重重的击在了莫零的心里，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啊……

第十一章 狂人

在那之后，莫零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莫宇帝再也没有到这边的屋子里来，莫零有些想见他，却又不知道见了他之后要说些什么。

记起莫宇帝临走时的话，他向莫晴他们打听了一下莫家的事。在经过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说明后，莫零对这个赋予他姓氏的家族有了大概的了解。

莫家是个很古老的家族，已经代代相传了近500年，他们并没有什么奇门异术，也不曾拥有什么奇珍异宝，但是却在变幻无常的几百年里奇迹般的延续下来，并且不断发展壮大。莫家盘根错节，分家很多，再加上要对付“妖”而不断收养有潜力的孩子，人口已经出现饱和状态。而莫宇帝，在莫家本家排行老七，现在莫家的当家是他那一房的老大，也因此他能够一个人养他们5、6个孩子。

“帝已经将你的事上报给莫家了吗？”莫晴沉默了半晌。

莫零点点头，在了解到葛贝斯特是个怎么样的地方以后，他也明白从那里出来的他在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稀奇，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一样，真是讽刺。

“不知道本家的反应怎样。”莫羽托着下巴说。

“那些光说不干的家伙，肯定会说莫零是危险地方出来的危险人物，要限制活动等等的。”莫龙一副我早知道了的样子。

“怎么你还在这里？”莫晴转头奇怪的看向还待在家里的莫龙，莫虎和莫烟早就去上学了，而莫零也请了病假不用去学校。

“嘿嘿，我半途肚子痛跑回来了。”

嬉皮笑脸的一把勾过莫零的脖子，“你小子准备怎么办？帝说莫家的人可是这两天就会来哦。”

莫零将勒得自己很难受的一双大手给柏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事情，现在的他变得很消极，什么事都不想去想，不愿去想。

急促的风铃声响起，不同以往的优雅，显得急躁。

一皱眉头，莫晴站起身去开门，“难道莫家的人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莫龙拍了下大腿。

莫零无言的低下头。

打开门，莫晴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人一把推开，只能惊讶的看着那个人风一样的冲进屋子里，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直直的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莫零。

莫零低着头，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双脚，直挺的西裤却配着一双布满了灰尘的皮鞋，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人。猛然间，他的下颚被人抬起，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没有见过，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三叔，您怎么来了？”莫晴惊讶过后看清了来者，就像莫宇帝预料的一样，听说了莫零的事以后，第一个跑来的，果然是莫家的老三，莫季离。

没有理会莫晴的问话，莫季离上下打量着莫零，“你就是那个从葛贝斯特出来的家伙。”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

莫零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的将钳在下颚的手狠狠甩开。

“哼，不回答没关系，一看就知道是你。” 莫季离眼神狂热的盯着莫零，不愧是从葛贝斯特出来的人啊，一看就和普通人不同。就算在一群人里面，他也可以将他一眼认出来，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有他这种一辈子在研究的人才能分辨出来的气味。

莫零握紧了拳，手心在不停留着冷汗，他明白为什么莫季离会给他熟悉的感觉了，并不是他和莫宇帝长得相似，而是他的感觉，跟那些人，一模一样！仿佛是被当作一件物品般的打量，那种狂热的眼神，莫零只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的回避了，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在那个地方，他每天都可以看到！

“说，葛贝斯特在什么地方？”，虽然常年在研究室作研究，但是他的身体却几乎比莫零大了一倍，莫季离一把将莫零从沙发上拉起来，急切的问道。

厌恶的偏过头，莫零重重的甩开莫季离的手，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被碰过的手腕。

“快说！” 莫季离又伸出手想抓莫零。

可是这次却在半途被人挡住。“我说大叔啊，我怎么觉得你像在逼良为娼啊。”莫龙站在一边，一手挡在莫季离的手前，一只手极其不雅的挖着鼻孔。

莫羽也站了起来，严肃的说，“我们尊您一声三叔，是看在我们养父的面子上，希望您不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被拦住的莫季离怔了一下，突然大笑出声，“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莫家养的狗，给我让开。”

原本极力躲避的莫零听了莫季离的话，突然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就跟那次一样，一股热流冲进脑子里。猛的抬头就是一拳挥去，将莫季离打得飞了出去，重重的倒在沙发上还停不住，只见沙发又晃了两下翻倒，发出巨大的声音。

莫羽等人目瞪口呆，虽然莫季离的话很难听，让他们的心里狠狠刺痛了一下，但是没想到的是莫零竟然会这么做。那可是莫家本家的实权人物啊……

“莫零啊，你这次可是闯大祸了。”口里这么说着，莫龙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抽动着，然后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莫羽在感染下也微笑了一下，却马上皱着眉头和莫晴交换了眼神，急忙走过去察看莫季离的情况。

还好，虽然莫零是含怒挥拳，但是却有分寸，要是他毫不控制的打起人来，那莫季离小命可就不保了，在莫晴的治疗下，莫季离悠悠醒了过来，发了一会儿呆，猛然跳了起来，“你这混蛋！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竟然敢打我！”

在莫晴的担忧下，莫季离走到了莫零的面前，以为他要干什么的三人紧张万分的看着，时刻提防着，他们要提防的可不是莫季离那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而是莫零这颗不定时炸弹，若是真的惹急了他，朱雀一出鞘将莫季离给砍成两半那可就不得了了。

就看着这莫季离走到莫零旁边，一挥手，重重的拍在他肩上，“你小子了不起，看起来很弱的样子竟然可以把我这么大个子的人打飞出去！真不愧是从葛贝斯特出来的！”

莫晴心里微微一松，终于长吐了一口气，这莫季离还真和帝说的一样，根本就是个研究狂，而且对于葛贝斯特的狂热崇拜已经无可救药了。

“打也打了，快告诉我葛贝斯特在哪里？”

莫零也被莫季离的奇怪言行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他仿佛八爪章鱼般粘了上来，只好摇了摇头，“那个地方，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原本以为莫季离会更加过分的追问下去，却没想到他听了以后只想了一下就点点头，还自言自语的说，“葛贝斯特那种地方，确实不是那么随便就可以让人知道的。”

莫零有些哭笑不得，这莫季离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他，原本以为是个狂妄自大到极点的研究狂人，结果现在却看着他不断的自言自语，还不时的拉着莫零问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莫龙悄悄的对着莫羽作口型，在说“这家伙真是个疯子”，还用手指了指脑袋。

“空间技术……是怎样研究成功的呢？” 莫季离现在完全不理其他人。也不再向莫零提问，只是一个劲的思考着这个巨大的难题。

“笔呢？纸呢？给我纸和笔！快！”突然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在莫晴给他找了纸笔以后就干脆趴在地上写写划划，不一会儿客厅里就堆起了一堆垃圾。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都拿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没办法。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失，客厅里十分安静，只听得见刷刷作响的写字声，莫龙早就坐不住了，不时的推推莫羽，又望望莫季离，示意莫羽去跟他交涉，这家伙他研究也要回实验室去研究啊，跑到别人家里占地盘。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人在莫龙眼里仿佛是救世主般，“帝老大，你终于来了！”

第十二章 抉择

莫宇帝走进屋里，入眼的就是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排排坐，客厅的地上趴着一个人在不断划着什么，正是他的三哥莫季离。

无奈的拍了拍头，走过去一把将莫季离拉了起来，“三哥，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莫季离正划得入迷，谁知被莫宇帝一下子打断，丢掉手里的笔愤怒的抓过莫宇帝的衣领，恶狠狠的指着他的鼻子，“你搞什么！”

莫宇帝擦掉脸上被喷到的唾沫星子，轻轻将莫季离的手拉开，“三哥，研究所的人说你不见了，急得鸡飞狗跳，我就猜你肯定跑到这里来了，他们可是等着我把你带回去呢。”

“那些没用的东西，我出来一会儿他们那么紧张干嘛？”

要是别人出来一会儿当然不会有什么事，他们那么紧张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完全不通人情事故，说话像刺猬的宝贝疙瘩。

当然这话莫宇帝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是笑了笑，拉着莫季离就往外走，“好了好了，人你也看到了，现在就回去吧。”

“我还有事要问他！”

“还有什么事要问啊？你再不快点回去研究所，那里估计都快被他们闹翻天了。”莫宇帝拿这个三哥没办法，都快40岁的人了，脾气却还跟个小孩一样反复无常，说话颠三倒四的。

“喂，你！” 莫季离甩开莫宇帝的手，指着莫零说，“跟我一起回去。”

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的莫零呆了一下，看了看莫宇帝。

无奈的摇了摇头，干脆直接拖了莫季离就走，不理会他的大喊大叫。只听见莫季离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的没不可闻。

“这个莫季离还真是个疯子。”莫龙没好气的说道。

莫晴笑了笑，“他只是一心投入研究里，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事罢了。”

莫羽却略有深意的看了莫零一眼，“看来你的事在莫家已经传开了，要不然不会连一天到晚关在研究所里的莫季离都跑来了。”

莫晴闻言也有些担心，“是啊，看来本家要有大动作了。”

莫零没有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对于现在的他仿佛都没有影响似的，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渐近黄昏，大家都去各忙各的，莫零呆呆的坐着，思考着刚才莫龙在莫晴和莫羽走了以后。经过他身边时留下的一句话——

在莫家有大动作前，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走吗？莫零想着。

他知道他是幸运的，一离开那里就到了莫家，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下慢慢的接触这个陌生的世界，像海绵一样不断的汲取着各种知识，体会着人生。这世上的人其实都很普通，就算是身为空者的莫羽他们，在没有妖出现的时候还是过着跟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在这半年里，他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也明白了在外面世界生存的法则。可是，他却发现就算莫晴他们对自己再怎么好，他也根本无法完全溶入这个世界，就像莫羽再怎么教他，他也无法理解怎么把“X”给代入所谓的方程一样，他根本就无法代入。只因为，他不能习惯这种生活。每一天都过得很平凡，这是桔梗口中说的家的感觉，他也确实把这里当成了“家”。可以灵魂中的强烈脉动却不时在提醒他，他不属于这里！

离开这里吗？莫零自嘲的一笑，离开这里以后呢？他能去哪里，能干什么？以前学到的一切都和现在了解到的东西起了冲突，他一直都处在混乱和矛盾中，仿佛在夹缝中，令他无法呼吸，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着走着，感受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手中流逝，有种生命也在一点一点消逝的感觉。莫零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发现，握住的只是一团空气。呵呵一笑，笑得如此空洞，如此寂寞。

为什么在这个温馨的“家”里还会有这种感觉呢？脑子里有一个令人烦躁的声音告诉他，“因为，你此生就注定了血腥和杀戮！”

猛的一惊，莫零打了个冷颤，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他已经离开了那里不是吗，不会再回去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也不会再去碰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就这么平凡下去，不是很好吗？

听见门口传来莫烟的声音，莫零没有再想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准备迎接着他的“家人”。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就算他想过这样平凡的生活，紧跟而来的莫家本家会让他得尝所愿吗？

打开门，进来的却不只是莫烟和莫虎，后面，还跟着2个陌生人。

莫零退到了一边，默默的看着他们进到屋子里，在厨房里忙着的莫晴急急的走出来，其他人也是板着一张脸，莫零有些好笑，他刚做好的决定竟然这么快就被打破了。

一番交谈，果然那两个人是莫家本家派来的，要将莫零带回本家。

莫零冷笑一声，站得远远的看着他们，眼神冰冷，“若是我不去会怎样？”

那两个的其中一个明显是个急性子，一听莫零的话便站了起来，“不去？那也由不得你，乖乖跟我们走，还可以少受点苦。”

听到他的话，几个小的差点都笑出声，就凭他们两个能拿得下莫零吗？看来莫宇帝那老家伙也没说老实话，要不然本家也不会派两个外部人员来带莫零回去。

“哼！”莫零将头偏到一边，没有理会他们。

另一个人明显比较冷静，按住了气愤不已的同伴，有条不紊的说着，“莫零是吧？既然你跟着姓了莫，那就得服从本家的命令，再说了，你也不想七少爷为难吧。”

“这关帝什么事？”莫龙激动的想上去揍他们，被莫羽拉住了。

“关系可大了。”那人冷冷一笑，“你到这里五个月零十八天，七少爷却将你的来历隐瞒到现在，本家的人对他可是略有微词了，若不是家主护着他，那……”

“那怎样？”门被大力的推开，莫宇帝有些气喘的走进来，莫龙比了一个“V”字，刚才他看见那两个人就见状不妙偷偷跑回自己房间给莫宇帝打了电话。

两个人看见莫宇帝来，对视了一眼，连忙站起来行礼，“七少爷好！”

莫宇帝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你们眼里有我这个七少爷吗，在我眼皮子底下拿我的人？”

莫龙吹了一声口哨，难得看见帝老爹发威啊！

“七少爷，这……这是本家的命令啊！”

“你们回去，想要莫零，让家主亲自跟我说！”光看他们找这个时间来，就知道肯定是想避开他。

“可是……”

“没有可是！还不快滚？”

看着两个人灰溜溜的走出去，众人无不拍手称快。就在莫龙想打趣两句时，莫宇帝却直直的走向莫零，严肃的看着他，“莫零，趁现在，走！”

莫零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了望莫龙，一天之内，两个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要他走，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PS;感觉有些倦怠了,这种题材不好写也不受欢迎,有些自讨苦吃的感觉

第十三章 离殇

微薄的印象和记忆——

“只要我听话当个好孩子，他们就会对我好一点，和你一样吗？”

桔梗微笑的点头，然后慢慢的远去，黑暗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渐渐的小孩长成少年，手持朱雀，眼神冰冷。

“没有敞开心胸的必要！我一个人什么都会做，我就是整个世界！”

经历过黑暗的人永远回不到没有黑暗的世界，就像渡过奈何的人，仿佛燃烧的火焰，流逝的时间一样永远不会回来，正因为无法改变，正因为无法回头，只能向着更暗无天日的地方走去，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记得是谁说的，桔梗或者莫宇帝——一个人不可能孤独的活在世上，也不可能没有愿望，一切只因为他没有发觉罢了。

以前他并不觉得孤独是一件痛苦的事，是何时开始的呢？何时开始察觉到孤独所带来的寂寞呢？是遇上他们才开始的吧，他们夺走了他的孤独，又给予了他一些有别于孤独的东西。

如果他能早一点认识他们的话，也许现在看到的会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吧……

神志有些恍惚，旁边有人在说着什么，手里被塞进了一些东西，肩上背起了一个行囊，他就这样被簇拥着离开了那个待了半年的地方。

“莫零！”莫龙大力的推了推莫零，再像他这样梦游般的走，天亮了也不能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现在不能待在莫家，本家很快就会派大量人马来抓你回去，就算你不知道葛贝斯特的所在地，就光凭着你是从那里出来的这一点就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本家不会让你这样的人落到别人手里的！”

完全是被莫龙拉着跑，莫零转过头注视着那越来越远的灯光，现在那里被人监视着，其他人根本不能出面，只能让比较机灵的莫龙带着他离开这个城市。

“你这家伙性格还真是奇怪呢。”四处打量了一会儿，感觉暂时可以放慢点速度，莫龙放开拖着莫零的手。

一直沉默的莫零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平时老是闷闷的，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莫龙笑了笑，和莫零并肩而行。“可是我们都可以看出来，你还是喜欢那个家的不是吗？”

莫零停了下来，他喜欢那个“家”吗？一群并没有血缘的人，却能够如此融洽的生活在一起，还能彼此关心，彼此照顾。就算对一个刚来的陌生人也是一样，他真的喜欢那里吗？可是为什么还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呢？

“……我……不知道……”

拍了拍莫零的头，像对待弟弟一样，莫龙有些宠腻的说，“有些迷惘吗？你到我们家才半年，但是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一段伤心的往事，但是他们都将那些事埋在心里，尽力的让那个家变得更加和谐，更像一个家。我们都很珍惜这份不易的珍贵亲情。”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零有些不明白莫龙的话。确实他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个家的不对劲，当初还认为他们一个个都是带着假面具做人，但是那又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吗？”莫龙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夜空，“人是会分先后次序的，而对于我们来说，那个家，是排在第一位的。”

莫零隐约猜到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存在会危害到那里？”

“笨蛋！”莫龙重重的敲了下莫零的脑袋，“你到我们家虽然时间还不长，但是我们早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顿了顿，莫龙继续说着，“这次的事情本家针对的是帝老爹，而我们那个家……”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莫零打断他的话，转身往回走，“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明天就跟他们去莫家本家。”眼里露出一丝噬血的光芒，他似乎太久都没有让朱雀见过血了。

“你……”莫龙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大骂出口，“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我的意思是说，本家老早就有人看帝老爹不顺眼了，故意趁着这个时候作些小动作，想动摇他在本家的地位，但是你以为老爹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再加上还有我们！”

莫龙恨不得用锤子敲开莫零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东西，“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等这件事过去以后，你快点回来啦……我们……我们都会等你的。”

“会……等我？”莫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似的，发出碎裂声。从出生到现在，他活了16年，可是，他什么都不曾拥有过，什么也都没能做，甚至连让他付出的对象都没有过。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人对他说，会等他！有一个安稳的家，几个温柔的家人会在那里，感觉如此温暖。有些昏暗的灯光下，莫零突然发现莫龙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可疑的红晕闪过。

“莫龙，你……脸红了？”

“没有！”莫龙尴尬的大吼一声，臭小子，比小猫还笨，竟然让他说出那么肉麻的话来！

莫零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跟了上去，这种感觉真好！

猛然间，正在前面闷头走着的莫龙身体突然一顿，软软的倒了下去，莫零大惊失色的飞速上去接住他的身子，手里却摸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莫龙！！”

莫零抱着莫龙的身体，快速的检查着，还好，没有伤到要害。是谁？竟然在他眼前伤了他重要的人！

四周渐渐被人围了起来，一个领头的人走出来，说话没有丝毫感情。“长老早知道你们会趁机逃跑，我们奉命封住出城的各个通道，现在，空者编号75657莫零，马上跟我们走！”

莫零没有反应，只是低头抱着莫龙，撕下衣服为他止血。

“空者编号58365莫龙，协助本家重点调查人员逃亡，这是对他的惩罚。”

莫零将莫龙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喃喃的说道，“没想到我的警惕性会降低这么多，这么多垃圾接近了都没发现……”

“你说什么？”领头人庞然大怒，他们在本家执行了这么多年的任务，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反抗的。

“我是说……”莫零慢慢的抬起头，冷冷环视了四周，突然动了。

领头人正等着他的下句，却发现莫零在原地消失了，耳边却突然淡淡传了一句话，也成为他此生听过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都得死。”

血红色，成为他眼里的唯一色彩，惨叫声不断响起，手里的朱雀以最优美的姿势舒展着，每一次划动，都仿佛死神镰刀一样收割去一条生命。

心脏在跳动，朱雀在轰鸣，脑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莫龙的事早已忘记了，他满身心的投入到杀戮的快感中，在朱雀结束了最后一次挥动后，他怔怔的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战场，一片惊心触目。

“你此生就注定了血腥和杀戮！”

莫零抱着头，不断摇着，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错啊！！

莫家的风铃声响起，在深夜里，显得那么凄凉，莫晴揉着眼睛打开门，却发现莫龙躺在门口，前胸一片血迹。

慌忙叫醒莫羽他们，将莫龙抬进屋里。

一阵白光的包围下，莫龙睁开了眼睛。眼角却缓缓留下两行热泪，莫零带着哭音的话语仿佛环绕在他耳旁。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四章 雨夜

公车缓慢的行驶着，车上的乘客很少，豆大的雨点敲击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乒乓声。时间已经很晚了，在这种时候还坐着公车到处转悠而不回家的人，不是实在有事情，就根本是无家可归。

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人跌跌撞撞的上了车，过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发梢上的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楚。

从怀里摸出一张卡来，随意的放在投币机上，也不知道刷了几下，在刷卡器嘀嘀的叫声中，摇摇晃晃的走到车厢中间。

“嚓” 的一声，一群少年飙车族闯红灯，公车差点撞上了最后的一辆摩托车。

公车紧急刹车以后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紧接着 “咚” 的一声，刚上来的那人没有抓牢扶手，随着刹车的惯性一头撞上了车前发动机旁的栏杆，闷哼一声。

司机将车开过十字路口，转过头问着。“喂，你还好吧？”

那人没有回音，只是缓缓的抬起头，额上赫然流下一屡鲜血，和他脸上的雨水很快的交融在一起，显得很是恐怖。车上的不多的人顿时有人惊叫起来，司机皱了皱眉头，回过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况，“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撞伤的人在公车的颠簸中终于找到个位置安稳的坐下，一手按着受伤的额头，“谢谢，我没事。”

车上的人顿时开始议论分分，小声说着怎么也要司机赔点医药费之类的，司机很显然也听到了，车速变得飞快，让人不由得开始担心会不会出车祸。

“都给我闭嘴！”属于少女的清丽声音猛然响起，“登登登”的走到受伤之人的旁边，用命令的语气说着，“站起来试试，如果脑震荡的话就去医院！”

“……恩……”他轻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起头。

感觉很纤细的人，萧若看见这个人的半边脸，心里下着结论。他大约只有十六七岁，微略有些过长的头发因为被雨水打湿而拂过眼睛贴到脸颊边，脸色白皙，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容易受伤的优雅美少年。被手按住的地方还在不断的淌血下来，和雨水混和在一起，然后血水顺着湿透了的衣服滴下来，配上这少年纤细俊秀的脸，竟然给人一种别样的凄美感。

“需要我帮忙吗？” 萧若看着他额头上的血笔直地滑过脸颊，不知为何，仿佛接近了他就无法再离开。

少年摇了摇头，在车一靠站以后就跌跌撞撞的下了车，萧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涌起一种很悲伤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一向开朗的她来说是很少见的。

就势坐到了少年刚才坐过的位置，也不管是否有雨水，“啪”的一声，一个袋子掉在地上。萧若拣起来，湿淋淋的袋子显示出主人便是刚才的少年。因为走得匆忙而遗忘了吗？

公车已经缓缓开动，萧若大叫一声“停车”，惊得司机猛得一个刹车，还好是晚上，若是白天这种情况就危险了。

在司机的诅咒声中跳下车，萧若拿着袋子撑着伞，四处寻找着刚才的少年。

这么大的雨天不打伞的人还真是明显呢，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孤独身影，萧若一笑，追了上去。

“喂，你东西忘了。” 萧若将伞遮住两个人的头顶，一手将袋子递过去，那个小包里装的应该是衣物，积了雨水，显得格外承重。要是不见了，会很麻烦吧，萧若想着。

“谢谢。”转头看了萧若一眼，他接过她递给他的袋子，为人非常礼貌，但是却给人一种非常虚幻的感觉，仿佛其他人和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真是……奇怪的人。萧若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替他担心起来，“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话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一个年轻的女孩主动送一个陌生的男孩回家，无论怎么看都是突兀的行为。

“不用了……”少年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将袋子背到了肩上，没有一点迟疑的走出了萧若的雨伞外，重新进入了大雨磅礴的世界。

萧若有些发呆的望着那个背影，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男生有些在意起来。

“我叫萧若，你呢？”

并不知道那个男生回答了没有，雨的声音太大了些，萧若呵呵一笑，收起了雨伞，也学着那个少年般站在雨中，任雨水洗刷着。

原来，淋雨的感觉是这样的呢，怪不得有人说过，这世上女人只有两种，适合雨天的和不适合雨天的。

怅然若失的又望了望少年消失的远方，雨水击打在地上泛起的雾气，仿佛氤氲着他的寂寞，将寂寞氤氲成他眼里的气质。为什么会有如此寂寞的人呢？

听见少女的问话，他动了动唇，说出的话语在雨声中听得并不真切，“我叫……莫零。”

血水模糊了眼睛，脚步有些虚浮，他的头脑却显得无比清晰。

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在重复着发生，所有的感情都周而复始，然而他从来都只是一再的失去，他恨自己之前都在做什么，是不是非要到面临离别的时候，人心才是最真实的？真正在乎的，宁愿舍弃一切也不愿意伤害的东西，原本以为根本就不会存在，所以无知的忽视。是不是非要到失去的时候，才突然明白什么是最珍贵的呢？

如果真是这样……莫零昂起头，望着天际仿佛连绵不断丝线般的雨水。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明白啊！”

嘶吼出声，在这雨夜里，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水从他的脸上流水般往下落，早已分不清是血，是水，还是泪……

他是个多么脆弱的人，冷漠只是他保护的外壳，只要稍微震动就会崩溃的脆弱外壳，再怎么露出拒人千里的神色，心脏深处却依然比谁都渴望拥抱住自己的双手。莫零是那种完全没有安全感的人，这和他从小受过的教育的生长环境都有密切的关系。

当幸福距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失之交臂，多么温暖的家，有着仿佛父亲、母亲和哥哥姐姐般的人们会等他回去，如同往常一样，大家打打闹闹的就那么平凡的度过一天。

可是，在莫零的印象中，那种日子却离得如此遥远，仿佛做梦一般，醒了以后一切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雨水打得身上隐隐作痛。

似乎对他好的人最后都要离开他呢，莫零悲哀的笑着，缓缓躺倒在地上，任凭大雨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一切，都散了吧，散了吧……

他本就一无所有，又何必强求太多呢？一切，不过又都是回到从前罢了。

手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莫零抬起手臂，衣袖滑了下来，一半的朱雀露了出来。

对了，他还有朱雀呢，到了最后，还是只有朱雀跟在他身边啊。

缓缓的坐起身，拍了拍朱雀的剑刃，“朱雀啊，看来我还没有到一无所有的地步呢，有你在身边，我还是可以战斗呢，不管是和人，还是和妖。”

朱雀在雨水的击打洗刷下，发出叮叮的声音，仿佛应和着莫零的话。

“我们……会等你回来……”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就算回不去了，还是有人曾对他说过如此温暖的话语啊！

站起身，在雨中挺直了身躯，却突然发现，在路边的大橱窗的映照下，他的模样是如此的狼狈不堪，哈哈一笑，拍了拍脑袋，“看来被莫龙形容当初拣到我的时候的情况，还真不是夸张呢，我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夜已深，大雨还在淅沥哗啦的下着，孤独的少年拨开了困扰已久的迷雾，终于愿意张开眼睛看这世界。比起刚来到这陌生的地方时，成长了许多呢！

PS:写悲情戏还真痛苦,以后打死都不干了!

第十五章 不睡

莫零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莫宇帝给他了不少钱，足够他生活好几年，他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在那里最高的建筑租下一间小房，最顶楼。

他很喜欢那里，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连一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但是每天都会有很好的阳光照进来，晚上还可以到天台去望着夜空，当有一天莫零爬到天台上去，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满天星光时，他竟然被那一刻震撼得流出了眼泪。

那一刻他终于发现，原来眼泪的味道是咸咸的，有点涩。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的夜空，竟然是那么的美……

那一天起他爱上了夜晚。

城市的夜晚，仍然灯火通明，住得高了，那些尘世的喧嚣仿佛都不见了，莫零常常站在天台上张开双臂，感受着夜风拂过脸庞的温柔触觉。

那一刻，他拥抱了整个天地，所有的事情都仿佛过眼云烟，他，无比宁静……

莫零夜晚很少睡觉，往往就那样坐在天台上，手边放着一根香烟，但是却从来不吸，只是看着烟雾就那样冉冉上升，风一吹就飘走，淡紫色的烟雾围绕在他身边，淡淡的烟草味氤氲成他的气息，寂寞深埋在他的眼底，氤氲成他眼里的气质。

夜里，满天的星子。

星光和露水交汇闪烁，整个城市的夜色清寒而富有灵性。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很美，桔梗……

在流星划过天空的那一刻，他长成大人……

少年仍然年少，却已不再年少轻狂，不再愤世嫉俗，不再脆弱不堪。

时光流转。距离那凄厉的十六岁已经两年，时间走得不知不觉，那个天台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大楼下的那棵杉树依然如他刚来的时候那般青绿，而他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大雨中落魄的莫零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沙沙”的书本翻动的声音。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一个抱着娃娃的小女孩好奇的歪着脑袋看着莫零。

“我在看书哦。”莫零从书本里抬头冲着小女孩一笑，声音柔和，却冬雪春溶般清冷，他一身黑色的装束，一头过长的黑发用一根淡蓝色的带子束着，容貌清秀，一副无框的眼镜戴在鼻梁上，美少年的样貌稍微有些变化，变得更加成熟温雅，却多了两分与年龄不符的淡然。这个孩子是楼下住户的小孩，有一天贪玩乘着电梯一直到了顶楼遇见莫零，从此就经常往这里跑。

“大哥哥你怎么戴眼镜了？”

莫零推了推眼镜，“呵呵，看书的习惯不好啊，你以后可要注意爱护眼睛，戴个眼镜可就不漂亮了。”

“大哥哥戴着眼镜也很漂亮！但是……为什么大哥哥老是在看书？”小女孩侧着头打量着莫零的眼镜。

“嗯……为了弥补以前的不足啊，书里讲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哦。”莫零微笑着合上书本，走到小女孩身边。

“可是美美不喜欢书啊，爸爸妈妈老是一回来就塞给美美一堆书以后就不理美美了。”

小女孩仰着头问，“是因为书很好吗？比爸爸妈妈还好，所以送给美美？”

“不。”莫零拍了拍她的头，“爸爸妈妈希望美美能够多看点书，以后好讲故事给他们听哦。”美美今年6岁，没有上幼儿园，即将上小学。可是她的父母老是忙于工作，请的保姆也不是很负责，小孩子对父母的感觉最是敏感了。

美美看着莫零，点了点头，“那美美要多看些书，像大哥哥给美美讲故事一样跟爸爸妈妈讲故事！”

“嗯，呵呵。”莫零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揉了透她的头发，“美美是乖孩子，要喜欢看书，喜欢爸爸妈妈啊。”

“嗯。”美美点头，“美美也喜欢大哥哥。”

莫零一愣，随即笑了，“大哥哥也喜欢美美。”

“那，大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老是一副想哭的样子？”美美伸出小手，拉下莫零的眼镜，摸着莫零的眉间，仿佛想拂平什么。

“想哭的样子？”干脆将眼镜取下来放在衣服口袋里，莫零有些疑惑。

“是啊，就像美美丢了熊熊找不到时候的样子。”美美指着怀里的小熊。

莫零沉默着，只是轻轻将小女孩抱起来。过了一会看着慌慌张张的小保姆找到楼上来，他放下美美，轻轻推了推美美的背，示意她得回家了。

“大哥哥再见，美美明天在来陪你玩。”

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关上，莫零转身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哭的样子……吗？”

莫零是被惊醒的，他做梦了，梦里似乎有很多人，却很模糊，记不清。

走到窗前，从楼上看下去，却发现很多警车上面的红绿灯不停的闪着，像小灯泡一样慢慢驶过。然后整栋大楼里吵吵嚷嚷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莫零想着。

“大哥哥！大哥哥！”美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充满了惊慌。

莫零皱着皱眉，马上打开门，就看见美美哭着向他扑来，“怎么了？”

“爸爸妈妈不回来了。”美美擦着眼泪，抽泣着说，“美美好怕。”

莫零望向跟在后面上来的小保姆，小保姆被莫零注视着，有些脸红的说，“先生和太太打电话回来说，这附近被警察戒严了，他们没办法回来。然后小姐听到了奇Qīsuu.сom书，就跑上来了。”

莫零蹲下来为美美擦着眼泪，“不用害怕，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是那样！”美美摇着头，仍然大哭着，“有美美害怕的东西来了。”

小保姆走了过来，拉着美美的手，“是不是狼外婆啊？姐姐陪着你不用怕的，走，我们回去了。”又对莫零笑了笑，“麻烦你了。”

正准备带着美美回去，谁知美美却拼命的挣扎起来，一边大哭一边大喊着，“才不是狼外婆，我又不是小孩子！”在挣脱了小保姆的手以后，又跑回来紧紧的抱着莫零的腿，“大哥哥，不要不相信美美，真的有不好的东西来了。”

原本不太在意的莫零听了这话顿时认真起来，美美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也应该和莫龙他们一样，拥有灵力的。从她那天嘴里说着莫零屋子里有奇怪的东西，然后轻而易举的从隐蔽的床板下将朱雀翻出来他就知道了。

那么，现在能够让她这么害怕的，而且有这么多警察出现全面戒严的东西，那是……妖！

因为莫零感觉不到妖气，而且很少出门，来到这个城市以后就根本没碰到过。这么看来，妖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了。

轻声的安抚了下美美，让小保姆将她带了回去，莫零走到床边，伸手从床下拿出朱雀，黄昏的残光照在朱雀冷冷的双刃上，反射出异样的光彩。

“朱雀，看来你也不甘寂寞了啊。”莫零轻拂着朱雀，封尘两年，朱雀不但没有失了锐气，反而杀气更胜从前。

“让我们去见识一下阔别了两年的妖吧。”莫零将朱雀放进双袖里，固定好。这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朱雀的冰冷的温度，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莫零转身离开自己的小屋，“希望……不要太让我失望！”

PS;其实满想在上一章就写下全文完的,但是,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交代,就这样放弃不写不是我的风格,所以,咬咬牙,继续写吧!

明天不能更新了,先打声招呼,后天回来继续写.

第十六章 水花

夜幕降临，莫零安静的走在街上，这里没有市区那么热闹，已经偏近于郊区，在戒严以后显得格外的安静，他感觉不到妖的位置，只能慢慢的边走边找。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路边那些高大的梧桐树开始随风凋落着。路灯将路面照得很亮。在夜晚这光亮反而显得有些刺眼。莫零喜欢仰着头看夜空，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晚上的夜风变得很冷，在天台上看星星变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而且，深秋的云层很厚，基本连月亮都看不到，这让他很有些郁闷。

警车有规律的“呜呜”声让莫零很快找到了目的地。很明显的一群人围在了一起，渐渐变得嘈杂的声音和大喇叭的喊叫声不绝于耳。慌乱的人群没有注意到现场多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莫零安静的站在角落里，注视着即将到来的一刻。

一辆小车飞快的呼啸而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也将莫零过长的发吹得缓缓飘起。

一个人影最先从小车里跳出，直奔向人群最多的地方。是个女孩子，走路的声音很奇怪，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鞋子下面钉了什么东西。

有这么轻快节奏的女孩子，想必是个很开朗的人吧。莫零看着女孩的背影想着，不禁觉得有些莞尔，身体再向后挪了挪，更加隐进黑暗中，打量着后来赶到的几个人，心里明白他们应该是这个城市的空者。

“喂，萧若，你那穿的是什么鞋子？”

“我在学踢踏舞啊！还来不及换鞋子就被爱染给拖来了。”少女充满朝气的声音和有些熟悉的名字让莫零一愣。

感觉有些遥远的记忆冒了出来，莫零笑了笑，有些感慨，原来是那天的女孩呢，她也是空者吗？

女孩萧若身边的三个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气氛融洽，还不时打闹着，而他们的谈话内容也被莫零敏感的耳朵给一字不差的接受到了。

“这个死妖，怎么还不现形啊？老是在这鬼磨鬼磨的，浪费我们时间！”

这句话，仿佛像把巨锤砸在莫零心里，他们……不知道那是空间传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莫家没有把葛贝斯特的事情公开吗？还是证明了那并不是葛贝斯特干的好事？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那么莫宇帝他们呢，怎么样了？

一连串问题徒然的冒出来，让莫零有些应接不暇，他在这两年里一直刻意的不去想他们的事，也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自己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是个负担，还是远远的躲开比较好。看着那些孩子——其实莫零的年纪应该比他们小。吵吵闹闹的，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带动起来，他喜欢他们这样的人，活泼的脸庞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仿佛午后的阳光闪闪发亮。莫零有些想到从前，他也曾见过这样温暖的景象，像夏天一样热情的气息。

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只是在疑惑着为什么莫家没有将葛贝斯特的事情公开。莫零双手交叉，靠着墙，似乎，战斗要开始了。

赶来的几个空者将大量的警察疏散开，四个人严阵以待的看着已经现身的妖。莫零感觉不到妖气，无法判断妖的级别，但是单纯以他感觉到的杀气来看，这只妖不会高于D级甲等。

接下来的就显得很有些沉闷，如同以往一样，莫零看不见妖气，当然也看不到灵气，在他眼里，原本应该是很激烈的战斗却变成一群人无缘无故的上串下跳。以前战斗的时候，他还可以拼着一口气去冲锋陷阵。凭着身体去感受妖的力量，但是现在他只是个旁观者，还是个差不多对此一窍不通的旁观者，他不由得哭笑不得。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本在激烈动作的几个人，竟然都怪异的静止不动，妖也停止了躁动，一时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莫零放开环抱的双臂，朱雀滑出袖子瞬间来到手里，他直冲进那诡异的战场。

距离妖十米左右的地方，莫零明显的感觉到前方的不对劲，几个空者表情痛苦，身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一动不动。再往前一步，徒然的气息一凝，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空间，空气十分压抑。朱雀横放在胸前，压力似乎减小了一点，莫零快速的接近妖，却发现它并不是像以前一样的怪兽形态，而是仿佛一团黑雾般的东西在缓缓蠕动着。

朱雀并没有使多大力砍下去，那黑雾状的东西却轻而易举的被分开一个大口子，令莫零惊讶的是，里面并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是虚化状的吗？莫零看着雾状体又慢慢融合在一起，很快又完好无损的变回原状。做出判断以后立刻远离黑雾。

这种妖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看来用朱雀的物理攻击是不能将它消灭的。转头看了看四散在周围的几个空者，在他过来了以后竟然还是没有丝毫反应，一个个木桩一样立着。

难道，是精神攻击吗？有些明悟，以前的妖都是有着具体形态，一出现就是直接攻击，而他进来这个怪异的空间以后这么久都没有受到那种无形的攻击，而以他无视妖气灵气的特性，完全不受影响就说得过去了。

莫零皱了皱眉头，有些头痛，虽然不受影响，但是他也奈何不了妖啊，难道就这么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无奈的走到一个露出似哭非哭表情的男孩旁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轻轻推了他几下，叫了两声，没有反应。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几下，还是没有反应……有些束手无策的莫零一拳朝他脸上打了过去，想试试能不能将他打醒。

拳头接触到久未触及的人体，莫零心中暗叫不好，果然那人被一下子打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醒是醒了，却只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翻了个白眼，又晕了过去……

莫零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他这两年都没有动过手，一时间竟然没有掌握力道，就那么一拳打了过去，就算是清醒的人也要被他打糊涂了……

心里对着那个倒霉的人说了声对不起，莫零又向旁边的一个女孩走了过去。

抬起手，准备原样照办，在罪恶的拳头即将落在柔弱的女孩脸上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好像书上说了女孩不能打脸的。”喃喃自语声中，莫零的拳头转了个方向，朝着女孩的腹部冲了过去。

一拳下去，莫零看着女孩终于渐渐有了反应，可是这反应却让他大失惊色。那女孩眼神恢复了清明以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捂着腹部痛苦的蹲了下来，最后竟然低低的哭出声来。

莫零双眼一片灰暗，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慢慢能够适应这社会，但是他所接触的人还是相当少，就连上次美美不小心摔跤以后号啕大哭都弄得他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面对这个由他一手造成的情况，莫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了一阵，他决定，坐视不理，反正也没人知道。转身走向下一个人。这么看来，我们的莫零同学确实是长大了不少，知道了男人逃避责任时所用的最佳手段……当然，是看书得来的，纯洁的孩子也学坏了呢。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莫零迟迟不肯动手。身后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水！你拿点水来泼到脸上，她就会清醒了。”

用水吗？莫零环顾四周，却发现并没有水源之类的东西。

“来的时候我看到转角有消防栓。”女孩站了起来，想必是腹部的疼痛没有那么强烈了。可是大概是身处在妖制造的空间内的原因，她有些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消防栓？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东西。莫零有些叹气，书上说得果然没错，女孩子就是心细啊，他住在这里两年了，压根都没注意到哪里竖着那些红红的矮桩子。

女孩看着莫零飞快的朝着转角的街道跑了过去，不雅的张大了嘴，他……他……竟然丝毫没有阻隔的穿越了妖的结界！怎么……怎么可能！

快速的跑到消防栓旁边，莫零却再一次迟疑了。屋子里好像没有写消防栓怎么用的书啊……

刚回头准备问那个女孩子这东西怎么用时，却发现她又快陷入刚才那种奇怪的状态了。没办法，朱雀红光一闪，红桩子变成了两半，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出，躲闪不及的莫零被淋了一身湿。

水柱巨大的水花也波及到战场，很快几个人打了个哆嗦，都清醒了过来。再也无法用精神攻击到他们的妖很快被收拾掉，幻化成一个黑中泛红的珠子静静落在地上。

“谢谢你救了我们。”女孩转过头道谢，却发现转角的地方只剩下半个消防栓还在努力的向外喷着水，没有半个人影。

第十七章 反思

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刺骨，被水打湿的衣服经冷风一吹，莫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缓缓走回自己的小屋，脱掉湿透的衣服，躺上床，闭上眼。一天就这样过去……

再睁开眼，窗外透过光亮，又是一天。

跟以前的那个四季没什么变化的城市比起来，这个城市的天气显得变化无常，如今他已经渐渐开始熟悉，以至于思维越来越随着天气而变化无常，立场也越来越淡薄。

有时走在街上都会突然感到一番萧索感，令莫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从少年变成青年。许多纷乱的东西就那么一阵一阵的此起彼伏，像是跳动的音符节奏，变换交替着。而后在闭眼与睁眼间，恍恍惚惚，看透的，看不透的，所有是与不是的东西，在他脑海一一呈现，最后又都化作一片片的碎片，消失在记忆流中。

当一切趋于平静，寂寞只是偶尔的事。

只是偶尔会在吃饭时想起以往热闹的饭桌，偶尔在睡觉的时候辗转反侧，偶尔在凝视夜空时潸然失神。

莫零更多的时间都是在书本中，疯狂的埋首其中，用这种方式来打断一些臆想，让自己甘于平静，享受寂寞。当他氤氲在淡淡烟雾中的时候，会在脑海小小的角落里，清晰的浮现出一些人的样子，曾经的年少轻狂以及不懂得珍惜的后悔无力感，当它们到来的时候，莫零往往会推翻所有的淡泊与清冷，然后静静的，开始惆怅。

昨天遇到的，说实话，莫零有些失望，时间经过两年的变迁，总以为一切还是原样，只要自己不曾改变，其他的也一样会是如此。只不过，很显然的，时间的流逝证明了许多事，事实背叛了他，就算没有他，时间一样会过去，地球一样会转动，而他却仍然过着这样的生活，这般的呼吸。蹉跎的岁月，任青春在手心里缓缓滑过，清晰得感觉得到，他这样眷顾着曾经生活的每一处细节，认真的扮演好一个平凡而遗世独立的人。

突然出现的妖，让一些事情变得不同，妖变得不一样，消灭他们的也不再是以往那些熟悉的人影，莫零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找不到他们的影子了，虽然还能想象出他们的样子，却已经变得像泛黄的旧照片般模糊……

是否，能走出这个自我囚禁的牢笼呢？

身上每一寸肌肤都透露出凉意，让莫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寒冷，其他人此刻逗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却突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悲伤……

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实在太脆弱，只能拼命的维持着现在的生活，只是欺骗自己罢了。命运是该死的，莫零选择生存。

他想起一本书里写的，“一个人活着，哭过，笑过，然后死了。”很残酷很简单的一句话。

莫零其实很感谢桔梗，因为曾经有她，曾经有她守望着自己，自己才能活到现在。想起她说过的话，现在才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以后。或许会迷茫，或许会痛苦，但是那都会过去的。有的时候，也许你会觉得被所有人抛弃了，只有一个人那么孤单，我知道那种感觉，因为我也经历过。没关系的。只要你知道你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你会发现，这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是啊，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莫零也渐渐明白了这些话，用自己亲身去体味着这些话的酸甜苦辣，或得或失，至少，他真的感受到了这世界的美好，不是吗？

他是葛贝斯特的零号，也是莫家的空者莫零，不管是哪个，都真真实实的活在这世上，有欢乐，有悲伤，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他的存在呢？

门外又传来小孩子特有的脚步声，莫零淡淡的打开门，和以往一样将美美让进屋子里。

“昨天爸爸妈妈很晚才回来呢。”美美蹦上莫零的床，小腿一摇一摇的。

“是吗？”莫零看着美美，脑海里突然冒出昨天的那个女孩，不知道她被自己打伤的地方还痛不痛。

“昨天爸爸妈妈被好大的水给挡住了路，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了好大一片。”美美仰起头一只手指头点着下颚。

莫零闻言一哆嗦，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美美笑了笑，他可不敢说是因为自己才弄成那样的。

谁知道美美却好象发现了什么希奇的东西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莫零，只到莫零被她盯到寒毛直竖，以为自己破坏公物的“恶行”被这小女孩子给发现时，美美才嘻嘻一笑，朝他扑了过来。

“大哥哥今天的眼睛很漂亮哦！”

接住美美软软的身子，莫零拍了拍她的背，“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哥哥啊。”

“可是今天的大哥哥跟平常的大哥哥不一样啊。”美美认真的看着莫零，天真的说着。“平时的大哥哥也很漂亮，但是总是像书里的王子一样，美美只能看不能碰，今天的大哥哥像是王子活了一样哦！”

莫零有些弄不清小孩子天真的话语，漂亮、王子？这能拿来形容他的吗……

将美美抱紧了一些，感受着小孩子温暖的体温和浓郁的牛奶香味，莫零发愣的望着窗外，以后，该怎么办呢？

老是这么待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他也没什么能力去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去帮忙收妖的话他也感受不到妖气，根本无法在妖出现的时候赶到现场。那么，他空有一身本领，应该作些什么事呢？既然决定了要走出去，那么总得有个目标吧。而且，葛贝斯特和莫家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在加上，桔梗……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哥哥，昨天的那种坏坏的感觉没有了咧。”美美的话突然蹦进了莫零的耳朵。对了，美美，虽然他感觉不到妖的气息，但是美美感觉得到啊！

“美美，告诉哥哥，那种坏坏的感觉你以前有没有感觉到过？”莫零有些激动的问。

美美想了想，抱着莫零的脖子紧紧的，“有啊，以前美美害怕的时候爸爸妈妈总会陪着美美，但是昨天的感觉特别讨厌，而且爸爸妈妈又都不在。”

“是这样吗？那……美美，以后要是再有了这种感觉能不能告诉哥哥。”莫零感到有些汗颜，一种诱惑小女孩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好啊！以后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美美也不用害怕了！”美美高兴的抱着莫零的脸亲了下去，“美美最喜欢大哥哥了！”

莫零也高兴的抱着美美转了个圈，“哥哥也喜欢美美！”

当然，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多大的一个麻烦，还枉自高兴着，终于能够掌握妖的动向了……

这个城市深秋的风很冷，这点莫零在一年就已经体会到了，那次他是在更冷的一个夜晚，固执的爬上了天台，结果一颗星子都没看到反而被强劲的寒风吹到床上躺了几天。今天，他仍然在刀割般的冷风中爬上了天台，很幸运的，天上连续几日厚厚的云层散开了些，在昏暗低沉的夜幕中还是能看到一两颗闪着光亮的星子。似乎，也在高兴着他能够找到方向。

桔梗，我终于明白了你的话了呢。

可以看得见嘴里呼出的白雾，莫零望着那些闪烁着的星子，搓了搓冻僵的手和冰冷的脸庞，默默的说着。

PS:写得我心理都快有些变态了......

第十八章 失踪

11月的天气干燥而寒冷，突然天空就下起了雨。一下子就将冬天带到了这个城市。

大雨一下子就那么哗啦啦的磅礴了好几天，莫零也只能继续待在他的小屋里，现在的他早已没有当初淋雨时那种心情。就那样听着雨水击打着玻璃的声音，日子一天天的流逝。没有了阳光的照射，这个顶楼的小屋变得有些阴沉，天气越来越沉闷，有些让人无法适从。望着堆了一屋子的书，凌乱的散放着，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拥挤，拣起脚边的一本书，莫零笑着想到了当初莫宇帝所谓的“乱一点比较有温馨感”。

一道巨大而明亮的闪电划过天际，在莫零的窗外看得格外明显，紧接着“喀嚓”一声惊雷响彻天地。屋子仿佛都震动了几下。

故事里说，坏事做多了的人会被雷劈呢，莫零专注的看着窗外烟雨朦胧的世界。这么说的话，他也应该被雷劈的吧，毕竟，他以前也杀过不少人。

摇头笑了笑，打消了有些荒诞的想法，在看了很多书以后，他明白这只是一种很正常的自然现象。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莫零有些奇怪，是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他们到这楼顶上来有什么事吗？

很快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莫零打开门，门外站的是一男一女两个30多岁的中年人。

“美美……美美在你这里吗？”女人一看见莫零就抓着他的胳膊，慌忙的问道。

微微皱了下眉，到现在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跟别人的身体接触。但是……从他们的外貌上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们是美美的父母。

莫零摇了摇头，“美美今天没有来找我，她怎么了？”

听了莫零的话，女人突然猛的推开了莫零，冲进屋子里，一边发疯似的找着，一边高喊着，“你骗我！肯定是你把美美藏到那里去了！！”

在找遍并不大的房间却还是找不到那小小的身影时，女人又跑过来狠狠的抓住莫零的衣服，“你说啊！你这个小骗子！你把美美弄到哪里去了！！”

在莫零的脸渐渐沉下来时，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走过来，将女人拉离莫零的身边，轻声劝慰了她几句以后，转头对着莫零歉意的一笑，但是莫零却可以从他紧皱着眉头看出他的心情并不放松。

“能告诉我美美怎么了吗？”

男人苦笑了一下，“我们接到阿敏的电话，说美美不见了。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后来听阿敏说美美经常往你这里跑，就上来看看了。”

莫零闻言一震，美美怎么会不见了？“她今天没有上来过……她平常会去哪些地方？”

“她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都没看到人，这么大的雨……”这个原本一身周正打扮的成熟男人低低的叹了口气，随即又对莫零点了点头，“那么麻烦你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说完拉着抽泣的女人转身离开了。

莫零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悟，原来这就是父母啊。转念想到美美失踪的事，眉头又开始皱起来，一个小孩子，下这么大的雨，会跑到那里去呢？

一般这个时候美美都会上来缠着自己跟她玩，原本以为下大雨她的父母会在家里，所以今天才没有上来，可是没想到竟然会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莫零并不知道美美平时都会到哪些地方去，但是每天下午她都会跑来和莫零玩很久，然后到吃饭的时间就会被小保姆叫回去，而晚上美美的父母在家里，她也不会到哪里去。根据美美提到过的，她没上过幼儿园，在抚养她长大的外婆去世后一直都是家里请的小保姆照顾她，也没什么要好的小朋友，这附近也没什么有趣的游乐场所，一个小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小保姆打电话给美美父母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美美不见了的呢？

等等！小保姆怎么可能那么肯定美美不见了？最少她也应该到自己这里找一下以后才能确认美美不见了，她应该是最清楚美美在下午的时候会跑到楼上来玩的！而她却根本就没上来找过就直接打电话给美美的父母告诉他们美美不见了……这太奇怪了！

难道，一开始她就知道美美会不见吗？

沉着脸，莫零直接下了楼，记得，美美好像说过她家住在12楼。站在12楼的楼梯门口，莫零有些发愁了，美美家是哪一户呢？

还好的是，美美家的大门并没有关上，仿佛是在期望美美能够一回来就马上被他们看到一样大开着。

一走进去，莫零就看见美美的爸爸很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而美美的妈妈则不断的拿手机打着电话。见莫零进来，他们很明显的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的看着他。

莫零四处寻视了一番，却并没有看到小保姆的身影，“你们家的小保姆呢？”

美美的妈妈原本期待的眼神顿时暗了下去，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男人抽了一口烟，吐了出来，“不知道，我们急着找美美，没有注意。”

莫零顿了顿，有些不想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看了两人一眼，他们也是担心美美……

将自己的想法淡淡的说出来，转身离开。接下来的事，就看他们的了，他没有办法帮忙，也没有立场去帮忙，不是吗？

身后有人急忙的跑来，莫零转头看去，美美的爸爸匆忙的跑到他身边，“恩……先生，刚才我们也是担心美美才失了常态，希望你不要介意，能不能请你回去和我们再讨论一下，相信你也想快点找到美美！”

看着男人焦急的样子，莫零点了点头，果然书里写得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阿敏打电话告诉我们美美不见了以后，我们马上就赶了回来，却到处都找不美美，后来还是她告诉我们美美经常到你那里去，你肯定知道美美在哪里的。所以我们……”

莫零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示意美美的妈妈不用在意。“你们报警了吗？”这种事情应该是马上找“警察叔叔”吧。

“打了，可是他们说要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女人充满知性的脸庞被恐惧和担心给扭曲了，狠狠的捏着手里的电话。

“那小保姆呢？”

“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回来以后就没看到过她！肯定……肯定是那个贱货把美美拐跑的！”美美的妈妈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她的男人担心的拍着她的背，女人却突然号啕大哭起来，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自责，“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去上班，多一点时间陪美美，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看着眼前两个人的样子，莫零深深感受到了“父母”这个词的意思，但是现在就算自己想帮他们也帮不上忙，能在哪里去找到美美呢？

屋子里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美美的爸爸接起来以后脸色就越来越沉重，挂断以后，他低低的说了一句，“是绑架！”

美美的妈妈惊叫一声，最不好的事发生了，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极度压抑。

“他让我们带上500万去换美美，不准报警。”男人将手里的烟头丢到地毯上，仰头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我们现在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女人尖锐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莫零沉默着，他明白500万是个什么概念，就算美美的父母都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他们的薪水也根本就不够付这笔庞大的赎金，而且，也不能保证美美的安全。

“美美最喜欢大哥哥了哦！”

那童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莫零缓缓的站起身，看着这对已经有些心力交瘁的父母，“我帮你们去赎回美美！”

再也不想有什么重要的人在自己生命中消失了！莫零看着窗外闪亮的电光，在心里说着。

第十九章 惊雷

雷声仍旧猛烈的响动着，影射着这个时明时暗的房间，就像坐在里面的这对夫妻的心情。

“莫……先生，你说要代替我们去……是什么意思？”

莫零将视线从窗外转回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淡然，“我帮你们去把美美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可是……”

莫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便拿起手边茶几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两人一阵眼花，那个坚固的烟灰缸竟然就变成了两半！

“要是再有美美的消息通知我，不用准备那么多钱，但是你们要去银行取钱让别人看到。”莫零将碎成两半的烟灰缸放回茶几上，走了出去。直剩下夫妇俩瞪着茶几发呆。

“老公，我不是在做梦吧？”

“应该不是，我刚才掐了一下挺痛的。”

“那……那刚才那是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拿起茶几上的一半烟灰缸，猛的往地上一砸，却发现这坚固的厚玻璃只碎了边角。而中间的切口却一片平整。

“老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信佛……”

仿佛做梦般的，他们在莫零显露的这一下以后，恐惧就那样奇迹般的消失了，打从心里相信着那个才见面不到一小时的年轻人会就他们的女儿安全的带回来。

外面的雨还是在不停的落下，不大不小的。莫零打开窗户，任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下午的倦怠被这阵冰冷的寒意冲刷得无影无踪。美美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消息就在美美的父母去取钱的第二天传来，绑架的人让他们带着钱到红杉公园去交易，其中，他们听到了美美的声音，都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打消了美美父母也要跟着一起去的念头，莫零提着一个大旅行箱，独自一个人去了红杉公园，然后就像侦探小说里写的一样，莫零又被不时响起的电话命令去了3个地方，最后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废旧工厂。

天还在下着小雨，路上的人本就不多，越来越偏僻的道路上只有莫零一人孤身行走着，这场雨下得意外的久，连续好几天，没有停止的迹象。他原本是不准备打伞的，可是那对现在看他眼神明显改变了许多的夫妇却硬是塞了一把在他手上(奇*书*网^.^整*理*提*供)，说着“下雨天不打伞，一看就不像普通人。”没什么拒绝理由的莫零只好一手举着那把带着花纹的伞一手拖着旅行箱慢慢的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

真的很麻烦，莫零想着，救人往往比杀人困难几倍，果然不是不变的真理。

看着眼前破旧的工厂，莫零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根本就是在看小说，一点变化都没有。

拉开有些沉重的铁门，入眼的是一片黑暗。闭上眼感觉着，他默默的笑了，三个人，很远就可以听到那有些沉重的心跳声，只是普通人而已。

“你们在那里？我带钱来了，快把美美交出来！”莫零提高声音，说着预备好的台词。本来他的计划是一到地头就动手抢人的，但是那对麻烦的夫妇却一个劲的交给他这些绑匪与受害人的标准用语，还一定让他准确照办，要不然就非跟着他一起来……

一阵悉悉数数的声音过后，杂乱的工厂废弃材料后面冒出一个人，男人。“你是小娃的什么人，不是说了让她的妈来的吗？”

“我是他哥哥，美美的妈妈被吓坏了来不了。你难道还会害怕我这么‘瘦弱’的人吗？”莫零有些别扭的说出这句话，其中“瘦弱”两个字还是咬牙切齿憋出来的。

工厂里的聚光灯猛的亮起来，莫零做出一副眼睛睁不开的样子，用袖子遮住脸，却在这一瞬间准确的掌握了这个工厂的大致结构和藏在暗处人的位置。

“说得也是，把钱丢过来！”那个男人距离莫零20米左右的样子，远远的冲他喊着话。

莫零将箱子打开，露出满满的一箱钱，在那个男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时候又缓缓的将箱子关上，抬起头望着那个男人，“美美呢？看到她以后我再给你钱。”

那个男人咽了一下口水，回头望了望，“喂，把小娃带过来。”

终于，莫零看见了失踪了3天的美美，小小的孩子看起来并没有被这次的事吓到，反而看到他以后就咧大嘴想朝他跑过来，“大哥哥！”

小小的身子被后面伸出的一只手拉住，没能继续往前跑，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走了出来，“美美乖，姐姐办完了事就让你跟哥哥回去。”

莫零在听了她的声音后马上就认出了她就是美美的小保姆，从没有仔细看过她长什么样子的莫零此时却留意了那个让他意外的女人。

为什么，这个看到他总是将头低下的女人，会做出这种事呢？在来到这里以后，莫零并没有感觉到杀气，从那个男人慌乱的神情和小保姆淡漠的脸庞上，他看不出来。

“我没想过来的会是你。”小保姆专注的看着莫零，语气却是淡淡的。

“我也没想过你会做这种事。”莫零冷冷的看着她。

男人一把将小保姆拉过去，“妹子，你认识他？”

“住在孩子楼上的人。”小保姆甩开男人的手，“你把钱拿到手了，赶快放他们回去。”

男人委琐的盯着莫零脚边的箱子，“好，好，小子，小娃你看到了，把箱子丢过来。”

莫零笑了笑，仿佛如沐春风般，“这么重的箱子我怎么丢，我拿过去吧。”

男人犹豫的看了看那只厚重的箱子，又打量了一下莫零，点了点头，“你拿过来，快！”

被男人打量得有些恼怒的莫零，故意拖着箱子慢慢的走过去。

眼见着巨大的财富即将被自己拥有，男人的眼里充满了贪婪，莫零终于还是将箱子拖到了他的面前，男人猛的将他推开，冲到箱子旁边。莫零没有在意箱子，只是快速的冲向美美，一把将她拉过来，揽到自己怀里。奇怪的是，站在旁边的小保姆根本就没有阻拦。

此时男人已经将旅行箱打开，在翻了一遍以后却发现，只有最上面的几层是真钱，下面的，竟然全部是白纸！

“妈里个巴子，竟然骗老子！”

莫零退后，将美美护在身后，淡漠的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看在你们没有伤到美美，那里有一万多，美美的父母说这事算了，不会报警抓你们。”

“一万块是什么玩意！老子要的是500万！！敏子，我对付那小子，你去把小娃捉回来，看来这次不给那些婊子一个教训他们是不会记住的，敢耍老子！”男人怒红了眼，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刀朝着莫零扑过来，

贪婪丑陋的人啊，莫零看着男人扭曲的脸，没有拿出朱雀，朱雀怎么能让这样人的血给染上呢？

“拐子！不要！”是小保姆。

很近的距离，莫零就那么面对面的看着她，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啊？既然能够和这样丑陋的男人一起做出这种事，怎么又会为了现在的情况而阻止呢？

静默……

男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刀子深深的插进了突然冲过来的女人身体里，浓浓的血顺着刀柄，顺着手指一滴滴的往下落。那时他才真正看清了血的颜色，其实不是原本想象中那种鲜艳的红色，而是暗暗的，仿佛很有质感般的，柔滑的液体。

恐怖的惊叫一声，他那双从来都是用来杀鸡宰牛的手颤抖得仿佛秋天的落叶。

“妹子，你……”

将视线从莫零身上移开，她是那么专注的注视着他。艰难的转过头，望着男人狼狈的后退，只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拐子啊，够了吧……”

猛的整个工厂的灯黑了下来，一阵接连不断的雷鸣声响起，几条人影冲了进来。

第二十章 头痛

莫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很疑惑。原本这一刀他可以轻易的闪过，可是这个女人却发疯不要命的挡在他的前面，替他受了这根本伤不到他分毫的一击。

她大张着双手，死死的站在莫零身前，一动不动，刀子刺进她柔弱的身体背后，她也没有倒下来，仿佛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那么定定的、呆呆的望着莫零，缓缓的露出些许笑容，其实也就是颧骨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莫零的眼里，那是种欣慰的笑容，很奇异的，在那一刻，莫零竟然能够从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女人眼里，读出许多东西。

这个女人，有着很粗糙的皮肤，和他所有见过的人比起来，她丝毫不显眼，甚至连清秀都谈不上，可是这样一个绑架雇主孩子的女人，却有着那样的一双眼。

淳朴、坦然。

她缓缓的转过头去，在从不在意她的莫零开始注意她时，就那样，带着一点留恋、一点眷恋转过头去。看着她的拐子，她们家唯一的男丁。

时间只过了几秒而已，男人拿起刀冲过来，女人用身体挡住刀，其实，一切的发生只在几秒钟而已。

眼前变得一片黑暗，废弃工厂的照明灯在一阵惊雷中猛的熄灭了。莫零在第一时间转头，伸手想将美美护住，以防意外发生。

可是，他在身体还没转过来以前就伸出去的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麻麻的，一种通遍全身的奇怪感觉。

黑暗中，他转过头来，却惊异的发现，美美小小的手里，竟然闪现出奇怪的蓝色火花，发出劈啪劈啪的声响。

那是——电！

莫零知道美美有很强的灵力，但是从来就看不见的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想美美能够在妖出现的时候帮他感应一下而已，可是现在，他却可以很清晰的看见美美手里的电光，还无比清楚的感触到了那电光的威力。

美美显得有些惊慌，却又有些好奇的盯着自己手里发出劈啪声的奇怪东西。黑暗中，那蓝色的小小电光显得格外显眼。

“哥哥，刚才那个坏人朝你冲过来的时候美美一着急，这个东西就出来了哦。”美美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莫零看。

莫零没有去看美美手里的电花，咬了咬牙，一把就她拉过来，用身体将美美和那看起来小小的东西遮住。

因为，有其他人闯起来了！

很少受伤的莫零此刻真的很想叫出来，并不是怕痛，而是那麻麻的感觉让他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警察，别动！”

听见了他们的话，莫零微微放下了心，原来，他们还是忍不住报了警啊。

几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两个人走到莫零抱着美美蹲下来的位置，“没事吧？”

莫零此时抖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美美从他的怀里钻出头，“我们没事哦，阿敏姐姐好像有事呢。”

警察上前想将莫零拉起来，在碰到他的时候却立刻反射的收回了手，“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电？”

美美刚想说话，却被莫零一手按住，注意到美美手里的电光已经消失，他艰难的站起身，却还在不断抽搐，“刚才……刚才有闪电打……下来，被打到了……”

警察大惊失色，连忙从莫零怀里拉开美美，拿着对讲机喊着，“快叫救护车来，这里除了一个受了刀伤，还有一个人被雷击了！”

旁边的警察也不敢碰莫零，只能不时的望着仓库外面，期待着救护车的快点到来。他们也是惊叹，难怪刚才他们埋伏在外面的时候，看见几道好大的闪电朝着这个仓库击过来，随后仓库的照明系统就失效了，他们也趁这个时候一举攻入。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被雷打到，真是倒霉哦，还好的是，看起来并不严重，要不然出了人命就不好交代了。

莫零静静的躺在地上，仓库里的照明系统还没有恢复，估计也不会有人管了，那本就是个被废弃的地方。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莫零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坏事做多了的人真的会被雷劈呢。抬起微微颤动的手，有些麻木，带着一种无力感，盖在眼睛上面，闭上眼，沉默的感受着身体些微的抽搐，直到救护车带着“呜呜”的声音来到。

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莫零却在半个小时以后，伴随着美美父母怪异的眼神安然无恙的走出了医院。

而小保姆和那个男人的结果，莫零后来也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了。小保姆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就因为伤势过重休克了，最后抢救无效，就那样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尸体因为通知了家属却无人认领而捐献给了这个城市的医学院。那个男人则因为杀人罪被判了无期。

想起在黑暗来临前的那个女人的眼神，莫零的心里微微起了一点波澜，可是，很快又平静了下去。即使是以后，也只是会偶尔，在模糊的记忆里想起有一个蠢女人曾经在他的生活里留下浅浅的痕迹吧。

在那之后，莫零曾经试过让美美再弄出电花来，却都是无工而返，莫零表述得不清不楚，美美也理解得不清不楚，谁让莫零是个对灵力根本不了解的外行，而美美也只是个6岁的小孩呢？

现在的莫零，差不多成了美美的保姆，她的父母还是该上班的上班。该开会的开会，只是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成了到莫零家里把美美接回去，然后顺便叫莫零去他们家吃饭……

虽然莫零不常说话，但是美美家在莫零来了之后还是变得热闹起来，知道莫零喜欢看书，那对夫妻会除了给美美买幼儿读物之外，还经常给莫零带来些奇奇怪怪的书，莫零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而妖气，美美在那之后也感觉到一次，在莫零激动的问起来以后，却极度失望的发现美美根本就无法说清楚那里的具体地点，只能说出“在这边、在那边”极为模糊的方位。莫零预想中的让美美作为妖气探测仪的计划就此破产。

“唉，该怎么办呢？”莫零对着正翻着拼音图画识字本的美美喃喃自语。

“哥哥，怎么呢？”美美从书本里抬起头，奇怪的看着莫零，突然灵机一动，“是不是为了上次那个奇怪的东西啊？”

莫零点点头，要是找不到妖就根本不能行动，让他这么待在下去都快发霉了。这天气本来就潮湿，上次让美美妈妈到他房里一看，惊喊怪叫的把他所有的家当都拿去洗了晒了一遍。莫零现在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自己也快和那些东西一样，发霉快长蘑菇了……

美美看见莫零点头，立刻精神起来，从趴着看书的不良姿势蹦起来，嘻嘻笑着，“哥哥，你看仔细了哦！”

莫零无精打采的看着她，却渐渐睁大了眼，只见美美挺起胸，小小的手猛的打了个响指，然后将手掌张开，一朵小小的蓝色电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美美得意的将小手伸到莫零面前，“哥哥，怎么样，很可爱吧！”

莫零觉得有些头晕，他似乎，“培养”出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呢……

难怪这几天美美的家里老是放着一些“南无阿弥陀佛”之类的奇怪音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知道那对夫妻知道不知道，看来还得好好解释一下才行，他可不是故意要带坏小孩子的啊。

“美美，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啊？”莫零看着那一抹小小的仿佛蓝色火焰般的东西，他可不敢再去碰这不起眼的小东西了。

美美将手里的一团电光从一只手抛到另一只手，玩耍着，“书上和电视上都有很多啊，美美一下就学会了呢，嘻嘻。美美也有超能力了呢！”

莫零看着美美得意洋洋的样子，有些头痛。是不是万能的书里，有些也会误人子弟呢？看来，还是快点找到那些空者吧，这样乱来下去，美美可不知道会再玩出个什么东西来……

PS:回来了,玩了三天真爽,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咯~~~

第二十一章 逛街

叮嘱了美美一番，让她以后再不要随便将这危险的东西展现出来，莫零心里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谁能让一个小孩子学会控制自己呢？

想了半天，他决定带着美美出门去，不管是逛街还是到处玩，总比两个人老是待在家里好。

“美美，你想到哪里去玩吗？”莫零拉着美美，在楼下转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目标，只能围着楼下的那棵梧桐树转圈圈，然后和美美手拉手，试着看能不能将它合抱起来。

“恩……美美要去游乐场玩！”美美开心的笑着，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游乐场了。

莫零看了时间，已经是下午了，现在坐车到游乐场也玩不了多长时间了，“美美，今天时间不够哦，游乐场我们下次再去，再想想，还有别的地方想去吗？”

“那……我和哥哥去逛街吧，就像约会一样哦！”美美拉着莫零很欢快的跑向车站。

莫零只是笑着跟在后面，看着美美高兴的样子，真的很羡慕小孩子能够这样畅快的笑出来呢，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童年可言吧。

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喜欢安逸和习惯的生活，不喜欢大的变动，不习惯谁会突然离开或者谁突然消失了又出现。

甚至细微到自己的房间，在被美美妈妈整理得一尘不染以后，那些杂乱堆放着的书本都不见了，房间变得空空的，充满了寂寞的感觉，可是被子里的太阳味道却让他真的很想哭。原本要花很长时间来适应生活中的点点变化，现在却开始希望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永远不要变化，开始想要占有一些东西可以永远都不会消失掉。是不是人一旦拥有了某种东西，就会想要得更多呢？

“哥哥，要到了哦。”美美趴在窗户旁望着外面，车流、人流渐渐变得多起来，一派繁荣的景象。和接近郊区的住所比起来，这里显得生气勃勃、人声鼎沸。

寒冷的冬天在那场连绵不绝的雨之后很快来临，跳下车，美美搓着小手，呵出一口白气，“好冷哦。”

莫零拉着裹着严严实实的美美，随着人流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步行街上五光十色的，人来人往的行人脸上都泛着微红，却都还带着些微的笑容，仿佛很满足似的或拉或挽着身边的人，在吵闹的街头一拨拨的走过。

“快过年了哦！”美美东张西望，不时看看左边的服饰店，瞧瞧右边的精品店。

“是吗？”莫零闻言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日子又过了一天而已，和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是啊，过年了美美就可以收到好多红包哦，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爸爸妈妈也都可以陪着美美玩了哦，还有好多小孩一起玩呢！”

看着美美开心的表情，莫零心情也变得好起来，是啊，要过年了呢，他们住的那边不像市区里严禁烟火，是可以放烟花的，去年看见的那些明媚的火焰在天空大朵大朵的燃起，真的是很漂亮。

“哥哥，要开心一点啊，你在和美美约会哦！”美美竖起手套里的一只手指摇着，小大人一样的指着旁边的一家店，“美美要去那里！”

顺着美美的手看过去，莫零却皱起了眉头，美美指的，是一家冷饮店，门口有着大大的香蕉船的图案，“不行哦，天气这么冷，怎么能吃那些呢？”

“店里面有暖气，不会冷的！”美美却很坚持，“本来约会应该是在咖啡厅那么浪漫的地方的，但是那个黑黑的东西太难喝了，所以，只剩下冷饮店了，哥哥要和美美一起吃香蕉船哦！”

莫零有些为难，平常美美都是很听他话的，怎么一出来就变得这么难缠啊，一直说着约会约会的。“不行啊，吃那些会拉肚子的。”

“我不管啦，我就是要吃！”说完甩开莫零的手就往街对面的冷饮店跑过去。

莫零连忙追过去，无可奈何的跟着美美走进了那家冷饮店，一进去却令他大吃了一惊。这……这完全和外面是两个世界，里面坐着的，基本上都是些年轻男女，女生很多都穿着露出大腿的短裙子，莫零看着打了个哆嗦，她们不冷吗？而且大多数都是年轻情侣们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吃着那种巨大的冰激凌，恶寒了一下，刚才美美不会说的就是让他这样和她一起吃吧。

“哥哥，这里这里！”美美大力的摇着手，让莫零赶快过去。

小孩子的声音格外响亮，把原本店里面比较安静暧昧的气氛给打乱，不少人都往他这边看了过来。被这么多人的眼神注视得格外难受的莫零只好快步走向美美，然后很快的坐了下来。

“嘻嘻，好多人看哥哥哦。”美美笑得像只小狐狸。

莫零叹了口气，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她的额头，“小坏蛋，怎么今天这么调皮。”

“美美很乖哦，是哥哥太漂亮了他们才那么盯着哥哥不放哦。”美美也不眨眼的看着莫零，然后扑哧一笑，小声的对莫零说着，“你看，哥哥，那边有个女孩子还在盯着你看哦。”

莫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问着走过来的服务生，“这里有没有热饮？”

也被莫零俊秀的外貌和忧郁的气质吸引住了的女服务生微微红了脸，“先生，有热巧克力，很适合这个小妹妹喝哦！”

莫零刚想说点一份时，美美却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位阿姨，我是美美，可不是妹妹！而且，美美是哥哥的女朋友哦，我们要一份他们吃的那种冰激凌！”

顿时女服务生的脸就黑了下去，哪个青春年华的少女愿意被人叫成阿姨呢？而且，看莫零的眼光也变了很多，“先生，来一份‘夏威夷之恋’是吗？”

美美抢着点头，“是的！快点拿来！”

看着女服务生拿着菜单已经走远，还隐约听见她小声说着，“那么帅的人，竟然是个罗莉控！”莫零只得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不明白那个什么“罗莉控”是什么意思，但是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哥哥是属于美美的哥哥！其他人都只能看不能碰，嘻嘻！”看着美美得意的样子，莫零有些自讨苦吃的感觉，为什么会想着带美美出来玩呢？唉！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原本莫零以为是服务生送东西过来了，可是那个脚步声却在餐桌旁停住，没有放下任何东西，反而站在他旁边轻轻的问着，“唔……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莫零抬起了头，站在旁边的是个很秀气的女孩子，有点熟悉的感觉，莫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刚想说话，谁知道美美却激动的喊起来，“喂，你刚才猛的盯着我哥哥看就够了，现在怎么还跑过来啊！”

女孩没有在意美美不满的话语，仍然一直注视着莫零，看着莫零抓了抓过长的刘海想了半天以后却还是摇头，笑容有些黯淡，“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们。”

救了他们？感觉有些熟悉的女孩？莫零站起身仔细盯着女孩看了半晌，只到女孩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才重重的拍了下手，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就那个被我……”打了一拳的女的嘛！后面的话被莫零给咽回了肚子里，他可不想承认那件事是他干的，只能支支吾吾的糊弄过去。

突然想到，这女的不是空者吗？莫零一下兴奋起来，一把抓过女孩的手，“终于找到你们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女孩被莫零猛的抓住了手，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却并没有挣扎。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美美惊叫一声，怒视着这个中途插队的女人，她不会把哥哥OOXX了吧！由此看来，无良的电视剧真的是毒害小孩子啊！

“你好，我叫林爱染！”女孩笑得很羞涩的说。

第二十二章 明王

“爱染明王？”莫零听见女孩的名字一愣，这些日子美美的父母带回来一堆奇怪书里有提过这个人。

爱染有些不好意思，“是的，是佛经里菩萨的名字，象征勇猛兼柔和的菩萨。”

莫零突然注意到自己还抓着爱染的手，在美美的怒视中毅然放开。“坐下谈谈好吗？”

爱染一笑，点点头，她也对这个神秘的少年很好奇。

冰激凌被送了上来，美美赌气的跑到莫零的腿上坐着，一边大口吃着玻璃杯里的冰激凌，一边怒气冲天的死盯着对面可恶的女人。

“你是这个城市的空者吧！”莫零用的是肯定语气。

爱染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了然，能够在那天现场出现的人，知道空者也不是奇怪的事，“是的，那么你呢？”

“我叫莫零，也算是个空者吧。”莫零想了想回答，虽然只是个半调子不合格的空者，但是好像还是有编号的。

“姓莫？”爱染闻言立刻就直觉的问，“你是莫家的人？”

莫零苦笑一下，摇头，“不是。”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吧。

“难道你也是联盟的人吗？可是联盟并没有通知我们会有新同伴来啊。”

“联盟？”莫零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摇了摇头，他只在莫家待了半年不到，了解得还很少。从爱染的口气听出，她应该就是这个什么联盟里的人。

爱染奇怪的看着莫零，眼前的这个男孩身上并没有多大的灵力波动，甚至可以说一点都没有。难道是他太强了，自己根本感觉不到吗？从他上次的表现，再加上就连他身边的小姑娘身上涌出的灵力也很强大。她心里不由得想到，这个莫零还真是个神秘的人。

“难道你是编制外的空者？来执行任务的吗？”知道空者的人并不多，而有能力消灭妖的人更是少得可怜，而现在就只有空者联盟和莫家两大部门能够撑起这个国家的空者大梁，他既然两者都不是，那也只能是编制之外的空者了。想到了莫零那天完全无视妖气结界的特殊能力，爱染也只能这么想。

莫零苦笑着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身份，“你就当我是编制外的空者吧，能告诉我一些那个联盟的事吗？”

爱染犹豫了一下，弄了半天只知道了他的名字，虽然莫零救过他们，但是就这么将联盟的事告诉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不行就算了。”莫零也看出了爱染的迟疑，不再勉强，只是低头看了看坐在腿上气鼓鼓的美美，“这个孩子，灵力太强了，她还小，根本控制不了，你能帮忙解决一下吗？”

爱染也顺着莫零的眼光看过去，那个小小的女孩子拥有的灵力，对她这个年纪来说确实太危险了一点，但是如果好好培养一下的话，肯定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空者的，笑了笑说道|奇-_-书^_^网|，“这个孩子是个好苗子呢，你要将他送到联盟去试试吗？”

莫零皱起了眉头，他只是想让美美能够控制好她的能力，以免造成她父母的麻烦，根本从来就没想过让她也去做空者，那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小孩子去承担！

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莫零断然的说，“美美是不可能去当空者的，不管是莫家还是你的那个什么联盟，我要你帮忙只是想让她和普通人一样生活，既然不行就算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冲动，我只是说说而已。”爱染好笑的看着莫零微怒的神情，真是不成熟，不过再大几岁的话，这个少年应该就会成为一个很有魅力的男子了吧，爱染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这个有些神秘却又仿佛很单纯的男孩，他身上好闻的烟草味道和淡淡的落寞气息可是很吸引人的，不知道到时候他愿不愿意来段姐弟恋呢？

“是这样吗？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会和人交流。”被爱染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莫零只能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说。

“呵呵，没关系，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爱染笑得有些妩媚，显露出她成熟的一面。

这时店里从悠扬的轻音乐改放起了暧昧的英文歌曲，一对对情侣的窃窃私语，再加上莫零从来没有和年轻女孩这样相处的经历——当然，以前的莫烟不算，那感觉上只是他姐姐。在这种气氛下，一时间，莫零手足无措。

“啊~~~~”一声小孩子清亮的尖叫，再一次的打破了店里面的暧昧，好几对情侣朝着莫零他们这边怒目相视。

美美激动的就快跳上桌子，指着爱染叫着，“你……你这个狐狸精、老巫婆！别想勾引我哥哥！！”说完扯着莫零的衣服拽着他向外走，“哥哥，你别理她，我们回家去了！”

莫零被美美拖着走，无奈的回头看着爱染，只见她笑呤呤的望着他们的身影，然后缓缓的走了过来，将一张小卡片塞进了莫零的口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吧。”

说完比他们更早的走出了冷饮店，莫零呆呆的看着爱染渐远的身影，有些搞不懂那个奇怪的女人。将那张小小的精致卡片高高举起，放到美美够不到的地方，一边无奈的阻止着小孩子强抢的举动。只能叹一口气，暗想着，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千辛万苦的将一路嘟着嘴不理人的美美送回了家，莫零将衣服口袋里放着的卡片取了出来，上面写着很简单的几个字，林爱染，TEL：138********。边角印着小花，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莫零将它握在手里，终于有事做了！

挂断了莫零的电话，手机上显示着一排新的号码，爱染笑着将它编入了“未明”组里，还以为那小子打电话来干什么，结果竟然是让她每次有妖出现以后就通知他，话还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真是个没趣的人呢。

又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响了两声以后接通了。“有结果了吗？”

听了对方的话，爱染开心的笑了几声，“那我明天就过去了哦！”

一个很奇怪的房间里，既有最原始的纸制档案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又有许多台高科技的仪器在不段运做着。爱染拿着几张打印纸，用手指弹了弹，“就这吗？”

她手里拿着的，赫然是莫零的相关资料，“不能拿到更为详细的资料吗？”

旁边的人马上回答道，“很抱歉，这个莫零在两年前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且莫家竟然把他的档案列为了3星级极秘档案，光是我们掌握的这些资料都还是暴露了一个联盟的暗桩才弄到手的。”

爱染仔细的看着手里薄薄的几页纸，

姓名：莫零（注：莫家给予的名字，真名不详）；性别：男；年龄：18（大致年龄）；背景：莫家老七莫宇帝的部属；备注：来历极为不详，在被莫宇帝带回莫家以后通过测验成为空者，曾独力击杀D级甲等妖，武器为一把罕见的双刃剑，后因不明原因叛逃出莫家，近两年一直在X市度过，没有特殊行为和表现；空者等级：依据莫家的判断，暂定为中级……以下为战斗概况。

还真是神秘呢！爱染丢掉手里的纸，没有意义的资料她是从来都弃之不顾的。颇感兴趣的打量着电脑上显示出的莫零照片，“莫零啊，我真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呢！”

旁边的工作人员默默的看着辛苦了一个多月、损失了一个优秀人员得来的情报就这样被毫无感情的抛弃，缓缓飘落在地上，无言以对。

“从今天起，严密注意他的举动，包括和他在一起的小孩，也要监视起来！”爱染微笑着命令着。

“是的，明王大人！”旁边的人尊敬的应和着，如果是林爱染这个女人表现在外的是温柔，那么她的内心，就完完全全的呈现出了爱染明王的坚韧本性，超越了男子的果断和决绝，说她像菩萨，还不如说她是罗刹！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爱染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第二十三章 清晨

对于莫零来说什么事情最麻烦？在现在来说，肯定就是闹脾气的小孩子了。

“美美在生什么气啊？”美美爸爸小心翼翼的问着莫零，自从昨天莫零送她回来以后，美美就一直板着脸，谁和她说话都不理。

莫零也苦笑着望了坐在椅子上正在瞪他们的美美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一起去逛街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那，你们逛街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事吗？”美美妈妈也凑了过来。

莫零想了想，将碰到林爱染的事情说了出来，美美爸爸和妈妈了然的对视一眼，交换了“原来如此”的眼神。

美美爸爸一个胳膊把莫零揽了过来，神情暧昧，“我说莫零啊，你知不知道，这小女孩呢，一般都是有恋父情节的，想当年，美美刚学走路的时候，可是成天粘着我不放呢……”

正当美美爸爸回忆正好的时候，美美妈妈一把将他推开，“去！一边去！说些什么呢！”说完又将莫零拉过去，笑着说，“莫零啊，你知道美美很喜欢你的吧？”

莫零疑惑的点点头，可是这关美美闹脾气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对了！”美美妈妈轻轻的拍了一下巴掌，“你长得这么帅，又有本事，不光是美美，要是我年轻个十岁，说不定也会倒追你的呢……”

“喂！喂！你这么说，就是我很丑了？”美美爸爸听了立刻黑了一张脸，这说的什么话，当初他上大学的时候可也是一堆学姐学妹追他，身为网球社的一把手，时常在各种比赛中展现英姿，崇拜他的粉丝还给他起了个“网球王子”的绰号呢。

“本来就是！你看看你，这几年连啤酒肚都冒出来了，怎么能跟人家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比！”美美妈妈听见爸爸的抗议，立刻怒目相视。

“你……我那哪是啤酒肚！明明是肌肉！”

“切！你这天天坐办公室的人还指望长出肌肉来？我看是肥肉吧！”美美妈妈做不屑状。

挽高了袖子，美美爸爸走近妈妈，恼羞成怒，“可恶，看来不给你点厉害是不行了！”一把将她拉进了卧房，重重关上门，很快传来了妈妈的讨饶声……

莫零望着紧关的房门半晌，好像，他们还没有告诉他美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有些头痛的看着美美，她嘟着嘴都可以挂个茶壶了，“……美美，不要生气了好吗？”

“哼！”不理你，谁让你要跟那个狐狸精说话不理美美。

“美美，不生气的话哥哥就把朱雀给你玩。”望了望四周，没有什么能吸引小孩注意的东西，只能把美美一直觊觎的朱雀拉了出来。

“不要！”有些心动，但是还是不原谅你。

“恩……那哥哥下次陪你一起去游乐场玩？”记得美美好像说过想到游乐场玩的话。

“真的吗？”美美转过身，有些兴奋的看着莫零，“我还要爸爸妈妈和我们一起去！”

终于开口说话了，还很高兴的样子，莫零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无奈的看着她三下两下跳下高脚椅，跑到了卧房门口，大力的敲着门，接下来，就该那对夫妻去头痛了吧。

回到自己的小屋，莫零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想着美美那简单的快乐。有些人只要吃饱了喝足了，能够睡得安稳就很快乐了，只要有了一点点的收获也会感到很幸福。到底，怎样的活着才能让自己感到快乐呢？原本他以为有越多的知识就可以从不断的思索中得到快乐，并且以此来作为自己是否成长的限度，然后自以为是的为此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却发现知道得多了反而觉得越来越悲哀……无故的将自己卷入了一个思考的旋涡，再也爬不出来。以为看的书多，人也会成熟许多，可惜的是，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仅在一个小圈里，然后外面还有一个又一个的大圈。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就算穷尽一生的努力也无法了解这世界的太多，把时间都放到这上面，真的就能得到快乐吗？

难怪有个很有名的人说过，人最大的知就是无知……

窗子外面的月光好亮，亮得仿佛就在眼前，伸手就可以够得到，城市的灯火是那样的在寒风中摇曳，那么的逼近，仿佛都快烧到房间里来。莫零半眯着眼，知道的东西多了，想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也迷惑过，也失落过，有时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那么孤独无助。所幸的是，有桔梗的话语一直在耳边回响着，有莫龙他们的笑声在温暖的回忆中，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孤单了。

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之中，莫零脑子里冒出最后一丝念头。

我……是不是有一些改变了呢？

莫零在深沉的夜里作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他仿佛是一个过客一样，旁观着属于自己的一切，看着自己一路走来，身边的许多人不断的出现又消失，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女人旁边，很熟悉的样子，很熟悉的味道，可是在梦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女人是谁，他想拨开那个女人脸上薄薄的轻雾，却发现自己无论怎样移动自己的腿，距离那个女人还是那么遥远，想喊出那个女人的名字，张开了嘴却发现无法喊出她的名字，只能就那样远远的看着她温柔的抚摸着过去自己的脸，柔柔的说着什么……

“桔梗！”大喊一声，莫零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天还没有亮，这个季节的早上，总是来得格外的晚。一只手撑着头，沉默着，这是莫零第一次做如此清晰的梦，仿佛是倒带一样，将过去的一切如此清晰的呈现在了梦中。

没有想到，记忆最深刻的，竟然是在葛贝斯特的那一段日子，莫零低低的笑。额头上泌出了细细的汗珠，可以想象在梦中他是在怎样的挣扎，将窗户打开，让冷风灌了进来，在呼出的淡白色气雾中，莫零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思念以前的那些人们，不管是爱的、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深印在心底、刻入骨髓、痛彻心扉。

外面的天渐渐的亮了起来，却还是可以隐约的看见那苍凉的月亮孤独的挂着天空。遥远的铃铛声响起，宁静的街道上响起扫地的声音，莫零静静的凝听着这清晨的唯一声音，就那么丁丁冬冬的响荡在白色的斑马线上，随着寒冷的风被吹到不知名的地方，渐渐远去。还听见了不知哪儿传来的一个小孩子的歌声。

心里突然变得如此的宁静，莫零有些疑惑，以前太过寂静的时候他只会孤独烦躁的想发疯，什么时候自己可以像这样的沉静下来，一一体味着寂静的感觉了？

披上一件略显单薄的外套，莫零离开了他的屋子，顺了楼梯走下楼去——在他住进这栋18层高的大楼以后，从来没有一次搭过里面的电梯。那种突兀的身体失重的感觉和悬在半空中没有丝毫保障的窒息感对于莫零来说，是他最厌恶的。

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用手捂着被风吹得发痛的耳朵，然后呵出白气暖着手，感受着温热的气体在手里很快的变凉，然后凝成细细的水气，湿润着干燥的掌心。灰色的楼群在渐明的天空映寸下格外发白，来到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却发现它现在只剩下了几片枯黄的叶子在瑟瑟发抖。

明年，你又会长出那么茂盛的叶子来的吧！莫零用冻得通红的手拍了拍大树的树干。有些剥落的树皮映征着岁月的痕迹，脚下枯黄的野草摇曳着随着这个城市走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季，或许，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旦逝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一阵“嘿呦嘿呦”声音传了过来，莫零寻声望了过去。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排着队整齐的跑过，所有人的鼻子都冻得通红，嘴里不断吐出浓厚的白雾，却无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他们的活力。

似乎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面前跑过，此时心情变得很舒畅的莫零也追了上去，跟着他们跑了起来。

融入了他们的大部队，莫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浓密了一些，队伍里有男生也有女生，脸色都微微发红，看得出来已经跑了一段时间了。

超越了几个人，莫零在拥挤的人群里找到了那个惊鸿的身影。快步的跑到她的旁边，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话，忆起那次雨夜她最后问自己的一句话，莫零仿佛陷入回忆般的开口。

“你好，我叫莫……”

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孩子就加快了速度跑到前面，感到有些意外的莫零只能在后面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被一个又一个的人影超过去。

PS:不是我不更新,实在是从下午开始我们这一片地区的网络就彻底瘫痪了,到现在才恢复过来,郁闷.

第二十四章 顾风

“小子，就凭你也想追萧若？还是在后面排队去吧！”身边跑过的一个男孩子凉凉的丢下一句话。

有些弄不明白状况，莫零还是跟着他们的队伍慢慢跑着，不就是跑步吗？排什么队呢？

“呵呵，你是新来的吧？先提个醒，萧若在我们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旁边一起跑着的一个人对莫零笑着说。

她很受欢迎关我什么事啊？莫零很想这么问，但是脑子里突然想到，好像他们说的“追”这个词是形容追求女孩子而不是跑步的你“追”我赶啊……

“我只是想问她一点事情而已。”莫零摸了摸凉凉的鼻子，觉得应该已经和旁边的人一样变得红通通的了。

“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人好奇的问着，“我也是这次冬季大学生联盟马拉松比赛的负责人之一，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冬季大学生联盟马拉松比赛？”莫零听了这名字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么多人一大早起来跑步是因为这个比赛吗？

“咦？你不知道吗？”那人疑惑的看着莫零，“难怪我以前没见过你，既然你没有参加，怎么也跟着我们一起跑呢？”

莫零笑了笑，“以前见过那女孩两次，本想和她打个招呼的……而且看到你们跑的这么开心，我身体好久都没动过了，就跟着一起跑起来了。”

“是吗？”那比莫零高了半个头的健壮男孩笑得很开朗，“我还以为又是一个要追求萧若的人自告奋勇加入我们的残酷训练呢。”

“你们每天早上都这么跑吗？”莫零问，以前好像都没看到过他们经过这边。

“不是，最近几天才开始大范围的跑马拉松的，前些天都是在进行体能训练。”男孩跑得有些气喘，“对了，我叫顾风，你呢？”

看着顾风洋溢着满满笑容的浓眉大眼和他冻得通红的鼻子，心里似乎有些暖暖的东西涌了出来，是跑步跑热了吧，莫零想着，和顾风伸出的手轻轻一握，“我是莫零。”

又跑了一段路之后，莫零发现旁边的顾风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大口呼着气的顾风脸上露出些微痛苦的表情，“没事，前一段时间不小心脸上受了点伤，现在还没完全好，跑了这么长时间，鼻子怪难受的。”

“要休息一下吗？”莫零问，看他那个样子好像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鼻子酸得都快掉下眼泪的顾风点了点头，捂着鼻子跑出了队伍，“谢谢关心了，我先休息会，你接着跑吧。”

看着这个刚认识的人的背影，莫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就那么跟了过去。

他们这时已经跑到了靠近市区的街上，时间也接近上班的时间，人流和车流都变得多了起来。顾风就那么一屁股坐在街边的台阶上。

莫零走过去，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下去，“好像很痛吧？”

“不是痛，是酸，酸到鼻子里面脑子里去了，还真难受。”顾风苦笑着，“呵呵，眼泪掉下来了，还真是狼狈呢。”

看着顾风的样子，莫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去医院吗？”

摇了摇头，顾风捏着鼻子，几下将失控掉下的眼泪擦掉，“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脸上的这些个家伙们都是相通的，难怪以前点眼药水口里会觉得苦呢。”

“是吗？”莫零看着顾风皱眉的样子，那和他所有看过的人都不一样，以前莫宇帝经常皱眉叹气，那是种宠腻，拿他们无可奈何的感觉；莫龙他们皱眉是因为抱怨功课太多，玩的时间太少；美美爸爸妈妈也皱眉，却是为工作和生活中的事烦恼；而美美还根本就没到学会皱眉的年龄。眼前的顾风皱成“几”字行的眉头，却给了莫零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根本就不是在皱眉，而是在开玩笑般的将额头压成那个形状。

“对了，你怎么没接着跑了？”感觉好一些了，顾风问着坐在旁边发呆的莫零。

“不想跑了，再跑我都不知道回去的路了。”莫零看着周围的高楼，苦笑的说。

顾风哈哈一笑，“你不会是路盲吧，才围着城里跑了不到一圈就找不到路了？”

“我只是不怎么会认路……”不管是在哪里，莫零都是很少出门，就算出了门也是有人在一起，根本不用担心往哪走的问题，而以他的性格，就算是见过了的人也会很快就忘掉了，更何况是路呢？

“哈哈，那不就是路痴了！”顾风大笑，“我看你体力不错嘛，跑了那么久都没怎么喘。”

“恩，距离太短了，热身都不是很够。”

顾风瞪大了眼望着莫零，“你小子也太能吹了吧，那么点距离热身都不够？！”虽然刚才跑的距离是不太长，还不到这次马拉松要求距离的一半，但是好歹也有个几千米，说这种话也太狂了点吧。

“不是吹牛，以前跑的时候最少都是几万米的。”

看着莫零认真的样子不像说谎，顾风也只能张大了嘴，然后转过头去小声嘀咕了几声，又热情的回过头，“我说莫零啊，你是哪个学校的？怎么没有参加这次的马拉松比赛呢？这次可是大学生联盟举办的，几十所大学都会参加，而且又是由我们这里主办里的，这边的大学基本都报名了，你没得到消息吗？”

莫零笑了一下，“我没有上大学。”

顾风惊讶的看着他，“你看起来18岁左右了吧，难道还在读高中？”

“不是，我现在没有上学了。”

“不是吧！虽然你的体格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能跑的话，什么学校都可以上的吧。”顾风很是奇怪，这年头了，义务制教育都普及到大学了，而且看莫零的样子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就算是没钱，但是现在国家的政策也是可以保证入学的啊。

“你就当我不想上学。”莫零苦笑着，并不想多提这些事，“说说那个比赛吧。”

看着莫零叉开话题，顾风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可惜的望了他一眼，又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这次马拉松比赛是大学生联盟举办的，其实说清楚点，就是九州大学里那些无聊人想出来的主意，打着提高当代大学生身体素质的名头，却偏偏选在我们这个冬天冷得厉害的城市举行，这不是折磨人吗？”

“九州大学吗？”莫零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有些意外。

“你也知道吧，就是那个皇者学院九州大学啊，里面全是些变态！”顾风说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

“变态？你和他们……有仇吗？”莫零好笑的问着，当初他上过的那一段短时间的学，好像就是在那里呢。现在，莫龙他们应该也在那个学校里和顾风一样过得很开心，享受着他们羡慕了很久的大学生活吧。

“是的，我有几个死对头在那里。”顾风露出奇怪的表情说，“你好像对那里蛮熟悉的？”

莫零点点头，“要是没猜错的话，我的……哥哥应该在那里上学。”

“猜？你不知道他在不在吗？”

“恩，我已经两年都没见过他们了。”莫零露出有些感伤的笑容，也有些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这些。

“你哥叫什么名字？虽然那学校混蛋很多，但是我认识的人也不少，可以帮你问一下。”

“有几个呢，估计你不太可能认识他们的，他们叫莫龙、莫……”莫零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叫给打断了。

“莫……龙！你不会还告诉我另外几个叫莫虎和莫羽吧？”顾风大叫着，充满期望的想看着莫零摇头，不会那么巧吧？

失望的看着莫零点头，顾风痛苦的捂住了脸，不愿在看他，“你要找的竟然就是那几个混蛋！”

“你们之间……怎么了？”看着顾风这样的反应，也不像是和莫龙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莫零疑惑的问。

“他们……”顾风激动的一把抓过莫零的衣服，“他们那几个混蛋，已经在联盟杯篮球联赛上赢了我们好几场了！我上大一的时候，一开始只是莫羽那家伙一个人还好对付，可是上了大二以后，莫龙那些人一来，我们遇上他们就场场输！还有，他们莫家……”

说到这里顾风停顿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事似的放开莫零的衣服，板着脸看着他，“这么说的话，你也是莫家的人？”

本来被顾风的激动反应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莫零，听见他这么问，也是心里一沉，会这么问的人，只有……

“你也是空者吗？”

PS:进女生强推了,庆祝一下~~~

第二十五章 对话

莫零感觉有些奇怪，这世上的事啊，还真是够乱的，你想要的时候不来，不想要的时候却来了一堆。

仿佛是时候到了一样，大家喊着“一、二、三”一起跳了出来，应接不暇。先是难得出去一次，就碰到了林爱染，然后又是一个很意外的早上，曾经见过的萧若也跑到了眼前，接着，就是这个张大了嘴瞪着他的顾风，不能不说，这世上的不期而遇还真多。

“你……你也姓莫，既然是莫家的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要跨界啊？”顾风摆出一副防备的样子。

莫零好笑的看着他，“我现在不是莫家的人了。”看着刚才还亲热的聊天的人马上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莫零还真有些搞不懂，怎么这个城市的空者一提起莫家反应都这么大。

“现在不是？”听了莫零的话，顾风又仔细的打量了莫零一番。眼前的人可谓是个彻彻底底的美男子，那些小女生看了绝对会尖叫发花痴的类型。看着莫零白皙的肤色，在和自己黝黑的皮肤对比一下，顾风哼了一声，现在不流行小白脸了！还有那和年龄不符的淡漠感觉，真是故作神秘！还有他身上竟然满身的烟味，真是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顾风感觉似乎有一滴冷汗缓缓滑下额头，好像……越看越不顺眼了……

“是啊，现在不是了。”莫零笑得有些苦涩。

感觉到莫零身上散发出一种悲伤的感觉，原本有些激动皱着眉头的顾风耸搭下了肩膀，将头转了过去，不再继续盯着旁边的人猛看。

现在不是，那就是以前是了……早就知道莫家在空者圈子里知名的优胜劣汰制度，可是平时看到接触到的都是莫羽那些闪着光圈的莫家人，而那些被淘汰的，只能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生存吧。想到这里，顾风不由得对莫零多了一份同情。

“不好意思……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并不是很介意的笑了笑，要是没有离开莫家的话，自己现在也不能看到、经历到这些事情吧，过的又是另一种生活了。感受着变得喧嚣的街道，莫零侧耳聆听着城市的声音，或许，现在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吧。

“那不是伤心事，对我来说是一段很好的回忆。”笑得很洒脱，莫零第一次对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很奇异的，有一种释放了的感觉。

“不说那了。”顾风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自从受伤以后他就有了这样的小习惯。“对了，这次比赛莫龙他们好像也应该会来的。”

“是吗？”闻言莫零一阵惊喜，可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算了，他们来了就来了吧。”

“你不是很想见他们的吗？”难道是被莫家抛弃了不好意思见他们吗？顾风暗想。

莫零摇头，“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他们要是敢看不起你？我帮你揍扁他们！”顾风捏着拳头，挥舞着，他早看那些张扬的小子不顺眼了。

有些不解的看着顾风，他想到哪里去了？莫零疑惑，好像从刚才开始这个人就一直有些不对劲，感觉仿佛是迫不及待的打抱不平一样，有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激动吗？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是……同情？有什么让他同情的呢？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莫零想着。

“你是这个城市的空者吧？最近有妖出现吗？”莫零问，他已经除了上次那只仿佛黑雾般的妖以外就没有在见过其他的妖了，好像这两年来妖变化很大的样子。

“是啊，我是联盟的人。”顾风毫不介意的说了出来，他一向是个有话就说的人，再说了，虽然莫零曾是莫家的人，但是现在不是就够了！眼前的少年又变得顺眼起来。

“说起妖来啊，这几年是越来越变态了。”顾风感叹着，“出现得比以往频繁了不说，还变得越来越难缠了。”

“是吗？”难怪上次那个妖会弄得林爱染他们那么狼狈，“那你们那个联盟是怎么回事？好像和莫家有仇似的。”

“边走边说吧，再坐在这里要被冻僵了。”身体因为跑步而产生的热度渐渐消失，凉意侵入了身体，顾风从台阶上站起身，他们已经被路人旁观了半天了。

“在空者领域，可以说除了莫家就是我们空者联盟了，但是联盟的制度却和莫家完全不同，联盟虽然也是吸收有特殊能力的人加入，但是采取的是自愿加入的原则。而莫家却不一样，那些人光明正大的收养有能力的孩子，然后将他们训练成巩固他们家族势力的人才，让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为他们作牛作马，真是可恶！”

是这样吗？莫零回忆着在莫家的那段短暂却记忆深刻的时光，除了在妖出现的那些时间，他们可以说是非常自由的，和普通人一样，该干什么、喜欢干什么，想要作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阻止，要说作牛作马，恐怕是他们的“养父”莫宇帝吧，头痛的时间比一般人要多很多。想起莫龙曾经说的话——人是会分先后次序的，而对于我们来说，那个家，是排在第一位的。说出这种话的人，会是被操控的棋子吗？莫零不相信。

顾风继续说着，“相比起来，我们联盟这边比他们那边不知道好多少，莫羽他们那些笨蛋，被骗得团团转还帮他们数钱！”

被骗得团团转吗？莫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这个顾风还真是个生活在幸福里的人，看来和莫龙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只是他一相情愿而已吧！没有经历过孤独的人是无法体会到莫龙他们那种渴望的，

“不过不能不承认的是，莫家的力量比联盟要强很多，虽然联盟的人很多，相比下来，莫家虽然人少，但是他们的凝聚力比联盟这边没有组织乱成一团散沙的情况好多了。”

“是吗？”莫零还是只听着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莫零不冷不热的态度，顾风也不在意，看了他一眼，小心的问，“我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也给我讲讲莫家的事？”

“你不是很讨厌他们吗？”莫零奇怪的问。

踢了一脚路面上的小石头，顾风有些腼腆的说，“其实也不是讨厌，莫家的那些事我也是听联盟的前辈说的，但是对于莫羽他们还是很好奇的……感觉你和他们应该蛮熟的，能告诉我吗？”

莫零微笑的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孩，好奇的表情都写在了他的脸上，“其实那里和一般的家庭没什么差别的，你不用想得那么神秘。”

“一般的家庭？不会吧！”顾风停下脚步睁大了眼望着莫零，“不是应该很多小孩子在一起，让他们互相竞争，最后胜利的一个才能被莫家看中吗？”

有些荒谬的感觉，莫零突然觉得自己还不算那个看太多书变糊涂的人，旁边的这个才是！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夸张就是了。”他在那儿也只待了不到半年，对于莫家了解的并不多，仅知道莫家有本家分家的区别罢了。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早就想了解莫家内幕消息的顾风被勾起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继续追问着。“莫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啊？”

“……”莫零总算见识到比美美更缠人的家伙了，他不是已经摆明了不清楚吗？

“喂，莫零，告诉我吧！”看着莫零不理他走到了前面，顾风快步的追了上去。

“说了我不清楚啊。”莫零无奈的看着抓住他衣服的傻大个，有些对他无语了。今天是到底是好运还是厄运啊，虽然了解了一些妖的消息和空者联盟的事情，但是被人这么追着的事情还真是别扭。“你家里是怎么样，那里就是怎么样的，就是多了几个人而已，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大家都很珍惜那份感情。”

“是这样吗？还有呢！”一路上，就只听到顾风的大嗓门嚷嚷着，不时引来路人的侧目……

PS:写的时候突然想到高中时的历史老师,他说的一句很经典的话----历史,就是人云亦云!

第二十六章 插曲

事实证明，顾风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死皮赖脸、委曲求全、无所不用其极。可惜的是，莫零显然比他更厉害，他不愿意说的东西，就算再怎么求他还是一个结果——不知道！

可是就在这一来一往的过程中，两个人竟然莫名其妙的熟悉了。彼此对对方都不是太了解，仅凭着这寒冷早上相处的短短一段时间，就那样仿佛认识了许久般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

顾风，这个有着很普通的名字和一脸爽朗笑容的男孩子，很难得的，莫零就这样记住了，不仅名字，而且样子。

本来还在悠闲走路的顾风看了看时间，“记得今天好像有早课的……恩，是有早课……”然后像想起来什么样的大叫一声，“天哪，那老师每次都是第一节课点名的！”

莫零静静的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又慌忙的问着他的电话，还一个劲的说，“马上就好了，时间啊，你慢点走吧！”

弄好了以后就看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远远的还回头和莫零招着手，“过两天找你玩！”

看着顾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莫零微微一笑，转过身，离开。

对于现在的生活，莫零感觉很平静，没有什么满意的，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许像顾风那样的人，生活永远充满阳光，而他的生活，只是陷入混沌里进退两难。

慢慢的往回走，中间绕了几个弯路，最终还是走了回去。踏着连绵不断的楼梯，那一个个的台阶莫零已经走了许多次，可是只到今天他才静下心来数了数，那一个个的台阶，一共有327级，踏上最后一个阶梯，楼顶上通畅的空气迎面而来，那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通往天台，就是在那里，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走过去将那扇被风吹开的窗户重新关好，楼下传来美美的声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光阴本就是容易打发的东西，周末的时候，莫零接到了顾风的电话，约他一起去出去玩，玩什么却没有说。莫零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可是才刚挂了电话没多久，门就被人敲得咚咚响，打开门一看，印入眼帘的竟然是顾风那张笑嘻嘻的脸。

“你怎么找来的？”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过他住哪里吧。

“哈哈，人长着嘴是干什么的啊？”顾风哈哈一笑，自顾自的打量着莫零的小房间。“运气还不错，刚到这里，在楼下碰到了一对散步的夫妻，才刚问起你的名字他们就给我指路了。你这里还蛮不错的嘛！”

还真是多事……想都不用想，在这里莫零认识的夫妻也就那么一对而已。

“你跑来干嘛？”莫零没好气的问。都快6点了，冬天的夜来得本就早了许多，天色早早的暗了下去。

“来找你啊！”顾风一屁股坐在房间唯一的凳子上，那还是前些日子美美妈妈说着“房间里怎么能连个坐人的地方都没有！”然后从自己家里硬是搬来的。

“来找我干什么？”他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当然是找你出去玩的！”顾风一下跳起来，拉着莫零就往外跑，“嘿嘿，早知道光打电话你不会出去的，所以我就亲自出马了啊。”

拿这个喜欢自作主张的人没办法，莫零只好就那么被他一路拖了出去，当然，是在顾风的叫苦声中走楼梯下去的。

周末的晚上，街头流露出一种松懈的气氛，大家都从一周来的辛苦工作中解脱出来，高级写字楼中走出的一个个穿着精致的上班族，脸上的表情无不是轻松而欢快的。许多中年人兴致勃勃的聚集在一起高声说着什么，许多小孩在父母的追赶下快乐的奔跑，景象温暖而生动。

“怎么样，还不错吧？这里晚上还会更热闹！”看着莫零点头，顾风满意的搂着莫零的肩膀，像哥们一样神侃。“一看就知道你小子是个不出门的家伙，成天阴沉沉的，以后我带你到处去玩一趟，包准你变得跟我一样快活！”

变得跟他一样吗？莫零默默的笑了，却并没有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拿开。

“你还真瘦，搂着跟个姑娘一样。”顾风发着感叹，怎么这小子不像自己一样有些男子汉气概呢？看来还是莫家那些人的错，不是把人变得像孔雀就是把人变得像闷葫芦。

“姑娘？”莫零看着比他健壮许多的顾风，和他比起来，自己确实越发显得单薄，“你都是这样搂女孩子的？”

顾风闻言干咳了两声，“我搂你是亲热，兄弟感情，要是这样搂一女孩子，那就是犯罪，性骚扰了，哈哈。”说完像一座山一样挂在了莫零身上，望死里压。

莫零也任由他压着，继续往前走。

“哈哈，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一下就倒的。”顾风收回了力道，不再往莫零身上使力。

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哈哈，是的是的，等你长到我这么壮的时候在说这话吧。”顾风敷衍的说，就光看莫零的身型，也归不到厉害的那一类去吧。

“到底要去哪里？”见他如此莫零也不和他争，反正只要是看过他的人都不相信他的身手能好到哪里去，外表的假象往往容易迷惑人，不是吗？

“嘿嘿，就快到了！”顾风笑着说，“是我很久之前就想去的地方了。”

那笑容反映在莫零眼里，显得是那么的……淫荡……

站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店门口，和外面街上的五光十色相比格外不同。从店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东西，只能从昏暗的灯光下模糊的看到，它的店名叫做“伊甸”。

莫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不是很愿意进去那个黑黑的地方，什么样的店会在门口连个亮一点的灯都没有？而且还给人怪怪的感觉？

“喂……你不是要去嫖妓吧？”莫零皱着眉头问。

顾风正得意的准备进去的时候咋然听见了这么直接的问话，猛的一下回头没看到前面的阶梯，差点摔个狗吃屎，“你小子说什么鬼话，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这个新认识不久的“朋友”，莫零在他的推推怂怂下，不情愿的走进了那间令他感觉很怪异的店。

还好的是，进去了以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是个酒吧一样的地方，昏暗的灯光，播放着听不懂的英文歌曲，里面比较安静，顾客并是很多。

“你想来的就是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啊。”虽然莫零也是第一次来酒吧这种地方，但是和他在书中看到的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顾风拉着莫零，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小声说，“嘿嘿，真的没什么奇怪的吗？”

听了他的话，原本不是很在意的莫零又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一看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男的！而且还有不少人在作着亲密的举动，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的莫零顿时睁大了眼，怒气冲冲的一把抓过旁边始作俑者的衣领。“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风笑得很开心，“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酒吧了！”

“你说什么！”莫零有些激动的喊了出来。

“小声点啊！”顾风一把捂住莫零的嘴，环顾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嘿嘿，我上次跑来的时候被他们赶了出去，他们说一看就知道我不属于这个圈子，后来又带朋友来了几次都没能进来，就越来越好奇了。今天终于成功了！”

“你……”莫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叹了口气，站起身，向外走去。

顾风嘻皮笑脸的追了上去，“再玩一会啊，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

“你……”莫零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久了还真是第一次又有了砍人的冲动，还是大卸八块的那种！

就在顾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顾风只听那奇怪的铃声响了一声，就二话没说，跟着莫零走出了那间酒吧。

走到门口，莫零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接了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莫零，我是林爱染，有妖出现了哦！”

第二十七章 果冻

“莫零，我有些事，你先回去吧！”顾风看莫零挂了电话，有些着急的说，“下次我们再出来玩。”

“有妖出现了吧，我也一起去。”说完也不等顾风，快步走了出去。

“喂！很危险啊！”顾风一路追着，不明白他怎么得到消息的，难道是刚才是那个电话？

“我也是空者，你不用担心的。”莫零加快速度跑了起来，却突然猛的停了下来。

“你也是空者？”顾风吃惊的问，不是已经被莫家淘汰了吗？见他突然停了下来，顾风也连忙停止奔跑上前问道，“怎么了？”

“……万松元路怎么走？”

一路行来顾风的脑子里问号连连，这个新认识的朋友还真是一堆迷团，自己好像了解他很多，又好像什么都不了解，真是奇怪了！身上明明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却又是空者，曾经是莫家的人现在又不是，明明已经18岁了却还像个小孩一样连路都分不清楚……

两人都沉默不语，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先不说本就寡言的莫零，一肚子的疑惑令一向外向的顾风也变得沉闷起来。

穿过大大小小的巷子，两个人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左转就是万松元路。”顾风说，却在路口停了下来。

“怎么了？”莫零看见他停下来，不解的问。

“你看那边。”顾风指着路口的左边，莫零顺着顾风手指的地方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黑呼呼的，没有一个人影，又被戒严了吗？没有多想，莫零直直的走了过去。

“你白痴啊！”顾风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又朝着前面指了指，“你没看见吗？前面绿油油的东西恶心死了，还往前闯！”

莫零自嘲的笑了笑，还是向前走了过去，“没关系的”

“你！”顾风原地跳了一下，咬咬牙，也跟了进去，不过走的时候缩手缩脚的，仿佛身边有很多脏东西似的，“这么多绿油油、看起来粘糊糊的东西，你不觉得恶心吗？”

莫零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丢下一句令顾风立在当场的话——“我又看不见，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我先走了。”看着顾风呆呆的站在那儿，似懊恼似痛苦的表情，莫零有些想笑，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大哥，别玩了！你真的看不到吗？”顾风很快跟了上去，好像对他口中的那些恶心东西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没有理会他，莫零继续向前走，很快的看见前面有数辆警车停在那里，林爱染、萧若也在其中，只是脸上都带着和顾风相类似的表情。

两人走上前时，警察已经开始撤离，一辆辆警车开始闪着红蓝灯缓缓开走。两人走了过去，顾风和留下来的几个人打着招呼，莫零也对林爱染点头示意。

“莫零，我给你介绍，虽然你小子不明不白的，但是既然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顾风亲热的把手搭在旁边一个男生的肩上，朝着莫零大声说。可惜的是，旁边的人毫不领情的将他的手一下拍掉，还夸张的仿佛赶掉灰尘一样用手拂了拂。

顾风哭笑不得的给了那人一拳，“你小子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转过头对莫零笑笑，“这家伙是程浩，总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

又指着旁边的另一个微笑着的男孩说，“他是李奇，总是笑啊笑的，标准的笑里藏刀！”

那叫做李奇的男孩走了过来，很是亲热的和莫零握了握手，说，“你好，你叫莫零吧！见到你很高兴！”

莫零也微微一笑，点点头，却直觉的有些不喜欢这个李奇。

“他是莫零，虽然姓莫可是并不是莫家的人了，我刚认的小兄弟哦！呵呵，还有两位女士……”顾风正准备介绍林爱染和萧若，却被爱染给打断。

“顾风，够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顾风吐了吐舌头，灰溜溜的跑到莫零身边，小声的说，“那是林爱染，别看她一副柔弱温顺的样子，母老虎一个！还有萧若，嘿嘿，我就不介绍了……”

莫零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些人，很快得出一个结论，林爱染应该是他们的头，而最厉害的应该是那个程浩，但是很显然的，这些人不如莫龙他们！

视线再一次回到刚才就一直注视的妖身上，四周并没有妖的踪影出现，莫零只能也顺着其他人注视的地方看过去，却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和以前经历过妖的出项情况果然有很大的区别，但是那种空间传送时的空气凝重感还是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空间延时似乎被那些研究疯子克服了，不再会出现妖的虚影了，这也说明，不能事先知道妖的情况，就多了一份未知的危险，难怪顾风要说最近的妖越来越变态了。

这时，林爱染走到了莫零旁边，轻声说，“还真巧呢，没想到你会认识顾风，我还担心你不能及时赶来呢。”

莫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回答。旁边的顾风倒很是吃了一惊，原来给莫零打电话的是爱染啊，这小子，还真是扮猪吃老虎，什么时候和爱染姐有一腿了？

“上次的妖，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萧若、程浩和顾风都会送掉小命呢！”不知为何，爱染说出顾风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语气。

莫零虽然淡漠，却并不是傻瓜，很快的意识到爱染话里的意思，这个女人，调查过他！沉下脸，看了旁边一脸莫名的顾风一眼，莫零突然感到有些愧疚，想起那天早上跑步时他眼泪直流的狼狈样子，原来是自己害的啊。

“没什么。”莫零冷冷的回答，对于林爱染这样想利用自己的人，他并不想接触过多。

“莫零，你看这次妖的情况这么样？”爱染严肃的说，现在联盟能够用的人员已经不足了，再加上妖不断的出现，快速变得越来越怪异，越来越强，他们已经感到很吃力了。

“不知道。”莫零也确实是不知道，在这种状况未明的情况，说的再多也没有意义。

爱染眼神冷了下来，又很快的恢复，“呵呵，这些绿色的东西还真是讨厌呢！”

莫零不再说话，他根本就看不见那东西，只是认真的将朱雀从衣袖里取出来，作好戒备。

爱染眼睛一亮，这就是报告中的奇怪兵器吗？顾风也是好奇的看着莫零手中的奇形兵器，还真是个特殊的武器呢！

“你拿的是什么？”很意外的，问话的竟然是从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的程浩。

“朱雀！”莫零转头看了他一眼，简洁的回答。

他的眼神……莫零皱了皱眉，是战意！对于这种眼神他很熟悉，以前从很多人的眼里都看见过。看到了朱雀让他燃起了战斗的渴望吗？

猛然感觉到空间的扭曲，对于这一幕熟悉无比的莫零知道，妖，要来了！

厌恶的抱着肩膀，早就对四周讨厌的东西不耐烦的萧若第一个冲了上去，手里仿佛涌出了什么似的猛的砸向被几个人包围的空地，地面“轰”的一声炸开。碎市块纷纷飞散开来。

灰尘涌起。

“那么冲动干什么！”爱染怒喝。

“暴力女！”顾风也慢慢围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接近。

莫零清楚的看见，消散的烟雾里极快的闪出一个绿色的生物，体型并不大，只有2个足球大小，可是移动速度却非常快，以莫零那么优秀的动态视力都有些捕捉不到。

不知道他们干了些什么，只见那个绿色的妖在快速弹跳过程中仿佛一下子撞到了什么东西，被狠狠弹了回去，像老鼠般“吱吱”叫了两声，又开始快速的移动起来，可惜的是，不管它怎么四处移动，还是无法逃出那个看不见的网。

“嘿嘿，不过是个F级的小妖，难怪在‘伊甸’的时候我妖气感觉得不明显呢。”顾风拍拍手，这次的任务还真好对付！

“那是什么？”莫零问他，那只妖应该是被他们制造的东西困住了吧？

顾风叉着腰得意解释，“那就是我们几个人合力制造的灵力结界了！像这样F级的小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被捉住了！”

没有理会他的自褒，莫零注视着那个还在奋力挣扎的绿球，撞在灵力结界上全身软绵绵的还会晃动几下，既不像液体也不相固体。感觉上，很像美美最喜欢出的果冻……只不过，果冻没有那样浓重刺眼的绿色罢了。

“抓住了再怎么办？”莫零问，就这样让它在那里跳来跳去吗？

“当然是消灭掉！”顾风吐气，也在看着绿球无处可逃的可怜模样。

可惜的是，当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那只绿球还活蹦乱跳的弹过来弹过去，一群在等待它体力用完好一举消灭的人都失去了耐心。

“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萧若皱着眉头，虽然那种绿色黏液状的东西很恶心，但是那个绿球一样的东西，还是蛮……可爱的。

叹了口气，莫零走近那个仿佛叫得很欢快的绿球，朱雀隔着虚空斩了下去。

“莫零，你看着……”顾风的话说了一半停下来，张大了嘴愣在那里。

仿佛是很凑巧般的，朱雀刚斩下去，那团绿球也恰恰落到了朱雀刃下。就那样被轻飘飘的一刀两断，“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最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吱——”。然后慢慢的变成一颗绿色的珠子，静静的停在那里不再跳动。

“终于完事了！”顾风一阵欢呼。

静静的走过来的程浩，在经过莫零身旁时，冷冷的留下一句话——我想和你战斗！

PS:哈哈,有大大说妖不可爱,今天写个可爱一点的!

第二十八章 再战

程浩很兴奋，他本不是容易兴奋的人。最先看到莫零的时候，那单薄的身体根本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尽管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但是那把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奇型兵器出现以后，那个叫做莫零的人，身上的气息猛的改变了！变得那样的咄咄逼人，仿佛高不可攀似的，然后他忍不住开口了，突兀的问着那个引起他强烈注意的人。然后，他知道了那把兵器的名字——朱雀！程浩知道，这个莫零绝对不是普通人！渴望战斗的直觉告诉他，那把朱雀上面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如此的诱人！

仿佛迷醉的看着那淡红的轨迹将他们灵力做出的结界轻而易举的划开，斩在根本就预料不到的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将妖斩落在地，那一刻，他迷失了。

这个人，好强！

于是他做出了影响他一生的决定，说出了改变他一生的话语——我想和你战斗！

然后开始了他一生的追逐。

莫零看了程浩一眼，淡淡的笑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看见顾风追了上去，一个大扑，按住莫零的脑袋揉着，“你小子还真行！”

留下来的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李奇走到爱染旁边低声问，“是什么来历？”

爱染冷冷一笑，“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转身离开。

好像在哪里见过……萧若看着莫零的背影，略有所思，但很快的抛到脑后，“爱染，等等我！我还要搭你的车回学校呢！”

由于莫零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顾风只好带着他又从弯弯曲曲的大小巷子里穿梭，最后终于回到了莫零那间顶楼的小屋，至于为什么不坐车——那本就是座不大的城市，用顾风的话说就是，坐车还没有走路快！对于这一点没有丝毫怀疑的莫零就那么跟着走了将近2个小时，回到家里已经快半夜了……

气喘吁吁的顾风用书捶着莫零的脑袋，“你这个小怪物，走这么长时间竟然连口大气都不喘一下，最过分的是，你竟然还让我跟着你一起爬了18楼！！”

莫零将砸着自己脑袋的硬壳书一把抢过来，没有理会顾风的抱怨。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文学青年，好家伙，这么多书！”终于休息好了的顾风开始转着圈打量着莫零的小屋，看着一堆堆的书籍不由得忿忿出声。

“你该回去了！”莫零淡淡的下着逐客令。

顾风一脸惊讶状，“我这么辛苦的送你回来，你一杯水都不给我喝就要赶我走？”

拿他没办法，从角落里拿出一罐饮料丢给他，“喝完就走吧！”

顾风打开饮料灌了一口，还真是透心凉。“我才不要，这么晚了学校宿舍早关门了。”

皱了皱眉，莫零瞪着一脸无赖的顾风，“那你要怎么办？”

“哈哈，当然是在你这里窝一晚上了！”

很想将他丢出去自生自灭的莫零忍住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想法，狠狠的又瞪了顾风一眼以后也只能妥协了。“你睡这里吧！”

看着莫零无奈的将床让出来，顾风得意的笑了两声，却并没有接受，“我可没指望你那张小床，难得这么高兴，就聊一通宵吧！”

对这个鹤占雀巢的人没有多余的话语，莫零只好跟着胡闹。

顾风就那样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着，讲他的童年，他的家庭，他的大学，他暗恋的女孩。莫零只是静静的听着，然后看着他渐渐没了声息，有规律的呼吸着进入梦乡。

这样简单的人，或许才能过得比较开心吧！莫零看着顾风的睡颜，单纯的像个孩子。

将他有些沉重的身体丢到了床了，那样大的震动他都没有醒过来，看来今天累了吧。莫零关上门，任屋子里鼾声连天。再一次的爬上了久违的天台。

寒风还是刺骨，莫零却不再觉得寒冷，仰望着天空，仍旧低沉的夜空仿佛像要压下来，他自言自语的说，“什么时候才会有月光呢？”

清晨，顾风伸着大大的懒腰坐了起来，迷糊中想拿起枕头旁边的闹钟看时间，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到，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半晌才想起来这是莫零的家。

“昨天我睡着了吗？”从床上跳了起来，却没有发现莫零的踪影，顾风打了个呵欠，喊着，“莫零，洗脸洗口的东西借我用下！”

喊了半天却没有人回答，顾风推开了门又喊了一遍。

很快的从旁边的一个大窗户里跳出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看清楚了原来就是他要找的人，“天啊，你跑哪去逛了一圈，头发上都起霜花了。”顾风惊讶的说。

莫零没有理他，只是回到屋子里，将身上和头上的白霜抖了下来，然后又不知从那里摸出来一跟牙刷丢给顾风，“就用这接着冷水洗吧！”

顾风接过牙刷，却一下子瞪大了眼，“这……好象是儿童型的吧！”

莫零还在拍被凝住的衣服，闻言回头说，“上次去买的时候别人送的，好象是和美美一起去的，本来要拿给美美的，后来忘记了就一直丢在那里了。

别扭的拿着那把牙刷，顾风走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冷水冻得牙齿打颤，话都说不清楚了。“这里的水……还真冷！”

莫零看顾风哆嗦的样子，背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今天还算好的，这里的水管经常被冻住，有时可以在大冬天吃冰块呢。”

闻言顾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后怕的说，“还好，我还想搬出来住的，看来还是安分的当听话的好学生吧！”

“你不用上课吗？”整理好衣服，莫零也从洗手间走出来，问着。

“今天没课！哈哈，大学就是放羊吃草啊！”顾风又打了一个喷嚏，“不会感冒了吧？”

“没课你也可以走了。”莫零将顾风推到了门口，就要将这个打扰他一晚上的人丢出去。

原本揉着鼻子大喊不要的顾风突然神情严肃的转过了头，莫零见他如此也停止了赶人的举动，“怎么了？”

顾风皱着眉头，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莫零疑惑的问，“又是妖吗？”

顾风点点头，脸色相当难看，“按理来说是不会有妖接连出现的，但是以最近几年妖的强度来看，昨天的那只妖太弱了。”

“那就是说今天还会有妖出现？”

“有这个可能，刚才我出门的时候感觉到有妖气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那就是说，这次妖是连续出现的了？”莫零哼了一声，原来昨天的绿球只是前奏啊。

“很有可能！”顾风难得这么苦恼的抱着头，“唉，真是麻烦啊……”

在顾风的抱怨声中，联系了爱染和其他人以后发现他们竟然也有类似的感觉。果然不出所料的，下午5点左右，强烈的妖气又出现了！

在昨天相同的地方，众人又严密的部署起来。这次出现的，还有几个莫零不认识的空者，顾风也没有再和他介绍，只是认真的叮嘱了他几句以后就和其他人讨论起来。

“你来了！”奇怪的是，莫零原本在角落一直没人搭理，只是看着空地方向，静静的守侯着，这时候程浩竟然走上来和他搭讪。

莫零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之间一阵难堪的沉默。

“你……很强！”沉默了许久，程浩仿佛是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那又怎样？”莫零站起身，不想再搭理这个无缘无故缠上来的人。

程浩低着头，然后又猛的抬起来，“我……想和你战斗！”

“我不想。”冷淡的声音就那样仿佛千斤巨石一样压在程浩心里。看着莫零的背影，他在心里大喊着，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耐心，你知不知道？那么久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只有你！只有你让我强烈的想要接触！

“我……这么在意你……”程浩抢到了莫零的前面，拦住了他前行的路，喃喃的说着。

就是莫零的一个眼神，一句话，程浩恨透着眼前的人，他记得莫零这样说的，“那是你的事。”他先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像是带着淡淡的蔑视和无数的讥讽，站在高高的地方俯视着他，淡漠的，似乎很厌倦的留下轻轻的一句话——那是你的事！

程浩从那一刻就开始恨上了，不光恨他，还恨上了他身边所有的人！

莫零换了一个角落站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根本就没有影响到他分毫。爱染和顾风他们还在指指点点的商量着什么，时间，在众人的忙乱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卷起极大的气浪，旁边的人惊讶的喊着。“是D级妖！好强的妖气！”

朱雀从袖子里滑出来，莫零死死的盯着眼前刚出现的妖，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厉害吧！

PS:看了之后是不是感觉到文里有些波澜不再那么平淡了？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第二十九章 颤栗

上次遇到D级妖的时候感觉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莫零的回忆有些模糊，眼前的D级妖会达到那个D级甲等妖的厉害程度吗？

莫零并没有和以前一样的冲上去，而是默默站在角落里警视着。不是他不援手，而是现在的情况和以前大不一样，和莫宇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莫零根本什么都不想就可以冲上去，那时他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懂，而且他们也互相信任、互相了解，而现在，他面对的是这些根本就不熟悉的空者们，就算是合作也无法将后背放心交给对方，怎么并肩作战？要说莫零到现在唯一比较相信的，或许也只有顾风一个人罢了。

那只妖长得很奇怪，虽然一直以来的妖都很奇怪，但是这只妖却给莫零很好笑的感觉，角像是鹿又不是鹿，头似马又非马，身似驴而非驴，蹄似牛且非牛，大概有一层楼房那么高。说它像动物偏偏还直立着身子，胸部高高的鼓起来，两只蹄子挥舞着，明明是马头却发出了狼嚎，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五不象。

葛贝斯特的人怎么这么没有审美观？莫零摇头叹息着，虽然莫宇帝说还不能肯定妖一定是葛贝斯特制造的，但是莫零早已对这一点深信不疑！那样一个地方，什么疯狂的事情做不出来？最重要的事，那确确实实的空间传送总假不了吧！虽然至今还不知道为什么莫家没有把这件事公开，但是那已经不关他的事，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是消灭眼前的妖！

观察了一小会，发现这只妖应该是物理攻击的类型，因为他既没有上次D级甲等妖强横的防御壁，也没有远距离攻击的举动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已，行动还非常笨重。莫零有些不解，为什么这样的妖还会被判断为D级妖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顾风他们再加上那几个陌生的空者的密集攻击，那只妖不但一点反应都没有，轻飘飘的还仿佛在给它挠痒似的。可是它的攻击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快就有一个不认识的空者躲避不及被看似轻轻挥过的蹄子扫了一下，然后吐着血飞出去，恰巧落到了莫零旁边。他转头看了一下，内腹伤得很重，看样子是没救了。

其实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人命在莫零眼里都不算什么，在“那里”，即使是桔梗，也会灌输他许多黑暗的观点，比如“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人总是要死的，只是看什么时候死而已”等等。对于莫零来说，杀人和杀妖是一样的，很多时候，他杀人不需要理由，只要一个命令就去执行，现在灭妖也是一样，人类往往高喊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然后不留余地的消灭着令他们害怕恐惧的东西，这猛然出现的妖不也是这样吗？不管它们是不是葛贝斯特制造出来消灭人类或是有什么其他的用途，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吧！

莫零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帮着这些左闪右避狼狈不堪的空者们，说到底只是因为他——无聊而已。他是个冷漠的人，或许可以说冷血，莫零讨厌的人就算死在他身边也不会眨一下眼，但是让他在意的人就不同了，哪怕是……一点点的在意也好。

所以他动了，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将即将被妖一脚踩扁的顾风大力的踢开，反手朱雀横斩，妖立刻吃痛的长嚎，缩回了脚——或者说蹄子，恶狠狠的用乌黑的圆眼瞪着这个能够伤害到他的人。

将顾风丢到了旁边，莫零双手横握朱雀，环顾了四周，看着那几个愣愣的看着他的空者，轻蔑的一哼，往日的煞气，蛰伏已久，终于全数回到了他身上。

“没有一点合作的意图，没有一点即将死掉的觉悟，难怪……你们不如莫家！”留下一句让当场所有人黑了脸的话，莫零朝着妖冲了上去。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教官第一次教导他时说的话，没有一点死的觉悟，怎么去杀人？像他这种人，害怕的，或许只是找不到方向的迷失感吧。

都是幸福生活的小孩，很少见识过血腥的恐怖吧！嘴角勾起一抹笑，身形快速的移动着，不断在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很意外的，妖流出来的血，竟然也是红色的……

萧若有些不忍在看下去，虽然她一向都是很憎恶妖，讨厌他们打破了自己的平静，但是看到那只巨大的妖被比它小了整整几倍的人玩弄于鼓掌中，想要反击却连碰都碰不到，只能给自己凭添几道伤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够了，杀了他吧！”

正在享受着切割活物的那种异样快感，莫零猛然听见了萧若的喊话，顿了一下，轻轻跳离妖高大的身躯，握着仍在滴血闪着红光的朱雀向她走去。

看着莫零离自己越来越近，萧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这个人……好可怕。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莫零站在萧若面前，淡淡的看着这个女孩，他来到这里以后遇见的第一个人。

萧若大力的摇头，在这个人面前，那种莫名的压力让她话都说不出来。

“那么……你是在可怜它？”莫零又问。

犹豫了一下，萧若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哈哈！”莫零没有丝毫表情的笑了一下，“你是空者，同情妖？”

萧若说不出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她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从他拿出那把闪着不详红光的武器以后，整个人就像是完全变了一样，仿佛有毒的花朵，越危险越艳丽。

“愚蠢的女人！”莫零冷笑着捏住了萧若的脸，“想要活下去就让自己坚强起来，怜悯这种没用的感情只会让你死得更早！”

在莫零用恐惧来让萧若体验他生存之道的时候，其他人一阵呆涩以后，在爱染的怒喝声中，也纷纷上前痛打着落水狗——那只妖被莫零折磨得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声，做着无力的反抗，它全身早已被锋利之极的朱雀划得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够了！”一阵怒吼在莫零耳边响起，然后他的手被大力的从萧若下颚拉开。

阻止他的是顾风，莫零没有转头，任过长的刘海遮着了脸，“你干什么？”

“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顾风涨红了脸，一把抓住莫零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搬了过来。“是的，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你以为你是什么！能够这样对待别人！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此时的莫零一直扎着的头发早已散开，散乱的披在肩上，身上和脸上有着许多被妖的血溅到的痕迹，汗水顺着飘散的发滴了下来，些许发丝粘在了脸上，剧烈的运动产生了大量的热量，在如此冷的天气，他的身旁竟然冒出了许多白雾。

顾风看着莫零，仿佛想将他看穿一样的紧紧盯着他，却悲哀的发现，现在站在他身前的这个人身上，完全找不到一点那个淡漠却安然少年的身影。

“你到底……怎么了？”

莫零黑得仿佛没有边际的眼看了看顾风，又看了看软软滑落在地上的萧若，没有说一句话，就那样转身离开。

顾风想上前拉住他，却被人给拦住了，拦住他的李奇苦笑着，“算了吧，你劝不住他的。”

“不试过怎么知道！”顾风懊恼的喊了一句，可是却也只能无力的看着莫零很快的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根本就追不上莫零的速度。

莫家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人离开？爱染注视着莫零消失的地方，刚才那急速如风的身影、断然决情的单方面战斗，无不让她的心强烈颤抖着，这样的人，不管是谁都会拼命想将他留在身边的吧！

“哼哼哼……哈哈哈哈！”程浩在给予了妖最后一击以后发疯似的笑着，他是现场唯一没有去看莫零的人，只是背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紧紧的，死死的握住了拳头。血丝，染红了双眼，无法宣泄的激动扭曲了帅气的脸庞。

不管过了多久，相信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吧，那无比颤栗的感觉！

第三十章 回忆

曾经以为这个世界只有窗口的那一片天空，就像井底之蛙一样憧憬着，莫零坐在窗口的位置，点着一根烟，看着烟雾冉冉上升，紫色的烟雾缭绕在他的身边，身形变得模糊。

尽管没有月，窗外还是比房间里明亮，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一闪一闪的时隐时现，寂静的夜晚，还是有几辆车子间隙的开过，白日里不经意的车轮声此时都显得如此清晰。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莫零的脚下也多了许多燃尽的烟头，几年了，他还是没有学会抽烟。曾经他也想学着像莫宇帝那样叼着一根烟悠闲的站在那里，充满趣味的看着他们，然后在实在看不过去的时候上来揍人，欢笑，真诚。莫零现在已经明白了莫龙当时说要拼命保护那个家的意思了，对于他们这种没有归宿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那更重要了。

莫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始想起从前，尤其是看着窗外越来越依稀的灯光。

在那间整层楼被打通的大房子里，他度过的那些时光，短暂却如此留恋。每个人的脸都如此清晰的浮现在了莫零眼前，清晰得让他一阵阵心悸。

“你们想吃什么？”记忆中这是莫晴最常说的一句话，虽然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差不多的“随便”、“看着办”、“不用准备我的”。而每次自己的沉默不语都会让她再次询问，心里被她温柔的笑搅得一团乱，明明和桔梗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却都是如斯的美丽温婉。“糖醋鱼怎么样？等会就给你作！”常常用带笑的眼神望着他，温柔却不容拒绝。莫零只好沉默的点头，对于她霸道的温柔莫家的每个人都深有体会。莫零却不排斥，有的只是淡淡的欣喜和期待。莫晴有一双美丽的浅色眼睛，带着琥珀色的光泽，那是他混沌中看到的唯一东西，从此，深深印入心底。

莫烟，另一个女孩，为那个阳胜阴衰的地方略微添了一分色彩，可惜，只有一点而已，她是个比莫零更加冷淡的女孩，唯一会让人引起注意的时候，只有每天早上那特殊的闹钟声和每次她起床的时候。莫零和她的接触不多，只记得她是那种睡衣扣子都经常没扣好，从房间晃出来的时候会露出猫一样庸懒表情的女孩子。她通常是很被动的回答着别人提出的问题，然后用很简短的话语来回答，一针见血，常常将莫龙打击得想吐血。她还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要好到每天都会接送她上下学。那个男生莫零见过几次，很斯文，看到他们一起出来的时候会很有礼貌的和他们打着招呼，然后一脸笑容的骑着他的脚踏车载着莫晴缓缓离去。往往在这个时刻，莫晴都会露出浅浅的笑容，仿佛是春暖花开一样。

他们中间最大的男孩子是莫羽，他给莫零的感觉，是个头脑很清晰的人，做事情的时候常常会考虑很多事情，或许是他们中间最成熟的一个吧。在莫龙他们成天抱怨功课太多的时候，他就会很开心的笑着，然后炫耀着自己现在是多么的悠闲，多么的轻松，大学生活是多么的美好，这时又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和莫龙打闹成一团。感觉中，他是个很矛盾的人，他可以为了作好一个泥土画而花上三、四天的时间，却在教导莫龙作数学题10分钟以后就丢下书本恼怒的走人，当然，在莫零刚开始学识字的时候也吃了不少他的白眼，还被拿书敲过头，这点，他是记得很清楚的。

莫零记得最清楚的是莫龙说过的那句话，和说那句话时候的神情。“人是会分先后次序的，而对于我们来说，那个家，是排在第一位的！”现在的莫零全身心的体味着这句话，若是他还留在那里的话，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吧！可惜的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莫零是个很开朗的人，有他在的地方，通常气氛都会很活跃，他也努力的带给所有人欢笑，可是莫零现在回忆起他的时候，呈现在脑海里的，却是他在夜深人静时流露出的疲累脸庞。是不是所有笑脸底下，都有不为人知的悲伤呢？

说到莫虎，那高大的身躯、沉默的身影是他唯一留给莫零的印象，常常憨厚的笑着，连话都说不清楚，可是他那稳如泰山的防御却可以让所有人将后背放心的交给他。

今天的战斗中，莫零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他们，想念到如此的痛入骨髓，以至于在那一刻彻底的爆发出来，无处宣泄的感情来得如此突然，让他毫无感觉的发泄出来，发泄在妖的身上，发泄在……萧若身上……

“或许……这才是我的本性吧。”喃喃的低语着，莫零不知觉间将烟递进了嘴里，一阵咳嗽声猛的在安静的夜间响起。

莫宇帝，那个将第一只烟递过来的人，当时他难道不知道未成年人是不能抽烟的吗？莫零边咳边笑，将手里又一个燃烧完的烟头丢在了地上。

脸贴近窗户，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连声音都是冰冷的，莫零将脸贴上冰冷的玻璃，感受着这出奇的冰冷。

“桔梗！桔梗！你看，很漂亮吧，这个是属于我的哦！唯一一件属于我东西呢！”

“是啊，要好好珍惜啊。”

“桔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因为你属于这里啊。”

“桔梗，要是我乖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

“是啊，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日子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在那间房间的桌子上，一只奇怪的沙漏，慢慢、慢慢地滑落着沙子，计算着时间——

很遥远的回忆，“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幼稚的声音，莫零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耳边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响。

“零，你看，我现在20秒就可以把这把枪拆掉了，比上次快了5秒！”

“零，这是我弟弟，我本来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了的，但是没想到他也会被带到这里来了！我好高兴，除了你之外终于有人能和我做伴了！”

“零！零！……”

耳边充斥着那个声音，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叫喊，却始终没有一个交合点，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画面，只有那个声音在不停响着……回荡着……

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他那么相信你！为什么！……零号！！

因为……他要夺走我唯一拥有的东西……

两只手无力的垂下，莫零大力的吐着气，看着喝出的白气渐渐将玻璃模糊，终于从袖子里抽出了那两柄薄薄的利刃。

在朱雀第一开光的时候，杀掉那个全身心相信他的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魔鬼。

终于……他还是像那些人说的一样……天性杀戮……

终于……还是下地狱了，魔鬼！当然是只有地狱才有的……

莫零忍不住微笑了，像他这样的人，还啬望能够得到温暖、得到归宿？现在想的这些事，是在忏悔吗？即使到现在，他也不认为当初的做法是错误的，杀掉那个孩子，跟自己死掉或是被其他人杀掉，他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虽然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年纪还很小的他都会在半夜被血腥的噩梦惊醒，醒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入睡。只能看着桔梗的睡颜，鼻子里呼吸着桔梗的香味，任恐惧吞噬着自己。然后在新到来的一天，用杀戮来忘记恐怖。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想起过的事情，会在今天突然冒出来？莫零将朱雀紧紧按在怀里。吐出一口气息，太久的安定生活突然加入了血腥的元素，开始感伤了吗？

感伤？或许，两年以来自己就一直在这种无用的情绪中沉浮吧。不要了——不想再这样了。这样真的很痛苦，所有的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重复的出现呢？重复着扰乱自己的思绪，干扰着他心境。这世界上悲惨的人那么多，何必老是在回忆中无法自拔呢？

他做过的事情是不会后悔的，也不能后悔的，因为不管怎么样，那些逝去的不会再回来，后悔，只能给自己凭添伤悲，那些，都不是被允许的情绪，不是吗？

他不会后悔的。也许……也许只是一时的迷惘，迷惘着那个孩子在死掉的时候还能够笑着说“谢谢”，他在那么早就了解到晚后的悲哀了吗？所以为了自己能够怎么早解脱而笑？

是因为死在自己喜欢人的手里，所以才那么高兴的去赴死吗？

或许，该说谢谢的，是我……

闭上眼睛，头靠在玻璃窗上，莫零怀中的朱雀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在安慰他一般。

PS:稍微解释了一下过去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邀请

很多天以后，顾风来了一次，莫零犹豫了一下才打开门。门开了以后，顾风站在门口踌躇了很久，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莫零当着他的面又将门关上了，轻轻的。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狠狠的甩上门将门外的人碰一鼻子灰，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沉重。顾风在门口站了良久，没有再敲门，只是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离开了。

再几天以后，顾风又来了，这次来的，还有林爱染。

林爱染进来以后只说了一句话，“请你加入我们空者联盟。”

顾风瞪大了眼看着她，没有想到爱染竟然一进来就这么说，赶忙打着圆场，“爱染。你怎么一开始就说这种话……你要我带你来的时候不是说就看看而已吗？”

莫零也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女人，还真懂得审时踱事。明明就找人调查过自己，也清楚自己住的地方，偏偏还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让顾风带着她来，一来就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是明白自己根本就不会理会她的吧。

然后爱染对顾风说，“你们好好聊聊。”再对莫零笑得很暧昧的说了一句，“我等你的好消息哦！”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轻悄悄的掠过一阵风般走了，留给剩下的两人一片静默。

“你，是来当说客的吗？”莫零淡淡的问。

顾风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零，以前那样无拘无束的相处方式仿佛在那一天以后就再也找不回来，即使他再怎么想保持平常的心态来像以往一样说笑着，心里却时时有个疙瘩在那里，让自己根本无法回到从前。

见顾风不说话，莫零也沉默了下去，两个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由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顾风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还是坐在他上次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屋子里唯一一张椅子，莫零坐在床上。两人面对面坐着，顾风坐在莫零的前面，莫零也坐在顾风的面前。顾风的左边或者说是莫零的右边就是整个城市的鸟瞰图。

莫零浅浅的抬了一下嘴角，转过了头，望向窗外。“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个城市白天的景色，今天突然觉得，白天也是很漂亮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顾风抬起头，入眼的是莫零的侧脸。柔和的线条，深邃的眼睛，流露出的却是一种让他感到很难过的气息。眼前的人，只能说还是个男孩，却总是露出这样寂寞的表情，是什么事，让这个不大的孩子变成这样的？

“两年前我来到了这个城市，来之前就像你们想的那样，待在莫家，但是更早之前却不是在那里。过了很多时间以后，我接触的人和事都不段告诉着我想象和现实的差别。”

“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夜晚胜过白天，每次看到黑夜一点一点的降临，我就感觉自己仿佛也被那仿佛可以溶解一切的黑色也包容进去。然后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享受着寂寞。”

没有起伏的声调，让顾风很难受，可是他又不想打断莫零的话，这或许是一个契机，让莫零走上“正路”的契机。

“呵呵，当寂寞已经成为习惯的时候，自己也就成了寂寞。”莫零突然笑了，转过头来看着顾风，“然后我的生活也成为了一种很宁静很平凡的姿态。”

顾风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屋子里的气氛从莫零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变得压抑。有些人，天生就可以让别人的目光围绕着他，让四周的空气也随他变化。

“其实你们一直在害怕吧。”莫零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顾风。

顾风立刻直觉的回答，“我没有！”突然间被莫零转化的话语弄得慌乱，情绪波动了起来。

“没有吗？”莫零又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讥讽，“你们原本都是过着很安稳平凡的生活的人，突然有一天得知了妖这种未知的东西，不害怕吗。”

“那天，看到我展现出来的实力，你们也很害怕吧。”

顾风脸色渐渐起了变化，不再那么僵硬，他皱着眉，握紧了拳头，终于喊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是！我是在害怕，那又怎么样？”

喘了口气，顾风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仍坐在床上的莫零，感觉上，压迫感没有那么强了。“我从小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力量，我的家人都很害怕，但是他们还是拼命的保护我，不让我的能力被人发现。只到我终于能够自由控制能力的时候，你知道我搬了几次家吗？从小我就被关在家里，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这能力吗？”说完，顾风一张手，一点小小的火苗从他的手里冒了出来。

莫零却笑了，难得啊，又出现了一种自己看得见的灵力。

“混蛋！”看见莫零竟然笑起来，顾风恼怒的一拳打了过去，却被莫零轻易的躲过，他也只能懊恼的嘀咕，“算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叹了一口气，顾风重重的坐回板凳上，“在我能够控制好能力以后，我和家里人就一直住在这个城市里，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成为了空者。第一次见到妖的时候，确实很害怕，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这个害惨我和家人的能力能派上一点用场，我都会很努力的去使用它，就算是害怕也一样。保护这个城市，也就是保护我的家人，当然，还有很多我喜欢的人。至于你，当时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害怕，但是在我来说与其说是害怕还不如说是让我生气你的行为！”

“我的行为？”莫零不解。

“对，我们是空者，消灭对人类有威胁性的妖是我们的工作，但是，在没有妖出现的时候，我们只是普通人，和一般人一样过着很平常的生活，念书、上学、工作、成家……成为空者只是我们义务的工作，我们不是以此作为职业，只是身为人类的一种贡献而已，就像我一样，其他人也有他们想保护的东西。”顾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确实，我们不如莫家，他们都是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对彼此很熟悉，而我们联盟的人，基本都有着各自的生活，只是为了同一种原因而聚集在一起，而且……毕竟人人都是有私心的，这也是联盟虽然人数众多却始终不能超过莫家在空者世界地位的原因吧。”

安静听着他说话的莫零眯着眼，“你……似乎跑题了。”

“跑题了吗？”顾风尴尬一笑，“刚才说到哪里了……恩，虽然妖是我们的敌人，但是不管是什么东西，那样虐待他们也是很残忍的吧，那天你为什么那样对待萧若？”

“萧若？”莫零一愣，“我对她怎么了？还有，对待敌人，只要能够消灭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

“天……”顾风拍了拍头，“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天有多恐怖？”

“恐怖？会吗？”他只是一时坏心想拿妖来练练刀而已啊。

“你……你还拿萧若做那样的动作，听爱染说她已经作了好几天的噩梦了。”

“哼。”莫零冷笑了一声，“我看是你们误解了吧，理应打倒的敌人不去打倒，反而可怜它，还想放它一条生路吗？对于我来，敌人就是敌人，同情既不是一种慈悲也不是其他的东西，你知道吗？不管是自然界还是人类社会，同情都只是一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东西。”

“喂！我们可没有同情妖，只是觉得你做得太过了一点而已。”顾风无奈的叹息，“算了，我不想跟你争这些，你发个话，到底加不加入联盟，我好回去跟爱染回话。”

本想再给他灌输一些自己的生存法则的莫零见顾风转移了话题，回到了林爱染最初提出的邀请上，他也只好正视这个问题。

感觉……有些讨厌呢。

只思考了一下，莫零很坚决的摇头，“我不要！”

顾风看着莫零只想了5分钟不到就拒绝，真有些抓狂的冲动，他和他说了这么多话，口都说干了，他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我不要？！

“为什么？”

莫零很干脆的回答，“因为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顾风急切的问，爱染说过了，联盟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如果再没有强力的支援，会越来越衰弱，到时候牺牲的人恐怕也会越来越多。

莫零楸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不喜欢可多了，总是一副自作聪明样的林爱染，笑得他心烦的李奇，有着讨厌眼神的程浩，还有那个同情妖的笨蛋萧若，至于眼前这个，恐怕是个最大的蠢货吧，连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看着顾风沮丧的表情，莫零话锋一转，“我本来就是空者，为什么还要加入你们那个空者联盟，反正有妖出现我还不是一样会去的。”

“可是……”

“没有可是，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莫零站起身，露出一个让顾风有些发毛的笑容，“不过，我对你们空者联盟还是有一点好奇的。”

第三十二章 联盟

顾风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好奇什么？你又不肯加入。”

莫零笑了，笑得很清冷，“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在招揽人才，不管是在哪边，不都是一样的吗。还是，想凭着我一个人的力量来对抗莫家，然后再两边拼个你死我活？”

顾风无奈的叹气，“怎么你什么事都要想得这么复杂呢？”

“是不是要和你一样，什么事都不想一股脑的听从别人的安排呢？”莫零讥诮的说。

挥挥手，顾风无力的说，“算了，我也不强求你理解。”末了又说了一句，“走，带你到总部去看看。”

原本一脸默然，满是无趣表情的莫零听了这句话才终于有了点感兴趣的样子，“你们联盟还有总部？”

“你以为是在大街上办公啊。”白了莫零一眼，顾风没好气的说，“莫家都有本家分家之别了，联盟比他们多几倍的人当然也要有总部分部的管理了。算你运气好，联盟的总部就在这城市里。”

“是吗？”莫零抱着双臂，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顾风勾勾手，“那走吧。”

“喂，你那什么表情！”顾风追着莫零后面跑出去，一边气急的喊着“虽然这个城市是很小，但是可是联盟负责的华东、华南地区妖出现最频繁的地区之一！而且这里也比较不引人注目，可恶，你这小子看不起我们联盟吗？”

被顾风仗着身高优势拽住衣服的莫零只好无奈的转过身，双手一摊，耸耸肩膀，“我有说过这话吗？”

“你的表情这么说的！” 顾风恼羞成怒的冲着莫零咆哮。

“是你眼拙。”不理他，莫零轻松的摆脱了顾风挥舞的爪子，然后朝着楼梯口走去。

“啊！”顾风两手握拳全身颤抖，就差像猩猩一样抓狂的捶胸了。这是什么世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纤细落寞的少年呢？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个尖酸刻薄的人是谁啊！！

电梯门“蹬”的一下开了，顾风急忙窜进去，打死他也不肯再放着电梯不坐去走楼梯了。可是却没想到他冲进去的同时也有人从电梯里快速的冲出来，两个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冲出来的人个子还没到顾风的腰，理所当然的被重重的反弹了回去，不过正因为如此，顾风反而伤得更重了……男人的下面被狠狠撞了一下，你说他会有什么反应？

更加理所当然的，顾风凄惨的嚎了一声，而被撞回电梯的人也同时发出痛呼。

“撞痛了吗？”听见声响的莫零从楼梯那边走过来，关心的问。

“靠……好痛！”顾风两腿夹紧，弯下腰去，两手还保护性的放在那前面，以防再次受到致命打击，不过对于莫零的关怀还是颇感意外的。

谁知道莫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朝着电梯里走去，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拦住，走进缓缓又打开门的电梯里，在顾风的眼睛越蹬越大有掉出来的嫌疑之后将撞得他很痛的罪魁祸首给很温柔的抱了出来。

“没事吧？”将怀里抱着的人放了下来，似乎觉得立在门口的顾风有些碍事，用脚踢了踢他，示意他站远点。然后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轻声询问着。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一点吧！顾风觉得自己现在很想哭，他也被撞得很痛啊！

捂着鼻子的美美的眼眶红红的，“好痛哦，美美的鼻子是不是变扁了？”

蹲下身，莫零看着美美仍然有些红红的鼻子，微笑的摇头，“没有啊，美美的鼻子还是挺挺的。”

“是吗？太好了。”又摸了一下还痛痛的鼻子，美美放下手，笑得咧开了嘴。

看着美美的笑容，莫零却眉头大皱，“美美，你的牙……”

“啊！！”美美一听见莫零的问话，立刻捂住了嘴巴，摇着头，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

莫零站起来，捏了捏拳头，恶狠狠的看向顾风，“过来。”

也看到了原本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却缺了颗门牙的样子，顾风正暗自好笑，可是没想到灾难很快就降临在自己头上，“喂……不关我的事啊。”

“过来！”莫零又重复了一次。拳头捏的“劈啪”响的声音却更加明显。

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美美拉了拉莫零的裤角，“哥，不关那个人的事啦，妈妈说美美是到换牙齿的年纪了。”

“不是他撞掉的吗？”莫零转过头。

“不是啦，这颗牙前天就掉了，好难看的，所以美美这几天都没有来找哥啊。”

“是吗？”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狠狠蹬了一眼冒失的顾风，“过来，和美美说对不起。”

顾风觉得自己真的很委屈，他才是被撞到重点部位的人好不好？

“不用了啦，美美也很不小心啊。”美美抿着嘴笑，看来缺了门牙让她很在意。“哥，你要出去吗？”

莫零点点头，有些犹豫，现在美美家应该是没人的，难道要带着她一起去吗？

果然，美美一听就很高兴，“美美也要去！”

“不行！”莫零想都没想就拒绝，然后回头很干脆的丢给顾风一句话，“今天不去了。”

“喂！”顾风大喊着，“不是说好了去看看的吗？”

“我改变注意了。”拉着不愿意的美美走回去，莫零不痛不痒的说。

“你！”顾风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想去撞墙，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一下子变得这么快！难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说风就是雨……真是恶劣的性格！

真是个混蛋！顾风暗骂着，果然姓莫的没一个好人……姿势仍有些奇怪的追了过去。那个小孩……灵力很强啊！突然计上心头。

“咳……小妹妹，要不要跟哥哥们一起出去玩啊？”

对于这个笑得很谄媚的大个子哥哥，美美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和对莫零的感觉不一样，这个陌生的哥哥身上有种她很熟悉的味道。

“美美是很想去啊，可是哥不让美美去。”

冷冷的横了顾风一眼，看出他露出诱拐小孩的嘴脸，觉得很碍眼的莫零真的很想把他踢出去，眼不见为静。

“莫零，你看，美美都很想去了，你就带她一起去了吧，而且联盟也很欢迎有灵力的人加入的。”顾风给美美使了个颜色，他本就是个自来熟的人。

“是啊，哥，美美也要去。”虽然不知道要去的是哪，但小红帽还是被大灰狼诱惑了。

“顾风。”莫零淡淡的喊着他的名字，然后淡淡的说出威胁，“你是自己消失还是我让你消失？”

看着莫零已经走了过来，顾风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做出一副恶灵退散的摸样，以最快的速度喊出一堆话，“我看的出来美美拥有的灵力很强，但是她现在还很小，应该还根本就不懂得控制吧，你难道想让他跟我小时候一样，每天活在恐惧中吗？现在你带她到联盟去也是为了她好，我没有让她加入联盟的意思，只是想让她学习一点点控制能力的技巧而已，所以，你还是带着她和我们一起去吧！”

大口的喘气，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还真累，果然，莫零听了以后不再向他逼近。，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嘿嘿，作战成功！顾风在心里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是在说美美的事吗？”有些不明白这两个哥哥在干什么，美美疑惑的问。

又看了一眼美美，莫零想起了顾风说过的他的童年，随着美美越长越大，能力也会越来越强，到时候会不会又变成另一个顾风呢？

“美美，‘那个’你还有在别人面前玩吗？”

美美一听莫零的问话，立刻兴奋起来，“没有，但是有在爸爸妈妈面前表演哦！”

不会吧。莫零头痛起来，他们不会被吓到了吧？“那美美的爸爸妈妈有说什么吗？”

“有啊有啊，他们一直夸美美很厉害呢！”美美笑得很开心，缺了一颗的门牙又露了出来，马上又用手给捂住。

“夸你很厉害？”顾风张大嘴，“你的能力是什么？他们看不见吗？”

美美炫耀的一伸手，一朵小小的蓝色电花马上冒了出来，还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看，美美的超能力很可爱吧！爸爸妈妈也说是呢！”

“天哪！”顾风捂住眼睛，“这是和我一样的显性灵力啊，不管是谁都看得见的……你爸爸妈妈看了以后……说很可爱？”

莫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用吃惊，他们夫妻一直都很奇怪的。”

“是吗……”

“这个大个子哥哥，你也有美美一样的东西吗？”美美握住了手里的那团电花，好奇的问顾风，刚才就感觉到了，这个哥哥应该也和她是一样的吧。“美美也要看你的！”

不知不觉的也伸出手，一朵红中带黄的小火苗出现在了顾风手里。

“哈哈，哥哥的没有美美的可爱！”美美凑近去看，果然和她的小电花很相似，而且那个奇怪的波动感觉也是一模一样。

看着美美的脸都快贴上顾风的手，莫零将她拉了回来，顾风也将手里的东西直接拍灭。

“好吧，带着美美一起去，但是我首先申明，不许打她的主意！”莫零颇有些无奈，有这样奇怪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哦……

顾风猛的点头，偷偷的朝着美美比了一个“做得好”的手势，终于把这尊大佛请过去了。接下来，莫零加不加入联盟可就不关他的事咯！不过，美美这个小姑娘还是蛮有潜力的嘛，可以算是莫零的一个软肋，以后有她在，就不怕莫零别别扭扭的脾气了，哈哈！

第三十三章 参观

莫零也猜想过空者联盟的总部会是个什么模样，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的是，顾风竟然带着他们来到了市中心，然后在一个大型的购物广场门口停了下来。眼看着他就要兴冲冲的跑进去，莫零阴沉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空者总部？”

顾风点了点头，继而转过头来看他，疑惑的问，“怎么了？还不快过来。”

莫零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只是悠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拉着美美准备往回走。

顾风皱了皱眉头，“又怎么了？”

莫零这才慢吞吞的开口，“这就是你说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这里确实不引人注意啊。”顾风诧异的挑了挑眉，走过来就要拉着他们进商场里面。

莫零顿了顿，然后自言自语般的说，“是啊，真是不引人注意，每天人山人海的堆起来，就差在外面挂个牌子了。”说到这里，突然加重了语气，“好一个大隐隐于市啊！”

顾风只想将他快点带到地头，虽然当初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总部会在这么一个地方，但是现在早就习惯了。

对莫零的话鼓掌，顾风笑得很开心，“说对了，就是大隐隐于市，在这么热闹的地方，第一，交通方便，什么地方有妖出现可以马上赶到；第二，人流多，可以将我们的灵力波动都掩盖下去；第三，像联盟这么大的组织，没有一个赚钱的产业，怎么养活那么大一帮子人啊。”

耐着性子听他说到这里，莫零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皱着眉非常不情愿的上了电梯，因为顾风说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其他能到总部的通道，莫零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仿佛被罩在一个很大的锅里，连气都喘不过来。强忍着不适，他也注意到这个电梯门口还有许多人把守，在顾风出示了一个证件样的东西，那几个警卫才让他们上来，进了电梯以后还要输入密码，然后还要求声波对照，一系列的繁琐程序，将莫零搅得烦不胜烦，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电梯给砸了。

“怎么样，联盟总部的出入管理可是非常严格的。”顾风终于摆弄好了一切，电梯轻震了一下，然后启动了。

“哼哼。”莫零冷笑两声，“小儿科的玩意，我不要五分钟就可以搞定。”这么简陋的东西还感拿到他面前现，当他在葛贝斯特的那十几年是好玩的？

“是是，你厉害。”对于莫零不时带刺的言语顾风现在都习惯了，没什么多大的反应。

“不相信？”莫零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了上来，就想痛骂顾风出气，进了这个铁箱子以后他就变得焦躁起来，不管是什么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刻薄的话语，刺得人心寒，“什么破系统，看我拆了它！”

在顾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就看见莫零在电梯的遥控器上敲了几下，赫然就是他刚才输入的长达十二位数的密码，很快一个微型键盘弹了出来，莫零神色冷淡的十指连动，动作飞快，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

猛然电梯里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顾风，你还不阻止他！他在入侵总部的主控系统！”

一时愣住了的顾风这才惊醒过来，一把扯住莫零的手，让他无法再输入命令，大吼道，“够了，你在干什么！！”

被顾风紧紧的抱住，莫零感觉有人在扯着他的衣服。低头一看，是美美。小小的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在看看顾风紧张的样子，莫零只觉得满嘴都是涩味，咬了一下唇，从顾风的双臂里挣脱开，走到电梯的角落闭上眼靠着，低低的出声，“……对不起。”

真的很想将他臭骂一顿，可是话到了嘴边又都变成了无奈的叹息，顾风苦笑着说，“你这小子……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从来不搭电梯了，原来这么会发疯，来，美美。我们离那个有电梯综合症的变态远一点。”

莫零睁开眼望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我早就说了我不坐这玩意，你非要拉我上来的，这要怪你。”

顾风不由得失笑，望了一下电梯上的显示，“忍一下吧，马上就到了。”

莫零苦笑着点点头。

“哥，好一点了吗？”美美垫起脚，想摸莫零的脸，却根本就够不到。

将美美抱起来，莫零紧绷着的脸有些舒缓开来，“让美美担心了，大哥哥还真没用呢。”

美美只是紧紧抱着莫零的脖子，然后猛的摇头，将她的两根辫子甩得乱飞，弄得莫零眼睛都睁不开。

后来一直都没有人说话，气氛却渐渐变得祥和起来。

顾风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显示，又按了几下，然后回头笑着说，“好了，终于到了。”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美美惊呼了一声，莫零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怎么了？”

“这里的‘那种’感觉好强，比美美以前感觉到的强好多好多。”

“是吗？”莫零抱着美美走出电梯，长舒了一口气。映入他眼前的是一片的很空旷的场地，整整一个足球场的大小，人却很少，一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是林爱染。

“欢迎你来到空者联盟X总部，莫零。”林爱染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莫零淡淡的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还真是个不露声色的女人呢，好像刚才他干的事情没有造成她一点影响似的，应该是从他上来以后就一直在监视吧，要不然刚刚也不会那么及时的让顾风去阻止。“怎么好意思你亲自来‘迎接我’。”

爱染一愣，随即展颜笑道，“呵呵，看来知道我的身份了，顾风告诉你的吗？”

莫零也笑着说，“真没想到你竟然是空者联盟总会长的女儿呢。”其实即使顾风不说，凭着这个女人经常表现出来高人一等的感觉也可以知道她的身份肯定很高。

“联盟的总部就在这坐大楼的17至25层，你可以好好参观一下。”爱染做出“请”的手势。“或许你看完了以后就会改变主意了。”

“是吗？”莫零淡淡一笑，将美美放下来，跟在她后面四处观望着。

两人不在说什么，莫零只是默默的打量着，现在他们身在大楼的17层，这里很空旷，基本没有什么东西，只能看见三、四个人或坐或站的在不远处。“这里是干什么的？”

爱染笑着解释，“这里是我们联盟初级人员培训的地方，不过这几年都没什么人了。”

“他们是在干什么？”美美指着一个静坐着的人和旁边几个快速交错身形的人问。

“哦，他们在训练一些基本的灵力控制和结界制造。”爱染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莫零，“莫零，你觉得怎么样？”

“哦……还好吧。”根本就看不懂，莫零也只能随口乱说。

“才不是呢，他们好弱，连美美都比他们强。”听见了莫零的话美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小孩子的声音比较有穿透性，而且他们所处的又是个很空旷的空间，声音立刻就被那几人听见了，林爱染也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大一小。

“小姑娘，不要乱说话。”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正是刚才正在训练的其中一个。

“美美才没有乱说，我哥刚才才是乱说！”非常清楚莫零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鬼划糊什么，美美当仁不让的指出他刚才的敷衍。

“你……真可笑，你一个小丫头会比我们强？”那人又嗤笑道，还瞟了一眼莫零，切，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竟然还让明王这么重视。

“哥，他们瞧不起美美，美美本来就比他们强啊。”被人嘲笑的感觉让美美一肚子气。

“别理他们，有本事不是吹出来的。”莫零看都没看那人，只是安慰着生气的小姑娘。

“少年人自信是一种美德，但是过了就成狂妄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臭小子，才学了一点皮毛就嚷嚷起来了，那小姑娘说的没错，人家确实比你强，你不服气什么？”来人一巴掌打到了那少年人的头上，被打的人却只能乖乖的挨训，吭都不敢吭一声。

“王老，打搅你训练了。”爱染跟走过来的这个白发长须的老者行礼，然后介绍了莫零和美美。

被称作王老的老者上下打量着两个人，只看了莫零一眼就转了视线，然后一个劲的盯着美美看，只到美美被他看得害怕躲到莫零身后，他才大笑一声，“哈哈，真是个好苗子，爱染啊，你终于给我送来个良才美玉了！”

将美美拉到身旁，莫零淡淡的说，“别打她的主意。”

眼前的老者给莫零一种奇怪的感觉，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接近了自己才发觉到，而且这个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年龄，乍一见到他的白发白须，还认为对方的年纪很大，但是细细一看，这个王老的的脸色又极为红润，一点都不像行将就木的老人。有些棘手，看来这个空者联盟还是有高手的，莫零暗想。

“咦？你们不是来加入联盟的吗？”王老疑惑的将目光转向爱染，又留恋的看了眼美美，这么好的资质，浪费了太可惜了啊。

爱染笑着摇头，“王老，今天是带他们来参观一下的，至于要不要加入联盟，还得莫零决定呢。莫零，我们到上面一层去看看吧。”后面一句是对着莫零说的。

将美美抱起来，转身离开那个感觉很强的老人，莫零从这时候已经收起游戏轻视的心，开始认真对待这次的“参观”了。

“那个男孩是小姑娘的监护人吗？要是那小姑娘能加入我们联盟就好了，几年以后又是一个强有力的支援。”

没有跟着莫零上楼的顾风大大咧咧的拍着王老的肩膀，“哈哈，死老头，这次你看走眼了吧，爱染想要的可不是那个小姑娘。”

“咦，不是那个小姑娘？难道是那个小伙子？”王老有些吃惊，“可是他身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啊。”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不可貌像的！”顾风没大没小的和王老闹了一会以后，这才正颜下来，“那小子……简直就厉害得不是人……”

“臭小子，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喂！是不是太久没揍你，让你爬到我头上去了！”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场所久久回荡……

第三十四章 游戏

三个人慢慢走着，美美在莫零耳边小声的说，“哥，美美觉得这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莫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全身的精力集中，以备不时之需，可惜的是，只能像是蓄足了力道打进棉花里，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回应，在这种根本感觉不到杀气和危险的环境里，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美美，等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马上跟大哥哥说。”

“恩！”美美大力的点着头，“美美来做哥的眼睛，嘻嘻。”

17楼的一个角落，有着一个旋转着的楼梯。爱染说，“从17楼以后就没有了电梯，每层楼都只在固定的一个地方有着这样一个楼梯通往楼上。”

3米多高的空旷楼层，旋转着这样一个怪异的楼梯，显得十分突兀。

爱染首先踏上了旋转楼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回过头笑着说，“莫零，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

离爱染有一米多的距离，莫零靠着楼梯边，显得有些懒散的问，“你搞什么？”

爱染笑笑说：“我们来玩捉迷藏游戏。”

猛的整个旋转楼梯真的旋转起来，莫零一只手将美美抱紧，一只手抓着旁边的扶手，任楼梯疯狂的旋转着。

“可恶，就知道那女人没安好心。”被转得有些头晕的莫零待楼梯终于停稳了以后晃了晃头，松开了扶手，“美美，没事吧？”

“没事！”从莫零怀里跳下来，美美哈哈笑了两声，“好有趣哦，像在游乐场里玩转转杯一样。咦，那个狐狸精呢？”

“应该躲到哪里去了吧，这里也不是刚才的17楼。”莫零环顾着四周，皱眉道。

“刚才转的时候……”美美像想到什么似的，“那个狐狸精的旁边好象出现了一个门一样的东西。后来很快的转过去，她就不见了。”

“是吗？应该是有什么机关吧。”走下楼梯，这里显然和刚才的17层有很大的区别，如果说17层是一片空旷的话，这里就显得拥挤不堪了，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不到20平方米的圆形房间里，可是就是这么个不大的房间却有着十几个紧紧关着的门。

“哥，刚才那个门好像是用那种奇怪的能力做出来的，美美感觉得出来。”

“是灵力吗？”莫零有些头痛，搞不懂林爱染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美美，现在你感觉一下这些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十九个门几乎一模一样，上面也没有什么标记。也没有什么图案，莫零也感觉不出有什么危险，在空者联盟的地盘，也只能凭着美美的灵力来做判断了。

绕着这个圆形房间走了一圈，每个门前面美美都感觉了一下，最后又回到了他们刚开始下来的位置，美美环视了一周，然后指着顺时针方向的第8个门说，“那里的感觉最强。”又指了指第13个门，“那个的感觉最弱。”

莫零毫不犹豫的走到第8个门前面，将美美放下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伸手转动了门把，很轻易的，门被打开了。

“他们进了离宛的门呢，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爱染看着监视器，转头和旁边的人说道。

“……那个小孩子的气很强。”旁边的人轻轻的说着。

“那么莫零呢？我是说另外一个，你对他有什么感觉？洛华。”

“蓝色的，很漂亮的淡淡蓝色光芒，奇怪的是边缘却有令我害怕的血红色光在侵蚀……”

“……”爱染沉默了一下，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我说洛华，你能不能用明白点的话来说？每次都这么神神怪怪的。”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拥有那么强的气的人，但是他的气和你们的很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被称做洛华的人显得有些迟疑，语气却仍是浅浅淡淡的。

“……算了，你在继续看看，特别是他的那把武器，等会他拿出来的时候你要给我仔细感觉了，一点不露的把看见的情况告诉我。”

“……好的。”

门的那边会有什么？莫零没有去想，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得保护美美。推开门，入眼的还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不同的是，这次里面有个人，女人，金黄色头发的女人。

“我是离宛。”金黄色头发的女人发出很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女性的柔美。

注视着这个端坐在房间正中的女人，莫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不协调感，那个女人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看她的外貌，应该是外国人，一头及背的卷发没有束起，就那样飘散在肩上。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坐得非常笔直，连他们进来的时候身体也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张开过。

“能告诉我林爱染在哪里吗？”莫零站在刚进门的位置，没有移动，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妙，若是只他一个人的话还好办，可是，现在美美在他身后。

“我是离宛。”女人没有回答莫零的话，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眼睛仍然闭着。

离宛？是她的名字吗？莫零有些不理解，她一直重复介绍自己干什么呢？

“姐姐叫做离宛吗？我叫美美哦，这个是我哥，他叫莫零，姐姐能告诉我们，爱染姐姐在哪里吗？”美美从莫零的身后跳了出来，冲着女人甜甜的笑着。

女人猛的睁开眼，看得两人一愣，她的眼睛竟然是一金一银，闪着诡异的光。

“金银妖瞳。”莫零略微吃了一惊，他只在书上看过这种奇特眸色。

“好漂亮！”美美捂住嘴，发出惊叹。

自称离宛的女人又打量了一下他们，仿佛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从左边的门走。”

牵着还不时回头张望的美美，莫零直接推开了左边的那扇门——这间房也有四扇门，可是他们一进来就被离宛给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注意其他的地方。

莫零和美美刚走不久，静默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阵声音打破平静。“我和洛华刚才就在猜你会不会直接放他们走。”

“结果谁猜对了？”离宛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的响起，可是身体仍然没有一丝颤动。

“哈哈。当然是洛华赢了，我什么时候在猜谜这方面赢过她。”

“离宛是不会对没有灵力的人和小孩子出手的，刚开始只是把那股强大的灵力当成是那个男孩了吧。”洛华轻柔的声音也突兀的响起。

“明王在玩什么？”离宛只是淡淡的问着爱染，没有回应洛华的话。

“真不愧是离宛，还是你最了解我了。”爱染轻轻的笑，“你对刚才那两个人感觉怎样？”

还是一个人端坐在那里的离宛沉默了一下，猛的张开了她那双妖异的眼。“孤独的灵魂，像刀刃一样般闪闪发光，美得令人难以接近。”

“是说莫零吗？”爱染急切的问。

可是等了半天离宛却再也没有回答她，只是又恢复到她静坐的姿态，不发一语。

关掉传讯系统，爱染挥挥手，“还是那么奇怪，真亏你能和她那么谈得来。”

“我们……只是同病相怜吧。”洛华幽幽的叹了口气。

黑暗，进了这个房间，是莫零唯一的感觉。握紧了美美的手，四处环视着，却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美美，抓紧我的手，绝对不要放手。”

“恩！”美美紧紧的牵着莫零的手，手心已经有些被汗水打湿。

莫零正摸索着沿着墙壁前行，没想到一股压力忽然出现，使莫零的身形整个凝滞了下来，这股力量出现得没有一先声息，罩上莫零以后只是将他的身形硬生生的止住，却没有近一步的动作。感觉很不舒服，莫零全身使劲，猛的压力大减，终于可以在继续前进。

“哥，美美……美美很难受……”身后的美美抽泣的声音响起，莫零只感觉到手里拉着的小手越来越湿，变得异常冰冷。

“怎么回事？”蹲下身将美美拉进自己怀里，摸着她的脸，却发现她的小脸上也布满了汗水。看来这种难受有一段时间了，只到刚才实在忍受不住了才说出来的。

“刚才一进来就有一股让美美很难受的力量跑出来，本来不想让哥分心的，可是后来越来越难受了，哥……”抱着莫零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示着刚才的那股力量还在作怪。

“可恶！”莫零抱起美美，继续寻找着出路，猛的摸索到一个门把样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他将美美抱紧，猛的一把推开门。

PS:汗,这一章硬是断断续续写了三天.........

第三十五章 震撼

景物揉合又分离，人影飘远又飘近，每次置身与黑暗中，莫零都会有种窒息的感觉，多么让人不安的感觉，在这种时候他的负面情绪都会一股脑的冒出来，他喜欢夜晚，却讨厌黑暗，因为不管是怎样的夜晚，在他的心中都会有一盏明灯亮在那里，然后有一个人的声音在轻轻的说着——我们会等你回来。而黑暗，却只是虚无，没有一丝光亮，充满了压抑与无望。只有一张张扭曲的脸孔朝着他不断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就快不能喘息。

可是现在，在这个充满黑暗和未知的地方，莫零却绝对不能软弱，他的手里拉着另一双小手，那是双带给他希望和温暖的小手，如今却变得如此冰冷，轻微的颤抖着。在这一瞬间，莫零突然有了一种明悟，仿佛他的生命，第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存在，终于有了最想保护的，永远不想再次遗失的东西！真是可笑，原来想要保护的东西就在身边，自己却总是一而再的没有发觉，无所事事的一直生存着，自以为是的追寻着生存的意义。现在才发现这感觉是如此满足，那些虚度的时光，竟比不上这一瞬间的了悟，是那么的令人心醉神往。

使劲的推门，却发现那扇门纹丝不动。黑暗中，莫零只觉得那股压力又变得大了起来。

怎么办？在这样下去，美美……

“哥，那里不是……出口。”被莫零背在背上的美美有些艰难的说，“这里……像是被奇怪的东西……包起来了。”

包起来？“是结界！”莫零猛的想起来，那次的绿球就是被林爱染他们困在一个透明的空间里的，这次也拿那玩意来对付他吗？

一阵红芒闪过，朱雀出现在手里，莫零深吸了一口气，扬起朱雀挥下，朝面前的黑暗使出全力，猛的掀起一阵冷风，吹得莫零的头发飞舞起来，搭在了美美脸上。

美美瞪大了眼，在她看来，虽然身处在黑暗中，但是一层透明仿佛流动带着质感的墙壁样的东西却始终环绕在这个房间的四周。莫零挥出了那一刀以后，只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然后那个东西整个龟裂开来，那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哥，你……好厉害！”美美呆呆的说，刚才的那个墙壁样的东西她感觉到了很强大的力量，超过了以往所感觉到的那些奇怪东西——所谓的灵力或者妖力。

“还难受吗？”莫零气息有些凌乱，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全力的使用过朱雀了，可惜的是，这里仍然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看来这里的防御系统很齐全，连朱雀这样的攻击都能够承受。“美美看见什么了吗？”

“美美没事了！那个东西也不见了！”美美高兴的喊着，“刚才围着我们的奇怪东西被哥一下子就打破了！哥真是太厉害了！”

“是吗？”莫零微微松了口气，看来结界是破了，现在应该能出去这个讨厌的房间了吧。

“哥，刚才那一招叫什么！真是太厉害了！”美美还在对刚才的那一击回味不已。

摸索着墙壁的莫零摇摇头，“没有名字，只是用力砍下去而已。”

“啊，那么厉害的招势竟然没有名字！”美美又是一声惊叹，“那，那，美美来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

莫零失笑，“随便你吧。”

“好！美美来起个威风的名字！”黑暗中，只听见美美的自言自语声——惊天一剑？不好，太俗了；无敌斩？好难听；朱雀斩？好象没有什么特色；破空斩？不错，但是感觉缺了点什么……对了，虚空斩！

“哥！就叫虚空斩！又有气势又很有神秘感，很适合哥！”美美高兴的说，为自己能够想到这么好的名字而兴奋的手舞足蹈。

无奈的扶住美美，有些担心她会从自己背上掉下去，“美美，不要乱动。”

“哥，你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虚空斩！虚空斩！”

“恩，很好很好。”一个很普通的劈砍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那哥以后每次用这招的时候都要喊一声哦！”想起莫零以后每次使用这么厉害的招势的时候，都会帅帅的喊一声“虚空斩”！美美觉得好幸福。

那样的话，会被所有人笑死吧……莫零无语。

“好……好恐怖的力量！他……竟然将暗夜房间的结界打的粉碎……”爱染盯着监视器里的莫零，虽然他身处在一个绝对黑暗的地方，但是爱染她们看见的，却是最清晰的显示。在莫零将结界击碎的那一瞬间，画面也定格了，太强的力量将监视器损坏了。整个屏幕上只剩下最后捕捉到的一个莫零的脸部特写。

轻轻摸着画面上莫零的脸，爱染有些痴迷的看着他的眼睛，“好美，这样的人才是我需要的……深邃的黑色眼睛，好美，洛华，你知道吗？我最喜欢黑色了，因为它和红色很契合。”

“是啊……黑色和红色很契合……”这个人，会带来怎样一场巨大的血色风暴啊。

“砰”的一声，一扇门被猛的撞开，久违的光线终于映入莫零的眼里。

“好刺眼哦，美美终于又重见天日了。”从莫零背上跳了下来，美美大力的喘了口气。

爱染那个女人到底想搞什么？已经有些失去耐心的莫零沉下了脸，从那间黑得彻底的房间出来以后，入眼的就是这个造型精美，灯火辉煌的房间。而在这房间里，却极其不协调的站了一个人，还是个熟人——程浩。

程浩也发现了莫零的注意，扯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我等你很久了。”

莫零打量了一下他，哼了一声，“你也是看门的？”

猛的被怒气涨红脸，程浩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不是。”

“那就让路。”莫零理都不想理他，现在只想去找那个女人算账。

程浩脸上闪过千变万化的表情，眼睛却一直紧紧的盯着莫零不放，就算不用监视器，他也感受到了刚才那强大的力量，在知道了莫零来到总部以后，他一直在旁边窥视着，看着爱染和他玩的“游戏”，看他安然无恙的从离宛的房间出来，进去了暗夜。他知道莫零一定会从那里出来，所以他和原本在这里的人调换，在最接近的地方最真切的感受到了莫零的强大，程浩不知道莫零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感觉到，这座最坚固的大楼甚至轻微震了两下。

变换的神色最后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冰冷，程浩指着身后的一座黑色大门，“那扇门的背后，有着可以直接到爱染那里的楼梯。”

“是吗？”莫零正准备拉着美美走过去，程浩又说话了。

“钥匙在我这里。”

没有理会他，就算没有钥匙，他一样过去。走到那扇黑色的大门旁边，莫零却发现自己根本搞不清这扇门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连削铁如泥的朱雀也只能划出一小道痕迹。

程浩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莫零回过头，“把钥匙给我。”

“可以。”程浩低下了头，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的抬头，用一种异样狂热的眼神看着莫零，“和我战一场，完了就把钥匙给你！”

莫零很短的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凭什么和我战？用你那所谓的灵力吗？”

被莫零激得忍无可忍的程浩手里像抓了两团东西，猛的向莫零冲了过去。

将美美推到一边，莫零无奈的叹气，将朱雀收进去，你要战，那便战吧。只要，你别后悔……愚昧的人。

看着很快就接近身旁的程浩，莫零也不伸手去挡或做出其他的动作，只是轻轻一闪，在美美的惊呼声中避开他手里那团空气样的东西。

不论程浩怎么追，再怎么加快速度，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的莫零只是带着倦倦的表情看着他，就是那样近在咫尺却无法追上。

几分钟以后，厌倦了的莫零猛的停下，任程浩的手接触到了自己的身体，在美美的尖叫声中和程浩喜上眉梢时，淡淡的说了一句，“林爱染没告诉过你，灵力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吗？”

“你……”瞪大眼看着手里的灵力波在接触到莫零的身体以后却马上消散开来，程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以前有人说过我属于灵力绝缘的那种人。”莫零很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结结实实被怔住的程浩，好半天，就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莫零，没有回过神来。

莫零任他继续发呆下去，只是转头看了下美美，“不过若是美美和顾风的那种什么显型灵力的话，应该还是有效果的吧。”上次他可是被电的很惨。

PS:唉,我家的网络.......我实在拿它没办法了.........

第三十六章 刹那

程浩的脸色很难看，而且在见了莫零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以后就更加难以释怀，“这就是你不肯和我一战的原因？”

明明就那么强，强到根本就无视妖的强力结界，还轻易的将暗夜结界击碎，强到……他根本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而他却说——他是灵力绝缘的人？

“你很烦。”莫零再清楚不过的告诉他，“钥匙！”

“哥——”觉得莫零的话有些过分了，美美轻轻的拉了拉莫零的衣服。

“我……很烦吗？”程浩喃喃自语，他只是想和强者一战，这样有错吗？他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目光集中的地方，无数人期待着他的成就，他也一直做得很好，让所有人为他喝彩。到现在二十多年里，他都是一路顺风的走过来，生活里从来没有挫折，无风也无浪。但是，这真的是他希望的吗？就像一只欲射的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没有后退的余地。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他的天赋被空者联盟的人发现时，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可惜的是，情况仍旧是那样……自始至终，他还是在众人称赞和嫉妒的注视下向前行进着。只到莫零的出现——那一瞬间的光和热，让他的生命也跟着燃烧起来！第一次，他第一次如此的渴望和这个人接触，他是那么强！那么优秀！因此，他才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前，要求着……恳求着……然后，他也第一次尝到了嫉妒和愤怒的滋味！那全身发热，血液逆流冲上头顶的滋味，他怎么也无法忘记。

“是我输了……”程浩淡淡的说，没有了以往的激烈与冲动，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淡然。以前的他很迷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在见识到莫零展现出的强劲一次比一次强时，他突然懂了。原来，长久以来，他只是想要有个追逐的目标，有个前进的方向而已。他……败得心甘情愿。

“钥匙给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很精致的金色钥匙，扬手丢给了莫零。

真是个奇怪的人，莫零接过钥匙，看了程浩一眼，不解的撇了下嘴，拉着美美就走。

“冷冰冰的大哥哥，谢谢你哦！”美美转过头毫不吝啬的给了程浩一个大大的笑容，跟在莫零后面急急的小跑着。

冷冰冰的大哥哥？程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个小孩子笑得好灿烂，连缺了的门牙都露了出来，小时候，自己是否那样天真的笑过呢？

推开意外沉重的门，展现在眼前的一圈圈环绕而上的楼梯，白色的扶手，深红的台阶，直通往上层。

“哥，走吧。”美美拍了拍衣服，放松地倚在莫零身上仰首看向楼梯的尽头。

“恩。”莫零轻轻的笑了，感受着美美全身心的依赖，踏上未知的阶梯。

哥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呢，要是能永远只对着我笑就好了，美美低着头走着，眼前只有一级又一级的台阶，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她不小心踏上顶楼，莫零猛的回过头的情景。夕阳的柔光就那样透过他的侧脸，将他的脸渡上了一层帛金的色彩，略微有些猛烈的风将他的衣衫吹得咧咧作响，仿佛天使般，就要张开翅膀迎风飞走。她就那样，懵懂的伸出手，想要将这个只存在于书中的人物抓在手里。这一抓，美美以为，就是一辈子……

跟在莫零身后一径想着心事的美美，走着走着便撞上停下来的莫零。摸着鼻子，美美从莫零身后探出头，观察着情况。

楼梯的尽头，又是一座门，不同是，这次的门大开着，他们走了进去，美美惊讶的看着房间里的东西——竟然一整面墙都是屏幕，而屏幕上不断显示的，竟然就是他们从进入这个地方以后的一举一动！最后，画面整个定格了下来，最多的，是莫零的样子。

“你找到这里，算你赢了，胜了游戏的奖品嘛……莫零，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包括非分的也可以哦！呵呵”爱染的声音传来，可是莫零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

“够了，停止你的把戏，我没那么多耐心。”莫零冷冷的说。

“真是不解风情呢。”爱染戏谑的声音忽远忽近的飘过来，“这样吧，作为奖品，送个免费的咨询专家给你，记住，只有一个小时免费时间哦！”

“搞什么！”莫零皱着眉头，却发现爱染的声音不再响起。几分钟之后，一声轻微的响动闯进莫零耳边，猛的朝声音来源处望过去，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她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谁？”莫零皱着眉走了过去。

纤细柔和的嗓音，回绕在整个房间里。“我叫洛华。”

并不想知道他名字的莫零，在离她愈来愈近时，猛的愣住了。那是一个浑身雪白的女人，白色的衣裙长得垂到地上，白皙到透明的肤色甚至可以看到血管，一头乌黑的发披散在身后，由于惊慌而跟着轻轻飘动着。奇异般的，莫零竟然像是着了魔般向她走去，想要看清楚她的容貌。

在莫零愈走愈近时，却发觉她脸上的惊色被恐惧给取代，她抬起头，从柔顺的发里将面目露出来，当灯光照到她那双茶色的眼眸时，她亦伸出了双手，想要推开已经近在身旁的这个人。下一刻，莫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一脚踩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只是碰到了他而已，就那一刹那的功夫，他像是经历了很久很久，到他仿佛猛的惊醒时，美美才刚刚跑到他的身边，大惊失色的伸出双手想扶住像是站不住的莫零。

一阵寒颤忽然从他手中接触到的身子渡了过来，迅速窜向他的四肢，这时莫零才发现自己竟然紧紧的抓住那个女人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跪倒在地。

一阵更冷的寒意，不受控地自洛华的心底幽幽窜起，冷得她忍不住颤抖起来，刚才的那一刹那，有许多的画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如此的悲哀，如此的无助。身边的这个人，内心的黑暗竟是如此的深不见底吗？而更大的恐惧，则拉扯着她向后挪去，就只这一瞬间的接触，她的娇容变得无比苍白。

“喂？”莫零还是扶着她，想将她从地板上拉起来，却被她脸上的泪吓了一跳，“那个……洛华是吧？你……没事吧。”

白皙的脸上泪水成行，洛华抖索着身子，想从莫零的手里挣脱开，力气实在太小的她却只能无力的挥舞着手臂，拼命向后退着。

“哥，她的眼睛……好象看不见。”美美看着洛华，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从来没有看过，莫零竟然会这么接近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了，美得那样的虚幻、空灵，和莫零在一起，就仿佛是一副画。

“你看不见？”莫零忙将洛华冰冷的身体抱起，“为什么哭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洛华以袖拭着泪，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如此含悲欲泪.，她虽然柔和，却从来都很坚强，如此落泪，却也是第一次，而且，是在这个陌生的男子面前。

莫零的眼眸掩上了一层黯然，他思索了许久自己这突兀的举动，在看看这难掩悲伤的女子脸庞，或许，只不过是因为她的感觉和桔梗很像吧……

洛华的声音轻得已不可闻，沉浸在思考中的莫零没有听到，紧盯着他们两个相拥举动的美美也没听到。

“你……会为我带来腥风血雨啊……”

第三十七章 芳华

洛华很想将刚才恍惚中看见的事情拋诸脑后，就当作什么都没见到，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即使是推开了他、即使是看不到他，她仍旧能够感受到莫零的存在，而她也无法让那淡淡的蓝色光晕从心底离开，无法……回避他注视的目光。

“你……怕我？”将洛华扶起来，莫零触目所及的，是她略微惊慌的神情。

“是的。”洛华淡淡的回应，“但是已经怕过了。”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她都已经看到了，剩下的，只是适应的问题。

莫零微侧着头，站起身来，“林爱染把你丢到这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为了……”洛华欲言又止，感受到莫零的注视，一张小脸变得不自在起来。“为了你。”

“又是想让我加入你们联盟吗？”已经都说得很清楚了，现在还来玩花样，甚至把美美都牵扯进来。现在还在这玩什么破游戏，还无时无刻死盯着他，看到那一墙自己的样子都觉得恶心，那个女人心理不正常吗？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又是唱的哪出戏？

洛华怔愣了一会，低下头轻轻的说，“爱染想知道你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那她现在知道了吧？”莫零提起林爱染就没好气，“你呢？刚才她说的什么咨询的就是你吗？”对于眼前这个女人，莫零有种特殊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看见她，却感觉像是见过很久，而且在刚才碰到她时，那一瞬间的失神，久久在心里不能遗忘。

“我也不清楚，爱染突然将我送过来。”洛华低首整理了一下衣衫。刚才她们就在这里看着莫零他们即将接近，爱染却笑着说了一句暂时要避一下就拉着她离开了，在后来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丢给她一句话以后就把她给送到了这里，

“算了，就你吧。”莫零耸了一下肩，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美美的问题，既然能在这里，应该也懂一些吧，“你能告诉我，这个孩子的能力，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方法能控制吗？”

“控制？”有些不懂莫零的意思，洛华又问了一遍。

莫零突然想起什么，动作轻柔的拉着洛华的手，让她接近美美的方向，“就是这个孩子，她的能力来的太突然了，也太早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听到莫零疑虑的声音，洛华脑海里可以想象出他那副认真请教的模样，“很简单，联盟有专门的灵力抑制装置，带上以后就可以了。”

“真的吗？”莫零一把将洛华拉过来，双手扶住她的肩，高兴的问。

“真的。” 洛华煞有介事地颔首，“我这里就有一个。”

“谢谢你！”第一次这么真心的感谢一个人，莫零差点就想抱着手中的人转一圈了。

微微展开笑颜，真切的感受到莫零的兴奋，洛华也为自己能够帮上忙而感到高兴。

“你笑了。”莫零的目光变得柔和，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给他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接近，“笑起来好漂亮呢。”

笑意骤止在洛华的面容上，深吸了口气，她直觉地想往后撤以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怎么了？”看着她的神情骤变，莫零疑惑的问。

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面容上，吹乱了洛华耳边滑落的发丝，也吹动了她清冷的心弦，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如此接近，还是一个预感会给她带来不祥的男子……“你踰矩了。”

沉默了一下，莫零却没有放开洛华，反而忍不住伸出手探向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你身边很安心，真是奇怪的感觉。”

洛华静立在原地，没料到莫零会伸手抚上她的脸，那感觉，好似他早就这么做过千百回，他的指尖，轻轻的，缓缓的接触到她的肌肤，仿佛是害怕将她碰坏般的小心翼翼，又仿佛是要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了解清楚。他的手指很细腻，却有些冰冷，就着这份难喻的触感，她知道，自己快要沦陷了。

“这难道就是书中写的一见钟情吗？刚才是否就是所谓触电的感觉？”莫零的手有些颤抖，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竟然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作出如此举动，甚至……忘记了一切，眼中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个叫做洛华的女子，竟是如此的吸引他。

“能放开我吗？”洛华的神情有些恍惚，心思皆在他的掌心下游走，她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他的轻抚。

“不能。”

令人战栗的轻柔嗓音，让洛华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令她备感困惑的温度，顺着身体涌上了脸，她想抗拒，却无奈的发现，两人间快速凝结成的纽带仿佛变成了一朵罂粟，在她的心中开放，危险却美丽。洛华大大的喘了口气，想在自己完全沉溺之前逃开，温热的气息夺去了她的声音，使她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沉沦。

最初的碰触，就决定了一切吗？洛华一直是个信命的人，虽然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同时她也比这世上许多人看到的要多，比如说命运、比如说那一瞬间的未来……

命运是不可违背的，这一点她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不管她看到了什么，预见了什么事，到最后还是一样会发生，一样的不可改变，命运，就是如此残酷……

“这是爱吗？”莫零缓缓倾身欺近，轻轻的吻上了洛华的唇。他记得很清楚，在见着她的那一剎那，灵魂在剧烈地颤动着，发出巨大的声音，仿佛在告诉自己——就是她，就是她！

所以，看到她慌乱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上去扶住了她，在她说出害怕自己的时候，心里有些微的颤动，隐忍着失落的感觉。多少时间在手心中飘过，苦苦追寻的自己，在今日，仿佛是终于找到那颗倦累的心的归处。

心中狂喜的莫零，将她纳入怀中抱紧，“就是你了……终于找到了。”

听着他发自肺腑的声音，洛华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是相信他还是相信命运？她做不了选择，她承认，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子，或许就是她此生中唯一的伴侣，但是在那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又算什么呢？洛华眼前的一切蓦地陷入一片火红，莫零的唇轻轻碰到了她的唇上，异样的柔软猛的侵入她的思绪。陌生的场景和腐朽的味道盘旋不去，有火热的风吹拂着她的发，那道出现了许多次的白色幕布又出现在了眼前。

呆立的她恍惚地张开眼，再一次地，如看见海市蜃楼般地回到从前，朦胧的看见了过去的光景。她是个很悲哀的能力者，看不见现在，却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

洛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火焰，少年，女子，倒塌的房屋，四散的人群。少年紧紧的抱住女子，眼中流露出的，是眷恋，是倾慕……

那名女子的手搭在少年的肩上，低首看着她，眼底含有无限宠溺的将少年拥入自己怀里，少年的双手，将她抱得那样紧。洛华就站在不远的空中，以俯视的角度作为旁观者静静看着，看着少年修长的手指穿过那女子的发，女子温柔的拥住他，而后，仰起了她柔美的脸庞……少年是少年的莫零，而仰望她的女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却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洛华？”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对劲，莫零握着她的双肩摇了摇她。

从过去的幻像中猛的抽离，洛华有些恍惚，柔荑覆上了莫零搭在她肩上的手，努力地想逐散脑中的纷乱。“我……看见你了。”

莫零只觉得洛华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了，你不是看见东西的吗？”

“过去的你……屋子……火……女人……”

听见她仿佛喃喃自语的话，莫零的身子变得有些僵硬，“怎么可能……”

洛华很犹豫，要告诉他吗？爱染的本意只是让她用能力看看莫零的过去，借以了解一点他的来历，可是她刚才却只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东西——那种举棋不定的感觉，心里带着微微的疼痛和些许的嫉妒，为何，她只能站在一边远远的观望，而那个站在他身旁的女人……不是她？而且，那份过于的相似，又怎么解释呢？

“洛华？怎么了？”莫零看着她又发起呆来，不由担心起来。

洛华迷茫混沌的眼神转到莫零的脸上，缓缓的伸出手，颤动着，接近莫零的脸，她想抚摸他那张只在幻象中才能看到的脸。

莫零闭上眼，任那双温润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游走。

他真真切切的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远在幻境中那样遥不可及，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在手里一一展现，看过那唯一一次的容颜，深深映入了她的心底，他有了形体，碰触他的感觉不是虚幻的，她可以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和味道，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如此……真实。

这就是她的现在吧！没有过去，不管未来，只专注于他的“现在”……

第三十八章 愤怒

这么长时间以来，洛华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还可以听，可以说，可以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拥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她是个随和的人，但是她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走的路却从不曾有过迟疑，她也有自己执着的地方，只到现在，她爱上了他。她明白他是她第一个选择，也是最后一个……

在那些关于未来的散乱零碎的碎片中，洛华看见了喧嚣的潮水，整片蓝色的海洋呈现在眼前，就跟莫零发出的光芒一模一样。徘徊在海面上的海鸟振翅欲飞，眼前分不出是海或是天的蓝，令人不禁有种错觉，像是坠进了海的那一端，那个拥有海样蓝色光芒的男子胸口，沉醉……不知归路，而身边的人，在静静的看着她，温柔的笑。

是否，这就是她一直等待着的……幸福？

没有人知道，在她一直温柔笑着的面容下，掩了多少泪，又藏了多少心事。

她多么渴望，有一天能在那真实的世界里看一回，离开这个囚禁她的牢笼——自8岁时她的能力被发掘以来，洛华已整整15年没有离开过这里。褪下她繁杂的身份和众人的希望，让无时无刻不都不自由的身子能获得片刻的轻松；抑或是像其它同龄少女一般，每天欢快的笑着，而不是只能当个必须时时刻刻等待命运到来的可悲之人。

只是奢望终究是奢望，她只能一日又一日的活在过去和未来之中，在这座密闭的大楼里，一日接一日的，一夜接一夜的空渡，任时间侵蚀着自己的岁月，吞噬着自己最好的时光。时间久了之后，她一点一点的发现，她的时间渐渐淡了，心中所寄藏的渴望淡了，笑容也淡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淡淡的，她所怀有的梦想与希望，就仿佛雨后的彩虹般，逐渐消逝。更令她觉得可悲的是，当所有人羡慕着她的预见能力时，却又同时害怕着她能够看透过去的能力，这世上的东西，往往就这是这么矛盾。哪怕是现在，也是如此……她终于等到的东西，却又注定会失去，人生……就是这么可笑。

感觉到莫零的注视，没来由的心慌，令洛华垂下螓首。

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莫零觉得仿佛听到了夜风的叹息，柔柔的拂过耳边，带着淡淡的伤感，淡淡的冀望，也许夜空就是盛载着天上星子的摇篮，在夜风的吹拂下，温柔而又寂寞。以往在那无人的天台上，他总是伸出一只手，想抓住那穿指而过的风儿，却没有一次成功过。回忆起那些没有月亮的夜晚，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夜里，今后，是不是，会有一个如落花般美丽而又寂寞的女子和他一起守望黎明？

心里还能以前一样没有波澜吗？为什么他会这么突然地觉得，在他胸口的那颗心，掀起滔天巨浪了，颊上的抚触似有若无，像清风，更像深夜中滑过手指的凉意，他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直直盯住她不放。

注定的相遇来得太突然，他或她都没有准备，只能就那样懵懂的互相依偎，任心动一点一点的萌芽。

风不知是自哪个角落钻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恐怖的气息，洛华放下环绕在莫零项上的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耳边传来一阵高扬恐惧的尖叫。

“放手啊！分开！！你们给我分开！”

马尾辫散开，满面是泪。莫零没有见过美美这样，小小的孩子，眼中却过早的有了悲伤和怨恨，更多的忿怒掺染在其中，天真的小孩子面容不见了，她不再是往日开心快乐的美美，浑身闪着电花，过肩的头发根根飘起，像一只被刺激到的小兽。

美美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们两个彼此吸引，彼此依偎，只属于她的大哥哥，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远，走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和以往任何一个人都不同，她小小的心里，涌出了强烈的恐惧感，那个女人会永远将莫零抢走，再也不会还给她。愤懑，为什么自己不快点长大，为什么莫零不给他时间让她长大？只要她长大了，她会比任何女人都好，她会和莫零一起过着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幸福生活。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他们还会很快乐的每天无所事事，每天到处去玩，莫零也会很温柔的牵着自己的手，走过许多路，许多事，永远都只属于她！丝丝疼痛从下唇传来，她吃痛的敛起眉，但心痛却更快的传来，她的莫零，她的大哥哥，温柔的吻上了那个女人，像是稀世珍宝一样的对待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弥漫出的，竟然是……爱意！

虽然明知在这一刻她不该分心，但她就是无法不去联想，要是那个被他如此注视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回想起往日，莫零总是很温和的对着自己，拍拍头，拉拉手，完全只是对待一个小孩子，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他的莫零，总是默默的坐在他的天台上，默默的注视着不知是什么的远方。寂寞纤细的侧脸，没有见过像他这么漂亮的人，总是不看向她的大哥哥，记忆中，他从来不曾直视过自己的眼睛，更不会那么轻柔的抚摸自己的脸……

莫零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她……此刻，甚至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过早的成熟让她了解得很多，父母之间不遮掩的暧昧她几乎天天都可以看见，对于爱情她过早的憧憬，而属于她的白马王子，就是莫零，也只有莫零。直直的站在旁边，美美缩紧了呼吸，心房忐忑急切地跳动，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有什么东西在蓄势待发。她绷紧了身子，发不出声音，任痛苦将自己侵蚀，想迎接或是想抵抗什么东西的来临，但，等待了许久，她没等到自己期待中的画面，却等到了更加痛心的画面。那个女人，竟然毫不抗拒的接受了莫零，两个人鸳鸯交颈般的互相接触，竟然显得那么和谐，那么宁静，仿佛是一副绝美的画面，让人不忍碰触，美美早就觉得莫零美得像一副画，可是却没想到那副画里竟然会画进另外一个女人，无法阻止、无法拒绝……终于，泪如雨下，小小的心灵里，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小小的爱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那两个人彼此吸引，彼此爱慕，是那么的情不自禁。一颗萌动的心，顿时溃不成军，在与悲伤相逢以后，化做一行行晶莹的泪珠，顺着颊、顺着下颔，一滴滴落下，掉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找不到踪迹。

怔怔地看着那两个人，美美无声泣下，已经……哭不出来了。脑际既是清醒又是模糊，眼前发生的事在她脑中纠结又缠绕，她弄不懂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出现，为什么哥会一眼就爱上她，为什么他们那么快就爱上彼此，快到不给她一丝机会，将她小小的爱慕变得一钱不值，第一次如此怨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年幼，咸咸的泪水侵入嘴里，是那么的苦涩，愤怒在心里渐渐壮大，无法控制。

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不要这样！把我的莫零还给我！美美在心中呐喊着。要是那个女人不存在就好了！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缭绕不去。一个个蓝色的光点出现在眼前，眼前尽是赤红，她只要她的大哥哥回到身边就好了。

“美美！”惊讶的看着美美的样子，莫零有些惊慌失措。被猛烈的气流吹得有些站不稳的洛华，惊恐着感受着身边这突然爆发的灵力风暴。一阵夹杂着电流的风刃袭来，她根本来不及避开，莫零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探手将她拉至身旁，挡在了她的身前。

“这是怎么回事？美美怎么了？”

“是灵力失控产生的灵力风暴！”电流发出巨大的劈啪声，洛华紧抓着莫零的衣服，那个小女孩的灵力，竟然能够达到这钟地步！

莫零怔愣了一会，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控？一双写满担心的眼睛直视着美美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上。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美美的不对劲……

“洛华，该怎么办？”

一手捂住被风吹得乱飞的长发，洛华提高声音说道，“需要更加强的灵力来压制才行！但是她的灵力太强了……”

“洛华，你在搞什么，想让他把整栋楼给毁掉吗？”林爱染的声音被强风吹得环绕在四面八方。怎么会这样？这个莫零是破坏狂吗？还是他们联盟今天走霉运过头了？真是失误！整个总部就只有监控室没有监视器，弄得现在楼都震得快塌了她连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PS:嘿嘿,感情戏不好写啊~~~~~~

第三十九章 风暴

人生是那么漫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怎样的憎恨与心痛，日子仍旧要一日日地继续过下去，可那已经碎了一地的爱情呢？它们上哪去了？

她的眼泪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流，于是，只好全部发泄出来。

巨大的风平地掀起，带着闪闪的电花，整个监控室的显示器完全被破坏，碎片一片片的落下，再被风卷起，成为伤人的利器。

“美美！”莫零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甩开心中的那份不安，重新正视眼前这个已不是他所熟悉的美美。抬手挡住被风吹得睁不开的眼，他眯着眼继续询问身后的洛华。“到底有什么解决方法？”

洛华的声音消散在风里，“把这个……带到她身上，应该可以稍微控制。”

接过手里像手镯一样的东西，莫零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艰难的在巨大的气流中行走，很快全身满是伤痕。

莫零可以说是从她手里抢过灵力抑制器的，在那一瞬间，洛华的心里，似乎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猛烈的疼痛，缓缓地透过血脉，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微微的刺痛．她伸出手，却抓不到任何东西，耳边，只能听到呼啸着的风和劈啪作响的电击声。原本就辛苦维持着自己的身体的洛华，一下子身前没有了阻挡，令她有些措手不及的马上被风吹得站不住，在被满心的伤痛淹没之际，只能任凭自己的身子快速的向下倒去。

“洛华。”身子被人接住，耳边传来离宛熟悉的声音，该不该任由自己陷入那张已经展开的未来大网？还是就这般顺水推舟的爱上他？那个并不熟悉的男子？在她窥视的未来里，那些美好，是她一生中唯一想牢牢捉住的，但是最后，那让人心疼和遗憾的东西，是否又得让其他人独自承受，还留在他眼中的那一点点眷恋会不会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湮灭呢？

此时此刻，她彷佛又听到了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洛华撑着离宛的手站直了身子，挺起背脊，转首冷静的说，“通知所有总部待命的高级空者到监控室集合，一起将灵力风暴压制下去。”

“知道了，那小子呢？”离宛淡淡的看了正努力接近美美的莫零一眼，能在如此强大的灵力风暴下支撑这么久，看来他也不是普通人啊。“看他的样子快不行了。”

洛华沉默了一下，“……离宛，把他带回来。”

离宛若有所思的看了洛华一眼，淡笑道，“心动了，你看到什么？”

微微弯起唇角，洛华笃定地朝她颁首，“一个和现在不一样的未来。”

莫零不懂，为什么一直很快乐的美美会发生这种事，为何她小小的身体里会爆发出这么强烈的杀气，没错，那深入骨子里的寒冷明白的告诉他，那是杀气。这一切怎么会演变到今天这种地步？不该是这样的，事前他根本就没料到会变成这样，要怎么阻止？怎样也靠近不了的莫零握紧了手里的手镯，咬紧了牙。

朱雀从袖子里滑出，若没有一个支撑，他根本无法继续前进，反而会被越来越巨大的气流给卷得更远，猛的将朱雀插进地面，莫零半蹲下身，抵抗着夹杂碎片而来的风暴。

“美美！”他大声的呼喊着，可是发出的声音还没有传开，就已经被吹散在风里，在这无言的关头，唯一能清晰听见的，只剩下电流的哧哧声。和风猛烈刮过耳边所带来的沙沙声响，但在下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一阵刺耳到令人耳膜忍受不住的噪音给掩盖过——落雷声！一瞬间整个大楼的电力供应系统全部瘫痪，顿时整个空间里面只看得见浑身泛着蓝光的美美。强忍着不适的感觉挺过那阵刺耳的轰鸣后，莫零张开眼大力的喘着气，此时握在手里的手镯也变得十分沉重，第一次，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此沉重的负荷和徒然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阵漆黑。

“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一个人来到莫零身边，平静的说。

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的是一张朦胧的脸，渐渐的变得清晰，赫然入眼的，是那双妖异的双瞳。“是……你。”

“虽然你是所谓的灵冷感体质，但是那孩子的显性灵力不是你能够应付得了的。”离宛一手缓缓的向前探出，莫零顿时压力大减，更为奇异的，身边仿佛出现了一圈看不见的空间，袭来的杂物根本就接近不了。

“美美……会有危险吗？”他没有答案，当感觉到有几股更为强烈的气息出现在附近的时候，莫零发现，他也不太想知道答案。

离宛朝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先到一边去吧。”

听了她的话，莫零有些动摇，要是他们这些人出手了，美美会怎么样？除了提心吊担的待在一旁等待以外，他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吗？要是美美死在这里怎么办？留下他一人，原本以为已是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但是现在若在失去了美美，他会变成什么样？还能一人孤独的过下去吗？还是，没有丝毫感觉的离开？其实，早在很久以前，那双温暖的小手缠绕过来的时候，他冰冷的心灵就有了融化的迹象，早在那年他和美美一起用手接住那天际提早飘落雪花后，他就知道，他已经深深陷入这个世界不可自拔，无法像以往一样用超脱的眼光来看所有人，所有事，只能任由自己慢慢的蜕变，慢慢的远离以前那个孤独的世界。

而，原本以为没有什么办不到的自己，却在这个时候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莫零，不用担心，会没事的。”感受到被离宛送至一旁的莫零失魂落魄，洛华柔声安慰着，“灵力失控的情况以前也有过，只要处理得及时，她不会有问题的。”

莫零一手抚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眼中有着心痛，“我不该把她带来的。”

叹了口气，洛华只是轻轻搂着莫零，没有说话。

莫零啊，你真的以为那个孩子只是因为来了这里而造成的灵力失控吗？她声嘶力竭喊出的那句话里，已经很明白的说出了她的心啊。她是因为看到我们彼此吸引才会灵力失控的……只有当能力者处于极端不稳定的状况下，才会导致体内的灵力暴乱，引起强烈冲突而造成灵力爆发，而那个孩子的情况，显然是情绪极为激动，而且本身拥有的灵力过强而不懂得控制造成的。若要说和你有关的话，那也只是因为她……太喜欢你，不想其他人抢走罢了。

其实洛华也曾想过，将这些告诉莫零，可是，除了不想说破那孩子的心意外，她也是有私心的，也想偷偷成全自己，在她所看到的未来片段里，那孩子和莫零的牵袢远远不如表面看来的那么淡。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还是让她死心的好。

手背上传来的暖意，仿佛也在安慰着他，所有心绪霎时沉淀下来，莫零定定的看着前方，紧紧的握住此时唯一的支撑。

“别哭，不是你的错。”洛华柔声在他耳边说着。

莫零疑惑的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子，“我没哭。” 抬首看着那张为他的失措而心痛的脸庞，他不禁恍恍地想起，当年那个坐在孤寂的天台，明明就很想哭，却不知道怎么样让泪流出来的自己。

“我感觉到你的心在流泪。”洛华的另一只手抚上了莫零的脸，细细勾画出轮廓，然后温柔地以掌心盖住他的眼，“也不要皱眉，好吗？”

“洛华。”莫零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凝视着她，“我，最多，只能将你放在心里，时时的想起，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美好的存在，或许我可以为你作出生死相许或是不顾一切冲动的誓言或举动，但是美美与我的存在，却是更加不可代替的，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毫不犹豫……”

洛华怔愕了一会，一股失落涌上心头，却马上又展开笑颜，“我知道……她会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了，真的，总部待命的高级空者联手，要将她的灵力压制下来很简单的。”

“是吗？”抬手将洛华覆在眼上的手拿开，莫零又瞬也不瞬的看着美美的方向。

“莫零……”手上有湿滑的感觉，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莫零本就受伤的肩膀在此时还在臼臼的流血。“把我的力量借给你吧。”叹了口气，洛华一把放开莫零，摸索着用两手捂住莫零的眼睛，整个人朝他俯探下来。

“集中精神，和我一起呼吸。”

“感受到力量了吗？”微微有些气喘，洛华在莫零耳边轻轻的问。

“……恩。”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身后柔软的躯体里传过来。心灵的触碰、眼眸的相连、血液呼啸而过的声音，将他们彼此之间的空隙糅合成一体。

“好，慢慢的睁开眼吧。”感受着体内灵力一点一点流失出去的痛楚，洛华噙着泪，仍旧继续努力着，赤裸裸的真心，此刻看起来好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可它却又如此地美丽，让人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楚的情绪。她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会有怎么全身心奉献的一天.

第四十章 奉献

其实爱情并没有伟大到可以感天动地，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洛华将面颊贴靠在莫零的背上，清清楚楚地感受着他最真实的心跳，两个人在此刻已经没有丝毫空隙。

“看到了吗？那灵力的波动？”

猛的睁眼，展现在莫零眼前的，是一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画面，周围的事物全部消失，满天的五光十色，几种激烈的色彩猛烈的碰撞着，其中，那股巨大的亮蓝色卷成一道巨大的光拄，只冲天际。

“这……就是……灵力吗？”莫零喃喃的问，猛的眼前又变得一片漆黑，背上突然感到一股湿意，他疑惑的转过头，这才发现依在他身后的洛华软软的滑倒，而他的衣衫，染满了她的血。“洛华！”莫零睁大了眼，一把将她抱起。

“果然……要让绝缘体质的人看见灵力是件困难的事……”洛华边说边拉开莫零的手，淡淡的举袖擦拭着唇边的残留的血渍。

“你……吐血了？”在见到洛华白净的衣裙也被鲜血染红时，莫零抓过她的手问道。

在莫零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洛华突然伸手拉下他的衣领，二话不说地仰首吻上他的唇。“用我的血，让你记住我。”

浓重的血腥味从鼻腔里传来，莫零强烈的想推开，却发现他竟然推不开身边这个柔弱的女子！唇边一痛，洛华咬破了他的唇。“你……”

“给你，全部都给你！”她咬得很轻，然后继续轻轻的吻着他，将她的血，将她的灵力，将她的渴望她的爱情一起送过去。

一瞬间，莫零只觉得洛华的唇是那么的柔软，有一股电流一样的东西透过身体传了过来，一直融入到内心深处。身体不再抗拒，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有什么反应，他只知道，洛华身体里的一部分，透过他们紧紧相连的血液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从此他们再也分离不开，成为一体。

一副副破碎的画面出现在了莫零的脑海里，有自己的，也有洛华的。

小小的莫零抱着发出暗红色光芒的长剑，默默的坐在角落，周围满是血迹……

小小的洛华趴在地上，血流满面，周围的是许多许多的人，看不清面孔，却异口同声的说着“妖怪，去死！”

男孩满脸疑惑的问着身边的女人，是不是我只要听话，你就不会离开我。

女孩满脸笑容天真的告诉询问她的人，未来和你杀掉的那个人有关哦。

……

莫零站在黑暗的巷子里仰望天空，这个世界，真的美丽吗？

洛华站在高高的楼上，伸出手抚摸巨大的落地窗，这个世界，真的美丽吗？

“洛华！你在干什么！！”一声仿佛是九霄云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迷离的境界，莫零浑身一震，猛的清醒过来，疑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然而似乎在也承受不住的洛华，却在离开的莫零的唇后，长吐了一口气，身子瞬间瘫软了下去，莫零在她失去力气向后倒时连忙搂紧她。

“混蛋！”离宛将洛华从莫零手里抢过来，当发现她做了什么的时候不禁恨恨的骂了一句，“魂血之术！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洛华平静的闭着眼睛，嘴角竟然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离宛，这一切都是我甘愿的。”睁开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一滴泪滑了下来，持续着，眼泪不断的落下来，蕴染在她白色的衣服上，和血混在一起，将刺眼的红色也淡化了。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很轻微很轻微的说了一句，“莫零，你流不出的泪，我来帮你流吧……”

莫零猛的抬头，刚才的画面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里，这……这就是你一直渴望的结果吗？不愿像一个水晶娃娃一样被困在牢笼里，仅仅就只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就付出这么多吗？只凭一个根本还没有发生的未来，就如此……如此的倾尽所有？

洛华不再说话，被一群人紧紧围住。莫零放下紧紧握住的手，他不敢在去看那一眼的苍白和那一脸的微笑。转过头，看向美美。

美美呆呆的站在那里，神情似乎已经恢复平常，却仍旧泪流满面。

莫零转过身，慢慢的走了过去，跪了下来，整个人坐在了地上，抱住了美美。很仔细的看着美美，轻轻整理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然后，无意识的伸手摸着唇上的伤痕，呆呆的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很多东西，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美美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莫零抱着她，跌坐在地上，突然问，“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自以为是的做着为我好的举动？”莫零闭上眼，“你们，你们都是故意的，和桔梗一样，故意的！”

蓦的冷笑，“用为我好的借口，好让我记住你们一辈子吗！”

“喂！过来。”一个人走到莫零身边，重重的拍他的肩，“洛华要跟你说话。”

“别碰我！”莫零冷冷的抬首，眼神是那么清冷，那么无情。让被他注视着人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你知道吗？依在你身后，感受着你的温度，我这才发觉，我们的身影是如此相似。洛华闭上眼，微笑，任由身边的人摆弄着自己的身体。

“你这又是……何苦呢？”离宛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傻孩子！”王老的声音也沉沉的传过来。许多人的心声都不断的传来，摘下灵力抑制器的她，可以很轻易就听到其他人的心声。所以她那么做了，让莫零看见，让莫零不再无能为力，也想……让自己得到解脱。

原来，魂血之术的另一用途是这样的啊，洛华默默的回忆着那些过去，那些关于自己，关于莫零的片段。不管是他或是她，在内心深处，都藏着许多难言的故事，或许是宿命，又或许是命运，他们都看见了彼此心中藏得最深的记忆。倘若只需要一个人来叹息，那么，就让她来吧。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多一点勇气呢？曾经她也有机会离开这里，可是却被忽略了，到现在她才知道，她不是不离开，是离不开。为什么会这样，不是任何被凭空加诸在她身上的责任，也不是什么恩情之类的东西，或者，她是是在等待，等待着那个注定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吧。

“莫零呢？”轻轻的开口，那个寂寞的孩子，又到哪个角落去独自悲伤了吧。

人生就像是一部电影，在这部电影里面，若是想要有个好的结局，他们需要更多的勇气。

“你看见了吧。”洛华闭着眼，柔声问已经来到身边的莫零。

“看见什么？”莫零木然的问，游离的目光飘忽不定。

“我眼中的世界、你与我的过去。”那些美丽的色彩，和断断续续破碎的画面。

沉默了许久的莫零点点头，却忘记了洛华根本看不见的事实。默默的拉起她的手，而后蹲在她的身旁看着她的面容，直视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瞳。

“你的心一直在你和桔梗居住的房间里没有离开过，这样的你无法爱别人也无法替别人着想，所以你从来不去爱别人呢。”

莫零猛的皱眉，“只是看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不要这样。”拉住莫零想要抽离的手，洛华淡淡的笑，“我只相信能亲眼看见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到最后……你也不要将我看成别人了。”

“真的珍惜的话，真的重视的话，就要更加……更加地努力才行啊。”

“你……” 隐忍许久的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指尖与掌心传来的温暖堵住了嘴，只能任自己沉默下去，一种难言的情绪，顿时涌出心底，勾曳出那些藏在心底曾经的往事。

那些许的后悔还残留在心头，已经够了，是的，他再也不想后悔了。“……恩。”

紧握着他的手缓缓的乏力松开，她长舒了一口气，任黑暗将自己吞没。

PS:这几天电脑有点问题.已经三天不能上网了.好烦啊.这章是在我表哥那里传的.等电脑好了以后本人一定努力勤奋写作.望各位继续支持.

第四十一章 故人

看着莫零背着美美从楼上走下来，顾风立刻迎了上去。

“莫零，刚才地震一样的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大厅里灯光的反射，莫零突然觉得他的笑容很刺眼。低垂着眼，他不发一语的从顾风身前走过。

“怎么了？”一把抓住莫零，顾风皱着眉打量着他满身的狼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那些人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顾风呆呆的看着莫零的背影，疑惑的转过头，跟着下来的王老只是朝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色渐黑，莫零尽量让自己走在角落，不让光照到自己身上，但是一路走来，仍然有几个人看着他指指点点。他有点心烦，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有6个人在跟踪，就像芒刺在背，从离开那座大厦以后就一直跟在后面。

我不犯人，人却犯我，莫零满心的不知所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现在的他，对战斗充满了渴望。不过，为什么心中又隐隐的感到不安呢？实际上，这样的感觉在洛华倒下以后就一直盘踞在他心里，这种焦躁的感觉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在等待，莫零没有动，后方却出现了细微的破风声。

杀气！令人恐惧的战意——一股杀机从后面猛烈的传过来，无可抑制的布满了整条街道。莫零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血液逆流。猛的回头，略显阴暗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倒卧着几个人，黏稠的暗红色血液在地上静静的流淌，他蓦然闭上双眼，感觉黑暗中愈来愈明显的气息一波波袭来。

“出来！”环视着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一个巷子的角落。

一个人影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的脸被罩在阴影下看不清楚，怎样也掩饰不了兴奋的声音却瞬间让莫零的身体僵硬起来。

“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竟然能碰到你……”声音突然变得格外轻柔，“你知道吗？我找你好久了。”

莫零僵直着身子，感到有丝丝的凉意迎面扑来，那个人的身影就像是梦魇一样的朝着他缓缓走来，下意识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这么美丽的景色来庆祝我们的重逢，你在迟疑什么？”有些疑惑的声音。“还是，你觉得这个庆祝仪式不够盛大？”

“也是，我没想到那个女人让我来杀的竟然是你呢？都没什么准备，难怪你会不满意。来吧，为了我们的重逢，来一场华丽的杀戮吧！” 一道弧光划过巷子的黑暗，映照在来者的脸上。

“嘎”的一声，一只乌鸦从电线上弹起，展着翅膀飞向天际，当它费力的展开翅膀飞翔时，几片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莫零瞪大了眼，没有动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几乎让他窒息。

“咦？”来人发出惊叹。“你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等听到风声，已经晚了，几乎没有征兆，那人瞬间出现在莫零身前，直视着莫零，略带疑惑的歪着头，一手托着下颚，“你背着这种东西干嘛？”

莫零低着头，唇微微动了动。

“你说什么？”那人疑惑的凑近前去。伸手想抬起莫零的脸。

“……”又重复了一遍，莫零仍旧低着头。

“你怎么了，只是两年多不见，变化还真大。”懊恼的声音，“以前要是我这样……”

“滚开！不要碰我！！”一道红芒闪过，刹时间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十几米。

“对了……对了！”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跳离开，稳稳的落地，却发现侧脸被划开一道伤口，那人激动得浑身颤抖，“这样才对啊，这样才是我认识的……零号啊！”

将美美小心的放到一旁，莫零一手拿着朱雀横指，“立刻消失，不要让我在看到你。”

那人拍了拍衣服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站了起来，“还是这么无情呢，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的。”

“离开我的视线，我不会在说第三次，一号！”莫零瞳孔猛的收缩起来，浑身杀气外露。

被叫做一号的男子优雅的笑了一下，浑身散发出成熟的味道，可是莫零却很清楚的感觉到，他气息中所流露的血腥味，是多么的浓厚。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露出一抹嗜血的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要叫我那个代号哦，现在你可以称呼我……邪夜！就像你现在叫做……莫零一样。”

身体猛地横移，一道冰冷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脸颊甚至被利风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莫零略为讶意的转头，仿佛利刃似的气流斩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白痕，很快飞扬起的尘土被风渐渐吹散。

怎么可能！疑惑在心中闪过，前方的一号双手背在身后，微笑着望着他。

“来吧，让我们来一场华丽的战斗吧，我也想看看这几年，你都有什么进步。”一号，或者该叫他邪夜，彬彬有礼地抽出一把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弯刀，向莫零弯腰致敬。

玄武，攻守兼备的器！莫零冷冷的看着邪夜，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阴魂不散的人，如今，又带着那种令人恶心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似乎，变强了！

他们的“器”确实都可以发出强劲的“气”，甚至可以做到隔空杀人，但是刚才邪夜的距离和他相距了十多米，再强的“气”也不可能破空造成这样的伤害。

莫零双手持刀直立，一直以来他们两个的实力相差并不大，要想避过这场战斗根本是不可能的。看了看美美，现在他的选择，只有战斗一途。

“想死就过来。” 双目微合，将呼吸散于若有若无之间，莫零静下心神，冷眼直视。

得到莫零的首肯，邪夜顿时兴奋起来，情绪涨至最高点，“终于……终于又可以和你一战了！”

强烈的气流仿佛无形的在两人之间旋转，突然间两个人同时在原地消失不见。

轻叱一声，两把至高“器”无声无息的相交，两人错身落在彼此刚才落脚的地方，他们是出生相同的“刺刀”，一切只为消灭敌人而生，不可能像莫零看过的那些小说一样“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那样，不但不能造成杀伤，反而会给自己的“器”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器”，就是他们的另一个生命！

高手相争，战斗往往结束得很快，莫零握刀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虚恍一枪后，速度再次加快，朱雀一阵风似的刺向敌人的心脏。

刺中了！莫零一顿。不对，是残影！没有丝毫入肉的感觉，前冲的莫零突然发现邪夜从眼前消失了！没有丝毫理由的，一股危机感从他心中升起，几乎是本能地，他突然猛地收住脚步，向后急退，同时身体做出最大的保护动作。

时间仿佛变慢了一般。莫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慢动作一样，一阵疼痛从背后传来，在地上滚了一圈，他很快的站起来，微喘着气，怎么回事！他竟然……被这个一直在他之下的人刺伤了！

“你的直觉……还是一样灵敏呢，像只野兽一样！”邪夜微笑着出现在了莫零身前，“我新的招数还不错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以这么小的代价来避开呢。”

淡淡的伸手摸了摸背后的伤口，手指上粘满了粘稠的血液，莫零的神情变得恍惚，血色从手上，一直传递到眼睛里，和朱雀的暗红光芒相互辉映。

“你……该死。”

第四十二章 交手

“你……”莫零缓缓扫视着窄小巷子的四周，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邪夜身上，冷酷的一笑，“还是那么让人讨厌，今天就让你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邪夜感到一阵激动，面前的这个，是他一直注视的目标，是这个世上唯一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人，在找寻了两年之久以后，终于又带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此刻，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兴奋而颤抖。

来了……终于来了……那期待已久的时刻，那记忆中最接近死亡的战栗！

莫零抬头看了看已经渐黑的天空，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冰冷转为默然，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般，死寂而空洞的眼神。

邪夜早已隐忍不住的先动手，玄武闪电般的划过空间，速度之快，已经超过肉眼所能看见。而玄武最厉害的一点还不在此，而是在“器”的攻击轨迹，并不是直线前行，反而是走的刁钻诡异的线路，让人摸不着攻击方向。

虽然邪夜的攻击看似轻飘飘的毫不着力，但是玄武“气”的来势之强，却也是不可小觑。

“雕虫小技，以为这样就可以赢我吗？”在气机接近的身体的时候，朱雀快速的闪了两下，扬起的风刮起莫零的发，丝毫……无损。

邪夜看着眼前的莫零，心中微颤，那些很多年的事情猛的在心中涌现，小小的莫零，用他略带童稚的声音冷笑着说，你永远……都是一号。

轻轻的擦拭弯刀，邪夜笑得很诡异，“让你欣赏一下我的表演吧！”

“去死。”莫零神情冷漠的吐出残酷的字眼，一股怎样也压抑不住的愤怒感涌出心头，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大脑，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情绪也快速的鼓动起来，憎恨、厌恶的感觉一股脑的发泄出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你总是这么无情……”邪夜轻声说，“所以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同类嘛。”

战斗一触即发，邪夜又是一个闪身消失在空气中，瞬间就出现在莫零的身后，可是下一瞬间，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莫零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矮身，朱雀横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后另一只手按上剑身，着力前推。

邪夜心里一片慌乱，他的缩地竟然没有效果，这怎么可能！情急之下，只能险之又险的逃离莫零的攻击范围，以免自己落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竟然被划出半圈血痕！要是刚才他反应慢一点，现在怕是早已死无全尸。下意识的摸向风衣内侧，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手放下，邪夜收起玄武，优雅的拍了拍手，“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又变强了。”

莫零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仿佛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真是不可爱，还是这么冷冰冰的。”邪夜状似无奈的摊手，“算了啦，今天只是打个招呼，看到你还是这么强我真的很高兴呢！”虽然刚才交手短短的不到五分钟，但是那种熟悉的冰冷感觉已经深入他的心中，看来，还不行呢……

“2个问题，回答完了马上消失在我面前。”莫零冷冷的说，并不想和邪夜在缠斗下去，时间长了对他没有好处，他的体力本就消耗得很严重，而且，刚才看他的动作，显然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来。

邪夜微微一笑，“什么问题？”难得莫零也会有疑问呢，他还真的很好奇。

“‘那里’是葛贝斯特吗？”

有些疑惑莫零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耸耸肩，邪夜歪了歪头，“不知道，不过很像就是了。”他出来以后就一直在干杀人的老本行，那里的事情了解得不多，也没那个兴趣调查。

“桔梗……怎么样了？”有些迟疑，但还是将这个记挂已久的问题问出口。

“桔梗？你的刀鞘吗？”邪夜讶意的睁大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那个麻烦的女人被玄武很绚丽的分尸了，呵呵。”

“你可以消失了。”沉默了半晌，莫零终于冷冷的开口。

“喂喂！”邪夜很没面子的拦住想就这样打发他的莫零，“你的问题就这些？”他还以为让莫零疑惑的是什么问题呢，就这样两个奇怪的问题？“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让我来杀你吗？或者‘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莫零很不给面子的转身，“不想。”

我忍……很清楚莫零对于讨厌的人是副什么德行的邪夜，闭上眼吐了口气，“我说……莫零啊，什么时候我们回‘那里’看看？”

被他的话打动，莫零转过身冷眼看着邪夜，“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当然知道。”邪夜疑惑的问，“你也是从那里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路？”

不想理会也不想解释的莫零再度沉默，要不要……回去看看呢？

“那个女人要不要我帮你……解决掉？”看莫零半天不回话，邪夜自顾自的继续说。“这样说起来，那个女人蛮有钱的样子，杀她的话……好象不划算呢。”

林爱染吗？一直以来接触人并不多的莫零早就猜到主使的人即使不是她也必定和她脱不了关系。“不要你多管闲事，你可以走了。”一想到林爱染，脑海里就出现洛华的身影，摇了摇头，莫零皱着眉赶人，现在还是先把身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真是没趣！”邪夜竖了竖风衣的领口，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件失手的任务，恩……违约好象要付一大堆钱吧，一时间要杀掉莫零好象也是不可能的事，还是……杀掉顾主吧。但是，莫零要他不要多管闲事呢……决定了，他还是偷偷溜掉好了！

看着邪夜嘀嘀咕咕的消失在转角处，霎时莫零只觉得四周一片寂静，怔望着，只到心头的思绪全部集中在一张脸上，洛华……

如此温和，平静的脸庞，却又如此的坚强，她究竟是怎么面对那些丑陋的东西呢？洛华心中的记忆化为一幕幕短暂的映像飞速地在他脑海中闪过。莫零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无尽的死亡、无尽的杀戮，头好痛，有什么东西在一直拉着他向下坠。

猛的身体失去重心跪在了地上，一阵头晕眼花，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跌倒，莫零咬紧了牙，他……有流那么多血吗？

“哥！”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美美手忙脚乱的爬过来，想支撑住莫零的身子，当她一睁眼，映入眼里的，竟然就是莫零浑身浴血的身影，那时的混乱记忆还留在她的脑海里，是她伤了莫零，她竟然也成为了伤害莫零的一分子！

伤心、难过，更多的，是委屈。因为不知道他会做怎样的选择而觉得委屈，见了他们彼此依偎的画面觉得委屈，每次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委屈，所以就会变得更加贪心，想要自己不要那么贪心却越生气，一直都想要的得不到，得不到就越生气，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用如此细小的手，不能抱紧……一直在颤抖着的莫零，就算是这种小事，美美也难过不已。有谁？有谁能救救他啊！

“怎么回事？你怎么浑身是血”一声大喊打破了美美的抽泣，抬眼望去，竟然是顾风，只见他直直的冲了过来，一把将莫零抱起来，就要冲到医院。

“不能去医院。”

突然被人拦住，顾风猛的皱眉，“你没看到他的情况吗？他血都快流光了！让开，爱染！！”

慢慢踱过来的爱染微笑着，“我是说让他到联盟的私人医院，这样就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也省了多余的解释。”

“好！”顾风闻言立刻转了个方向，拔腿就跑。

多余的解释？莫零仍旧睁着眼，他的精神永远比他的内心坚强。他只是沉默着，一直看着林爱染，然后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真虚伪……”

这个世界，是不是都和这个女人一样，这么虚伪？莫零抬起头，用无神的眼睛望着顾风，就那样，一直，一直望着……

第四十三章 宣战

感觉有一双手在摸自己的脸，莫零皱着眉睁开眼，入眼的是美美带泪的小脸。他不清楚自己刚才有没有晕过去，因为当躺平的他能够清醒地看清楚眼前的人时，正在处理他背后伤口的医生已经进行到最后的包扎阶段。

“我晕过去了吗？”

美美的视线缓缓移上莫零的脸，却不敢对上他盯着她看的眼，只是点了点头。

“多久？”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10分钟吧。”顾风把他放到病床上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有些费力的从床上转了个身，可是却碰到背后的伤势，莫零只能挣扎地坐了起来，吐出略为粗重的喘息声，真是该死，太长时间没有相同级别的战斗，没想到今天竟然接二连三的碰到硬战，虽然这几年来灵敏度和感知能力提高了许多，但是身体的柔韧度和强度却一直下降，还是缺少以往那般以性命来对决的训练吧。

这样下去，可能真会被邪夜那家伙杀掉。

“你这家伙，乱动什么！”刚进门的顾风一眼看见莫零竟然坐起来，连忙跑过来想把他按回床上。“你看，伤口又流血了。”

莫零一把挥开顾风的手，固定在手臂上的朱雀，由于没有了衣服的阻挡，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耀眼。“天黑了，我要把美美送回去，她父母会担心的。”

“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不要紧，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莫零不在乎的动了动肩膀，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很久没受伤了，这种撕裂般的痛楚都有些不习惯了。

“小伤？”顾风瞪大了眼，“你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超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背后缝了几针，我在晚点赶到你早就失血过多见阎王了！”

“哦。”莫零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又要起身，四处张望着自己衣服的下落。

“你！”顾风真的快被他气死，他说了这么多话，这家伙竟然只发出一声拟声词，还是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难道他就不能老老实实听别人的话吗？

顾风瞪着莫零，“喂喂！不要再动了，背后又流血了。”这小子究竟是不怕痛还是真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啊，“胡闹也要适可而止啊，你想死吗？”

“命是……”我自己的，莫零猛的停了下来，没有把下面的话也脱口而出，有些熟悉的对话，以前好象他和莫宇帝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你刚才说什么？”顾风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莫零，疑惑的问。

沉默地对峙了半晌，莫零摇摇头，闷闷的望着顾风，“我的衣服呢？”

“早丢掉了。”都成那样了还能穿吗？“这样吧，我帮你送美美回去，顺便把你的衣服拿过来，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养伤。”

“真是落后……”莫零小声的嘀咕着，不管是在从前还是莫家，即使他受了再重的伤也很快就可以恢复，可是现在他却得待在这里等身体自己来慢慢痊愈，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很丑很丑的疤痕……

“好吧。”莫零说得很含糊，为了以后着想，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这次他确实伤得不轻，到现在头还有些晕晕的。

“哥……”美美紧紧抓着莫零的手不肯放，“美美不要和你分开。”

莫零轻轻拍了拍美美的头，“哥过两天就回去的，美美不用担心，要是美美再不回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只是小孩子吗？美美低下头，再抬起头，已经换上一张笑脸，抬起袖子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恩，美美先回去了，明天在来看哥。”

点点头，看着顾风牵着美美的手走出去，莫零疲惫的闭上眼，今天，好累……

轻轻的关上房门，美美立刻甩掉顾风的手，一把拉过他的衣角，笑得很狡猾，“哥——哥，明天，你一定——要来接美美哦！”

疑惑不解的顾风看着乍然变脸的美美，“接你？接你干嘛？”那声哥哥叫得他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美美要来看哥啊，你刚才没听到么？”哥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朋友啊？

“你来又没什么用，等莫零好了他就会回去陪你玩的，来，乖乖的回家，哥哥等会给你买糖吃。”顾风敷衍着想就此打发了麻烦的小鬼，他明天还有课呢。

“劈啪”一小声，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凭空发出细微的声音，顾风目瞪呆地看着，刚才还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一脸怪笑的朝他勾手指，然后把手伸出来让他牵。不知所谓的顾风毫无防备的伸手就想拉着美美好送她回去。

“哇！电啊！！”一声惨叫凭空响起，顾风猛甩着被电得发麻的手直跳脚。

“哥——哥，美美明天会等你哦。”拍了拍手，美美笑得很开心。

“不行啦，明天我有课，哪来的时间去接你？”顾风皱着眉，一手握着另一只手，呜呜，好象肿起来了。这小丫头无缘无故电他干嘛？灵力控制还不行吗？

“还不行吗……”美美一手托着下颚，皱眉盯着眼前这个不开窍的傻大个。沉默了一会儿，美美猛的跺脚，“喂，你明天要是不去接我，我就去告诉哥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顾风瞪大了眼，四周望了望，还好这私人医院用的是最好的隔音装置，要不然这样吵吵嚷嚷的还不早引来一堆人了。“我说美美啊，哥哥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美美！你明天不去接美美，那美美肯定会很担心，然后就会吃不下去饭，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然后肯定就会想自己去找哥，但是从家里到这里的路又远，路上肯定会出什么意外，也许是车祸，也许是坏人看到美美这么可爱，就会诱拐美美，也或许美美找不到路，回不了家了，从此流浪街头，那你就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大坏蛋！！”

仿佛一块比一块更重的砖头压在了顾风的头上，没搞错吧，这小孩子也太会想了吧！

“喂，你明天到底来不来接美美？”不耐烦的看着顾风张大了嘴指着她的样子，美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要是你还说不的话，等会出去了以后美美就去找警察叔叔说你拐带小孩！”

“你……你……”顾风瞪大了眼，指尖颤抖着，他到底，到底是倒了什么大霉？碰到这样的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更加过分！

“哥——哥。”等得不耐烦的美美又拉长了语调喊了一声。

“我……我投降，行了吧。”实在拿她没辙的顾风只好答应，天啊，他这算不算向恶势力投降？他怎么感觉有点逼良为娼的感觉，角色颠倒了啦，呜呜……

终于谈好条件，肯乖乖的和顾风回家的美美，在楼梯的转角处却碰到了她预料外的人。顾风看见那人赶忙放开美美的手，跑了过去。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洛华！”

正扶着楼梯把手慢慢走的洛华淡淡一笑，笑容中隐约有些忧心“顾风吗？我听说莫零受伤很严重，也被送到这里来了，是吗？”

“还好啦，那小子底子不错，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顾风小心的扶着洛华上了楼梯，“奇怪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一言难尽。”洛华不想多说，只是又想抬步向前走。

哼哼，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美美在一旁早就想磨牙了，“喂！”

感觉被人盯着，洛华停下脚步转过头，那种光芒……是那个小孩子。微微一笑，视线分毫不差的望向美美的方向，“有什么事吗？”

哼，就算你长得还不错那又怎么样，以后美美会比你更漂亮！干什么笑得那么温柔，美美和你很熟吗？“不许你再接近我哥！”

洛华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孩子真的很好呢，敢爱敢恨，不管什么话都可以毫不在乎的说出来，难怪莫零会那么在意她。“若是我要接近他呢？”

“不行！”六岁的小女孩发威了，美美指着洛华的鼻子，和她眼对眼，虽然被指着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但那股猛烈燃烧着的气势却扑面而来。“不许你接近他，老实交代，你用了什么妖法，让哥才见了你一面就被迷得团团转？他是我的，就算你再用什么妖法我也会抢回来的！”

“是吗？”洛华还是很平静的笑着。“可是你还很小啊。”

“等我长大了哥就是我的了！”美美指着洛华大声说，一副宣战的样子。

“等你长大……”洛华笑了，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然后直直的朝美美走了过去。

就在美美感觉到压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时，洛华的手先一步缠上了她的脸，“可是……我已经是大人了哦。”

“你捏我的脸……”美美哇哇大叫起来，“喂，快过来帮忙啊，狐狸精想毁美美的容啊！”

躲在一旁隔岸观火的顾风摇头叹息，“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第四十四章 柔情

搁在胸口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心口不安的蠢动让她浑身发热，足以将她的理智烧灼殆尽，可是，在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她将付出代价，而这付出的代价，她究竟得到了什么？

她也不明白，她只知道，放出去的感情，已经再也收不回来。

洛华在病房门口迟疑不决的时间，足以磨掉一个最有耐心人的耐性，在她终于下定决心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飞快地捉住她的胳膊。

“你不能进去！”爱染拉着洛华的手朝她摇首。

“放手。”洛华从爱染的手里挣脱出来，转过身背对她。

“你知道了？”看着洛华的反应，爱染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了然。

洛华沉默不语，只是仍旧背对着她。

猛的皱眉，爱染一将洛华拉过来身前，瞬间将她深深压按至墙边，所能触及的四肢与她亲密贴合，“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不要这样。”洛华将头侧到一边，逃避着爱染的压迫。

不理会她的反抗，爱染逼近洛华优美的侧脸，在两人极其接近的呼吸声中，将唇悬在她的唇前不动，等待着她的答案。

“爱染……”洛华恳求般的吐气，“不要逼我。”

在洛华随时会走到外面的压力和内心不安的催促下，爱染鼓足了勇气，咬着牙，在她等待了许多年也渴望了许多年的唇上印下一记轻浅得似有若无的吻，方才抽身离开。“我从来就没有逼你，一直……一直都是你自己在逃避而已。”

捂着唇缓缓延着墙壁滑落，洛华不敢相信的瞪大了虽然看不见却仍旧美丽的眼，根本想不到爱染竟会对她做出如此的举动。

“是我找人去杀他的。”爱染转过身叹息，“虽然我也知道肯定会让你生气，但是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为他使用了‘魂血之术’后，我是什么心情？”从第一眼看见洛华开始，她就觉得她的双眼像某样东西，总会在黑暗中，以灿灿的光芒吸引迷途的人，现在想起来，原来是唯有在幽暗中才能绽放光彩的明珠，就算洛华看不见，但是她拥有的能力和她的淡然，却往往能让自己的焦躁平静下来，她自认从来不输给男子，却又怨恨着自己为什么不生为男子，那样，她就可以，大胆的去爱那个……洁白如纸、美丽若梦般的女子。

“对不起……”洛华很平静的说。她是用心去看这个世界，任何有形之物都逃不过她的“眼”，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时，爱染的心声已经告诉了她一切，这时的一个对不起，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意思。联盟长久的责任、爱染多年的感情以及许多其他的事情。

“说对不起有用吗？”爱染心痛的喊着，“你本就因为窥视过去未来只能活50年，又毫无顾及的使用会减寿的‘魂血之术’，你就那么想逃离联盟，从我身边逃开吗？”

“就因为活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才想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稍微解放一下自己啊。”洛华笑得很淡很淡，慢慢的站起身。

“最后？”爱染听出她话里的绝望与失落，宛若落花凋零般的凄美，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为什么说最后？不是有50年的时间吗？你才23岁啊！”

“是啊……”洛华仍旧笑得很淡然，就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白天25年，晚上25年，加起来50年。”

“你……说什么……”爱染不敢至信的退了一步。“这怎么可能！”

“我大限已至，所以……就让我自私一回吧。”缓缓的转过身，洛华推开了莫零的病房门，在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咿呀声里，夹杂着洛华轻轻的道歉声。

“对不起……你只会对我说对不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对我放开心胸？总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随时要离开一样，为什么……”看着那扇隔绝着她和洛华的门扉，是不是，从一开始，她们的心就离得如此远？

“她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伤心。”

转过头，爱染的眼前有着薄薄的一层水雾，“你……早就知道了吗？离宛。”

晕眩直袭而上，洛华差点有些站不稳，摇晃了一会，等待那阵阵的头晕过去，她毋需言喻，属于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洛华？你怎么来了？”莫零略为疲惫的嗓音，触动了整间病房的沉默，

“你不用起来，我听说你伤得很重。”洛华摸索着靠近病床，就势坐在了床的一边，浓浓的药水味让她皱起了眉。

“没事，就是后背的伤有点痛而已。”莫零毫不在意的坐起身，又活动了几下胳膊，“你呢？你怎么样？看你好象变瘦了不少，而且，好象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瘦？”洛华轻笑出声，“一天的工夫，哪会那么夸张？”

“不，确实是不一样，你以前不会这么笑的。” 莫零慢条斯理的又说了一遍重复，还一边肯定的点点头。

“以前？”洛华笑得更开心，“说得你好象认识我很久似的，你别忘了，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天而已。”她抿箸唇，有些诧异他的敏锐。

莫零在洛华的双手有些不安的彼此交缠时，将她一把拉近自己身前，担心莫零的伤势，洛华也不敢挣扎，两个人亲密的靠在一起。

指了指洛华的额头，莫零单手圈着她，“在那个很神奇的时候，我们可以说从小就认识了吧。” 无尽洞悉的视线戳破了洛华的保护壳，眼泪，滑落下来。

眼睫处微微一凉，是莫零略显冰冷的手指，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回神后的洛华，脑海中那些竭力想掩藏或遗忘的心绪，无可遏止通通涌上心头，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她总是那么容易落泪呢？淡淡的悲伤里面，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感动。

“你真的很坚强呢。” 温热的唇吻上她的颈项，隔着薄薄的衣料，莫零轻轻的低喃。

我只是在逃避而已，洛华在心里默默的说，身体却因为莫零的接触而迅速变得火热。发出轻微的呻吟，“莫零……”

这时他的双手已经转移到她的胸脯，20多年来从未被其他人碰触过的部位顿时尖挺起来，可是莫零的手却没有在此多做停留，而是环绕在她的背后，抚摩着她柔顺的发，然后将她的发一丝丝的摞起，感受着手指在其中穿过的柔滑。

“莫零，你的伤……”洛华担心的声音响起，却被一只手指给盖住。

“不碍事的。” 惑人的低喃，自她的项上缓缓移至她的耳畔。令人战栗的嗓音，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喘息声，却发至自己的喉咙。

莫零猛的一个翻身，在洛华诧异地倒吸一口气时，他以指轻点着她的鼻尖笑着说，“我们一起睡吧。” 拂在她耳畔的低语，那声音，像极了年幼时轻拂过耳边的微风。

“我喜欢你。” 拆下了在人前所戴着的冰冷面具，莫零低声在她耳边诉说着。

她愕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泪水迅速占据了她的眼眶，“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不要离开我……好吗？”莫零淡淡的低语却仿佛千斤巨锤般砸在了洛华心里，那久未回味过的短暂梦想，又再次悄悄入侵至她的心底，就在不久的将来，身边这个寂寞的人，又要再次品尝一次失去的痛苦吗？

这是她的罪，洛华心酸地想着，心头刚刚温暖起来的一点热火，一点一点的熄灭下去，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框框里，像极了她一直被锁在一旁的心。

房间因为没有了灯光变得一片漆黑，夜正深，一颗颤动着的琉璃心，也缓缓的沉入谷底。

静默良久以后，洛华的声音轻轻的响起，“莫零……以后想起我的时候，要笑哦……”

第四十五章 倾诉

“洛华。” 躺在床上的莫零朝背着她的洛华喊了一声。

“吵醒你了？”带着一分愧色，洛华将准备起身莫零小心的按回床上，她明知莫零受了伤，却还是不顾他的伤势和他同眠，弄得现在莫零的气息很不稳定。“我去叫医生来，你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恩。”莫零不以为意地挤出一抹笑，两个人睡在一张单人床上好像是有点挤。

等医生皱着眉打着呵欠为莫零做好了第三次包扎以后，洛华准备离开。莫零也不多做解释，伸长了手臂将她拉回来，不想放人的意味很明显。

“莫零，你的伤还没好，经不起这样反复折腾。” 洛华垂下了眼眸，不忍地朝他摇首。

“没事。”莫零还是不在意的扯着洛华的衣袖，将她整个身子扳过来，面对面严肃的说，“我很在意你。”

洛华一愣，又低下头去，听着莫零的叹气，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他在乎自己吗？或者，仅仅只是想找个寂寞时陪伴着他的人？

“洛华。”莫零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是个很小气的人，既然是我的东西，就绝对不允许别人拿走，哪怕是人也一样。”

她一时语塞，“我……”

她知道，她知道像莫零这种人，一旦认定了的事物，就很难改变，他说他很在乎，就一定是认真的。可是，自己真的值得他那样吗？她也很在意的，在莫零的眼里，自己是个什么模样，那个陌生的美丽女子在他的心里，又是个什么地位。虽然对于这些突然涌出来的小小嫉妒有些讨厌，但是洛华还是压抑不了，任凭那些罪恶感在心底慢慢发芽。在莫零身边，她不需要摆着假笑去敷衍、也不需要用温柔的面貌去伪装，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在他面前展现她最真实的一面。她，也是个会嫉妒、会为了心上人忐忑不安的女子。

“到底怎么了？”莫零温柔的语调里带着懊恼的语气，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欲言又止的。他担心地低下头来，一手抚着她凉凉的额际。

“那个女子……对你也很重要吗？”洛华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自然，假装成不经意地问。

“那个女子？”莫零微微一愣，猛然笑开了，因为他发现身边这个宛若嫡仙般的女子，竟然在……吃醋？

心虚，她心虚了，听着莫零大笑，洛华有些恼羞成怒，不动不痒的拳头落在了他身上。

笑着抓住洛华轻轻的拳头，莫零让她坐在床的一旁，自己的头却枕在她的腿上。“洛华……我的手很脏。”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抚着莫零散落在她膝上的发，心里却有些失落，感觉他刻意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的那些过去，你也大概看到了一点吧。”莫零闭上眼，有些疲惫的说，“在那里，不杀人就会被杀，我的手，早已粘满血腥。”

“洛华，你有愿望吗？”顿了一下，莫零仰起头，伸出手摸着洛华的脸，没有光，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8岁的那年，他被扔进了一个巨蛋般的房子里，先进来的人，似乎大半都已经失去了人性，只懂得咆哮和挥舞手中残缺不全的武器，露出野兽般的眼神。当时的莫零马上就领悟到，他不杀了那些人他们就会杀了他！同时，也察觉到从自己身体深处涌出的沸腾热血，带着某种类似“激动”的情感。当3天后从那里出来以后，他得到了朱雀，那天以后，每天……无法入眠。当时唯一的想法，是希望自己，明天不会在醒来……

“愿望？”洛华的手覆盖在搭在自己脸上的大手上，想了想，点头说，“有啊，小时候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就想要看看这世界，力量觉醒了以后，就希望能用我的能力帮到更多的人，而现在……”微微红了脸，洛华没有将现在的愿望说出口。

“是吗？”莫零轻轻叹息，“真羡慕你，有目标，好象很幸福的样子，说得很轻松呢。”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低的声音又缓缓响起，“我不知道，我该往哪儿走，如果有目标，我就有坚持下去的自信。可是，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愿望，对我来说，也是件奢侈的事呢。”

听着莫零消极的话，洛华将莫零的手轻轻放下，整个身体将他抱住，“莫零，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愿望的人，如果有人说‘自己没有任何愿望’的话，那只不过表示他不了解自己的心。”

整个人被洛华压住的莫零愣了愣，然后闷闷的出声，“洛华，你压到我伤口了。”

“啊！”惊叫一声，洛华赶快爬起身，着急的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口里还不断的道歉着。

看着洛华手忙脚乱的样子，莫零笑着让她不要乱动，再次好整以暇的躺在了柔软的人体靠枕上，“你看到了我的那些过去以后，不会害怕吗？”

洛华轻轻的摇头，“莫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颜色，看不见这世界的我，只能看到这些斑斓的色彩，每个人的内心，在我眼里都很真实，而你的颜色，是像天空一样的蓝色哦。”

“颜色？”在那一瞬间出现又消失的色彩吗？洛华的世界，真的很美丽呢。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今天我笑的次数，比我以前一年笑得都多呢。”洛华显得很开心，“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能笑，见了你以后才发现的，可以大声的笑，也可以因为别人而伤心，也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可是我看到你总在对人笑。”他是有些不爽洛华的笑总是展露在其他人面前又怎么样。

“哈哈！”终于也被她逮到了吧，原来冷漠的莫零也会在意这些小事啊。“傻瓜，那是假象啊。笑，其实很简单，嘴角弯一下就是笑，可是发自肺腑的笑容，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呢？”

莫零不语地将自己沉浸在沉默之中，心中也是千回百转，想的却是同一句话。

他这十八年中，真的有发自内心的笑过吗？并不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将有什么答案。只是有一点点伤心，一点点落寞，“是啊……” 索性承认洛华的话，心绪却烦躁得不想去深思那些藏在问号后的原因。

洛华温柔的用手盖住莫零的眼，“我已经介入太多，很难、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了，所以反而有了觉悟，无论如何，都会陪你到最后的。”“最后”二字，洛华说得有些颤抖，可惜的是，闭上眼沉思着的莫零并没有发觉。

“过去，并不是那么容易抛弃的东西，只要人还生存着，就永远不可能将它遗弃，而且，在没有了那些过去以后，莫零就不是现在这个莫零了。所以，我们都要背负着过去而生存下去。在背负着过去的现在，我们的生存方式，将由我们自己来决定，这样，不是很幸福吗？不管过去遭受到什么样的不幸，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一直以来，她总是无所事事的生存着，没有想到，原来这一刻才体悟出来的话，竟然也打开了自己一直浮在空中没有归宿的心。这一刻的时光，是如此令人心醉神往。

“过去……吗？你真的很坚强呢，洛华。”人与人的羁绊，明明是那么脆弱，那么容易损坏的东西，为什么在洛华说出了那些话以后，他竟然会觉得，自己被感动了呢？

一个声音突然涌进脑海里——真的珍惜的话，真的重视的话，为什么……会那么轻易放弃呢？结果就是那么一丁点的小事不是吗？人的感情……

桔梗！脑海中像是刻进去的记忆突然冒出来，那是……桔梗的话！她时常流露出那么虚幻的笑，是不是也是因为无法抛弃过去呢？在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露出的那抹笑，现在想起来，竟然透露出的是……解脱？

洛华轻柔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一定会变得更强，以后你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一定会变得更强吧！就算未来的事不是你所希望的，那股强劲还是会一直支持你，引导你的。”

洛华……桔梗……两个人，两张脸环绕在莫零的眼前，疲惫让他的眼变得沉重，陷入沉睡之前，洛华听见了一声小小的道谢声从膝上传来，深深的笑靥浮现在她的脸上。

“好象忘记了问什么事了？”洛华自言自语，突然想起来，她的第一个问题莫零还没有回答呢！“算了，这次被你敷衍过去，下次要老实的回答我啊！”不知道明天腿会不会很酸？洛华睡着的时候这么想的。

第四十六章 崩塌

之后的日子过的很简单，莫零被责令待在医院只到伤口拆线，美美可以说是分秒紧逼，若不是不好向父母交代，她早就全天候守在莫零身边了，这可就苦了顾风，每天天没亮就得去接美美，然后天快黑了还要把她送回去，每天挂着两个黑眼圈苦哈哈的坐在莫零床边抱怨。

不耐烦的听着顾风罗嗦的莫零也很郁闷，他的伤口已经裂了又缝缝了又裂不下数十次了，最后医生实在拿他没办法，本想一张出院证明将他踢回家，任莫零自生自灭时。洛华无声的请求却像跗骨之蚁般让他冷汗只流，只得一天一根麻醉针的将始终不安分的莫零给困在床上好几天，只到伤口开始愈合才放他下床。而在此时，伤口却变得又痛又痒，让非常记仇的莫零一看到医生就猛皱眉头，从此对穿白大褂满身药味的人深恶痛绝。

“洛华……我要回去。”莫零头痛的说，他的这间病房已经快成菜市场了。

正在向医生询问莫零伤口恢复情况的洛华，闻言回首一笑，“在过两天你的伤口就可以拆线了，忍一下吧。”

“喂，不许你跟我哥眉来眼去的！”正在和顾风抢零食的美美一见洛华就要走到莫零身边，立刻像母鸡般拦在两人中间，狠狠瞪着洛华。

了然的一笑，洛华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这几天美美一看到她就是大呼小叫，像防贼一样盯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莫零就被她给拐跑了，一整天都精力旺盛的围着莫零转，原本安静的病房突然之间变得很热闹，也充满了活力。

“我说美美，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啊？”顾风抓了个苹果咬了一口，皱着眉打了个呵欠，都是这小鬼害的，他每天只能到学校去补眠了。

“不要你管！”回头朝顾风做了个鬼脸，美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挡在洛华前面。哼，让你想看都看不见——这小姑娘早忘了洛华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

“喂，你来干什么？”顾风继续吃他的苹果，一边不经意的斜眼看着一直站在角落的某人。

程浩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坐在角落发呆。

没人回答他……顾风没好气的摸摸鼻子，又转过头望向另一边，“恩……那你又是来干什么了？”这两个人倒是古怪，一个进来看人一眼后就窝在角落，一个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们笑笑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我？我来帮爱染看着啊，而且，我也很好奇。”李奇看了美美一眼，笑着说。

笑面虎……顾风嘀咕着说了一句，不再答理他们，程浩还强点，这李奇他是从来就不想招惹的，老是这么笑法，他也不怕脸部肌肉僵硬啊？

“莫零，以前跟你提过的冬季马拉松快要开始了，你要去看看吗？”顾风突然想起来，他都快把这事忘了。

“马拉松？”莫零闻言一愣，随即想起是第一次碰见顾风时说过的事。要开始了吗？那就代表着……

“莫龙他们也会来，你要不要去？”想到那个对头就头大，这次一定要报上次的一箭之仇，总不能每次都被他们莫家踩在脚底下！

他们也会来，莫零犹豫了，要去见他们吗？在两年之后，他还有那个资格去见他们吗？

“莫零。”洛华轻轻的喊了一声。

抬起头，莫零释然一笑，是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要背负过去而活。点点头，“我去。”

“哥要去哪儿？美美也要去！”看着两个人似乎在讲悄悄话，美美连忙举手大喊。

“好，到时候带你去。”想开了的莫零也不在乎多带一个人去了，从美美头上望去，果不其然的看见了一张微微带着失落的脸，笑着邀请，“洛华，你也一起去吗？”

“我？”洛华一愣，虽然她很想去，但是……

看着洛华有些犹豫的样子，莫零也不许她拒绝，“就这样吧，到时候大家一起去。”

“可是……”

“洛华，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会陪着你的。”李奇笑着说，估计爱染知道了会暴跳如雷吧，倒也很久都没有看到她生气的样子了。

有些受宠若惊，洛华的脸上洋溢出非常喜悦的笑容，点点头。

看着擅做主张的莫零，又看了看满口打包票的李奇，顾风惫懒的掏了掏耳朵，他们是不是忘了洛华的身份了，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想把她带出去？看着洛华的笑容，他将话又吞了回去，算了，任他们去吧，难得洛华能这么开心。

本来还算宽敞的病房挤了这么些人进来，顿时显得小了很多。越看越碍眼的莫零从床上爬起来，开始赶人。先是狠狠瞪了一眼也在这里凑热闹不务正业的医生，医生在他火力十足的瞪眼下知趣的摸摸鼻子拿了听诊器一溜烟走了。

“美美，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抬眼瞄着顾风，顾风也认命的站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早就拿这两个喜欢使唤人的家伙没辙了。

“李奇，回去跟林爱染说，看在洛华的面子上，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要是还有下次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冷冷的看着那个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的男子，莫零冷哼一声。

转过身踱到角落，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个家伙，莫零叹了一口气，“喂，马拉松比赛加油吧。”

“你……什么意思？”猛的抬头，程浩略为冷酷的脸上充满了惊讶。

“字面上的意思。”摆摆手，莫零转过身，背对着他，“要是你赢了莫龙他们的话我就和你再打一场。”

程浩愣愣的被顾风拉出房间，连顾风和他道别都没听到，只是站在走廊里发呆。

他是……他是……憎恨着那家伙的，羡慕、嫉妒又憎恨。所以，他不能够承认，他不能够承认这种事情的啊！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莫零主动和他说了一句话，他心里居然就感到雀跃万分……当他听到莫零受重伤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那么强的人怎么会被人打败？后来李奇淡淡的告诉他，是“邪夜”在回去的路上阻击体力本就消耗得很严重的莫零，可是他还是躲过了一劫，仅仅是背部受了点小伤而已。

程浩知道邪夜这个人，即使在空者业界里他也很有名气，身为一个普通人，却接连杀了几个能力很强的高级空者，可以说是奇迹，而且这人是出了名的怪异，不论是什么事，只要是出得起钱，他什么都肯干，可是有的时候，就算出再多钱，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那个顾主就会倒霉了。程浩知道联盟高层和邪夜有着生意上的往来，可是没想到只是为了对付莫零，联盟就请了邪夜出马。他曾经见过邪夜一次，远远的看着，他竟然不敢靠近，更别说生出挑战的勇气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从来就站在最高位置的人重重的从顶端摔了下来，他太骄傲了，骄傲到根本没想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在那之后他略为收敛，更加努力的锻炼，让自己变得更强，希望有一天再碰到邪夜时，能够不那么狼狈，至少要让那个强大的人看自己一眼！就在他抱着这个想法逐渐恢复自信的时候。他在那一天遇见了莫零。

满身血腥的莫零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然让他想起了那个极度危险的邪夜。从那之后，或许是松了一口气吧，他终于可以不再追逐那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将目光放在了这个淡漠的少年身上，可是就在今天，他竟然又一次听到了邪夜的名字，而莫零，竟然和那个强到快将他的骄傲磨灭的人名字并列在一起！于是，变得遥不可攀……

程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跟着李奇走到莫零的病房，他的自信，他的骄傲早在走进病房看到莫零的那一瞬间就湮灭了，只能躲在角落，又一次看着一个强大无比的人在自己眼前走远，然后留下他一个人在角落里独自舔拭着受创的自尊心。可是，那个莫零，那个将他的骄傲变得一文不值的莫零，却停下了脚步站在他身边，和他说那样的话。

为什么？那家伙没有任何感觉吗？胜利的喜悦，站在高处欣赏着失败者的落魄狼狈，普通人都会这样吧！以前根本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人，现在竟然走到自己身前，还要自己加油？他能够感觉出来，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屑去炫耀，那么他现在说的话，是……鼓励？

程浩迷惑了，却也清楚的听见，他用骄傲和自负搭构起来的心房，开始崩裂了……

靠在走廊墙边的李奇，看了陷入沉思的程浩一眼，转过头，一手搭着下颚，默默的想着，“莫零那小子，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第四十七章 开幕

春意盎然，可是莫零却总觉得这个季节太耀眼，路边点点的绿色告示着万物复生。春意，让花啊草的出现在随处可见的地方，沉淀在空气中的淡淡芳香，是那样搔动人心。让人不由觉得，彷佛这样的春光可以永远挥霍不尽似的。

坐在窗前，莫零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里的手里的水球，那是元宵那天和美美一起去逛庙会时买回来的，却一直在他手里，只因为美美的手里已经拿不下那么多。看着水球里的水晃晃悠悠的摇来摇去，莫零的心也在摇摆。

转眼两年多过去了，感觉上，他什么事都没有干，惟独只有整日整日的发呆，蹉跎着岁月。当见到莫龙他们，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他有些胆怯了。他曾告诉自己，会有这种心情，是因为春天来的关系，他本属于寒冷的冬夜，所以这早早到来的春天让他格外不适应。但是在心底，莫零却很清楚，那只不过是他一个推脱的借口罢了。

该来的总会来，莫零索性不去想它，任由自己继续发呆。

洛华，那个落花寂寞、美丽如莲的女子，到底他该怎么做，才能换来她最为轻松的笑靥？她的笑靥是能倾城的，而她的身体却仿佛玻璃般易碎，更像珍贵得需要捧在双掌上细心呵护的金丝雀。淡雅和美丽在她身上揉合成格外引人注目的吸引力，让人只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可是他最想放到手心呵护的，却是洛华那坚强的心。

当他想带着洛华一起离开医院时，一直懒懒散散的顾风阻止了他，闻讯赶来的林爱染用浓浓的敌视和讥诮的语气问，“你凭什么带她走？”

他当时马上就想反驳，可是却猛然发现，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是啊，他，凭什么带洛华走？他不是没看过洛华发病，当那弱质纤纤的雪白人影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忍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时的情形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放弃了。

他只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罢了，但欲望就像是深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于是那个深渊便更加无止境的沦陷，只能像连绵不绝的美梦一场，仿佛只要他继续追寻，他便可以再多获得她一些。

莫零很清楚，虽然他已经占有了洛华，但是他要的却还不够，还有更多无法停止的欲望深藏在他的心底，他想拥有洛华的更多，更多。他承认，他真的是个非常贪心的人，只想蛮横地占据她的所有。

可是，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就像林爱染说的，洛华在他身边，只会死得更快。他拿什么保护她，最后能带给她的，只会是痛苦与绝望。

第一次，莫零放弃了已经属于他的东西，只因为，他爱她。

他控制不了自己不爱她，可是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去见她。

一路看来的顾风叹着气，两个傻子……

吵嚷扰人的人声划破屋子的寂静，门被敲得砰砰做响，想都不用想是谁，莫零带着倦倦的神情开了门。

顾风先是一个脑袋伸进来，四处瞄了瞄，然后将门大力的推开，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奇怪了，那小丫头怎么不在？”

淡淡的看着自家被摧残的大门一眼，莫零转过头，“美美快要上小学了，她妈妈想先让她去上学前班适应一下。”

顾风闻言可以说是欣喜若狂，“那磨人的小妖精总算是消失了！”

深深吐了口气，已经习惯在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莫零有种强烈的落差感。突然间，他嘴角露出一抹笑，“你说美美是磨人的小妖精？”

呈一个大字坐在椅子上，顾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除了她还会有谁！小小年纪不学好，威胁利诱坑蒙拐骗争风吃醋倒是学了个遍，现在的小孩子哦！”

莫零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顾风一个挺身从椅子里直起身，入目的便是那张让他吃了几天苦果的小脸，顿时醒悟过来，“可恶，莫零，你出卖我！”

美美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神情，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美美是小妖精？”

“没……没有。”冤枉，他只抱怨了一下而已啊。

“还威胁利诱坑蒙拐骗争风吃醋无一不精？”美美那张灿烂的笑脸在顾风的眼里无疑已经变成恶魔的笑容了。

“小祖宗，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顾风低声下气的求饶，他已经不想再多来几次免费爆炸头了，手也不想再变红烧猪蹄了，这么个小孩，你能拿她怎么办？又不能动手，又不能动脚，连偷偷抱怨一下也被听到，他早晚会变成苦菜花啦！

“美美有说要惩罚你吗？”美美奇怪的问，“你这是对美美的赞美啊，美美干嘛要生气？”

正双手合十告饶的顾风瞪大了眼，赞……赞美？没搞错吧！他是不是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还是已经老了，和小孩子之间有太大的代沟？

“哥，今天美美在学前班，真是一点都不好玩！”不再管顾风，美美花蝴蝶一样飞到莫零身边，和他讲着今天在学校的经历。

“……那些小孩子，一个个笨死了，连上课起立坐下都要教好几遍才会……还有啊，老师本来要我当班长的，可是被我拒绝了哦，要我去管那些小鬼，真是麻烦死了！”

莫零微笑的听着美美滔滔不绝，还不时微微点头。顾风则是在旁边一个劲的打呵欠，半眯着眼挤眼泪，他还真是佩服莫零，竟然这么有耐心。还有那小丫头，自己都是个小鬼，还在那一口一个小鬼的说别人，真是！

说了半天口渴了，美美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喝水，莫零的注意力才转移到顾风身上，“你今天又跑来干嘛？”

“没事就不能来啊？重色轻友！”顾风小声嘀咕了一句，“明天是周末，马拉松比赛正式开始，我来告诉你一声。”

“知道了，我会去的，你可以回去了。”莫零点头，然后送客。

“喂喂！”顾风真的要流出英雄泪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你看看我的眼睛，又是黑眼圈又是眼袋的，你就不能偶尔关心关心我啊？”

“我看你很好啊。”美美围着他转了两圈，摇摇头，表示一切正常。

莫零抱胸靠墙，不理他的哀怨，最开始的时候他很是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可是被顾风几次得手以后，他就再也不上当了，活该他倒霉。

“真是的，九州的那些家伙们，说是什么冬季马拉松，现在都春天了才迟迟的举办，都不知道他们在蘑菇什么，害得前一段时间闲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又突然这么忙起来，真是可恶！”顾风咬牙切齿。

“明天应该很热闹吧？”美美倒是很期待，听说好象有很多人参加呢。

“是啊。”顾风无力的又瘫软下来，“你明天等着看下饺子吧。”

“下饺子？”美美不解的问。

“就是一团乱啊。”好几千人啊，想到头皮就一阵发麻，将举办权交给他们，不是成心整他们吗？

“肯定很好玩！”她最喜欢人多的地方了。

“是啊，好玩。”顾风敷衍着，明天你被挤扁了就知道好玩了。

“对了，我已经通知莫龙了，他好象很激动。”突然想起来，顾风抬起头说。

莫零一震，随即又平静下来，该来的总是要来，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第四十八章 重逢

“北海”大学正门口，大大的红色气球横幅张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横卧其上——“欢迎各院校同学来我校参加‘联盟杯’马拉松大赛”。人头涌动，现场可谓是人山人海，一群群的队伍或团体到来，让负责此次活动的院学生会众人忙得人仰马翻，无不怨声载道。

作为迎宾人员，站在大门口当人柱的顾风理所当然的摆着一张扑克脸，任由心情沉到谷地。为什么那么多人就他这么悲惨？万花丛中一点绿，就他一个男生站在一堆女生中间，身上还必须绑着那条可笑至及的横幅——“北海大学迎宾招待人员”，他得罪谁了他？要受这种特殊对待？那可恶的李奇还笑眯眯的恭喜他，说是什么一支独秀，气死他了！

“啊？顾风，真巧，你在这里啊，会场在哪里？我和学校的人走散了。”在顾风仍在自怨自艾时，一只手大力的拍上他的肩膀，让没有丝毫准备的他一个踉跄才站稳。

好不容易站稳，抬起头就看见一张欠扁的脸，顾风更加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人，“可恶，你这家伙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丝毫不觉得如此用力打招呼有什么问题的某人笑得更灿烂，“怎么会？你穿这样真的是很合适啊，对了，要摆个笑容才更象样嘛。”

脸皮被突然捏住，并且往上提，顾风张大嘴，很是愣了一会儿。他……他竟然做这种事！士可忍孰不可忍！也未免欺人太甚了！“莫、龙！我要杀了你！！”

装摸做样的打了个寒颤，莫龙拍拍胸口，“我好怕哦。”

顾风用饱含怨恨的目光杀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可恶，用眼神杀死你！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过，他瞪死他总可以吧！

“哎呀，我说顾风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无趣，惹一下就发毛了？”也好几年了吧，老是这样摸一下就跳脚，拍一下弹得更高，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反而更加想戏弄他吗？推断一下，感觉再往火上加油的话可能真会烧到自己，莫龙见好就收，摊了摊手，“走吧，带我去会场，好歹我也是贵宾耶。”

压根忘记眼前这可恶的家伙是九州学生会的干部，也算是这次活动的发起方，顾风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可恶，他早就说过了，莫家的人最讨厌了！

一路走着，还好准备的时间比较充分，所以人虽然多了点，但是校园内的次序维持的还算不错。一直走在前面的莫龙转过身看了一眼刻意不跟他并排走的顾风，然后一把拉过他胳膊，眼睛闪闪发光。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顾风勉强让自己僵硬的脸皮动了动，想将自己那条危险的胳膊救回来，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挣脱不出莫龙的魔爪。

“我说顾风啊，那天你突然打来电话里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莫龙笑得真的是很灿烂，让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几个女生都不断侧目。可是这笑容在顾风眼里，无疑是恶魔的微笑。

“电话？什么电话？我不知道。”他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那么鸡婆的打电话啊？

“忘记了？我可是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重新想起来哦。”八百年不联络的人竟然会打电话给他，说了一句后就挂电话，再打过去时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他还真够胆！

你就非得每次都这么威胁人吗？顾风在心里哀叹，“我招行了吧，莫零在这里啦。”

莫龙笑得一脸无辜，手上的力道却加大了几分，一把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可以说脸贴着脸，看得周围的几个女生兴奋地大叫。

“说清楚点，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加入空者联盟了？”

“没有啦，虽然爱染刚开始是想吸收他的，但是他很干脆的拒绝了。”顾风实话实说。

“哼哼。”莫龙冷笑几声，“你们联盟那点把戏我还不清楚，我看是早把莫零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得不到就要毁掉吧！”

“他没事，就只受了点小伤……”猛的捂住自己的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谁不知道莫家的人最护短，而且特别是莫七这一系，这下完蛋了啦。

“量你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放开手，莫龙转过身，不再继续欺负顾风，想也知道这事不会和他有关，哼，在后面玩把戏的，除了那个什么狗屁明王的还会有谁。

黑着一张脸，顾风死瞪着问完话就不理会他的莫龙，这家伙，一年不见又变强了，真不知道他们莫家是怎么训练出来这些怪物的。莫零也是这家伙也是，不过感觉上好像莫零要更强一点，可是莫家又为什么会不要他这个强又力的手下呢？奇怪了！

“喂，他现在在哪？”沉默了一会，莫龙转头问。

白了莫龙一眼，他叫“喂”吗？知道他指的是谁，顾风没好气的回答，“今天他会来。”

身体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顾风隐约听见莫龙在小声说——“臭小子……收拾你……”他们之间有仇吗？奇怪了！

***************

莫零想过很多次和莫龙他们再次见面的情景，可是没想到这相隔了整整两年的重逢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他们在打架，而且是很多人在打架，打群架。

站在一边，莫零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一群人，旁边围着更多人，旁边传来三三两两的讨论声，莫零静静的听着。

“受不了，怎么北海和九州的那些人见一次就要打一次？”

“好象北海的顾风和九州的莫龙是世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两人一言不和打起来，各个学校帮各个学校才变成群体斗殴的。”

“我怎么听说是北海学生会和九州学生会想在大学生联盟里争老大才打起来的？”

“我看啊，是顾风和莫龙互相看对眼，可是他们这段不伦的爱恋受到那些人的阻碍，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我刚才在校门口就看见他们两个人深情相拥呢！”

“……”

越听越糊涂，没办法，莫零小心的拉着美美，从人群中挤过去，好不容易终于接近了莫龙他们的所在，却发现周围的人没一个理会他的。摇摇头，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想他们看到自己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先把目前的状况了解了在说吧。

看着那个变得更为高大的身影，莫零伸出手，刚想拍他的背好引起正手忙脚乱劝架的莫虎注意时，他一个猛地转身阻止了莫零的继续接近。

淡淡的笑了笑，莫零把手收回来，略微仰起头注视着高了他许多的莫虎，“好久不见了。”

愣愣的睁大眼，莫虎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外貌，虽然样子成熟了几分，却仍旧那么瘦弱，仍然带着倦倦的神情，可是，笑容……眼前单薄的人清俊的脸上却露出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莫……莫零！”大喊出声，可见他有多么激动，“你……你怎么缩水了！”

被抱得很紧，有点难受，莫零苦笑，“是你长太高了。”

听见莫虎的大喊，莫龙猛的转头，看见的只是一个被莫虎庞大的身躯挡住的身影，“没空和你们玩了，走开。”

“鬼才想跟你玩，明明是你先用灵力作弊的。”黑了一个眼圈的顾风气极。

“哼，谁先作弊的还说不准呢。”淡淡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奇，虽然衣服有些凌乱，察觉到莫龙投过来的目光，李奇饶有趣味的回视一笑，被发现了吗？

“可恶！”捂着被打到的眼睛，顾风呲牙裂嘴，却也不再阻拦莫龙，任由他跑过去。“看什么！都是你们，我和老冤家打架联络感情，你们凑什么热闹，这下闹大笑话了！”

将莫虎拉开，入眼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沧桑，个子也抽高了许多，变得和自己差不多高矮，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有点模糊，一个拳头迎过去，他也不避不闪，“臭小子，一失踪就是两年，躲在这个乡里角落好玩吗？”

没有躲闪，任由莫龙的拳头落到脸上，果然，看起来很重的拳头落到脸上时却很轻，一触而止，“对不起。”重重的握住莫龙的手，感受着他的颤抖，莫零静静的说出两年前就想说的话。

“对不起有个屁用，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沟里了呢！明明什么都不会还玩失踪！”

又被牢牢抱住，莫零真切的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暖和急速跃动的心跳，如此真实，这就是他的家人们，那些会在夜晚点着灯等他回去的家人啊！

“谢谢你们……”莫零默默地在心里说着。

第四十九章 意外

靠着莫虎高大的身躯硬是从人海中开辟出一条路，几个人终于得以清净。

熟门熟路的顾风带着几个人东穿西转，走了十来分钟以后眼前突然一片开阔，“这里是我们院足球队专用的训练场，今天不会有人来，呼！终于安静一点了。”顾风长叹一口气，就着往地上倒下去，这里的草皮保养的还是这么好！

本来正抓着莫虎短短头发玩耍的美美一见这么宽敞的草地，立刻从莫虎肩膀上跳下来——由于人实在太多了，担心她被人群挤散，莫龙干脆让美美骑在了莫虎头上。

“哥，这里好大哦！”虽然刚才看到莫零被那两个陌生人抱住她是很生气啦，不过看在他们让自己骑的份上，美美就不介意了。“风哥哥，给我当马骑！”跑到顾风身边，美美一屁股坐到他的肚子上，顿时一声惨叫响起。

坐在一边，莫龙略有所思的看着莫零，“莫零，看样子这几年你过得还不错嘛。”

“是吗？”莫零淡淡的笑了笑，收回望着远方的目光，转过头，“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可恶！你以为我像这呆子一样只会长个子啊。”说起来就有气，他的身高在一年前就像定格了一样，硬是不肯在向上增加哪怕一点点，看着老是在身边的莫虎越来越高，眼看就要突破190，他心里不平衡不行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无奈的摇头，莫零叹口气，看到坐在旁边的莫虎也一脸苦笑的样子，就知道他为了这事肯定没少受欺负，钻起牛角尖来的莫龙可是连莫宇帝都很头痛的。

“你们刚才怎么会打起来？”转过话题，莫零问起刚才那场骚动。

“还不是联盟的几个家伙，连选组抽签都要动手脚，我看不过去就插了一下手，被顾风那个大笨蛋发现了，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了。”有些懊恼的拨了拨头发，莫龙不爽的说，“可是没想到那些家伙也跟着一起凑热闹，新仇旧恨一起算，就变成那样了，真是些多管闲事的家伙，我和大笨蛋打架热身不行吗？”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顾风说得那么恶劣嘛，莫零了然一笑。“你们这几年怎么样，晴姐还好吗？”

“还不是那样。”莫龙伸了个懒腰，“除了妖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是各干各的，晴姐还是专职家事，小鸟那家伙毕业以后跑去当了警察，莫烟那家伙一天到晚和小白脸亲亲我我，这次比赛都没来，至于帝嘛，听说家主好象要把位置让给他，一团乱，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是吗？”得知了一直想知道的消息，莫零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大家在他停滞不前的时候，都已经走得这么远了……

“你这家伙。”笑嘻嘻的一手搭在莫零肩膀上，“一走就是两年音讯全无，而且还做出那种大快人心的事以后，本家差点闹翻天了呢，哈哈！”

“大快人心？”莫零不解，他离开的那天，除了杀了不少莫家的人外还做了什么事吗？

“哈哈，你不知道那之间莫家闹得多厉害，而且本家的人因为你把帝老大惹毛了，大家族内部的事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为了你的事，一直中立的帝老大干脆将一切都摆到了台面上，坐地起价，漫天要价，把本家搞得可是说是鸡飞狗跳，你干掉的，可都是本家直属的部队，等于大大打了他们一个耳光，早就看不惯本家那些总是做出高人一等样子的大有人在，你说是不是大快人心啊！”

隐藏在底下的阴暗面吗？莫零没有说话，果然，这世界上的许多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看着莫零的神情，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有的，莫龙干脆搂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拉过来，“莫零，我也不问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和联盟的那些家伙裹在一起的，反正你出现了，我就当你回来了，我说过，我是很珍惜那个家的，你好歹也算是一份子，虽然只待了半年就跷家，但是你还是我重要的弟弟，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别怪我不客气。”

还略带寒意的风迎面吹来，掀开了莫零记忆中的扉页，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过去的时光又回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那些人都能够坦然面对，为自己指引着方向。这孤寂的两年时光从来没有发生过，就仿佛那场初春的大雪一样，在洁白的大雪飘下掩埋过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什么也不会留下。

“喂，你们叙旧完了没，还要去参加比赛啊！”顾风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莫零怔了怔，回忆匆匆地走得老远，真切的现实再次来到他的面前。是的，往事早已经过去，不管他再怎么留恋，过去的已经过去，再也不会回来。现在他不是葛贝斯特的零号，也不是莫家的莫零，他只是自己而已，虽然经常会为许多事后悔，但是现在的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莫家，不再是任自己逃避的避风港，而莫龙他们，也不再是他可以倚靠的对象。他们不会永远在前面等他，若是不想他们走得看都看不见的话，只能仰赖自己。

“我知道了。”随着莫龙站起身，莫零清晰无比地吐出几个字。

拍拍莫零的肩膀，莫龙欣然的点点头，又开始奚落起顾风，“你叫鬼啊，我们感情好你嫉妒吗？”

在两个人的吵闹声中走到了比赛场地，重新回到人声鼎沸的地方，不由得让人耳膜发震。“莫零，一起跑吧，反正也闲着没事。”莫龙只有大声的喊才能让他听得清楚，又转过头对莫虎说，“小猫，背着小姑娘跑没问题吧。”

仍旧将美美背在肩上的莫虎憨厚的点头示意，高人一等的美美也高兴的直拍手。

两千多号人一起出发的场面也算难得一见，没发生人踩人的现象可以说是幸运，这次的马拉松路线是围着这个不大的城市跑一圈，虽说城市不大，但这路程算下来也有个40公里，不少人一听这个数字就怯步了，可是北海这次的参赛选手却占了总人数的四分之一还要多，原因出自北海大学的校内参赛通知——“本校鼓励同学们积极参加本次马拉松比赛，既可做运动，又可饱览都巿美景，更在绿荫街道上，沿着悠闲的极北路，测试体能极限的运动─马拉松大赛！阳春三月，万不能错失机会……当然，最重要的是，凡是积极参与的同学，本着进取精神，本学期操行分一率满分！学分加一分！！”对于懒散的大学生来说什么最重要？操行满分的承诺代表着什么？学分加一分代表着什么？意味着这之后的一个学期都可以爽快的逃课啊！意味着即使最后挂掉一两门课目也不用惨兮兮的去求爹爹告奶奶啊！于是乎，此次北海参与的学生空前积极，人人满眼亮光，就连那些连校运动会都不冷不热的女生也抱着走也要把它走下来的心态报了名，可谓是人满为涣。

莫零几个人夹在大部队中慢慢跑着，虽然他们的体力比一般人好很多，但是那么长的距离傻瓜也不会一开始就用尽全力。慢跑了两、三公里以后，即将进入郊区，人群也渐渐的变得稀疏起来，莫零他们也终于可以顺畅的说话了。

“顾风，你们这边的妖最近情况怎么样？”莫龙一边跑一边问。

略微有点喘气的顾风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其他人，心理不平衡的回答，“我们这里很好，不用你们莫家的人穷操心。”

“是吗？”莫龙狡诈的一笑，“那我怎么感觉到了妖气？”

“什么！”顾风狠狠吃了一惊，怎么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征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有妖气？细细的感觉了一下，却惊讶的发现，这附近真的有淡淡的妖气，虽然很微弱，但是真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顾风皱着眉头，纳闷的问。

“哼哼，还不是你们没有收拾干净。”莫龙瞥瞥嘴，他早就知道联盟这边的实力了，这几年妖的实力大涨，看样子他们是快应付不过来了。

“可恶！”顾风颇为恼怒，在他们的地盘上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最丢脸的还是被死对头发现的！

“不用觉得那么丢脸啦，现在的妖是越来越难缠了，偶尔逃掉一两个是正常的事。”莫龙很好心的安慰着，这么弱的妖气，若不是离得这么近，再强的空者也发现不了。

“现在要去消灭掉吗？”顾风有些顾忌，现在来往的人实在太多了点，在马拉松结束前即使通知了人手过来也是不起作用。

“当然要，妖气太弱了，若不快点找到消灭掉，可能又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莫龙当机立断，寻找着妖气的来源，并示意几个人人跟上。

“真是，这里树林的面积还真大，要是莫烟在这里就好了，她的能力正好派上用场。”找了一圈却毫无收获，莫龙蹲在路边叹气。

零散落在后面的选手不时地从他们身前经过，不少人好奇的回头看这些偷懒的家伙们。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前方却传来了不小的骚动，只听有一个人在大喊，“救命啊！”

糟了！几个人立刻反应过来，朝呼救的方向奔去。

一见眼前的情景，几个人都被所见的情况惊呆了，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章 混乱

见着眼前的情况，匆匆赶到的几个人都大吃一惊，他们看见的，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蜂在攻击着经过的选手们，已经有好几个人躺倒在地上不断的呻吟着。

“怎么回事？蜜蜂怎么会攻击人类？”顾风焦急的准备过去帮忙，却被莫龙一把拉住。

“那不是蜜蜂，蜜蜂一蛰人就会死，那些蜂在蛰了一个人以后可以继续攻击另外的人，应该是胡蜂之类的。你过去的话一样遭殃。”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被攻击吗？”

“说你是笨蛋还不承认，先通知你们联盟的人，这里有些不对劲。”莫龙皱着眉头甩开顾风的手，转过头托着下颚问莫虎，“感觉到什么没有？”

缓缓点了点头，莫虎担心的看着前方，“那群蜂的身上有很轻微的妖气。”

点点头，他的猜测没错，妖气就是从那群蜂的身上传出来的，难怪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么小的体积，除了成群的出现外，根本就很难发现到。莫龙当机立断，“小猫，你去帮忙，再这样下去那些人等不到救护车就会先挂了，还好的是大部队已经过去了，落在后面的人不多。喂，你联络的怎么样了？”后面一句话是对着顾风喊的，真是的，出来玩一下也会出岔子，运气背！莫龙闷闷的想。

莫虎一声不吭的朝着危险的蜂群跑去，从他背上下来的美美看着他一过去就立刻被黑压压的蜂群围住，揪心的紧紧拉住莫零的衣服。

“没事的。”从莫龙刚才的话里他也大概听出，这种奇怪的情况大概也跟妖脱不了干系，那么，让守护型的莫虎去帮忙是现在最合适的做法了。对他们十分了解的莫零拍了拍美美的头，“不用担心，那个大哥哥很厉害的，你看。”

朝那边望去，只见莫虎身边虽然被蜂群包围，身体的周围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一直攻击他的蜂根本靠近不了。

大略看了一下，莫虎才发现，现场的情形远比他们想象中的严重，不是很宽敞的泊油马路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个人，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四肢还在不断的抽动，有几个脸部明显浮肿，呈现怪异的紫色，还在苦苦挣扎的两、三个人看着他过来，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朝他奔过来，却将大量的蜂群也吸引过来。

看着蜂群不会再次攻击已经倒在地上的人，等到“幸存”的三个人一靠近，莫虎立刻双手一伸，身边的保护罩扩大了几倍，将四个人全部保护在内。

“好了，已经通知了将周围的路口戒严起来，联盟的救援部队马上就到。”顾风挂断电话，重重吐了一口气。他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若是处理不好，社会上立刻就会引起恐慌，虽然可以推脱是蜂群无故攻击人的缘故，但是这也证明了，妖是会攻击人类的！那么一旦出现更大的危机，事情一旦曝光，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全社会的不理解和谴责。

“真是的，这下有点麻烦了。”莫龙咬着指甲，瞪着被包围得严严实实的莫虎，暗自计算着他能够撑多久。

“那是妖吗？”莫零问，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群，而且和以前出现过的怪异形态明显不同。

“应该是变种。”莫龙头痛的说，“蜂是一种融合性很强的种群，应该是出现过与之类似的妖类，却由于妖气太弱而被忽略掉了，结果和这里的蜂群交配繁殖以后才演变成现在这种攻击力很强的蜂种。平时应该是在那边树林里生活，可是今天几千号人同时从这里经过，造成的巨大骚动影响了它们，所以才会群起而攻之。”

“该死的，上次我路过莫零他们家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很微弱的妖气，我以为只是错觉就没有注意，原来是这么回事吗？”顾风懊恼的往地上狠狠砸了一拳，突然想起来，莫零他家也是临近郊区，所以那次才会有一闪而逝的妖气。

莫龙摇摇头，“这事不能怪你，就算是再强的空者也不可能发现，毕竟它的个体太小了，单独的几只妖气基本可以忽略不记。而且妖物逃脱的记录也不止这一次，近几年空者界各地几乎都发生过这种情况，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棘手罢了。”

“那怎么处理？”莫零转过头问，他没有灵力，对怎样对付妖的事情从来就不清楚。

“只能等了。”莫龙咬咬牙，看着被重重包围成球状的远处，他们也没办法，蜂的数量太多了，单靠肉体和灵力根本对付不过来，只能等着防护装备送到，然后才能下手消灭。而且目前的情况还不单单把蜂群消灭就能了事，必须找到原生的妖才能杜绝这种攻击力强的蜂种再次繁殖。而从数以千万的蜂中要想找到那只妖，又是谈何容易！

焦急的等待了10分钟之后，莫龙皱着眉看着莫虎的方向，转头问，“救援还没到吗？小猫快撑不住了。”

“没办法，联盟跟你们莫家不一样，不是有人随时待命，招集人手就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还要组织调配，估计……还得10分钟左右才能赶到。”握着手机，顾风艰难的咬着下唇，难以启齿。

骂了句脏话，莫龙右拳重重击在左掌上，“你们联盟一直就是这么办事的？”又转过头去看了看远处的情况，“不行了，我们上，尽量争取时间。”

“顾风，蜂类一般都是怕火的，你的能力正好能用上，等会你上去直接用最大的火烧，我掩护你，但是记住，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要速战速决！”将领子竖起来，莫龙快速的说着，然后转头盯着莫零，“臭小子，这次你无论如何都不准过来，就算看到我们再危险也不行，知不知道！”

被一眼看穿心事的莫零摇头，只是静静的看着莫龙，没有说话。

“算了，早知道跟你说了也没用，祈祷我们能一次成功吧。”不再理会固执的莫零，莫龙对着顾风点点头，示意他跟在身后，身形移动，朝着蜂群的方向奔去。

此时，被团团包围的黑球已经开始渐渐缩小，果然如莫龙说言，莫虎快要坚持不住了。不但要保护三个人，同时长时间的支撑结界，还要应付蜂群的密集攻击，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

到接近蜂群，顾风才终于看清楚，原来那片蜂群是多么的庞大，光是扇动翅膀的声音就已经将周围的声音全部掩盖下去，他只能看着莫龙在大喊着什么，却什么都听不见。

这时蜂群已经发现了他们，有一部分蜂已经转过来攻击他们，而他们离那个被蜂包围的黑球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就在顾风一愣神的工夫，所有靠近他们的蜂已经全部被击落，不得不全力而为的莫龙看着发呆的顾风，不由大怒地一个巴掌过去，“混蛋，你在搞什么！”

顾风在莫龙的巴掌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一个闪身躲开，跟在莫龙身后继续往前冲，手里隐隐的火光已经蓄势待发。

终于接近了黑球，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那个“黑球”根本就是被一只只拇指大小的蜂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而那些蜂却还在密密麻麻的涌动着，远处看着不明显，只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能看得真切，这些蜂，少说也有几万只。让人不能不感叹，莫虎这十来分钟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猛的使劲全力，将手中的火焰扔出去，第一次，如此卖力的放火，只为了救人。

强烈的火势猛烈烧起来，可是没有丝毫借火的物质，再加上初春的干燥天气，顾风很快就感到吃力，却也只能咬着牙支撑下去。庞大的蜂群被火烧了过后，数量略为减少，却也有许多着了火的蜂摇晃着朝着他们飞过来，想将攻击它们的敌人消灭，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让莫龙和顾风都是一阵心寒。

就算是顾风再怎么努力，蜂的数量毕竟是太多了，烧了5、6分钟的样子也只能烧掉外围的一两层，到现在他们也没能看见莫虎在黑球里的身影。

不断的扫掉靠近过来的蜂，莫龙渐渐的也变得很是吃力，一次性的大面积使用灵力攻击本来就非常消耗灵力，可是为了让顾风能够不分心的引火烧蜂，他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使用这种大规模攻击方式。

可恶，怎么后援还没到！莫龙渐感不支，心里早就将联盟的人咒了个遍，就差骂娘了。

顾风也是越来越不济，火势看着越来越小，可是蜂群却还是前赴后继的朝他们涌来。喘着粗气，顾风喃喃的自言自语，“我可不想被蛰成猪头。”视线却望向了一直在他前方阻挡住蜂群攻击的莫龙，“可恶……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起。”此时的他已经是完全无意识的在使用着灵力了。

在击退了又一波的攻击以后，莫龙终于乏力的单膝跪在地上，转头对顾风苦笑，不行了……

相同的情形再次发生，又一个身影加入战局，红芒一闪而过，几个起落之间，众多蜂尸缓缓落下，朱雀！莫零！

“臭小子，早知道你绝对忍不住的。”已经浑身瘫软的莫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已经快要翻白眼的顾风一把拉坐至地上，一个无力的拳头敲过去，笨小子，想累死自己吗？

幸好的是，朱雀是长兵器，在加上两边皆有刃，挥舞起来范围颇大，而蜂又密集，总算是解了一时之危。可是莫虎那边的情形就很危险了，一旦他坚持不住，那么数量众多的蜂群涌上去，就不是被蛰了事了，怕是小命都会送掉。

就在莫龙担心不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异响，随之就是一道蓝芒直直的劈上了黑球，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将震耳欲聋的翅膀扇动声都盖了过去。

就看见黑球整个一震，蜂群像是散落的弹珠一样一群群掉落，最后只剩少量的蜂在摇摇晃晃的飞来飞去找不着北。

莫虎的身躯也终于显现出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对着莫龙笑，那几个被保护住的人早已昏倒在地。

而莫零在那道蓝光出现过后就立刻转过头去，美美！

PS:不知道大家都看过央视播出的‘杀人蜂‘没有?可以对照进行想象,当然,伤口不会那么丑的.

第五十一章 蜂难

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情急下丢出去的大电球会有那么厉害，美美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的手猛看，然后很愉快的对着莫零他们挥手，她真的好厉害哦！

坐在地上喘气的莫龙一只手象征性的挥了两下，将还围绕在身前嗡嗡嗡叫得让他很心烦的蜂弹走，再看了一眼地上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着身子的蜂群，然后头痛的问：“谁来解释一下？”还真是惨不忍睹……

“美美，就是那小姑娘，她和我一样是显性能力者，操控的是电能力。”顾风全身虚脱，若不是莫龙在背后撑着他，他早就直接躺到地上了。

莫虎显得很疲惫，却只是略为休息了一会儿就很快站起来，对那些被蜂攻击的学生们做检查，皱着眉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了救护车和警车嘈杂的声音呼啸着由远及近。

“我们先走吧，莫零，到你那里去，看看你这些年都躲在哪个老鼠洞里。”莫龙一个翻身爬起来，没了支撑的顾风一个不留神后脑磕在了地面上，痛得咬牙切齿。

“可恶！”看着莫零掺左扶右还拖着个小的，凄凄惨惨的走远。顾风不由失笑，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也不顾地上一地堆成堆的蜂尸。唉，真不是人干的活，偏偏就他还得留下来善后，好想睡觉啊……

随后赶来的爱染一行人，面对着满地的狼籍也是大吃一惊。顾风在电话里说得并不是很详细，可是照眼前的情况来看，即使这件事和妖无关，联盟也会惹上不小的麻烦。光是受伤的人就有十七个之多，在加上其中一半都不是本地的学生，事情解决起来格外棘手。不但会给联盟资助的北海大学名声造成影响，而且这蜂群攻击人的事一旦上报更是会引起轩然大波，更别说，还不知道那些受伤的人有没有生命危险了。

在救护车里挂生理盐水的顾风，好不容易在众人的环视下将事情全部说完，终于能好好一会儿时。却突然发觉旁边安静得出奇，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入目的是数张愁容不展的脸，看来他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不只是有几个伤员的问题那么简单，而是一旦那些蜂繁殖开来，整个城市的人都会有危险，甚至更为广大的区域会造成蜂灾！而这个灾难，却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利引起的。

联盟背不起这个罪名的……

空气变得压抑起来，救护车内的几个人眉头无不扭成麻花状，面面相觑，愁容满面。

一阵阵倦意袭来，顾风将那些担心丢到九霄云外，什么都不想的闭上眼，反正他只是负责出力气的，伤脑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他今天真的是累趴下了。

***************

跌跌撞撞的几个人终于回到莫零的小屋，莫龙一进门直接冲着床奔去，一个大跃倒了下去，然后从身上摸出电话，和领队说了几句今天不回去云云就挂断了。然后才松松垮垮的开始打量起莫零的“狗窝”——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虽然又小又乱，但果然一看就知道是莫零的窝。”

莫零也不在意莫龙不时的指指划划，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偶尔回应两句。

“话说回来，联盟这次要头痛了。”莫龙幸灾乐祸的说。

淡淡瞥了他一眼，莫零没有说话，莫龙乐得继续着他的高谈阔论。“这里可是联盟的老巢，这次出了这么大个纰漏，恐怕现在联盟的上层是急得跳脚吧。不过这次的事也是很棘手，要处理不好的话……嘿嘿！”

“小猫！”一直不说话的莫虎，皱着眉喊了一声，提醒他不要太过得意。

“好啦，不说这了。”莫龙一根手指头抬起来摇了摇，示意停止此话题，“不过，我说莫零啊，你也是厉害，跑个路竟然让你跑到对头的地盘，而且，我看这中间隔的也不止千八百里路吧。”

难得的有些尴尬，莫零转过头，那时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将受伤的莫龙送回莫家以后，自己就一直走一直走。看见车就上，看到站就下，中间的记忆模糊不清，一直到那个下雨的夜里遇见了萧若，脑中的印象才开始清晰起来。然后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与莫家南北相隔，距离遥远的地方。或许是潜意识的逃避吧，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住下来，一晃两年，也许命运是在冥冥之中存在着，他始终没能离开。最终，他还是回到原点，和这些令他真正走近这世界的“亲人”们又坐在了一起，是温馨，是放心，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莫零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的心里是充实的，仿佛，找到了归宿。

“帝老大让人找了一年多，愣是没找着你的影子，前些日子看到那记录，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莫龙继续口沫横飞地讲述自己不久前才知道的事，“先是莫家的猎杀部队追了你12天，回来报告说目标反追踪能力太强，让你跑了。后来莫家内乱结束，帝老大派人沿着你出现过的地方找了将近一年，结果回来竟然报告说，搜寻目标行踪诡异，无法推测其行进路线……哈哈哈哈！”

莫龙一想起来就笑得在床上打滚，连莫虎憨厚的脸上都露出一抹笑意。

“笑……笑死我了！你知道吗？当时我们几个听到以后肚子都差点笑破。反追踪能力？行踪诡异？哈哈哈哈，你的路盲我们早就见识过了的，光是九州里面你就迷路过不下五次，更别提去灭妖的时候了，出门以后老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跑着跑着就不见踪影了……”

莫零颇为恼羞成怒，这个莫龙，还是老样子，大大咧咧的，最喜欢干些痛打落水狗的事，现在他是有些了解顾风对他又爱又恨的感觉了，以前自己老是沉浸在内心中没有发觉，现在能够坦然面对了，却发现不管是谁，遇到了这家伙也只有一个哭笑不得的后果。

突然察觉一直在絮絮叨叨揭他短处的莫龙没了声息，奇怪的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竟然微张着嘴睡着了。叹息一声，莫零站起来将半个身子还在床外面的莫龙拉正，覆上被子，让他能睡得舒服，然后转头对一直坐着的莫虎轻声说，“你也睡一下吧，床小了点，但是两个人挤一下应该没问题。”

莫虎疲惫的脸上闪过安心的笑容，从椅子上站起，高大的身躯使房间顿时显得小了不少，走到莫零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他的话没有说完，我代他说吧，‘欢迎回来’。”

微微愣了愣，莫零眼睛有些模糊，很快的释然，轻轻推了推莫虎高大的身子，在看着他将莫龙往里面挪了挪，自己也躺上去时，背过身去，微笑着，小声的说：“我……回来了。”

看着两张疲惫的脸，莫零静静的关上门，再次爬上了天台，日落的余辉映照在他脸上，闪着异样明亮的光彩。嘴角挂着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过，莫零抱膝坐在高处，突然将头埋在了两膝间，低低的笑声溢出来，“我只是方向感不好，不是路盲啊……”

沉醉在渐渐变冷的初春夜风里，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爱染略微焦急的声音响起，“莫零，洛华病得很严重，你快点过来。”

心里猛的一沉，莫零闭上了眼，听见几个字从自己嘴里蹦出来，“我不见她。”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良久以后爱染的声音再次响起，“洛华真的很想见你。”

“我说了我不见她。”莫零语气淡淡的。

“莫零，你知道吗？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洛华在想什么了，虽然她仍旧在我身边，可是她却像随时要飞出去一样，我真的很不安……”

“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打断她的话，莫零厌倦了和她交谈，“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爱染急忙阻止，“好吧，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知道莫龙和莫虎在你那里，我希望你能帮我转告他们，不要将‘那件事’上报莫家。”

“你自己告诉他们。”莫零断然的拒绝。“这种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

“呵呵。”爱染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其实在你拒绝见洛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可是我却还是想试试看。”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你果然跟我一样无情，洛华遇见我们，是她的悲哀。”

挂掉电话，不想听到林爱染的声音。莫零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眼角的余光从大窗户的玻璃里瞥见了一个人影，一闪即逝。没有多想，继续看着城市最后的一丝亮光消失在天际，夜幕降临。

第五十二章 危机

有些困倦了，闭上眼睛，莫零感受着冷风吹拂发梢，心里却涌出微热的感觉。

这次，绝对不会再失去了。

再次抬起头，周围的感觉仿佛诡异地变得很不一样，莫零疑惑地仰首望去，却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随着夜色而来的昏暗。

错觉吗？莫零坐着没有动，奇怪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可是周围并没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起自从洛华对他使用了那个什么“魂血之术”以后，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力提高了不少，难道是因为那个的关系吗？该不会他也能够感觉到妖了吧，莫零好笑地想。

措手不及的，他的心房突然一震，莫零有些讶然、些许惊慌，很熟悉的温存感，缓缓地将他包拢。从未领受过的温柔来得太快，令他不知所措，洛华的影子徒然地出现，就这般晶莹剔透地呈现在莫零面前，想逃的欲望猛地在他脑海里成形，但他却挪不开脚步。心里一直告诉自己必须远离她，但他的心却不由自主的渐渐越来越与她靠近，这是否也是那个“魂血之术”的作用？莫零无措的盯着眼前的虚影，看着她温柔浅笑的模样和言语中的一笑一颦。他不曾这样想念过一个人，为了这个念头，他感到害怕。他说过不会再见她，可如今的情况，又是如何解释？

“用我的血，让你记住我！”洛华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那片虚影倏的一下消失，然后那淡淡的声音一直回荡、回荡。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是一刹那。几乎让莫零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错觉，但那一瞬间的心悸却久久不能平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仿佛还沉醉在洛华的气息里久久不能自拔，莫零告诉自己，或许他是个容易迷失方向的人，但洛华不会伤他，他相信，她也绝对不会害他。

“啊——”休息了一晚上，神清气爽的莫龙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弯弯腿。“真麻烦，又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干脆就待在这里偷懒算了。”

看着莫龙疲懒的样子，莫虎沉默地摇摇头，不去理会他充满怨念的话。

“莫零，你跑哪儿去了？”寻找着本该在屋里的人，对自己的鸠占鹊巢一点不介意。

在半天没有回应以后，莫龙的眉头微皱，昨天来的时候实在是太过疲惫，也没太在意这屋子周围的情况。在身体恢复最佳状态以后却隐隐感到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推开门走出去，一眼就望见了那个醒目的大窗户，打开窗户的瞬间，一股冷风吹了过来，莫龙下意识地缩缩脖子，拉高了衣领。上了台阶，四处望了望，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过长的黑发散乱地披散在膝盖上，单薄的外套随意罩住上半身，他竟然在这里睡了一晚？

该死的家伙！

他这两年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难怪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早就怀疑这小子的智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叹了口气，莫龙走上前去。

不管莫零再怎么厉害，在这种地方睡觉铁定感冒。

走到了莫零旁边，却奇怪地发现他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照理来说，在他一上天台以后莫零就应该察觉到他的接近了。莫龙皱紧眉头，蹲下身子，摇晃着他的肩膀。

“莫零，起来了，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顺着他手的力道，莫零的身体直接瘫软地倒过来，露出来的是他苍白的脸。眉头紧紧地蜷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情况不对劲。

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莫龙冷下脸孔，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冷得骇人。

在他还没喊出声的同时，身后的莫虎早已一把将莫零抱起来，快步走下天台。

“怎么回事？”在莫虎检查一番过后，莫龙沉着脸问。

摇摇头，莫虎脸色有些阴沉，“情况不太好，马上送医院。”

什么话都没说，两个人立刻用最快地速度赶到医院，在将莫零送进急救病房以后。莫龙重重地一拳捶在墙壁上，“怎么会这样！”

沉默了半晌，莫虎缓缓地说：“我怀疑，和攻击我们的蜂有关。”

“你说莫零被蛰到了变成这样？”

莫虎点点头，“那天我稍微查看了一下那些伤员，他们体温普遍偏低。而且，莫零和我们不一样，没有灵力护体，只能凭本身的灵活来躲避蜂的攻击。”

“而且，发现得太晚是不是？”咬着手指，莫龙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没办法了，本来不想参合进去的，看样子是不行了。”

“小猫，立刻联络本家，将这事报上去，让晴姐和莫烟来一趟。”沉吟半晌，“通知帝老大，如果可能的话，把莫季离也带过来。”

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莫虎迅速行动起来。

重重地跌在椅子上，莫龙懊恼地拨乱头发，该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

**************

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莫零看见的，是莫龙焦急的脸。

“我……怎么了？”身体出乎意料的重，挣扎了一会儿，莫零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没有丝毫力气。

“没事，你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冻病了，睡了都快一天了。”看着莫零醒过来，莫龙稍微松了口气，坐在旁边笑着安慰。

“你在说谎。”冷静下来，莫零淡淡地说出他感觉到的事实。“那样的天气，我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你这小子！”莫龙睁大了眼，“这么说比那更冷的天气你也在外面待一晚上？你还要不要命了，就知道你这没常识的小子会干这种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零静静地问，他的身体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连动一下都很困难的情况，昨天还是正常的，今天一醒过来就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叹口气，知道根本就瞒不过去，莫龙也不隐瞒，直接将莫虎的推论说出来。“听说那批受伤的学生已经死了3个了，联盟现在束手无策。”

微微愣了一下，莫零并没有多震惊，就像是在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其他的人都还在抢救中，不过有几个也快不行了。”咬咬唇，莫龙低声说出从顾风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莫零还是“哦”了一声，没有多大反应。

“晴姐很快就会赶过来，你不用太担心，已经把蜂的样本送到莫季离那里了，就是那个疯子，他肯定能研究出来解决方法的。”莫龙很乐观地说着。

“你不用这样。”莫零微微笑了笑，“生和死这种事对我来说很平常，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莫零……”一阵沉默过后，突然一声大吼刺激到他的耳膜，莫龙几乎是在莫零耳边发飙，“你这混蛋！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死掉吗？你才18岁，人生才不过刚刚开始，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死掉，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而且，也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你想让我背着内疚过一辈子吗？”

耳朵被吼得“呜呜”作响，没什么力气的莫零闭上一只眼，只能将头转到一边，好减小一点这突如其来的噪音。

路过的护士警告地敲门，示意不要大声喧哗。莫龙才好歹坐回了原位，没有继续虐待莫零的耳朵。

“我有说过我会死掉吗？”好不容易耳朵没在响了，莫零凉凉地说。

“可恶！”莫龙小声地骂着，“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有开玩笑吗？”无力地耸耸肩，他好象也没有开玩笑吧，“我只是觉得我不会那么快就死而已，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

“知道你小子命硬，不会那么轻易死的。”疲惫地叹了口气，莫龙往椅子靠背上躺下去，“医生说了，醒了的话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无所谓地点头，莫零淡淡地看他疲惫的脸，心里明白自己睡着的时候他应该都没休息过。“你去休息吧，要不然我还没死你就先挂了。”

“你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一个讥诮地声音从门外传来，莫龙皱眉站了起来，终于来了吗？

第五十三章 魂血

林爱染推开门进来，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莫零，然后转首对莫龙颔首。随后也不正眼看莫零，仍旧讥诮地说：“洛华对你用了‘魂血之术’，在她死之前，你都不会死。”

微微有些错愕，莫零望向爱染，“这是什么意思？”

“魂血之术？”莫龙闻言也是一愣，他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洛华以身为咒，将精血渡给你。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你只要脑袋不被人砍掉，都不会死。”爱染仇恨地转首看向莫零，都是这个人，若不是他的出现，洛华本就不多的生命也不会流失得这么快！“你庆幸吧，你的命是洛华换回来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她现在最多只能再活一年！”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静静地听完爱染的话，莫零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疲倦的闭上眼，喃喃地说。

用我的血，让你记住我……洛华，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闭上眼，任眼前满是黑暗，却还是有许多许多的红红黑黑的光点弥漫。一点一点地……将他和她的微笑，渐渐埋葬。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对莫零用了那个咒术？”莫龙看着莫零的神态，也了然与心，只是有些疑惑，他和联盟之间的纠葛究竟有多深。

“是啊，联盟的首席预见，就那么相见一次就被他迷了心神，不惜使用会害死自己的咒术也要保全他。说到底，你们莫家的人也是厉害。”讥讽之色更厉，爱染将莫家也怨上了。

“你们一直藏着的那个宝吗？”莫龙有些讶意，没想到莫零竟然这么夸张，他压根就没想到这小子会跟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牵扯上关系，可是竟然一次就将相当于联盟命根子的首席预见给弄上手，这小子！

哈哈一笑，莫龙双手抱胸，晒然。“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相信那个预见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我说明王大人，你与其为这事生气，还不如赶快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爱染冷哼一声，脸色不再那么铁青，终于正颜，“我废话也不多说，希望这次联盟和莫家通力合作，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点点头，莫龙也明白目前的状况，“我已经上报本家，相信很快就有回音，这次的事可能造成很大的轰动，你们的善后工作会很棘手。莫家现在在这边的事务暂时由我代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那是当然，也希望你们莫家能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要有漏网之鱼。”最后几个字刻意说得很重，莫龙笑笑，当作没听到，两人套式化地又说了几句，终于送走了爱染。

“莫零……”莫龙也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只能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 莫零睁开眼睛，在一片茫然中看着莫龙，恍恍惚惚地，看不真切。“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她说过，会和我在一起，会陪在我身边，虽然我先逃开了，但是我希望她能活得更好。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一开始就做了那种选择。”

那天，从那片虚幻朦胧的过去未来中清醒的时候，她倒在他怀里，还微微带着笑，血色蕴染着她的笑颜，流着泪却还在说着——我不后悔。

“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莫零仰起头闭上眼睛，“大骗子……你们都是大骗子，说了会在我身边，却还是一个一个地离开。宁愿自己死也要挽救我吗？我根本……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们救，如果要我活下去的代价，是你们都要离开。那我宁愿，宁愿当初就不要变，一直做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就好了。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重来一次好不好？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不要她的什么精血，她也不用给我，我们，一起重来好不好？谁都不会死，谁都不会再离开我，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猛地坐起身，一把拉住旁边人的衣服，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莫零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好不好？好不好？”看得莫龙心里发酸。

“莫零……不要这样……”现在他能想到的话只有一句，“不是你的错……”

莫零对着自己冷笑，眼眶好热，却什么都没有溢出来，那些东西已经透过他悲戚的声音全部蒸发出去，没有丝毫痕迹。仿佛就像她曾经说过的话——你的泪，我来替你流！

是他太脆弱了吗？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颤抖，总是忍不住这悲哀的感情，在莫龙身边，竟然就那么畅通无阻地一股脑涌出来，完全控制不住。他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放开紧抓莫龙的手，双手抱膝，将脸埋在双臂之间，什么是永远？摸不着边际的永远，令人绝望的永远，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人死了，还有什么永远呢？

莫龙不曾看过莫零如此凄厉的模样，或许他总是一副迷茫的样子，有时候很冷漠，可是在相识的那半年里，却没有见过像如今这般伤心欲死的模样，那令人跟着心碎的哀伤，需要多大的感情才能凝结出来？从前那带着淡淡的孤寂和略微冷漠的眸子，只会让人感到他那一点点的疏离感，却不会让他看起来如此痛苦，如此……凄凉。

将他从自己的双臂中拉扯出来，一把抱住那单薄的身子，莫龙低声说：“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不要这样，不要再这样了。你这样，我也会想哭的……”

感受着莫龙怀里的温暖，沉静了许久，若有似无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她叫洛华，是个如落花般美丽的女子……”

默默地听着莫零的话语，房间里仿佛也充满了回忆的味道。莫龙静静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些许画面，当年，莫宇帝也是这样抱着他的吧。人与人的际遇，从来就是这么美丽。

“她一直都在微笑。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作好了觉悟，原来她一直抱持着那种想法，一直怀抱着那种随时牺牲掉自己的想法，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轻轻拍着莫零的背，“不用觉得悲伤，那个预见是个坚强的人，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而且，她一定是看到什么，才会如此的。”

的确，虽然在他面前总是会很开心的笑，但是洛华的眼里却是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那双琥珀色透明的眼睛，似乎总是隐藏着什么话语。她不能看，他看不透，然后，痛失。

——希望你不要再忧伤，忘记你自己曾经遭遇的令你遗憾的事，虽然不能抛弃过去，但是过去的毕竟是过去了，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莫零沉痛地闭上眼，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洛华？是不是连你，也要成为我的过去？

“我会恨她的。”他就是这么偏激，比谁都无情，哪怕是对自己也一样。

看着莫零冷然的脸，莫龙摇头叹息，“莫零，你知道吗？晴姐也是预见。”

“什么？”一阵错愕，莫零吃惊地从莫龙怀里抬首。“晴姐？”

“是的。”点点头，莫龙淡淡地说，“晴姐比洛华幸运，她遇见了帝老大，逃过了被人圈养的命运。可是身为预见，本身就比一般人要活得痛苦，他们有的能看见过去，有的能看见未来，有的，甚至只能预见到自己死掉的日子。晴姐的预见能力不强，可是她却能够看穿人心，这点，和洛华是一样的吧。所以，你也知道，晴姐从来就很少出门，在人群嘈杂的地方，她根本就禁受不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心声。晴姐的家人同样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他们都死得很早，多数都是自杀的，晴姐曾经说过，像他们那样的预见，即使不自杀，也从来就活不过30岁。”

“活不过30岁？”莫零无意识地重复他最后的几个字，活不过30岁？所以她总是像玻璃般透明，像落花般转瞬即逝？总是在无意间透露出些许哀伤？就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为了让他能够活得久一点，宁愿自己少活几年？

而他却自以为对她好的逃到一边，比起洛华，她那么不顾一切的爱，追寻着那样艰难的命运，他却退缩逃避了。若是他再这样自怨自艾下去，怎么对得起洛华竭尽全力用命换回来的现在？只不过……她曾经那样微笑地说着会永远在他身边，那样坚定的心愿，难道就那么轻易地丢弃了吗？他会怨她的。

从莫龙的怀里离开，莫零起身下床，身体还有些疲软，微微晃了晃。

“怎么样？”莫龙急忙扶住他。“已经可以下床了吗？”

“恩。”莫零淡淡地笑，笑容竟然如此矛盾，有些许幸福的意味，却带着落花般寂寞……

第五十四章 血色

当冬天的寒冷过去以后，春日的午后，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即便如此，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是将这复苏的季节装扮得十分热闹。

身体前所未有过地沉重，莫零在人潮中跌跌撞撞地走着，在身子又遭一个人撞上后，他只能放弃这样狼狈的走路方式。有些气喘地站在一边，莫零有点后悔刚才将莫龙打晕了丢在医院，若不是他照看了自己一天一夜已经筋疲力尽，凭现在自己的状态估计不会这么容易得手吧。倚著墙站在角落，一只手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际，刚想迈开步子继续走时，却撞上了从旁边店子出来的人。

眼前一阵迷离……似乎是满眼的花瓣从眼前飘过，自上空一片片地洒落下来，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息。恍惚地伸出手，想接住那火红的星星点点，却突然发现真的有东西落在了手心。

一片……还带着露水的花瓣……

抬头望去，一个西装革领的男子正奇怪地望着他，手上，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你没事吧？”男子抱花的双手腾出一只朝莫零伸过来，呵呵笑着说，“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太心急了。”

眼前的人满脸藏不住地喜悦，莫零看着手里的花瓣，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一大捧玫瑰，淡淡地开口，“没关系……”

“那就好了。”那人一把将莫零从地上拉起来，左右打量了一下，有些担心地问，“小兄弟，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摇摇头，莫零转身想离开。

“等等！”那人喊住了莫零，在他疑惑地转头以后，有些腼腆地摸了摸鼻子，“小兄弟，我今天……要去求婚，相见就是有缘，那个……你能不能给个彩头？”

看着眼前的人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的领结，莫零淡淡地笑了，“希望你成功。”

“哈哈，谢谢！”那人猛地拍了拍莫零的肩膀，仿佛已经抱得佳人了归似的兴奋，“到时候我结婚了一定请你喝喜酒！”

淡淡地看着那人高兴的样子，莫零不置一词，转身离开，如此简单的幸福，真是令人羡慕呢。

现在的他，就仿佛是穿梭在人群中的游荡孤魂。洛华，你等等，我马上就去找你。

重重的喇叭声和嘈杂地人声，在莫零的耳边进进出出，只是，当另一头的街角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时，他那双对周围环境置若罔闻的双耳，听见了声音。

他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在那声刹车响起后，路人的惊叫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成杂乱的乐曲，刺激着他的耳膜。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顿地顺着越跳越快的心脏走近前去，在人群一来一往的间隙里，他看见了，那个刚才还笑着跟他说要去求婚的男子，静静地躺在血泊中，手里一直抱着的玫瑰，散了一地……

火红色的花瓣，与猩红色的血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副色彩浓烈的油画，刺激着莫零的眼球，让他的双眼也似乎抹上了一层血红。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看着。仿佛要把眼前的画面深深印入脑海，孤单躺在地面上的男子，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微笑，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中，握紧了手里那一片花瓣，莫零慢慢地跪了下去，脸色惨白。

旁边的人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有人上前拍他的背，还问着什么，莫零咬紧了嘴唇，任指甲陷入肉里，不断地喃喃自语。

“小伙子，没事吧？晕血吗？”

右手紧紧握住，左手死死抓住右手，靠近胸前，弯下腰去。忍住……一定要忍住！

许多人的影子出现在眼前，莫零遗忘了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也没理会周围的人声，他只重复着两个字——忍住！若是在这里控制不住，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就全部白费了，还有人在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控制不住，所以，忍住！一定要忍住！！

手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心脏也在颤抖，仿佛都在不停地说着一个字。莫零痛苦地压抑着，想在第一时间晕过去，可是他强韧的精神却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能痛苦地承受着。脑子里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唯一的一个念头是——忍住，绝对……不能杀人……

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原本还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的人，就那么一下子消失了？人的生命如此脆弱？莫零原以为这个道理自己早就明白了，可是一时间却反应不过来，脑海里只能不断重复地问着自己为什么。

他手里沾染的血腥不算少，他是个冷血的人，杀再多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从来不会为了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疑惑。可是现在，看见那满眼的红色，他竟然有了想爆发的冲动。为什么会这样，莫零心里隐隐地清楚，只因为……那些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可是现在的他，却无法任身边的人轻易死去，只因为，他变了，变得心软，变得优柔寡断。这迷茫的世界有一道枷锁，将他这个入侵者牢牢锁住，那把枷锁的名字，叫做牵畔。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人与人之间的牵畔，让莫零了解了这世界的生存规则。因为要活着，要生存下去，所以需要适应，需要妥协。当他逐渐适应了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再也摆脱不了这个枷锁，逐渐变得没有伤害性，菱角渐渐地被磨平。像老人一样，喜欢回忆，不愿意身边的东西轻易消失，更加珍视重视的东西，容易发呆，容易感叹，容易悲伤。

原本莫零以为自己的锐气已经遗失怠尽了，可是当亲眼目睹一个刚刚接触过的人就在眼前消逝以后，他竟然会失控到刺激了身体的本能，那种本能是——杀戮！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杀人！他的身体有枷锁，心里有枷锁，那些都是不能轻易摆脱的，而且他也不愿摆脱，在认识到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以后，他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也不愿意再次成为一个杀人狂魔，所以，一定要忍住！

身边的人在不断接触他的身体，血腥味在鼻翼间挥霍不去，他的精神已经快要不堪符合了，眼前满满的血红色，耳边一片轰鸣，四周的杂音汇成一个字——杀！

谁……谁来救救他……他不想这样啊……

理智与身体的本能在激烈冲突，莫零痛苦地挣扎，手臂一痛，有异物进入身体，条件反射地挥出朱雀，身边一阵惊叫，然后一股疲惫却安稳的感觉袭来，终于让他的紧绷地神经松懈下来，不用再苦苦挣扎反抗，眼前的血红转为漆黑，任由黑暗将他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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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扁他！”莫龙恨恨地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莫零，咬牙切齿。竟然敢打晕了他跑出医院，然后又被人横着抬回来，这小子是不是真的皮痒痒了？

“哼，只能说你没用，连个病人都看不住。”冷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已经两年不见的莫烟终于也赶来了。如今的她，变得更加成熟，可是冰冷的气质却丝毫没有减少。

“可恶，我对这小子根本没防备，哪想到他会突然偷袭！”要不是这小子体力大减，光那一拳估计就得让他躺几个小时，哪会那么快醒过来。

“别吵了。”柔柔的声音安抚住两人，让他们不要将战火愈演愈冽，莫晴微微襟眉，“现在要担心的是妖蜂的情况，至于莫零，有我们在，相信他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莫宇帝不在，年龄最长也最睿智的莫晴理所当然地接替了莫龙的工作统筹全局，两年的时间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变化，仍旧是一副温柔婉约的模样，唯一不同的，也许只是她那一头柔顺的黑发已经长及腰部了吧。

“恩！”莫龙点头，具体的事情他已经都告诉了莫晴，现在他们莫家的这些援助人员也只能静观其变，不适合太快插手。当前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等待莫季离将蜂的相关数据研究出来，然后想出办法实施歼灭。至于联盟那方面，先让他们试试其他方法吧。

转头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莫零，莫龙无奈地叹息，该拿这小子怎么办，头痛！

听说被送到救护车的时候，因为精神过度亢奋，医生给莫零注射镇静剂，他竟然强烈反抗起来，据说是做出了一个拔剑的动作，然后斜劈出去，正好落在了帮他注射的医生肩膀上，结果造成了软组织损伤，让莫晴又是陪钱又是陪不是。

还好的是，莫零那一下朱雀没拔出来，要不然可就完蛋，那个医生估计整个人变两半。而且也得庆幸莫零当时没什么力气，要不然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掉了个绷带站在那里趾高气扬地唧唧歪歪。

莫零这个臭小子，怎么不干脆下重点手，把他打个残废或者什么呢？真是的！

第五十五章 对策

从蜂群第一次攻击普通人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了4天。而在那次袭击中受伤的学生，很遗憾地只有3个人度过危险期，其余的14人，都已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而从那一天开始，极北路临近树林的那一段路程就成为了危险区域，只要有生物接近，全部都会遭到蜂群的疯狂攻击，事态已经扩大到危害自然生态的地步。据联盟的人所言，那片树林，除了那种蜂外的所有生物，基本都被灭绝，连曾经和它们同种的数十种蜜蜂和胡蜂都没有放过。整片树林，如今已全部变成它们的巢穴，而将这一事件大肆报道的报纸电视，给了这种蜂一个很形象的名字——“杀人蜂”！

联盟方面，对这次的纰漏可以说是相当震怒，在得知详情以后立刻部署人员进行清剿。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除了消灭掉几十个大的蜂巢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弹了弹手里的资料，莫龙嘿嘿笑了几声，“这次可真是闹大了。”

对莫龙的幸灾乐祸有些无奈，莫晴皱着眉，环视身边的几个人，莫季离的研究资料还没有分析出来，找不到治本的方法，就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无法将杀人蜂一网打尽，现在他们唯一的方法，还只能是等。

等待，在此时竟是如此艰难。明明敌人就在面前，可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几条年轻的生命逝去。看着那些父母们伤心欲绝的泪水，他们无言以对，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在心里对他们默默地说一声：“对不起。”

如果那些人知道了他们儿女如此年轻就无法再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一只被他们疏忽的低级妖时，会不会冲过来指着他们大骂呢？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么她愿意一千遍一百遍地去跟那些痛失孩子的人们道歉、赔礼，甚至跪下请求他们的原谅。可是就连这么一点事情他们都做不了，只因为，妖的存在属于国家机密，那些无辜的人们根本无从得知，也无法知晓。只能茫然地被通知他们的子女由于意外身亡，然后在拿到一笔丰厚的赔偿金以后，带着破碎的心和心爱孩子的灰烬，背负着伤痛度过下半辈子……

莫晴在医院的窗口目送着那些父母离去，眼角不可抑制地滑落下悲伤的泪水。

“为什么要哭？”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莫晴的沉思。

回过头，入眼的是穿着病号服的莫零。两年不见，当时的那个孩子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虽然稍显瘦弱，但那浑身散发出地俊秀淡然的气息，却给人难以忽视的感觉。嫣然一笑，犹如梨花带泪，莫晴拭干了眼角的泪水，“感到很深的悲伤，一时情不自禁眼泪就掉下来了。”

“有什么可悲伤的呢？”莫零疑惑地问，在他们身边，并没有发生什么悲伤的事吧。

关上窗户，拉着莫零走回病房，现在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莫晴边走边说，“我在为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感到悲伤。”

微微一震，莫零停下了脚步，“那些人你并不认识。”

“是啊，我不认识他们。”莫晴回头，笑容中有着隐隐地伤感，“可是却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悲伤，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一辈子……”莫零默默地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地抬头，“你为他们感到悲伤，是因为你是……预见吗？”

莫晴有些惊讶地看着莫零，然后很快地微笑释然，，仍旧将莫零当成小孩子一样的拍拍他的头，“傻孩子，这和我是不是预见没有关系，只是感同身受而已。那天，你被人送回医院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吧。”

“什么感觉？”莫零不解的问，那天他唯一强烈的印象只是拼命要控制住自己杀戮的欲望，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能有什么“感同身受”的感觉呢？

“那天你是因为亲眼见到了车祸，情绪才会变得异常激动的吧。后来目击者告诉我们，你和那名男子在出车祸之前有过交谈。莫零，那之前你和他说了些什么呢？”

“说了些什么？那个人说他要去求婚，让我给他个彩头而已。”莫零也很疑惑，，不过是一场意外，一个不相干的人死掉了，自己那天为什么会那么反常，反常到压抑已久的杀戮冲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原来是要去求婚啊……”莫晴悲伤地叹息，随后继续拉着莫零望回走，“当时那个人很幸福吧。”

“恩，很高兴的样子，拿了一大把玫瑰。”莫零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可是脑海里却立即浮现起那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玫瑰花瓣洒了一地……那片一直被自己捏在手里的火红色花瓣，现在仍然放在他的衣服口袋里。

“很让人羡慕呢。”莫晴在前面走着，莫零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短短的几分钟就让一件很快乐的事变成无比悲哀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那也不关我的事。”沉默了一会，莫零还是不解。

“傻瓜。”莫晴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你老是觉得自己是个无情的人，可是你知不知道，会因为一个刚认识的，哪怕是只认识了几分钟，说了几句话的人而悲伤到失控的，只能是最多情的人啊。”

“我……多情？”莫零错愕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瞪着莫晴。

微笑着，莫晴肯定地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的，你是一个最无情的多情人。”

“什……什么意思？”莫零刚想问清楚的时候，莫龙的大嗓门远远的传过来，“喂，你们两个在那里干嘛？快点过来，本家有消息来了！”

对莫零眨眨眼，莫晴浅笑着离开，只留下莫零一个人还在原地疑惑不解。

实在想不通那句矛盾的话，莫零只好满脑子问号的跟着莫晴走回去。

“难怪都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些之隔，莫季离那老家伙疯是疯了点，但这‘天才’两个字还真是当之无愧。”看了长达10页的研究报告以后，莫龙瞥瞥嘴，对这点也不得不得承认。

接过报告，莫晴翻阅了一会儿，深锁了几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深深吐了一口气，将报告递给莫烟，“莫龙，联络联盟的负责人，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商量具体歼灭方案。”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莫龙捶了捶肩膀，扭扭脖子，“太好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满眼的专业术语，莫零看得满头雾水，看了看其他人明显都轻松许多的面容，他纳闷地又翻了翻那叠资料，是不是自己这两年看的书，都白看了？

“笨蛋，前面那些研究报告根本不用看，直接看后面的解决方法。”莫烟斜眼看过来，冷冷地奚落。

莫龙也凑过来，将资料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递了过去，“别理那个母夜叉，莫疯子的研究报告都是这样，洋洋洒洒一大堆，只有后面一点点才有用处。真是的，我们又不是搞研究的，要那么专业的东西干嘛。”

莫零看着纸上的方块字，一行行地看下去，最后只有一个感觉，疯子果然还是疯子。

那最后一页上这么写着：

方案一：放火。整个树林烧掉一了百了，不过经研究结果表示，此物种生命力顽强，此方案成功率不到10%。

方案二：施毒。争对该物种的最佳方案，经研究结果表示，若是采用◎※＊☆和▽◇＊◎两种化学药剂，将此物种灭绝的几率是200%！不过基于实施环境的原因，此方案被否决通过。

方案三：同类相残。研究结果表明，此新物种虽带有※＊◇等不明基因，但仍属昆虫类。利用蜂类习性，使用攻击力更为强悍的美洲杀人蜂，效果显著。不过此方案成本过于巨大，被否决通过。

方案四：天敌。研究结果表明，此物种存在至少百种天敌，任选一种投放捕杀，效果同样显著，不过基于该物种数量庞大，此方案讨论结果同方案三。

方案四：弱点。除以上方案外，唯一能够歼灭该物种的方案——蜂螨，经研究结果表明，使用该方案环保、经济、效果明显，成功几率100%！

附：蜂螨已同资料一起寄出，接收时务必轻拿轻放，遵照使用说明进行繁殖。

看着这样的文字，莫零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那个状似疯狂的人。现在想起来才恍然大悟，原来，只有最单纯最直接的人，才能像莫季离般随心所欲的说话做事，就像这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点点滴滴一样。

第五十六章 蜂螨

蜂螨是蜂群主要的体外寄生虫之一，有大蜂螨和小蜂螨两种。被蜂螨寄生的蜂会产生发育不良，身体衰弱，寿命缩短等症状，严重者在幼虫未化蛹时就死去；有的幼虫虽能化蛹，但不能羽化而死亡于巢内；有的虽不致死，但破蛹的幼蜂均为残翅或无翅，在巢内到处乱爬，群势迅速下降，甚至造成全群死亡或整个蜂种覆灭。这也是莫季离敢说成功率100%的原因，而连同资料一起送到的蜂螨，也是特地争对杀人蜂的习性培育而成，当众人再仔细翻阅了一遍资料以后，终于都解脱般地松了一口气，现在只需要将这种蜂螨大量繁殖出来，就能够解决问题了。唯一一个疑问，就是那只原体的妖能否被蜂螨寄生了。

不过在已经有解决方案的现在，这个疑问很容易就被解决了，一个很简单也很原始的方法——守株待兔！在没有了大量蜂群的妖气干扰下，那只妖还跑的掉吗？

“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莫龙重重地倒在沙发上。“现在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莫晴点点头，“在蜂螨大量培植出来之前，我们可以轻松一点。”

“终于可以去玩了！”莫龙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拉过莫零，就要往外冲去。

一只脚伸到了莫龙刚要迈开的脚步前，只顾着回头拽人的莫龙也没留意，再往前一步，一个狗吃屎。还好这宾馆的房间里都有地毯，摔得也不是太痛。

揉着被磕到的下巴，莫龙咬牙切齿地瞪着害他摔交的莫烟，“可恶，你是故意的！”

“你是笨蛋吗？”莫烟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烟，没事的，让他们几个小伙子出去吧，让他们在这里干等三天会闷出毛病的。”莫晴笑着说。

“呵呵，还是晴姐最好，死冰块，你就留在这里陪晴姐吧，我们出去了！”莫龙拉着莫零一溜烟跑了出去，莫虎理所当然地跟在他后面。

温柔地看着那几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影带上门出去，莫晴看了眼冷着一张脸的莫烟，“烟，莫零跟着莫龙他们出去散下心也好，那孩子……太寂寞了。”

莫龙一出门就掏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嘿嘿笑了两声，“顾风，你小子在哪？”

又说了几句挂掉电话，莫龙转过头比划个“V”的手势，又一次威胁利诱成功。

莫虎无奈地摇头，看来顾风这辈子都会被莫龙吃得死死的了。

十多分钟之后，顾风臭着一张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斜着眼瞄他们，“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莫龙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我说顾风啊，带我们到联盟总部去参观一下怎么样？我对你们那个预见蛮好奇的。”

“怎么可能！”顾风大吃一惊，立刻甩开莫龙的章鱼手，“想都不要想！”带死对头的人到自己内部参观，这种事别说是商量，想都要不想！

听见莫龙提起预见两个字，莫零一直低垂的眼睑动了动，莫龙的目的……

“我们可来帮忙的，连参观一下都不行吗？”莫龙继续死缠烂打。“只去看看那个将我们莫零迷得晕头转向的预见就行，怎么样？”

“洛华？”顾风闻言一愣，有些犹豫地转头看了莫零一眼，叹了口气，“带你们去见洛华可以，但是联盟总部想都不要想。”

莫零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能在莫龙的拉扯中提步向前。

顾风带着他们左转右弯，将这城市的胡同巷子充分地展现在他们面前。莫龙瞥瞥嘴，在后面悄悄地跟莫虎说，“那家伙真不厚道，不想让我们知道路也不至于这样吧。”

天气很好，可是在这些光线阴暗的巷子里，有的只是潮湿和泥土的味道。城市的纸醉金迷，喧嚣嘈杂在这里都消失了踪影。顾风在前面默默地走着，不断地从一个巷子拐入另一个巷子，每次在巷子的出口，都可以看见亮光透过他的肩膀照过来。莫零两手紧握，指尖冰冷，冷到骨髓。

洛华，我害怕见你，原谅如此软弱的我……

漫长的弯角让莫零觉得安慰，仿佛这些路永远都走不完一样，可是在一个转角的巷子，顾风转过身，背光，莫零看不清他的表情。“到了，就在前面。”

顾风的眼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莫零隐约地感觉到，可是光线实在太晃眼，晃得他眼睛酸痛，只好将目光垂下，一步一步地跟上走过去。

走出狭窄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一栋白色巨大的长方形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呦！”莫龙有些惊讶地吹了声口哨，“这不是你们联盟的研究所吗？”

顾风狠狠地瞪了莫龙一眼，警惕心提了起来，“知道你们莫家情报网广大，我事先申明，见到洛华之前什么都不许说，不该看的东西绝对不准看！”

“知道了知道了。”莫龙敷衍地挥挥手，这地方还赶不上莫家研究所的一半，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和站在门口的警卫样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他们几个人走进了那座建筑。有些压抑，莫零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肚子，和当年到莫家的研究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迎面走过不少穿着白衣服的男女，面无表情，行色匆匆，身上散发着药物和机械的味道。莫零感到有些眩晕，像走进了一个满眼白色的世界，恐怖、窒息。

研究所里的构造很简单，走道很直，两米多宽，旁边是各种实验室，不时地走出研究人员。“你们送过来的蜂螨也在这里进行培植。”顾风沉默了许久，指着笔直走道左边一个亮着红灯的房间说。

莫龙做了个禁声状，朝顾风呲牙裂嘴。

继续在压抑和沉默中前进，顾风在转角的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皱了下眉，有些犹豫地握住门把手，转头看了莫零一眼，叹了口气，将门推开。

门渐渐地打开，莫零看见了那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泛着金属光泽的透明箱子里，一个更加透明的女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里面，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若不是氧气罩上还不时呼出的白雾，她简直就像是死人一样。

为什么一路走来顾风的沉默，为什么听到要找的是洛华时他阴郁的表情，为什么在开门时会那么犹豫，一瞬间，莫零通通明白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毅然转过身，莫零掉头就往回走。莫龙在吃惊之余一把拉过他，“那个女人……”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大力就将他甩开。“莫零！”

“这小子！”揉了揉手腕，莫龙摇头叹息，只能祈祷莫零不要爆发就好，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

头脑很清楚，既没有血液冲上大脑的感觉，也没有太过激动的感觉，就连心跳也没有加快。莫零无比清醒地往前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就连撞上了人，他也没有忘记礼貌地说声对不起。

可是却偏偏有人要阻止他，不但拍他的肩膀还拉他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离开这里呢？

“博士，您没事吧！”

“你这冒失地家伙走路不长眼睛吗？竟然把培植巢弄翻了！”

“可恶，几万个蜂螨就这么报废了！”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着，莫零只是不断低着头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双肩被人牢牢地抓住，颤抖地双手可以感受出那人的激动。

莫零抬起头，眼瞳的焦距渐渐凝结。眼前的人也渐渐清晰起来，身前的是个年轻的男子，大概二三十多岁的样子，瘦高却挺拔的个子，和周围人一样穿着白色的大褂子。带着副金边的眼镜，脸庞有些苍白消瘦，轮廓却意外地有些熟悉。

莫零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很慢很慢地问，“你认识我吗？”

那人顿了顿，松开了手，与莫零拉远了距离，带着一丝忧郁摇头，“不认识，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话一说出口就要被风吹散了，仿佛刚才那激动的言语只是幻觉。他四顾看了看周围，“你在这里干什么？”

莫零眼球转了转，有些迷惑地抬眼，是啊，他在这里干什么呢？

第五十七章 博士

“博士问你话呢！”旁边的白大褂推了推莫零的肩膀，将他从发呆中唤醒。

“……”莫零发觉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张开口做出“我”的口型，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吃惊地捂着嘴，努力地想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发现不管他怎样用力，喉咙里就连哪怕一个单音节都发不来。

“怎么回事？”那个被叫做博士的人走近，忧郁地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这小子刚才不是还在道歉的吗？怎么现在好象说不出来话了。”旁边的人奇怪地说。

博士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拂上莫零的脸。在莫零略微讶意地抬起头后，用他那独特的声音轻轻地说：“没事的，不用担心，放轻松，跟着我呼吸，不管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最后一句话的口气有些奇怪，与他的身份很不相符，却奇异地让莫零渐渐平稳下来。慢慢地从博士的怀里抬起头，眼前略显苍白的脸和透过眼镜看到地微微泛蓝的深邃眼眸，让他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微笑着退后，博士温柔地笑着，“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好象一直在说对不起呢。”

莫零怔了怔，是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你叫什么名字？”问这个问题时，博士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沉默了许久，莫零刚想开口，莫龙他们的声音就传过来，“莫零！”

顾风看清楚了这边围着的一群人以后，连忙跑过来，对着博士说，“秦海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白大褂瞅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莫零，又指了指落在地上的玻璃皿，“还不是这小子，冲撞了博士，害得培养出来的蜂螨都浪费了。”

顾风和莫龙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狼籍，先是无奈地摇头，然后齐齐地跟博士赔礼道歉。

“秦海先生，这些蜂螨……要紧吗？”不会这就是全部吧，那可就完蛋了。

莫龙也上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这个……莫零他也是一时激动，不小心，这位先生你也就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了。”

“什么这位先生！”顾风一把拉过莫龙，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他可是生物科学界号称天才的科学家，联盟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他请来的。”

“哦。”莫龙不太在意地应和一声，天才，有莫季离天才吗？不过仔细看看，那个叫秦海的家伙似乎很眼熟……

在听到莫零名字以后，秦海忧郁轻柔的眼闪过一道光芒，转瞬即逝。看了看急忙跑过来的几个人，“没事的，基本上我已经了解基因排列了，不过要培育出适量的蜂螨只怕要多花半天时间了。”

听到秦海那特殊的语气和说话方式，莫龙只感觉心里一阵晃悠，这家伙，不会就是莫季离经常挂在嘴边骂的那个“人妖娘娘腔”吧！

据说，那个“娘娘腔”目中无人、不知变通、为老不羞、老是和莫季离对着干；据说，那个“娘娘腔”最习惯抱手歪头，嘴角上扬，高高在上；据说，那个“娘娘腔”曾经和莫季离大吵一场，然后将莫家的研究所炸了个大窟窿以后扬长而去；据说……

这些据说，现在看来，都是据莫季离所说吧……莫龙无奈地叹息。

“你们是莫家的人？” 秦海淡淡地问。

莫龙愣了愣，颔首，“是的，秦海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不知不觉间，他也用上敬语。如果这个秦海真的就是莫季离口中的那个人，那么“天才”这称号也就不为过了，毕竟能让那个疯子成天挂在嘴边的人这世上简直是少得可怜。

“你们莫家人身上的‘味道’，我隔很远就感觉到了。”秦海嘴角微扬，用诡异地表情说。

味道？莫龙瞪大了眼，有点能够体会莫季离的感受了。是不是科学家都这么不正常呢？变脸也变得太快了点吧，唉！他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然后无语地苦笑。

“博士，走吧，还得继续培植蜂螨，现在的数量还远远不够呢。”白大褂在一边提醒着。

秦海点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笑着瞥了莫零一眼，然后问莫龙，“莫季离还好吗？不会还是一天到晚在实验室里暴跳如雷吧？”

莫龙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谢谢关心，三叔一直都很好。”

“是吗？” 本来很动听的轻柔语调此时在莫龙听来，简直是让他头皮发麻。秦海的目光再次回到莫零身上，有些许担忧地皱起眉头，“零……莫零是吧？你还好吗？”

一直都注意着莫零的莫龙也早就发现他的不正常，不对劲，很不对劲。即使是他们，看到了那个女人如此凄惨地躺在维生箱里都不免触动心旋，而应该最承受不住刺激的莫零却没什么特别地反应，到现在为止都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这实在是太反常了，简直就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莫零只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生与死地较量，刚从某个遥远的世界回来。在旁人的轻触下才如梦初醒地重新对这世界有了反应。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按着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脑子里却仿佛被埋下了什么东西，越是去想越是隐隐作痛。

“莫零，没事吧？”莫龙关切地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是一个很陌生却又仿佛很熟悉地声音，宛如夜风般凉凉地吹入自己脑际。

迷茫地抬眼，那双泛蓝地眸子正凝视着自己，莫零深深地陷入那黑蓝色的海洋里，沉默继续持续着。眼前仿佛有影子飘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下午，屋子外的阳光从一个缝隙里照进来，可以看见灰尘在空中起舞，他伸手想抓住那丝光线，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将他轻轻抱了起来，光被遮住了，他看不见眼前人的样子，只记得昏暗中一闪而过的幽蓝，和一张成熟美丽的脸庞忧伤地看着他们。

一双琥珀色的眼没有防备地出现在眼前，莫零又一次看见了她，洛华。

眼神带着几分忧郁，又似乎带着些许期盼和暗示，将她内心的矛盾与痛苦全部透过眼睛述说了出来。她是那么的美丽，尽管她经常感受着这世界上各种痛苦的事情，可是她的内心，却仍然如此坚强。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就如同那天被蜂群包围一样，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不停地对他说着话。莫零痛苦地捂住耳朵，蒙住眼，他不想看也不想听，为什么非要将这些东西塞进他脑子里？

可是就算是他闭上眼，那双琥珀色的眼忧郁的脸却还是在眼前不肯消散，你想和我说什么？你都已经被我害成那样了，你还想告诉我些什么？

优美的唇型作出几个动作——未……来……坚……强……

刹时眼前的画面全部消失，莫零只能任由黑暗充斥着眼前，顿时一阵失落，缓缓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并没有什么特殊，入眼的还是那几个人的面孔，躲开那张陌生却显得很担忧的眸子，莫零转头低声对莫龙说，“我不想待在这里。”

莫龙的脸庞被走道上的灯光照出阴影，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对秦海点点头，“不好意思，我弟弟有些不舒服，我们得回去了。”

“弟弟？”秦海特殊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安静的走道上显得格外飘忽，“他是你弟弟吗？”

莫龙有些不耐，“他和我一样都姓莫，都是莫家的人，不是弟弟是什么？”

“是吗？” 秦海笑得有些讥诮，凑到莫龙的耳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气音缓缓地说，“他身上并没有你们莫家的味道哦。”

莫龙愣了一会，有些就被这句话怔住了，脸色冷下来，这个人，想说什么？又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要搞得怎么神秘兮兮？

“莫零……我们还会在见面的。”秦海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零一眼，然后又轻轻说了一句，“我的预感一向都是很准的。”

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顾风，顾风无奈地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戏，看着秦海离去的背影，莫龙的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第五十八章 释放

十八岁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顾风这样问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在那段每个人都认为水深火热地日子里游荡，因为联盟的特殊关系，他在同学不解和嫉妒地眼光中直接升上了北海大学，然后，就是成天放牛吃草的大学生活。就算是现在，他也经常会想起那些日子，那是多么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年纪，在最后的那个仲夏，在高中里和自己斗了整整三年的人找上了他，痛痛快快地大打出手。他还记得同样鼻青脸肿的那个人在火辣地阳光中回头对他笑着说混蛋再见的样子。

十八岁，从少年步入青年，一般孩子都在养尊处优的年纪。可是，为什么莫零却要遭受这么多呢？顾风暗自叹息着。他不知道莫零以前的事，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个被寂寞浓浓包围起来的少年，他就有些好奇，究竟有什么样过去，才能让如此深沉地孤独写在一个人眼中。很清楚地一路看来，渐渐属于这个少年的清冷世界展现在了他眼前，他隐约发现，在淡漠的外壳掩饰下，这个少年，其实只是个很单纯的孩子。

眼前，一张清秀的脸，却没有丝毫表情，让了看了也跟着一起沉静起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莫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然后他很缓慢地将这个问题问出来，身边的人都很惊讶地看着他，然后他又问了一遍。

“我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

莫龙想说什么，却一下子沉默了下去，他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莫烟站了起来，走到莫零身边，一个耳光挥过去，冷冷地问，“痛吗？”

莫零抚着红肿起来的侧脸，不语地看着这个一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姐姐”。

“不痛？”又是一个耳光扇过来，莫零也没有躲。莫龙想上去阻止，莫晴拉着他，轻轻摇头，顾风默默地站在一边，原本他是想离开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安静地作壁上观。

莫零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在莫烟又一个耳光挥过来时捉住了她的手，让她不能再次得趁。也不在意脸上的刺痛，抬起头喃喃地问，“为什么打我？”

甩开被莫零抓住的手，莫烟冷哼一声，“你可以去死了。”

“烟！”莫晴皱着眉轻喊一声。

“你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这种事我们怎么会知道？你既然在这世界了，问这种蠢问题，还活着干嘛？”莫烟冷冷地说，没有丝毫表情。

“活着干嘛？”莫零垂下眼，“我也不知道我活着干嘛。”

眼看话题越来越不妙，莫龙冲了出来，一把将莫烟挤到一边，急急地说，“每个人活着都是有意义的，你怎么说这种话！”

“意义？”莫零眼睛眨了眨，“有个人曾经对我说，要我亲眼看看这世界，体会一下人生的无奈与痛苦，我体会过了，不想再体会了。”

莫烟一巴掌又挥向了莫零，莫龙连忙拦住，“你干什么，发疯吗？”

“走开！”莫烟一把推开莫龙，直直地又走到莫零前面，“懦夫！遇到什么事只会逃避吗？”

“我不想这样……”莫零低声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找不到出口的感觉，很痛苦。”

“你不知道自己创造吗！一切都有希望的！”

“希望？”莫零低低笑了一声，“我的希望，在很多年以前就没有了。不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不想听。你们之所以怀抱希望，是因为你们看不见死亡的残酷。”

四周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被莫零话里凝重地气息感染了，房间里充满压抑地气氛。

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莫虎打破了死寂的氛围，房间里只能听见他厚重的嗓音在回荡，“莫零，你错了。”

顿了顿，这个总是跟在莫龙身后，除了那高壮的身躯引人注目外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汉子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话——“这里的所有人，都经历过死亡。”

“你们那些……”莫零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伸到眼前的手给阻止了。

他瞪大了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是一只怎样的手腕！横七竖八的疤痕狰狞地盘旋在上面，每一道疤痕都仿佛在述说着深深地痛苦。从那平整的伤口上，可以看出划下它们的人，下手是多么的干净利落。

莫烟放下卷起的袖子，重新让那些丑陋的图案被遮挡起来，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些，都是我自己割的，当血一滴一滴地流淌出去的时候，我体验过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死亡。”

莫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些人，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每个人都苦笑着别开眼，可是，眼中那深深地哀伤却已经藏不住了。

“你们……”

“莫零，这个世界上悲伤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每个人都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的话，这世界早就不存在了。”莫晴仍旧很温柔，用最平和的语气劝慰着。

“我们也并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想做最普通的人，平平凡凡过一辈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用最坦然的心态来面对事情。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是这么的美好。”

“美好？”莫零喃喃自语着，这个世界，真的美丽吗？他憧憬过，也疑惑过，回忆纷涌而至。当他第一次看到满天的星光，泪流满面时；洛华和他相拥而眠，安静地听他讲叙着过去的故事时；美美那天真的笑脸与早熟的话语环绕耳旁时；莫龙他们总是在身边打闹欢笑的时候；当莫零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的时候，些许的片段也接踵而至。桔梗越来越远的背影，满眼的火光与血色；莫家本家派遣人员的残骸，胸前满是鲜血的莫龙；林爱染温柔笑脸下的虚伪面容；前一刻还笑着和他说话，下一刻却洒了满天的玫瑰花瓣；浑身插满管子，孤零零躺在玻璃箱子里的洛华……

“人生本来就是痛并快乐着，我们有什么好迷茫的呢？”莫龙很有哲理的说，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大男人。”莫烟哼了一声，“干什么一天到晚苦着张脸，看得人心烦！”

“莫零，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吧，相信我们，你一定会找到自己活着的理由的。”莫晴微笑着说，“虽然我们不能回答你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既然你现在在这里，还和我们相遇了，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你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了，不是吗？”

莫零无法释然，洛华的话语隐隐在耳边回荡，“我们要背负着过去而生存下去。在背负着过去的现在，我们的生存方式，将由我们自己来决定，这样，不是很幸福吗？不管过去遭受到什么样的不幸，最重要的，是现在。”

是这样吗？原来坚强的你，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原谅一下自己呢？洛华？

能看透未来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局？即便知道，却还是牺牲了原本就不多的生命来守望，你想看到什么？你在冀望什么？如此脆弱的我，值得你这样的付出吗？

前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你看到的未来，我看不到，但是即便如此，你却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做出了选择……真是个大傻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你凭什么那么确定呢？

不过，若是你这么相信的话，那么我就试试看吧，看看到底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希望到时候，我能够在某个未知的地方告诉你，这个世界到底美不美……

很长时间，或者只是一瞬间，莫零陷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不能自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继续走下去，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证明你的话，他们的话。如果有一天真的山穷水尽了，我也会以我的一生作为代价证明错与对。

所以，洛华，原谅没有勇气去见你的懦夫吧，有一天，在那个未知的地方，我一定会告诉你答案的。

PS: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这种郁闷的大段心理描写了,大家和冷冷一起欢呼吧!!!!

第五十九章 歼灭

几日后他们收到联盟的通知，蜂螨培植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大量外放，等待蜂群被寄生了。可是同时他们也很清楚，会被寄生的只是工蜂和雄峰而已，蜂王和雌峰以及妖的剿灭，就得看他们的了。

又来到那个树林外面，莫龙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整片整片地蜂群在空中摇摇晃晃转着圈子，而不远处的地上，早已堆积了厚厚的几层残骸。

“天啊，还真壮观。”莫龙将手放在额头上，做出眺望状。

一行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等待着这些“杀人蜂”做着生命中最后的舞动。

看见联盟方面已经发出信号，莫家众人也明白该是他们行动的时候了，虽然这次他们只是协助的性质，但是能帮忙的话他们还是会主动去帮的，谁让这关系着整个城市的命运呢。

“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毁灭一个物种呢？”莫龙转头笑着问。

“可能是吧。”莫晴有些不忍心地看着眼前地一切，这是多少生命的消逝。

“我现在才真正了解到那些科学家的厉害之处，就几个小小的螨虫，愣是就要让这些个杀伤力强大的物种灭绝了。”莫龙感叹地说。

看着联盟的大批人马有的穿着防护服，有的干脆孤身走进有些阴深的树林，莫晴朝着其他人点头示意，他们也要行动了。

莫龙朝也想跟去的莫零勾勾手指，“嘿嘿，把朱雀借我用用。”

“不借。”莫零想都不想就拒绝。

“喂，你把朱雀给我用一下又不会死。”臭小子，缴了你的武器，看你还敢不敢乱来。

莫零漠然地看着他，“我不会死，你会死，朱雀不是一般人用得了的。”

莫龙用鼻子哼哼两声，干脆动手去抢，“我又不用像你那样耍酷，虽然朱雀耍起来是很帅，但是现在它有更实用的价值。”

无奈地被剥得两袖空空，看着莫龙举着朱雀扬长而去，莫零哭笑不得，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朱雀护身，他确实不敢轻易踏进那片树林，莫龙这招还真是狠。

顾风被划到“外援”这一队，只因为联盟里只有他和莫家人最熟。看着莫龙怪异地举着朱雀跑过来，他不禁奇怪地问：“你把莫零的武器拿来干什么？”

莫龙嘿嘿地笑着，“你等会就知道了。”

其实这也是莫龙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朱雀，光是剑面的幽冷光芒就让他心里有些发毛。毫不怀疑莫零说的话，若是乱玩这家伙，一不小心可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莫龙也只能远远地举着一米来长的朱雀跑，丝毫不敢放松，开玩笑，这玩意可是真正吹毛断发的利器啊。

斜瞟了一眼莫龙，莫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么丢脸的家伙，她不认识。

莫晴捂着嘴偷笑，这种事也只有莫龙做得出来，竟然从莫零手里把朱雀抢了过来……

这片不大的树林里，那葫芦状的蜂窝可以说是举不胜数，差不多相隔四、五米就能看到一个。挑了一个这附近最大的，莫龙空出一只手拍拍莫虎的肩，“小猫，现在看你的了。”

莫虎有些纳闷地看着莫龙，看他的？不是大家一起行动吗？

“嘿嘿。”莫龙将手里的朱雀往地上一插，却没想到一下就插了下去，身体也随之歪到一边，吓得他连忙拔出来，大叫“好险！”刚才一下要是没抓稳，他的几个指头可就不保了。

还有些惊魂未定，莫龙再也不敢得意忘形，指了指朱雀，又指了指上面的蜂窝，笑得让人很想扁他，“你们不觉得，这是个捅蜂窝的好东西吗？”

“白痴！”莫烟暗骂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他。莫晴回头往树林的入口看了看，还好莫零没有跟过来。顾风捂着额头，“我说你这家伙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事吗？要是被莫零知道了，看他不把你大卸八块才怪。而且，朱雀是两头刃，你怎么用它捅？还不如拿个竹竿方便。”

“山人自有妙计。”莫龙信心十足地看着蜂窝，他小时候可是捅马蜂窝的高手，嘿嘿，这点小事，使点手段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小猫，你等会……”

如此如此交代了一番以后，几个人总算是了解了莫龙的计划，都摇着头叹息，这种主意也只有莫龙能想得出来吧。

嘿哟嘿哟地做了下准备，莫龙一溜烟几下爬上了那棵挂着蜂窝的大树，站稳以后朝着下面比了个手势，莫虎立刻将朱雀递了上去。莫龙看着寒光闪闪的朱雀送上来，吞了口口水，先用手指去试了试，发现就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剑刃上那层灵气在离开了莫虎的手以后仍然没有消失。这才放心大胆地一把接了过来，双手抓着朱雀的一头剑刃，朝着蜂窝的顶部就是一剑挥过去，蜂窝应声而落。

而莫晴、莫烟和顾风早就在下面等着了，在蜂窝一离开树枝后就用灵力将它包裹起来，一落地顾风卷起袖子就开始关门打狗，将包裹在灵力球中的蜂巢烧得一点不剩，蜂窝都烧光光了，还怕蜂王跑了吗？

如此继续着，他们这个连根竹竿都没有的“外援”队，竟成了最有效率的剿灭组。看得联盟众人牙痒痒。

终于在大批人马几个小时的清剿下，大量地蜂巢与数以百万计的蜂群被歼灭，连同那些被蜂螨寄生的蜂群残骸，一把火付诸一矩。剩下的，就是寻找那只引起一切骚乱根源的妖了。当然，联盟早已派人把守住树林的四周，一丝妖气都不会轻易放过。

虽然莫龙是觉得那只妖八成是被一起烧掉了，可是看着联盟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也不好太快拍拍屁股走人。晃晃悠悠地走出去，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路边的莫零。

走过去殷情地拍拍莫零的肩，莫龙讨好地将朱雀递过去，“收工，现在完璧归赵。”

接过朱雀，立刻感觉出和以往的不同，莫零细细地看着剑刃明显地暗淡无光，和平时的煞气逼人完全不同，冷哼一声，“你拿朱雀干什么去了？”

干笑了两声，莫龙举起手，“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带它进去溜了一圈。”

顾风在莫龙身后阴笑，立马出卖了他，“他拿朱雀去捅蜂窝！”这次看你死不死，恶人还是得恶人磨啊！

莫零低着头轻抚朱雀的剑身，喃喃地说，“捅蜂窝？”

莫龙笑着慢慢往后退，“嘿嘿，莫零，我是在充分发挥朱雀的利用价值啊。”

抬起头，莫零瞪着越跑越远的某人，冷冷地说，“我看你也得被好好捅几下才行。”

“是啊是啊。”顾风在一边幸灾乐祸，“他还用朱雀砍树！”刚才有几棵树不是太高就是太细，根本爬不上去。莫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朱雀一抡，那些无辜地大树小树个个被干脆利落的腰斩，让他们总算近距离亲身见识了一回朱雀的锋利。

“你去死！”莫零闻言更是怒气冲天，追得莫龙到处跑。而莫龙一边缩头缩脑地躲着莫零的袭击，一边还不忘破口大骂顾风的不讲义气，砍树的时候明明他也有份的！

落日在几个人的嬉笑声中渐渐西沉，而这次后果严重的意外也在他们的欢笑声中落下帷幕——等到最后，那只罪魁祸首地妖还是没有出现，在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以后，联盟也只能鸣金收兵，硬是找不到，也没有丝毫妖气，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能力正好派上用场的莫烟也跟着进去寻找了一遍，走出来以后只说了一句，“浪费时间。”

终于，这次有可能引起极大影响的“杀人蜂”事件就这样完美结束了，联盟向大众有了交代，空者界向上头也有了交代，皆大欢喜。

莫零摸着手上长期挥舞朱雀磨出的那些茧，干燥而温暖。轻轻地用水清洗着剑身，双手捧着还湿淋淋的朱雀，轻轻地对它说，“该歇歇了，你和我，都该歇歇了。”

第六十章 落花

她的手摸索着，从他的肩，到下巴，然后是眼睛，她的手覆盖着他的眼睛上，很温柔地。仿佛最和沐的春风，一刹那黑暗消退，满天流溢着色彩，眼前绽放出大朵大朵凄美的花，流光异彩。

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看到了吗？”

然后是满天地花瓣飘舞，宛若归去。花谢了。

睁开眼，迎接他的是满屋的黑暗，莫零双手盖住脸。洛华……

放在一边的手机开始响起来，一直响，一直响。

今天是怎么回事，好象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看来自己真的是很累了。再次闭上眼，莫零沉入黑暗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疼痛，然后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举起手，露出反着光的朱雀，莫零冲着剑影里苍白的自己笑了一下。

洛华，在那边等我。我会告诉你答案。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春天的日出比以前早了许多，莫零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变长，屋子里一点一点地变亮。新的一天到来。

然后，迎来的是顾风犹豫不决地神情和莫龙他们充满担忧地神色。

莫零淡淡地微笑，看着他们，“我知道，花落了。”

一时间，本来就略显狭小的房间悄无声息。半晌，莫龙试探地问，“你……不伤心？”

莫零脸上仍旧挂着淡淡地笑容，“她说过，想起她的时候要笑着。”

莫晴反倒更加担心起来，“莫零，在我们面前，你不用强撑的！”

莫零摇摇头，“我没有强撑，而且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们不用担心。话说回来，这次的任务完成了，你们不回去吗？”

“是啊，我们要回去了。”虽然还是很担心，却也不得不得跟着莫零转到别的话题上去，莫晴暗叹一声回答。

“我会去送你们的。”

“什么！”莫龙大喊一声，“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莫零很清楚地拒绝，“即使回去莫家，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帮。”

“不行！”莫龙激动得冲到莫零身前，扳着他的肩摇晃，“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么能就怎么又远离我们！”

莫零拍拍莫龙的手，“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你也不要太操心。”顿了顿，他又继续说，“莫龙，很高兴你能做我的兄弟，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你这话……”

不等莫龙把话说完，莫零已经躲开他的拉扯，走到莫晴身边，“莫晴姐，你作的饭很好吃，真的。”

看着莫零微笑的样子，莫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转过头，不语。

莫零又走到莫烟面前，笑得有些苦涩，对这个比他还冷淡的女孩子，他有些不知道给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注视她良久，朝她微微弯下腰，他不会忘记那天的两个巴掌和那双手上让他刻骨铭心的伤痕。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的莫虎，莫零上去抱了抱这个一直没有多少言语，却总是安静地守护在他们身前的大个子，“谢谢你。”

慢慢退回原地，看着满脸疑惑神色的莫龙，莫零很认真地问了一次，“有我这样的弟弟，你们后悔过吗？”

“蠢货！”莫龙一个暴栗打过去，这种事还用说吗？“要是后悔的话，我们紧张你干嘛？”

莫零笑笑，低头摇首，“是啊，我真是个蠢货。”

最后，他走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的顾风前，“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高兴，真的很感谢你。”

只到莫零对顾风说这句话时，众人才发觉不对劲。顾风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适应，却还是不解地问，“你跟他们道别就行了，跟我也来这套干嘛？”

“是啊，你不是决定留在这里吗？”莫龙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仿佛一瞬间解脱了一样，莫零很畅快地吐了口气，“我也要走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莫零要走？走到哪里去？种种疑惑盘踞在他们心里，最终，被莫龙激动地吼出来。

“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

莫零很认真地看着屋子里的一群人，仿佛要把他们牢牢记在脑海里。很久之后，才慢慢地说，“我想去找一个答案。关于自己的，关于妖的。”

莫家的人愣住了，只有顾风不明就底，“你想去找妖出现的原因吗？”

“可以这么说吧。”莫零点点头。

沉默了许久，莫晴满眼忧郁地问，“你是……要回去那里吗？”

“是的。”莫零颔首，“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找到一个人。顾风，你能帮我吗？”

虽然满头雾水，但是顾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联络到邪夜。”

“邪夜？”顾风有些惊讶，“你找他干什么？那家伙可是个麻烦人物，连联盟的高层都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而且，他不是曾经伤过你吗？”

莫零笑了笑，“没事的，你只要跟他说莫零找他，他会知道的。”其他的事莫零也不想多说，知道得太多对顾风并没有好处。

尽管有些疑惑，可是顾风也不是笨人，知道有些事该问有些事是不该问的，光看这旁边莫家人的脸色就知道莫零的决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而且他的立场也一直都很尴尬，他是联盟的人，却和莫家人关系密切，这点，在联盟内部早就有人心生不满了。而此时这番状况，更加让他缩手缩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奇Qīsuu.сom书恨不得其他人把他当空气。顾风在心里苦笑，他还真是自找苦吃啊。趁着这个机会，他拍拍衣角，跟其他人干脆地说声再见。夺门而出，立刻跑得不见踪影。

知道顾风是刻意提早离开，剩下的几个人都是清楚内情的，大家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莫零，虽然莫家没有将妖与葛贝斯特有关联的事情公布出去，但是这几年来一直在暗地调查，不需要你去冒那个险的。”莫晴急急地解释着。

“是啊，莫零，你不能回去，谁知道你回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在那种地方我们根本帮不了你的忙。而且，你不是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吗？”莫龙也接口说道，就只有一个目的，阻止他，一定得阻止他。葛贝斯特那种地方，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涉足的。

“你们不用那么紧张，凭我的能力应该可以自保的，而且，还有一个人也会和我一起去的。”莫零看着众人焦急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可是他难得下定决心的事，并不想改变。

“那个邪夜吗？他就能帮你了？”莫龙还是不愿意让他去那个神秘又危险的地方。

叹了口气，莫零淡淡地说：“邪夜是他现在的名字，他原本的名字，叫做一号。”

这种代号一样的名字……莫龙恍然，“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邪夜和你是一样的？”

“恩。”莫零淡淡地点头，“在‘那里’，我是零号，他是一号。前些日子遇见了，他就曾邀过我一起回去看看。”

沉吟了良久，莫烟缓缓地开口，“你这是想逃避吗？因为那个预见死了？”

一瞬间空气被凝结了，本来众人闭口不提的话又被莫烟带回来，还问得如此直接。

莫零愣了愣，看着莫烟冷淡地脸。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子啊，为什么每次说的话都这么直指人心呢？无奈地摇首，莫零迎上了这尖锐的问题。“或许是逃避吧，潜意识里不想待在这个遇见她的城市里。但是，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想为自己找一个答案。也为了给洛华一个答案。虽然连那个答案的问题是什么我都还不知道，但我会将它找出来的！所以，请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

深深看了莫零一眼，莫烟转过头不再说话。莫晴露出微笑，看来当年那个满眼防备与疏离的别扭孩子，真的长大了呢。

PS:拖了这么久,洛华总算死了.莫零也总算是想通了.无力地庆祝一下吧......

第六十一章 谢谢

“雪化了之后变成什么？”莫龙问。

“春天？”莫零回答，记得，似乎在书上看到这个问题和答案。

“错！”莫龙摇摇手指，“明明是水蒸气！”

本来因为人多了而显得拥挤的房间此时变得宽敞起来，其他人都已经先回酒店，只剩下莫龙一个人还赖着不肯走，躺在床上乱七八糟地说着些话。

后来又说了一些，莫零记不清了，因为时间很快的过去，一些絮絮叨叨的东西开始变淡。

“能不去吗？”这是莫龙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能。”莫零沉默了许久才回答，回答得却很直接，然后莫龙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虽然莫零很不习惯和人同睡，但那时的感觉却很安稳，没有任何不适。一片沉默，莫零看着窗外透过的星光，如此宁静。

募然回首，莫龙盯着他在看，眼睛亮亮的。 一瞬间莫零的心像被揪住，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是啊，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春雨，来得适中，平淡，安静。滴滴答答打在玻璃上，一下子星星看不见了，只能看见细细的雨线，如斯温柔，也间或着，磨平了他两年的棱角。

梅雨季节，已经来了。离愁，也接踵而至。

第二天早上天仍旧阴阴的，莫零敲响了美美家的门。想想，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按上这门铃，以前都是直接被美美拖进去的。

门被打开，露出美美还没睡醒的小脸，看到莫零以后立刻精神一震，“哥，这几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美美都找不到你！”

莫零蹲下身，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美美有好好去学校吗？”

重重地点头，美美骄傲地举高了手，“当然有，不过，那些东西都太简单了，还不如美美自己在家看书呢！”

“是吗？”莫零笑得淡淡地，停了很久之后，在美美疑惑地注视下才慢慢地说，“美美，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美美也要去！”美美高兴地喊着。

无奈地摇首，莫零苦涩地说，“我要离开了，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哥你要去哪儿？”美美不敢相信地叫起来。

“一个很神秘很神奇的地方，一个光怪陆离可以让人不可相信的地方。我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愣了愣，美美仍然有些疑惑不解，却只清楚了一件事，她的大哥哥，要走了，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你会……回来吗？”

莫零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美美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一脸期盼的样子。那一年，美美六岁，还是个孩子，莫零给不起她承诺，害怕有一天即使他回来了，这个拯救他的孩子会用一副陌生的眼光看着他，然后更加残酷地忘记他是谁。

所以他只能苦笑着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美美狠狠地呆住，像是不敢至信般重重地将门关上，让距离阻隔在她和莫零之间，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没睡醒罢了。

莫零看着猛然被关上的大门，良久，转身慢慢地离开。

缓缓走上天台，这里有他太多的记忆和留恋，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莫零看着还残留着大块水渍的天台暗叹。

一直看着他没出声的莫龙走到他身边，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或许你的决定才是正确的，晴姐他们也让我不要再试图阻止你，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莫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看着莫龙眉头深锁的样子。

“我原本以为……这次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然后像以前一样一直在一起的。”

淡淡地笑了笑，莫零伸手拍了拍莫龙的肩，“以前都是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懂，现在脑子突然清醒多了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我们中间最抛弃不了过去的人。”

仿佛被刺激到，莫龙挥开莫零的手，大喊道，“我是抛不掉过去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大家都在，过去永远就不会成为过去！”

“是吗？”莫零仍旧淡淡地，“所以就想把未来也当作过去来活吗？”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珍惜而已！”

“珍惜？是不想改变吧。”莫零转过头，看着远方，“洛华对我说过，要背负着过去而活，我们的生存方式，将由我们自己来决定，最重要的，是现在。当时我没有明白，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愣了一会儿，莫龙一个拳头挥过去，还没落到莫零身上他自己就先笑起来，“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臭小子来教训我了。”

笑了笑，莫零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指了指眼前的一片景象，“看看吧，这就是我待了两年的地方，帮我一起把它记住。”

一时间，寂静到来，只剩下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收拾东西的时候，一本布满灰尘的书里露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在拥抱天空的少年，仿佛要飞出去般，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淡淡地忧愁，如斯寂寞，仿佛不属于这世界般。

莫龙从莫零手里拿过那张照片，喷喷出声，“呵呵，这照片哪来的？照得还不错嘛。”

莫零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却根本就想不起来有过这么一回事。

“这像是在黄昏又像是黎明的时候照的，而且，应该是你视线死角的位置。”莫龙推断着，然后坏笑地看着莫零，“看不出来，竟然还会有人暗恋你小子啊。”

莫零不予置评，只是淡淡地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两年前他的样子，两年的寂寞，两年的迷茫，似乎，留下了一点点印记，在照片上，在心里。

为什么会有这照片，莫零不清楚，来过他这里的人很少，而会给他拍照的人更加少，而且，能够了解他晚上整夜整夜不睡习惯的人，更是少得可怜。是谁呢？

默默地笑了笑，将照片夹进了书里，哪里来的就放回哪里吧，想不通的事就不要去想了。

一张照片证明了他两年的生活，却不知道算不算。

正在收拾行李的动作停了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莫零皱了皱眉，站起了身走出去，并且示意莫龙不要跟去。

一出门，莫零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楼梯口，只过了几秒钟，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上来。

仍旧是一鼓压抑扭曲的气息，莫零看着眼前这个几个月不见的“老朋友”，不想说话。

邪夜却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张开手就想做拥抱状，在莫零一言不发地拔出朱雀以后才摸了摸鼻子打消了这个举动。

还是一身很优雅的衣着，邪夜笑着看看周围的环境，有些夸张地做出不敢置信的样子，“零，你不会就住在这种地方吧？”

哼了一声不想回答，莫零只是冷冷地问道，“你上次说你知道回去‘那里’的路吧。”

邪夜很优雅地摆了摆手，“我有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很想一剑砍过去，可是知道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也只能忍了。莫零咬着唇说，“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把话说清楚。”

摆了个无奈状，邪夜长吁短叹，“还以为你找我什么事呢？就问这个？”难得零号能主动找他主动开口呢，原来就是问这些没有趣味的事。

“别给我说废话了，一是你告诉我路线，一是你带路。”莫零极力地让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有耐心点，可是本能的反应却一直在突现。他也没有丝毫办法，这是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就算是离开了“那里”，也不能改变过来。

“好啦，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吧！”邪夜的眼睛一时间变得很亮很亮，莫零知道那是他想杀人的前兆，真不知道自己找他的决定是对是错。

“我明天去找你，现在你可以走了。”莫零还是没好脸色给邪夜，淡淡地下着逐客令。

早已习惯莫零不冷不热的态度，邪夜也没多说什么，很热情地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然后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房间，“那里面是你朋友吗？看不出来，你这种人还会有朋友。”最后的朋友两个字发音拖得很长，显得十分诡异。

“离开我的视线。”莫零冷冷地说，在说下去，他就快忍不住了。

看着莫零僵硬着一张脸走进来，莫龙担心地问，“这样好吗？你才和那家伙待了不到十分钟就一副想砍人的样子，你还要和他一起回去？”

甩了甩头，莫零将刚才的不悦抛开，顺便安慰莫龙，“没事的。”其实，他之所以对邪夜有顾忌，只是现在他身边有牵畔而已，先是美美，现在是莫龙，而邪夜又是一个很喜欢抓人痛处的家伙。若是他独生一人的话，对付他反而更为有利。

“好了，帮我搬书吧。”莫零看着那些陪了他两年的书本，静静地说。

PS:关于那张照片的事，可以从外篇里的‘夜凉若水‘里找出答案.

第六十二章 再见

一场雨细细密密地落下来，莫零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间自己待了两年多的小屋子，略微留恋地笑了笑，轻轻地，不知是对那屋子还是对自己说了声，“再见了。”

顺着楼梯走了下去，没有太多惊讶地看到了美美小小的身影蹲坐在楼梯口，看到他下来以后并没有马上站起来。仍旧是背对着莫零低着头埋在双手间，直到莫零轻轻地坐在她身边。她才闷闷地出声，“你一定要走吗？”

莫零淡淡地点头，“是啊，哥哥想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想去看看其他的东西，突然想做很多很多事情。”

“还会回来吗？”

“会的。”莫零笑得很温暖，那个寂寞的少年，在美美的面前，第一次眼里除了寂寞，多了些其他的东西。“我一定会回来的。”

“美美想和哥你一起走，可是美美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美美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些许泪光，“美美走了的话，爸爸妈妈会很担心很伤心，而且，也知道哥是绝对不会带美美走的。”

“所以美美只能等在这里，亲眼看着哥走掉。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美美会很努力很努力地长大的，哥也一定要回来，美美会一直等一直等的。”

有些惊讶，却很快释然，莫零点了点头，轻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我一定会回来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些许画面，曾经小女孩恼怒地指着另一个人大声地说着——我一定会比你更漂亮，我长大之后一定一定比你更让哥喜欢，所以，你不许抢走他！

美美会长大，他承诺回来，可是那个女子呢？她消失到哪里去了？莫零轻叹，任寂寞重回眼底，笑得很淡很淡。

莫零看了时间，站起了身，又看了美美一眼，刚想说些什么，美美也站了起来，一把拉过他的衣角，愣是将莫零拉得弯下了腰。楼梯口的窗边照过几屡光线，那星星点点的光亮照在美美脸上，让莫零仿佛是第一次看清了美美的面容。两个人沉默了良久，美美出其不意地逼近过来。

只是轻轻地一触，没有吻到嘴，只在唇边微微碰了一下。连绵地春雨下得稀呖呖的，那一年的一个下午，美美没有任何征兆地拥抱了属于她的整个童年。

莫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轻轻地吐出四个字，“谢谢，再见。”然后背着他来到这个城市时的小背包，转身。

“再见！”小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再”字咬得很重。莫零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摇了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上边行边看，楼下的大梧桐树已经开始变绿，街边的行人人来人往，和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莫零默默地走，最终却还是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的那些人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微微苦笑着，向着那些人走过去。

莫龙、莫虎、莫晴、莫烟、顾风，甚至在角落的巷子口，他还看到了一直敌视着他的程浩。这么些人，竟然都一起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不是今天就要回去了吗？”莫零走上前，无奈地问。

“来送送你啊，顺便也让你送送我们。”莫龙仍旧嬉皮笑脸。

摇头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莫零微微笑了笑。这些人啊，他不是和他们一个一个的道过别了吗？为什么还要跑来呢？

“唉，你们都要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啊。”顾风抱怨着。

“那你来莫家啊。”莫龙笑着打趣。

“说什么傻话！”顾风嚷嚷着，“你们莫家我稀罕吗？再说了，要去的话首先就得要改名字，莫风，这名字听起来要怎么奇怪就怎么奇怪，鬼才要去！”

几个人无不啼笑皆非，不过也略微打消了些离愁的情绪。

莫晴仍旧温柔地看着莫零，“我们要走了，你要多保重了。”

莫零点点头，莫龙重重拍了拍莫零的肩，“你小子再敢给我一个声响都没有就失踪的话，看我怎么修理你。”

他都要走了，怎么还在说这种话，莫零无奈地点头，指了指口袋，“不是有电话吗？随时可以联络的。”

“哈哈，你小子脑袋变灵光了啊。”莫龙高兴地继续拍，只拍得莫零眉头大皱。“听着，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联络！”顿了顿，然后凑到莫零耳边，轻轻地说，“还是那句话，那里永远是你的家，要回来的话随时欢迎，我们会等你。”

仍旧只能点头，他此时此刻还用得着多说些什么吗？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莫零微笑着，始终只是微笑着。

拍拍手，顾风摸了摸鼻子，“好了，现在轮到你了，要不要在我强壮的胸膛里留恋一下再说拜拜？”唉，都走了，以后和他吵架的人又少了几个。

莫零干脆不理会他，只是一个拳头砸得顾风呲牙裂嘴，视线却转到了一旁，那个一直追逐着他脚步的人，遇见他，不知道到底是程浩的幸还是不幸了。

抬步走了过去，没什么意外地看见程浩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莫零在他身前站定，“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你若是想的话，就追上来吧，不过我事先说明，我不会等你的。虽然，你离得还很远就是了。”

闻言程浩立刻满脸愤怒之色，不过很快却奇怪地神色一凛，转而坚定地看着莫零，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等着，我绝对会超过你的。”虽然莫零的话很刺人，但程浩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差得是很远，但是他绝对不会服输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踩在自己头上，这也是程浩一直以来成功的动力。他是个怎样骄傲的人！

莫零也不在意他的挑衅，只是淡淡地转身说，“再见了。”

在莫零走开几步之后，程浩的声音又响起来，“爱染她……她说她绝对不会原谅你。”

笑得云淡风轻，莫零摇摇头，更加不在意地摆手，林爱染不原谅他是她自己的事，和他又没关系，恨他的人多着呢，还怕再多一个吗？

慢慢地走在街上，连绵地细雨仍旧下个不停，不过他们这些年轻人都是不喜遮雨的，只是任那细密的雨水落下来，身上也没接到多少雨水，反是落得个清爽。

拨了拨头上的湿发，莫零抬眼望去，看见了站在前方人的邪邪笑容。

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平静若水的生活，再见；这春雨如诗的城市，再见；那些美好的人啊，再见了。

PS:第二卷正式结束，莫零又走了，不过这次可不是逃避哦~~

第六十三章 料峭

莫零想起他，从童年的记忆深处走来。有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经历和往事的邪夜在身边，那些不愿想起的事情不知不觉地纷涌而至。他是过去生命中唯一一个亮点，仅次于桔梗之与他的重要，在一段时间里，甚至对他的意义超过了桔梗。莫零默默地想着，那应该算是他第一个朋友吧，永远都会是。

莫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因为他的名字每天都在变，只到最后，才停留在一个代号上，一号。遗憾的是，这个代号很快也被别人代替了。

那个曾经的一号，死在了他这个自称是“朋友”的人手里。

莫零曾经很努力地去回忆他的样子，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仿佛是一个模糊的梦境，在醒来之后只能记起那一段一段的场景和画面。而自己，早已经失去了再次梦见他的权利。

他，永远地停留在孩子的形态上，永远。

天空是多变的，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黑色的房车在一片隐晦的天气中前进，飞快地划过路边的景物。车内沉默寡言，细细的雨点打在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这个被冷漠充斥着的空间里，邪夜仍旧用他饶有趣味地表情盯着莫零看。

“你的表情像在做梦。”

莫零仍旧沉默着，这是他对于邪夜的一贯态度。邪夜也似乎很满足地继续说着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在以前的话，我和你绝对不会想到也会有这么一天，待在一起超过10分钟而没有打起来。”

“虽然现在这样子也不错，但是实在太没有挑战性了，还是以前比较刺激。不过我相信，我们在一起的话，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有趣得多！”邪夜的眼睛闪着光，在略微阴暗的车子里像是一匹饥渴的狼在窥视着猎物。

“你只需要告诉我回去的路。”莫零淡淡地说。

“当然会告诉你，至于是什么时候，那就得看我心情了。”笑得很狡诈，邪夜靠在柔软的皮椅子上，拿出一颗糖丢到嘴里。好不容易机会来了，他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吗？

交握的双手微微颤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莫零转首望向窗外。

“你变得太多。”邪夜冷笑着，“要是从前的你，早就毫不犹豫地拔出朱雀照我砍了。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真是让人生气。”

“你那么想死吗？”莫零没有回头，仍旧望着车窗外。

心惊胆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开车的司机两手都僵硬了，只知道机械地转动着方向盘。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敢这么和主人说话，而且，主人嘴里虽然说着生气，到现在却什么动作都没有，而且，那个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的年轻人，竟然还那么口出狂言。

“想死？怎么可能，我只是非常喜欢濒临死亡的刺激感。而且那种刺激只有过去的你能带给我。”邪夜不眨眼地盯着莫零，“现在的你不行，我要的，是过去的你。”

“过去的你，就像是刀刃一样闪闪发光，无时无刻在展现你的锋芒，美得令人难以接近。可是离开‘那里’来到外面之后，你的光芒被这个丑陋的世界遮盖了，你应该是孤独的，与其他的所有人都不同，只追求强大，只为自己而活。这才是真正的你，回到从前的你吧！”

莫零淡淡地垂下眼，“过去是过去，最重要的是现在，唯一不变的，你永远都是那么让人讨厌。而且，不管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你无法超越的。”

“是吗？”邪夜竖了竖风衣的领子，两手抱胸，“没关系，不管是什么，反正时间很多，我会……慢慢享受的。”

没有理会他，莫零只是很认真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和玻璃上的雨水，默默地想，这场雨，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

车子开了很长时间，终于在天色暗下去很长时间之后停了下来。有人走到车旁拉开了车门，请他下车。莫零也没什么迟疑，跟着邪夜下了车。

面前的，是一座豪宅。一点都不夸大，要多豪华有多豪华，穿着黑色西服和女佣服的人站成了两排，看见邪夜下车以后齐齐向他行礼。莫零微微皱眉，太夸张了。

“这都是属于我的，怎么样，和你的小破房子是天壤之别吧。”邪夜很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大排场，也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他的优雅气质。

不想多说什么，莫零淡然地跟着他走进那座大得夸张的房子。

“对于其他人来说，我们比他们优秀太多，这让我们成为了异类，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够这么光明正大地踩在他们头上，而他们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邪夜脱下风衣递给身边的仆人，似乎很陶醉地说着。

“是吗？”莫零只是环视了四周一遍，对于这个过大而没有生气的房子没有丝毫好感。

“来吧，让你看看我这两年的成果，你肯定……会很吃惊的。”邪夜领着莫零向楼上走去，那些一直跟在后面的仆人们奇怪地没有跟上来，而是敬畏地恭着身子目送着他们离开。

豪宅的定义是什么？莫零不是很清楚，只是那大得夸张的大厅和接近奢华的装饰让他颇有些头晕目眩，他实在是弄不懂，邪夜要这么大的房子干嘛，房子只要能住人就行了不是吗？

可是换了个楼层，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场景，莫零心里渐渐地知道了邪夜的目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眼熟？”看出来莫零的脚步变慢，邪夜也停下了脚步。

“你干了些什么？”莫零冷冷地盯着邪夜，一股他也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邪夜笑得很得意，继续往前走，“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我想你也应该猜出来了。”随意地推开右手边的一扇门，然后很快地退到一边，对莫零做了个“请”的姿势。

还没有接近，莫零就感觉到了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气息，那是——杀气！

没有犹豫什么，莫零直接走进去，入目的和他预料地没有太大差别。屋子里面，是两个小孩子，齐齐向他攻过来，手里拿的，竟然是支筷子和碗的碎片！

莫零并没有怎么躲避，只是在他们刺过来的时候牢牢抓住了他们的手，让他们不能再用“武器”攻击。尽管被莫零钳制着无法脱身，那两个孩子仍旧在试图反抗，踢抓顶咬无所不用其及。叹了一声，莫零双手略一使力，卸了他们的胳膊，然后将他们远远地抛了出去。看着那两个孩子抱着胳膊痛得颤抖却硬是不吭一声的样子，莫零摇摇头，退了出去。

脚边的筷子还在微微滚动，方才因为吃痛而脱力，那支作为武器的筷子落了下来，莫零拣起那支筷子，木制的筷子，两头竟然被磨得异常尖锐，很容易就可以刺穿柔软的人体。

哼了一声，甩手就朝邪夜掷过去，邪夜也只是嘿嘿一笑，伸手就接过直冲向他眉心的“凶器”，把玩地转了两圈，筷子已经断裂，一支脆弱的筷子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他们两个人的力道。邪夜把断成两截的筷子随手丢在地上，好笑地看着莫零，“是他们先攻击你的，你拿我发脾气干什么？”

“为什么？”莫零冷冷地看着邪夜，“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啊。”邪夜仿佛很吃惊地看着莫零，“你看那些孩子，多么有生气，那眼神，那动作，你不觉得，和我们很像吗？”

“只是因为你一个人的喜好，就把他们当作玩物吗？你应该能了解他们的感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莫零看着远远的走廊边，那一扇扇禁闭着的门，不知道那里面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承受过的苦痛都加诸在那些无辜的小孩子身上呢？

“哼哼。”邪夜讥讽地笑了几声，“感受，我为什么要了解他们的感受，这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的。你要他们因为穷困而冷死、饿死、病死？人都是卑劣的动物，是他们自己选择活着！”

“你没权利掌握他们的将来。”莫零仍旧冷冷地说。

“笑话！”邪夜笑得张狂，“我没权利谁有权利？他们自己吗？在他们决定将自己卖给我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不属于自己了！他们要活下去，我让他们活下去，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在这里装好人给谁看？”

莫零沉默了，没有再继续和邪夜争论下去，只是看了看那唯一一间敞开的房门，最后看了一眼那里面蜷缩着一团的两个孩子。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好人，所以，他救不了任何人。豪宅里的温度控制得再怎么适宜，也无法让他的渐渐下沉的心温暖起来。

春寒……料峭。

第六十四章 赌博

当一个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时，是最好控制的，邪夜是这么想的，而他也这么做了。他本就是个万事随心所欲的人，因为喜欢所以去做，有错吗？他不觉得。

莫零仍然是一副冷淡地模样，但是邪夜却很清楚，他已经开始动摇了。最后，莫零还还得承认他的说法，因为这是事实，不可改变的残酷现实。那些，都是他拣回来的，就像那些被人丢弃的猫啊狗的，他拣回来了，所以他拥有所有权。

虽然像以前一样总是和莫零起冲突，但是邪夜心情还是很好的，有莫零在这里，时间就不会那么难打发了，日子也不会过得太无聊。说起来，他已经手痒很久了。

意外的是，原本以为莫零会对他不讲信用的行为大发脾气，从而大打出手，可是邪夜却失算了。除了第一天和他争了两句之外，莫零干脆理都不理他，只是在房子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宁愿和那些小孩动手都不看他一眼，跟别说和他交手了。

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吗？邪夜在一边瞪着莫零气不打一处来，只能拿那些无辜的小孩子出气。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游戏。

因为，莫零无聊的时候，会教一下那些孩子，然后被指导过的孩子都明显有了进步，于是，邪夜就眼睛闪亮亮地盯上了。莫零教，他也教，看谁教的厉害不就行了！而且，这对他的业务工作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些身手好点的人，他的业务收入也可以稍微多一点，养这么多人，可都是要吃饭的，老是他一个人杀来杀去的，烦都烦了。以后交给其他人做他坐着数钱那不更好？

于是，一轮游戏开始。邪夜更喜欢把它叫做赌博，赌注是那些蝼蚁般的生命。

“本来想全部照搬我们以前那一套的，可是后来却发现成本实在是太大了。”邪夜指着那些相互攻击着的孩子抱怨说，“钱啊，出来以后才发现，这真是个好东西。”

“你不是很多钱吗？”莫零淡淡地说。

“我很穷。”邪夜瞪着眼，“这栋房子，这些人，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需要钱来维持，你以为我想一天到晚杀人啊。虽然我并不讨厌杀人，但杀多了也会烦啊，一点刺激感都没有！”

“先开始还以为那些家伙身边的人有多厉害，结果一个个都是草包，都是些摆饰，没有一点用处，本来我还很期待的。”

“是吗？”莫零不敢兴趣地回应，没办法，整座宅子里就只有邪夜能跟他讲话，其他人看到只会行礼问安，而那些小孩子也从不跟他说话，只是用防备的神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和不情愿，但是剩下的，也只有那个让人厌恶的邪夜了。

“不过还是偶尔有一两个有趣的，就是那几个空者联盟的委托，其中一个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才干掉的。”邪夜想了一下，呵呵笑起来，“说起来，连你也是他们的委托之一，他们那个组织还挺有趣的。”

提起空者联盟，莫零瞥了眼邪夜，不冷不热地问，“你见过妖吗？”

“见过。”邪夜点头，“我也砍过一、两个玩过，那玩意没什么意思，死了就变珠子，杀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最重要的，是那东西太丑了，实在让人很恶心。

莫零终于把视线从那些孩子身上收回来，转首可那向邪夜，“你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吗？”

“你是说那些人口中的妖气？”邪夜想了想，“应该算可以吧，最开始和他们搭上关系也是因为我干掉几个想攻击我的丑八怪。”

他也感觉得到吗？莫零暗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看那些东西？”

“有点奇怪。”邪夜想了一下，很确定地说，“那东西不是地球上的生物，就算是葛贝斯特也制造不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莫零有些奇怪地问，“那些妖出现时绝对是空间传送。”

“那确实是空间传送，但是那也只能证明和葛贝斯特有关联，最重要的，是那些妖被消灭以后留下的珠子。”邪夜邪笑着看着莫零，“你不知道吧，那东西才是他们的目的。”

“目的？”莫零愣了愣，有些弄不懂。

“嘿嘿，那破珠子可是宝贝。”邪夜笑得很奸诈，“有一次我杀掉一只妖之后那些人跑来了，什么都没说，只找我要那颗珠子。还一副不给不行的样子，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我是不会放过的，后来跟到他们总部偷听了几天之后才发现，原来那珠子里包含了巨大地能源，仅仅一颗的能量就相当于十年我们现在使用的能源能量，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妖珠……”闻言莫零吃了一惊，他从没想过那颗小小的珠子能有多大用处，那些妖，不是为了防止它们危害人类才要除掉的吗？

“吓一跳吧，我也没想到，后来我也是亲眼见过才相信，就一颗小珠子，就带动了他们联盟总部的整个动力系统，这种东西，谁不抢着要？”邪夜冷笑，“当然这么好玩的东西我是不会放过的，后来从他们手里明抢暗偷了不少。然后还知道了，原来这玩意还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能量越大。”

“而且。”邪夜从口袋里随手摸出了一个上下抛着玩，笑得很阴险，“你猜不到吧，就这么个小玩意，在空市上可是天价。”

“空市？”一下子得知了这个消息，莫零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他从来就对除妖不太热中，但是现在听到这些，却有种被利用的感觉。莫龙他们，知道这些吗？

“当然，知道这些的人很少，而有能力消灭妖的人也不多，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巨大能源，只有傻瓜才会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交易的渠道很窄，但是，在那些自称是空者的圈子里，这样的交易虽然非常隐蔽但是也是存在的。我所拥有的这些，有一大半都是托这小玩意的福呢。”邪夜仍旧把那颗小珠子丢来丢去，口里说着珍贵可是行动中却没有一点爱惜的样子。

“是吗？”莫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样说的话，莫龙他们是不知道这些的，又看了一眼那颗闪着蓝光的小珠子，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变成珠子的妖们，

“正因为如此，你以为葛贝斯特那种地方，会让这种能源流落到外面来吗？”邪夜一把接住妖珠，将珠子丢到莫零，讥讽地说。

莫零慢慢地摇头，看着手里的珠子，曾经，它也是一个生命。

“不过，也蛮有趣的，那些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产物，却和葛贝斯特有关，而葛贝斯特也不知道这珠子的秘密，你说，要是我们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会怎么样？”邪夜兴奋地说，真想看到那些研究狂被气疯的脸，都气死了最好！

“不行。”莫零看着邪夜淡淡地说，“这个消息若是公布出去，会乱成一团的。”

“那不是很有趣吗？”邪夜眼睛都红了，莫零知道，他兴奋过头了。“无数人恐慌成一片，大国小国争夺能源，整个世界都变成一个巨大的战场！”

可是还没等莫零说些什么，邪夜就自己先皱起了眉头直摇头，“这样的话，这珠子估计就不怎么值钱了……现在就只有少量的人独占，要是公布出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我就没油水可捞了。最重要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亲身体验杀戮的快感，人多了就不好玩了……”

看了看莫零冷然的面容，邪夜自己先笑了，“真是的，以前都想到了的，你在旁边我太容易激动了，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公布出去的话，我们不就没得玩了。”

“与我无关。”莫零并不想理会身边情绪太过激动的邪夜，这时候去搭理他，只会让自己更麻烦。

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一下，邪夜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半晌，他睁开眼盯着莫零，邪笑着说出了他最近一直在打地主意。

“莫零，我们来场赌博吧！”

第六十五章 开局

莫零不喜欢邪夜，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邪夜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欲望，流露出过多感情。邪夜和他不一样，7岁的时候才被带到“那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奇-_-书^_^网|那已经是可以记得很多事的年龄了，所以，和一有记忆就待在那里的莫零比起来，邪夜的欲望太多，也太明显。而莫零最初是个太纯粹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于是，在一起的十多年里，莫零一直对那个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一号没什么好感。

可是如今，他却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那里自己一向和讨厌的人在一起，还得接受他的威胁，甚至，以后还要一起战斗。

不过莫零也没太大反应，现在的他，已经学会妥协。

“你要赌什么？”莫零淡淡地问。心里却很清楚，邪夜绝对不会让他这么清闲下去。

邪夜马上来了精神，指了指远处的那些小孩子，“就赌他们！我们来比赛，一人分一半，看是你的厉害还是我的厉害！”

尽管邪夜的话说得不清不楚，可莫零还是理解了他话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想让那些孩子变成更加优秀的杀人机器而已……

看着那些还稚气未脱的孩子，渐渐地步上他们曾经走过的路，莫零叹了口气，默默地点头。他知道，即使他不答应，邪夜也会想办法让他答应，这样的话，还不如主动一点，或许，那些孩子也能少受点苦吧。

“太好了！”邪夜兴奋地站起来，立刻让那些孩子聚集过来。人数并不是很多，总共也只有12个人，可是每个人的体质都很优秀，莫零只是淡淡地打量了一遍，就立刻得出了结论，邪夜几乎是照搬了他们曾在“那里”接受的训练。

“现在分成两组，一组跟着他，一组跟着我。我会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测试。”邪夜迅速地行动起来，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不利用可就浪费了。

可着那些被划到自己这边的孩子脸上露出的明显不信任表情，莫零无所谓地转身，又回到了刚才待的位置发呆，让那六个孩子面面相觑，也只能静静地站着不动，

邪夜倒是满不在乎地走过来，笑笑地对莫零说，“我说，好歹你现在也算是教官了，新上任，要不要和我来一场演示战？”本来只是随口地问了一句，可是出乎意料地，莫零竟然点头了，这倒是让邪夜很是惊喜了一番，也让那些冷眼旁观的孩子们有了微微的错愕——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人竟然有和他们的邪夜主人一战的资格，而且，主人还很高兴的样子。

莫零随意地甩了甩手，并没有拔出朱雀的打算，邪夜也没有亮出玄武，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还不是他们拿出至高器对决的时候，不管是谁利用谁，还没有到必须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在不久前的那次相互试探中，两个人心里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现在一旦斗起来，他们最多也只能有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莫零只是很随意地往演武场上一站，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包括迈着小步子慢慢踏过来的邪夜。所有人，只是看着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黑发少年站在那里，一瞬间他周遭的气息就变了，仿佛是凭空产生了一种不可靠近般的距离感，距离最近，感受也最直接的邪夜很优雅地笑着说，“你的变化真的很大，不过还是这么强势，真令我高兴。”

“我也很意外，我们之间的比斗可以说是无数次了，可是以现在的心境来战斗还是第一次，一种很沉静的感觉。”莫零看着走到对面，然后站立不动的邪夜，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 听了莫零的话，邪夜莫名其妙地问。

“没什么。”莫零淡然地回答，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他们的孩子们，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邪夜身上，“来吧。”

邪夜一言不发，兴奋地望着莫零，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没有任何声息，邪夜几乎是一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莫零身前，发动了攻击。

上次那招吗？莫零轻轻地回避着邪夜闪烁不定的攻击，这是他们相隔多年，第一次徒手交锋，两个人都有明显的改变，或者说成熟了吧，两人的招式都更加符合自己的特性，邪夜的攻击诡异而激烈，而莫零则是越来越沉稳，就像是几何图形般简单，却又有着无数种变化。

“你变强了。”邪夜一边攻击一边分心赞叹着，虽然他比较喜欢以前冷酷无情的零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莫零，比以前要强很多！

莫零淡淡地笑了，说出话却让邪夜想真刀真枪和他干一场，“虽然你也有进步，但是你永远都超不过我。”

邪夜气得想吐血，虽然和以前的尖酸刻薄不同，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又有什么区别？这……这算不算是打一棒子再给颗糖？

“这两年来我唯一给它名字的招式——月缺。”莫零架住邪夜的一次连续攻击，轻轻地提醒。让他攻了这么久，也该换人了。

原本像是正圆形，防御得滴水不漏的莫零反手一震，格开邪夜的攻击，招式一变，成为一个尖锐的三角，招式凌厉而变幻无常。

邪夜并没有采取和莫零一样的防守姿态，他采取了最直接也最符合他的方式——对攻！

“哈哈，痛快！真痛快！”邪夜越打越激动，眼眸发红，浑身颤抖，他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果然，还是只有眼前这人，只有莫零才能给他带来这种浑然忘我的感觉，他认定的人，怎么会错呢？就算被这丑陋的世界污染了，零还是零，他不会再怀疑了，这样……这样就行了，只要有这个人存在，他永远都不愁没有快感！

“还是这么变态。”莫零无奈地硬接下邪夜的攻势，手腕一阵发麻。这家伙，老是越打越兴奋，而且这种兴奋还会延续很久，之后会狠命地缠过来，怎么都甩不开。这也是莫零之所以一开始讨厌程浩的原因，典型的见猎心喜，死缠拦打，遇见强者就拈上去。不过现在看来，程浩比眼前这家伙正常多了。

两人之间的比斗，还只是他们无数场战斗中碰撞最轻的一次，和他们以前不见血不休的生死之斗已经算是最和平的一次了。可是尽管如此，他们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过招，让人目不暇接的快速移动，不留余地你来我往的对攻，都让那些冷眼旁观的孩子们大大开了眼界，让这些沉醉于苦闷中的孩子们真正地见识了一次，什么才是真正的过招，什么才叫真正的高手。真正地，为他们的将来，打来了一扇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大门。

“好厉害……他们好强……”一个孩子喃喃地说出口，却发现自己周围的人嘴唇都是微微颤动，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钦佩的表情。

所有人几乎都是死死地盯着场上两个人快速移动的身影，双拳逐渐地握紧，生怕遗漏了一个动作，指甲陷入肉里也没有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站在上位，这是他们早就了解的事实，他们，也要成为……强者！

“收手。”莫零最后招架住邪夜的一记重拳，借力一个后翻，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停止了移动。这样就行了，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可恶！”邪夜双拳横放在胸前，他还没打够啊！可是看着莫零的样子，心里却很明白，这个人停了手就绝对不会在和他打下去了。

灯光下，莫零双手背立，清秀得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这就是——月缺凝而不散的气息！

走到呆立的孩子身边，莫零淡淡地说，“我会教你们，学不学是你们的事，你们可以叫我……教官。”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个总是一张冷硬脸的男人，他最初的时候，是怎么跟自己说的呢？

第六十六章 名字

莫零并没有怎么去教那些孩子，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然后看着他们相互搏斗，偶尔会说几句话提点一下。但更多的时候，他更喜欢点着一根烟，在淡紫色的烟雾缭绕中视野迷蒙地看着他们。虽然，邪夜提供过他浪费的是雪茄就是了。

邪夜已经是尽全力照搬他们以前的训练方式，不过毕竟还是不能和葛贝斯特那种庞大的结构体系相比。那些孩子，也只能学得形似神不似，可是就算是这样，在外面的世界，他们也算是一股生力军了。

那个曾经用筷子攻击他的孩子也在其中，莫零对他颇为好奇。他们不是已经将性命都交给了邪夜吗？怎么还会主动去攻击强他们太多的人呢？

自从那天和邪夜打了一场以后，那些孩子的眼神明显地都改变了，或许是对强者的尊敬吧，反正只要是莫零说的，他们都会很认真地完成。

“教官……”一直都是默默听着他偶然指点的几个孩子，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怎样才能变得和你们一样强？”他们中间最大的也有十四岁了，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岁的莫零那种几乎是超越了极限的强劲，孩子们在震撼中也不得不疑惑了，究竟要怎么锻炼，才能成为那样的强者呢？

强？莫零一愣，看着那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孩子们。他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的一切都是在杀戮和血腥中得来的，通过不段的战斗，在竞争中提升自己，这是“那里”的规则。不杀人就是被杀，这残酷的规则让他们不得不想尽一些办法来提高自己，强吗？只是想活下去罢了吧。

其实这些孩子比他们幸运。莫零暗叹了一口气，至少他们不需要互相残杀。本来相识的人，下一刻却在脚边躺下的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人崩溃。还好的是，邪夜并没有把这些也照搬过来。不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消耗，每死一个就是一大笔钱啊！

“那天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莫零问站在最旁边，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名字，不过莫零没问，他们也没说，于是，莫零就直接一律用“你”来称呼了。

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天被莫零弄脱臼的手还在隐隐作痛，被莫零盯着的孩子冷硬地回答，“不为什么，只是要试试自己的实力。”

对他明显口不对心的回答莫零也不在意，只是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欧阳进！”眼睛发着光，他很自豪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他也曾经因为同样这么大声地讲自己的名字而被邪夜打得只剩一口气，可是，不管是谁问起，他仍旧这么精神地报出自己的名字，仿佛，那就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那么，你们为什么想变强呢？”莫零环视了六个孩子，淡淡地问。

那些孩子显然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啊，他们为什么要变强呢？强大让他们能睬在别人头上？可是邪夜比他们强太多，他们有可能超过他吗？强大到能够杀更多的人？他们是被培养的杀手，可那只是他们的任务，真的是自己想变强的原因吗？他们只知道，就在他们快被冻死饿死的时候，那个强得不像人的邪夜拣回了他们，然后告诉他们，想活下去就得变强！

“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欧阳进死死地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他是这些孩子中最大的，受的苦也是最多的，自然，感受得要比其他人多。而这，也是他超越自我的动力，他是一群人中最强的，这也是他惹怒了邪夜好几次，而邪夜也没有杀掉他的原因。

“那么，怎么活下去呢？”莫零仍旧淡淡地问。什么才是强大？强大的定义是什么？杀人多还是身手好？莫龙曾经玩笑着说——莫零，你是我们中间最强的，也是最弱的！那个时候的他并不了解，可是在那寻觅迷惘的两年里，他逐渐明白了。就算他身手再好，杀的人再多，那又怎么样，他只不过是个被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而已。而葛贝斯特显然对于人性有太深的了解，让他们潜移默化地成为没有感情的玩具。给他们最好的环境，最好的教官，最好的武器。多么美妙的借口，刺刀和刀鞘！是啊，刀鞘，牢牢地控制住他，从身体，到心灵，让他们拥有了最强的力量和最脆弱的内心。即使活下去也只是机器。

“活下去就是活下去，有什么可想的？”

“是啊，我们只要好好地完成任务就行了。”

“我们不想再去过从前那种不是人的日子了！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饥寒交迫、风吹雨打，我们不要那种生活，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活着，就行了！”

莫零笑了，原来，邪夜还是照搬了，只不过刀鞘由那些以花为名的女人变成了物质享受。却更为有效地套住了这些孩子，现在的他，并不需要一批内心软弱的手下，他要的，只不过是一群能帮他杀人赚钱的杀手而已。同他们一样出身的邪夜，或许更了解这些孩子的想法吧。

莫零抬眼看了一眼欧阳进，却发现他并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而是一言不发地思考着什么。莫零想起他刚才大声说出自己名字时的样子，真好啊，有自己的名字，还能那么骄傲地大声说出来。莫零想起莫家的那些人，他们给了自己名字，也教会了他许多事。可是现在想起来，其实他们也和这些孩子有些像呢，只不过，两种培养方式不同而已。

莫家是自小就专门培养一些拥有潜力的孩子，而邪夜则是来者不拒，只要是能练武的都拣回来。而教育也是一个宽松一个严酷罢了。却都是不怀好心，自从听了邪夜说过妖珠的秘密之后，莫零就对莫家彻底失望了。若不是妖珠的巨大利润，他们哪来的那么多资金收养孤儿？知道了葛贝斯特与妖之间的联系，却仍旧隐瞒下去……

不过，相比起来，莫家还是比葛贝斯特强了几百倍啊。

那个疯狂的研究所，已经高过这世界太多，他们太懂得操纵人心。哪怕是他和邪夜这种人，也只是他们手里的棋子。

“开始训练吧。”莫零没有再问下去，让那些或坐或站的孩子们继续互相对招。虽然是是邪夜单方面提出的打赌，但是莫零也不准备输。

跟着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莫零朝着六个孩子勾勾手指，示意他们一起攻上来。他可不准备手下留情，毕竟，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更好地锻炼他们，而且，他也很久没动手了，趁这个机会发泄一下也是不错的。

只到今天，莫零才稍微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被分给自己的六个孩子，除了第一天有印象个欧阳进以外，其他五个孩子也是各有特色，莫零从他们的攻击方式和身体特征中一一认识了他们。个子最小也最灵活的那个是阿祖，力气很大招式却经常漏洞百出的那个叫大志，满脸羞涩样子出手却阴狠的麦天，体型有些偏胖腿脚却意外的灵敏的小胖，以及一招一式都很稳重的黑子。而什么特点都没有的欧阳进，却明显是几个人中最厉害的。因为他的一切都很平衡，而这种平衡，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掌握的。

莫零并不是一个好老师，让他打可以，但是让他教就有些困难了，所以也只能不断地从对招中让他们自己领悟。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让这几个孩子受益非潜，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也正是因为莫零直接点出了他们的缺陷，也让他们在今后的练习中少走了不少弯路，让自己的小命能够活得更久。

而显然，莫零对欧阳进是最照顾的，至于为什么对他多了一点亲近，或许是在他那么自豪地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吧，莫零是这么想的。

不过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莫零和邪夜是两个极端，当邪夜听到欧阳进说自己名字的时候，被扭曲的性格立刻发作了，没把欧阳进直接干掉已经算是幸运了。

谁让这作为一个人代表的名字，是他们一生的痛呢？

第六十七章 消息

虽然明知道莫零对他的提议并不在乎，但是邪夜还是很高兴地操练着手下的六个孩子，也正因为邪夜高兴，所以那些孩子也注定要受些苦痛了。邪夜是绝对不会亲自和那些孩子交手的，很简单，因为他们没那个资格。而为了这场有趣的游戏，邪夜选了最直接也最简单的一种方法——让他们生死相搏。

不但让他们彼此之间招招见血的拼命，还将他们丢到些猛兽毒虫里面让他们自力更生，然后就是接过一些小的暗杀任务丢给他们去完成。虽然很不负责，也不近人情。但是经过了这些血与痛的洗礼以后，隶属与邪夜这边几个孩子的能力，也有了质的飞跃。

这其中也有个小小的插曲。很不人道地连个武器都不给他们的邪夜将他们放出去以后就双手一摊什么都不管了。而其中的四个孩子误打误撞地竟然消灭掉一只E级妖，拿着妖珠的邪夜笑得简直像朵花，破天荒地竟然表扬了那些孩子一次。而后却翻脸不认人地继续操练那几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邪夜坐在他豪华的沙发上，看着那些虽然满脸疲惫却仍旧固执地打成一团的孩子，嘴角轻挑。这两年的功夫后期真没白费，而且，似乎还拣到宝了。杀一只妖和杀一个人的价钱，那可是天壤之别啊。有能力杀妖和有能力杀人，这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正在邪夜为这事得意洋洋时，一桩大买卖找上门了。

刚看了两眼邪夜就哈哈大笑，最近运气还真好，好玩的事情都一起跑过来了。轻轻地弹了弹手里薄薄的一张指，邪夜偷笑着退开隔壁练功房的大门。

很是嫉妒地看着那几个孩子和莫零你来我往地攻击防守，邪夜眼红地走了过去。“零，有件非常好玩的事找上门来了！”

莫零也不停手，仍旧不急不慢地挡拆着四周的攻击。他身旁围着的欧阳进几个早已是满身大汗，而莫零身上，却出奇地一滴汗水都没有冒出来的样子。邪夜心知肚明，现在的莫零，根本连一成的力气都没有用到。

“你肯定会感兴趣的！”邪夜对此充满信心，用诱惑地口气慢慢说着，“莫宇帝这个人你不陌生吧？”对于莫零这两年的行踪，他可是都打听清楚了，有钱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他怎么了？”微微愣了愣，莫零还是停下了动作，轻易地从包围圈中脱身，走到邪夜跟前。怎么会从这家伙口里说出莫宇帝的名字，莫零有些疑惑。

邪夜笑嘻嘻地扬了扬手里的白纸，“大生意来了，有人出大价钱让我去杀他呢！”

莫零一震，冷冷地盯着邪夜，“你敢！要杀他我先把你干掉。”

“这么大的火干嘛。”邪夜很委屈地松手，那张委托信慢慢地落到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嘿嘿，我接生意可是很谨慎的，有些活，钱再多也是不能接的，是不是？”

拣起那张纸，莫零扫了一眼，那上面只写了几个字，莫宇帝的名字赫然立在一个醒目的位置。莫零抓紧了纸张，抬头问道，“是谁？”

邪夜摆了摆手，“虽然委托人的资料是商业机密，但是告诉你也无所谓。不过……”

“不要废话，说！”到底是谁要杀莫宇帝？那家伙惹上什么人了吗？

“还不是争权夺利的那些东西，听多了都烦了。”邪夜说得轻描淡写，这种事他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要不是早就知道莫零和这次的目标有点关系，他才懒得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上次干掉的那个什么组织的家伙，付出多过回报，实在太不划算了。

“说清楚。”莫零脸色沉下来，记得莫龙上次提过，莫家内部现在很混乱，是哪个人想趁此机会下手吗？“是莫家的哪个人找你动手的？”

夸张地摆摆手，邪夜咧开嘴笑得开怀，“虽然他们窝里斗，但是找我出手的却不是他们内部的人。说起来这些什么空者的世界也真是好玩，还都是些所谓的超能力者，却总是用些暗杀的手段，真是笑死我了。”

“联盟！”莫零立刻反应过来，除了联盟还有哪个组织会这种事情。就算是他这种小人物，联盟都不惜重金请来了邪夜动手，而对于死对手的莫家，他们不趁这个机会那还真是奇怪了。莫家势力减弱，得到最大的好处的，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答对！”邪夜拍拍手，“这个组织的钱是最好赚的，我都从他们身上捞到不少了。不过上次接你的那票没搞定偷偷跑了也没退钱，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在找我了，没想到他们根本不在乎。钱真是多得没地方花啊。”邪夜摸摸鼻子，早知道上次应该多抢些他们手上的珠子的。

“还真虚伪。”莫零冷笑一声，带着为国为民拯救人类大帽子的伪善者！顾风他们这些只想平静生活的灵力者，凭着一股热情战斗到现在的人，到底是为的什么？归根揭底，也不过是他们赚钱的工具罢了。

邪夜从莫零手里拿过那张委托信，随手揉成一团丢到一边，“这世界本来就是虚伪的，你还没看透吗？只有我们，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没有理会邪夜见缝插针的教唆，莫零淡淡地说：“你想杀谁都可以，那几个人你不许碰。”即使不说，莫零也知道，邪夜心里有数，要不然也不会接到消息就跑来跟他说。

邪夜笑得高雅，整了整衣服，“即使我不动，自然也有人会去动。”

皱了皱眉头，莫零沉吟。邪夜不过是联盟的其中一个选择，即使他不接照样会有其他人去动手，那样的话，莫宇帝一样很危险。

“管他们那么多干嘛，他们莫家的防卫能力还是不错的，上次动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手的。”邪夜看着莫零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他在担心些什么，真是的，都是这些不相干的人，竟然把那个冷漠到冷血的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真想把那些人全部干掉！“话说回来，我带这么及时的消息给你，你是不是该和我再打一场？”

莫零没空理会邪夜的邀战，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莫龙的电话。

还没说话莫龙的声音就先一连串地响起来了，“你这小子，总算想起来打电话过来问声好了！你电话是放着好看的啊？老是不开机！”

莫零苦笑地把听筒稍微拿远一点，基本没人会打他的电话，他又总是忘记充电，当然就经常是处于关机状态了。“我这不是开了吗？”

“有什么事吗？我知道你小子没事根本就不可能打过来的。”

“莫家……莫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只能先问问那边的情况。

“莫家？你是问本家吗？还不是一团乱，自从忠长老被人杀了之后本家就一直没安静过。你问这干嘛？”莫龙的声音放小了许多，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哪里接的电话。

看着身边凑着耳朵偷听的邪夜，果不其然地看见他摸摸鼻子退到一边嘀咕，被人杀了？估计就是旁边这做无辜状的家伙吧，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莫零还是皱着眉说了出来，“你告诉莫宇帝，让他小心一点，有人要杀他。”

莫龙沉默了两、三秒，带着疑惑地口气问，“你不是回‘那里’去了吗？出什么问题没有？”他也没怀疑这消息的真假，因为他明白莫零根本就不可能拿这事来开玩笑，而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想要莫宇帝死的人倒是有不少。倒是莫零，不是和朋友回去葛贝斯特了吗？怎么会得到这个消息还特地通知他们。

“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不得以，莫零也只好敷衍过去，那边的情况已经够乱了，不需要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这边有很多及时的情报，你们要小心了，虽然你们都有灵力，但是对上专业杀手，你们那些能力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帝老大的，他厉害着呢。”莫龙的语气显得很轻松，却让莫零的眉头皱得更紧。

“小心有什么用！如果是我这种身手的人去暗杀，你以为他能够躲过去吗？”

听着莫零冷冽的语气，莫龙也不由得认真起来，确实，若是莫零这种级别的杀手的话，能不能幸免还是个未知数。“我马上告诉帝老大，然后报告本家。”

叹了口气，莫零挂掉了电话，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若不是邪夜出马，而且莫家准备充分，应该不会有事，毕竟，其他的杀手和他们相差太远了。

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邪夜一眼，明白今天的一战是躲不过了，莫零抽出朱雀。你要战，那便战吧，正好能发泄一下郁闷之气。

第六十八章 对手

几个孩子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对决，和上次空手相交比起来，这次的战斗完全就是刀光剑影，破坏力和声势都大得吓人。

整个房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他们几个人也只能抱头躲在角落了，可还是时不时的会被碎片扫到，而更为诡异的，身处争斗最中心的莫零和邪夜两个人，竟然都是毫发无伤，甚至连衣服都没被划破过！

莫零纯粹是在发泄，根本就不和邪夜正面交锋，只是一个劲地在最大范围内破坏这屋内的东西。而邪夜也看出了他的企图，气得牙痒痒，却也没办法，只能追在莫零身后和他转圈圈，两个人的打斗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连一次短兵相接都没有过。等这间房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莫零也觉得发泄够了，这场追逐战才落下了帷幕，结果当然是邪夜肉痛地看着满屋的狼籍，欲哭不能。

破坏完毕，莫零将朱雀收了回去，不是自己的东西砸起来就是不心痛，莫零拍了拍手，说了句将邪夜气得吐血的话：“好爽。”

“可恶，你是故意的！”邪夜举着玄武大喊，太过分了，好不容易才能和莫零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他竟然这样就打发自己了！还把这间演武房弄成这样，这里面可都是最先进的材料和装备！

“是你要打一场的，我奉陪了你还抱怨什么？”莫零冷笑着说，也该是时候反击一下了，要不然还真让他给骑在头上了。虽然莫龙的恶劣性格他学不到十成十，但是就一半就够邪夜受的了。而且再让他这么拖下去，可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一探究竟了。

“你……”邪夜气得说不出话来，满眼通红地吼道，“我要你认真的和我打，不是这样敷衍我！”他渴望的是站在死亡边缘的快感，不是现在这种你追我赶的窝囊样。

“可以。”莫零轻描淡写的点头，“打完了你和我一起回去‘那里’。”

邪夜冲动了一下却忍了下来，现在莫零就只有这个把柄握在他手里，要是一答应以后再要有机会就很难了，但要是把莫零一直留在这里的话，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他就不相信莫零可以一直忍着不和他动手，他手段多着呢，不怕莫零不妥协。

一言不发，邪夜闷闷地走了出去，只剩下暗自叹气的莫零和几个一脸肃穆的孩子以及凌乱的房间，一室无言。

****************

训练仍旧日复一日的进行，邪夜也孜孜不倦地挑衅再挑衅，对于回去的事只字不提。莫零也只得由着他去，索性两个人玩起了消耗战。而夹在中间的十二个孩子可就苦了，只能咬着牙接受越来越严酷的训练，莫零这边的欧阳进等人还算好一点，跟着邪夜的六个孩子可就是处在水深火热中了，一在莫零那里吃了闭门羹，邪夜就直接拿他们出气。

或许是因祸得福吧，两边的孩子各有各的优势，彼此之间的几场较量也是互有胜利，虽然这点让邪夜很不爽。但这些孩子都已经朝着强者高手的境界跨出很大一步了。

一个很普通的午后，邪夜晃悠着走了进来，莫零目不斜视，指点着欧阳进和麦天的架式，然后让一人攻一人守，同时也示意其他的四人两两成组互相练习。虽然一开始莫零是打算让他们在和自己的对练中提高，可是在尝试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这种方法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效果很好，双方悬殊过大的对练只会限制他们的发展。莫零只好改变方案，让六个孩子互相试招，而他在一边偶尔指点一下。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完胜了邪夜那边好几次了。

“有任务了，这次换你们去执行，自己决定谁去吧。”邪夜扬了扬手里的任务单，对着几个孩子说道。只是杀个普通大学里的教授，根本用不着他出手，一般这种不是很困难而价钱比较高的单子，他都是交给手下的，养他们这么久的目的也就因为这个了。

正在凌厉地将麦天打得手忙脚乱的欧阳进停下了攻势，和麦天对视一眼，径直地走过去接过了邪夜手里的任务。

邪夜略有深意地打量了欧阳进一眼，笑了笑，“早去早回，我那边的几个嚷着要把你打得爬不起来呢。”

欧阳进没有任何表情地点点头，他最大的对手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上次和他一起偷袭莫零的韩同。在邪夜的“虐待”下，这个比欧阳进小一岁的朋友可以说是进步飞速，常常在两对人马交锋时和欧阳进打得难解难分。

“去吧。”邪夜挥挥手，欧阳进在他的这些手下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这些小任务他可以轻易完成根本用不着多说什么。不过这倒是莫零来了之后他们第一次接任务，邪夜想着一双眼又朝莫零瞟了过去。真是的，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兴趣继续自找没趣，他昨天可是刚被莫零一剑差点砍掉手掌。这些天不间断的训练，让莫零停滞了两年的身体重新活跃了起来，能力自然而然提升了不少。邪夜摸摸鼻子，转身走了出去。看来，再过一段时间他又可以和莫零来一场华丽的比武了，到时候，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回去“那里”看看了吧。

有些出乎意料的，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回来的欧阳进竟然到傍晚还没有回来。

邪夜倒是不担心他会跑掉，这里的孩子都很清楚，要是敢私自逃跑的话，邪夜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而邪夜的残酷和冷血是他们早就铭记在心底的，没有人可以背叛他。

那么欧阳进还没有回来的唯一原因只能是——任务出问题了！

邪夜斥了一声，在几个孩子带着不安的表情和莫零的冷然漠视的眼神中将手中盛着红酒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按响了通讯器。可惜的是，一阵盲音。

“接应的人也被干掉了吗？这次的单子竟然这么棘手！”邪夜阴冷地看着窗外，不管是他还是这些手下，这可是第一次失手，而且，折的还是一个比较有前途的手下。

“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教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邪夜有些恼怒，更多的是疑惑不解。而且买家给的资料也并没有指出这次的目标有多大势力，而且，具他的调查，那个教授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出了什么状况呢？

莫零冷冷地看着眉头紧皱的邪夜，“只因为你太大意了。”那个为了自己的名字而骄傲的少年，或许再也回不来了吧。

“看来不亲自出手不行了，那小子都失手了的话，这里的人也都不成器。”邪夜恼火地站起身，直接就准备出门砍人，“可恶，早知道就开个天价了，真是不划算！”

莫零不动声色地跟着出去，留下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无不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邪夜和莫零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邪夜显得有些急躁，看都不看莫零一眼就往外走。莫零也不在意，不过他倒是对邪夜这反常的举动有些奇怪。

这家伙，不会在伤心吧？

亲自开车往目标所在处冲去，邪夜全身杀气腾腾。若不是不知道地方，莫零还真不想坐他的车，简直就是在拿车子发泄嘛，飑这么快不撞车只能说邪夜这家伙技术确实不错了。

感觉胃里似乎有点不舒服，被邪夜开车的狠劲弄得脸色苍白的莫零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坐邪夜开的车了。全身无力地将窗户摇下来，让夜风使劲猛地灌进车内，自己舒服一点，也随便给邪夜降降温。

在车子开了半小时之后，莫零从灌进车内的风中隐隐闻到些许不对劲，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实，风中有血腥味。

看了邪夜一眼，从他的神情里，莫零知道他也感觉到了。车速慢了下来，仿佛是预感到什么，邪夜将天窗也打开，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仪器架在耳朵上。

又过了2、3分钟之后神色一喜，车速又加快起来。

“欧阳进没死！”只说了这句话，邪夜便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莫零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而这空气中血腥味……即使欧阳进没死受的伤也不轻吧。

在一个路口邪夜将车停了下来，快速地跳下车，朝着马路旁的草丛奔过去，四处寻找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地，在其中一片矮树丛中找到了正咬着一个特殊的哨子的欧阳进。他的身下赫然已经被血染遍了！

看见邪夜和莫零接近，欧阳进仿佛是一下子松了口气，紧蹦着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去。只说了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那个人，好强！”

第六十九章 敌人

虽然欧阳进伤得很严重，但所幸没有伤到要害，一番救治之后已经没有大碍。邪夜和莫零也空闲下来，互相望了望，彼此都有些疑惑。

能让被他们训练出来的欧阳进称做“很强”的人，那级别应该是和他们差不多了。但是，会有这种人存在吗？不说邪夜，就连莫零都很怀疑。不是他们看不起其他人，只是要达到他们这种程度，以外面世界的能力和技术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嘿嘿。”邪夜笑得阴森，“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人这么厉害，弄得我都兴奋起来了。”

莫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知道若是答腔的话他肯定会没完没了。

“我兴趣被勾起来了！零，要不要一起去？”邪夜激动得站起来，来回走动着。“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强劲对手，真有趣！好想……一点一点温柔地杀死他！”

变态！莫零在心里默默地说，口上却冷淡地说，“等欧阳进醒了问清楚在说。”

“我有点等不及了。”邪夜狂乱的眼神瞄向了莫零，他需要释放！

“真麻烦。”莫零无奈地站起身，朝邪夜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邪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喜不自盛地跟了出去。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惊喜？

为什么他得干这些事呢？管他们去死才是他的正确选择啊，莫零苦笑着接下邪夜暴风雨般的进攻。自己心软了，他能够感觉得到。

一整个晚上，练功房的响动没有停止过。

欧阳进的体质很好，第二天就恢复了清醒。睁开了眼睛就看见守在自己身边的韩同，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欧阳进嘴角勉强弯出个弧度，“我没事，你快去交邪夜大人和教官过来。”

邪夜和莫零进来的时候可以说将欧阳进吓了一跳，两个人的衣服没有一处完好的，邪夜和莫零的脸上身上都有着好几道血痕，而且都是汗流浃背的样子，“你们……你们已经去和那个人交过手了吗？”要不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模样？欧阳进挣扎着想坐起身，最后喘着粗气不得不放弃。

莫零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邪夜则是笑得很满足，难得温和地拍了拍欧阳进的肩膀，“还没有，你先跟我们说说昨天的情况，然后我们就去找那家伙的晦气帮你报仇，嘿嘿！”

欧阳进躺在床上，看了一眼胸口包裹得严实的伤口，回忆起昨天那异常艰险的情形。

接到邪夜给的任务以后，欧阳进没有一点耽误，直接就朝目的地出发了。由于目标就在不远的地方，而且只是没有丝毫防备的普通人，所以这种任务一般都是单人执行的。手上已经沾了血腥的欧阳进没有一点紧张，一切都显得从容不迫。找到了目标以后直接用狙击枪瞄准，也不在意目标正在和他的几个学生讲话，冷静地扣动扳机，缓冲力震得肩膀微微发麻，他知道，马上就会有尖叫声响起，然后一条生命就这样结束。

可是意外却没有预兆地发生了，尖叫声有了，目标却没有被消灭。欧阳进看着被护在翻倒桌子下面的目标，咬了咬牙又开了几枪。

该死，失手了！果断地背起枪，欧阳进准备暂时撤退，找寻下一个动手的机会。可他还没有跑出百米脖子后的寒毛就立起来了，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巨大的压迫感贴近过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只被蛇盯上的青蛙。

一道很有磁性也很年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我劝你不要再往前走。”

敏锐的直觉揪了欧阳进一命，他一步也没有再移动，只是僵硬着身子缓缓地转过身，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看到了邪夜！那种压迫和危险的气息，他天天都可以感觉到！

“呵呵，看来是个聪明人。”站在欧阳进身后的人笑着说，却让欧阳进感到不寒而栗。那是个很年轻的人，看起来比邪夜年纪要小，一张娃娃脸笑得很温和，可欧阳进却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冰冷的杀意。这个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把面罩拿下来，然后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年轻人仍旧笑得很灿烂，也没见他怎么动作，竟然一下子就移动到了欧阳进身前！

欧阳进没有丝毫犹豫地拉下面罩，身前的年轻人很明显地吃了一惊，仿佛是在奇怪他的年纪，而欧阳进也趁着这个机会掏出匕首向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年轻人刺去。可匕首还没触到那人的衣衫，欧阳进就觉得胸口一凉，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血迹缓缓地从衣服外层透了出来，然后就是钻心的巨痛。手腕又是一痛，匕首被人轻易地夺去，欧阳进硬是忍着没有呻吟出声。

这个人好厉害，可以和邪夜和莫零相提并论了！欧阳进恨恨地盯着那个年轻人，他甚至连那个人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楚！

“奇怪了，难道又训练了一批？”年轻人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奇怪的话。沉默了一下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欧阳进，“听着，不管谁派你来的，回去跟他们说，不要再打那个人的主意，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等到那娃娃脸的年轻人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欧阳进才脱力地一头栽倒在地上，痛得全身痉挛。挣扎地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拖着重伤的身体打开联络器，却发现很久都没有人接听。跌跌撞撞地走到约定好的地点，(奇*书*网^.^整*理*提*供)看到的是联络人染血的尸体，气管被割断了，一刀毙命。大张的双眼仿佛还在吃惊着凶手异常快速的动作。

打量了一下联络人死亡的姿势，欧阳进知道，肯定是他方才试图反抗所以才送掉了性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也没功夫处理尸体了，现在欧阳进唯一的想法就是——逃！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只有活着回去才能把那个恐怖的敌人的消息告诉邪夜，其他的孩子才不会再来送死！

完全是靠意志逃到了马路边，沿着回去的路蹒跚地走着，血流了一地，只到自己再也走不动。欧阳进拼命将那支特殊的哨子放到嘴边，现在只能靠它了。这支哨子吹出的是类似蝙蝠发出的超音波，只有带上特定的装置才能听见，是他最后的求救手段了。

还好的是，邪夜和莫零及时找到了他，欧阳进的一条小命也算是保住了。

听完了欧阳进的描述，邪夜和莫零都沉默了。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都隐约有了个答案。

邪夜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干脆将身上破烂的衣服一把扯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那上面，赫然布满了伤痕！而且，有许多都是陈年的旧伤，可以想象他曾经经历过了多少场战斗。

“你怎么看？估计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吧！”

莫零微微皱眉，点了点头，若是照欧阳进的说法，那么这个猜测答案简直就是呼之欲出。

邪夜哈哈大笑，狠狠地拍着大腿，“真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找到你之后就会有这么多好玩的事！你真是个给我带来好运的人啊！”

“闭嘴！”莫零冷冷地看着他的幸灾乐祸。

“哈哈，我忘了，你和他似乎还有过结呢。”

“不用你多管闲事。”莫零的脸阴沉了下去，大有一言不和拔刀相象的意思。

邪夜伸了个懒腰，笑咧了嘴，“娃娃脸，年纪很轻，伤人无形之中，还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哈哈，这不摆明了是二号嘛！”

听着邪夜说出二号这个字眼，莫零握拳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松了下去。是啊，这些线索综合起来，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别人了。

“遇见故人，还真是兴奋呢。”邪夜笑得真的很开心，可一转眼却变了脸色，“不过他现在阻碍了我的生意，该怎么办呢？欧阳进，你来说？”

正惊讶地听着他们对话的欧阳进回过神来，坚定地看着邪夜，“阻挠我们的东西，就是敌人，杀无赦！”

邪夜大笑，“说得对！说得太好了，阻挠我们的，都是敌人！杀无赦！！”

莫零低垂着眼看着地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一点不为邪夜的狂笑声所动.二号……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第七十章 寻人

邪夜对二号出现的事情可以说是兴致勃勃，就差直接冲过去找他了。不过在那之前，他首先把委托人给干掉了，谁让那家伙不拿出详细情报呢？害得他差点损失一名大将。

“零，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跟二号打个招呼？”邪夜早就迫不及待了。

莫零瞥了他一眼，“随便。”

“那……现在？”邪夜试探地问，他可是有私心的，这次若是能把二号也拖下水就好了，有莫零去把握就更大一些了。不过莫零和二号之间的关系复杂了点，他现在还记得那场几乎是两败俱伤的战斗，恨不得自己能和他们再上演一次。

莫零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两年多了，二号现在应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吧，似乎也有了想保护的人。那么……会不会稍微原谅他了一点点呢？

“我们走吧，我可是等不急看到他了！”邪夜站起身，笑得像是偷腥的猫，“先看看，若是比以前进步了，就让他也和我们一起回去‘那里’，要是退步了的话……直接干掉算了。”

一路上邪夜是激动得两眼发光，莫零却比往常更加沉默。

“我查过了，二号现在是目标的学生——哦，委托人死了，他已经不是目标了。真是看不出来，像我们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还出了个大学生呢。”邪夜不无讽刺地说着。

正在发呆的莫零闻言愣了一下，当初他也是半个字都不认识，可是却认识了那些人……看来，二号遇到的，应该也是能够改变他一生的人吧。

“那小子竟然叫吴浩二，这不是偷懒吗？”由于实在太兴奋，邪夜继续唠叨着。

二号，浩二。莫零笑了笑，还是和以前一样，给人懒洋洋的感觉啊。可若是被他浪荡的外表迷惑了话，可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虽然二号的性子确实是很惫懒。

“说起来，你跟二号之间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邪夜好奇地问，虽然在“那里”就知道零号和二号之间似乎有过节，但具体是什么却一直都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莫零淡淡地回答。

邪夜瞪大了眼，这不明显是敷衍他吗？两个人之间的过节有多严重当事人竟然会不知道？不过想起以前莫零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似乎也有可能。

不再答理邪夜，莫零视线转向车窗外驶过的景物。对于二号的想法，他确实不知道，以前是毫不在意，根本不去了解，现在却是无从了解。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的二号，究竟是这么想的呢？见过之后，应该就会知道了吧，莫零苦笑着想。

两年的时间能做什么？两年的时间能发生什么事？两年的时间又能改变什么？对大多数人来说，人生总是一成不变的，生老病死再加上嫁娶、生子，大体上人生的变化跳脱不了这几个既定的模式。莫零轻叹一声，对于他来说，他也曾希望自己就是那大多数人中的一个，可是，一连串发生的事情都证明了他不可能那么平淡地度过一生。

或许，从他用朱雀斩下第一只妖的时候，就注定他的命运会因此改变吧。

“先生，到了。”司机稳稳地停下车，恭谨地转过头看向邪夜。

邪夜哼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环视了一眼不由得冷笑了几声。

不用说莫零也知道他那副表情是个什么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讽刺二号这个“大学生”。若是自己留在了莫家，或许他也会成为一个冒牌的大学生吧，还真是戏弄人啊。

南阳大学是和北海大学齐名的一所大学，学校规模很大，邪夜和莫零沿着上次任务的路线一路走过去，倒是引来了不少学生的注目。两个人光是长相就算是上等了，再加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息，邪夜的邪肆、莫零的淡然，都与周围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阳的绿化工作可以说在各名校中做得比较好的，一路上都可以看见绿树成荫。一栋栋的教学楼林立在翠绿中，显得生机勃勃。

可也正因为如此，邪夜和莫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手上的地址是两天前的，而出了那么大的事故，那教授肯定也不会在原地待着等他们，更何况二号呢？

两个人瞪着满眼绿树白墙面面相觑。将手里的地址狠狠地揉成一团，邪夜有些恼羞成怒，时间太短了，他的情报并不是很完整，而心急的他也没注意这个大纰漏，而莫零这个天生的路痴就更不用指望了。

咬了咬牙，邪夜认命地做最后的努力——问人。

“喂，你知不知道吴浩二在哪儿？”

莫零默默站在一边等着看邪夜碰钉子，像他这样问能问出个什么那真是个笑话了。果然，接连问了几个人，不是冷冷地说句“不知道”，就是用眼白打量了他们一会然后再丢出一句“不认识”。只气得邪夜七窍生烟，差点就要砍人了，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了？

还有，邪夜问的全是男生，对于女人，他从来就是觉得麻烦的。所以理所当然的由于同性相斥的原理，问了N个人以后仍旧没有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该死的学生，我迟早把这所学校炸平了！”邪夜在一边咬牙切齿。其实那些学生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大学里的学生太多，有时连本系的人都会互相不认识，更别说是其他院系的人了。更何况，以邪夜问话的口气，活象是别人欠他一样，就算是知道也变成不知道了。

莫零冷冷地笑了，相比起来，邪夜比他更加不通人情世故。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他通过杀戮和压迫获得的，普通人在他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更别说去和他们打交道了。

打断目露凶光的邪夜继续问人的举动，莫零迎向一个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女生，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叫对方什么，只能迟疑地问，“这位……同学，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吴浩二的人吗？”

或许莫零的运气比较好吧，也或许是误打误撞，竟然一次就被他蒙中了。这个被他拦住的女生正好是二号的师姐韩露，也是差点被欧阳进干掉的那个教授门下的研究生。

韩露打量了两人一番，笑了笑，“你们问对人了，浩二现在在教授那里，正好我也要去，我带你们去找他吧。”她倒是有些奇怪，那个仿佛总是在微笑着的小师弟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很容易接近，可是相处久了之后很快就发现，他几乎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就仿佛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墙。或许，只有教授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除了教授和他们这几个师姐师兄外，他基本上很少跟其他人打交道，可现在却有人来找他，还真是希奇事呢。

这两个人……韩露默默地赞叹了一下，跟浩二比起来不相上下，甚至可是说比浩二更加引人注目。那个穿黑衣服的年龄要大一些，似乎二十多岁了，身材壮实高挑，一头利落的短发，犀利的眼略带邪气，微微上扬的下颚显示着他的倨傲，敞领的黑质衬衫外罩着一件黑色敞口风衣，修长有力的腿被黑色西裤包裹着，虽然是一身的黑，看起来却非常有男人的味道、狂野且散发着掠夺者的魄力。而那个向她询问的少年却更加吸引人，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吧，应该还是个孩子，韩露猜想着。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却给了他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他长得可以说是漂亮，身子给人单薄的感觉，清澈的眼睛里却沉积着许多与他年龄不符的东西，以她这么多年处世的经验，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少年！这样的情况，除了浩二外还是第一次，这两个人，跟浩二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她开始好奇了。

“你们找浩二有什么事吗？” 韩露边走边试探地问。

“找他麻烦。”邪夜似笑非笑地回答。

韩露吃惊地停下了脚步，“找他麻烦？”他是在开玩笑吗？

“哈哈，说着玩着，我们和二……浩二可是老朋友了，他看到我们肯定会很高兴的。”邪夜脸上浮起戏谑的笑容，见了他们，二号高兴不高兴他不知道，不过吃惊是一定会的。

“是吗？”韩露笑了笑，又继续往前走。她知道浩二的实力，以前他们几个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遇见几个小流氓，浩二可是三两下就把他们收拾了。就算这两个真的是来找茬的，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有什么担心的呢？有些好奇地看着自从问了她一句话之后就一声不吭的少年，韩露更加想知道他们和浩二的关系了。

看他们长得不太像，也不可能是亲戚之类的，难不成真是寻仇的？韩露闷闷地想着，还是等会找浩二问清楚吧。

第七十一章 遭遇

吴浩二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虽然两天前对教授的袭击将让他有所预警，但今天的不安感觉特别强烈。

教授快六十岁的人了，却是个乐天的人，前天遇袭总算是有惊无险。这位学识渊博的老者转头便继续投入研究中，将这性命忧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吴浩二只能苦笑着成天跟在他身后，确保他的安全，虽然平时也是如此就是了。

那天进行袭击的少年也让吴浩二有些担心，一击不中立刻撤退，对危险的敏锐度以及利落的身手都让他看到了很熟悉的影子。难道“那里”又重新培养出了新的代替品吗？

不过对吴浩二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那个少年还不到火候，跟他之间的差距太远，根本不足而惧。年轻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当年他可是亲眼看见一个坏到骨子里的家伙趁乱将“那里”的老家伙们都给拆了呢。就算是“他们”又从头再来，人力物力都严重缺失的情况下，也只能训练出二流的人来吧！

“浩二，帮我拿3号显微镜过来！”老教授简直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百事装糊涂。对于他来说，可能那些微生物才是最可爱的吧，吴浩二一边想一边走到旁边的实验台，将教授需要的设备递过去。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的指示声响起。终于教授完成一个实验，拍了拍手长吐一口气，锤了锤腰板坐到桌子旁，这才抬头看了看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起，“韩露今天怎么还没过来？”

吴浩二也看了一眼挂着墙上的时钟，略想了一会儿回答，“她昨天好象说要赶一份报告。”

教授点点头没再说话，埋下头开始写研究报告。吴浩二闲闲的站在一边，其实比起学生来说，他更像是教授的保膘。那些先进的研究成果，可是有不少人垂涎三尺的。可偏偏就这个当事人他老人家毫不在意，一心扑在研究中，还经常嚷嚷着，“既然是科学成果，那就大家一起共享啊！反正大家都在为祖国做贡献。”

吴浩二对此可以说是嗤之以鼻，属于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什么共享之类的话全是骗人的，就算教授这么想，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有这份心事。

你争我夺的事，他看多了。

“导师，浩二！我来了！”一道女声远远地从门外传来，就是他们方才问起的韩露的声音。吴浩二一直对这个所谓的“师姐”没什么好感，这个女人，年纪都老大不小了，还成天窝在这里，打扰他和教授安静的生活。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个韩露，从第一天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让吴浩二现在想起来都颇有些毛骨悚然，那种感觉……对了，就像是教授发现变种微生物时的眼神！

门被推开，韩露只伸出一个头，然后笑嘻嘻地盯着吴浩二猛看，只让他不寒而栗。奇怪了，怎么今天的眼神特别……怪异？像是在研究对比什么似的……

“就是这里了，你们也进来吧。”看着韩露转头和外面说着什么，然后笑得更诡异地走进来，“浩二，有人找你哦，还真是难得。”

吴浩二在听见有其他人来了时候便提高了警惕，这里可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加上他们几个老师学生也就那么小猫三两只。更何况，韩露的语气，来的不是熟人！可就在韩露笑着说出来人是找自己的时候，吴浩二一向微笑的脸变得有些僵硬了。

因为在韩露话音刚落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来人的身影。

“好久不见了！浩二。”最后两个字念得特别清晰，仿佛是刻意加重语气。来人露出邪邪的笑容，在看到他一身实验室装扮时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可是这些并不能让吴浩二动容，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后面进来的那个人，和记忆中的样子变化有些大，变得成熟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变化最大的，却是他的眼神。原本虽然清澈却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复杂。黝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情绪，是激动，是悔恨，是落寞，是遗憾……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吴浩二喃喃地问出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在他记忆里，这两个人完全是八字不合，见一次打一次，怎么可能这么和平的在一起出现。

“喂喂！怎么忽略我存在啊！”邪夜不爽地打断两个人之间的对视，“我们一起出现不行啊？告诉你，我们两个现在还住一起呢。”

吴浩二是更加疑惑，而韩露在进来之后就一直关注着他们，在观察了这三个人的神色和他们的对话之后，她满眼红心的双手合握，做崇拜状。太……太完美了，这才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三角关系啊，最唯美的男男之恋啊！再加上，三个人都是美型中的美型啊！！天啊，她快要昏倒了，神啊，请让我现在就投入你的环抱吧！！

若是在场的三人知道了韩露心中奇怪的想法，估计她会被一瞬间就从人间蒸发。不过现在除了聚精会神写研究报告，连这不大的空间多了几个人都不知道的老教授外，其他几个人是没空理会她的了。

莫零和吴浩二对视了良久，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就算是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昔日的“朋友”。

“你们来干什么？”虽然莫零移开的视线，可吴浩二仍旧紧紧盯着他，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个人会一同来找他，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时候，难道……

“我们出去说。”邪夜朝吴浩二挥了挥手，这里“闲杂人等”多了点，特别是那个带他们过来，却一路上问些奇奇怪怪问题的女人。

皱着眉看了一眼正竖起耳朵“旁听”的韩露，吴浩二点点头。确实，他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让普通人听到的好。“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警告地瞪了韩露一眼，让这个奇怪的“师姐”安分点。和这两个人比起来，他可是处于弱势，要是打起来，他可顾不了其他人。

本来他们所在的实验室就位于比较僻静的地方，所以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也不是难事。吴浩二把他们两个人领到一个角落，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零号，一号。”

邪夜瞥了莫零一眼，他倒是很好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说是死敌也不像，可当初那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又是怎么回事呢？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可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现在在外面了，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叫我们了，你可以叫我邪夜，至于他嘛，现在的名字是莫零。”摆了摆手，邪夜兴奋地说，“至于找你干嘛，先和我打一场再告诉你！”

“你还是老样子。”吴浩二冷冷地笑，“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两天前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邪夜摸了摸鼻子，“当然是，要不然我们还真发现不了你竟然躲在这里。”

笑得更加灿烂，吴浩二摆开了架势，“你们又回去为‘他们’做事了吗？那天的路数那么眼熟，看来真是死灰复燃了。不用多说了，你们一起上吧。”

“哈哈！”邪夜很开心地笑了几声，“看来这两年你外表没变什么，胆子倒是越变越大了，竟然要我们两个一起上？”

“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你们，我也不会就这么妥协的，那种鬼地方，我绝对不会再回去！”吴浩二恨恨地说，他从来没忘记过，“那里”让他失去了什么。

吹了声口哨，邪夜从风衣内侧拿出了玄武，斜指吴浩二，邪笑着说：“你倒是猜对了，我们确实是想让你回去。”

摇了摇头，莫零退到一边，他知道邪夜是在故意误导吴浩二，让他生出拼死之心，只有这样的战斗，对他来说才是最有趣的。

看着吴浩二仍旧只是摆出防守的姿势，邪夜疑惑地问，“你的白虎呢？你以为空手就可以和我斗吗？”虽然吴浩二穿的白大褂很宽松，但是却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得下白虎，毕竟，白虎可是把长刀。

笑了笑，吴浩二仍旧是空着手，朝邪夜勾了勾手指，“那东西，我丢了。”

“什么！”邪夜吃了一惊，就连莫零也惊讶地看着他，丢了？吴浩二竟然将和自己生命紧紧相连的至高器丢了！

第七十二章 虎魄

“你把白虎丢了？”邪夜收回了指着吴浩二的玄武，冷冷地问。

“丢了又怎么样？那是我的东西，你可惜什么？”吴浩二笑得很开心，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可即使在说话间，他摆开的架势仍旧没有丝毫破绽。

邪夜恨恨地盯着吴浩二，“你知道那对我们来说代表什么吗？”

“对我来说，那东西只是代表丑陋的过去，我把它丢掉有什么不对？”吴浩二不痛不痒地说。是自己用性命换来的又怎么样？那东西……那肮脏的东西他宁愿不要！

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出声的莫零闻言一震，抬头看着吴浩二，“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原本开朗的他变得这么极端？莫零知道自己曾经做的事情给吴浩二的伤害很大，可对他来说那应该也是一种动力。可为什么，自从那场拼死的战斗之后，他便仿佛是消失是自己眼前，再见面时已经成为一个只会挂着不变笑容的傀儡。在“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他宁愿抛弃一些也要逃避？

莫零也逃避过，迷惘过，可是那个美丽若花的女人告诉他——要背负过去而活！所以，现在的他能够和邪夜安然无事地站在一起，能够以最平和的心态来见吴浩二。可是，眼前这个让他深感歉疚的人，又为了什么而逃不开呢？

“发生了什么？”吴浩二笑得更加灿烂，眼底，却仿佛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你以为呢？一开始就站在最高处的零号，你想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莫零喃喃地问，样子还是原来的那个二号，可是却变得这么陌生，让他感觉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吴浩二笑了一声，尖锐而刺耳，让莫零的心沉得更深，“我变成什么样了？你倒是说给我听听！我说零号啊，不对，是莫零……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我这里有套《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你要的话我送你好吧。”

被冷落在一旁的邪夜冷哼了一声，“好象很有趣的样子，你送我吧。”从来只有他嚣张得目中无人，可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比他更欠扁。

“对了。”吴浩二此刻才仿佛恍然大悟般转过头微笑，“我都忘记了，先把你解决了再来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不自量力！”邪夜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玄武气机一定，直接向吴浩二冲去，他可不管对方有没有兵器在手。而且，面对在他之下的二号这么挑衅，他会放过他那才是怪事了。

“来得正好。”吴浩二微微一侧，躲过了玄武的刀锋，却也被这至高器袭过带来的森冷气流划破了脸颊。细长的伤口渐渐泌出点点血珠，然后顺着脸庞缓缓地滴了下来。让他原本很阳光的脸孔变得格外的妖异。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同时，吴浩二几乎是贴着邪夜的耳朵讥诮地说，“你以为，你会那么蠢的空手和你打吗？”

两个人交换了位置，却奇怪地静立不动，只到几秒之后邪夜微微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他咬着牙回头，“你是故意惹怒我的？”

方才一瞬间的交锋，莫零站的位置有些远，而且吴浩二有意无意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也只能看见两人错身而过以后邪夜就不支地跪了下去，邪夜一身的黑色看得不是很分明，可远远传来的血腥味和他捂住胸腹部的手指缝隙流出的血迹来看，就这一个照面的交锋，吴浩二便重创了邪夜！

“只能说你这个好战份子太蠢了，你以为处于弱势的我会干对自己不利的事吗？”吴浩二轻轻拭去脸上的血痕，而后将手上的血珠放在了嘴边，将它们舔拭干净。脸上的伤口只剩下一条细线，略显年轻的娃娃脸却因为刚才的举动而显得更加诡异。

邪夜脸色苍白地以玄武支地，慢慢站了起来，阴冷地笑着，“我承认刚才我是太小看你了，竟然忘记了你曾经被称为笑面虎的原因，不过我也为我的轻敌付出了代价，现在……我要你死！”

“看来我也小看了你身体的坚韧程度，刚才那一击，我以为你会爬不起来了。”吴浩二一点都不为邪夜的冲天杀气而影响，仍旧不紧不慢地四处张望着，竟是连看都没看邪夜一眼。

莫零微微心寒，从那一战之后，他再也没有和二号交过手，就连见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只能从旁人的口中隐约知道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以后的再次相见，他的心机竟然变得如此深沉！

邪夜站得像标枪一样笔直，多少年的刀口喋血，徘徊于死亡边缘，他的意志不会被这点小伤打败，“你以为还能再激怒我吗？”

吴浩二双手一摊，相同的把戏耍多了只会自己倒霉而已，他可是聪明人，怎么可能连这点都不知道。但是邪夜现在的战力已经打了折扣，而本就与他实力相差并不大的吴浩二，做出的决定是——抢攻！

这次莫零没有再旁若无视地旁观，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场上的两人身上。手上本是空无一物的吴浩二，赫然在无所察觉的情况下变出一把武器。

那用做攻击的武器，竟是一把——匕首！

邪夜的防御有些吃力，毕竟他受伤在先。而且，吴浩二手上的那把匕首显然有问题，本是只有30公分的长度，攻击范围却往往超出了这个距离的极限，让邪夜不得不小心应付。

莫零在一边看得很仔细，吴浩二手里的绝对不会只是一把小小的匕首那么简单，而那超越极限的攻击力也很诡异。并是剑气带出的攻击，虽然说跨越一定的距离做出伤害邪夜的玄武也可以做到，但是那是由于玄武的特殊构造。足够弯的刀身很容易就可以带动空气类制造风刃，可吴浩二手里的匕首，显然不符合这个原理。

最让人意外的是，若是一般兵器，遇上锋利无比的至高器时，往往一个照面就会被断成两截，可吴浩二手里的那把匕首，显然承受能力不在玄武之下！

“白虎！”邪夜架住吴浩二的攻击，盯着那把匕首恨恨地说，“你根本就没有丢掉白虎！”被玄武架住的根本没有东西，可邪夜知道，那形似匕首的武器，身长范围绝对不止那么短！试探了几次之后他就发现，那匕首前就像是多了一段无形的剑身，让他招架得狼狈不堪。他以前和二号交手的次数很少， 对白虎也只闻其名不见其型。只是大概的知道白虎是把长刀，特点是伤人于无形之中，难道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吗？

吴浩二将匕首向下压，只逼得邪夜连连后退才能缓冲过来。轻轻地笑着说：“白虎确实被我丢了，这个，叫虎魄！”

那确实不是白虎，莫零见过白虎，也和曾经使用过白虎的几个人交过手，白虎确实能够伤人于无形，可是那只是因为使用它的人招式太快，让人产生的错觉而已。当年四把至高器放在他面前，因为白虎太过凌厉和快速的攻击不适合他，所以教官才选择了将朱雀这把攻击力最强却也最难掌握的器交给了他。但是，如今的吴浩二手里的这把虎魄，可能才是最适合被称做伤人于无形之中吧！

“虎魄？”邪夜咬牙顶着压力，今天可以说是他这几年来最窝囊的一次了，竟然从一开始就被打压着，发挥不出他的实力。“该死的，我就不信这个邪，怎么可以栽在你小子手上！”

虽然已经离开“那里”很久了，可不管是邪夜还是莫零，却都在无形中遵循着以前的规则——不能被身后的人超过，被打败的人就得用自己的性命来填补过错！所以，莫零绝对不能被邪夜打败，而邪夜也乐得无止境地和他斗，对于和莫零交手后的失败他可以接受。可他绝对不会接受败在吴浩二手上，因为对于邪夜来说，那无疑是最耻辱的事！他是“葛贝斯特”的一号，被二号击败的话，就代表着他至今为止所有的努力全部成了泡影，而他的存在，也将被这次的失败而抹消。所以，无论如何，他邪夜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败！

第七十三章 冰释

邪夜好战，他能够到达今天这种境界，完全是在血与杀的修罗场上得来的。论起实战经验，就算是莫零也不如他。这样的人若是拼起命了，任谁都是吃不消。

看着邪夜不要命般的打法，莫零知道，这个疯子是真的怒了。在他这种状态下，就算是占了上风的吴浩二也讨不了好。这样下去，也只能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眼前变得一片血红，邪夜越来越亢奋，那种只有在生死之中才能体会到的感觉又回来了！目中看见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死死盯着吴浩二手里的虎魄，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原来如此！

没有再一味的防守，玄武挽了一个花攻上前去，直取吴浩二面部，逼得他不得不撤掉攻势转为防御。两个人你来我往，邪夜的玄武刁钻诡异，他已经知道了那虎魄的奥秘，当然也就无所谓惧了。

“什么伤人于无形之中，可笑！”邪夜轻松地架住了吴浩二的一次进攻，讥讽地说，“不过是一段隐形的刀身罢了，光线一照就现形了。这种把戏，也只能打个出其不意，想胜我，你还差远了！”

“呵呵。”吴浩二笑了笑，有些遗憾地看着透过树阴照过来的太阳光，“被你看出来了，我还特地找了个有阴影的地方呢。”

“够了。”莫零出声阻止他们，邪夜和吴浩二也合作地收起了武器。并不是他们想停止，只不过是因为，有其他人来了。

来人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弯腰站在他们面前，这突然出来搅局的不是别人，正是吴浩二的师姐韩露。她微微喘着气，看着中间站得有段距离的三人。“浩二，教授急着找你呢。”说是老朋友见面，用得着站这么远吗？

邪夜在听见脚步声的同时就将风衣拉紧，所幸他从来都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虽然流的血有些多，但不仔细看的话并不明显。更何况是根本就不会往打打杀杀方面去想的普通人呢？韩露也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一会儿不见这个看起来酷酷的青年脸色就变得这么苍白，难道说……哈哈，她就知道，三角关系！绝对的三角关系啊！！

瞥了邪夜一眼，吴浩二又恢复了阳光男孩般的笑脸，“教授有什么事吗？”

韩露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邪夜和莫零，“原料不够了，教授在闹脾气。”

“怎么会？不是刚给他弄来的吗？”吴浩二皱了皱眉，转头看着两人，现在是敌友未分，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事，难保会成为麻烦。可是韩露在这里，他又不好明说，真是！他就知道教授身边这几个不相关的家伙迟早会成为他的累赘。

“那东西死了，都成颗珠子了还能怎么研究啊！”韩露看着吴浩二不耐烦的神色，一不留心就将实话给说了出来。话一出口才有些后悔地捂住了嘴，这两人，应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吧……

“珠子……”邪夜哼了一声，触动了伤口让他猛地皱眉，却仍旧邪笑着给莫零使了个眼色，“看来，我们今天的收获应该还算不小吧。”

莫零闻言也是一震，韩露说的话，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死了会变成珠子的东西，除了妖还会有什么？难道，那个不起眼的教授正在研究的，是妖吗？

“浩……二，她刚才说的，是一种叫‘妖’的怪物吗？”

吴浩二和韩露都惊讶地转过头，这可是属于国家机密，他怎么会知道的？吴浩二沉下脸，“既然你们也知道，那么果然是‘那里’做的吗？”

莫零和邪夜对视一眼，他们果然是在做关于“妖”方面的研究！摇了摇头，莫零淡淡地说，“‘妖’的存在是我们从别的地方得知的，是不是‘那里’做的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吴浩二冷冷地笑着，前不久找人来袭击教授，今天还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打过一场之后竟然跟他说我们好好谈谈。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莫零看了惊疑不定的韩露一眼，又看了看始终对他们保持戒备的吴浩二。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我和邪夜并没有回去帮他们做事，我们今天来找你，只是……”一下子莫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来找吴浩二是想让他跟他们一起回去看看，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又怎么能一下子说得清楚。更何况以邪夜的小心眼，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伤了他的人的。

“废话那么多干嘛？女人，带我们去见那个教授。”邪夜不耐烦地打断莫零的话，虽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也并没有伤到要害处。可这道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落下的伤疤，他可是耿耿于怀的。

“可……可是……”韩露刚准备说什么就被吴浩二推到了一边。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听了莫零的话以后，吴浩二有些疑惑，他知道，以莫零的性格是不屑于说谎的。而且不管是谁，在离开了那个残酷地地方之后都是不可能再回去的。更何况，当初可就是这个邪夜，把“那里”的研究人员给杀了个精光的。

知道吴浩二已经冷静下来，莫零松了口气，“我在莫家和空者联盟都待过一段时间。”

韩露点点头，原来如此，她还以为这两个自称是浩二朋友的人是那些窥视教授研究成果的人派来的呢。若是空者界的人，那么知道妖的存在就不奇怪了。

“那你找教授干什么？”不弄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两个人接近教授的。

莫零眼中的光彩一闪而过，“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妖的存在就是其中之一。”他答应过一个人，会告诉她答案，而妖的出现也正是她奉献出全部生命来守护的世间最大的疑惑。

那个曾经毫无感情的零号也找到了自己追逐的目标了吗？吴浩二默默地看着莫零，这一刻少年的脸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可以让人也不由得跟着他一起愉快起来。

冷冷地看着邪夜不耐的神色，吴浩二最终还是咬咬牙，“让你们见教授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碰他！”这话是对莫零说的，他很清楚，莫零的承诺比邪夜要管用得多，而且，在场的众人之中，也只有他能够压制得住那个嗜杀的家伙。

莫零朝吴浩二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其实那次袭击都只不过是个误会，更别提现在了，说不定邪夜现在都眼巴巴地想让教授告诉他妖珠的原理，那样他就可以赚更多的钱，怎么可能会有心思去伤害那块宝呢？

两个人在韩露和吴浩二的带领下，弯弯曲曲地又走了不少路才来到一间大的实验室前，邪夜倒是抱怨着做个研究还要这么到处跑，明明刚才还在那边的人一下子就到这里来了。他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之后已经没有大碍，暂时和吴浩二和解的他自然是闲不下来，不时挑衅两句。

敲了敲门， 个人一进去就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在盯着手里的一颗珠子发呆。还不时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邪夜是两眼发光，因为他在一边的容器里，看到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妖珠，对于他来说，这些可都是钱哪！

“那些妖珠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莫零疑惑地问，根据邪夜的说法，不管是莫家还是联盟，对于妖珠的管理都应该是很严格的。那些不起眼的珠子，可都是能源啊。可看这实验室的情况，还有韩露刚才的说法，供教授做研究的，竟是活生生的妖吗？

吴浩二没什么大不了地说，“基本都是我去捉的，还有一些是找莫家和联盟那边的人要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只有教授会那么感兴趣。

“你去捉的？”莫零有些惊讶，看吴浩二的样子，收妖竟然像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吴浩二淡淡笑了笑，“教授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从‘那里’出来之后，我一直都待在他身边，也经常替他干掉一些不长眼的家伙。”

“那些妖……你应付非很轻松？”莫零疑惑地问，虽然知道吴浩二在指桑骂槐，可那些他并不在意，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些连他都感到很棘手的妖在吴浩二面前会这么不堪一击，甚至还能被他就怎么生擒活捉回来。

点了点头，随即了解了莫零话里的疑问，吴浩二笑了两声，“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一个人去应付那些高级妖？我下手的都是F级以下的，在那些空者赶到之前就收了他们，那些麻烦的玩意我可不想碰它们。”

“原来如此。”莫零感叹着说，对付那些高级妖，就算是他们，恐怕也只能铩羽而归吧。

第七十四章 教授

当几个人之间都存在矛盾时，那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法就是互不理睬。可若是他们之间又需要交流来解决一个共同的问题呢？很显然，需要一个在中间做缓冲的人。

理所当然的，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那个从一进门就死盯着坐在研究室里唯一一条长椅上的三人发呆的韩露大姐。

在他们三人进来之后，教授终于也从自怨自艾中释放了出来，有了理睬他们的心事。一开始也不外乎是问问名字来历，可当他听见竟然是吴浩二的朋友时，一双眼竟然亮得放了光，就连一向自诩嚣张的邪夜，碰到了老教授的眼神也不得不退避三尺。

笑呵呵地将已经轮为花痴没有一丝智商的女徒弟赶了出去，本应该是老眼昏花的老教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打量着莫零和邪夜，只看得莫零浑身不自在，邪夜蠢蠢欲动想一刀砍翻这两眼放光的老头。

“你们……也是从‘葛贝斯特’出来的？”老教授圆圆的脸笑态可鞠。

“废话！”邪夜不耐烦地回答，这个老家伙让他很不爽，从来就是别人因为他的注视发毛，结果现在换了个位置，他实在不是太不自在。

没有在意邪夜失礼的话语，老教授看了一眼吴浩二，继续笑呵呵地说，“你这个一脸邪气而且满脸不耐烦的小子是一号吧，而你，是零号吧。”

吴浩二说得还真彻底，莫零点了点头，他还以为吴浩二是和他一样，只说出了自己的来历而已。可没想到他连其他人的特征也说得这么清楚。其实这点莫零猜得也不全对，在“那里”，值得吴浩二提起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们两个罢了，而他们的气势又这么明显，人老成精的教授当然一猜就中了。

“老家伙，那看够了没？看够了换我们问了。”邪夜盯着那一堆妖珠，心里暗下决定要是一言不和他直接将那些可以卖钱的宝贝抢了就走，嘿嘿！

吴浩二不悦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在教授的摇手示意下才忍了下来。莫零也有不少问题想问，可一时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才好，也就任由出言不逊的邪夜继续说着冒犯的言语了。

“臭小子，你想问什么？”老教授笑得像个弥勒佛，说出的话却是以牙还牙，老家伙对臭小子，他可不是软柿子，姜可是老的辣啊！

“他的虎魄是你弄出来的吧？”从刚才他就在怀疑了，那个虎魄和白虎绝对脱不了关系，而最有可能对白虎这种至高器动手脚的人，就是这个看起来道行高深的老头了。

老教授摸了摸唇上的白胡须，颇有些得意地点头，“说对了，那东西是我改造好的，怎么样？是不是比原来的更好？”光是探测原料的构成合成就花了他大半年工夫呢！不过对于他这个沉溺于未知领域多年的科研者，还算不上大挑战。想到这里，老教授眼珠转了转，熟悉他的吴浩二立刻就知道，教授又要做什么研究了。

“说到这个……你们是不是也有那玩意？”

邪夜和莫零对视一眼，教授口里说的“那玩意”，应该是他们手上的至高器吧。邪夜满不在乎地从怀里掏出玄武丢了过去，“你说这个？”

吴浩二抢在教授前面接住了玄武，看邪夜那副不安好心的模样他就有气，至高器能就这么丢给普通人吗？这小子，摆明了想让教授丢几根手指！

看着邪夜的举动，莫零觉得很不对劲。以他对邪夜的了解，这个亦正亦邪的家伙绝对不是一个能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贴身武器交给别人的人，哪怕是他再怎么想强化玄武，或者想看教授出丑也一样。

“你的呢？是叫朱雀对吧！”教授直盯着莫零看，就差伸手找他要了。

虽然很疑惑，可邪夜都那么大方地交出了玄武，莫零也不好把朱雀藏起来，只得将一半的朱雀从衣袖中抽出来，在吴浩二的嘲讽眼光下递给教授。并不是他不信任教授，只是一种从小养成的自我保护的习惯而已。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不能让自己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下！

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快要被遗忘的事情，在外面第一次和邪夜遇见的时候，他们那场算得上是硬碰硬的比斗，邪夜最后的那个举动！身边这个一脸大方施舍表情的家伙，肯定藏了私！被他隐藏在下面的，绝对是不会弱于玄武的东西！可是那是什么东西呢？能不弱于玄武，又足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而且，还是一件可以让他获得最后胜利的东西。莫零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却又无法断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深深看了一眼身边的邪夜，这个人，在那副狂放的外表下，隐藏起来的面目，必须得万分小心。

“这么看起来，浩二，你的白虎算是下等的了。”教授仔细打量着朱雀和玄武，半晌之后才出声。

吴浩二皱了眉头，“你是说我原来的白虎不如玄武和朱雀？”

“谁说的？”教授抬起头不解地问，在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之后才恍然大悟，呵呵笑着说，“哎呀，你那么介意干嘛？我是说外型，外型啦！”

被勾起好奇心的莫零和邪夜闻言皆是大跌眼镜，本来四把至高器就是相辅相成，根本就没有先后好次之别，选择的结果也只是各人适合而已，怎么可能还有个上中下等的区别。这个圆圆胖胖的老教授，此时看来，纯粹在以耍他们为乐了。

“你看，这玄武的弯度多么完美，可以想象它使出的招式多么刁钻，使用者也必是心性阴险狡诈之人，而这朱雀，虽然只有一半，可是也可以看出来它的华美轻灵，也只有莫零小弟这种心静如水的人才能用得来。至于你以前那把白虎，活活一把武士刀的形状，搞得你一个本来挺聪明的小子都成了只会横劈竖砍的傻子了。”一席话说下来是有褒有贬，愣是把得罪他的邪夜给糟蹋了一番。

“老家伙，你真以为有吴浩二那小子在我就不敢把你给拆了吗？”邪夜咬牙切齿地说。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脾气怎么这么大？冷静，冷静。”老教授慢吞吞地将两把器放上了实验台，一边还不忘继续挑拨着邪夜。

刚才本来就被吴浩二弄得心情极度郁闷，再让这为老不尊的家伙一气，邪夜顿时火冒三丈，立马就起身打算揍人了。却被莫零一把架住，“我们来的目的，你被忘了，不要惹事。而且你以为没有武器的我们打得他吗？”

邪夜咬着牙猛地坐了回去，可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却没有逃过莫零的双眼。

老教授自顾自地研究个不亦乐乎，将他们三个晾在一边瞪着他胖胖的背影发呆。而三个各有心思的人也是互不理睬，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和教授不时敲敲打打的噪音响起。

“还好，还好，成分构造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还是有点些微的不同，这也是几把武器有不同特征的原因。”没花多啊功夫，教授已经收工转了回来，对这个已经将吴浩二的白虎研究了个里朝天的研究狂来说，相同的东西是引不起他的兴趣来的。细细观察过一遍之后，对两人的器也就没了兴致，拿过来还给他们之后继续着他的弥勒笑。

莫零将朱雀放回来原处，终于开口问出了他一直挂念着的问题。“教授，对于‘妖’，你研究出什么了吗？它是‘葛贝斯特’研究出的产物吗？”

老教授笑着看了莫零许久，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竟露出些许慈爱的笑容，“你是说那些异种生物吗？‘葛贝斯特’不会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以我到现在的研究成果表明了，你所谓的‘妖’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或者说，不是地球的物种。它们和地球上的生物物种构造有很大区别，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人工制造的。再怎么说，人工合成兽也是需要物种基因的。而那些‘妖’就连一丝人工的痕迹都没有，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微微颔首，莫零沉默了下去。邪夜却嘿嘿地哼了两声，“听你这么说，你对‘葛贝斯特’还真了解啊！”他可不相信这些也是吴浩二告诉他的，他们在“那里”，除了学会怎么杀人外，可是什么没学到，更是对那个神秘的研究所一无所知。

“呵呵。”老教授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臭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葛贝斯特’的重点邀请对象呢！”

PS:天气突变，还真是美丽‘冻‘人呢!

第七十五章 交易

这个笑得像朵花，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一团的老头竟然是“葛贝斯特”的重点邀请对象？顿时一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下去。不是震惊，而是——怀疑。

这可能吗？怎么看怎么不像！

就连吴浩二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这两年多可从来没有听过教授说起这事啊。

“唉，你们这些小娃娃真是不识货，老人家我在生命科学界称第二可是没人敢称第一的！而且博学多才，涉及甚广，那些葛贝斯特的小崽子们可是八竿子都请不到呢！”看着年龄比他们加起来都多的老教授一个人自吹自擂，三个人都不禁摇头。

“那些丑东西，老头你研究出个什么玩意没？还敢这么自大！”邪夜不屑地冷哼。

老教授听了邪夜的话立刻像被刺到痛处般跳起来，“臭小子！要不是研究材料太少，我会这么费力吗？”

“总归一句话，还不是你没用。”邪夜是硬和教授两个杠上了，一老一少争得脸红耳赤。

“气死我了，你这个混帐兔崽子，有本事你给我多弄几个研究材料回来！”老教授拍着大腿，几乎是扯着脖子吼了。天大的耻辱，他成名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怀疑他的能力！

“那还不是小事一桩，那些丑到死的玩意本大爷还看不上眼。”邪夜冷笑。

莫零没啥反应，只是在一边看着两人的毫无营养的争吵。虽然有些惊讶老教授竟然是“葛贝斯特”邀请的人才，但那也只是一念之间，毕竟，以那里的科技程度和他们的势力来说，各方面的权威都会成为他们招揽的目标。可吴浩二就不一样了，和教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经常被教授使唤来使唤去，他一看教授打着转的眼睛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了。当然，他可没那么好心会去提醒那个讨人厌的邪夜的。

果然，教授的下一句话就是——“好！那臭小子，就这么说定了，你去帮我多弄几只研究材料来，记住，要品质好点的啊！”

邪夜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答应去跟这老头捉研究材料了？

“呵呵，浩二啊，你今天可是带来了好帮手呢，平时你弄来的那些材料啊，一个个都被打得半死，还没研究出个什么来就挂掉了，这下可好了，以后有人帮忙就不会出状况了。”老教授笑呵呵地对着吴浩二说。

“喂……死老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可恶，竟然被耍了，这个老泥鳅！

老教授笑容满面，“和蔼可亲”地看着邪夜，“你刚才不说了小事一桩吗？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办事我肯定放心，可别让我失望啊。”

邪夜有砍死这老家伙的冲动，可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邪笑着指着堆在实验桌上五颜六色的珠子说，“老头，想利用我也行，那些珠子全部给我。”

老教授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行，你都拿去。”

邪夜疑惑地眯着眼，这么干脆？难道这老家伙不知道妖珠的价值吗？就这么轻易地全部送出去了？虽然都只是些F级的低等妖珠，可价值也是很可观的。当然，邪夜的疑问很快就被消除了，这人老成精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让他那么轻松？

“当然了，一颗珠子换一只妖。”老教授笑得那是一个“花枝乱颤”啊。

邪夜立刻就把玄武亮了出来，开玩笑，那些珠子都是些死物，一颗珠子换一只活生生的妖，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虽然E级以下的妖都不难对付，但要将它们活捉回来，那可不光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的事。“老头，你不想活了？”

吴浩二当然不会就这么坐着看戏，不过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将虎魄懒洋洋地拿了出来，歪歪斜斜地站在一边。对在场两个人的性格都比较了解的他，一点都不担心教授会有危险，更何况，旁边还有莫零坐着。

“小伙子，都说了要你别这么冲动的，小心年纪轻轻的就得脑溢血。”老教授摇了摇头，颇为感叹地说，“当然，一颗妖珠换一只妖太不公平，这样吧，五颗换一只。”

邪夜收起玄武坐下来，将老教授不中听的话直接从耳边省略，盯着那张很欠扁的大饼脸，“十颗！”

“臭小子，想狮子大开口啊？想都别想！六颗，多一个不用谈了。”虽然嘴里在说着讨价还价的话，可老教授仍旧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

“成交！”邪夜拍板定下，大泥鳅和小吸血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呵呵笑了起来。邪夜是最喜欢做这种无本生意了，送过来的钱还推出去的那是白痴。而老教授则是为了他的研究材料以后终于不会中断而高兴，嘿嘿，邪夜和吴浩二都出手了，莫零他还跑得掉吗？

一直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们完成交易的莫零背脊一阵发凉。

“老头，虽然那些丑八怪不难对付，但是它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固定的，我们又没有和那些什么空者一样的感应能力，要怎么捉啊？”交易既然完成了，邪夜也不含糊，直接就开始打听情报起来。虽然他也干过几票违约的买卖，但是基本上，他邪夜还是蛮将信誉的。什么？你们不信？不信就算了……

老教授转首看了那些妖珠一眼，“笨小子，你以为那些妖浩二都是怎么弄来的？肯定是有我的神奇发明才能更加准确地探测到妖的方位，虽然那些空者把什么妖气灵气说得神乎其神，可那其实也就是一种特殊的能量而已，说白了就是一种波，用物理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一大篇长篇大论砸了过来，反正莫零和邪夜是听不懂的。只不过，教授手上有能探测到妖出现地点的仪器这点他们是听得很明白。

邪夜满眼放光，这样的话，他以后也不用靠瞎撞来到处碰运气了，只要能比那些空者先知道妖的位置，那他的钱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来？

莫零冷冷地哼了一声，将陶醉不已的邪夜从幻想中拉出来，猛地给了他一盆冷水，“D级以上的妖不是你能够轻易对付的，而且，很多形态不一的妖只有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能消灭，你别想得太容易，教授要的可是活的，你凭什么把它们捉回来？”对于妖，莫零可能是在场人之中最为熟悉的一个了，就算是现在，他也不会忘记D级甲等妖有多么强悍。而且，即使是再低等的F、G级妖，碰上没有形体的妖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邪夜顿时一阵语塞，确实，他也曾亲眼看见过那些空者们的战斗，有些妖确实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应付得了的。

“这些你们不用担心啦。”老教授呵呵笑着，拿出一个奇怪的网子样的东西，“你们用这个就行了，但是，妖的体形不能过大，太大的话这个估计就捉不住了。呵呵，就算是没有形体的妖也可以网住的，我都叫它‘收妖网’。”

“收妖？”邪夜对这名字是嗤之以鼻，“听起来像那些不入流的收妖捉鬼道士用的东西。”

“臭小子，你就不能偶尔说点好听的话吗？”教授呲牙裂嘴地叫着，不过心里却挺开心，他的学生们没一个敢他这么没大没小，吴浩二又是一副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德行，像邪夜这样处处和他对着干的年轻人，还真是很久没碰过了。

“不行！”邪夜这话倒是说得十分认真。这个死老头子处处和他作对，他要是还能说好听的话那他就不是邪夜了，改叫善日算了。

莫零对于教授的研究仍然有些疑惑，既然各方面都证明了妖这种生物并不属于地球，那么教授究竟是想研究什么呢？

“教授，你研究出什么了吗？那些妖到底为什么死掉就会成珠子？”

老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知道。”

莫零现在有点能够体会邪夜的心情了，这种想直接摔到地上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研究资料太少了，而且这些研究也不能公开，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教授圆圆的脸难得阴沉了下去，重重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大局着想，我还真想到‘葛贝斯特’去和那些疯子一起疯。毕竟，要是能研究出成果，那对于人类来说，绝对不会比当初登上月球的影响小！”

莫零沉默了良久，联盟和莫家都有自己的研究机构，想起最初去过的莫家那个实验室和联盟的实验工厂，那些也都是想找出这个秘密的人吧。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莫零猛地抬头，“教授，你知道前一段时间的‘杀人蜂’吗？”

老教授点了点头，“知道，虽然也是属于生物变种，但是当时我的研究正在紧要关头，所以也就没太在意这些小事。怎么了？”

“杀人蜂只是个幌子，那些是妖和普通胡蜂结合而成的变种！”有了那些变异蜂的资料，这个自称是“权威”的教授应该可以研究出什么来吧。

“你说什么！”老教授直接跳了起来，“可恶，秦海那臭小子竟然敢瞒着我！”

莫零闻言一愣，教授认识那个秦海吗？脑海里回忆起那张有些陌生却又似乎很熟悉的脸，他和老教授有什么关系吗？

第七十六章 师徒

“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教授的脸整个沉了下来，上次的变异胡蜂原本是邀请他去进行实验的，但是一时没有分身的时间。就让秦海过去了，可他都回来这么些时间了，也没过见来打个招呼，难道那小子在隐瞒什么吗？

老教授的问话有些奇怪，莫零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在场的估计除了他之外对这事也不清楚。他疑惑地看着老教授暴跳如雷的样子，“你认识那个秦海博士吗？”看这老人家的样子，不认识的可能性应该很小了。

“那小子烧成灰了我都认识！”老教授指着莫零的鼻子想骂什么却又吞了回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让自己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嘟囔着说，“那小子是我大徒弟，我这么多学生里面最有天分也最不争气的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徒弟？”莫零看了看老教授不修边福的样子，又回忆了一下那秦海文质彬彬的模样。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个人会是师徒……而且，最不争气的一个是什么意思？联盟的那些人可是将秦海吹到天上去了，而且莫龙也说过，那家伙可是能和莫季离那个狂人并称的！

“可恶，那小子明知道我在研究什么，这么大的事竟然敢不告诉我！气死我了！！”老教授急得脸红脖子粗，又开始生气起来。不过这次他采取了最有效的办法——直接打电话问话兼骂人！

“混帐小子！这么大的事竟然敢不告诉我！……你问我是谁？我是你老师！！……你小子今天别想给我岔开话题，老老实实把那个什么‘杀人蜂’的研究过程传过来，还有样本也送一份过来！……你想气死我吗？不孝徒！平时任你乱来就够了，这次要不是莫零那小鬼告诉我，就给你蒙混过去了！……说话，混帐小子！不许装聋作哑，你要不送过来我就直接杀过去了！……你说什么？喂！喂！！”

莫零三人就看着教授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睛地吼电话，同时也对这两师徒之间的没大没小大开眼界。注意到莫零和邪夜的眼光看过来，吴浩二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我没见过，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到。”教授的徒弟很多，他见过的也忘记了。但是秦海这个名字倒真是第一次听，不过这也说明了这个“不孝徒弟”有多么的不孝，其他的那些师兄师姐们逢年过节什么的至少还没忘给教授拜个年问个好，样子虽然不记得，但名字多少也有个印象。可见那个秦海根本就不把这些当回事。

狠狠地把被挂断的电话丢到一边，老教授重重地坐下，神情却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叹。“这小子，平时根本见不着人影，今天竟然会这么勤快地一说就跑过来。”

莫零愣了愣，秦海要来？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他临走时说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心里一阵烦躁，有些不安的感觉慢慢涌上来。

“莫零，你先给我说说那变种胡蜂是个什么情况？”老教授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考。莫零慢慢地回忆起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将自己知道的大概讲了出来。当然，关于莫零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说得太多，只大略说出了他也是空者的身份。

“蜂螨吗？”老教授沉呤着，“确实是个解决的好办法，看来那个莫季离也是个人才呢，还真想看看他写的那份研究报告。”

“但是妖竟然能和普通物种进行交配，还繁殖了后代……这方面应该会是个突破口……”似乎在自言自语，老教授说着说着就陷入沉思中。只剩下撒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一个个的坐在这里跟着老头一起发呆。

邪夜很快就坐不住了，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跟这老头一起种蘑菇，自顾自地上前将实验桌上的一堆妖珠装进自己口袋里。又四处打量了一下有无遗漏，朝莫零抬了抬下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反正也见过他了，时间还多，他也跑不掉，我们回去吧。”

莫零看了吴浩二一眼，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站起了身，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没有弄清楚，不过就和邪夜说的一样，时间还多，而且今天也并不是解决他们之间问题的好时机。关于妖、关于葛贝斯特，太多的疑惑和不解摆在面前，莫零有些迷惑了。

先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吴浩二一点时间。

“我们走吧。”

“你可不能走哦！”莫零的话音刚落，一道独特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莫零眉头皱了起来，这么特别的声音，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来的人是——秦海。

高瘦的身影推门进来，还是一如莫零见过的样子，给人一种熟悉感的秦海一进门就看向莫零，淡淡地笑着说：“我们又见面了，莫零。”

“我是秦海，还记得我吗？”秦海慢慢地靠近了莫零，苍白的脸让莫零感到不舒服，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还真是意外呢。”很温柔，仿佛暖风吹拂的声音，听起来应该让人很舒服，可是却因为离得太近让莫零生出想一把将他推开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第一次见面起，看自己的眼神很奇特，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奇怪地让莫零没有生出反感。只是觉得这突然的接近让他无所适从。

“兔崽子！你记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老教授在一边磨牙，提醒着秦海他的存在。

秦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丢了一沓东西过去，老教授接得是手忙脚乱。却在正眼看过之后乐得笑咧了嘴，他就知道，秦海这小子绝对会给他带来惊喜的。

“还有呢？”一边翻着秦海丢过来的资料，另一只手勾着伸了过去。他要的可不止这些，最重要的实验体还没到手呢。

秦海不耐地抬起头转过眼瞪着这个聒噪的老家伙，“没了，那些无聊的虫子我早八百年就丢到下水道冲到太平洋去了，你自己去找吧！”

邪夜和吴浩二惊讶地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这个叫秦海的人，变脸也未免太快了点吧！而且这老教授更是奇怪，硬是热脸去碰人家的冷屁股，还仿佛是乐此不疲般。邪夜生生打了个冷颤，这个老头，不会有病吧？刚才也是一副被他骂得很过瘾的样子……

莫零是早就见识过秦海的变脸功夫，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怪异的人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只当是和自己一样待人处世全凭喜好直觉了。

老教授看着头顶都快冒烟了，却硬是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海，又看了看莫零。奸笑地小跑到莫零身边，讨好地一把将他拉过来，也不在意秦海的冷眼。捂着嘴用在场人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地”跟莫零说，“小子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说完还用偷笑的表情看了看秦海。嘿嘿，我就不信，这下你不中招！

“吴雍，你要是敢乱跟他说什么……”后面的话匝然而止，威胁的语气却只要是人都可以听出来，而且，秦海的声音本就很温和厚实，说出这样恐吓的话语也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不协调，只是让听者还以为是在谈论着天气般轻松自然。

而且，众人一直不得而知的老教授的名字也就这么浮出水面。

邪夜当场拍腿大笑，“哈哈，吴雍！你怎么不干脆就叫无用算了？”

老教授怒视着邪夜，他最恨人这么说他的名字！现在这年头，还有谁敢拿他的名字开玩笑？人人见了他还不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吴教授”，哪像这两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更嚣张，他们就不知道尊师重教这几个怎么写吗？

“你……你真想气死你老师我啊！”老教授牙痒痒地看着秦海，还好他身体一直不错，可是也迟早会被他气出心脏病来。他上辈子肯定是欠这小子的，现在才会被这年龄小自己一半的兔崽子给气得七窍生烟，巴不得眼不见为静，可是时间一长看不到这家伙下巴看人的欠扁脸又怪想的。他是不是真的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瞥了出声的邪夜一眼，秦海轻轻哼了一声，这一声却把邪夜给哼出火来了。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从来就只有他用鼻子看人的，这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里冒出来的家伙竟然敢用鼻子哼他？刚想用什么动作，却又停住了。他可没忘记身边还坐着吴浩二这个缠人的家伙，那家伙好歹也算是他师兄，现在动手太不划算。哼哼，反正以后有得是机会，他还怕人跑掉了吗？竟敢哼他，他邪夜可是最记仇的！

“离他远一点，还有，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师了？”秦海不屑地瞅着老教授，将莫零从他身边来过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他可从来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老师，这老头也太自作多情了点。

“我有字据，你签字画押了的！”老教授嘿嘿笑着，虽然秦海不承认，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哪容得他否认的，生命科学界可都是将秦海当成是他的开山大弟子，面上有光啊！

秦海嗤之以鼻，“趁我喝多了按上去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承认吗？”

邪夜再一次哈哈大笑，他决定不杀这家伙了，看到这老家伙吃鳖真是太爽了！吴浩二也是用疑惑地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师，不会真有这回事吧？以教授的性格，这种事倒是很有可能。

老教授扫视了一眼满屋子望着自己的怪异眼神，老脸难得红了红，咳了一声打消尴尬，“先不说这个，那变异蜂到底还有没有实验体？”

“说了没有就没有。”怎么这么罗嗦，他骗这老头子又没好处。那东西留着又不好看又占地方，还留着当宝吗？

“那……再去弄一点过来？”老教授腆着一张脸，商量着说。

秦海刚想断然拒绝，眼光却注意到老教授的小动作。背着莫零的地方，一个奇怪的手势做了出来。秦海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这老头子猜到了吗？转眼那小动作又指向了莫零，秦海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紧了又松。这个老狐狸！

“可以，我去弄！”现在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啊……

莫零被两个人彻底弄糊涂了，却又不好硬是从两人手里挣开，虽然不是很喜欢被人这么拉来拉去，可他还是没怎么反抗。因为，并没多讨厌的感觉，秦海的手很干燥，很温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邪夜却是冷眼看着眼前这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老年人在打哑谜，暗自猜想着他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吴浩二倒是无所谓地坐在一边看戏，对他来说，只要教授没受伤就行了，和人吵吵架，斗斗嘴是教授的乐趣，他也没那么多功夫去管。

第七十七章 夜色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秦海又一次问起，刚才的问题被那老家伙打断了。

莫零看了吴浩二一眼，淡淡地说：“我来找人的。”虽然对秦海过分的关心弄得有些疑惑，但莫零还是简单地回答了。

秦海环视了屋子里的人一眼，视线在邪夜和吴浩二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笑着说：“难得在这里碰到你，走，我带你去逛逛。”

“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明天太阳要转个方向了？老教授伸头出去望外面。他这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秦海的这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邪夜没好气地在一边嘀咕，这半路杀出来的家伙，真的是让他很不爽。吴浩二看了看这所谓的“师兄”，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某人，在某方面，这两个人还真的是很像！

莫零有些措手不及，秦海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毫无遮拦地表现出他的热情不是太奇怪了吗？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不正常，更何况他不是傻子。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会害他！其实对秦海的好感并不是纯粹的直觉，莫零还记得，当初在联盟的研究所里撞到这个人之后，他那温暖熟悉的怀抱和温柔的声音。那是发自内心的关切，莫零能够感觉出来。

可现在并是不解决这些疑惑的好时机，莫零朝秦海慢慢摇头，“今天不行，下次吧。”他也想和这个秦海好好谈谈，弄清楚那种莫名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要问清楚秦海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对他这么看重。但，显然不是现在。

微微有些失望，却马上又展颜，秦海也听出了莫零话里的意思，是啊，也不急于一时。找莫零要了电话，将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拨通自己的电话之后又塞回给莫零。秦海这才有闲功夫打量起旁边的“闲杂人等”。

“老头，那些珠子呢？你藏哪儿去了？”秦海盯着乱七八糟的实验桌问，他可是很清楚，这个老家伙根本就是暴殄天物，有那些个好东西竟然还需要苦哈哈去到底拉赞助资金。不过他既然不要，他当然不介意帮忙接收了。

老教授这时才发现，他原本堆了一盒子的妖珠竟然清洁溜溜，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怒视冷笑着的邪夜，老教授大吼，“臭小子，你也太狠了吧，一个都不给我留？”

“原来全被你独吞了啊。”秦海靠在一边的墙上，环抱着双手，露出一种淡淡讥讽的表情。就算是那么随意的站着，他也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秦海身上的那种成熟男人的气息，是在场的几个人怎么都比不了的。莫零微微想起了莫宇帝，似乎成人们都喜欢靠在一个地方，是要让自己没有死角吗？还是要将自己的后背隐藏起来呢？

邪夜不由得攥起右手的拳头，压住心头的那片火，冷笑着说：“这是我和老头子之间的交易，那些珠子早归我了。”想让他把放进口袋的东西吐出来吗？不可能！

秦海不以为然地轻笑，“哦，是这样吗？”

邪夜的眼睛里有几秒钟的困惑，这家伙不想要妖珠吗？但随即立刻归于一片阴冷的深褐色，还带着一丝明显的厌恶。“老鬼，把你的东西拿出来，莫零，我们走了！”再待下去，他真的快忍不住了。吴浩二也是，秦海也是，秦海淡然的态度终于让邪夜心头一直压抑着怒火燃烧起来了。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他都不能忍受了，邪夜……起杀机了。

显然吴浩二和莫零都感觉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达成了协议。他们之间的问题，过段时间再解决。他们都清楚，现在并是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老教授一听他们要走，连忙开始扳着指头算起来，然后在邪夜踢门出去的时候大喊，“臭小子，你记住了，你现在欠我12只妖！要品质好点的啊！”

邪夜也没回答，只是“砰”地一声摔上了门。丝毫没有要等莫零的意思，有的只是被强行压制住的满腔杀意。

莫零无奈地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经过秦海身边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拉住。

“想知道妖的事，你可以问我。”

莫零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秦海一眼，点了点头。回头朝教授示意，莫零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出实验室的大门，一阵四月的暖风吹了过来，“好漫长的一天。”莫零喃喃地说，目不转睛地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阳。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学生们下课的声音陆续响起，校园内的马路也变得喧嚣起来，莫零看了看周围的地方，果然已经无法辨认。走过的路在身后模糊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模糊的视线里已经连研究室的轮廓都看不清了，莫零却在脑海里看到了秦海温暖的笑容。

莫零继续走着，身边一声急刹声响起来，周围的学生目光聚集。一般在校园里是不会有人把车开得这么快的。

红火的跑车就跟他主人此时的心情一模一样，邪夜夹杂着怒火的声音和刹车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找不到人你不知道原地等着吗？”

莫零沉默着没有说话，拉开门坐上车，还没等他将安全带系好邪夜的车已经飑了出去。天色随着路边的景色变化渐渐黑了下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邪夜借着飑车来发泄心里的怒火。莫零依旧注视着车边一闪而过的景物发呆。一双淡漠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悠远不定。

夜幕低垂，只剩下车头灯照亮着前方的一小段路。莫零喜欢黑色，因为黑色溶解一切，黑色的夜晚能够让他感到安宁。就像一种保护色一样，寂寞的孩子，都喜欢黑色。像他，像邪夜……大家都寂寞着，寂寞地寻找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莫零打了一个冷颤，即使再怎么温暖的春风，这样的速度下猛吹到身上也是很寒冷的。头发张牙舞爪地在迎风飞舞，脆弱的绳结最终抵不过夜风的强势，飘落在风中。被过长的头发迷了眼，莫零不得不抽出一只手将被风吹得不成样的头发固定住。

这一段路比较偏僻，来往的车辆不是很多，虽然路很窄，但也经得起邪夜这么狂飑下去。

如果，没有那个转弯的话。

很急的一个弯，风呼啸过耳边的声音盖过了喇叭声，只到转弯处一抹灯光照过来，邪夜才猛地开始减速。喇叭按得不停，刹车的尖锐声音刺得耳朵生痛。若是还不能停下来，邪夜的手已经放到门拴上了，准备一开情况不好就跳车。开玩笑，这里可是环山公路，任他们身手再好，也经不起整个人跟着车子一起掉到山沟里去。

还好的是，邪夜的东西一向质量都是很好的，这辆车也不例外。也算他们幸运的是，迎面转弯过来的只是小型车而已，险险地擦身而过，时速还在80的跑车也有惊无险地开过了弯道。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强悍如邪夜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将速度减了下来，邪夜有些虚脱地半趴在方向盘上。

“发泄完了？”拨弄着头发，莫零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坐邪夜开的车。

“濒临死亡的感觉，真爽！”邪夜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虽然冷汗流了不少，但刚才那种先死还生的感觉，真的是很刺激！

若不是还得靠他开车，莫零真的很想将这个变态的家伙从车上踢下去。要疯他一个人去，他可不奉陪。

也不知是享受够了刺激还是别的什么，邪夜没再将速度加上去，始终在60码左右徘徊。

“那家伙什么来头？”邪夜闷闷地出声。

早知道邪夜会忍不住询问，莫零轻描淡写地说：“和联盟有关的研究人员，似乎是个博士。你跟联盟的人打听还比较快，我也只见过他一次。”

“只见过一次？那他怎么一副和你很熟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亲密了，没有特殊关系，那轻易就能惹人发毛的家伙会那么关心莫零？

沉默了许久，莫零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我也……不知道。”

第七十八章 合作

“这东西怎么弄？”邪夜摆弄着手里的器物，跟那个该死的老头一样，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奇奇怪怪的样子。

“不是有什么显示的东西吗？”问他他怎么知道，那个玩具企鹅模样的东西真是让人怎么看怎么奇怪。据老教授所言，这个就是所谓的“妖气探测仪”……

很想把手里的企鹅当成那老家伙的脑袋踢出去，邪夜咬牙切齿地将它丢得远远的，眼不见为静。转手拿起旁边的破鱼网，又生出一股想将这玩意撕烂的感觉。

“这些该死的玩意！”要他们用这种纯粹搞笑的东西去把妖捉回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莫零将那只被丢到一边的企鹅拣了回来，看了一眼乱发脾气的邪夜没有说话。其实说实话，这只企鹅还挺可爱的。

“说是要收妖，莫零，你跟那些丑八怪面对不少次了，有什么感觉？”邪夜拿出几颗妖珠在手里转着玩，这次可真是做了一笔无本的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捏着手里有些硬的企鹅，莫零看了看那几颗不同颜色的珠子，“算起来的话，我面对的妖并不多。但是那些妖的强弱程度相差很大，E级以下的妖我们轻易就可以应付，D级的费些力气小心点也行，但是C级以上的妖连我也不敢想象究竟有多强。”

邪夜沉默了半晌，他也看过联盟的空者对付妖的过程，但那些都只是些小角色，看得他几乎都快睡着。那些高等级的妖他并没有见识过，自然没有莫零这个和D级甲等妖斗过两次的人清楚。

“听起来似乎很有挑战性，不过那些异类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趣。还是把目标朝向那些小鱼小虾吧，反正这里还有几个资源可以利用。”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可不做，顺便也可以锻炼一下手下几个不成气候的小鬼。

“首先声明，我不会帮你。”莫零冷冷地说，摆明了邪夜将他的那一份也算上了，他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插手的。

邪夜一愣，这次的交易只是他单方面的行为，得到的报酬也是他一人独吞。莫零确实没有帮他去捉妖的必要。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拖他下水呢？也只在这一转念间，一个主义便冒出头来，邪夜咳了两声，邪邪地笑着说：“这样吧，只要完成了这次交易，我们就回去‘那里’，怎么样？”

冷哼了一声，莫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早就知道自己绝对跑不过这桩闲事，但是至少他的目的得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这么任邪夜拖下去，只有一个没完没了。

“要是这次之后你又找借口拖延，别怪我不客气。”莫零冷冷地说。

邪夜摆摆手，“我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满屋子不信任的眼神望过来，欧阳进他们差不多人人都干掉过一个上门讨债的人了。经常翻脸不认人的家伙，除了邪夜还会有谁？

板着脸瞪了那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一眼，邪夜从莫零手里拿过那只看起来呆呆的企鹅，翻过来转过去加上敲敲打打，愣是找不出一个按钮或者指示灯之类的东西。

“这玩意真的可靠吗？”邪夜很怀疑，到时候可全靠这东西才能找到妖的踪迹。若是让他们自己去找的话，那就只有去跟捎联盟的那些空者了，可这里离联盟的地头可是有段距离，而且还必须赶在那些空者前头收拾掉还要抓活的，那可就是很麻烦了。这种事半功倍的吃亏事，他可不怎么愿意干。

“不知道，你去问把它做出来的人。”莫零无所谓地靠在沙发上，在邪夜火大得拿玄武准备将企鹅剥开时即使将它抢了回来。

邪夜狠狠地瞪了那只奇怪的企鹅一眼，一挥手指向了欧阳进，“你去找那老头子，问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要是他敢胡说八道就告诉他交易取消，珠子我可一颗都不会还他。”

欧阳进默默地看着邪夜的手指过来，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他不需要多问什么，邪夜昨天回来之后就命令将老教授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出来，更别说他的日程安排了。他要去的话，自然会有人安排。这也是钱多的好处了。

“还真会使唤人。”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欧阳进就这么被派了出去，莫零冷冷地说。

邪夜倒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我可不想再看到那两个家伙，到时候手要是停不住砍了他们怎么办？”真是越想越生气！

邪夜是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老教授和吴浩二，可不久之后就回来的欧阳进却带回了一个人，一个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吴浩二。

莫零也很惊讶，他惊讶的不是吴浩二的到来，而是，他竟然是背着一小包行李来的。走在前面的欧阳进无奈地跟瞪着眼的邪夜报告：身后这个前不久才差点要了他小命的人，是被个老头子连人带包袱给丢出来的……

“你……你怎么来了？”邪夜郁闷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吴浩二笑得很灿烂，没有一点羊入虎口的感觉，“没办法，教授要我过来帮你们。”他也很无奈啊，在南阳待得好好的，就因为那些个研究材料，教授就没有一丝犹豫地赶他出门美还其名曰“联络感情”。他可只是个穷学生，也只能来投靠这刚刚被自己得罪的对头了。

虽然看得很不顺眼，但邪夜还是勉为其难地“收留”了吴浩二，毕竟，多了一个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而且，还可以借这个机会报报上次让他挂彩的仇。他可是手痒了很久了。

莫零只是淡淡地朝吴浩二点点头，或许，这也是一个解决他们之间问题的契机吧！

吴浩二微笑着打量了这豪华的别墅一番，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仿佛仍在那间小小的研究室里一样，笑得很自然，“那么，请多关照了。”

邪夜火大地看着吴浩二的笑容，感觉心里毛毛的，从以前他就一直很看不惯这家伙了，一天到晚笑笑笑的，有那么多好笑的事吗？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家伙总是满脸笑容，哪怕是在那黑暗的修罗场，哪怕是在生死相争的战场，他仍是这么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真的是个标准的笑里藏刀！算下来，邪夜还真不是一点讨厌这个排在自己后面的家伙。

“要我养你可以，先跟我打一场，等我打够了再说。”抽出玄武，邪夜自顾自地走了出去。自然有人将吴浩二带到演武场，当然，前提是吴浩二愿意和他打了。

叹了口气，莫零抱着企鹅站了起来，“跟他打一场吧，要不然他不会罢休的。”顿了顿，又接着说下去，“你……要小心，这次他不会再那么大意了。”

吴浩二这次的笑容终于入了眼底，只不过并没有理会莫零的话语，“没有想到，你和那只企鹅还蛮配的。”抱着玩具的清秀少年，若是不知情的热年看过去，或许会有一种单纯无邪的感觉吧。谁会知道，这么一个清澈如水的少年，手上沾了多少血腥呢？

转了身去，吴浩二将行李交给了旁边的佣人，便跟着欧阳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独留莫零在后面苦笑。

还是一点没变啊，总是这么随遇而安，适应性这么强的人，还真的是很少见。说话也还是那么不饶人，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罪人，还有那么灿烂的笑容。一切，就像当年一样……

仍旧……无法原谅吗？

“教官……”旁边的几个孩子都看着莫零，他们是跟着莫零的，莫零不说话他们也不能擅自行动，除了带路的欧阳进外，另外的五个孩子都用渴望的眼神注视着莫零。

莫零微微地笑了，看来自己发呆的这段时间让这些孩子很心急啊。“我们也过去吧，看看他们之间的交手，对你们也有好处。”平时看多了自己的邪夜之间的过招，现在多了一个能够指引他们的人，对这些孩子的提高，应该更会有利。

虽然知道以吴浩二的性格不太可能，但是……若他要求与自己一战，自己又该如何抉择呢？莫零一边走一边默默地想着。

PS:真人电影版的《NANA》真的很好看~~~

第七十九章 闷战

如果说邪夜和莫零之间的比斗是血与火的华丽演绎，那么和吴浩二之间就是百分百的沉闷之战了。攻不上去抢不下来，邪夜是一个劲地想报复上次的一箭之仇，可吴浩二却摆明了一个消极防守，边打边退的战术。不仅打的人郁闷，看得人同样郁闷。

这样的战斗，让总是叫嚷着追求华丽的邪夜，怎么可艽鹩Γ?

已经忍无可忍的邪夜一咬牙，使出连莫零也吃过亏的“缩地”，一瞬间就来到吴浩二身前，跟着就是一连串猛攻。贴身战，我看你怎么躲！

在邪夜一气呵成的攻势下，吴浩二看似被攻得毫无招架之力频频落入险境。总算一口气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才稍稍缓和下来，连续的猛攻让邪夜的怒气也宣泄了不少。可就在邪夜攻势已减，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时候，吴浩二却是一个探手虎魄向前一伸让邪夜大吃一惊。连忙停止攻势后退一步同时改为守势，可当匕首临近身前，他却发现那应该是多出一截透明剑身的虎魄，俨然就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匕首，连一分都没有多出来！

然后便见吴浩二乘机往后退了几步，又重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发觉自己上当了的邪夜原本渐渐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今天要是不好好跟我打一场，你别想离开这里！”

叹了口气，也知道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的吴浩二停止了后退的脚步，扬起虎魄，那匕首前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在这屋子里的灯光照射下，竟是有光亮反射过来。这两个人，要开始真刀真枪的拼上了！

场上的情形马上改观，不再是一人猛攻一人死守的僵硬局面，而是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你来我往的互探虚实。两人的身影在场上互相交错，经常是一来一往一个招式才刚出手就得收手。没办法，出手太快了，一方的武器又没个踪影，这看似激烈无比的攻防竟是没有一招是使实了的。不过这也就只有莫零能够看个大概出来，其他的孩子倒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高手也太多了点吧！一个邪夜还不够，又来了个莫零，现在这个和邪夜打得难分难解的家伙，又是个怎么回事呢？

吴浩二是有苦自己吃，他擅长的防守反击，像这样和邪夜你来我往的对攻，没多长时间他就会落入下风。而且他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这从以前他就很少和排在上位的莫零和邪夜交手就能看出来了。邪夜的攻击变化很多，玄武的弧度让他招架起来说不上轻松，而且现在又是以快打快，虽然现在还能够守得固若金汤，但时间一长自己就会吃不消了。

邪夜久攻不下，心里早就是烦躁不已了，就连莫零碰上了他这样的攻击法也会皱着眉头小心打发。可眼前这家伙呢？却是一副气定神闲，还看起来留有余地的样子，于是在又一击失败后停下了攻势。

邪夜阴沉地看着吴浩二，这家伙，明明就一直处于下风，却还是笑嘻嘻地坚持到现在，不管他怎么攻击怎么挑衅，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这么攻下去也占不了便宜，频繁地使用“缩地”加快速度也大大增加了身体的负担。而且没有一招击实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就像是使了力道却砸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不着力，却叫人难过得想吐血。

不过和吴浩二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得胜的。与其这么慢慢消耗下去，还不如用威力比较大对方也躲不了的招式一举分出胜负比较好。

臭小子，去死吧！邪夜对这个他从来就看不顺眼的家伙可不会留手，先是一道强劲的气旋过去，趁着吴浩二躲避的时候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他身前。邪邪一笑，玄武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着无法及时反应的吴浩二劈了过去。可别小看了这招，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技巧，可它就胜在一个“快”字上，想当初，莫零可是也在这招上栽了跟头，虽然是乘着他受伤的当口……

吴浩二当然知道邪夜接下来的攻击不会轻松，当然也不会那么好心放过他。虽然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够和他拼个两败俱伤，可现在又不是什么大到生死斗的场面，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真可谓是快如闪电的一刀！莫零这次身为旁观者，也由此能够更加清楚地体会到这一招的犀利。上次背上的伤，并是冤枉，别说是在那时已经疲惫不堪的状态下，就算是状态正好，遇上这招也得一避锋芒。不过那时莫零的身体还未恢复现在的颠峰状态，如果是现在的他，在亲身体验过一次又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一次之后，接下这招全身而退的把握能有九成。

吴浩二就没那么轻松了，不过他也是防守见长，虽然无法全部避开，但保住要害不受到致命伤还是做得到的。

感觉着玄武划过肉体的快感，邪夜眼睛都发亮了，赢了！

还想再接再厉继续蹂躏对手，可莫零却在此时冷漠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伤你一次，你还他一刀，够了。”

吴浩二身上染血，似乎很是吃力地站着，失笑地着看着立在身前的莫零，没想到竟然要这小子来帮忙打圆场，这在以前，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邪夜冷眼看了吴浩二一眼，现在确实没必要杀了他，也就从善如流地收起了玄武，对旁边的佣人挥了挥手，示意让医生过来帮吴浩二处理。哼了一声便走出了演武厅。

看着邪夜和其他孩子陆续走了出去，莫零蹲下身低头查看着吴浩二的伤势。半晌才淡淡地问：“你是故意的？”

吴浩二无辜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我吃饱了没事做让人砍着好玩吗？”

莫零还想说什么，可快步走进来的医生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的话语，只能默默地看着吴浩二被他们抬出去。时间，真的会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还是仇恨的缘故呢？

********************

从那天比斗之后，吴浩二只在床上躺了三天就又生龙活虎了。不过对于邪夜时不时的挑衅，他是压根都不理，打死了不动手。邪夜急了他就推说伤势还没好，天知道他那一道被劈伤的伤口在先进的医疗技术下，早就收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了。

吴浩二死活再也不肯动手，莫零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眼红手更痒的邪夜也只能成天围着这两个人转，渴望着能和他们拼一场。

“喂，莫零，你能不能不要成天拿着那只企鹅到处走？”邪夜是越看那东西越奇怪，最奇怪的，还是莫零竟然会一直抱着它不离手，怎么看怎么怪异。

莫零看了看怀里的企鹅，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抱个玩具有什么不妥，只是淡淡地说：“他不是说了，这是妖力探测装置，我拿着它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是妖力探测装置，也不用成天这么抱着吧，这是在场的几个人共同的心声。虽然莫零和那只玩具企鹅异样的搭配就是了……

躺在床上的这几天，吴浩二已经将老教授发明的这两样物品的用法的功能都大概说了一遍，虽然众人都抱以怀疑的态度，但还是且信且疑地等待着妖的再一次出现。

根据吴浩二所说，这里基本上位于一个交界地带，莫家和联盟都有分部在此，却又是一个防御相对薄弱的地带。因为两方都不愿意在这一片地区付出太大的努力，也因此让这个半路出家的人捡了不少空子，让那两家拖拖拉拉的空者们做了不少白工。

不过，像那些E级以上的妖他是从来不去碰的，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交给那些消极怠工的专业人员去烦吧！

接下来的几天也很平静，几个人闲着没事又一次将那些孩子瓜分了，只不过这次从原来的两组变成了三组。跟着吴浩二的那组算是倒了霉，这个天生就懒散的家伙根本就不曾好好教导他们，在每次的比赛中都落得个最后的下场。吴浩二倒是无所谓，邪夜却不满了，他可不想自己花钱养着的手下被这么个无耻的人给弄废了，但不利用一下这家伙的能力又觉得不爽。于是就让那十二个孩子轮着到吴浩二那里受荼毒，天天缠着他，怎么样也得偷点师过来！

无奈的是，这家伙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气得邪夜牙痒痒却也拿他没办法。几个孩子也是战战兢兢，希望自己别被分到那个笑面虎的手下，相比起来，跟着莫零得到的收获最大，自己的不足可以马上被指出来，虽然怎么克服莫零是从来不管的，但众人的进步却是不言而预。而邪夜呢？虽然被他当做出气筒蹂躏真是是痛不欲生，但至少在实战中也能有能有不小的收获。可是跟着那个成天挂着懒洋洋笑容的家伙，只会退步而已！因为这家伙叫他们干的事，竟全都是些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看书写字之类的琐事，这么消磨时间，身手能进步那才是有鬼呢！

第八十章 企鹅

莫零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个早上一醒来就看见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几丝金黄的光线透过玻璃射进来，清晰而晃眼。

“发什么呆呢？快点起来。”门被推开，吴浩二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然后又是几声关门声。恍惚中，像是在做梦。

眯起眼睛，刚才似乎看见吴浩二他很和气地对着自己笑。和过去一样，脑海里晃过一闪而逝的画面，那么的不真实。莫零摇了摇头，想让头脑清醒一点，照进房间的阳光像棉被一样温暖。应该……是在做梦吧。

他们三个人其实并不常常见面，邪夜的豪宅实在太大，他们一人选了其中的某一间房，就此打算不相往来。除了邪夜经常的死缠烂打外，几乎就只有在吃饭时会打个照面。而本身就懒散的吴浩二，怎么想也不可能大清早地来敲他的门。

梳洗完毕走到大厅，这才发现邪夜和吴浩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他错过了什么……

“怎么这么慢，还没睡醒吗？”吴浩二敲着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

“这东西还是你拿着好了。”邪夜将倒在沙发上的一团丢给莫零。莫零伸手接住，竟是那只被吴浩二拿走了的企鹅。和往常不同的是，企鹅的眼睛正一红一绿地闪着光，扁嘴还不停地一张一和。“这是……”

“有妖出现了。”吴浩二毫无干劲地回答，还好他把企鹅的声音关了，要不然吵死人了。

莫零疑惑地看了看窗外，现在还是早上，一般的“妖”在晚上才会现身的。这么大白天的，要是真的出现了，那妖的秘密那不早就暴光了吗？

“这个探测仪很……怎么说呢，这玩意太敏感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它马上就反应出来了。照今天这样的状况，妖的出现时间大概会是下午5点至6点之间。”已经是驾轻就熟的吴浩二解释了莫零的疑惑。这东西最夸张的就是……一有什么动静就会连续不断地发出吵死人的“有状况了，快点行动！有状况了，快点行动！”的电子合成音。一直持续……5小时……

邪夜爱理不理地瞥了他们一眼，他对什么妖啊怪的东西才不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莫零而已。很显然的，现在的邪夜早就忘记了他才应该是这件事中出大力的人，毕竟，所有的好处都被他一个独占了。

莫零拿着企鹅看了半天，才隐约从不停闪烁着的黑点里看清楚，竟然有一道微微的光线直射远方。“这个……是代表妖的方向吗？”

“你注意到了？”吴浩二点点头，“那是∑射线，通过波的反射来判断妖的具体方位。”

还真是好用，莫零失笑。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人都能够清楚地得知妖的方位了，甚至比那些空者们更加准确。这算不算是在作弊呢？莫零默默地想。

“喂，能看出来是什么级别的不？免得白跑一趟。”邪夜无聊地问，他对这档事可是兴趣缺缺，能拖就尽量拖。

冷眼看过去，吴浩二对邪夜的态度很是不以为然。“怎么可能，你以为真有这么好的事吗？什么都准备好，就等你大爷挪动尊脚？”

邪夜冷哼一声，“不知道是谁一整天懒得动一下，能坐着就决不站着呢。”

莫零头痛地看着这两个人又开始唇抢舌战，他们就不能偶尔安静一下吗？“我们还应该准备些什么吗？”试图着打断两个人的争吵，不过似乎不起作用就是了。

“把你人带上就行了。”正在劲头上的吴浩二连着莫零也一起奚落进去了。

莫零无奈地苦笑着，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相处变成这样了呢？三个人都是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的家伙，能这样“和平”地待在一间屋子里几乎就可以说是奇迹了。就算是现在，看着眼前的情景，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两年多，他们各自的境遇不同，遇到的人与物也各不相同，可是，最后竟然是这么样地站在了一起……

仿佛……同伴一样。

************

“喂，你不是说就在这附近的吗？”邪夜怒视着带着他们在街角弯来弯去的吴浩二，都怪这家伙，说什么跟着他走绝对不会错，结果天都快黑了还没看到个妖的影子。

“你以为探测仪真的能百分百准确吗？你还真当教授是神啊！”吴浩二不耐的表情转过来，哪还有一点阳光男孩的气质？真是麻烦，以往自己一个人多方便，现在后面跟了四个累赘，还有一只不停地唧唧歪歪。至于为什么是个了四个人，只不过是邪夜说要多带两个人学习经验，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三个人一起出来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杀鸡焉用宰牛刀”？

邪夜气急，干脆不说话了，闷声跟在后面。是不是他也应该到哪个学校去混两年，到时候练好了回来一句话压死这家伙？

一行人继续走走停停，时不时传出几道闷哼声，不过这次是邪夜将气出在跟来的两个孩子身上而发出的声音了……

猛地，三个人同时一震，彼此望了一眼。

“似乎……找到地头了。”邪夜牙痒痒地憋出一句话，笑着舔了舔唇。这种冰冷的气息，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狭小的巷子里，气流毫无规则地滚动着，再往前是个死胡同，奇异地并没有通风之处。

“每次看到这个都很不爽啊。”邪夜瞥了一眼莫零和吴浩二，或许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最真切地感受过这东西吧。吴浩二假笑了一下，莫零淡淡地垂下眼，面无表情。

空间传送！

抱着的企鹅在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了，正准备将它装进后面孩子背的背包里，就在此时，妖也现身了。

邪夜看了立刻黑着一张脸瞪向吴浩二，“是不是那老头故意做这东西来耍我们的？”

吴浩二抽动了两下嘴角，“应该……不是……”

或许真的是在作弄人吧，那只从空间传送里出现的东西，赫然，和那只妖气探测仪的企鹅相差没多少。

只不过，个头“稍微”大了点……

看着那只被卡在狭窄的巷子动弹不得的巨型企鹅，邪夜走到一边撤手不管，总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一样，有种被耍了个感觉。

“这个，该怎么处理？”莫零皱着眉头望着那只正在“咕唧咕唧”叫着的庞然大物，这个，应该算是企鹅吧。虽然，地球上似乎没有这么大体积的……

吴浩二一脸苦笑，“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活捉回去。”就算是捉回去了，这么大的个头，教授的那个小破实验室根本就容不下。

“杀掉算了。”邪夜靠在一边的墙角，准备冷眼旁观。他可没有兴趣去砍那一大团东西。

看了看怀里的企鹅，又看了看站在前边的妖，莫零也退到一边。他也不怎么愿意把那叫得可怜兮兮的东西变成毫无生气的珠子。

就活该他得去做苦力吗？吴浩二看着摆明了不会动手的两人，他决定……罢工！这又不是他的事，他为什么要那么尽力啊？这还真是怪事了。

莫零怀里的企鹅此时也发出了“滴滴”的声音，白色的肚皮掀开一个长方形小口，露出一快液晶显示器，上面明白地显示着——E甲！

“是E级甲等妖。”莫零没有抬头，将看见的告诉两人闲闲地站在旁边仿佛看风景的人。

“还真看不出来。”邪夜凉凉地说，手轻轻挥了挥，对两个跟来的孩子说，“你们两个去干掉那东西，速度快点。”小锣锣就是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

“企鹅”艰难地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身侧已经被两边的墙壁挤得凹进去。看得出来，它的身体很软。两只鳍也拼命想扇动，可是坚硬的钢化墙壁却不给它这个机会。

“哈哈，估计这是唯一一只笨死的妖吧。”邪夜讥讽地说，没见过这么搞笑的事情。

“你才是笨蛋，你让他们去，那么大只妖，他们怎么办？你当所有人都有至高器，可以把妖当成豆腐切吗？”吴浩二冷眼看着两个孩子接近了妖却束手不策的样子，还真不知道这家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稻草吗？

莫零没有理会两个人又一次开始的舌战，他只是愣愣地看着“企鹅”。它……哭了……

第八十一章 有情

哭是一种动作，自然界中也有不少动物眼睛里能够流出泪水，可是唯有人类，才会有哭泣这种表情与感受。那么眼前的这个呢？难道，妖也有感情吗？

莫零很明确地看到了“企鹅”眼里冒出的泪水，它是否也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感到悲伤呢？庞大的身躯仍旧挣扎地在墙与墙之间扭动着，试图摆脱对它的束缚，可是被强化过的墙壁显然阻止了它的这个想法。只能持续“唧咕唧咕”地低低鸣叫着。

“那个……是怎么回事？”莫零不解地低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身为异类的妖有这么鲜明的情绪反应。而且，这异样的反应，竟勾起了他的兴趣。

邪夜无精打采地瞪着眼前的事物，“我怎么知道，快点弄完了回去算了。”

“其实妖和一般的动物没多大的区别。”吴浩二淡淡地说，“虽然基因构成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和自然界的动物一样，痛了会叫，遇到危险会害怕。捕杀它们说得好听是为了人类安全着想，说白了还不就是一个贪字。谁让妖珠是新型能源的事被人类发现了呢。”

是吗？莫零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他想起了那只几乎是被自己凌迟的妖，那时它流露出的恐惧，是不是更加害怕呢？而他当初那么做的目的，只不过是发泄和威吓旁人而已，甚至，还带着一些戏弄的成分……

这样的自己，和“那里”那些轻视生命的人，有什么差别？

“算了，算了。”邪夜不耐烦地看着那两个孩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干脆将他们叫了回来，“看见就心里烦，就这种东西也要浪费这么半天时间！”

缓缓地走了过去，玄武不雅地扛在肩上，邪夜在心里犯嘀咕：是不是该到哪里弄一点好武器过来，要是以后老这样可不是个事。事事都轮到自己亲自动手，那养这些家伙是干什么吃的？那个老头的话……似乎把吴浩二的白虎研究透了，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量产呢？

由于没有研究原料而无聊得在研究室里数豆子的老教授，猛地一下汗毛直竖，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浩二他们弄到没？质量要是好一点就好了……”

随着邪夜的渐渐接近，“企鹅”的不安也上升到了最高点。叫声短而急，扑腾声也渐响。

“当危险靠近时，一般的普通企鹅会紧收项颈上的羽毛，在头顶处形成褶状隆起，一直不停转动着眼圈，上露眼白，这表示它心里紧张，但又不希望与对方争斗。”吴浩二很内行地说。在几道不解的目光传过来之后，他笑了笑解释说，“为了让妖力探测仪更加逼真，我和教授一起去实地研究过企鹅的特性。这样看来，这只妖和地球上的企鹅性状倒是很相似。”

“可是，企鹅不是都生活在北极吗？”一个孩子疑惑地问。

吴浩二摇了摇手指，“北极企鹅生存下来的很少，南极大陆才是企鹅的天下，不要以为企鹅只在冰天雪地下生活。全球共有17种企鹅，它们分布在南半球各处，生长在南极大陆的是帝王企鹅和国王企鹅，也有几个品种的企鹅来自温带地区。事实上，只有少数品种的企鹅能长期生活在寒冷的极区。”说了要这些孩子多看书的，结果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真是的。看来回去之后还得给他们增加阅读量才行。

邪夜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这些人竟然讲起课来了，气死他了！走到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的大怪物面前，邪夜的气没打一处出，玄武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

吴浩二的讲课仍在继续，“外界物体的快速行动往往会引起企鹅极其强烈反应，对一些小范围的惊扰，只会发出咆哮般的呼叫。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企鹅便发出攻击呼叫。”

此时的“企鹅”已经是浑身的羽毛直竖，发出的声音短促、沙哑、刺耳。而邪夜也正在这个时候挥动玄武砍了过去！

“……接着它就会向对方冲击，一般是猛扑过去。同时，还有用胸部顶撞对方或翅膀猛烈拍击对方等进攻性动作。”吴浩二讲得很顺，这种讲课比自己看书的效果好太多了，再加上，还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记忆能不深刻吗？“不过像现在这种情况，一般企鹅会采取的攻击办法是……”

邪夜一刀还没砍下去，猛地瞪大了眼。一只巨大的脚掌出现在了眼前，要不是他躲得快，早就被踢飞出去了！

“就是这样！因为它的上半身被卡住了，双鳍无法挥动，也没办法用胸部顶撞对方，所以它要保护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脚掌攻击了。这么大的体积，被踢中了谁都不会好受，真想看看被踢实了的后果呢。”

旁听的莫零隐隐觉得吴浩二的话里，似乎有着幸灾乐祸的感觉……

“吴—浩—二！！”名为邪夜的龙卷风彻底爆发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邪夜怒气冲天的奔了过来，“这种情况，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好象是某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去，铩羽而归是当然的事。”吴浩二冷冷和他对视。

“哔咕哔咕！”就在两人像在比眼力一样互相较劲时，莫零怀里一直没有动静的企鹅开始叫了起来，两只眼睛还不停地亮着绿黄灯。

吴浩二皱了皱眉，不再和邪夜玩“瞪眼”游戏，“速度得快一点了，那些空者快到了。”这只企鹅虽然叫做妖力探测仪，但是一样可以感应到属于空者的灵力。

“那交给他们不就行了，反正这么大的东西我们也不可能活捉回去。”邪夜是恨不得早点离开，他已经受够了这只变态企鹅了！

“也对。”吴浩二略做思考，点了点头，他们的目的是要活捉妖回去，既然不行也就不需要多费心思了，就交给那些本职的空者去心烦吧。

莫零转头最后看了那只“企鹅”一眼，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既然妖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那就有它出现的必然原因，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又能怎么办呢？视线，似乎和妖对上了，他在看“企鹅”的同时，“企鹅”也在看他。

“咕——唧——”猛地一下，“企鹅”像是发了狂般叫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开始猛烈地扭动，原本纹丝不动的钢化墙壁竟是微微地发出了呻吟。

将怀里的探测仪交给跟来的孩子，让他们先走，莫零和吴浩二跟在后面，他们准备撤退。就算妖暴躁起来也不关他们的事了。

一声巨大的倒塌声在身后响起，坚硬的钢化墙壁终究是经不住妖的力量崩溃了。“企鹅”慢慢地前后扇动着翅膀蹒跚前行。每走一步都引起巨大的震动，可以想象它的重量有多离谱。

“它怎么了？突然暴躁起来了？”莫零问着似乎很了解企鹅的吴浩二。

吴浩二也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知道！”真当他是企鹅专家吗？刚才说的也就只能气一下邪夜那不重视知识的白痴罢了。而且，说到底那东西还是妖啊，真当它是企鹅吗？

“不行了，这样下去跑不掉的，它摆明了就是跟着我们。”吴浩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身后扬起大量灰尘的“企鹅”。“似乎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刺激到它了。”

几个人都看向邪夜，除了邪夜还有谁刺激到它？

一停下来，巨大的“企鹅”立刻就到了他们面前，刺耳的叫声不绝与耳。

“没办法了，我们一起上。”时间不多了，这么大的骚动，就是猪都会发觉不对劲了。更何况那些靠收妖吃饭的空者呢？

妖的体积太大，他们就算弹跳力再好也够不到他三分之一个身子，唯一的办法就攻它的下盘，可同时又得小心他的大脚掌。邪夜咬着牙，他讨厌和这些奇怪的东西打交道！

可就在三个人小心地冲上去准备应付迎接他们的脚掌时，“企鹅”竟然……直接越过了他们，冲向了那两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孩子！

“怎……怎么回事？”莫零拿着朱雀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状况。那只巨大的“企鹅”竟然一个跨步“坐”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吴浩二原本也是一惊，想冲过去阻止妖的行动，这么大的块头，压都能压死人啊！可是在看清楚了“企鹅”的动作之后便停下了脚步，还顺手把莫零也拉了回来。

邪夜也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吴浩二，现在他是学乖了，绝不当那个打头的人，要不吃了亏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毕竟，这奇怪的东西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

“咳咳。”吴浩二苦笑着咳了两声，刚才“企鹅”扬起来的灰尘可是一直没有消散，“我现在可以确定，那只妖是公的。”

莫零和邪夜瞪大了眼看着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吗？他是不是被妖弄得昏头了？

吴浩二一手按了按太阳穴，一手指向了妖的方向，“我估计那家伙把探测仪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还顺便把那两个人当成自己的蛋了。”刚才仔细一看，那只“企鹅”根本就没有坐在他们身上，而是把他们放在塞在自己肚子下面，现在正精心地蹲在那里孵蛋……

PS:六一快乐~~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了......

第八十二章 看戏

“孵蛋！？可能吗？”莫零很惊讶，或者可以说是非常疑惑，“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当成蛋？你不会弄错了吧。”

吴浩二头痛地捂着眼，“企鹅有很强的同化性，相处久了他们就会将你当成同类。我和教授在企鹅群中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它们就认同我们是两只大企鹅了，或者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危险，也就若无其事了。而且有一次做实验，我们偷偷地把拳头塞到企鹅肚子下，它们就以为是只企鹅蛋，直接就蹲在那里开始孵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邪夜已经快被这一系列怪异无比的事情弄晕了。“但是我们又没和它相处那么时间，它怎么可能把我们当同类！”

“应该……是他们和那只企鹅状的探测仪在一起的缘故吧。”吴浩二不确定地说，不过此时也只有这么个推论能成立了，谁让那玩意做得太仿真了呢？

“企鹅”是蹲在那里一步都不肯动，眼看空者们马上就要到了，邪夜看了看从柔软的肚子下面露出的两个可怜兮兮的脑袋。提高了声音冷冷地说：“那些人马上要过来了，该怎么办你们自己搞定。”

三个人对视一眼，先躲在一边看看情况吧，尽量不要让察觉到。否则下次行动就会很麻烦了。他们可都是很讨厌麻烦的人。

脚步声渐渐接近，先是四五个人快速地奔了过来，不到五分钟，又一批人跟了过来。莫零看着远处的这阵仗，明白他们就是这个城市里壁垒分明，隶属于莫家人和联盟的人了。

“是E级妖！”一个人大声地喊着。“我的天，好大个企鹅！”

整个现场一片嘈杂，而被困于“企鹅”肚子下面的两个孩子也不失时机地开始求救。一个孩子更是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那只妖下面有两个孩子！”

“妖袭击人类了吗？快点救他们出来！”

“这里怎么会有人？不是已经戒严了吗？先别冲动，说不定是妖的圈套！”

顿时在场的一群人炸开了锅，提议救援和反对的首先开始吵上了。莫零暗暗摇头，难怪吴浩二能在这帮人手上屡屡得手了。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片散沙。

一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人稍微走上前了一点，扬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被那个东西抓住的。”他也清楚妖的事是不能公诸于众的，也就用“那个东西”带过去了。

一个孩子拼命地呼喊着，“我们在这里玩，结果这个怪物就突然出现了！救命啊，好可怕！它要压死我们了！救命！！”另一个孩子没说话，只不过很合作地哭得更大声。

吴浩二冷眼看向邪夜，“你还真行，培养出来的手下一个比一个会骗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真是厉害，说哭就哭，还哭得那就是一个真，骗死人不偿命哪！”

邪夜冷哼一声，颇为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你别看他们年龄小，可都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只有这种人，才能够真正懂得弱肉强食的意义。”那十二个孩子里足足有五个是他从职业骗子手上抢来的，今天跟来的还只是其中之一。

几个空者试图向“企鹅”发起攻击，可他们那些小打小闹的灵力，连让“企鹅”注意到他们的功夫都没达到。

“怎么办？虽然只是E级妖，但是它身下有小孩子，我们根本没办法放手攻击。”一个空者着急地看向那个带头的人。

带头的空者看向另一拨人马，那几个人中间也走出一个人，两个人大略商量了一下，就看见他们指挥各自的手下渐渐向“企鹅”围拢过去。

“他们想干什么？”三个人离得远看不真切，只能问着头脑似乎最清楚的吴浩二。

“我怎么知道？先看看再说。”怎么可能什么事他都知道啊。

十几个空者向“企鹅”慢慢靠近，可不管他们怎么接近，始终在那么距离三、四米的地方转悠，就是没人肯再往前一步。或许“企鹅”也不清楚这些奇怪的“生物”想干什么吧，唧咕唧咕地朝着他们叫了两声，还好奇地盯着围在身边的人类转着眼睛看了半天。这下更是将空者们惊得往后退了数步，一个个不明不白地面面相觑。

“这些人也太没用了吧。”邪夜不屑地瞥嘴，不用说他们，就连以前接触过的那几个联盟的家伙也比不了。“那个大东西怎么不上去几脚把这些废物踩死了算了。”

“他们根本就不能让妖产生威胁，或许在它看来，如果我们是贼鸥或者海豹的话，那些人只不过是几只小鱼小虾，不会对自己也不会对自己的蛋造成威胁。所以它连警告的鸣叫都没发出。”吴浩二叹息着说，被妖这么轻视，那些空者们还真是可怜。

被批得一文不值的空者们此时还在拖拖拉拉地围着“企鹅”打转。两个孩子早就受不了这么没效率的“营救”，而且哭也哭累了，喊也喊累了，眼珠一转便直接来了个狠招。

一个孩子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脑袋都耷拉下去，另一个孩子的呼救声也越来越无力，脸色变得苍白，满头的冷汗，只剩下轻不可闻的“救命”声。天知道，他们在“企鹅”的肚子下面其实舒服得很，柔软又没有异味，就是稍微热了一点点罢了……

顿时空者们慌了手脚，要是因为他们的疏于职守而出了人命，那他们的后果可是很惨的。现在可不像21世纪时人多得没地方摆，随便消失个一、两个根本没问题。

“怎……怎么办？”看着眼前的形势，也容不得他们两家再唱对台戏了。这个城市的妖出现得并不频繁，等级也低，又处于联盟和莫家的交接地带，所以被分配到这里的空者都是两家的掂底人员。平时出工的时候也是能拖则拖。可现在若是因为他们的迟到而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能怎么办！救人啊！”带头的人大吼，要是让上头知道了这事，那一切就玩完，大家一起卷铺盖回家！这么好的工作以后去哪里找，原本只拥有一点点特殊的能力，也就只能达到把勺子变弯的程度而已，可是搭上这么个清闲的工作之后，几乎是每个月什么都不干就可以拿到不斐的工资，这么好的差事上哪去找？不管怎么样，都得保住自己空者的身份，否则没有任何才能的自己，靠什么吃饭？拿什么去享受？

说得简单，你去救啊！旁边的人怒目相向，却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他们以往就是一群人围上去一通乱打，本来级别就不高的妖经不起他们这样的人海战术。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已经滚瓜乱熟的流氓打法根本就起不到任何效果，要他们用什么去救人？

相比下来，另一边比较沉稳的应该是隶属于莫家的空者，他们并没有采取联盟这边急功近利的做法，而是一点点的接近“企鹅”，试图引起它的注意，然后让它离开两个孩子的身边，尽量保证孩子的安全。不过可惜的是，并是不他们不团结，而是他们的能力显然还是太弱，仍旧无法带给“企鹅”威胁，也就只能在一边小打小闹一番。

“他们这么闹腾下去要到什么时候？”邪夜不耐烦地问，早知道他们这么没用，就该直接把那大怪物干掉的，省得在这里看得心烦。

吴浩二也是看得头痛，他从来就是独来独往，碰见弱的就顺手捉了，看见强一点的就甩手不管，也没这么近距离地遭遇过这个城市的空者。可是虽然知道他们很菜，但也没想过他们竟然会烂到这个地步！

“邪夜你去刺激妖一下，要不这事总也收了不了尾。”吴浩二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和这两个人裹到一起之后，他的这个动作是越来越频繁了……

邪夜不爽地皱眉，“为什么又是我？”总是他去打头阵，怎么就没看到这两个人上去拼？

吴浩二斜眼看着他，“这里三个人之中就你的杀气外泻得最强烈，你不去谁去？难道让我和莫零跑到看些空者面前去告诉他们，‘你们好，你们太没用了，我们是来帮忙的！’吗？”

莫零退到一边，在尝试几次失败之后，他决定再也不管这两个人之间的“争斗”了。还好，吴浩二基本都是针对邪夜，要不然，凭自己那张不善言辞的嘴，八秆子也比不过他。

暗骂了几句，邪夜不甘不愿地稍微靠近了一点，将自己全身的杀气集中释放出来，只冲向“企鹅”，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他刻意针对，邪夜对那异类的怨气早就到了一个顶点，这时候也正好是发泄的时候。

“企鹅”突然浑身一抖，羽毛立了起来，两翅夹紧，喙部大张。进入了备战状态。两个孩子也因此得以解放，不用再被闷到它的肚子下面无聊，一个个的暗自欣喜。

菜鸟们的空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也就觉得一阵冷风吹过，还高兴地以为他们的骚扰行动终于有了反应，一个个的整装备战。说到底，他们还是很强的嘛！

一场以强欺弱的“人妖”大战终于要开始了，只不过，强的一方到底是哪边呢？

PS:感觉自己似乎变勤劳了点~~

第八十三章 回家

很显然，占上风的一方绝对不会是联盟和莫家的空者们。一直以来，他们应付的最多也就是个D级丙等，而这个E级妖的实力也就与之相差一线而已。而且，巨大的体积和能力的差距，使得一群人只能手忙脚乱地被抓狂的“企鹅”追得到处躲，谁也不想被踩成肉饼吧！

而企鹅移动之后，两个孩子理所当然地赶忙爬起了身，一副满脸惊恐的样子逃离了这个一团乱的巷子。联盟的带头人边躲边松了口气，总算没搞出什么大事来。可是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幼稚的想法，这么个大家伙还在身后咕唧咕唧直叫呢，还有那两个小孩子看见的这一切，这次自己的位置很难保啊！

“我们可以走了吧，这玩意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邪夜已经不耐烦很久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人了，他可没这么多耐心看这无聊的你追我躲的劣质游戏。

莫零微微叹了口气，转身也准备离开。却发现身边的吴浩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了？”

吴浩二指着“企鹅”淡淡地说：“你发现没有，它叫的时候身体伸得很长，两翅夹紧，喙部张得很开，而且叫声明显和刚才不同。”

“有什么奇怪的吗？”莫零疑惑地问，有些不明白吴浩二这个时候怎么还在研究企鹅。

“它的叫法是拖长了尾音高声地呼叫。”吴浩二侧过了头，莫零看不见他的表情，“这种叫法，是企鹅外出归来或者寻觅伴侣时才会发出的，那只妖……想回家。”

莫零愣了愣，却还是迈出了脚步，淡淡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是吗。”

那天晚上，妖力探测仪在莫零的床边一黄一绿的亮了很久。睡不着的他将探测仪拿近了来，轻轻地抚摩它光洁的表面，默默地看向窗外。

妖也想回家……吗？第一次感受到它们那么鲜明的感情，虽然一切都只是熟悉企鹅习性的吴浩二作出的推断，可是直觉却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他一直以来的战斗是为了什么？莫龙、顾风他们又是为了保卫什么呢？

我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邪夜的目的很明确，他很坦然地承认是为了妖珠为了钱，吴浩二也很清楚他在做在什么，他帮忙只是为了老教授的研究材料。那么自己呢？从一开始到外面的世界就和妖这种未知的生命打上了交道，可是，他消灭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或许一开始是自暴自弃，后来也有过打发时间的想法，可是现在呢？这么蹉跎下去真的好吗？

一直以来认为妖跟葛贝斯特拖不了关系，可是一路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否认了这个观点。妖就是妖，它不是那个研究所制造出来的人工生命，它也有思想，有感情，只不过，它是被人类标志为异类的生物罢了。

妖……也没有存在的理由吗？“家”……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呢？莫龙他们那里吗？或许吧，毕竟在那个宽敞的房子里，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人等着自己回去。

那么……葛贝斯特呢？自己的邪夜他们并不一样，从有记忆开始就待在那里，身边是微笑着的桔梗、冷酷的教官和冰冷的实验台。一开始就处于最高位，一点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其实潜意识里，那里才是自己的“家”吧，所以……一直想回去。

想回去看看，那个自己长大的地方，度过童年的地方，尽管是灰色的不堪记忆，可是如今回忆起来，痛苦的那些事情已经很模糊了，剩下的，只有快乐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地方啊，是否也是近乡情怯呢？所以任邪夜一拖再拖。妖的事情，让莫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想回去，想回到那个一直是迷雾般的地方！这样的心情久久不能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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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只妖收拾得很顺利，几乎是毫发无伤地送去给了老教授，乐得他老人家笑得像朵花，只夸好孩子好孩子。

只不过就算如此，也花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有两只还是等得不耐烦兼无聊的邪夜越界去弄回来的。要不然，光凭这个城市低产量低质量的妖，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一个很普通的下午，莫零和吴浩二提起一直忍耐了四个月的邀请，一起回“那里”看看。

吴浩二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是该去看看了，那里到底是不是葛贝斯特的所属机构我一直很疑惑。那时候趁着大火也只顾着逃了，连那里的具体情况都没怎么注意。”

“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你在怀疑什么？”邪夜没好气地问。不是都已经确定了“那里”绝对是葛贝斯特弄出来的杀人工厂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势力能培养出他们？

“那里的科技确实至少比外面的领先五十年，可是它究竟是不是属于葛贝斯特，我们好象都不知道吧，一切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如今的吴浩二受教授的影响真的很大，不管做什么都需要用事实说话，这现实到死板的转变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莫零冷笑了一下，“有一次我听见那些人说漏嘴，他们称那里是‘葛贝斯特’。”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坚信不疑妖是他们制造的原因了，生物合成的技术，他们早就开发出来了。和那些毫无感情的合成兽肉搏，相信在场的人都经历过。

“是吗？”吴浩二瞥了莫零一眼，莫零比他们的位置都高，与“他们”的接触也比他们得过，就算是再怎么保密也难免百密一疏吧。“那就更有去的价值了，或许也能稍微了解妖的出现原因。”不光是为了自己，相信教授也会很想知道吧。毕竟妖就算不是葛贝斯特制造的也和他们拖不了关系，那摆在台面上的空间传送是骗不了人的。

“就在最近我们回去看看吧，教授的研究材料短时间内应该够用了。”吴浩二看向莫零，他一向就是决定了什么就去做的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已经很久了，在这些人面前，他根本就用不着再装出一副木讷的阳光少年脸孔，精明和理性的一面完全展现了出来。

邪夜很不爽，不悦地哼哼，“你们问过我意见吗？”说走就得走，把他摆在哪儿啊？

莫零淡淡地看他一眼，他可不怕邪夜又耍什么招数拖时间，吴浩二可是和他一样，靠自己从“那里”逃出来的，有了一个比较可靠的引路人之后，邪夜去不去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本来不怎么想搭理他的吴浩二，眼珠转了转还是和颜悦色地看向邪夜，“你当然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不是吗？说不定那里又培养出了一批‘刺刀’，你就不用总是跟前跟后地要和我们过招了。再说，看到你这个‘大仇人’，葛贝斯特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的吧，到时候你的架会多得打不过来也说不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这个家伙出路费才行，从这里回去的路可不近哪。而且，当时顾着逃跑，时间也久了，路线记得不太清楚，还是两个人比较保险，至于莫零，早就知道他的路痴干脆就将这个人忽略不记了。

邪夜顿时两眼放光，他不是笨人，知道吴浩二这话纯粹就是说给他听听而已，但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和莫零回去看看，此时就将这些空话当真地兴奋一下也不错。

“有地图吗？我们先确认一下路线。”吴浩二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问邪夜。

邪夜朝一边的佣人招了招手，示意去将电脑拿过来，“‘那里’在地图上应该不会有吧？”

“当然不会有，但是我们得先确定大致的路线，我记得出来的时候，周围都是山地，跑了很久才看见有人烟，你呢？”

“我也是。跑了两天毛都没看见一根，要不是还能找到几颗食用植物，早就饿死了！那个鬼地方，竟然连动物都一只没有！”想起那时候的狼狈样邪夜就火大。

被直接传送到大城市的莫零听了两人的对话不觉有些庆幸，要是他的话，估计早就迷失在大山里饿死了，那时候的他，可是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野外求生能力等于0。

“对了，那时候为什么会起火？而且一下子蔓延得那么快？”他一直很疑惑，要不是那场巨大的火灾，他们可能现在都还被身不由己地为“他们”杀人。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并没有主动问起这两个有着相同经历的人，毕竟，在那里的回忆，并不怎么值得提起。

莫零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什么，慢慢地回忆说：“火是我放的，但是火势蔓延得那么快确实很奇怪，而且，当时那些人似乎在找什么。”

能让那些几乎是冷血的人急忙找寻的东西？吴浩二和邪夜对视一眼，越往里面挖掘，埋在深处的秘密似乎也渐渐地露出了端倪，谜底到底是什么？在场的三人谁也无法猜到。

PS:关于有错字的问题，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但是时间一长，人也变懒了，写完之后都是直接传上来，都没好好检查，不过错字应该不是太多，大家也就包含一下吧～～～

第八十四章 过往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一点了，莫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邪夜和吴浩二还在争论着什么，时间过了太久，就算凭他们出众的记忆力，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山地地形还是无法形成一个共识。

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吴浩二将眼镜取了下来，靠向了沙发后背，“看来还是得到那里然后再慢慢找了，现在只能大概地圈出范围。”

已经是精疲力偈的邪夜重重地吐了气，心里颇不平衡地看着在旁边因为帮不上忙，已经睡过去好久的莫零。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这小子就能这么清闲？看他睡着的一副天真样，真的很想扁，这哪有一点冷血杀手的样子啊？

又看了看也是满脸疲惫的吴浩二，一件困饶他许久的事涌上心头，邪夜轻轻地朝吴浩二勾勾手，示意到旁边说话，毕竟对他们来说，一点小小的响动都会被惊醒的。当然，不包括刚才那对莫零来说无疑是催眠曲的争论。

“你和莫零，以前到底有什么过节？当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现在又好象没事人一样共处，而且那家伙有时候对你小心翼翼的，他有什么事得罪你了吗？”邪夜压低了声音问着，这件事他好奇很久了，可是一直都没机会问出口。

吴浩二不屑地看了邪夜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的？原本只以为他对打啊杀之类的东西有偏执，可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这个满身铜臭的家伙废话一大篇。

以前啊……真的是很久了呢，距离那件事。那个人的样子，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不过相信莫零一定很难遗忘吧，那段充满血腥与黑暗的回忆……

似乎还没有跟他说过吧，其实很久之前，自己就已经原谅他了。

“你的玄武开光时，用的是什么东西献祭？”吴浩二低着头靠在墙边，突然问起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为了避开莫零，他们到走廊上小声交谈。

邪夜回忆了一下，虽然很疑惑吴浩二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但是他知道绝对是有用意的。这小子要是不愿意说的，早就头也不回地走人了，还会在这里和他蘑菇吗？

“我想想……那时候的战斗比现在刺激多了，场场都是不要命地拼杀，不干掉别人就是自己被干掉……玄武是我一步步爬到2号的位置以后教官给我的。至于‘开光’嘛，记忆不是很深刻了，这个过程有什么问题吗？”

吴浩二淡淡一笑，果然邪夜和他们都不一样，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无情无性，对他来说这世界上除了争斗外没有能令他重视的东西。

“至高器‘开光’时，需要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献祭。”吴浩二沉默了一会儿，才将这令自己和莫零痛苦无比的要求说了出来。

“最重要的东西？”邪夜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脑海里隐约地想起，击了一下掌，“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是用自己的血来开的光嘛！那点小痛一下就过去了，有什么好值得重视的？”

吴浩二苦笑了一下，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事，可是对他们来说却是最痛苦的事啊！略微一想就可以知道，邪夜最重要的是自己，所以只要让玄武染上自己的血就行了，自己怎么可能结束自己的性命呢？也因为如此，他的玄武反而和他联系得更为紧密。可是他们呢？

“莫零当时得到至高器时，朱雀上染的……是我哥哥的血。”

邪夜略吃了一惊，“你亲哥哥？”那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孤儿，和亲人待在一起根本就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他们需要的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而不是被亲情牵畔住的普通人！

点了点头，吴浩二叹了口气，“一开始就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为了追哥哥自愿跟他们去了‘那里’，那些人也不会让我哥跟莫零争第一的位置和朱雀。他们摆明了是要我哥去送死。”这是他一生唯一的错误，可就是因为这个失误，使三个孩子的生命都产生了巨大的转变。

“但是‘开光’不是要对自己最重要东西的血吗？你哥怎么会成了莫零最重要的人，要知道，那时候的零号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我记得，他得到朱雀的时候，好象才八岁吧，那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重要吗？”邪夜不解地问。他比莫零大了五岁，却到了十四岁时才拿到玄武，这也太差别待遇了点吧。

“你忘记了吗？在你还是二号的时候，你前面的那个一号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闻言邪夜愣了愣，“你是说那时候的一号就是你哥？”那可以说是他最大的遗憾了，他早就已经磨拳擦掌地准备好了与那个压在自己头上的人一战，好名正言顺地取代他。可是有一天教官却突然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号。

这叫他怎么甘心啊？

“就因为他是一号，所以他和莫零也接触得最多，哥哥是个很开朗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够坚强的面对，他靠着自己的努力爬上了那么高的位置。可是那些人却发觉了令他们感到危险的不妥之处。因为哥哥他凭着自己的个性与魅力，竟然影响到了莫零，原本毫无感情的零号竟然有了笑容。”吴浩二淡淡地叙述着。那一点点的改变他都一一看在眼里，说实话，那段和哥哥和莫零在一起的时光，其实是很快乐的。

“是这样吗？所以那些人叫莫零杀了你哥。”很像那些人一贯的手法嘛，邪夜暗想。

“我不知道莫零当时是怎么想的，他们之间的战斗也没有人看见，我只知道，我哥死了，被莫零杀了。当时真的很冲动，无法原谅他，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大打一场，莫零也是一味的忍让，最后两败俱伤。”

“原来是这样啊。”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邪夜的好奇心也暂时得到了满足，看着时间已经太晚了，临走之前他又回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你又原谅他了呢？”最重要的亲人被杀了，现在却可以和仇人和乐融融地共处一室吗？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想当初吴浩二也不过是砍了欧阳进一刀，现在那小子一看见他还两眼冒火呢。

吴浩二已经转过了身，淡淡地声音传入了邪夜耳中，“我的白虎……同样也染上了最重要人的血。”只到那一刻，才深深了解了莫零的心情，那份仇恨，早已化为愧疚，消失在了那一片火海中。时间，或许真的能让伤痕变淡吧。

这个得到解释的过往，邪夜终于弄明白了，却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分毫痕迹。他只当成是听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故事而已，A杀了B的哥哥，B去报仇，没有成功。过了很久之后又不知是怎么回事，B又不想报仇了，反而和这个杀兄仇人的A相处得很好。这或许就是那个什么化干戈为玉帛吧，什么鬼玩意嘛，还害他疑惑了怎么久！结果就这么平平淡淡收场了，一点刺激的东西都没有，真是没意思！

经过大厅的时候，眼角的眼光看见了仍在熟睡的莫零，他今年十八了岁吧，转眼十年过去了，当初的我们都变了。哥哥他，若是看到现在的你，会笑也会哭，在人前还能睡得如此深沉，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慢慢地走了过去，站在沙发边看着莫零的睡脸，轻轻地说：“我已经原谅你了。”

****************

良久之后，吴浩二伸出手拍拍莫零的脸，“醒醒，在这里睡会感冒的，回去床上睡！”

莫零揉了揉蓬松的睡眼，四处看了看，带着浓重鼻音问：“你们讨论完了？”昨天根本就没睡什么，竟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还真是……

“完了，你也回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莫零有些迷糊，今天的吴浩二似乎比平时温柔许多，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八十五章 起程

走廊上的灯已经熄了，用邪夜的话来说就是要节约能源，走过的路模糊起来，恍惚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剩下，莫零只能看见吴浩二临转身前背着光露出的温暖笑容。

他继续摸索着前行。

然后，天亮了。即将起程。

他们本就都是随性的人，想到就去做，再加上几乎都是无牵无挂，自然可以就这么潇洒地说走便走。邪夜压根就不怕那些孩子跑掉，跑掉了他再去拣，反正这世界上位于最底层的孩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邪夜是无所谓的。吴浩二更是连和教授招呼都没打一声，那个已经走火入魔的老人早就已经躲在不知道哪个实验室去耍了。莫零？莫零最简单，他的道别早在半年前就完成了，只不过现在才要出发罢了。

准备很充分，一人背了个半人高的大包，因为他们即将面临的会是不知道多少天的山岭生活，那么大的一片地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找得到。而且在那种地方，手机也不会有任何信号，因为在地图上他们很不幸地看到了——“热带雨林”地区这几个大字……

一行人顺着预定的路线前进，一路上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倒也根本不像去寻找什么噩梦的场所，反而像是一群人去观光旅游一般。这种情况对这三个人来说或许都是第一次吧！

“电脑上的平面地图明明就很近，没想到竟然这么远。”莫零说了这么一句白痴话，顿时引了两个人鄙视的眼光。什么都没做的人，还好意思说风凉话吗？

“你是猪啊，用全息三维地图你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吗？能和平面地图比吗？”没见过猪也吃过猪肉啊，他们已经对这里地理白痴、方向白痴的家伙彻底没语言了。

可是光坐车就坐了三天了啊……莫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可着车窗外的风景，可是再怎么好看的风景，连着看了三天也会让人恶心了，更别说这颠簸坎坷的路况了。简直比和邪夜那战斗狂打上三天三夜还累！

感觉出莫零的郁闷，吴浩二凉凉地说：“连坐电梯都没有安全感的家伙，会去坐那种拿生命和天空赌博的铁鸟吗？”没有安全感的人，这里可是有三个！要是一起抓起狂来，那飞机不失事也要失事了。

邪夜此时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从第三天开始，他已经开始晕车了……要不是莫零和吴浩二硬拦着，他早就从窗户跳出去了，或者是宰了全车人泄愤吧……

“他X的，真是自讨苦吃，早知道不来了。”全身极度的不适已经让邪夜开始骂脏话了。所幸的是，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就到抵达目的地了。然后迎接的将是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这个对普通人来说难以深入的禁区，对饱受颠簸之苦的三个人来说，无疑是解脱的圣地了……

*************

“终于跟那个该死的东西说拜拜了。”邪夜弯着腰狠声骂着，终于踏上了实地，两脚却还是软绵绵地不着力，这样的自己，恐怕连那几个未成气候的小兔崽子都打不赢了。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跑了那么远的，想想还真是后怕。

其他两个也没什么好脸色，原本预计是一下车就直接开始搜寻的，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休整一天缓过气再说吧……

到这个年代还未被开发的热带雨林已经是很稀少了，不过就算深处的资源为了保护生态而没有被发掘，但是一般周边的地区还是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所以三个人也不愁没地方住。相反，趁着这机会做起生意的还真有不少，一路行来，他们已经不知道打发了多少上前推销或是自荐导游的人了。

住的地方环境不错，竟然还有温泉可以泡，现在他们也知道了为什么以前在“那里”洗澡的时候，总有股淡淡的硫磺味了。疑心重的邪夜还一度曾以为是地下埋了大量火药呢，当然，这种事他当然不会自己说出来让吴浩二奚落的。

一天的休整和补充食水，三个人整装待发。

雨林深入到一千公里之后便被当地人称为“人类禁区”，以雨林边缘已经被开发的旅游景点为起点，之后的1000多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被全世界推选为世界自然保护区，非有关管理部门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甚至直升飞机也无权低空飞行。

“喂，这种情况，我们想要进去还有点麻烦。”跟在一群人之后，邪夜小声地跟吴浩二说着。而且，周围的情况让他感觉到很不对劲。

被迫跟在一大群举着旗子的参观团、旅行团中间，吴浩二无奈地注视着周围吵闹的环境，又看了看远处被围得严严实实的雨林深处。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来不只是他们变了啊。“我们跟着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晚上再过去，那点小围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莫零倒是觉得挺有趣，他和邪夜他们出来的方式不一样，没有见过如此大面积的绿色。这个地方的空气很湿润，温度有些高，和城市里的感觉大不相同，如果没有那些嘈杂的人群，应该是个让人放松的好地方吧。

几个人站在景点门口旁边树立的告示前，虽然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其他人观看，但他们需要了解这个地区的环境，毕竟，从网络上得来的消息绝对不可能比自己亲自调查来得可靠。这也是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

上面说的和他们查来的资料大同小义，无非是一些严格维护这热带雨林自然状态下的原始平衡，绝对禁止钓鱼和狩猎，甚至工作人员的日常生活、工作以及观光的游客也尽可能保持肃静云云。不过吴浩二却从这没什么特别的告示里看出了一些令他眉头大皱的事情。

“邪夜，你当年逃出去的时候应该也和我一样，一路上没有遇到过任何动物吧？”吴浩二皱着眉问。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可现在看起来却无比怪异。没有任何动物的热带雨林，这可能吗？

“是啊，还害我挖了好几天的树根，差点没被干枯的大树砸死。”邪夜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面就觉得夸张，果然就算他们再怎么厉害，碰到自然的力量还不是得夹着尾巴躲到一边！那是连续跑了三天之后已经累得不行的时候发生的事。他当时坐在树根上休息，猛地听到“咔”的一声干裂，在这种雨林里并不怎么特别的声音，可是一瞬间的危机感却突兀地涌了上来，让本就绷紧了全部神经的他立刻条件反射地跳向一边，背靠向一颗隐秘的粗树后面。还没等他定过神来，便是一连串的“咔咔”的响声，紧接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刚刚歇息的地方。然后他刚才坐过大大树也没能幸免，然后再波及第三棵，如此的连琐反应让半公顷的森林在顷刻间倒下。要是他在当时还站在原地，现在估计连毛都找不到一根了。每次想起那种自然的力量就后怕，这也是他如此讨厌非自然生物的一个重要原因了。

吴浩二没在意邪夜突然的发呆，继续说起令他担忧的问题，“按道理讲，这种至今还没被开发的原始雨林，越到深处，珍稀的动植物就应该越多，可为什么当时我们连一只动物都没发现呢？”

“或许是那些人把它们都干掉了吧。”邪夜胡乱地猜测。“管那么多干嘛，反正确定是这里，我们准备开始找就是了。”他们两个凭记忆推断了半天才确定的事总不会错吧。而且能让他们连着跑十几天还跑不出去的树林，除了这里还会是哪里？

或许是自己担心太多了吧，吴浩二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他们的探询之路，看起来不会很轻松啊……

“小伙子，你们想进‘禁区’吗？”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三个人齐齐一震，猛地回过头去。竟然在他们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就近到了他们身后，怎么可能！！

PS:其实拖了两天才更新的原因全怪冷冷经不起诱惑，竟然又自讨苦吃地玩起了网络游戏，不过还好的事，那游戏太垃圾，竟然跟冷冷玩起了回档，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小极品和练了半天升的两级一下子就没影了.于是，彻底删掉!我不玩了总行吧!继续勤奋更新，大家鼓励~~~~

第八十六章 亚诶

就算是他们三个人当时都没有摆出最高的警觉状态，可就这么被人无声无息地接近而毫无察觉，这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竟然发生了！

三个人脸色很难看，对他们来说，这种失误相当于已经被敌人干掉无数次了。

而且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并且发出声音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对手。黑得发亮的脸，简直就只有眼白和说话时露出牙齿是白的。看不出年龄，只能推测是三、四十岁的模样，简陋的穿着和浑浊的方言发音，一切都显示出了这个人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土著而已。

“你们想进‘禁区’吗？”看着三个人无语相觑，土著又慢慢地问了一遍。

一路行来吴浩二几乎已经算是三个人的对外发言人。交换了眼神之后便笑得很亲切地回答：“不是，我们只是对这里很感兴趣来参观一下。”他们会傻到把自己的目的摆明了告诉不相干的人吗？何况，又是个几乎摸不着底，让他们产生威胁感的人。

土著皱着眉，虽然很难看清楚就是了。用俚语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又直愣愣地盯着三个人看了半天才说：“不对，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一定是想进去！我在你们身上感到危险！”

直觉？看来这个黑家伙的直觉还挺灵验的嘛，邪夜冷冷地笑，却没有说什么，这种事交给吴浩二就行了，用不着自己烦心，反正那家伙用外表骗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们只是学生，来这里旅游的，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怎么可能想进去呢？就算想进去也不可能吧，那边可是高墙警卫一个不少……”吴浩二继续耐心地解释着，其实这么耐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普通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

“不可能！”土著猛地打断了吴浩二的话，显然他是个执拗的人，“你们和所有来这里的人都不一样，那些人一来就只顾着吵吵嚷嚷的拍照留念，毁坏植物，破坏生态。而你们从一进入亚诶之后就在小声说话，而且眼神都只在打量亚诶深处，最重要的，你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我见过最凶猛的野兽还要危险！”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可三个人还是大概听懂了，对视了一眼，这家伙似乎不好打发啊！

周围的游客似乎也被这几个人给勾起了注意力，毕竟，三个不同类型的帅哥站在一起，再加上一个颇为醒目的土著，就是想不引人注意也难。于是几个大胆的游客奔了上来，伸着相机就冲过来，大嚷着：“请和我合影！”就不知道她们要的是土著还是莫零他们了。

眼看着旁边的人越来越多，土著看起来也不太自在，或者说是已经有些恼怒了。他朝着吴浩二挥了挥手，示意三个人跟着他走。

三个人没有多加考虑，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说凭他们三个人的实力，就算这个奇怪的家伙有什么动作他们也根本不在乎，还能打听些消息也说不定。

冲出散乱的人群，四个人顺着条小道弯弯曲曲地走了二十多分钟，入目的是一群木头造的房子，围成了一个圆，形成一个聚居地，所有看见的人也和带着他们过来的土著一样的穿着打扮，甚至连黑的程度也差不多。也因为如此，几乎是入目的所有人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个模样，唯一的区别只有男女之分吧……

“这里是我们亚诶族的部落。”带路的土著回过头看他们，眼里却藏着些防备。

“亚诶是什么？他从刚才就一直在说，”莫零低声问着吴浩二。

“应该是他们对这片原始雨林的称呼吧，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会看见这种落后的景象。”吴浩二随口解释着，反倒是对看见的东西颇感兴趣。

让几个人坐在一个露天搭建的小棚子里，土著瞥了三个人一眼，莫零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不安的神色。为什么这个人会感到不安呢？

“或许我带你们来这里是个错误，但是你们是绝对不能进去那里面的。”土著严肃地说。

吴浩二观察周围的目光收了回来，好奇地打量着土著，“你这么紧张，是因为那里是你们口中的‘人类禁区’吗？”网络上有提到这事，看来这次的运气还不错。这些人想必对雨林里的情况相当了解，这样也就用不着他们毫无目的地在里面瞎闯了。

土著的神色变得很复杂，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当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话语。

“扎卡木，为什么带外面的人来我们寨子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重重地响起，只看见那个带着他们过来，被称做扎卡木的土著猛地一震，有些畏缩地回过头去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恭敬地退到一边。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已经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扎卡木会带你们来？”苍老的声音和说出它的人很相称，那是一个已经很老的土著，拄着拐杖，皮肤皱巴巴地几乎干涸，就奇异的是，看起来已经是非常孱弱的老者，却还保有一口非常健康洁白的牙齿，说话的时候反射着太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是普通游人。”吴浩二笑得那是个童叟无欺啊，哼，示威的话说了一遍还要问第二遍，这老家伙也不是老实的主。莫零他们或许看不出来，他可不一样。他们明明有自己的方言，要是真要问那个扎卡木的话，用得着说通用语吗？摆明了说给他们听的！

老土著重重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看他们，“外族人，不要妄想欺骗我。你们三个人背着这么多的行李，在亚诶这么闷热的地方竟然没有流一滴汗，你们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观察力还真是敏锐，三个人倒是没有注意到这点，长年的锻炼让他们的身体比一般人强化了许多，耐热能力当然也好了很多，虽说这里的热带雨林气候，炎热潮湿，可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进行大量消耗体能的运动，基本上是不会出汗的。

“扎卡木，你带外族人到寨子里来就不怕受到惩罚吗？”老土著的话锋又转向了扎卡木。很显然，这老家伙的权利还挺大的。

果然，扎卡木微微颤抖了一下，弯腰低头地解释着，“族长，我感觉到他们很危险，而且这些危险的外族人想进入‘禁区’，所以……”还好他们说的是通用语，旁边好奇的几个人也得以听得明白，不过现在这时代还能看到这类似于遥远的氏族制度，已经很难得了。

“你们要进‘禁区’？”老者略显威严的目光立刻扫向三个人。

“我们可没说，全是他自己说的。”吴浩二翻了翻白眼，这些家伙，怎么个个都像头驴，认定了的事就怎么拖也拖不回来了，枉费了他花费这么多唇舌。

“扎卡木是我们族最好的猎手，他的直觉不会错。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土著族长的拐杖转了个方向，可以看到一些在周围观望的土著们渐渐围拢了过来。

这些人，还真是麻烦。吴浩二无奈地苦笑，遇上这种说不通的情况，任他再怎么会骗人也毫无办法，果然这些生活在落后地区的人，虽然质朴，看东西却比文明社会的许多人要通彻得多。对于他们来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更多复杂的想法困饶他们。

“好啦。”吴浩二干脆举起双手投降，莫压低头蛇的说法他可是很清楚，就算他们现在跑了，可毕竟未来不短的时间还是在人家的地头上，还是不要得罪这些土著为好。

“我们是要进去找东西的。”

土著族长的神情有些奇怪，像是突然回忆起什么，很快又恢复了常态，“那里面不是你们去的地方，为了你们的生命，打消这个念头吧。”

族长那一瞬间的神态变化当然没有逃脱他们几个人的眼睛，吴浩二看出些苗头，这个老家伙应该对他们没什么敌意才对，于是趁热打铁地继续打听着有利消息，“可是我们必须找到那样东西，那关系着我们三个人的未来。”他这次可没说谎，找到葛贝斯特的根据地确实是和他们三个人的未来有着密切关系，毕竟，被人在不知道的地方盯着可不是件有趣的事。

“你们……是外族的学者吗？”老族长疑惑地问，在原始雨林里能有什么东西找的，也不外乎是些珍惜动、植物了。“可是亚诶里面的危机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还是打消这个幼稚的想法吧，年轻人要懂得珍惜生命。”

“我们并不是不珍惜生命，而是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更为重要。”一直没有说话的莫零淡淡地说。

老族长的目光落在莫零身上，黝黑苍老的脸上却露出了更加奇怪的神色，喃喃地用听不分明的话说出了一个不明意义的词。

“厄瓦……”

PS:本想还是一天一更的，无奈冷冷这个伪球迷也只有看世界杯九点到十一点那场球的热情了，偏偏这个时候是冷冷每天写文的时间，结果就......

第八十七章 迷离

他说什么？看得出来老土著的神色有些奇怪，那是一种有些怀念有些回忆又有些遗憾的表情，而后，老人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可劝服的他们打消念头的立场依旧很坚定。

“亚诶的深处不是你们能够进去的，那里面的东西人类无法对抗。而且，就算是为了自卫而捕杀了里面的动物，也会被联合国判刑，更何况，进入‘禁区’的人类，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过。所以那里才被称为人类禁区啊。”

吴浩二笑了笑，“我们就是知道危险才来的，可为了找寻重要的东西，我们必须进去。”该怎么说呢？这个老家伙该说他是一番好意呢，还是多管闲事呢？用不着这么罗嗦吧，怎么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呢？不管怎样就是坚持着他那套理念。虽然和想不再多费唇舌，但看着就近在咫尺的高大围墙，似乎要躲过这些土著翻过去有点不太可能呢……到时候弄出太大动静可就不好办了。他们可不想边找那隐秘之地一边被人找。

“那里面的危险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土著族长略微有些激动，“我们曾经有不少族人为了开辟耕地而深入进去，可等待他们的却是可怕的灾难。在亚诶深处，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可怕的恶魔，能够轻而易举地夺去人类的性命。多少个族人的死亡告诉我们，亚诶是不欢迎人类进入的，那里对人类来说是不可逾越的禁地，你们不要也枉送了性命。”

敏锐的吴浩二很快地发现，自从莫零说了句话之后，土著族长竟然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莫零，而且反对的趋势越来越强烈了。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个词，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似乎他们的探询之旅，还未开始就迷团重重了。

“我们必须去。”莫零静静地在一边听着土著族长和吴浩二之间的对话，虽然对于这个非亲非故，一开始还对他们抱有敌意的老人觉得奇怪，但他还是冷不防地将话说了出来。是的，不是“要”去，而是“必须”！不进去，他们仍旧什么都不知道，仍旧还会在心底不断地否认着过去的自己，只有真正地去看了，去了解了。他们三个，才能从过去中解放出来吧。

看着莫零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满脸笑容毫无害怕感的吴浩二以及满脸不耐烦，眼里却露出颇感兴趣充满挑战意味眼神的邪夜。老人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站在一边静立的扎卡木说了些什么，便神色又些复杂地缓缓拄着拐杖走出了凉棚。

“刚才你们族长说的那个‘厄瓦’是什么意思？”吴浩二好奇地问起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扎卡木，这中间肯定有不寻常的事。

扎卡木神情有些犹豫，却还是做了解释，“‘厄瓦’是我们语言里‘恩人’的意思。”

恩人？吴浩二心里触动了一下，为什么那个老土著会冲着他们喊恩人呢？或者，是冲着莫零喊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看来等着他们的不只是寻找研究所那么简单的事啊。

“那你们族长为什么会叫我们‘恩人’呢？”他继续从身边这个比较容易说话的土著着手，能挖到一点消息就是一点。

“这是我们‘ 亚诶’族的事，不能告诉你们，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不要靠近禁区，族长说的话都是为你们好，”扎卡木严肃地说，黝黑的脸反着油光，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

叹了口气，吴浩二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说过了，我们必须进去，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谢谢。”或者该说是释然吧，面对着这些没有受到城市污染的原住民，他并不想再摆出一副虚伪的笑脸。这里都是些最纯粹的人，他们凭着自己的直觉判断着一个人的好坏与否，不管是自己或是莫零他们人畜无害的外表在这些单纯的人看起来，根本就是形同虚设的吧，还不如坦然面对的好。

“你们……真是找死！”本想转身离开不再管他们的扎卡木在骂了一声之后，却还是摇着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简陋的小瓶递给他们，“这个给你们，拿着。”

吴浩二接了过来，那是一个用木头削成的瓶子，很简陋，用一截扎着布的木栓子塞住瓶口。他轻轻地拧开了塞子，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散发出来。像是香味又像是臭味，味道有些刺鼻。“这是什么？”

“ 亚诶深处毒虫和蚂蝗很多，有了这个它们就不会靠近你们，外面的防虫药对亚诶里的虫根本没有作用，你们这么进

去不出三天就会给小小的蚂蚁吃掉的。那里面的危险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想象的，你们去只能给野兽当食物。虽然我感觉得出来你们或许比野兽更危险，可是大自然的力量根本就是人类无法抵抗的。”扎卡木仍旧在做最后的努力，希望能够说服三个年轻的外来人。

确实自然的力量很恐怖，邪夜想起当初树木倒塌的情形，暗暗点了点头。莫零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从没体会过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自然的强大与恐怖。吴浩二友善地笑着，这次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你。”

看着面前的三个外来人，扎卡木也有些无奈，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这么执着呢？“你们跟我来吧，虽然亚诶深处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可是附近的一些环境我是族里最了解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次是平白拣到天大的好处了。

扎卡木的小木房外面看起来和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里面却是摆满了许多药草和狩猎的猎物。而房子里最醒目的，却是一副长宽一米之大，横挂着的羊皮地图。

吴浩二两眼放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有了这个，他们的旅程将会容易许多。

“这是我们亚诶族祖祖辈辈花费了几百年才完成的地图，可是它还只是亚诶的一小部分。”扎卡木轻轻地摸着已经起毛的地图，指着其中的一个角落，“我花了十几年时间，才为这块地图增加了这么一小块。”

邪夜目露凶光，莫零轻轻地移动了一小步，拦在了他的身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是需要这张地图，可是不代表要用强抢的手段，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面对这些毫无欲望，对初识者也付出关心的土著，这种龌龊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就是连想着这种事会发生，也是一种亵渎。吴浩二似有似无地站在邪夜身前，隐隐和莫零形成夹角，控制着邪夜不安分的举动。

“能为我们解释一下吗？”吴浩二边看着地图边问，上面的文字并不是通用字，根本无法辨认，而且地图的画法也很简陋，只是大概地勾勒出轮廓，不过大大小小的标记却很多。很明显制作人绝对不是专业人士，可是，又有哪个哪个专业人士会不顾生命去画出这神秘而危险的原始雨林地图呢？

扎卡木同意了，可是他贫乏的语言却并不能表达出这积累了几百年历史的东西，只能将他最熟悉的地区一一指出，并且告诉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光是这些就足足说了两个小时。

“其实野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你侵犯了它的领地或者碰上育有幼崽的母兽，除此之外，它们并不是太危险。它们对人有畏惧感，而且在亚诶深处，猛兽能够捕到足以充饥的猎物，它们没有必要冒无意义的危险，人对它们来说只是既陌生又奇怪的直立动物。但是遇到它们的时候千万不能逃跑，这会刺激到它们追捕猎物的行为。只需要拍手发出响声一般来说就能对它们产生威慑作用。”

“亚诶里最危险的是体积小的虫子和无处不在的植物。”扎卡木拿起一株药草，使劲揉捏之后挤出汁液，然后用舌头舔了舔，“那些小小的虫子在你们眼里或许算不了什么，可是在亚诶里，却有着成千上万各种各样的虫，你根本无法分辨出哪种有毒哪种无毒，有可能只有一只就让你浑身麻痹，也有可能千千万万地朝你扑过来，一瞬间就将你淹没。还有那些恐怖的植物，它们随时都在准备吞噬接近它的猎物。”

听起来好象很厉害，邪夜瞥了瞥嘴，再厉害他和吴浩二还不是一样跑了出去，也没看见那些所谓恐怖的东西。

扎卡木也看见了邪夜不屑的神色，任手里的汁液流到地上，“你们不要轻视大自然的恐怖，我说的东西，都是我亲眼看见的，亚诶族不说谎话，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族人和先祖们用生命证明的。你们能够想象吗？一个昨天还活生生的人，第二天就只剩下一副骨架，而这，却只是那些在你们眼里渺小无比的蚂蚁做出来的。”

似乎……有些不寒而栗呢。对生物性状有一定了解的吴浩二苦笑了一下，看来他和邪夜能从里面跑出来，还真的非常幸运呢。没有任何动物的诡异环境，看来还是救了他们一命！现在想起来，当时那些色彩艳丽的植物，还真是给自己造成了不少麻烦。记得有次跑得太快，踩在一小片落叶上，藏在里面的尖刺竟然穿透了鞋底，差点把脚掌给刺穿了。而且穿树丛的时候，甚至好几次被尖刺钻进头皮，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真的是很危险。

出来容易进去难，看来是前途多舛啊！吴浩二无奈地想。

PS:我的天啊，没有WORD真是痛苦，临时用记事本写竟然是硬回车......而这种日子还得过几天......

第八十八章 秘密

“你们准备了些什么？”扎卡木丢掉手里的药草，转过头看着三个人身后背着的大包。

吴浩二整了整背包，“一般的野营装备该带的都带了，我们对这些也不是太了解。”

摇了摇头，扎卡木站了起来，示意几个人跟着他出去。“你们以为那么简单就能进亚诶吗？那些没用的东西不出一天就绝对会被损坏。”这时吴浩二已经将地图大概地抄录下来，也把那些该注意的地方都做上了记号。

看来他们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地方啊！决定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只凭着当时的经验便以为准备充分了，其实想也知道，能作为“葛贝斯特”根据地的地方，能那么简单吗？

“我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跟着扎卡木走了出去，耀眼的阳光又晃得人眼睛睁不开。莫零抬起手遮住眼睛，看向背着光的高大土著。

走到另一间木屋前，扎卡木高声喊了几句，屋子里面没过多长时间也传来听不懂的大声回答。互相地又交谈了几句，屋子的门被打开，几样东西被猛地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扎卡木上前拣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递给三个人。“这个给你们，进去之后很有用的。”

“这是……绑腿？”吴浩二接过来左右摆弄，好家伙，还真硬，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

点了点头，扎卡木示意几个人装备上，“这个是进亚诶的必须品，以防在丛林里遭到毒蛇攻击，也可以防止锋利的植物和蚂蝗之类的东西。在右腿的外侧有装防身匕首的地方，要是碰到危险的野兽之类的应该会派上用场。”

“是吗？”虽说这绑腿很硬，不过装上之后还是比较轻便，并不很影响行动。邪夜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不以为然的说。

“这个……其实是你们外面的人教会我们做的，在那之前，我们的族人因为没有防护，进亚诶被藏得隐蔽地毒蛇咬死的已经不少了。”

吴浩二听到这句话便留了心，顺着他的口风问过去，“外面的人？是游客吗？”

“不是。”扎卡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光脚，“他是个很好的人，和那些破坏亚诶的人不一样。他来了之后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许多生病族人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

他？只有一个人吗？吴浩二暗自猜测，难道是刚才那个族长说的什么恩人？试探地问着，“那他是谁？现在还留在你们寨子里吗？”

猛地一震，扎卡木皱着眉没有回答，自己怎么把这些事也说了出来？“那些你们不用知道，我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你们要进去就去吧，生死有命，希望能看到你们活着出来。”

下逐客令了？邪夜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们这里怎么穷，那个外来人能图什么？”

“混蛋！”扎卡木勃然大怒，“不管你怎么瞧不起我们亚诶族，但是绝对不允许你们侮辱我们的恩人！那个人……那个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吴浩二瞪了邪夜一眼，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口没遮拦？“扎卡木，你别太介意，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就是这样。”顿了顿，将邪夜推到身后，眼不见为净，他可也是很好奇的，就这么得罪人可不划算。“发生过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们？”他有种预感，扎卡木隐瞒的事情，或许会是一个很大的线索。

莫零倒是无所谓，看了看不远处的雨林，就在那里面，有他想知道的答案。慢慢地伸出手，朝向那未知的地方。喃喃地说：“等着我，我马上来了……”

斜着眼看向一边不想理会他们的扎卡木，就在此时将莫零的举动全部收入眼里，浑身像触电一般猛地一抖，冲了上去想抓住莫零，却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莫零疑惑地看着有些激动的土著，“你干什么？”

扎卡木直直地看着莫零，“很像……很像，难怪族长会对你们这么宽大，难怪他会让我尽量照应你们。”这个孩子一直都很沉默地跟在后面，那两个满脸笑容和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人将他遮盖了起来。而且外面的人长得都很相似，他也没有太在意。难怪族长刚才会喊出恩人来，是因为他看见了这个孩子吗？

真的很不对劲！吴浩二和邪夜对视一眼，怎么会莫零有关系？刚才那个族长也很奇怪。看来他们这趟出门，收获不小啊！

“你们过来。”扎卡木很快冷静下来，相似的人太多了，并不一定会和恩人有关系，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慢慢地走到一处阴凉地地方，扎卡木托起了旁边的一小簇树枝，转过头直盯着莫零，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语气说着，“那时候我也是你们这个年纪，当时的亚诶族很封闭，完全不接纳外来人，而那个人，就在那个时候来到了这里，拼命地想进我们的禁地。后来被族人抓起来吊了一天，可他却还是大吵大闹。”停了停，扎卡木甩了甩头，像是要将现实和回忆区分开来，指着莫零岔开话题，“你们只是外貌很相似，神态动作没有一点相象的地方。”

吴浩二略有所思地看着莫零，一个隐约的念头冒了出来，却仿佛被盖了层纱般模糊。打量了扎卡木一会儿，他疑惑地问：“‘那时候’离现在多久了？”这个大叔级的人物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约莫也有个十几二十年了吧。

“十多年前吧，当时我还不到二十岁。”扎卡木回忆着说。

被扎卡木的视线瞧得浑身不舒服，莫零干脆回避着他的目光，不太感兴趣地问，“那后来怎么样了？那个人最后进去‘禁区’了吗？”

莫零对于不能亲眼看见的东西，从来就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现在他最想干的事情，是进去丛林深处寻觅着那些遥远的过去，而不是在这里听着土著讲些不相关的故事。缘分、偶然这种事，或许洛华深信不疑，可是她得到什么？而桔梗呢？那个已经被深埋在记忆中的女人，她又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吗？

掏出一只土烟，颤抖着手点燃，扎卡木重重吸了一口，然后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当时我还年轻，对这个外来人觉得很新奇，于是一直在旁边观察他。那家伙被吊在外面晒得奄奄一息，却还嚷嚷着要进去要进去。当时的族长是现在族长的兄长，很保守很固执的一个人，而那个人看起来很斯文却也是一副死拗的性子。我们拼命地想赶他走，他拼命地想进去，就那么硬是僵持了下去。后来，一场族里的灾难成了转折点，当时他已经在寨子门口日晒雨淋快两个月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夺走了寨子里所有家禽的生命，接着就是老人和孩子跟着生起了重病，就在寨子里的巫医也毫无办法的时候，那个人救了我们亚诶族。在那段期间，还教会了在一边帮忙的我许多急救常识和丛林谋生的技巧。我依靠着这些，成为了族里最年轻的猎手。而整个亚诶族也因为他，有了极大的转变，开始对外面的世界敞开族门，也开始接纳外来人。甚至几年前那些外来人对亚诶的开发也同意了，我们亚诶族也因为和外界的联系，大家的生活变得逐渐宽裕起来，再也没有族人因为一点小毛病而失去生命。而这一切，都是他带给我们的。”

邪夜倍感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随口问着，“那家伙后来到底进去了没啊？”说了半天废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扎卡木神色痛苦地点了点头，“就是因为没有阻止他，老族长一直到去世时还在后悔。”

“那个人死了吗？”吴浩二问。

“……”沉默了良久，扎卡木才慢慢地吐出话语，“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们只找到了他的一张卡片。”

被太阳晒得有点热，邪夜往树阴下站了站，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便问，“说了这么多，那家伙到底叫什么？”

扎卡木从腰上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有些陈旧的卡片， “你们的文字我们并不认识，我们都只叫他‘厄瓦’。这些事从来没有和外来人说起过，就更不用说把这珍贵的东西给人看了。”又看了眼莫零，扎卡木将卡片递到众人跟前，“你们看看吧，或许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亚诶族的恩人会被亚神保佑的！”

三个人接过卡片看了看，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和意外的神色。那是一张身份识别卡，卡面有些磨损，却可以看出这十几年被保存得很好。卡上的照片有些模糊，可是一眼看过去确实是和莫零有六分相似。难怪那个族长和扎卡木都那么惊讶了。可最令他们吃惊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卡片上人物的名字，很清晰地印刻着“秦岳”两个字。和照片上的人结合起来看，给三个印象只有一个。

与其说莫零和他很像，还不如说简直就和那个阴阳怪气的秦海一模一样！

PS:555555，我对不起大家，不过，还有一星期就解放了......

第八十九章 疑惑

他们到这个未开化的地方，竟然会碰到和那家伙相关的事，还真是无比奇怪的事。

“这么看来，莫零竟然和秦海那家伙长得像了？真是奇怪的感觉，以前怎么没发现？”邪夜食指在卡上弹了一下，却被扎卡木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把将卡片从他手上抢了过去，万分珍惜地用小包里的干净布巾擦拭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布包里，急切地问着。

“怎么样？你们认识他吗？”

吴浩二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眼莫零，“不对，若是十年前的话，那么跟秦海的年龄不符。根据卡上的出生日期，这人当时都已经28岁，即使活着现在快40了。可是秦海怎么看都只30出头的样子，应该和那身份识别卡的主人不是一个人。”

“是吗？”扎卡木失望地垂下眼，一手轻轻地放在腰间的布包上。

不对！莫零直觉地反应，秦海和那个人绝对有关系！想起每次面对那个男人时的奇异感觉，以及他隐约流露出的神情和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种隐藏在怀疑下的熟悉感和无措感，全部都在告诉着他，这中间有着一个很大的迷团。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处在混乱的状况中，没有马上发觉到，可是后来再遇见之后，莫零就着秦海起伏不定的行为仔细想了许多。秦海给他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他每次看到自己之后的亲切举动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他第一次看到自己时脱口而出的“你怎么会在这里！”更是最大的疑点。

虽然莫零经常都是保持着沉默，但是对于熟悉他的邪夜和吴浩二来说，那些微的变化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的。更何况，他们也隐隐约约地从这些意料之外的线索里猜出点什么来。

“虽然说那卡的主人不一定是秦海，但是肯定和秦海脱不了关系。”吴浩二一手抚着下巴一边说，随后又皱了皱眉，一个刚刚就涌现的念头更加明确了起来。

“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我越看越不顺眼，管他去死啊。”邪夜满脸不爽地斜靠在一边的树上，不时被爬到身上的小虫弄得浑身不自在。

带着些犹豫的神情转过头去，吴浩二很快就笑着和扎卡木道别，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该知道的事情也都清楚了，也该朝着他们原定的目的地出发了。

看着那三个渐渐走进密林里消失不见的身影，扎卡木久久没有收回目光。那是族里开辟出的一条通往亚诶深处的道路，当年，那个人也是这么很轻松地笑着消失在路的尽头，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又再次有外来人走上了相同的路，而且还很有可能同样的一去不回。自己在开发区一看到他们就出奇的冲动，或许是厄瓦在冥冥中的引导吧，野性的直觉告诉扎卡木，那个少年，和多年前的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人，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

“希望大神保佑你们。”扎卡木趴下身，用额头碰触黝黑而湿润的泥土，喃喃地说着。

***************

沿着弯曲的小路前进，几个人的脚程很快，渐渐地已经没有明显的路可走了，吴浩二叹了口气，就一直拿在手里的粗糙地图放回背包里，在这种地方，地图已经成为次要的，方向感完全迷失的情况下，就算有再准确的地图也成了废纸一张。

“还真是壮观啊，和当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看着参天大大树将阳光遮得只剩星星点点的斑斓印在地上，吴浩二擦了一下额头上滚下的汗珠，感叹地说。

“哼！”邪夜重重地冷嗤一声，“当时只管逃命去了，怎么可能顾着旁边的风景。这地方还这他妈热！”

雨林位于亚热带，气温常年在30摄氏度以上，而让这几个体力大大超越常人的家伙也受不了的，主要是原始雨林里异常潮湿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呼吸不过来，轻轻动一会儿就会满头大汗。而且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原本穿着的短袖都换成了收口长袖，更加增加了身体的热度。所以邪夜当然也就忍受不住地大骂出口了。

没理会因为闷热的天气而脾气更加暴躁的邪夜，吴浩二苦笑着看着准备好的指南针成为了摆设，“看来在没找到研究所之前，我们大概没办法离开这里了。”他们是寻找固定的地点，而不是和那些科考队、探险队之类的，遇到麻烦可以转头，他们几个人只能在这个巨大的雨林里寻觅，直到发现葛贝斯特的踪迹为止。

郁闷得用石头乱砸着不时在树上跳来跳去的猴子，邪夜使劲地拨开一丛挡路的灌木，“这种鬼地方我们怎么找啊？”

看了看时间，吴浩二停下了脚步，示意几个人开始准备帐篷，雨林里的天黑得很早，他们得尽早地做准备。晚上的雨林太过危险，即使是有他们这种身手的人也不能太过松懈，扎卡木告诉过他们，雨林里有着数不清的夜行动物，轻易不要在夜间行动，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决定还是听从内行人的话。再说了，晚上根本就是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那些巨大的树木将夜间唯一的光源遮得严严实实，唯一能看见的，只能是那些生物闪着荧光的眼睛。

好不容易将帐篷搭好，三个人一起挤了进去，虽然彼此都不太愿意处在这么个狭小的空间里面面相对，但是为了安全和方便着想，还是只能妥协了。

空间的窄小让几个人没什么说话的兴趣，可是也都没有躺下去的欲望，邪夜将玄武抽出一截把玩着，吴浩二研究着地图，对比着现在他们的方位。

莫零静静地在发呆，在沉默弥漫在帐篷里许久之后，他缓缓地开口，“你们觉得……我和秦海长得像吗？”

邪夜和吴浩二一起愣了愣，对视了一眼。吴浩二揉了揉太阳穴，帐篷里的光线很不好，要将地图看清楚很费力。将地图放在一边，他回忆了片刻，犹豫地点了点头，“虽然只见过一次，当时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但是看起来确实有点像。”

“我一想到那个嚣张的家伙就有气，一副用鼻孔看人的德行。”邪夜不爽地说，现在想想，那种模样确实和最早早的零号有点像。都是一张冷淡不理人的脸。

“那么……”握紧的手有了一丝颤动，莫零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问题说了出来，“扎卡木说的那个人，以及秦海和我，会有关系吗？”有一个想法环绕在心头，却迟迟的不赶说出口，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想抓到浮木，莫零此时只想从身边这两人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

邪夜转过头去，靠在帐篷的支架上，继续玩着玄武。吴浩二低垂着眼睑，说出了一直浮在脑海里的话，“他们很有可能是你的亲人。”

身子轻轻地一颤，莫零间隔了一会儿才喃喃地说：“是吗？”

一夜无言。

亲人？这是词对莫零来说，遥远而不可捉摸，在他十八年的生命里，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词语会闯进自己的生活。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在“那里”长大，从没有接触过外界，也没有人会告诉他亲人是什么。就算是桔梗，也连一次都没和他说起过。亲人，是吴浩二和他哥哥之间那样的感觉吗？难道自己和秦海之间奇异的熟悉感，就是因为亲人之间的牵畔吗？他几次的欲言又止就是想和自己说这些秘密吗？

如果自己真的有亲人的话，那么又为什么自己会流落到葛贝斯特呢？那样的话，秦海和那个卡片的主人秦岳，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呢？许多问题涌进了脑海，这些从来就不曾想过的东西，让莫零对于未来更加充满了疑惑，却又多了几分好奇。等从这里回去之后，一定要找秦海问清楚。

听着帐篷外面的虫鸣声，莫零渐渐地进入混沌。

面对着帐篷布，吴浩二睁着眼久久不能入睡，亲人啊，真是令人怀念的字眼。哥哥若是知道这件事，应该会很高兴吧。他还记得，在很久很久之前，哥哥牵着自己的莫零，用温柔的笑容看着他们，将三双手紧紧地搭在一起，轻轻地说着，“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你就是我们的弟弟！”

邪夜闭着眼冷笑，亲人？真是笑话，这个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啊……

PS:拖了这么久才更新，一个原因是考试完了就自我松懈了，一个原因就是久久找不到写作的感觉，就算是很清楚接下来的情节，可还是迟迟无法动笔，于是就一拖再拖.对于这点，请大家原谅.

从这个星期开始恢复更新，一到两天一章，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九十章 寻觅

寻觅和逃亡果然不是一回事，这是吴浩二和邪夜之间难得的共识。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无疑是个“疲劳”的活儿，一会儿爬山，一会儿过河。得观察地形，又得记录，还得注意不踩上毒蛇，不陷进犰狳洞，不掉下独木桥，不撞上带刺的棕榈。和逃亡唯一不同的，就是精神用不着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

“靠，就是这该死的东西，上次落跑的时候差点刺穿了我的脚！” 邪夜漫不经心地走在扑满落叶和布满荆棘的小路上，或许根本算不上是“路”，只能说是丛林中的灌木不规则地排列形成的空隙。他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落在地面棕榈刺，尖刺竞穿透了厚厚的靴底。顿时让已经很不耐烦的邪夜更加急噪起来。

走在前面的吴浩二白了他一眼，“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什么都没做只知道抱怨。

“受不了了，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完全是毫无目的的前进，走了这么两三天，仍旧是不停地走走走，鸟毛都没看到一个，更别说是研究所了。再加上闷热潮湿的天气还有成群结队的大虫小虫，他快要疯了。

“之前你就应该知道这个原始雨林的面积，是你自己要跟来的，现在更没资格喊烦。”吴浩二冷笑着说。

看着只能独自生闷气踢着路边大小树木的邪夜，跟在后面的莫零淡淡地笑了，看来邪夜是在吴浩二这里注定是讨不了好。这几天里，莫零见识到了这原始雨林的广阔和繁茂，一路行来也看见了不少珍惜的动物植物。一些繁杂的念头也随着大自然的清新而渐渐淡化，看着身边的两个人，仿佛当初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又回来了。苦笑了一下，以前好象不能被称做无忧无虑吧……只能说，什么事都不用去想不用去担心的少年时光。

莫零是第一次见到雨林，那些千奇百怪的藤本植物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以说，雨林里充满了藤。形态非常多变：有的是圆型条状，笔直地从树冠垂下来；有的是扁扁的，缠绵地环绕在树上；有的很光滑，仿佛是被人小心地打磨过；有的却很粗糙，参差不齐地耷拉着；有的又粗又长，弯弯曲曲地垂着，既寻不见根源，也找不到尽头；有的则缠成一团，从此树攀悬到彼树，把树冠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而最喜欢在这些缠绕的藤上栖息的，是雨林里很常见的一种动物，巨蟒。

所幸危险的两方人马并没有造成流血冲突，巨蟒懒洋洋地趴在树冠上一动不动地吐着芯子，树下的一行人抱着戒心缓缓走过去，总算是验证了蟒蛇并不是凶暴动物的传闻。

“好无聊啊！”拿着玄武左劈右砍，旁边的灌木丛倒了霉，一点也不心痛的邪夜用至高器当作开山刀，冲在最前面发泄，“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我们迟早会变成野人！”

“停手！你想引来猛兽吗！”吴浩二拣起地上的榛子砸过去，玄武花俏地挽了个花，干裂的榛子均匀地分成两半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就在同时，不远处也传来哗啦的一响。

危险的感觉让三个人迅速地作好防备，从声音和位置上可以断定发出声音的是只体型不小的走兽。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好奇心也有些危机感，他们轻挪脚步，悄悄地凑了过去。

“你还真是个乌鸦嘴。”邪夜看着不远处的情形之后小声地嘟囔着。

毫无意外的，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野兽，在他们的窥视下，猛然间从十几米之外的右侧忽地向前蹿去，随即隐匿在更远处一棵大树的背后，他们大概看清了它身体的轮廓：那是一只将近2米长的老虎！

“嘿嘿。”邪夜笑得很怪异，不过旁边的两个人自然也都明白他怪笑的原由。这种体型的野兽，他们杀过不知道多少了——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

“要杀掉吗？”几乎已经是磨刀霍霍了，邪夜舔了舔唇，玄武把了个花转着圈，就差直接扔出去了。不管过了多久，他噬血的个性都不会改变。

“在这种原始森林里猛兽主动攻击人的事例少而又少，以前杀它们是为了生存，现在无缘无故地杀他们干嘛？”跟他们一样，这些动物也是无辜的。

摆了摆手，很是有些遗憾的邪夜临走时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只似乎很强壮的大老虎。走在最后的莫零低下头沉默着，凶猛的野兽啊，在记忆深处的惊恐和野蛮慢慢地随着过去的接近而缓缓浮现出来，清晰而深刻。突然身边猛地增加了一股热量，莫零猛地抬头，距离自己身旁一米的巨树旁竟然迎面撞上了那只花斑大虎。

人和老虎都大吃一惊，莫零下意识地抽出了朱雀防卫着，而大老虎似乎也很清楚这一动作的含义，猛地向前一蹿并且抬起右爪想拍掉那个令它虎毛直竖的东西。还好的是这只老虎够聪明，拍到一半爪子便僵僵地停在半空，也由此幸运地保住了它的一只虎爪。开玩笑。朱雀可是连最坚硬的矿物都能削断的利器，当初那只皮坚肉厚的妖也是被它划得皮开肉绽，更别说这老虎的一双肉爪了。

感觉到身后更为危险的气息，大老虎嗷呜了两声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几下便跳过重重灌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也让原本兴奋起来的邪夜满脸失望地瞪着半人高并且绵密的灌木丛发愣——死老虎，逃得还真快！

收起了朱雀，莫零看着大老虎消失的地方，笑容一点点的浮现出来，还真聪明啊。

拍了拍莫零的肩，吴浩二也笑得很舒畅地说：“在这种人与动物不接触的原始森林里，一般的野兽是不会轻易向人进攻的。不过在东南亚的几个国家，的确经常有人被野兽吃掉，这只不过是因为人类不断地向原本属于它们的生存地带扩张，野兽们的栖息地快速地缩小；再加上人类捕猎夺走了属于它们的食物，导致野兽们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向人进攻，久而久之，个别的凶猛野兽竟然习惯于吃人了。这样才会让人类对这些大型肉食动物产生恐惧感，为了自身的安全而不断地捕杀它们。其实，人类才是最可怕的动物。”

笑容渐渐隐去，吴浩二总是可以用笑脸来说出残酷的话语，勾起他心中最痛的回忆，可是那些却又是他不得不正视的东西，更何况，在这越来越靠近过去的地方，离开了喧嚣的都市，离开了新认识的朋友，和过去的敌人成为同伴，一直是孤独地战斗到现在，那遥远的记忆和思念，渐渐地接近了啊。哪怕是最残酷的一面，也得去承受才行。

“好了，继续找吧，不过现在也算是知道当初那些家伙哪里弄来那么多野兽了。”

“那就是说，我们快找到过去的基地了？”闻言莫零才回过神，邪夜也为之精神一震。

“大概吧。”吴浩二不太肯定的回答，雨林毕竟太大了，他们这么步行着寻找根本无法搜寻到每个角落，他们现在的目标，是寻找到当初逃出去时所遇到的那块无生物区，只要找到了那里，距离研究所基地也就不远了。可是现在，他们却还是只能不断地摸索着前行。

那隐蔽着的地方，他们能够找到吗？

PS;似乎总没有找回写作欲望的感觉，几天了才写了这么一章，真是失败......

第九十一章 水源

进入丛林之后，扎卡木送的皮绑腿自然派上了用场，帮他们消除了许多蛇蚁的困扰。

闷热潮湿的环境下，三个人的衣服早已湿透，在这雨林里河流虽多，可也不是说遇上就能遇上的。于是洗澡穿衣成了这几个不会打理自己的家伙最大的烦恼。

就算他们再怎么厉害，整天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任谁都是受不了的吧？

远远地传来水流声，三个愁眉不展的男人齐齐舒了口气。被动物踩出来的小路蜿蜒持续到离河边不远处的陡坡，没有伸进河里却沿着河流的方向拐了个弯，但小坡与河水之间也只隔着一片齐膝深的草。河水并不深，却是清澈见底，还依稀可见半尺长的热带鱼在水中缓缓地游来游去。

“终于可以好好洗个凉水澡了。”邪夜不管三七二十一，穿着衣服就直接跳进水里。吴浩二和莫零对视一眼，也都快步走了过去，只不过没像邪夜般张狂就是了。

可着邪夜在河水里畅快地游着，吴浩二凉凉地说：“你可要小心河上的烂木头。”

邪夜继续扑腾着没理他，只听见吴浩二将水拍在脸上说，“鳄鱼可都是装成块烂木头等着猎物上钩的。”

正享受着河水的凉爽的邪夜闻言顿了顿，却只是哼了声背过头去，不过这次倒是留心了许多，不再往河心和不明物靠近。

“这么下去可不行，我们的食物和水源都快不够了。”吴浩二看了身边的背包，比起刚出发时“缩水”了一半还多。再这么下去，他们只能靠打猎为生了。可这雨林里最多的是稀奇古怪的虫子，还有那些高来高去的猴子和大鸟。前几天遇见的老虎再也没看过它们的同类，估计是那是老虎回去通风报信，大型动物们见了他们都饶了道。还有蘑菇野草之类的东西他们又全不认识，怎么可能去吃它们。

“那么……我们要回去吗？”手里捧着清水，莫零任它们顺着手指的缝隙流了出去。

脱光了上身的衣服泡在水里揉了几下，吴浩二摇头，干脆也跳进水里，“既然来了就得有个结果，半途而费不是我的性格。”

“那要怎么找呢？已经快半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越往里面深入，水源也越来越少了。”身上的衣服泛出一点点的白色，莫零想起他们四天都找不到水源的狼狈模样。

“水源……”吴浩二若有所思的沉吟，猛地击起水花，溅了莫零一身，“我怎么没早点想到！水啊，研究所必定是建在靠近水源的地方的。你也察觉了越往雨林身处水源越少，那我们的搜寻目标也就缩小太多了，不用再也怎么毫无目的地找下去了！”

听见这边的动静，邪夜也游了过来，“那就是说，只要顺着水源找下去就行了？”

“恩，你们也发现了吧，动物越来越少了。连这么大的水源，过来取水的动物也是寥寥无几。”这么看来，他们的目地终于快要达到了。

“终于不用再受罪了。”邪夜重重地舒了口气，整个头都沉在水面下，这种原始野人过的生活，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目光随着河水的尽头望去，莫零什么也看不见，在那被密密的树丛遮盖住的，究竟哪里才是他要找的过去？

*******************

顺着河流向上，临近水源，植物也生长得十分繁茂。雨林里很多花都是红色，据吴浩二说是因为这里的蝶类和蜂鸟善于辨别这种鲜艳的颜色。

在有了目标之后，行程也显得不再那么郁闷，几个人也有了点闲心欣赏雨林里的风景。

大自然是随着生命的进化将自身编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所有的环节都直接或间接地相关联。不仅动物与动物之间存在着食物链关系，植物与植物之间有相生和相克，动物和植物也是相互依赖、协同进化。这神奇的造物主似乎为每一个物种都做了精心的安排。

很多东西就连一向无所畏惧的邪夜也看得一阵心寒，大自然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比拟的。

“感觉到了吗？气氛不对了。”停在一棵乔木下，吴浩二轻轻敲了敲腰间的虎魄。

“讨厌的气息。”拨了拨湿发，邪夜瞅了眼被灌木遮挡住的位置。

为了稍微凉快一点早就将头发扎成马尾，莫零皱了皱眉头，空气的凝重感很熟悉，在灌木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沿着河流的自下而上，他们已经走了三天，动物也就如他们期望的越来越少，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目的地也就近在眼前了。

“进去的路你们有印象了吗？”

“没有。”邪夜很干脆地回答，随即转头望了望，“鬼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跑出去的啊？”

“过了三年，无论是哪里都会有变化，更别说是这种雨林里了。”带着微笑小声说着，吴浩二示意两个人慢慢地接近灌木，现在可不是讨论的好时机。

低下身子爬在灌木下，只伸出头去观察，雨林里太多奇怪的动物、植物弄得他们烦不胜烦，如今早已练成一身安全第一的本领。

“靠！”邪夜只看了一眼就把头缩了下去，为什么总有这种恶心的事发生在他们旁边？

不太容易动容的莫零也变了脸色，转过头哑声问；“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按着额头蹲下身，吴浩二一个头两个大，看见的东西实在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

“我也……不知道。”

就只剩少根筋的莫零还有一点承受力，愣愣地说了句，“那种东西能在陆地上生存吗？”

他们看见的是一种绝对不可能在陆地上出现的动物，确切地说，是海洋生物。更准确地说，是只体长半米的大型海豚。更过分的是，那东西竟然还凭空翻了跟头，咬下了树上的几片叶子，然后又一下俯冲落地，比体操运动员的姿势还利索。最重要的是，那东西是直立行走的！本是两只鳍的地方摇晃着掌握平衡，尾巴一弹一跳地行走……

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喂，是不是太恶搞了一点？”邪夜无力地说，这种东西，他宁愿一辈子也不要看到。

失笑地拔出虎魄，似乎是想割一刀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吴浩二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敢下手，只是推了推邪夜，确定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你是不是也看到走路的鱼？”

“那东西……应该是海豚吧……”莫零低头蹲下来不确定地说。

脸色都很难看的两个人盯着莫零，很奇怪他为什么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难道是这家伙太没常识了吗？

“你看到那恶心的东西怎么没多大反应？”邪夜受不了地问。

“恶心吗？”莫零摇了摇头，“挺好玩的。不是和企鹅有点像吗？”怎么他们两个人一副受打击的模样？

“那东西应该在那边而不是这边！”忍受不了这种怪异感觉的邪夜大吼出声，站起身一手指着那边的河流，另一手直指着还在地上转悠的“鱼”类。

吴浩二和莫零都为邪夜的激烈反应愣了愣，那只貌似“鱼”类的东西也被声响惊动，转过头看向他们藏身的位置。邪夜整个暴露在它的面前。

托邪夜的福，吴浩二和莫零有幸看见了这东西的全貌。这东西跟海豚长得很相似，不过也有些微的不同。它的喙比较长，但是因为额头很大，所以喙的实际长度很短。额部高高地隆起，形状像戴了一顶棒球帽。背鳍是三角形型的，略微往后屈，位于身体的中部。鳍肢的位置很靠前。也很大，却并不长，张开的大嘴里有很多对大牙齿，和鱼类完全不同的，这些牙齿都很锋利。身体背面是隐隐发蓝的钢灰色，到了腹部则是逐渐过渡成了淡色。

“弹跳真好。”吴浩二感叹着，那东西整个从他们头上飞跃而过直扑邪夜，他和莫零也得以看到它的全貌。

莫零同意地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情况。

他们能这么悠闲地说风凉话，当然一切都得感谢邪夜。这劳苦功高的人正咬牙切齿地一边抵抗“鱼”类的攻击，一边用眼睛“杀死”旁边看热闹的两个家伙。

“那是妖。”莫零淡淡地说。在吴浩二惊讶地转过头的时候，邪夜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这话的正确性。

“鱼”的形体消失，剩下的只有一颗海蓝色的珠子缓缓地落了下来，被邪夜一把接住。

“靠，怎么这里也有这东西！”将妖珠塞进怀里，邪夜骂了一声，准备回来找两人算帐。

吴浩二皱了眉头，事情似乎变得有些麻烦了。

PS:我承认，有点恶搞了......

第九十二章 端倪

其实就莫零的想法，在这里出现妖一点都不奇怪，一开始他就已经认定那些不明生物是葛贝斯特研究所的产物。如今在这雨林里，碰到一两只妖绝对不是意外。

而且只能证明，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里怎么会碰到这东西！”邪夜面色不善地站在两个人面前，很早他就说了，他最讨厌这种超自然现象了。自从和莫零裹在一起之后，这种恶心的事情就不段发生，后来多了一个吴浩二更是变本加厉。虽然能帮他弄到不少钱，可这厌恶的感觉还是眼不见为静的好。相比起来，莫零和吴浩二对妖的奇怪形态和外貌更有抵抗力。基本上是见怪不怪了。

“它要在这里我怎么知道。”吴浩二不冷不热地回了句，对邪夜的大惊小怪颇为不耐烦。

“切！”在吴浩二那里讨不到好的邪夜哧了口气，转向一边郁闷了。就跟妖接触这事来说，他确实是最少的。莫零是一到外面就遇到莫家的人，后来又和联盟的人待在一起，和妖之间的直接接触越来越多。而吴浩二为教授收集研究材料，暗中收拾掉的妖为数也是不少。邪夜的话，顶多就是偷看过联盟的空者收妖，可那也只是远远的掉着，妖的面目根本就看不清楚。若是要算起来，他直接面对的第一个妖便是那只企鹅了，那么奇怪的东西，让邪夜这种现实到极端的人怎么接受得了？现在又来了一更怪异的，怎能叫他不郁闷，不恶心……

看着邪夜猛皱眉头的样子，莫零心里突然涌起些什么。过去的他们冷漠而疏离，连灵魂都是空洞的。如今他们的内心深处，依稀多了些东西。

“再怎么走？”虽说终于到了当初有点印象的地方，可那也仅是没有动物出没而已，具体的行走路线还是处在迷茫中。这方圆几百里的地方，要找个建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到面前为止，他们没有迷失方向全是托了吴浩二的福，现在是确定方向的时候，当然重担也是落在他的身上了。从扎卡木那里抄来的地图早就没用了，现在他们只能靠直觉走，再就是看运气了。范围已经锁定，接下来就是个“找”字了。

“休息一晚上，明天开始仔细找吧，相信我们已经很接近了。”吴浩二放眼望着茂密的丛林灌木，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从进入这片雨林开始，他们心里就一直抱着的不确定性终于能够放下了。

“终于要回那个鬼地方了。”三个人挤在帐篷里，邪夜挪了挪身子说着。

鬼地方吗？莫零和吴浩二都轻轻笑了笑，往事不可追，那段过去他们都是永远铭刻在心里。三年多了，不知等着他们的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当年那场火烧得是时候，要不然我们到今天还是没有自由的小白鼠。”眼中闪着异样的光，邪夜舔了舔唇，手放在脑袋下面，脚也高高地翘着。将帐篷里本就不大的地方占了一大半，惹得其他两个人连连给他白眼。

“说起那个时候，莫零，火真的是你放的吗？”吴浩二疑惑地问，他们几个排名靠前的人都被看得很紧，几乎是监视器全天监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让“那些人”如临大敌。光是邪夜那家伙，就有数不清的前科，经常被几十管激光枪瞄准了押回去。而他们中被看得最紧的莫零，怎么可能有机会放火烧了整个研究所。

“我也很奇怪，不过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还没烧起来我就跑了。”一直以来，莫零都不怎么愿意回想那天的情景，因为那只会令他想起桔梗，带起更多悲伤的回忆。

“研究所里的预防措施很严密，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烧个精光的。只要一点烟防火警报就会响遍整个研究所，我们怎么会那么容易跑出来。”早就有所怀疑的吴浩二淡淡地说。

“管他那么多干嘛，过那么久了，估计那里也只剩死人骨头了，真不知道你们大老远的跑来搞什么。”邪夜倍感无聊地说，真是，害得他也得一起吃苦受累。

“或许吧。”莫零淡然地说，现在，他只想找个答案罢了，哪怕看到的只剩一片废墟，他也无所谓。然而直觉却在告诉他，在那里，一定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离那里越来越近，总觉得不自在。我们当初拼死拼活逃出来，现在又找死找活跑回去，这不神经吗？要是那边真是‘葛贝斯特’的大本营，我们不就是傻得自投罗网了。”邪夜不爽地说。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都完全不理解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要跑回来。

不理会没心没肺的邪夜，吴浩二望着窄小的帐篷顶，他为什么要跟着莫零回到这里？这是他的梦魇，所有悲伤的汇集之地，为什么却在莫零轻轻地说出一句请求便来了呢？

虽然早已原谅了他，可是内心的那种愤懑还是挥之不去，和这两个完全不曾想过的人一起回到这里，究竟是对是错？是否，又有未知的危险在前面等着他们？或者，迎接他们的将是又一个黑暗的深渊。

“莫零，你还记得我哥长什么样吗？”良久之后，邪夜那边已没了声息，吴浩二轻声说着，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好久了，久到他都快要忘记亲人的面孔。

近距离接近让他感觉到莫零的身体有些微的颤动，一道轻得听不分明的话从旁边传来。

“我记不得了。”

吴浩二沉默了一会，轻笑一声，“是啊，我也不记得了。”

莫零顿了很久，久到吴浩二以为他睡了的时候才再一次出声，“他的手很干净，笑容很温暖，我一直都记得。”那是他童年生活中唯一的光亮，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是吗？”吴浩二淡淡地笑了，至少，还有一个人和自己拥有相同的回忆，他满足了。这样就够了，至少，哥哥的手很干净。

“我们……究竟为了什么而战？”满手血腥，为了排名争得你死我活，为的是什么？生存还是死亡，杀人还是被杀。在那时的他们看来，不过简单的选择题，可是现在呢？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而战？已不再是杀人工具的他们，存在的价值又是什么？

一直以来的疑惑再一次涌上心头，莫零又一次陷入迷茫，只因为离目标越接近他就越不安，恐惧着将会看到的一切，害怕自己被否定。

吴浩二简单而肯定地说出了他的答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都是为了自己而战！”

莫零没有再出声，只是一切都百无聊赖时，突然间，有东西快要从眼里汹涌而出。那闪闪的光亮在夜里，称得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不过，很快就被莫零合拢在眼底。

所有的一切再次退回到记忆里，再次在回忆里闪着暗淡的光，零星破碎。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莫零还是会悄悄想起那个自己有记忆起就待着的房子，回忆里也满是那淡淡的桔梗香味。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即将到来时，而那些回忆却仍在盛夏的尾巴上。游荡在他们即将回去的时刻。

晨曦的光亮透过帐篷透过来，在朦胧的夜色里慢慢地变成一片流动着的昏黄的光，让莫零有种眩晕而不真实的感觉。疲惫地揉了揉眼，原本眼前的模糊是黑暗，却在拢过一片白雾之后慢慢现出透明的身影。

桔梗……莫零想伸出手，却丝毫不能动弹，在眼前逐渐清晰之后却发现，那透明的身影，竟是正对着他微笑的洛华。

一片光影笼罩在他们之间，就仿佛是最初他们相遇的时候，彼此凝望。在一片蓝天碧水之间，微风拂过洛华的头发，那些在阳光下透着金色光芒的漂亮发丝，似乎要说什么的眼睛，只是看着风吹过耳庞。湖边上树影飘扬，周围非常安静，连树叶在风中碰撞的声音都听得到，那么忧伤，好象也在开口叹息。

“洛华……”

当金色的阳光照在湖面，湖水泛着粼粼的波光，那么灿烂，灿烂得让莫零的眼睛一阵酸痛，世界又一次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雾。

你想说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

缓慢地睁开酸涩的眼，帐篷的开口被打开，刺眼的光亮射进来，下颚上冒出些微刺手的绒毛，提醒着他已经回到真实的现实。

时光的流逝和少年的成长，再一次让莫零感到疼痛。

PS:看了王的男人，情节实在不怎么样.不过本就是冲着美男去的，也就将就了，嘿嘿~~~

第九十三章 前方

一个晚上的消磨过后，一丝刺眼的光亮透过帐篷射了进来，然后是整个人感到阵阵热意，

太阳出来了。

吴浩二钻出拥挤的帐篷，伸着懒腰走到河边清洗一番之后，开始不动声色地研究起地形。他们还是太过小看了这片雨林，原本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寻觅之旅竟会花费了如此之多的时间，而且到现在仍是困难重重。若不是事先有扎卡木的地图和指示，再加上他三五不时地在林间的树上做着标记，只怕他们早就迷失在这座不见天日的雨林里。

“起来了吗？”没有回头，听见是莫零的脚步声，他淡淡地打着招呼。

“恩。”莫零喃喃地应了声，就这么简单的交流，是他们每天早上的例行对话。

捧起清水洒在脸上，莫零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晚上的一幕幕仍旧深深地映在脑海里，那到底是什么？梦境，还是预兆着什么呢？

“受不了，骨头都快要生锈了。”邪夜顶着一副没睡饱的模样伸了个懒腰，开始活动着四肢的筋骨，并一手按着后颈间，发出喀喀的声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都找了一个多月了，真不知道我的东西被那些兔崽子败光了没。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尽做的是些无用功，一点效率都没有，真是！”

“往南边走，前几天我在河里找到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人类使用过的废弃物，应该不会错。”吴浩二收起了正在写写划划的纸笔，打好背包，对其他两人说。

邪夜边打呵欠边将随身的物品丢进背包里，神情颇为不满地皱着眉，“什么时候你才能给个肯定的答案啊。”

邪夜的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走在最前面的吴浩二突然间低下身，邪夜也警惕矮下身，挨至她的身旁小声轻声问，“发现什么状况了？又是那种恶心的东西？”

位处最末的莫零冷静地四处观察着，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疑惑地靠近了去，看看吴浩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在干嘛。

吴浩二蹲在原地没动，伸手拨开略微稀疏的灌木遮掩，又拣起一块树叶覆盖下的东西，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后，笑着回头说：“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到‘那里’了。”

邪夜和莫零皆是一喜，一个月的辛劳终于有了回报，不过却是很奇怪吴浩二突然如此肯定，肯定是和刚才的行为有关就是了。“发现了什么？”

吴浩二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我们走吧，说不定有什么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邪夜瞄了他一眼，也蹲下来在灌木丛里翻了翻，结果除了蹦出几只虫子之外就只剩下高大的乔木上许多道不规则痕迹。真是奇怪了，难道有什么秘密不成？

看着路上人为踩踏出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也明白了吴浩二方才的话并不是空口胡说，邪夜很是有些兴奋，蠢蠢欲动地说：“你们说，会不会有一堆杀手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或者是那些老家伙们死灰复燃，又训练了一批人等着对付我们，还是直接求我们饶了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等着他们拿机关枪对着你扫射吧。”吴浩二没好气地泼他凉水，这家伙怎么从来就没变过，总是一副找打欠扁的模样？

“真没意思！喂，莫零，你不高兴吗？”邪夜闷声说着，未知的前方这么有挑战性，这两个家伙怎么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点乐趣都没有。吴浩二那家伙就不用说了，莫零应该是最兴奋的吧，只有在这里他才是当之无愧的零啊。他至今还死死地记得，第一次看到莫零那冷漠嗜血让人不由得浑身泛冷的眼神，如同沙漠狼的眼神，那时，他才是个8岁的孩子。

莫零征了征，“高兴？”他为什么要高兴？回到这充满悲哀与不安的地方，他应该要高兴吗？或许吧，毕竟那里是自己生长的地方。

“要不是这样你辛苦跑到这个乡里疙瘩来干嘛？”说什么找答案，答案不是早就有了吗？强者为尊，莫零是最强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处于高位。只因为莫零很强，所以他邪夜才苦巴巴地跟到这里，时刻寻找着再他一战的机会，要不然他无聊跑来晒日光浴啊？

“你不会理解的。”莫零淡淡地笑了，邪夜的价值观和他们不同，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会一股脑地干下去，不管对不对，所以说，邪夜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单纯的坏蛋，有些烦人却并不讨人厌。

“什么我不理解？喂，你什么时候也学那家伙一样在那里故做深沉，别忘了在这里你的年纪才是最小的。”邪夜不爽地嚷嚷。

“单纯的笨蛋。”吴浩二小声地说了句，离他不远的莫零听到之后笑了笑，一路上只有邪夜呱噪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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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一滞，莫零被迫停下了脚步，又被树枝勾住头发了吗？或许他真的该将头发剪掉才对，伸手一扯，眼角向上的余光中，似乎看到了上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什么动物吗？

正在疑惑中，一颗熟透的果子恰时落了下来，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开裂声。立在下方的莫零暗叹一声，那四散的果实就算他闪得再快也免不了落到身上。看着身上一点一点细小的污滓，他微微皱眉，看来又得再洗一遍衣服了。

“咦，下雨了。”

在邪夜嚷着休息了半小时之后，三人终于重新出发，结果走了没多少时间，竟然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热带雨林里下雨是经常的事情，不过通常事前会非常的闷热，而且即使下了也不过是几分钟不到半小时的事，时间并不会太长。而让他们百密一疏的事是，他们三个人，没一个人记得带伞。这一疏忽大意的直接后果就是，虽然每次下雨时的雨量并不大，也并不影响赶路，但是他们都会被淋成落汤鸡。而且脚下的地面被雨水浸湿变得泥泞不堪，他们又是连一双多余的鞋子都没有，衣服裤子更是少不了会沾上污泥水渍，往往令几个人烦恼不已。

莫零提了提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裤子，看来他今天想不洗衣服都不行了。

“快点走，要不连包里的衣服都会淋湿的。”吴浩二抬头看了看天，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本以为准备得已经很充分了，结果真到了地头却猛地发现，他们还是将这次的行程看得太容易了些。尽管扎卡木帮他们补充了一些必备的东西，可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他们竟然还是疏忽了。

在野外，一切的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若是扎卡木在这里，怕也只能头昏地拍着脑袋说，“这些家伙真的是到原始丛林冒险的吗？怎么一个个都像那些都要人伺候的大少爷一样。”

说实话，其实这也怪不了他们，基本上他们以前都过的是衣食无忧的日子，唯一的任务就是锻炼身手，提高杀伤力而已，这些生活的琐事也轮不到他们动手。而离开研究所之后三个人也是各有际遇，虽说和以前单一的生活不太一样，可这鸡毛蒜皮的小事照样也是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打点。现在可不像以前，有钱好办事，想干什么干什么。生活基本无法自理的三个人，自然这一个多月的丛林生活过的那就是一个惨字了。

就因为如此，也怨不得邪夜的脾气要比平常暴躁一倍有余了。

只见邪夜的表情一会脸色铁青、一会表情痛苦、一会神色激动，变化之迅速令旁观者啧啧称奇。最后他握紧了拳头做了个挥动的手势大声叫：“我受不了了！”

其他两人对他突然激动起来感觉倒是没什么奇怪的，甩了甩湿发，吴浩二不怎么在意地说：“忍忍吧，快要到了。”

“我讨厌下雨！我恨丛林！总有一天我要烧了它们！”邪夜面目狰狞地说。

“……你的智商也只有这样了。”吴浩二凉凉地说。

PS:一不留神被感冒病毒入侵，流鼻水中......

随便预告一下，第三卷快要结束了，接下来第四卷争斗会激烈一点了.

第九十四章 乌鸦

“喂，怎么还是连根毛都没看到啊？”不满地左右晃荡着，邪夜远远地吊在后面嚷嚷。

真吵！吴浩二在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让这家伙也跟了来，原本以为多了一份助力，结果现在看来不过是多了个超级大累赘罢了。

在热带，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留给几个人的，只有满地的泥泞和更加潮湿的空气，以及带着雨水味道的泥土气息。

当裤子被污泥弄得更脏时，莫零无意识地回头随口问：“对了，怎么邪夜还没跟上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靠啊啊啊啊啊——”

突然从后方传出邪夜显得很是凄惨的叫声，吴浩二和莫零脸色猛然一变，对视一眼之后飞快地朝后方的密林深处跑去。他们都很疑惑，究竟出了什么状况，竟然让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不顾形象地叫成这样？

自己到一边郁闷的邪夜和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有些远，快到接近声音传出的地方，才看见一个黑影突然疾跑过来，莫零连忙刹住脚步才不至于两个人狠狠撞上，而对方见到他们停都没停一下，依旧向前冲着，只不过这次的叫喊换了词，“快跑！”

“怎么了？”吴浩二和莫零站在原地没动，只不过都是瞪大了眼看着跑得飞快的邪夜。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不知死活的东西，快跟着我跑！”见两个人还站在原地，邪夜边跑边回头吼。

后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地跟了上去，“你跑什么啊？有什么你对付不了的我们三个总行吧！”

“那种东西人能对付得了吗！”见后面的两个人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邪夜怒极大叫，“你们自己看啊！”

完全不明所以的回头，莫零仍然是什么都没看见，转头看向吴浩二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那家伙发神经了吗？”

“谁要你们往后看了？在上面啊！”

一声高昂似咆哮的吼声在他们头顶骤然响起，吹得人脸颊生痛的狂风猛然而至，在这种巨大压力之下，强如莫零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飞翔在天上的是一头巨大的生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似乎是电视小说才会有的——飞龙……两个傻眼的人愣了愣，不约而同地作出了和邪夜一样的选择——“跑啊！”

飞龙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似乎要找个目标似的顿了顿，巨大的火球在它身前出现。

边跑边观察敌情的吴浩二大叫了一声，自己扑倒的同时顺手将莫零也拽倒，聪明地跑很远的邪夜见机不妙也是一个就地卧倒。火焰掠过众人头顶落在远处的灌木丛，很快燃烧起来。

灰头黑脸地从地上爬起来，邪夜咬牙切齿地瞪着天上，“不会还来吧？”

好的不灵坏的灵，邪夜的话就像什么不祥的预言一样，在下一秒马上就实现。飞龙再次在空中转了一圈，似乎在做准备工作，然后他们又一次重温了刚才的画面，火焰弹又来了。

“你这个乌鸦嘴！”吴浩二愤怒地大骂，然后飞速起身继续死命地跑。

邪夜、吴浩二和莫零使出生平最大的力气，撒开腿不敢有丝毫停顿地跑着，生怕慢一点就会被烤成人串。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和逻辑的生物，他们已经没有空想了……

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空中总算是不见了那恐怖的东西，逃离了飞龙的空袭，几个人这才有功夫停下来喘一口气。如果有人将他们刚才逃命时的奔跑速度记录一下，估计破个几个世界记录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吴浩二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手指就伸向了邪夜的鼻子，“我们是不是那里得罪你了，怎么你这乌鸦说什么应什么？说是一把火烧了这雨林，我们现在火烧屁股你高兴了？”

“靠！”不知不觉这个字已经成了邪夜的口头禅，忿忿地骂了句，他粗粗地吸了几口气，一手支着腰一手和吴浩二对指着鼻子，“关我屁事，那东西又不是我招来的。”

莫零坐在一边闭着眼喘息，刚才碰到的事确实太过刺激了点，不要说遇到，根本就是想都想象不到。不理会另外两个毫无意义地争吵，莫零打量着他们慌不择路逃命之后到达的地头。希望没有偏离目标太远了，不过似乎不太可能，以他们的速度跑了那么长时间，想必都跑出了几十公里了。

周围的树木高大笔直，看起来很空旷，和以前盘根错节的丛林地貌有很大区别。三个人小心地戒备了许久，大有看到空中出现一丁点黑色就开跑的趋势。不过此时四周最大的响声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寂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喂，这里是哪里？”邪夜停下了喘气，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吴浩二。

吴浩二终于也缓过气来好好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良久之后无力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又得重新确认方向了。”还真是天降横祸啊。

“慢慢走吧，首先去找那条河。希望刚才那一通闹腾没引起森林大火就好了。”真要烧起来就不得了了，搞不好这么大一片原始林都会被毁之一矩/

邪夜听了差点想拔腿就走，要不是还得靠吴浩二来认路，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今天遇到的东西已经超过他忍耐的底线，而要找到研究所现在再次变得遥遥无期，让他怎么可能再有闲心和他们这么混下去。

“现在马上找出去的路，我不干了！”一把抓起吴浩二的衣领，邪夜冷着脸说。

冷哼一声，吴浩二拍掉邪夜的手，“要走就走，谁也没求你留下。”

笑得很嗜血，邪夜往后退了一步，慢慢地从怀里拿出玄武，“忍你很久了，现在来做个了断好了。”早看这家伙不顺眼了，真当他是病猫吗？

“我可没空陪你玩，就算你杀了我一样走不出这个丛林，你真以为可以像上次那么幸运吗？”吴浩二冷笑一声看着邪夜，就算再没头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和唯一的路标过不去吧。

他一直在三个人中间充当领导者的角色，实在是因为莫零性格太淡漠，又是个超级路痴，而邪夜的话根本就不能听，这家伙完全是性格恶劣的极端表现。因此吴浩二的提议很少有人反驳，基本上是他说往东不会有人说要往南，这一个多月其他两个人都是问都不问地跟着他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是在雨林里越走越深，连目标越来越远会怎么办。其实原因很简单，比起他们自己来，他们更信任吴浩二的选择。

在这个雨林里，若是迷失了方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多强，等着的只有一个死字。这也是邪夜忍耐到如今的原因。

“……出去你就死定了！”没好气地收起玄武，邪夜闷声低喃，暗耐着心里的烦躁与不悦，转过身坐在一边的大树下。

这几天因为都是沿着河流行走，也就没有准备太多的蓄水，若是没在短时间里找到水源，他们又得过上前些日子那样昏天暗地的生活了。

有些疑惑一直没有响动的莫零，平时再怎么冷淡，看到他和邪夜吵成这样都快真刀真枪地对着干起来了，一般就算他不劝架也会上来拦一下的。吴浩二抬起头望向莫零方才的位置，却发现刚才在一旁休息的人竟没了踪影，

邪夜也发现了莫零不见踪影，皱着眉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两眼乱晃，像在对空气说话，“莫零跑哪去了？”

没理邪夜的故做姿态，吴浩二收拾好地图和指南针，拍掉身上已经干裂的泥块，朝莫零刚才休息的地方走去。就算刚才他一心在研究现在他们所处的方位，可要是莫零从他身边走过的话他不可能没反应，所以莫零要是离开的话走的肯定只有一个方向，就是他的身后。

从莫零刚才坐的地方看过去，一处半人高的灌木丛有明显的踩踏痕迹，莫零应该就是从那里走的。虽然很奇怪他为什么要独自走开，但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的家伙在这广袤的雨林里到处乱走可不是什么好事。吴浩二拨开树丛跟了过去，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莫零熟悉的背影。

“这边更凉快一点吗？怎么到处走也不说一声？”迎面吹来的风很是舒爽，吴浩二刚想走过去问清楚就被自己眼前所看见的东西震住了。

离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不到百米就是一个悬崖，被高大的树木挡的很严实，令他吃惊的并不是这里为什么会有悬崖的，而是在悬崖下方他所看见的东西。

那是——建筑物！

第九十五章 终点

当众人远远看到连绵数里的白色建筑物时，都不觉松了口气。

总算是找到了。

“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了。”邪夜吹了声口哨，叉着腰走了过来。现在想起前些时的那些受苦受难受折磨的日子，哎，他能坚持到现在还真是不可思议！

“安稳的好觉？等确认了没危险再说吧，若还是那些人的话，你以为他们会给你睡觉的时间吗？”吴浩二冷笑着说。

过长的头发被风吹得高高飘起，已经在崖边站了一会儿的莫零轻声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以前唯一的感觉就只有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和昏暗的走廊，像这个样子看，和记忆中的感觉完全不同呢。”

“当然和以前不同，现在的我们，是自由的。”吴浩二淡笑着说。

天有多高，地有多大，只有自己亲眼看到亲身体会才是最真实的。和以前被囚禁起来的笼中鸟不一样，现在的他们能自己掌握未来，不需要再和从前一样认命地为了生存而服从。在付出了那么多年的时间与自由的代价之后回过头看，他们赫然发现，年少无知的他们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他们已经长成！他们因为这场际遇而慢慢改变。他们曾经是性格行为都那么糟糕的人，不在乎他人的情感生命只为自己而活的自私者。

虽然还有很多毛病，但是他们比起从前，真的成熟了许多。不再躲在自己为自己编造的世界中，虽然伤害也会随着现实的残酷而到来，可是却因为视野变得广阔而更加体味到了这世界美好的一面。这是他们以前都没有经历，也无法经历的事。回到这自己曾经生长过的地方，哪怕是最不羁的邪夜，也不得不承认，在他身体最深处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慢慢溢出。生出一种由衷的感叹：能够到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

不过即便这样，他们是绝不会对那些人心存感激的。涌上心头的不过是释怀罢了，不再为过去的自己而悔恨，不再为曾经迷失的自己而痛苦，不再沉溺与过去的残酷当中。

“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莫零低声说着，“我们三个人能一起回来，真是太好了……”

风静静地吹拂，莫零的黑发和衣角缓缓地随风飘动，掩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逝去的时光不会回来，他们的记忆已经成为过去。莫零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我会背负着过去，背负着梦想，背负着你们的期望去追寻。请你们看着我好吗？桔梗，洛华！

“要去吗？”吴浩二遥指着那片显得狭小的建筑，或许这一去就再也无法回来，会再一次地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现在的他们无法知道。

莫零点了点头，“一起去吧。”

从最开始的冷眼相对，不见血不休，为了生存而争得你死我活。到现在的共同进退，为着同一个目的而站在一起，他们三个，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只有朋友，才会相互扶持，共同面对一系列的挑战与危险；因为是朋友，所以将彼此的野心和愿望藏在心里最深处；所谓的朋友，越强就越会在必要的时候敢于为对方做出牺牲……这就是游戏的规则。或许他们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但他们正在向朋友的方向而努力，共同追寻着过去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词语——朋友。

三个人直接就从崖上跳了下去，说是悬崖，其实也不过是个被灌木包围了的十多米高的陡坡，而下面也只是个因地势而形成的不大的盆地，若不是如此近距离的看，根本就不可能看到那些被隐藏在茂密的树丛下的建筑。

下滑的速度很快，还好他们几个的鞋子比较结实，从这样的陡坡下去并不是件容易事，需要很好的协调平衡能力，最重要的还是自我保护的意识。三个人的动作都一样，两手护着头脸，身体重心向下，上身尽量往后靠，保证身体的平衡。下滑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就下落到了几十米之外的盆地。只不过衣服裤子上除了污泥外又被划破了不少口子，几个人一身的衣物可以说就这么彻底报废了。

舔了舔手臂上被灌木划开的伤口，邪夜吐出带血的唾沫，埋怨了两声。

莫零站定之后就望向近在眼前的建筑房屋，眼里泛过一片空洞与不解。

那是一片废墟。

塌陷的高楼，废弃的房屋，满目疮痍。没有一丝人气，映在眼帘的只剩下布满灰尘的钢化路面。风轻轻吹过，沙粒与飘落的树叶随着风吹起的旋律而舞动，寂寞无声。

这是怎么回事？

“莫零。”站在莫零身后的吴浩二，在他愣在原地不动时，靠近他身旁小声轻唤，并抬手指向一旁湮没在树丛里的残垣。

莫零回过神，看向吴浩二指的那片已经长满了青苔，但表面平整的废墟。“那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我们以前的训练场。”吴浩二淡淡地说，那个巨大的剑型标志如今已被深埋在尘土之下，只露出一小截图案，证明着它曾经的辉煌。

看着早已是人去楼空断壁残垣的“旧地”，邪夜的脸上有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累得半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捞到，这白忙一场的蠢事就此结束吧。”

“难得旧地重游，你就一点感想都没有吗？”吴浩二走到那片废墟前，蹲下身开始找寻着有价值的线索。

“啥都没了有什么好待的，就看这些死人骨头吗？”晃荡到更远的地方，邪夜踢了踢脚下的一堆骸骨，看它倒卧的姿势，应该是躲避不及被落下的石头砸死的。

吴浩二懒得看邪夜的那张丑脸，将视线移到一直在发呆的莫零身上，并飞快地捕捉到莫零眼中那转瞬即消的寂寥。

有些失落地望着这满眼的萧索，过去真的已成过去，莫零无声地叹了口气。此刻，他不知自己该悲还是该喜。看着这些已经快被高大的乔木和无所不在的灌木遮盖起来的房屋残骸，他们的过去，也被一起掩埋了。

唇边荡漾着苦笑……有一种不可抑制的痛，在这阳光之下缓缓浮升。那个在光影下笑着说“永别了”的女子，现在究竟在何处呢？当初她说的话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虽然花了许多许多的时间，但他真的体味到了这世界有多大，也看到了绚丽的尘世，看到了外面的天有多蓝，地有多大，感触到了人生的无奈与痛苦。所以，他想告诉那个清淡如桔梗般的女子，想亲口跟那个女子说，“我明白了”，还有，“谢谢你”。

然后，他想问出那个自己一直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虽然莫零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问题究竟该怎么来述说，但是他相信，只要是桔梗，一定能给他答案的。那个自己和洛华都一直在追寻的答案。只不过，在这片阳光下，一切又都恢复成零，他又要从头寻起，在这广袤的天地间，找寻着一个不知所踪的女子，找寻一个不知问题的答案……

在莫零发呆的同时，吴浩二这里挖挖，那里看看，也是看出几分端倪。拍了拍已经脏得看不清颜色的衣服走了过来，朝坐在一边打盹的邪夜扔了块大石头。惊得他一跃而起，还防备地左右张望，在什么都没看到之后才打着呵欠不明所以地晃悠了过来。

“这里变成这样，绝对不是一场火灾就能造成的。”吴浩二斩钉截铁地说。

“那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外星人做的吗？”睡觉睡得很舒服却被人弄醒的邪夜很不爽。

本以为会被吴浩二视为无稽的话，谁知他竟然重重地点了点头，扬起了手中的碎石块，“我们逃离这里也不过三年而已，可这里的建筑却风化得像是经过了十几二十年，而且被大火焚烧的痕迹不明显。若真如莫零所说，是他在走之前放了一把大火烧了这里，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就变成这样，再深究的话，就算邪夜当初把这里的研究人员杀了一部分，可就这样的规模来看，怎么可能没人来救火而让这么大的一个研究所付之一炬？而据莫零看见的，当初那些人很慌乱地在找什么，所以才给了他放火的机会。外星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和它们相近的东西却很有可能。”

一直认真听着吴浩二分析的莫零配合地说出了心中所想，“你的意思是——妖？”

“没错！”吴浩二撒掉手中的石沫，拍了拍手点头说。

在一边无聊打瞌睡的邪夜猛地一睁眼，疾速扔出手中的石块，“谁在那里！”

在邪夜丢出石头的同时，莫零和吴浩二也眉头一凝，防备地盯向石块的落处。那一瞬间溢出的杀气，三个人都灵敏地感觉到了。

一抹红焰轰地从树丛中燃起，转眼间蔓延到四周的灌木。一道清澈的声音远远地从空中传了过来，“被发现了啊……”

PS:第三卷正式结束，大家一起期待第四卷吧~~~

第九十六章 红莲

不要以为只有自己，能够逃得出去。到过地狱的人已经化身成鬼，永远都是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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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了啊……”

尖锐的啸音划破林间，疾射而出的颗颗火球从天而降。随着它们慢慢落下的，是一道比火焰更加明亮的红色身影。

全身包围着火焰的人！掠过脑际的第一个想法，吴浩二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火神。

“这还是人吗？”邪夜在一边喃喃地说。肉眼所见，完全没有任何的支撑或者作假，这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就那么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空降在他们面前。

灼热的火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的身形。看起来大约只有170左右的人影被包裹在大火中，被火焰映得发光发亮的淡茶色直发长短不一地随着热风飘舞，丝丝垂落脸颊，不断吞吐着的火苗让裸露出来的面容消失了三分之一。却能够看见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带着几分嘲笑几分自得。犹如从地狱业火中生出的魔神，虚幻而不可捉摸。

“欢迎回到地狱。”轻轻带笑的声音，说出的却是如此诡异的话语。那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的不宿之客缓缓地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出噤声的样子，嘴角的一抹笑却是更加明显。

他是谁？几个人心中闪过同样的疑问。莫零直视着那妖异的画面，一种不安隐隐浮现。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就看过这副画面一样，可是脑海中却对那模糊的身影没有丝毫印象。摇摇头摆脱这种奇怪的想法，防备地看着那突然而然的异常现象。

带着火焰而来的人随意挥了挥手，让三个被他的举动弄得不明所以的人更加惊讶。只因为那看似无意义的举动，就那么轻轻的甩了甩，围绕着他的火焰刹时消失了踪影，整个人总算是清晰了起来。也让惊疑不定的三个人看清了他的容貌。

向前迈了一步，这一动让那人遮住眼睛的茶色头发划出些许亮丽的弧度，露出了他那双美丽的上挑凤眼。一看，就使人印象深刻。这人最多不会超过20岁，约略和莫零差不多年纪，却和莫零的清桊淡然完全不同，深刻雕琢的五官仿佛带着耀眼的光芒，使人移不开眼。可最令人过眼不望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

美丽的眼带着笑意，环视着他们，微微眯着，像一弯月牙。并没有刻意地看向谁，可莫零却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欢迎回来。”没有再说出诡异的言语，凤眼少年这次略显开心地说出了欢迎的话语。低低的、和艳丽外表截然不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中。“零。”

莫零略带疑惑地皱眉，自然明白那人说话的对象是自己，回忆慢慢地延伸，在那充满悲伤的过去中，似乎也有过这么一双眼好奇地看着自己。弯着嘴角轻轻地喊出他的名——零！

幽深的眸子闪动着烈焰般的光辉，又是一道轻轻的笑声，伸手遥指，说出的却又是不明所以的话语。“地狱，就在这里。”

心中微微一震，莫零顺着凤眼少年的食指去看，发觉他正指着自己的心口笑。“没有了至高器，刺刀失去了刀鞘，双手染满血腥之后，掉到地狱里，化身成鬼，变成我的同伴。”

莫零瞪大了眼，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慢慢地浮了出来，那双眼，这些话。莫零浑身冷汗直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陌生得仿佛天外的名字慢慢地从他口中吐出，或许是吴浩二的错觉，那声音，竟是带了些许的颤抖。

“你是……红莲……”

一片静谧中，对于吴浩二和邪夜来说，这无疑是个陌生的名字，也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震动，可看到莫零的反应，他们还是悄悄地伸出手，摸上了怀中腰间的玄武虎魄。

凤眼少年开心地拍着手，“终于想起来了，我还想你要是忘记想不起来要怎么办呢。太好了，你也还记得我。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哦！”

一些已经被彻底遗忘的东西仿佛拼图般慢慢地汇聚，莫零看着那双仿佛是纯真无邪的凤眼，心一点一点地下沉。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冷寂，淡淡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被称做红莲的凤眼少年依旧笑容满面，笑得邪夜满身鸡皮疙瘩直冒，只看向一边总是笑得人心里发毛的吴浩二，却发现这个拿笑当饭吃的家伙此刻竟是一脸严肃。再看看那奇怪的少年，猛然发现，这两个人的笑容竟然是截然不同。如果说吴浩二仅仅是用笑容当面具，在世人面前冒充着阳光男孩的模样，在熟悉如他的眼里简直就是假到不行。可眼前这个笑得无比艳丽无比灿烂无比妖异的少年，无疑就是将笑容深深刻在了脸上。让人一看到他，就觉得只有笑这个表情才适合他。

红莲撇了撇嘴，仿佛很委屈般，“你们能到这里可全是我的功劳呢，你不谢谢我吗？”

“你的功劳？”赶在莫零前面，邪夜瞪大了眼嚷嚷。吴浩二想起红莲方才现身时的情形，又回忆起刚才诡异的飞龙袭击，顿时明白了他话的意思。很明显，就因为红莲的插手，他们才能够误打误撞地来到这里。也就是说，那完全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飞龙，将他们追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就是这家伙干的好事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被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弄得有些糊涂，吴浩二看向唯一知道详情的莫零，却猛然发现，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掩藏了他从未见过的怒火与悲伤。这两种矛盾的感情交织着，竟让莫零的眼一刹那变得比红莲的眼更加美丽，更加夺目！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比万年寒冰更加冰冷的声音从莫零口中吐出，邪夜和吴浩二这两个疑问重重的人也是一愣，他们有多久没有听过莫零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这冷漠到及至的语调仿佛已经离他们很远很远了，远到只在那遥远的回忆中，只在那狭小的屋子中，只为了生存而撕杀的修罗场中……而此刻，他们又一次听到了这种语调，感受到了这种冷酷。这个红莲，究竟是什么人？

“真无情呢。”看着莫零冷然的表情，红莲的凤目闪过更多的笑意，“我真的很期待能再看到你啊，我们两个隔了这么久才再见面，你应该高兴才对的。”

冷得让人发寒，许久没有如此反应的莫零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引出了最原始的形态。头脑无比清晰，冷静得让人害怕，踏前一步，原本和邪夜吴浩二站在一排的他，孤独地立在最前头，冷冷地看着那莫名出现的人物。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满脸带笑，一个满面寒霜。剩下的两个人也不动声色，默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只因为他们敏锐的直觉察觉到，眼前的状况他们插不了手，也无法插手。

良久之后，莫零的朱雀慢慢地滑出，他只是收回了与红莲对视的目光，很慢很慢地将它们拼装好，仿佛是漫不经心地问着，“当年烧掉这里的人是你吧。”

一句话让邪夜和吴浩二都是大吃一惊，莫零不是说，是他自己一把火烧掉研究所的吗？怎么又牵扯到那奇怪的家伙身上去了？

“真聪明！”红莲也不否认，兴高采烈地点头，手中由小到大地燃起一朵红中带蓝的火焰，“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就帮你烧掉它，我想这样做你应该会开心才干的哦！”

吴浩二和邪夜交换眼神，这种语气，这种软软的说话方式，竟然完全就像个小孩一样！而且，那无火自燃，悬浮在空中的火焰，只说明了一件事，这个叫做红莲的少年，是个超能力者！而且，以他刚才表现出的实力来看，那些空者们和他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婴孩和成人的区别！

这个突然出现诡异的少年，和莫零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又是什么人？种种疑惑闷在心里，吴浩二和邪夜却也都明白，现在并不是开口询问的好时机，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PS:第四卷崭新开张～～～新人物，新章节，大家敬请期待～～～

第九十七章 火焰

他不再是葛贝斯特的零，他现在只是一个叫做莫零的普通人。

火光灿灿，妖艳的火焰照亮了莫零的脸，朱雀透明的剑刃反射着火光。看着周围已经逐渐变得微弱的火星，在红莲的一抬手间火势又旺盛了起来，丝丝火舌贪婪地舔噬着四周包围废墟的绿色。火起焰落间，隐隐散发出着青草的潮湿味道。

身体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莫零默默地看着红莲慢慢地走过来，越来越近。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不安，脑海里模模糊糊的记忆在胸口膨胀着，莫零忽然觉得有点冷，数不尽的寒意仿佛冰冷的水，轻轻笼罩着，令他浑身泛过一阵哆嗦。

为什么……会记不清楚？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红莲俊美的脸上泛着疑惑，歪着头问。夹带着火焰的手缓缓地伸出，向莫零的脸探去。

清晰的问句回荡在空旷广阔的废墟上，湿热的风吹过，回音仿佛涟漪般回荡在这里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也深深印在了莫零他们的心里。

良久站着没有反应的莫零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红莲，比自己矮上几公分的少年，手中抓着一抹青焰，灿灿地照亮了他秀丽的脸庞，火焰映在他美丽的凤目里，格外妖娆。

当那飘摇的问句透抵莫零的耳际时，他那双被蒙上寒冰许久的双眼，慢慢地清澈起来。

“不想。”自嘲的笑意跃上莫零的唇角。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过这种想法，不管是被当作实验品研究，还是被迫投身于修罗场，他从来没有过仇恨的想法。面对着这片废墟，莫零心里闪过的，也只是那属于过去的淡淡悲伤而已。

红莲愣了愣，仍旧歪着头，不过伸向莫零的手却收了回来。另一只手抵着下颚，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怎么会不恨呢？我可是恨透了那帮人呢。”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或许很早的时候有过的，但是现在一切已经变得淡淡的了，仿佛就像是散落在风中的回忆，模糊而令人留恋。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想过些平淡的日子。回到这里，只是想和过去道别罢了。现在看到这满眼的萧索，累累的白骨，也算是一种扯平的手段吧。

红莲眯着眼，凤目变得更加狭长，“怎么会这样呢？我可不喜欢这样。”

莫零横着朱雀，拦在两人之间，阻止红莲更加的靠近。“不要再说些无意义的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模糊的印象里，红莲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耐心似乎也不是太好。

“没意义？”红莲略显可爱的脸仍旧笑着，可从周围不断伸起的火苗可以看出，他现在的情绪已经不太稳定了。“我可是很期待再见到你啊，你怎么能变成这副模样，还说着什么没必要之类的话，你应该是我的同伴的啊！”

“同伴？”莫零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我从来就不是同伴。”

重重地一颤，红莲瞪大了眼，诡异地笑着，“零，不要以为自己或许有一天会得到自由，他们对你之前的得意忘形视而不见也差不多要结束了，黑暗就会和过去一样，你该不会以为，你能永远逃离这里吧？好，就算你不恨，你身后的人呢？他们不恨吗？”

一直紧盯着红莲的邪夜闻言耸了耸肩，那个什么红莲的话听着还真耳熟，似乎自己也曾和莫零说过类似的吧？只不过他可不需要什么同伴之类的东西。至于恨嘛，他当然恨，不过当初把那些人当狗一样杀得手软，怨气早就发泄得差不多了。现在他还巴的得那些人再送上门来让他出气，现在的邪夜可不是过去受他们控制的一号。

报仇？吴浩二当然想，他恨不得这一日能够早日到来。可是，他若仍执着于要亲自报仇雪恨，执意再让仇恨蒙蔽了双眼。那么，在他杀了无数研究所的人之后，他的心里真的就会好受了点吗？就像莫零说的那样，有必要吗？已经死去的哥哥就会因此而复生吗？不会的，这么恨来恨去，原本就是两方皆输的局面，他不会因此而得到什么，相反的，他只会因此而失去得更多。而且，失去了仇恨的目标之后，他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一旦失去了追寻的目标后，他又将怎么看待自己一身被染红的血腥？既然已经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他就放得下一切恩怨。就像他早已原谅了莫零一样。

“不了。”吴浩二平静地朝红莲摇首，“我不想这么多年以后还是得不到平静。”

邪夜干脆地一摊手，更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们……”红莲无法相信地退后几步，猛地燃起了更大的火焰，“零，你不可以变成这样，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对了，一定是他们影响你的，是他们让你变成这样的吧？”他低着头喃喃地说着，突然猛地抬起头，睁大了迷蒙的凤眼，吃吃地笑着，“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就都去死吧，好不好？这样零就会和以前一样和我玩了，你们说对吧！”

迎面拂来的风中带着阵阵炽烈的热意，邪夜和吴浩二都是忍不住用手挡住眼前灼人的烈焰，却猛然发现站在他们前面的莫零却连一步都没有后退，反而逆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向大笑不已的红莲走去。

隔着火光，红莲笑得开怀，看着莫零一步步地走近，红莲透过火焰向他伸出手，“就是这样，只有你，只有你不怕我的火焰，所以只有你才是我的同伴啊。过来，跟我一起玩啊。”

莫零沉默地向前走着，缓慢地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梢一动作，就带动着身边的火星，每走一步，更加热烈的火苗就扑面而来。哪怕他不畏惧那些燃烧的烈焰，可灼热的温度仍旧让他感到有些难受。就像林爱染说过的，他是灵力绝缘的体质，就算红莲的能力再强，对他仍旧没有多大作用。或许有疑问，红莲的能力是显形灵力，对付莫零一样应该有作用，可在很久之前他们相遇的那天，莫零就知道了红莲的能力对他没用，所以他更加没有顾虑地靠近令人畏惧的红莲身边。

避开红莲伸出的手，莫零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前，朱雀早已收了回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吗？”许多年前的那个凤目少年笑得很漂亮，和现在一样笑着伸出手说——我们来玩吧！那时的背景和现在一样，一样燃烧着剧烈的大火，一样的满地废墟，不同的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零号了。

“零，和我一起，你看，这片土地都是我们的，他们说，我已经可以到外面去了，你不是很喜欢外面的吗？我们一起到外面玩，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游乐场！”红莲紧紧地抓着莫零的手，莫零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躲开，任红莲拉住自己。

红莲可以出去了？莫零闻言一震，葛贝斯特的人要干什么？竟然让红莲这么危险的人物离开研究所，他们又在计划些什么吗？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暗耐不住的呻吟，莫零转过身，猛地发现邪夜和吴浩二身处的位置竟然早已被大火团团围住！而他们两个人，也因为剧烈的火势而抵受不住，痛苦地跪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莫零挣开了红莲冰冷的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被莫零抓得有点难受，红莲却仍旧很天真的样子，笑嘻嘻地说：“我说了让他们都去死，所以他们马上就要死了啊。”

丢下笑个不停的红莲，莫零转身奔向邪夜和吴浩二。拼尽全力想要熄灭他们身上的火焰。

“不用白费力气了呐，我的火焰是灵力形成的，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熄灭它哦。”红莲跟着慢慢地踱了过来，摆摆手轻松地说。

邪夜眯着一只眼咬牙忍受着钻心的巨痛，这火还真是邪门，身上的衣服一丁点都没烧着，身上却比几百度的大火烧过还痛。“他妈的，还真是流年不利！”竟让他碰上这些奇怪的事！

正在微弱地骂咧中，他却猛地感觉到，被莫零不断拍打着的手碰到的位置，似乎不那么痛了？一咬牙，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整个人向莫零扑了过去。他可不想死在这种鬼地方那么窝囊！

果然就如同他想的那样，在靠近莫零的一刹那，疼痛感消失了许多，只到抱住莫零的身子之后，邪夜身上原本烧得正旺，怎么样都熄不了的火焰竟然整个消失了！

被邪夜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莫零也很快发现了问题，赶紧推开邪夜，将苦苦忍耐着的吴浩二一起抱住，用自己的身体帮他熄灭周身的烈火。

看着莫零的举动，红莲原本笑得灿烂的脸沉了下来，瞥着嘴不悦地说：“真不好玩，竟然烧不死他们。零，你干嘛要救他们啊？”

深深吐出口气，莫零放下虚脱的吴浩二，缓缓地回过身盯着一脸无辜的红莲，他知道，他早就应该知道的。其实在一开始看见红莲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就能体会到他一直以来的生活境遇，和逃脱出去的他们有多大的差异。

在和红莲相遇的那天，在他故意忽视红莲伸出来的手之后，在他刻意从心里抹消掉他的存在开始，那个无心无情的零就应该猜到，那个有着漂亮双眼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这是……他的罪。

PS:流年不利啊......

第九十八章 遗忘(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气息，隐匿在丛中未烬的火舌嘶声蹿起，在一片杂乱中幽幽摇曳，火焰透过红莲激动的情绪缓缓壮大，很快火浪如狼似虎地舔噬开来，焰心不断向上拔高，眨眼片刻间，已经破败的废墟已投身烈焰火海，无法收拾。

时间仿佛回到很久很久之前，那一天，艳丽的大火也是这么燃烧着……

火星的气息浓郁刺鼻，味道迟迟不肯褪去。火点莹莹飘过莫零的眼前，眼前尽是赤红，点点的星火在空中漫舞纷飞，扇动记忆的门扉。当它们随着又一波燃起的火焰，无声地逐风远逸之时，莫零只是默然地目送它们离去。

那一天也是这样。

从那天到现在，此间少年时光已经过去。莫零再没有见过红莲。记忆似乎也被刻意上了把锁，就此遗忘……

*****************

那是他还是零的时候，冷漠、无情，不在乎所有事，拥有着最绝情的眼神和最冰冷的内心。这样的他，遇见了与自己同样遭遇的红莲。

那一年，零十三岁，红莲十二岁。

那一年，红莲还不懂恩怨是什么，也没有爱恨是非的分别，他也曾有过一段天真无忧的岁月。

他有个习惯，每每出去那间房子时，他都会抬起手遮住光，眯着眼望向天空。一个月的三十日里，他最喜欢的是每月的最后一天。那一天，是他例行的观察日，几十年如一日。也因此成为了那些年龄稍大的孩子口中的“放风日”。在月末的晚上，天气若好，只要他往上眺望，他总是可以看见那个泛着冷光的东西，撒下的余辉，也是冷冷的。

夜半时分，连开门的声音都听来都很旷远，也很孤独。

以往，在那一段等待传送的过程当中，他总会把握这些许的时间，刻意多看天上的月亮几眼，但今夜，似乎是不行了。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教官带着他去的，并不是如同往常一样的曲折，而是直直地来到一个从未去过的房间，里面赫然是巨大的传送阵。

一阵不适感过去后，零再次睁眼看见的，依旧是一片冷硬的实验设备。不同的是，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孩，正好奇地看着他。

身后的教官走上前去，和那个小孩身旁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领着那个孩子走了过来，微笑着伸出手，在见到零没有丝毫回应动作之后悻悻地收了回去。指了指那个孩子说：“我们是初次见面吧，你可以称我为导师，这个孩子叫做红莲，比你小一岁，是个很害羞的孩子，你要照顾他哦。”

然后又拍了拍躲在他身后的孩子，那个被叫做红莲的孩子才羞羞答答地走到零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看零，只是呐呐地小声说：“你……就是零吧，我听导师说过你好多事……”

冷眼看着身前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扭捏孩子，零无声的冷笑着。还真是希奇啊，眼前的竟然是个被保护过度的孩子！那些人又要他干什么？这次换个花样让他玩吗？

少言寡语的教官走过来，沉声说：“你暂时呆在这里。”从零有印象开始，教导他的教官对自己似乎从来就是命令的语气。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个正笑嘻嘻地逗弄小孩子的人，余光瞥到了正偷看自己的小孩，零微微愣了一下，那个叫做红莲的孩子，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单纯，无邪的眼睛，让零感到很不舒服。为什么要让他和这么一个孩子见面呢？

教官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言语就走了，零静静地待在原地，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被周围的人敬称为导师的人仍旧一副温和的模样，之后便带着他和红莲进了一间陌生的屋子。

丢下一句“要好好相处”之后也关上门不见人影。安静成了零和红莲之间唯一的话语。被送到陌生的环境，零并没多大的不适，只是淡淡地环视了一周之后便走到角落坐了下去。拿出不离身的朱雀轻巧地摆弄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同时也打发了时间。

房间里十分静谧，只隐约有机器转动的声音。被完全忽视了的红莲好奇地凑近了来，手上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摆放着两个杯子。

在他靠近的同时，一直低着头的零猛地抬头，警视地瞪着几米开外的红莲。还未开口说话，一杯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水已经递到他的面前。

还散发着热气的水扑熏上他的脸庞，零低首静静地看着杯中泛起的点点波纹。在红莲感到抬起的胳膊酸痛而微微皱眉之后，零才缓缓地伸出手，接住了那杯已经没有了热气的水。

“这……这柄剑，就是你的朱雀吗？”在他身旁坐下的红莲，有些好奇地看着始终搁摆在零身畔的透明兵器。

零放下杯子，转身瞧了从不离身的朱雀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它跟了你多久了？”红莲继续好奇地问着，对于他来说，和零的这次接触实在太过与众不同，令他感到无比的新鲜和兴奋。由于知道时间有限，他也就抛弃了胆怯的心理，将想问的问题一股脑地问了出来。

微微皱了皱眉头，平时并不怎么与人交谈的零终于说出了见面一个小时后的第一句话，“自我十岁起，它就一直跟着我。”

“能借我看看吗？”一脸兴味的红莲，腼腆地朝他笑了笑。

零转头看着红莲，看了很久，然后将剑交给了他。红莲笑着接了过去，但看似轻薄的朱雀一交至他手里，红莲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垮，惊叫一声朱雀便落了下去。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拣起滑落在地上的朱雀。

本来朱雀就很重，再加上比他们身高还要高出几许的长度，就算是要拿好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瞥了瞥嘴，红莲也只能眼馋地看着零继续把玩着朱雀。“你们真好，每个人都能有这么一把漂亮的武器。”

零闻言只是转过眼，“这个只有四件。”每一件都是无数像他们这样的孩子用血染成的。

“我知道，因为你是零，你是最好的，所以我才想见你啊。”红莲还是一脸羡慕的样子，轻轻地摆了摆手，“我也是第一哦，可是导师什么都没送我。”

零不知道红莲口中的第一是什么意思，他也没兴趣知道，与他无关的东西他很少想了解。

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红莲，在零的眼里，他不过是个被充坏的小孩。屋子里没有窗户，他看不见外面，又要等下个月了吧……

“……零，我们一起玩吧！”微笑着的红莲向正在发呆的零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他的时候被灵敏地避了开去。漂亮的凤目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很快消逝。

退到一米以外的零稍稍有些犹豫，却很快将这些心思送出脑外，只是冷冷地说：“不要随便碰我。”对于随时保持着警觉的他来说，一分一毫的动静都足以让他察觉到。

红莲咬着唇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振作起来，高兴地挥舞着手，“我不碰你，我们来玩吧！”一挥手，便是满天的火树银花，散发着点点的光亮，仿佛满天的星子般。

零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奇妙景象，红莲在身边又笑又跳，一边拍手一边笑：“很漂亮吧，可是其他人却都害怕得逃得老远呢。”

伸出手，想接住那漫天飘舞的星火，却遗憾地发觉那些美丽的星星点点一旦落到自己的手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不过，零冷硬的脸庞慢慢地软化了下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红莲更加开心，若不是对于零的冷漠仍旧有些害怕，他早就冲过来抱住他了。就是他了，就是他了！唯一不害怕他的火焰的人，他终于找到了！

冷淡的笑意微勾在零的唇角，眼睛仍旧看着前方，问向身旁的红莲，“这是你做的？”

红莲连连点头，“是我做出来的，还有更漂亮的你要看吗？”

“不需要。”嘲讽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零冷冷的言语熄灭了红莲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失落的表情顿时布满俊秀的小脸。

他是故意的，零的内心很明白自己此时的感受。他嫉妒了，他嫉妒这个一脸纯真的孩子，凭什么他就得在修罗场里成为恶鬼，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却能够在一边笑得无悠？

一样都是被禁锢的人，为什么两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他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想破坏掉他的笑容，就这么简单罢了。

第九十九章 遗忘(中)

耐着性子在空屋里和红莲那个罗嗦的小孩待了三天，一直都冷着一张脸的零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并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教官也并没有任何交代。只能坐在原地等待着，无聊的时候让红莲放几朵焰火看看，如此而已。

虽说是无事可干，可这种难得悠闲的时光对零来说也是难得的，不需要时刻保持警觉，不需要去面对后面的那些追逐者，只是安静地待着，这种日子，在他得到朱雀以后已经是很难碰到了。唯一能够让他宁静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在桔梗的怀抱里吧。可越长大，桔梗就对他越疏离，仿佛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再也不曾同他说过什么话，只是每天安静地坐在那间房子里，默默地等着他回去。零曾经想过，若是有一天他回不去了，桔梗会是一副什么表情？还是那样淡淡地笑着等待着？或者，会为了他而感到一点点的悲伤呢？

“零，你在想什么？”一直抱着膝坐在一边盯着零看的红莲好奇地问。零的表情好好看哦，那么坚定冷漠的目光，眼睛总是直视着前方，在黝黑的眼睛深处，却有闪着一种莫名的光彩，那是他所没有的，也是红莲拼命想了解知道的东西，可是零却总是轻轻地瞥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眼里的那种光彩闪烁得更加耀眼，也让红莲更加好奇。

“没有。”零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三天来，他待在这间屋子里一动没动，一是不想浪费体力，二是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真的吗？”红莲歪着头，唇边有着甜甜的笑意。明明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嘛，竟然都不告诉他，要是他也会读心的能力就好了。把玩着双手的红莲让仍旧饶有趣味地盯着零看，两眼转了转，兴高采烈地向他提出个建议。

“我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没多大兴趣的零冷冷地哼了一声，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就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吗？一副天真的模样，那些白大褂让他们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这么待在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们的能力完全不同，对于零来说，红莲完全不具有威胁性，他第一眼就看出这个孩子的身体没有受过任何训练，毫不夸大的，零断定自己一拳就可以把这个脆弱的小子给打得半死。在他用那些放烟火的能力之前他早就掐断他的脖子。没有生死的威胁，没有明确的目的，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无聊吗？

红莲仍旧兴致勃勃地说着，“我们比赛，看谁先完成任务！”

“任务？”零疑惑地问，他怎么没听说？

拍着手，红莲高兴地说，“见到你太高兴了，我都差点忘掉了。虽然是个很简单的任务，但是他们却给了五天的时间呢！”

听完红莲的话，零彻底地黑了脸。让这家伙给耍了！他是一直奇怪那些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竟然是有任务在身的，现在一拖就是三天！时限长达五天的任务，而且是两个人行动，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完成的！

“什么任务？快说！”若不是还等着红莲说出任务的目标，零早就将他一刀两半了

“零，别那么瞪着我嘛，好不容易我们两个部门的№1能够聚在一起，还有机会一起完成任务，我当然想时间久一点，太快弄完的话你马上就得回去了啊！我可不想我辛苦求来的机会这么白白浪费了。”能够和零一起行动，他真的费了很大的功夫呢。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零冷冷地捉住红莲的衣领，一把将他拉过来，“你说的什么异术体术我不管，我只想快点完事离开这里。”三天来他就在这里听了不少的废话，什么异术体术他才不在乎，他只知道，桔梗还在等他，他要快点回去！

不介意零的粗暴，红莲一手撑着面颊，一手抓着零的手，笑嘻嘻地看着零脸庞上难得出现的怒火，“你眼睛里有我的火焰的颜色，好漂亮哦！”

几天的相处早已发觉红莲不是很对劲的零，在听了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之后冷静了下来。他渐渐明白了那个被称做导师的人对红莲的培养方式了，与用杀戮和温情锻炼出来看似坚强实则心灵无比脆弱的他们比起来，红莲他们是被极度的保护化了，就像是被关在温室的小鸟，什么都不懂，连飞翔都不会。就算被杀气如此惊人的零威胁着仍旧不改面容，难道他们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猛然察觉到这一点的零松开了手，他原本是嫉妒红莲的，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可怜起他来了。彻底地了解死亡的面目和完全不知道死亡的可怕，或许他算是幸运的……

“我和你玩游戏，任务是什么，快点说。”零淡淡地看着红莲。却觉得越看那张布满天真的脸就越厌恶，这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出，内心有股悲哀的感觉涌了上来，是为红莲悲哀，或者，是为了自己？

“太好了！”红莲开心得又笑又跳，笑吟吟地说：“导师跟我说，只是到一个地方让一些人消失就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导师可是很少让我出去的呢。”

总算有点认真态度的红莲也不顾零的不乐意，拉起他就熟门熟路地闯了出去。同时也让这个陌生地方的大致情况在零的脑海里留下了轮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所看见的一切，据红莲的说法，自己所处的是个被称做体术的部门，而他们则是叫做异术的部门。所谓的异术可能就是红莲能够放烟花的能力吧，零也不是太清楚。体术就更好理解了，大概就是指自己的格斗实战能力吧。零一边被红莲拉着小跑一边思索消化着不经意间得来的信息。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场所，几乎是所有人看到他们都是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和零他们所处的冷漠冰冷的情况完全不同。当红莲拉着他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身边经过时，那些人往往都是低下头不敢正视他们，要么就是尽量地远远避开。而红莲也仿佛是看不见他们般，就算是撞到了人也一样满不在乎，反而是被撞到的人连滚带爬地飞快逃走。他们就这么一路横冲直撞地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红莲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慢慢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对零说。

“刚才很好玩吧，那个人逃走的时候还跌了个狗吃屎。”

零不置可否地看着红莲，“那些人，怕你？”

红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是啊是啊，很好玩吧，每次看到我都是那副样子，所以他们越怕越要躲我就越要故意耍他们。”

难怪刚才好象跑来跑去饶了不少圈子，还刻意往人多的地方冲，就是为了这个吗？零默默地想，

“你都没有甩开我的手呢。”红莲凑近去，讨好地看着零说。和自己柔软的双手不同，零的手很干燥，上面有着许多硬硬的茧子，手指细长却很有力。最令红莲开心的是，除了最开始的不适应，零都一直让他拉着到处跑。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接触这么长时间，而且以零的性格这也应该是第一次吧！太好了，果然和导师说的一样，零一定会成为他的“同伴”的！

冷冷地甩开红莲紧抓不放的手，零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大型传送装置。巨大的蛋型设备不断地嗡嗡作响，房间上空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忙碌的工作人员在操控着什么，空中的扩音设备响了起来。

“准备工作就绪，请进入传送仓。”

还想去牵零的手，却被他灵巧地躲了过去，红莲瞥了瞥嘴，无辜地看了零一眼，只好一个人率先走到大蛋里去。走进去之后却发觉零还站在原地没动，红莲在大蛋里朝零摇着手，“零，快过来啊，传送装置要启动了。”

环视了大蛋与上方的人一眼，零移动了脚步走进去。

温室里的小鸟，或许连天空是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么自己呢？跳出井口的井底之蛙？零脑子里杂乱地想着，他讨厌这里，他现在只想回去，回去那个牢房一样的地方，那里，至少还有桔梗在等待，还有想抢自己名字的人存在，或许某一天还会出现一个能够杀掉自己的人。就算这样，也比待在这样一个没有生气的地方，和另一个悲哀的小孩玩着悲哀的游戏。

够了，他要回去！

红莲站在大蛋的门口，微笑着朝零伸出了手，可零却无视般径直地穿了过去，微微有些失落，红莲仍旧还是很兴奋，能够和零一起行动，真的好期待哦！

PS:确实是失踪了......

第一百章 遗忘（下）

人们之所以怀抱希望，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死亡。

当零再次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红莲在一旁又笑又跳，像是出了笼子的小鸟，对新奇的事物感到好奇又陌生。

又偷偷看了一脸默然的零，红莲笑意更深，太容易得到的，很快就会厌烦了；不容易得到的，才是珍宝。只有零，只有他忽视自己的存在，无视自己的能力，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同伴”。虽然红莲并不太了解同伴的意思，不过导师告诉过他，“同伴”就是命运相同，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人。自从第一次知道零的事情，红莲就相信这个人一定就是导师口中的“同伴”了，现在和零见了面之后，他越发地肯定，零会成为他的同伴。

是的，他的。

在研究所，他有太多容易得到的东西，而眼前这个他就算用尽一切努力都得不到注视的人，或许，就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在等待着珍宝。属于他的珍宝。

零明白红莲偷看他时眼睛里藏了些什么，那是占有欲，就像是那些人看着自己的朱雀时的眼神。他并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孩子在打些什么主意，他现在唯一的想的只是尽快完成任务，早点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和旁边这个讨厌的人。虽然难得到外面来，可现在他只想尽早回去，回去那个冰冷而没有生机的地方。

“目标在那边。”红莲随手指了指，满不在乎地说。

零和红莲被传送到一片高地，面前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目了然。那是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时不时可以看见穿着制服的人们出出进进。零微微皱了皱眉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里几乎所有人都配有枪械，更棘手的，在几个仓库门口甚至停放了几辆装甲坦克！清楚地显示出他们火力的强大。

“全歼吗？”零转头问红莲。

红莲一手抱胸一手抵着下巴，笑眯眯地点头，“导师还说顺便要带点东西回去。”

冷漠的神情稍稍动容，零有些疑惑了，就算他们两个能力再强大，要对付下面这样的势力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任务只派出两个人完成，可能吗？现在唯一的可能只有个个击破，可那需要的时间太长，精力耗费也会很大，红莲说他的导师给的任务期限是五天，除去被浪费掉的三天，他们剩下的时间只有两天而已。就红莲的身手和体质来看几乎就可以说是个累赘，两天之内全歼这些人还要取回任务物品，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其实就算是他一个人的话这样的任务也可以完成，可教官将他带到红莲他们那里就独自离开了，若是配备了大杀伤的武器，零一个人也有能力全歼目标。可照目前的状况，他身上唯一的武器只有朱雀而已。用冷兵器去对付AK坦克吗？就算他再强也是不现实的事。

“要拿什么东西？”零冷冷地问着红莲。看来还是先从要夺回来的物品下手好了，那些人在慢慢的一个个处理。

红莲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糟糕了，导师好象没有说。”

从不轻易动怒的零此时也不禁火上心头，只想将身边这个讨厌的家伙大卸八块。忍着怒气咬牙问着：“难道连是什么样的东西都没说吗？”要拿一样东西回去，还是顺便？开玩笑！

“是啊，没有说耶。”红莲皱了皱眉摇着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般地一只手指抵着下巴，“说起来，导师好象是总喜欢忘东西哦。”

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握得死紧的拳头，零怒极反笑地看着前方的基地。“不知道要夺回什么东西，敌方火力强大，防御严密。就两个人单枪匹马地冲上去的送死是吧？”是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异术部的人都跟这个红莲一样脑袋有问题？想到这里，零不禁开始觉得自己那边的人一个个变得可爱起来。

本以为红莲又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言语，可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是啊，本来就是直接过去啊。”

零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以来花费的耐心与神经都没有这几天加起来的多。冷哼了一声，干脆席地而坐，随手指了指荷枪实弹的基地下方，“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吧。”

红莲愣了愣，瞥瞥嘴之后竟然真的听零的话走了下去，而且是直冲基地的大门口！

等不及零细想，红莲一会儿的功夫走到那些人的视线中，而端着抢、穿着军服的士兵们马上瞄准了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地扣动扳机射击。

眼看着红莲便要被射成马蜂窝，就算再怎么讨厌他零也有些不忍了。“这个笨蛋！”事已至此，他想救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听天命了。枪声轰然想起，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该死！”暗骂了一声，这不是没事找死吗？若是偷偷潜入还哟比较大的成功机会，这样一来防范更加严密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不想去看造成这种恶劣情况的家伙有什么下场，零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婉蜒至山顶的狭路上猫着腰飞奔。救人的想法在脑中一晃而过，可“管他去死”的念头更快地覆盖上去。对于零来说，这已经是厌恶一个人到极端的表现了。

打算趁着红莲引起骚动的这个时机突破敌人的防御网，隐藏起来侍机而动，反正零是不准管红莲的死活了，谁让那个小孩自寻死路呢？

少了碍事的红莲之后，零果然行动飞速，很快击毙几个落后的士兵，轻轻放下他们的尸体，隐到了一个仓库的暗处。观察周围并没有监控器之后，零收紧身体，使自己的呼吸变得几乎察觉不到，迅速地淹没在黑暗中。至于那几具尸体他并没有怎么处理，一是时间不够，而正因为这场骚动，死几个人也就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了。

零等待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生何事。沉默地隐藏着自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感到些许的不对劲。一种不安的感觉从周围静默的空气中扶摇而上。

不对，他遗漏了什么？红莲并不是那样找死的笨蛋，但他为什么会那么毫无准备地冲上去？而且以红莲的说法，他应该是很强才对的！

可体质不佳，身手不行的红莲凭什么说自己强大？零想不出来，他唯一会的只有像是放烟花一样的奇怪能力而已。

难道……

不顾暴露的危险，零猛然从藏身的暗处冲了出去，再次看见的是令他无比震惊的景象。

零看见了漫天的火光。和曾经看过许多遍的焰火不同，漫天飞舞着的火星耀红了天空。在熊熊大火所燃起的冲天黑烟中，他看到了远处火焰中的人影，同时也注意到了火焰像是在顺著同一个方向摇曳，上头的点点星火并不在空中四散，反而有规律地蔓延着。零眯着眼，透过炙热的火幕，努力想看清火中的情况，在一阵火焰摇曳的短短一瞬间，他看见了站在火焰中的红莲。

怎么回事？

伸出手接住点点的火星，零朝着红莲走过去，四周的火焰仿佛是有意识般地从他身边分开，同时零也看清了那些在火焰中哀嚎的人们。有个个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打着滚，妄想着将身上的火苗扑灭。红莲“咯咯”地笑着。

“很漂亮吧，这就是我最想给你看的哦，我的红莲火焰。”

地狱！这是零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词语，那些火就像地狱的业火一样焚烧着人类的躯体，零曾经以为让自己满手血腥的斗兽场就是修罗地狱，可如今真正的地狱展现在面前，他才明白到，他太天真了。

站在这来自地狱的业火中，零透过重重的火焰，看著远处那个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孩子。有什么比不知道死亡恐怖的人更加悲哀？身边人的惨叫声逐渐消失，红莲的火焰却仍旧猛烈燃烧着。炙热的感觉却温暖不了零内心的冰冷，红莲，究竟是被那些疯子怎样培养的？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着许多许多像红莲一样未被“驯化”的“怪物”，以他们奇异的能力，执行着疯子们的任务。

零满脸森然地看着红莲，要不要杀了他？杀了他将来或许有一些事就不会发生，这个世界大概能够轻易杀掉红莲的也只有他了吧。该不该杀了他？

“零！”红莲很高兴地一把抓过一团火焰，献宝地递了过来，“你看，很漂亮吧，我早就想把这样漂亮的场面完全展现在你面前呢。”

看着红莲的脸，一手握紧朱雀的零顿了一下，红莲那双美丽的凤眼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藏着许多的期望。

零犹豫了，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他不过也是个被“驯养”的野兽罢了，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义务去为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做些什么，笑话而已。

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讯号，属于教官独特的冷硬声音传了过来，“零，任务结束，可以回来了。”

冷冷一笑，零按下了确认传送的按纽，几秒钟之后浑身已经被传送的白光包围住。透过光幕看见了红莲诧异的脸和他急急伸过来的手，像是想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扑了过来。留在零脑海中关于红莲的最后一副画面，便是红莲那样一张像是想哭的脸和仿佛是求救一样的姿势。

那时的零心里很清楚，未来的红莲会变成怎样，只是他不愿去回忆，反而逐渐将那个悲哀的孩子从脑海中遗忘，只到这未来的某一天再次遇见。

这是……他的罪……

ＰＳ：一百章了，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稳定更新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第一百零一章 救赎

火光摇曳，莫零默然地看着红莲，很慢很慢地说：“红莲，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那时候他们还是孩子，还不明白什么叫做不幸，还不明白，他们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可是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可莫零会去追寻，而红莲，却一直停留在原地，一直都没有走开，停留在那年的妖艳火焰中，停留在想象中的过去。如今，红莲带着当年的火焰出现，就是为了将他拉回当年的意想中吗？

红莲的凤眼猛地收缩了一下，瞪了瞪被莫零护在身后的邪夜和吴浩二，转头看向莫零，“为什么回不去了？只要你我愿意，一切都是可以重来的。”

“不会了。”莫零的眼神望向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自从桔梗那天将他送到外面的世界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从前的生活了。等待着他，就像桔梗最后说过的话一样，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

红莲不解地看向莫零，缓缓地飘落在他面前：“你眼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但是不要紧，只要是你有的，我也会拥有的，告诉我，你藏在眼睛里面的什么？”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就快要按耐不住，想将那个自己唯一在乎的人绑在身边，那样日子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聊了吧。可是由始至终，零有的东西他都没有，所以，他渴望。

莫零略带忧伤地看着红莲，是不是当时杀了他对他来说才是一种救赎呢？那么，现在是不是也不算晚呢？

红莲见莫零久久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话语，疑惑地问：“零，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这次，我会救你。”莫零喃喃地低声说着，在红莲逐渐靠过来的同时挥动了朱雀。

一瞬间，周围静得只听得到朱雀破风的声音，像是斩开了时间与空间的间隙，那么的干脆那么的决绝。红莲睁着眼看着反射着火光的透明薄刃向自己袭来，竟是愣愣地站着，一动都没动。或许是反应不过来，或许是根本就没想到莫零会这么对他，反正红莲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朱雀闪着妖异的红芒向自己当头罩来。

朱雀带着凄厉的光划向红莲，莫零此时的眼神很奇特，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似的，又像是一种解脱的神色，那么的毫不犹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红莲。

下一刻，应是血花飞溅的场面。

可朱雀却在离红莲的颈项还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下来了。正在一旁观望的邪夜和吴浩二也略为吃惊，莫零并不是心软的人，更何况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带给他们这么大的威胁了。他更没理由下不了手。

红莲的一双凤眼看也不看架在脖子上的利器，直直地看着莫零，很天真地笑着，“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我们是同伴哦，从很久之前就是了！”

莫零露出复杂的神色，垂下眼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地放下了朱雀。淡淡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不杀你，是我杀不了你。”

邪夜和吴浩二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刀到架在脖子上还杀不了？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杀我，可是你没有动手。”红莲看着莫零将朱雀缓缓收回去，仍旧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莫零淡淡地笑了，在红莲满脸不理解目光的注视下走回了邪夜和吴浩二身边，“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了，你的同伴不是我。”

恨恨地看着莫零嘴角边一闪而过泛起的微笑，红莲的眼里充满了寒意。他一直认为，零是个无论如何绝对不会笑的人，这个印象深刻地留在红莲的脑海里，在那笑容过后的另一端，零在看什么？是那两个没有存在价值的人？就为了他们露出那么珍贵的笑容吗？不可能的，零不在乎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在乎，所以只有他们两个才是同伴，零是属于他的！

从那之后过了多少年了红莲已经想不起来，反正他一直在等着，等着再次见到零的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来之后，他却突然发觉眼前的零竟是那样的陌生，变得和自己原本想象的样子完全不同。在那黑得看不见出口的黑洞中，零，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呢……

突然感觉近在咫尺的零竟一下子变得那么遥远，红莲无法接受地抱着头大喊：“不可以这样，只有我们是特别的，我不允许你一个人越走越远！”

火焰猛地燃烧起来，身处火焰中心的莫零却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只是淡淡地看着红莲，眼里有怜悯，有疲倦，还有一些淡淡的忏悔。

“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是相同的，其他人我全都不在乎，惟有你！惟有你是我的同伴！”

莫零眼中倦色更深，转头看向别处，“你以为我刚才真的是手下留情吗？”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红莲歇斯底里地问着。

“我说过了，我杀不了你。”莫零疲惫地闭上眼，几个月来的寻找已经让他的体力损失大半，再加上抗上红莲的特殊能力，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睁开眼淡淡地环视着四周，莫零略微提高了音量，“出来吧，我不想这样无休止地耗下去了。”可四周除了一片火海只剩下废墟，莫零的话语一落，其他三个人都疑惑起来。

一声轻笑仿佛从远处传来，一道亮丽的嗓音浮现在他们耳中。

“我就说会被他发现吧，谁让你要多管闲事了。”

“那总不能看着红莲就这么挂掉吧，要是死了我们回去可不好跟导师交代。”一道低沉的声音随即回答着。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听声音像是近在身旁，可仔细听来，却又像是朝着四面八方飘过来的，强如莫零都无法断定这两个声音主人的位置。

莫零他们奇怪，可正被这两个人讨论的红恋却一点都不奇怪，在听到那一声轻笑之后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妖异的脸上泛过噬血仇恨的光芒，仿佛像是要把刚才意识到的不安发泄出来，四周的火焰顿时呈几何状扩大开来。

“我要杀了你们！”红莲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身体缓缓地飘起，最后看了一眼莫零，留下一句“我会再来找你的。”便驾着最开始出现的红龙飞走了。看情形是去找方才说话的两个人麻烦去了。

莫零看着红莲离去的地方很久，缓缓地低下了头，他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红莲追着他不放是为了寻求一种救赎与解脱，可是，谁又来救赎他呢？

PS；像挤牙膏一样，没啥感觉了......

第一百零二章 线索

少了红莲的控制，四周的火焰渐渐在潮湿的空气中熄灭，邪夜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片狼籍问莫零，“那个诡异的家伙是来干什么的？”

莫零沉默地摇了摇头，红莲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他也并不清楚，可从红莲的话来推测，沉寂三年已久的研究所即将有所动作了，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个红莲说的体术和异术是什么？”吴浩二回味着刚才的所见，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莫零略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葛贝斯特将我们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门，我们是属于体术部，所以从小教导我们的全部都是格斗暗杀的能力，而红莲他们却完全相反，他们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值一提，可是他们却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特殊能力，所以才被称做异术部吧。”

“刚才那能力也确实够强悍了，要不是你我们这回都得玩完。”邪夜摸了摸刚才被火灼伤的地方，外表上没有一丝伤痕，可那种钻心的巨痛却让他心有余悸。

“据红莲以前跟我说的，他应该是他们部门最强的一个。”莫零回忆着，只是不知道许多年之后的现在，红莲是否还是最强的。应该是吧，以他的性格而言。

吴浩二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很快产生了疑惑，“研究所既然有了他们那种非人能力的手下，还训练我们这群人干什么？”

莫零想起第一次和红莲见面以及之后完成的那次任务，在大致说了一遍之后，三个人都陷入思考中。是啊，既然有了这么强悍的大规模杀伤性能力，还要他们这些只能近身攻击单人作战的人有什么用处呢？

“抑制！”半晌之后，吴浩二说出了一个词，“他们需要能够抑制这些能力者的人。”

“有个屁用！”邪夜丢了一个白眼过去，“抑制？像刚才那样被烧成烤肉来抑制吗？”

吴浩二冷哼一声，“你不行不代表其他人不行。很显然，刚才莫零压倒性地控制住了红莲，要不是莫零中途停了手，那家伙现在已经尸首分家了。而且，莫零也说了，这些能力者的体质很差，要是我们这种级别的人去偷袭他们，在他们还没使用能力之前就会被我们干掉。很显然，研究所是在预防万一。”

莫零微微点头，觉得吴浩二的分析很有道理，可隐隐地又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邪夜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凭他们的实力，想要偷偷干掉一个毫无防备的人是很容易的，更何况是像刚才那小孩一样的身体素质了。

“刚才……朱雀斩到一半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之处在哪里，莫零缓缓地说出方才杀不掉红莲的原因。

“不是你自己停住的？”吴浩二问，方才看见的只是朱雀架在红莲的脖子前一寸，还以为是莫零手下留情了，现在看来果然不是那样。他们这种人，对一个人起了杀意，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的。

莫零点了点头，“有种无形的东西挡在中间，应该是旁边的那两个人出手帮了他一把。”

吴浩二闻言一愣，“如果他们有这种能够抵抗至高器的能力，那么靠我们抑制他们的说法就不能成立了。那……研究所究竟有什么目的？”

邪夜默默地待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眼里时时露出些许冰冷的杀意。

看了看红莲消失的地方，莫零淡淡地说：“不管怎样，研究所不会再对我们放任自流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那么多年的压制操纵产生的抵触和畏惧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一阵沉默之后，一直没说话的邪夜舔了舔唇露出嗜血的笑容，“来就来吧，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看是谁干掉谁！我就不信凭那些虚无飘渺的能力能把我们三个都干掉。”

吴浩二难得同意他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也不能坐以待弊，那些人的能力似乎和那些空者们的很相似，回去以后可以请教授研究一下应对的方法。”

莫零再一次放眼看着四周的废墟，经过红莲的火焰烧过之后，这里更显颓败的景象。许多原本就倒塌的建筑更是被潮湿的风吹得更加支离破碎，纷纷化做细小的石块散落下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邪夜也斜着眼到处漂着这个他们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切了一声之后一脚踢出一块石头，落到老远的地方之后滚了好久。

原本是纯粹发泄的动作却引起了吴浩二的注意，凝神思考了一会儿，便朝着石头落地的方向走去。看着他奇怪的举动，莫零和邪夜疑惑地看了看彼此，也跟了过去。

吴浩二蹲下身子翻看着地面散落的石块，“我们刚才的站的位置能够看到训练场的标志，按照推断的话，这个方向……”

莫零和邪夜的眼睛同时一亮，异口同声地说：“传送室！”

吴浩二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资料室应该也在这附近。”

莫零也蹲了下来，看着大块的金属构架和石料的废墟，微微皱眉，“当年那样的大火，传送装置应该也被破坏了，能够保留下来的资料也不会太多。”

邪夜切了两声，“这么大面积的废墟，要找资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说不定那些家伙早就把重要的资料转移了，我们即使找到也是没什么价值的废物。”

“闭嘴。”吴浩二连头都不回地说。什么都不做的人，只知道一张乌鸦嘴叽叽喳喳！

冷哼一声的邪夜也不去和他们一起挖土，自顾自地在一旁东转西瞧。

人力实在很难从大片的坍塌物中寻找到什么，让吴浩二觉得有希望寻找到一线希望的原因是刚才红莲的一系列举动以及莫零的回忆。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虽然红莲有操纵火焰的能力，可是他的火焰却和自然产生的火焰有很大的区别，就刚才来说，那些火焰可以完全不损坏衣物就是伤害到我们的身体。可是却对周围的植物同样有作用，那就是说，那种特殊的火焰只能对有生命的物体产生伤害，对于无生命的物体并不会有什么破坏作用。传送器是用特殊金属做成的，一般的火焰对它也不会造成彻底地损坏，保存资料的地方用的也是一样的材料。”

用手实在很难搬动巨大的坍塌物，吴浩二干脆拿出虎魄帮忙，搜寻进度一下子快了很多。当然，莫零的朱雀也继上次惨遭莫龙捅蜂窝之后又一次沦为了挖土工具……

“如果按你所说，当时的情况是一片混乱的话，他们的资料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就算是储存在电脑的资料销毁了，但是一些文本的资料肯定是来不及销毁的。而且刚才红莲也说了，火势会变得那么大完全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而且从你放火的地方也不会蔓延到整个研究所，可以推断出，其他大部分的火焰是红莲的特殊能力制造的。也就是说，有不少工作人员是在毫无防备下被红莲的特殊火焰烧死的。资料是无生命的东西，当然也不可能跟着一起被少毁了。”

莫零点了点头，“我当时也只是无意中放的火，只是想趁他们混乱的时候造成一点麻烦。基地的防火设备很完备，那点小火很容易就会被扑灭了，根本不可能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吴浩二擦掉脸上不断冒出的汗珠，“这地方的空气和泥土实在太潮湿了，如果是文本资料的话，这么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或者埋在泥土下面，很快就会被潮湿的气候侵蚀干净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资料。”

看着正在热火朝天翻找的两个人，邪夜无聊地瞥瞥嘴，自言自语，“要是真能找才……怪……”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发了小半会呆之后，他愣愣地提高了声音，不太肯定地喊，“喂……你们过来这里看。”

正在推断出的大致方位挖掘废墟的两个人闻言抬起头，看向邪夜的位置，只见他呆呆地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停下手边的挖掘，两个人走了过去，一看之下也是大吃一惊。

散落的废墟一角，隐隐露出零星的一点异样的银白色光芒，那种特殊的金属光芒，就算是化成灰三个人都认识，那是——空间传送器外壳的颜色！

PS:为我的速度汗颜．．．．．．

第一百零三章 传送

曾经传送时给身体造成的不适，桔梗最后送自己出去时微笑着的样子，妖离奇出现前的空间波动，在此时全部涌进了莫零的脑海。

这个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高科技产品，终于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能用吗？”邪夜搬开了压在传送器上的大堆石块，转头问吴浩二。

“操作台被毁了，要运作恐怕很困难。”吴浩二大致观察了一番，摇了摇头说。

他们三个对这个跨时代的仪器都是门外汉，只有使用经验，没有操作经验。每次进入传送仓的时候，都是远在几十米之外的工作人员在忙碌操作，他们没兴趣也没机会了解这些。

莫零指了指传送机上的编号，“这个似乎是小型号的，在里面也可以操作。”

邪夜和吴浩二闻言都是一喜，“真的？”

点了点头，莫零回忆着说，“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教官就在我旁边操作，但是具体怎么弄印象不深了。但是那次的任务我记得很清楚，回来的时候顺便也留意了一下这么小型号的传送机，是这个没错。”

“什么任务？传送到哪里？”邪夜追问，如果有这玩意还能动的话，他已经打着要搬回去当做私人用品了。当然，是不是定向传送的得弄清楚，要不然就纯粹是个废物了。

莫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就是遇见红莲的那次。虽然将他忘了很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感觉很清晰。”

“是定向传送吗？”吴浩二问出了此刻邪夜最想知道的问题。

“不清楚。”莫零摇头，对于那时的他来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根本就是漠不关心。

吴浩二皱了皱眉，只得上前去慢慢地研究起来。虽然他是三人中知识相对最丰富的一个，可这种复杂精密的仪器要摆弄起来，对吴浩二来说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好不容易才掰开了传送机的仓门，里面的空间很狭小，不过容纳三个人还是有空余的。看着面前的一堆按纽操作器，三个人面面相觑相视苦笑。

“还有能源吗？”

吴浩二一个个仔细地观察按纽上的标志，点了点头，“这个是太阳能的，现在重见天日了正在补充能源，现在已经完成30%了。”

随着能源的迅速补充，仪器内的各个仪表也跟着开始运转。吴浩二一个个地仔细看着按纽下方的英文字母，并不准备马上动手碰触它们。

可在一边的邪夜却没有莫零那么安静地在一边发呆了，抢上去这里按按那里摇摇，就只差拿玄武跟着到处敲了。黑了脸蹬着乱搞一器的邪夜，吴浩二再好的阳光少年的皮相也被扯破了。

“住手！！”在吴浩二的喝止声中，邪夜不耐烦地扭过头瞥了瞥嘴摊出手摆了摆。吴浩二“混帐、白痴，你想乱来也要找地方看时间”的骂声紧接着充斥在狭小室内的同时，邪夜摊出的手在窄小的空间里撞到了莫零的胳膊，正在发呆的莫零有些不稳地扶住了身旁的控制台。就在这时，原本只是部分显示仪器在运做的传送机整个动了起来。

说巧不巧，莫零不小心碰到的，竟然是“快速传送”的按纽，可以直接传送到最近一次传送的地点。看着已经被启动的传送器，吴浩二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严阵以待地等候着未知的到来。

在装置意外被启动之后，莫零也是大吃了一惊，可随即便镇静了下来，即来之则安之，说不定会被直接传送到葛贝斯特的大本营也说不定。那里，有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邪夜看到机器启动眉头皱成了川字，他不喜欢做没有准备的事情，他完全没有想过这部机器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启动了，而传送的目的地是哪里也不清楚，这样未知的事情，他从来就是讨厌遇到。

再一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空间传送带给身体的压迫感和失重感，三个人心里都明白，等待着他们的，不再会像到达这片废墟时这么轻松了。

年久失修的传送器毕竟还是完成了它的任务，经过一番撕裂般的疼痛之后，三个人被送到了机器预定好的目的地，等待着他们的……

“这里……是哪里？”忍受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邪夜扶着操作台看向陌生的周围。

眼前的环境，显然不再是他们刚才待过的丛林废墟，而是一整片的银白，熟悉到刺眼的银白色。“研究所？”吴浩二喃喃地说。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白色服装，熟悉的窒息感，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莫零微微发愣，是不是以前经过的那些，不过只是在做梦而已呢？一睁开眼，还是在桔梗的怀抱里，还是在那间散发着桔梗香味的房间里？

“莫零？”发觉到他的不对劲，吴浩二轻轻推了推莫零的肩膀。

有些迟疑地回过头，吴浩二和邪夜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面前。莫零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不是在做梦呢，大家，都是真实的。

“你们是谁？”在三个人观察情况的同时，许多人也在观察着他们。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一个白大褂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三个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回答，只是防备地看着那些人，垂下的手都暗暗准备在了自己的武器上，一旦被发觉，立刻就发起攻击，争取时间能够逃出去。

“是体术的人吗？”出声询问他们的那个白大褂转头问向身边的另一个白大褂。

“不清楚，但是今天并没有接到体术会派人过来的通知。”

“查一下他们传送机的坐标就知道了。”白大褂向上方玻璃窗里的操作人员高声示意，随后又低声和旁边的人嘀咕，“早就听说体术的人全都是些冷血的杀人机器，今天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旁边的白大褂年龄明显偏大，笑着扶了扶眼镜说：“你到葛贝斯特的时间还不长，没见识过真正的杀人机器，现在的体术部不过是小儿科罢了，要是和以前的相比……”

还是新人的白大褂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体术部难道有两个吗？”

“是啊，不过以前的那个已经被……”年长的白大褂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莫零他们，神色渐渐凝重下来，而后脸色越来越苍白，有些慌乱地说：“不对，体术没有他们这样年纪的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后面一句话是冲着莫零他们喊的。

虽然刚才两个白大褂的声音并不大，可他们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三个人的耳中，吴浩二冷哼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研究所又训练出新的人员来代替他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了。邪夜只是冷冷一笑，当初的那些人被他杀得差不多，现在还能训练出什么好货色来？估计连他那些不成气候的手下都比不上。

而莫零的脑海中只有几个字在回荡，这里是葛贝斯特！这里是那个隐藏着一切秘密的葛贝斯特啊！！

“你们到底是谁？再不说我要命令攻击了！”白大褂神色紧张地盯着他们喊着。

上方控制台的传声器猛地响起，喊话的人声音明显有着颤抖，“坐标查出来了，是……是被废弃3号研究所啊！”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3号研究所不是三年前就被废弃的体术部遗址吗？这几个人怎么可能从那种地方过来？一时间周围正在操作着仪器的白大褂都慌乱起来，纷纷站起身看向传送器中的三个陌生来客。

“嗤！警报都响了，这次等着硬冲吧！”邪夜冷哼一声，亮出玄武横在身前，准备冲出去大开杀戒了。他的玄武已经很久都没见过血了呢！

“那种光泽！还有完美的弧度！是四把至高器里的玄武！他……他是前体术部仅次于零的一号！！”仿佛对他们很熟悉似的，还是刚才那个闲话家常的白大褂将他们给认了出来。

邪夜嘿嘿笑了两声冲了上去，“你对我们很熟吗？”

“也是他把……”前体术的人杀了六成啊！更加恐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邪夜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最后看到的，是玄武划过的光芒和邪夜嘴角泛起的一抹嗜血笑容……

“真是笨蛋，又激动起来了。”吴浩二冷眼旁观地看着邪夜手起刀落，大肆杀戮着毫无抵抗的白大褂们，毫无同情地奚落着。

莫零环顾着四周，低声说：“要逃出去，很麻烦。”

明白莫零的意思，吴浩二默默地点了点头，刚一出来就惊动了警报，现在整个研究所的人应该都知道有了入侵者，防范只会更加严密，对他们来说，处境更为不利了。

PS:以后会适当加快更新速度，毕竟新年要有新气象嘛，大家新年快乐啊~~~~

第一百零四章 异术

银白色的房间里染上了血红，邪夜将玄武用白大褂擦拭干净，嗜血地笑着。

上方控制台的操作人员按响警报之后早已从另一扇门逃离血腥的地狱，莫零环视着四周，依稀感到一些熟悉。这里是……

“现在怎么办？是硬闯还是？”收拾利落之后，邪夜一脸畅快地走过来问。

吴浩二在邪夜大开杀戒的时候便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先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的情况，若是对方搬出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估计我们今天都会交代在这里了。”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他们都不是以静制动的人，现在不动的话只能等死！

“不对。”一直皱着眉头的莫零突然出声，“不是葛贝斯特！这里是红莲他们的异术部！”

“什么！？”正准备离开传送室的邪夜和吴浩二闻言都是大吃一惊，这里是莫零竟然曾经来过的异术部？也就是拥有一堆奇怪能力的人聚集的地方！？

“不会这么倒霉吧？”邪夜瞪大了眼喃喃道，这不是自己跑进别人的老巢送上门了吗？

“有可能，刚才那些人说了很多次关于体术的事，若这里真是葛贝斯特的总部，根本不会将其分得那么清楚。”吴浩二皱了皱眉，情况向不妙的地方发展了。若是遇见一大批像红莲那样的人，他和邪夜只会成为累赘。

“走一步算一步吧。”莫零饶过两个人走在了最前面，左手紧握朱雀，右手坚定地推开了位于一旁的金属大门。

金属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响，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寂静得让人不安。

“想办法出去。”站在莫零身边，吴浩二严肃地说，是生是死，就看下面一博了。

“等等！”邪夜板着脸靠着门站着，“为什么不用传送器直接传送到其他地方？”

“这种时候你还怀疑人？”吴浩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疑心病怎么几十年如一日，不相信人也别挑这个时候，虽然很想将这自私的家伙丢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可吴浩二也明白，这个时候若三个人还不联手合作，等着他们的只会是被杀或被擒，这两种结局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个白痴，你没看见屋里的那个传送器需要在外面的控制台里操作吗？就算我们会操作也没时间在机器启动的时候跑回到下面的传送仓，退一万步说，要是被送到更加危险的地方怎么办？你就不能用你那个成天想歪心事的猪脑袋想想吗！！”

被吴浩二机关枪一样的大吼骂得很没面子，邪夜眉毛挑了挑想动手，随即还是放下了手没动家伙，只是冷冷地落下一句话，“你等着。”

莫零看着他们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模样没说什么，根本就没有圆场的必要。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并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虽然现在在为了同一个目的而站在了一起，可下一秒就有可能拔刀相象，只能勉强称得上是同伴，若说是朋友，那压根就占不上边。

“哼哼。”听了邪夜威胁的话，吴浩二也冷笑地说，“若不是你手那么快把屋里的那些家伙干掉了，现在我们用得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吗？”

“嗤，我动手的时候你不吭声，等我清理完了现在才来抱怨。”邪夜不甘示弱地回击。

微微皱了皱眉，莫零不再理会仍然吵个不停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发现什么了吗？吴浩二和邪夜互瞪了一眼，停止了争吵，一起跟了上去，目前的状况，再怎么样看不顺眼也得合作，有什么帐出去再了结，两人在互递白眼中达到了共识。

在空荡荡的金属建筑里穿行，三个人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人，哪怕是最开始看见的白大褂也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这种怪异的情形，更加让他们警觉起来。

“出口！？”所处的空气中传来微微流动的风，对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变化都很清楚的三个人惊讶地感觉到了气流中微小的变动。

仍旧在快速运动中的几个人猛然地发现，这座硕大的建筑的大门，赫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这还是莫零吗？”邪夜纳闷地嘀咕，这个超级大路痴竟然能够带着他们找到出口，还真是稀奇了。

看见出口的莫零并没有一点欣喜的感觉，在走出传送室的大门之后，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盯着他们，灵敏的直觉告诉他，唯一的生路只能往现在这个方向走，可同时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方向也潜伏着巨大的危机，脑海中有一股冥冥的意识在为他指引着方向，而等待着他们的前方，究竟会带他们走向死结还是生路。莫零不知道。

光线渐强，手中的朱雀握得很紧，莫零毅然走了出去。

从只有单一颜色的屋子里出到外面，灿烂的阳光猛然照在了身上，很温暖。可眼前的情况，却只能让人心里发凉。

“红莲……”

除了红莲之外，还有四个年纪不大的人散落地站在一边，都在好奇地打量着莫零他们。

“还真是最糟糕的情况啊。”随后出来的吴浩二在莫零身后轻叹一声。

“你是来找我才追到这里来的吗，零？”红莲满脸期待，高兴地问。

沉默地看着红莲，莫零很快移开了视线，“刚才帮你的人是谁？”

没等红莲说话，站在他右边四、五米远的青年已经温和地回答了莫零的疑问，“是我。”

“那你们又是谁？”莫零淡淡地问。

“滚开！这里没你们的事！”被打断的红莲厌恶地看着说话的青年，这些人烦死人了，一把火都烧死就好了。

青年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是风痕，那边那个唯一的女孩子叫绿水，刚才就是她和一起把红莲带回来的。还有两个是相柳和钥野。”

随着风痕的介绍一个个的看过去，莫零心里清楚，这些人必定是个个都拥有异能的，就这个看起来最温和的风痕来说，刚才他能够凭空接下朱雀的一击就肯定不是弱手。除开满脸无聊模样的女孩子，另外两个站得很远却带着蔑视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相柳和钥野肯定是不能小觑的。要同时对付5个拥有异能的人，莫零并没有太大把握。

“你们几个！风痕，刚才的帐还没跟你算清楚，不想我天天找你麻烦的话，马上带着这几个废物从这里消失！”被无视的红莲恼羞成怒地瞪着风痕大喊。

而风痕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我也很想就这样消失，可把偷跑出去的你带回来是导师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那我现在回来就没你什么事了吧！”

“也不行哦，被人跑进老巢大开杀戒，就算导师脾气再好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的吧。”风痕状似随意地看了莫零他们这边一眼，危机感随即汹涌而来。莫零阴霾的心有些下沉，或许这个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可恶！”红莲忿忿地骂了一声，让风痕他们滚开的话却不说了。就算到了现在，红莲对导师还是那么忌惮吗？莫零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白大褂，满脸温和笑容的人，那家伙的手腕还真是厉害，能将红莲这样的人型凶器控制得这么听话。

离得很远，一直没说话的两人在莫零还在回忆的时候突然动了，虽然红莲的纠缠不休惹人心烦，可这两个一开始就一声不吭，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家伙无疑更惹人讨厌。

太小看人了，以为在听你们说话就会放松警惕吗？不管是莫零还是吴浩二他们都在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两个人的动作已经快到肉眼看不清的地步，一瞬间，一切都静了下来。常人根本无法看清的运动轨迹在莫零眼中一清二楚，他甚至能立刻判断出这两个人的下一步动作。

以他的颈部为中心，两股冰冷的气流呼啸而来，而此时的两人，还身在自己三米开外的地方。轻轻地横举朱雀，两道巨大的力道随之袭了过来，可却在距离目标只后几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还来不及惊讶，原本站在原地的目标已经消失，在两人身前徒然出现的一道黑影已经侵袭了他们的视线。

一道红光闪过，其中的一人，身子已经凭空飞了出去。

PS:嘿嘿，也让莫零大发一次神威吧!

第一百零五章 妖化

浓稠的血浆总共喷了三次，洒得很远，像是喷泉，染红了一整片的地面。

当身前的人体倒下的时候，朱雀透明的薄刃上，缓缓地滴下最后一颗晶莹的血珠。微微倾身的莫零抬眼冷冷地望去，还悬在半空的人生生打了个冷颤。然后才撕心裂肺地喊出来，“钥野！！”

双手平伸的风痕遗憾地苦笑，“很抱歉，我只能救一个人。”不愧是前体术的零，动作快到完全看不清。钥野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他干掉了，如果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拉了相柳一把，他们这面就要削减两个人了。

“早就让你不要带这些垃圾来吧。”红莲在一边嘲笑，真是没用的家伙！

朱雀轻轻地划过人体，只需要那样的深度，就足以至人于死地。看着静静躺在地上，两眼无神望着天的尸体，莫零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多么脆弱的生命！

“你们……要继续吗？”莫零轻轻地问，声音回荡在风里，显得十分迷离。

“我要杀了你！！”相柳拼命挣扎着，年轻的脸上透着狰狞的神色。

本想将他拉回来的风痕在相柳的眼睛变得通红的时候放下了手，苦笑着朝冷眼旁观的绿水摇了摇头。

解脱了束缚的相柳重重地落下地面，两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口中也传出野兽的咆哮，整个人四肢着地，死死地盯着莫零。

一阵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一种莫零很熟悉的感觉。那是——妖！

皱了皱眉，莫零淡淡地看了一眼风痕的方向，被莫零眼中的杀意刺激到，风痕无奈地退后了一步，就在此时，已经不似人型的相柳整个人扑了上来。

早以做好防备的莫零凝神以对，轻巧地闪过相柳的攻击，反手朱雀已经斩在了他整个暴露出来的背部。

惊讶地是，朱雀划过肉体的阻隔感没有产生，反而发出了类似金铁交击的声音。不但变得奇怪，肉体也被强化了吗？莫零暗想。

葛贝斯特又研究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了？

仿佛变成野兽的相柳攻击也同样变得毫无章法，只懂得用身体去硬生生地袭击着敌人，看似毫无作用的攻击方式，却在良久之后产生了微小的效果，

又一次碰撞之后，莫零微微一震，后退了半步，避其锋芒。

手……变得有些麻木了。

朱雀是灵活类的至高器，并不能硬接这样的攻击，每一次碰撞莫零都是尽量将伤害减小到最低，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可相柳攻击得相当频繁，而且力大无比。莫零也尝试着攻击他的身体要害，可兽化之后他的身体也似乎变得无坚不摧，锋利如朱雀也不能断其分毫。

战况胶着，红莲颇感兴趣地注视着，风痕微笑着和绿水站在一旁，还耐心地解答了莫零他们的疑惑。

“相柳和钥野都还是在训练中的孩子，还不能完全发挥出力量，只能凭借着妖珠的本能来战斗，真是太失败了。”

躲避开相柳的攻击，莫零犹有余裕地看向风痕，眼中，有点点的火星开始燃烧。

在莫零的冷冷瞪视下，风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办法，像我们这样纯粹的能力者太少了，只能用妖珠的力量来强制提升他们的能力了。”

硬接住相柳疯狂的攻击，借力打力将他抛飞到远处，莫零冷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妖化。”风痕无奈地耸了耸肩，“他无法控制妖珠的力量，情绪极度激动，‘嘭’地一下就爆发了。他现在的意识被妖化了，已经不算是人类。就请你帮个忙，将他抹消掉吧。”

抹消掉。莫零淡淡地看着再次冲上来的相柳，突然感觉到很悲哀。多么轻描淡写的话，因为不是人了，所以就没有存在理由了。

虽然才刚刚杀掉了钥野，可对于此时的相柳，莫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还有多少个像他一样的孩子被强制改造成这样？为了他们的利益，葛贝斯特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我会……让你解脱……

看着那浓得像血的眼睛，莫零喃喃低语。

好象很久都没有用过了，莫零持着朱雀站在那儿，静止中却带着一股迎面而来的压抑。如果相柳还有思想的话或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冲向的是怎样的一个绝路。

空间赫然在扭曲、膨胀。

“是错觉吗？”周围的人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相柳的身体在还没有接触到莫零就被瞬间强大起来的力量再次击飞出去。和刚才不同的是，庞大的气流卷挟着地面上的灰尘和杂物，连同钥野的尸体一起打得倒飞出数米远，又重重地跌落到地面。

余下的三人皆震撼地看着莫零，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虚空斩……”低声说出了刚才使用的招式，莫零想起了那个距离遥远的小女孩，不知道美美现在在干什么呢？

冷峻清秀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哪儿，神色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思念，随即逝去。

身体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可被朱雀的虚空斩直接击中的相柳却只能软软地倒在地上，怎样挣扎都无法重新站起来。

“干掉了吗？”邪夜低声说，刚刚熄灭的好战之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好强，莫零真的好强！强到让人想一口将他吞下去！将他的力量变成自己的！！

莫零望着拼命挣扎着，却只能躺在地上低声咆哮的相柳，又望了望虽然惊讶，眼中却没有一丝余光漂向曾经是他们同伴的红莲等人。

身形一闪，莫零鬼魅般地从风痕他们中间穿越而过，向相柳行去。然后慢慢地走到相柳身边，蹲下身去，观察了一下相柳的状况，莫零静静地说，“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相柳的口中不断地吐出血沫，挣扎地还想攻击莫零。

莫零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想就这样毫无尊严地死去吗？”

相柳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零，喉咙里有声音在咕噜，在七窍都开始流血之后，突然用力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了莫零的脸上，身子激烈抽搐了几下，逐渐变得呆滞的眼珠缓缓地看向一起被抛过来的钥野。逐渐涣散的眼与早已失去神采的眼对视上，相柳凄惨地断断续续笑了几声，几根手指微微抬起，想朝着什么方向伸过去，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莫零缓缓地站起身，看了看只距离自己几厘米却失了准头的唾沫，毫无表情。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呢。”风痕略带惊讶地语气，“妖化之后还能短暂地恢复意识，零，你还真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呢。”

是吗？那么那个人死的人是保留了人的尊严死去的吧，莫零忍不住闭上双眼，想起很久之前被关在野兽笼里的情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谁能给我答案呢？

不想在看见这样的事情，下一次说不定他就会失去掉一直以来坚持的动力，不要说追逐问题的答案，他会连曾经的心也一起迷失掉。

葛贝斯特、妖、妖化、红莲、异术、导师、困境，究竟未知的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莫零轻轻地睁开眼，压下心中所有翻腾不休的念想，坚决地逼自己吐出毫无感情的话语。

“现在，轮到你们了。”

PS:每天加班到晚上10点，更过分的是没有加班费，痛苦ING

第一百零六章 风水

似乎会产生歧义.

这里的‘风水‘指的是风和水两种能力，并不是相书里的常说的风水.

***********************

有如寒冰的目光，笔直贯穿所有人的心房。莫零感觉到身后两道凝视的目光，不觉微笑。

面对风痕等人仍旧冷眼旁观的举动，莫零不禁感到可笑。

然而可笑后面，留有永无止境的凄凉。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不再理会站在一旁的红莲他们，莫零轻声说。

“那可不行。”话音刚落，风痕已经出现在了莫零他们前方，微笑着伸出手拦住了前进的路。“如果你们就着么走了，我们会受到惩罚的。”

“那和我……”莫零冷冷地看着风痕，淡淡地说出残酷的回答，“无关。”

“要么让开，要么去死，我不会对你们手软的。”

红莲拍了拍手笑着说，“好啊，快点杀了他们，我带你出去，零。”

风痕苦笑着转头看向拆台的同伙，“红莲，现在不要掺杂私人恩怨好吗？”

红莲歪着脑袋想了想，凤眼里闪着天真的疑问，“又没有在完成任务，好像是你们在破坏我的计划啊。现在还只是开始，先是那两个废物，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就算零现在不杀你们，我也迟早会把你烤成人干拿去喂试验体。”

风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一言不发，望往莫零清秀的面容，感到的却是浓浓的杀机。一丝犹豫晃过眼眸，随即还是扯出一抹笑容，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没有多余的话语，朱雀朝风痕袭去。和不久前一样，在即将接近风痕的同时，朱雀被一股莫明的力量给阻挡住，悬在空气中无法再进一步。

“你叫风痕，是风的能力者吗?”无功而返的莫零收回朱雀，淡淡地说。

“不止是风哦。”红莲蹲在一边看热闹似地插嘴，“只要是流动的空气都在他的操纵范围内，朱雀被挡住就是因为他用空气的压力让你无法继续攻击他。”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窝里反，风痕无奈地往后退，让自己距离莫零尽量远一点。对他来说，被人近了身那只能是死路一条，更何况是前体术部最强的零。而且他也不想被刚才杀死相柳的那一招给砍成两半，那可是连妖化过的身体都能破坏的招术，太恐怖了。

“那家伙最不擅长近战，你只要能近身就能干掉他了。”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不想让风痕拖时间的红莲干脆将风痕的弱点也说了出来，

这种事不用说也知道，吴浩二和邪夜皱着眉头同时看过去，都觉得红莲实在很吵。像他们这种经历过成百上千次战斗的人来说，这么明显的后退举动怎么可能看不出目的?

风痕的移动速度很快，看情形应该也是借助了他的能力提升的速度。莫零一时半刻并不能跟上，战况逐渐胶着下来。

被动的三个人都明白，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在吴浩二和邪夜准备有所举动的时候，场上唯一的女性，动了。

站在一边的红莲左手锤右手，“忘记说了，风痕和绿水一定会一起行动的。”若不是这两个人的能力合在一起恰好压制住了他的能力，他早就收拾掉风痕那个眼中钉了。

一直和风痕僵持着的莫零顿时成了腹背受敌的状况。

绿水的能力和她的名字相同，能够使用水的能力，在风痕操纵空气能力的辅助下，无形的水流成为了锋利的武器，一道道地形成了至人于死地的利器。

连绵不绝的水箭朝着莫零袭来，就算是莫零也应付得有些吃力。

“所以才说这两个人很讨厌啊。”红莲蹲在一边撅着嘴，嘟囔着说，导师也真是的，竟然派这两个家伙来逮自己回去，好不容易才能出去找到零的哪。

被红莲的自言自语弄得心烦，同时也被心中汹涌而出的巨大战意驱动，邪夜从一直穿着的短风衣里抽出一样东西，冲了上去。

在一边的吴浩二在一瞬间清楚地看见，邪夜此刻拿出来的，并不是有着美丽弧度的玄武，而是一把细长的剑形器物。

反射着阳光，吴浩二眯缝着眼凝神望着，随即吃了一惊，邪夜手里的是……“青龙！”

四把至高器的名字取自古代神话中的四圣兽，分别是朱雀、青龙、白虎和玄武。朱雀给了莫零，白虎被自己得到，后来被教授改造成了现在的虎魄，邪夜得到的是玄武，而最后一把青龙，是由当时的三号所掌握。可后来三号叛逃，莫零执行了追杀任务后也同时将青龙带了回来，只不过后来这最后一把至高器还没有赐予新的主人，研究所就遭到彻底的破坏。而青龙，也应该是那时候落道邪夜手里的吧。

最让吴浩二疑惑不解的是，为什么此刻邪夜要拿出青龙来作战，他们的至高器各有不同的特性，每一样的奥妙之处只有使用者明白，接触青龙时间并不长的邪夜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舍去顺手契合的玄武不用，而拿出了一直隐藏着的青龙呢？

“我早就说过了，我最讨厌非自然的事物。”邪夜矮身朝着正操纵着水箭攻击莫零的绿水冲去。

“绿水，小心！”在风痕的提醒下，绿水用余光扫了满脸诡异笑容的邪夜一眼，随手几道水箭直冲他而去。

“我们学习的第一课，就是绝对不能小看任何敌人，你们应该回去好好学一下。”在绿水听见这句话而由莫零那边转过头来的时候，邪夜妖异的脸已经放大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可能！”风痕和绿水同时大惊失色，应该是不堪一击的一号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穿过水和风结合产生的水箭！从研究所的资料上，除了零之外，体术根本就没有能和他们抗衡的人存在，可现在的一号又怎么解释？

眼看着绿水即将死在邪夜剑下，风痕也顾不上在一边的莫零，使出全部的力量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将绿水从邪夜魔掌里拉了出来。

没有了多余的能力阻挡莫零的朱雀的同时，风痕的胸腹处立刻出现了一道狭长的伤口。

刺眼的血立刻喷涌而出。

“你怎么样？”被风痕救下的绿水焦急地护住风痕，一边急切地询问。

“还好……”痛得快要说不出话来，风痕咧着嘴呻吟，“……应该……一时死不了。”如果不是刚才勉强用气压将身体稍微移动了一点点，现在自己大概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吧。

刚才发生的一切，除了吴浩二没有人看清楚，可就算他看清了也无法解释邪夜究竟做了什么。从邪夜拿出青龙开始就一直注视他的吴浩二，只看见他在面对袭来的水箭竟然毫不躲闪，无所畏惧地持着青龙迎上去，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些锋利的水箭在碰触道青龙的同时竟然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是什么的一回事？连莫零都要避其锋芒的水箭，在邪夜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难道……

吴浩二眼中闪出异样的神色，难道邪夜也拥有那些奇怪的能力吗？所以他才一直那么讨厌非自然的能力，几次看到妖的时候才会反应异常。很早以前似乎听说过，青龙是把拥有神奇力量的至高器，很少有人能自由使用它，当初的三号也无法发挥青龙的全部力量，邪夜刚才使用的，就是那种力量吗？

“虽然很少用，不过效果似乎还不错。”轻抚着青龙细长的剑身，邪夜轻笑。

“青龙……”莫零喃喃地看着那把即陌生又熟悉的至高器。

发生这种意外的事情，红莲幸灾乐祸地瞅了瞅一身血的风痕，颇感兴趣地站了起来。

“我也是在以前碰到一只棘手的怪物时才发现这东西的作用。”在吴浩二和莫零疑惑的眼光下，邪夜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解释。

“你……也是能力者。”风痕喘息着说，虽然力量很微弱，可那个一号的身上，确实拥有同样的气息，可是为什么刚才一点都感受不到？

“我可没有那种无用的能力。”邪夜不屑地摇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风痕。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再上去捕一刀将这挡路的家伙干掉。

看出邪夜的意图，绿水神情紧张地盯着邪笑着的邪夜。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莫零看着坐倒在地上的两人，然后警告似地瞥了一眼笑嘻嘻地在一旁观望的红莲，淡淡地说。

“走得太匆忙的话，会失去宝贵的东西哦。”众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第一百零七章 导师

三个人几乎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指向了身后。

那是一个穿着白袍的青年，微笑的面容温文尔雅，黑色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棕色，于刚才所看见的那些白大褂有所不同的是，他的衣服领口上佩戴着一枚醒目的金色印章。

他是……莫零震惊地睁大了眼，他的样子，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他是……导师！！

“导师……对不起。”风痕苍白着脸，无力地道歉。

本来一副幸灾乐祸样子的红莲顿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父母发现一样不安。

“零，好久不见了。”导师柔和地笑着，仿佛一点也不将眼前发生的事放在眼里般向莫零走去。移动间步履优雅，面带微笑，带着贵族般的气息。可不知为何，望着他时，却令人内心产生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导师……”莫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身体轻不可闻地颤动了一下。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吴浩二和邪夜都感到陌生无比。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让莫零和红莲他们产生这样异常的举动。看着被称作导师的人脸上从容的微笑，吴浩二隐约感到很熟悉。

对了，红莲的笑容，还有那个风痕！都和这个人很相似，或者说，他们的表情是模仿这个人的！

莫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他的双手已紧接地握成了拳头。事先他已经料想到会碰到导师，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他知道要对抗这个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还是没有想到真正面对对方时自己竟然会完全的束手无策(奇*书*网^.^整*理*提*供)，眼睁睁地让对方轻松地走到自己面前，身体却像是僵住一样无法动弹。

“出去了那么多年，见识到了很多东西吧。”出乎意料地，导师只是温柔地和莫零聊天。

莫零双目微垂，任导师走近身前。原以为他会暴起攻击的邪夜和吴浩二意外地看见，莫零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仍然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是不是该要回来了呢？”仍旧是很温和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和离家多年的孩子说话般。

“我……”

“莫零，你在搞什……”越看越迷糊，而且对莫零的举动疑惑不解的邪夜满脸不耐地大喊出声。徒然打断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静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股极大的压力朝自己袭来！一时间因为没有准备，竟然踉跄着被击出几米远的距离，差一点就摔了个脚朝天。虽然及时稳住了脚步，可是那股庞大的压力却有增无减，他只能全力举起青龙拼命地抵抗着，与那股无形的压力抗衡。

这怎么可能？有着神奇力量的青龙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那个被叫做导师的人应该也是拥有奇怪能力的那种人，青龙的力量正是克制他们的，可是现在竟然……

“青龙吗？”导师的眼眸闪动，微笑地看着颇为狼狈的邪夜，“那个应该不是你的东西哦，拿来对付风痕他们还行，对于我来说，青龙在你手里只是小孩子的玩具罢了。”

直到此刻，邪夜才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多么可怕，也能够体会莫零和红莲他们为什么会那样无所作为了，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就像是人类遇到无法对抗的生物时所产生的本能反应，邪夜的心里防线，渐渐崩溃了。

那是他长久以来，对于陌生事物的恐惧。

“够了！”咬着唇，莫零哑声低喊。

仿佛猫戏弄老鼠般的导师闻言转过头，“既然你不喜欢，那就这样算了。走吧，你出去这么久，许多人都很想你呢。”

看着眼前的情景，红莲撅着嘴不开心，虽然零回来他是很高兴啦，可是好不容易可以两个人一起在外面玩的愿望也随之破灭了，零肯定又会被带回体术去，再想见他又会很困难了。

“导师……”像小孩子一样，红莲仿佛撒娇的语气小声喊。

“红莲，逃家可不是好孩子。虽然我并不反对你去找零，可是以后再这样对待风痕他们，我会生气的哦。”导师轻柔的语气却让红莲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能让他感到畏惧的人，那就只有导师一人了。偷看了一眼导师的表情，那英俊的面容仍旧微笑着出现在眼前。红莲的心中微微打了个冷颤，这次自己擅自离开研究所，导师应该不会生气吧？可是零……

“导师，让零就待在这里好不好？我想和他一起玩。”

导师微微一愣，随即呵呵笑了笑，“那可不行哦，有人等着要见他呢。”

“可是……”一边讨好导师，红莲一边瞄向莫零，他也不愿意莫零就这么妥协了呢。

不再理会红莲，导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莫零。眼里闪过一丝莫明的情绪。

“你想不相见你的亲人？”

如暮春风的问句，漾在空旷广阔的空间里，带着微微腥味的风一吹，余韵即像涟漪般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此时此刻，莫零像是大梦初醒般抬起头，迷茫的双眼看向一脸微笑的导师。

心脏，剧烈跳动着，感受到了主人悸动的心情。似是在茫茫幽色中透露出的些许光芒，可望而不可求的远在天边。

多么遥远而陌生的词语，莫零那双被蒙上孤寂许久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焕焕生辉的光彩。亲人二字，就像是在一片残有余温的灰烬中，再投入一把蓬火，令这一腔压抑已久的浓烈感情又再度肆虐起来。

丝丝渴望的光芒在他的眼底闪烁，好半天，莫零没有任何答话，他只是静静地瞧着导师，将先前兴奋、渴望或是迫不及待等种种感觉都沉淀下来。

“我的……亲人？”仿佛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启口说过话，莫零试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能将这简单无比的话问出口。

“嗯，他说到了该见你的时候了。”

蓦然地，莫零眼中方才因此而闪亮的双眼，像是幽夜里昙花一现的瞬间，无声地熄灭。

自嘲的笑意跃上他的唇角。到时候了吗？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却毫无感觉地任由他被当作傀儡一样操纵，即使双手染满血腥也无所谓。这样的人……

莫零沉默地背过身去，“我不见他。” 他不承认！这种人，连见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导师沉吟了半晌，“那就有点麻烦了……这样吧，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就会改变想法了，而且红莲也会很高兴。”

虽然还处于导师的力量控制范围内，可莫零却缓慢地拉开沉重如石的双脚，消瘦单薄的身子，稍一动作，仿佛就似风中飘摇的柳絮，每走一步，都是拼尽全力。

“或者，你更想见到桔梗呢？”导师并没有阻止他离开，反而还解开了力量的笼罩还他自由。只以一句话就让莫零定住脚步再度回首。

“桔梗……？”莫零谨慎地重复，小心翼翼地，就连话里都带了点迷惑的颤意。

导师微笑不语，轻轻点头。

见着了导师眼底稳操胜算般的笑意后，迷惑瞬间自莫零的眼前散开来，一丝理智，一点清醒，又纷纷回到他的身上，略微激动的眼神渐渐暗下来，恢复初时的木然。

“条件是什么？”

轻柔的笑意浮现在导师嘴角，“只需要你帮一个小忙。”

“做什么？”

“给一个人送去解脱。”导师干脆地说出他的目的。

又是杀人吗？“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比起他们，风痕和红莲更能够切实地完成任务吧。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导师顿了顿，却并没有说出原因究竟是什么。

“要杀的人是谁？”莫零冷冷地问。说穿了，不过是又一次的利用罢了。

导师饶有深意地看了看莫零，缓缓地说出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秦海。”

PS:结尾处修改了一点，以助于后面的情节发展。

第一百零八章 混沌

秦海？听到这个名字，莫零三人都是一愣，却在导师的注视下很快恢复常态，可这样的举动又怎么能逃过导师的眼睛？

“你们认识他？”

莫零犹豫了一下点头。应该只是同名吧，那个秦海只是个普通的博士罢了。

“那就有点麻烦了呢，竟然已经见过他了吗？”导师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事情，很快又笑着喃喃自语，“看来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有存在的啊。”

轻轻拍手，“认识最好了，你们尽快去吧！”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邪夜坐在地上冷笑，不屑地说。

导师轻瞥一眼，伸出一支手指轻轻摇了摇，“你没有反抗我的资格哦。”

一股凉意渗入邪夜的体内，那一瞬间，他眼前的所有事物都仿佛发生了倾斜，脑中只有一片混沌。在一边的吴浩二同时也发现到邪夜的不对劲，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却发现邪夜那双总是充满欲望的眼睛，此时竟然变得没有一丝神采。

“邪夜？”对邪夜的毫无反应疑惑不解，刚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吴浩二却赫然发现，没有了他的力量支撑，邪夜整个人已经瘫软地倒了下去！不解地查看着突然倒下的邪夜，吴浩二惊讶地发现他并不是失去意识那么简单。

眼睛半睁着，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表情没有退却，就像是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或者说，整个人的灵魂像是一瞬间被抽出来了，只剩下徒有其表的躯壳。

“这是怎么回事？”

“给他的一点小小惩罚。”微笑着收回指尖，导师淡淡地说：“或者说，你也以为能够挑战我的力量？”

看着导师轻描淡写地模样，吴浩二不禁心头一震，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心中徒然出现一股无力感，看着邪夜的状况，吴浩二挫败地低下了头。

在听到红莲和风痕惊讶地低呼之后，他才迅速地抬起头，入目的，是朱雀悄无声息地抵在导师喉咙的情形。

吴浩二瞪大了眼瞳，哑然无言地看着手持朱雀，一脸淡然的莫零。他怎么能做到的！？

光是看着导师，精神上就已经先为却步了。可是莫零却是更为接近，并且直接接触了吧？那么为什么，他还有力量与勇气能够跟强大的导师对抗呢？为什么……还能战斗？是为了救邪夜吗？不可能的，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薄弱了，就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纸，一捅就会破，这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是为了反抗而反抗吗？莫零应该也很清楚，导师，并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遇强则退，这是他们从小所受的教育啊！

那么为什么……还能战斗下去呢？

视线穿过透明的朱雀，深深地看向导师的眼底，“我不会再受你们控制。”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命运是什么，可是我会改变命运让你们看看……”莫零的眼神透着坚定，“我会夺回过去所失去的东西，我的未来，也不会再有你们的存在！”

“是吗？”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胸前锋利的朱雀，导师偏头想了想，迳自转身轻声吩咐，“那跟我来吧。”

沉默地收回朱雀，莫零也很清楚，现在的他，杀不了导师，朱雀再怎么锋利，导师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属于人类的范畴。就像上次一样，朱雀被某种东西档住了，一寸也前进不了。

“他……”抱着毫无知觉的邪夜，吴浩二皱眉开口想问。

导师已经渐渐走远，风痕在绿水的搀扶下跟了上去，经过他们的时候苦笑了一下，“他没事的，只不过这里会受点苦罢了。”边说边指了指脑袋。

遍身冷热交织，脑袋中像是被人胡乱搅得破碎，邪夜两手捉紧了自己的臂膀，努力想抵抗着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可是却赫然发现，身体早已不听从脑中的命令，变得像是别人的。麻木、痛楚、在虚空中毫不着力的感觉围绕着他，这样的情形不知道经过了多久，邪夜费力地伸手想拨开眼前的迷雾，却发现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身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受尽痛苦。

耳边杂音喧嚣，邪夜分不清那里是现实，也不明白所处于的情况。混沌中，突然在远方微微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意识不由分说地朝着那个方向漂移，见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你想要力量吗？”

……

喘着气的邪夜从混沌中清醒，费力地抬首，只见吴浩二放大的脸庞印入眼帘，淡然的眼里浮现出自己的模样，弯身蹲在自己身旁，一手托起自己的上半身。

“你在干什么？”

有些接不上话的吴浩二呆了呆，“你醒了?”

四周打量了一番的邪夜，很快停止了搜寻的目光，微眯着双眼瞥向一旁，“这是在哪里？”

吴浩二对他的问题感到很惊讶，“你怎么了？脑袋坏了吗？”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邪夜恍然大悟般挣开吴浩二的搀扶，“那家伙哪去了？我要杀了他！”

“他们进去了。”无力感充斥着吴浩二的心底，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哼！我会让那家伙好看！”邪夜边说边扔下吴浩二，站起身快步走进了他们刚才跑出来的入口。也不管里面会有多少未知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慢着!”看见邪夜醒来之后莫明的举动，晚了一步才回神的吴浩二已经来不及拉住他。

**********************

呈现在莫零面前的是一叠资料，最上面一页资料上的照片，清楚地显示出，导师所说的人，确实就是他所知道的秦海。

“给我一个杀他的理由。”莫零淡淡地说。

导师微微笑了笑，“我记得你们的教官没有这样教过你们，杀人需要理由吗？”

杀人不需要理由吗？莫零讽刺地笑，是的，以前从来没有过理由。他只是趁着教官派他出去的时候，刻意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时候，那就是他唯一的翼望。可是现在他已经自由了，再也不需要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渴望而让双手染上血腥。更何况秦海或许是与自己的过去息息相关的人物。

“我拒绝。”莫零平淡地看向导师的眼眸，“从现在开始，我只为自己而活。”

“不想见父亲也不想见桔梗吗？”

莫零垂下眼眸，“总会有见到他们的那一天的，我不想以此为代价。” 很久以前，他曾渴望着属于家人的温暖，在体味过莫龙他们之间的相处之后，那种渴望越发坚定。可知道了那个人竟然一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境遇没有任何反应之后，那种心情就变得淡淡的可有可无了。家人的意义，已经粉碎了他的渴望不说，更让他怀疑起他过去所认知的东西。而桔梗，那个记忆深处的女子，也是给他自由的女子，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女子……

导师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个逃脱了牢笼，而且很特别的孩子，“真的不想吗？”

莫零沉默了一下，果决地摇首，“不想。”

“那就算了。”导师也不勉强，很干脆地放弃了，只是略有所思地看着莫零笑笑，“不过你最好还是看看这些，或许对你来说有好处也说不定。”

“是吗？”垂下的眼看向那叠并不厚实的纸张，莫零仍旧是淡淡的，伸手拿了起来。

导师在一旁微笑地看着莫零淡漠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露出了颇感有趣的表情。

PS:春节愉快!

第一百零九章 妖识

虽然并没有太在意资料的内容，可莫零看了第一眼之后便狠狠吃了一惊。

那张薄薄的打印纸上的第一行写了这么几个字——秦海，原葛贝斯特高层管理人员。

“混蛋！我要杀了你！”就在莫零的视线停留在纸张上的时候，邪夜操着青龙冲了进来。

正在饶有兴趣地打量莫零表情变化的导师，缓缓地侧首，有些意外地看着闯起来的邪夜和吴浩二。半晌之后，才有些讶异地从舒适的沙发上站起来，动作轻缓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后，有条不紊地举步走向拿刀指向他的两人。

温柔悦耳的嗓音，回绕在并不宽敞的室内。“我以为你们不会这么快就来，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莫零，你怎么了！”硬扯住邪夜才让他没有直接冲上去砍人，吴浩二更加关心的是正在发呆的莫零。

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的莫零，愕然地松手放开手上的纸，脑中一片空白地站在原地，许久过后才不经意瞥见正在对持着的三个人。

秦海……是葛贝斯特的人？

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法消化突然得来的信息。此时的莫零脑海里，只有秦海的样貌在不断盘旋，和属于他的那种金属般质感的声音——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金属落地的清脆回音响彻整个房间，浑身一震，莫零才从迷雾般的声音中清醒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秦海也是葛贝斯特的人，那导师为什么要杀他呢？

“住手！”回过神来才发现屋子里的不对劲，莫零随即赶上前推开正单手平举的导师。

一进门就死盯着导师的邪夜，在他愈走愈近时，发觉导师脸上的微笑很快被讶意取代。当他像当初一样伸出一只手指的时候，邪夜也横举青龙严阵以待，下一刻，他只觉面前再度一黑，整个人像是一脚踩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手里的青龙笔直落地，清脆的撞击声也同时将邪夜从黑暗中唤醒。惊讶的吴浩二扶住像是站不住的邪夜，一阵冰冷的感觉猛然自邪夜的身体传了过来，迅速窜向吴浩二的四肢，令浑身僵硬的他再也扶不住邪夜，只能与他一般跪倒在地。

走至他们面前的导师，瞧了瞧他俩的模样，又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青龙。在发觉邪夜没有和刚才一样失去意识之后，一只手直直地伸了过去。

就在此时，从混乱中惊醒的莫零冲了过来，将导师伸出的手推向了一边。

被莫零撞偏的手收了回来，导师微笑地摇了摇头叹气，“我没有恶意的。”

头晕目眩的吴浩二乏力地抬眼，只觉得自己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不但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浑身更像有火正在燃烧。原来刚才邪夜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惩罚”吗？

这个导师，真的恐怖得不像人……

“没有恶意？别笑掉人大牙了！”邪夜不顾浑身的难受嗤笑了一声，不屑地看着导师。

并没有在意邪夜的无礼，导师弯身捡起了青龙，轻轻擦拭着剑刃落地沾染上的灰尘。“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竟然就得到了青龙的认可。”

邪夜怔了怔，“认可？”

全神注视着青龙的导师随口问道，“你应该听到青龙里面生物的声音吧。”

“把话说清楚。”听了导师的话，邪夜随即一改先前不死不休的姿态问询起来。

导师也很配合地解释起来，“四把至高器里，基本上各有各的特色，不同的人拿在手里会发挥出不同的能力。原本应该是这样。”

“不过……这把青龙却和其它三把至高器的使用方法完全不同。”淡淡地看了眼莫零的朱雀，导师轻扶着青龙继续说，“这是一把只有能力者才能发挥效力的至高器。”

“为什么会这样？”邪夜急切地问，体术部的人只需要战斗，怎么会将重要的武器作成这样的特性？难怪以前这么多年，青龙落在好几个人手里，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安稳。

“青龙里面被放进了有趣的东西，它能够给使用者带来特殊的能力，当然，它对于使用者是很挑剔的。”

还没恢复过来的吴浩二，频喘着气以不解的口气问“青龙里面放是什么东西？”

轻弹了青龙的剑刃，导师轻声说，“妖识。”

妖识？这是什么东西？不禁是邪夜想知道，连在一边防备地看着导师的莫零也很好奇。

轻声一笑，环视3双盯着他看的眼睛，导师一只手指放在了嘴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个是秘密哦。”

疑惑得不到解答让邪夜的怒火重新升起，还有渐渐上升的趋势，不论是谁，被这么摆了一道吊胃口也不会好受吧，更何况是一向急躁的邪夜了。

“你这家伙！”在这人面前一直处于劣势的邪夜双手握得死紧，手臂上的筋络条条暴起。

一手紧紧抓住浑身处于临近爆发状态的邪夜，吴浩二发觉其中的疑点，慎重地问，“至高器是教官交给我们的，你怎么会知道青龙的秘密？”

看着青龙剑刃上印出自己的倒影，导师淡淡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青龙是我造的。”

又是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回答，吴浩二不敢相信地问，“至高器是你作出来的？”

导师摇了摇头，轻瞥一眼，“我只说了青龙是我造的吧。”

“怎么可能？”邪夜喃喃自语。

“你们应该听说过葛贝斯特是个怎么样的组织，我不过是参与了青龙的制造而已。”导师轻讽地笑了笑，“你们啊，知道的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无声的气氛弥漫房间，确实，他们知道的实在太少了，如果不是红莲的出现让莫零想起来，他们连异术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更何况是隐藏在最深处的葛贝斯特了。

良久之后，莫零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沉默，“那么秦海呢？他不是你们的人吗？为什么却要我们去杀他？”

“终于问到正题了。”导师笑着看着莫零，仿佛一直在等着他提出这个问题。

后来才进来没有看过资料的邪夜与吴浩二则是一头雾水，秦海是葛贝斯特的人吗？

PS:明天还有一章，最近实在是太懒了点，真的很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章 秘密

莫零第一次见到秦海，是在空者联盟的研究室，他即将崩溃的时候，秦海的及其特殊的声音在一片迷离中不断环绕在耳边，他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泛蓝的深邃眼眸仿佛一种印记一样深深铭刻在莫零的脑海里。奇异般地，对那个奇怪的人，莫零并不讨厌。

更何况，在亚诶的雨林里他们发现的那张身份证明，更加让莫零对秦海好奇起来，在内心深处，莫零也曾偷偷幻想过，秦海或许与自己之间真的有着什么关系。

所以，在导师提出杀他的要求时，他有些错愕了，甚至，在心底立刻就生出了不悦的感觉，而原因，却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虽然你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但是你们看样子认识秦海的样子，我就告诉你们一点东西好了。”导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自顾着坐回了沙发上，微笑看着三人。

莫零沉默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资料，迟疑了一下递给了吴浩二。吴浩二扫了一眼之后眉心便不断靠拢深聚

“秦海和我一样，也是葛贝斯特的高层。”导师淡淡地说。邪夜挑了挑眉，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吴浩二手里的资料第一排上写的醒目字迹。

“其实说起来，在秦海离开葛贝斯特的时候，他的地位已经高于我和你们的教官了。”

临架于导师和教官之上？三个人愣了愣，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有着忧郁脸庞和金属般质感声音的男人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要离开葛贝斯特?”吴浩二紧接着问，不管是什么人，有着这样崇高的地位，怎么样也不会轻易地放弃的吧。更何况是在葛贝斯特这样的地方了。能位居于面前这个集强大与智慧一身的导师之上，那么秦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微微笑了笑，导师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个就是你们不用知道的问题了。”微笑着说完，导师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零一眼，继续说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能说的我都可以帮你们解答，之后你们要不要行动就由你们决定了。”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隐约感受到导师四周的愉悦气氛，莫零默默地想。

“秦海到底是什么人？”邪夜皱着眉问，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变脸很快的男人，从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那个人对莫零的态度……

略微想了想，导师突然失笑道：“其实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和一般人有一点点区别罢了，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到这里，剩下的该到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嘴唇动了动，莫零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一点迟疑地，导师点了点头，“他当然和你有关系。”

莫零惊讶地瞪大了眼，没有想到导师竟然这么干脆地就说了出来，“那么……”

“这个……”导师露出异样的笑容看着莫零，“当然也是秘密。不过如果你去找他的话，他或许会告诉你也说不定。不过我敢可以告诉你，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是你想象的那样。”

“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们还会去帮你杀了他吗？”吴浩二放下手里的资料说。

“当然不会。”导师干脆地说，“我只不过是看到零之后觉得有必要跟那个离家很久的人打个招呼罢了。我以为会给他个惊喜，却没想到你们竟然早就见过他了。”

说完，导师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有一肚子疑问，怎么样？要不要去找秦海呢？”虽然问的是三个人，可导师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莫零。

莫零看了一眼吴浩二和邪夜，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去。”

拍了拍手，导师仿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作为奖励，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好了。”

稍稍停顿了一下，微笑地看着聚精会神的三人，导师笑着问，“你们知道秦海今年有多大年纪了吗？”

“大概三十岁出头吧。”资料上并没有写明秦海的年龄，吴浩二猜测说。

那家伙不会才二十多岁吧？邪夜在心底嘀咕。

还是一根手指摇了摇，导师笑着说，“猜错了哦，那家伙现在已经57岁了。”

“什么！？”不止是吴浩二，连一直沉默着的莫零也惊呼出声。

“呵呵。”很满意三个人的惊讶模样，导师笑嘻嘻地说，“很意外吧。”

“怎么可能，那家伙看起来明明就只有30岁左右的样子！”邪夜不敢置信地问。

导师轻笑一声反问，“葛贝斯特是个怎么样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是延缓衰老的技术吗？”惊讶过后，吴浩二稍显冷静地问。

有些意外吴浩二的知识丰富，导师终于将一直停留在莫零身上的视线转移了一些在吴浩二身上，“你说得算是蛮接近了，不过应该说是永葆青春的技术。”

永葆青春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在场的人都是面面相觑，那个神秘的葛贝斯特，究竟还有什么秘密在等待着他们？

“说起来秦海离开这里已经快40年了吧，我还蛮想他的呢。”导师喃喃地说。

邪夜一阵狂汗，这个变态的家伙不会也是个老妖怪吧？

想起秦海对老教授爱理不理的模样，吴浩二终于了解了原因，谁会恭恭敬敬地称呼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为老师呢？而且现在看起来，教授的学问说不定还不如秦海。

“附带告诉你，零，你的刀鞘也是个40多岁的老太婆了哦。”导师恶趣味地说。

看见邪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在他问出来之前导师就哈哈笑着说，“你们的也一样！”

“我靠！！”邪夜的胃酸都快涌出来了，难怪那个死女人会那么变态了，一想到自己还曾经被那种老女人OOXX，邪夜都异常后悔怎么没有将那个恶心的女人给剁成泥喂狗。

莫零没有邪夜那种恶心的感觉，桔梗对他来说，是一种心灵的安慰，不论她有多大的年纪，莫零都不会对她有丝毫的厌恶，那是一种对母亲对姐姐般的感情，也不容许他去亵渎。

“你告诉我们这些不会就只是想恶心我们吧？”邪夜咬牙切齿地瞪着导师。

“我只是想看看零惊讶的表情罢了，当初秦海离开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了。”

“送我去见秦海。”不再理会导师无聊的言论，莫零淡淡地说。

有趣地看着邪夜扭曲的脸，导师听见莫零的话之后神色一振，欣喜地问，“你现在就决定去找他了？”

莫零点了点头，他有太多的事情想问秦海了。

导师皱了皱眉，似乎又有些不想让莫零去了。“呃……他现在的位置有点麻烦呢。”

“在哪里？”莫零淡淡地问。

“就这么让你走了红莲会怪我的把……”导师喃喃自语，随后笑了笑摆摆手，“不管了，还是比较期待看到那张脸上露出的表情。”

“据我所知，秦海现在正在一个叫做空者联盟的地方。”

PS:我承认，我很恶趣味，嘿嘿!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初衷

空者联盟？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说来说去竟然绕回这个地方。

导师玩着手指，“据我所知，那个地方还挺有趣的。”

有趣？莫零进去过联盟的总部，从进去到离开都没感到有什么地方有趣。

“呵呵，其实我没想过秦海竟然会把妖珠的秘密告诉那些人，还帮他们研究出了释放妖珠能源的方法。”导师瞥了瞥眉，做了个无奈状。“上头知道以后大发了一顿脾气，差点就要下追杀令了。如果不是我挡下来，你们现在去找秦海也只能看见他的尸体了。”

“那刚才你为什么还要我们去杀他？”莫零疑惑地问。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很无聊吗？”导师给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答案。“让你们过去找他算是给他个惊喜吧，不过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见过了，实在是扫兴。”

听着导师的语气，吴浩二不由皱眉，“你和秦海到底是什么关系？”即不像朋友也不像是敌人，听导师这么说了之后，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关系？”导师望天想了半天，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说，“我也不知道。”

“切！别是同志吧。”邪夜小声嘀咕，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就像吃东西噎住了一样变得通红一片。导师微笑着瞅了邪夜一眼，却让他浑身发冷，痛苦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

“不要以为凭你也可以随意触犯我的低限。”温柔的语调说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瞪了一眼不知死活的邪夜，吴浩二问出他一直堵在心里的问题，“导师，你们……葛贝斯特究竟想干什么？”

“做什么？”导师仿佛很惊讶于这个问题，在莫零和吴浩二齐齐注视的目光下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做了什么吗？”

“那些妖难道不是你们制造出来的？”莫零冷冷地看着导师，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深深吐了口气，导师摇了摇头，“零，你错了，妖并不是我们制造的。”

“不是？”莫零却并不相信他的话，“那么明显空间传送的波动，你以为我们感觉不出来吗？还是你只想推卸责任？”

看着满脸愤懑的莫零，导师缓缓站起身，迟疑了一下叹息着朝他们招手，“你们跟我来。”

跟在导师的身后，走过一条条迷宫般的银色走廊之后，三个人终于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那是大概两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的空地，在室内开辟出这样的一个地方显得格外异常。而且，这么一片地方，有的仅仅只是一座巨大的传送阵。那么诡异和复杂的花纹以及散乱摆放在角落四周的许多仪器，都让这个空间显得空荡荡的。

而更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一个场地，竟然没有一个工作人员。

“这里是？”

导师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却在吴浩二想走近一些的时候伸手阻拦了他。对三个人摇了摇头，“等一会吧，很快你们就知道答案了。”

静默的空气回荡在这片巨大的场地，室内没有任何的空气流动和一成不变的恒温系统让整个场景显得十分压抑。良久的等待之后，靠在一边对面前的情况不太感兴趣的邪夜却神情凝重起来。

导师看见邪夜已经戒备起来的表现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过了几分钟之后，室内应该无法流动的空气，动了。

邪夜瞬也不瞬地盯着传送阵的正中，良久口中吐出几个字，“是……妖？”

莫零和吴浩二皆吃惊地朝他望去，果不其然，渐渐地在传送阵的正中心隐隐出现一道模糊的声音，给了莫零和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妖”相同的感觉。

“这是……”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喃喃问道。

导师淡淡笑了，“正像你们看到的那样，妖就是这么出现的，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吧。”

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渐渐可以看到那庞然大物的轮廓了。莫零冷冷地分析，“不是你们弄出来的也和你们脱不了关系，否则怎么会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导师像是对莫零能说出这样的话有些吃惊，很快就释然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生物的出现是我们研究过程中出现的一点小小失误，虽然弄到最后越来越棘手，不过也只能像这样子维持下去了。”

“他们……是什么？”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影子，吴浩二轻声问。

“还说不是你们制造出来的，你不是说了是你们的失误造成的吗？”邪夜皱眉质问。

莫零则是沉默地看着妖的身影沉默不语。

静静地看着三人截然不同的反映，导师微笑着扬手指着周围，“你们也知道面前的这些划时代的创造吧。”

确实，不能不说空间传送技术的发明是划时代的，它打破了目前世界的交通状况，如果将其公诸于世，那么对于整个世界的交通问题都会是一次巨大革新。

“为什么会叫做空间传送，就是因为这项发明是打破了空间与空间之间的局限，把两个完全不相连的空间点联系在了一起，从而将人类送到另一个目地点。你们直到完成这个项目花费了多少研究人员和研究经费吗？可是最终我们还是完成了，完成这个伟大的创举！”

“那又怎么样？你们把空间技术研究出来，却又捂在怀里不发表出去，甚至弄出来这些鬼东西来祸害外界，这样的话发明和未发明有什么差别？”吴浩二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想起教授每研究出一个课题就恨不得马上公之于众，却从来不求名不为利，甚至被人剽窃也只是一笑了之，只想给国家社会做点贡献。教授的做法和这些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公布出去？然后等着看着那些国家来抢来争，最后弄得整个世界翻天覆地，我们又得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吗？”

又？吴浩二敏锐地捕捉到了导师口中的漏洞，迅速思索了一下，没有将这个疑惑问出口。这时，面前的情形又出现了变化。

原本渐渐现出身形的妖在最终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传送一阵“嗡嗡”的运作声，巨大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怎么回事？”莫零疑惑地自语，很快便意识过来，“你们把它传送到哪里去了？”

导师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传送是随机的。”

“它们到底是什么？”邪夜皱眉问，这里除了导师之外，恐怕就只有他对妖最为敏感了。

“它们？”导师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传送阵，“我们一般称他们为二次元生物，在探索空间技术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推断出其他次元和空间的存在了，而空间技术的成功破解，更是让我们勘测到了其他次元。”

导师满脸自豪地指着已经消失的空处，“它们就是其他次元的生物！”

PS：这段时间在写别的东东，都快忘了这边的坑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祸首

（不用担心，不会让主角跑到异世去的，那样写的话百八十万字都弄不完……）

其他次元的生物？莫零等人虽然做好了会得到意外答案的准备，可咋一听闻，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们在研究空间技术的时候，中间出现了一些小差错，无意间切裂了空间隔阂，引发了这个空间裂缝。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察觉到，可之后接二连三地在研究所内出现异种生物，在千辛万苦将这些异世的生物剿灭干净之后，我们也遭到了很大的损失。”

导师像是回忆般地说，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其实，不管是体术部还是异术部都是从那个时候才正式开始组建的。”

“你在说谎。”邪夜冷冷地盯着导师。“我在那个鬼地方呆了十几年，直到离开都没有感觉到一丝‘妖’的气息。你说训练我们的目的是对付那些怪物，骗谁呢？”

导师微微笑了笑，“你们当然不一样，虽然当初的体术部创立是有过这样的计划，可是当我们发现‘妖’的出现越来越多，让我们疲于应付的时候。终于有人提出了建议，将这些异世界的生物转移到外界去，不能让这些东西继续破坏和伤害我们珍贵的研究与技术人员了。而与此同时，我们的空间传送技术也达到了比较完美的状态。在全票通过之后，这座大型的空间传送装置就被安置在了这个空间裂缝的四周。而已经建立的体术部和异术部当然也不会轻易抛弃，为研究所贡献力量也就成了首要目标了。”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莫零淡淡地看着导师，神情中流露出怀疑。

“为什么？”导师带着莫明的笑意看了莫零一眼，“因为，将妖送到外面去的这个建议就是秦海提出来的。”

莫零愣住了，没想到导师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堆话，结果就是要告诉他们秦海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那个给人熟悉感觉的秦海，到底是什么人？

“秦海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吴浩二脱口问出了莫零心中的疑惑。

导师摇了摇手指，“我已经说过了，想知道自己去问他。”

“送我到他那里去。”莫零的声音低沉，却很坚定。“我要见他。”

导师竟然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眯着眼点头，“好啊。”

对于导师的干脆三人都有些意外，可莫零犹豫了一瞬却没有再问什么。

瞟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广场，导师摆摆手，“好了，你们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现在该回答一些我的问题了吧。”

莫零疑惑地挑眉，这家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要问什么。

导师优雅地笑了笑，指了指邪夜手里的青龙，“第一，我想知道，为什么青龙会在你手里，我记得它似乎应该是在我一个失踪的孩子手里的。”

吴浩二和莫零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了大略的答案，对导师的心机又多了一份戒备。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在看到了青龙之后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到此刻才有条不紊地问出来。

邪夜只愣了一会，邪邪地笑了，轻抚着闪烁着流光的青龙，“当然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可导师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目光反而转向了吴浩二那边。

邪夜恨恨地握紧了青龙的剑柄，自从意外到了这里之后，特别是这个碍眼的导师出现之后，他可以说是被吃得死死的，几度被修理得痛不欲生。可这个让他痛恨的人却是如此强大，强大到随时都能用一根指头捏死他，这种情况，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无疑是屈辱而可耻的。可在潜意识中，邪夜知道，他已经对导师产生了一种屈服感。和与莫零之间越战越兴奋的感觉完全不同，导师给予他的，却是一种自出生之后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青龙是他在逃出去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到的。

从懂事开始，邪夜就能够感觉到一些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东西，直到许多年之后他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灵力的东西。可从小因为这种奇怪的能力而遭遇到的那些不幸，让他对所有超自然的现象和生物都充满了厌恶感。当然“妖”也一样，而获得久违的自由之后，那种令他深深厌恶的东西自然也成为了他发泄的对象。青龙就是在邪夜在一次鹬蚌相争之后的战利品。他躲在暗处旁观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子单条了一只算是不弱的妖，就在那家伙获胜以后毫无防备的时候偷袭干掉了那家伙。因为在一开始，他就认出了那小子手里的青龙。

原本以为那家伙是研究所派出来执行什么任务之类的人，现在才知道那个倒霉鬼竟然是导师手下的人。尽管如此，邪夜一点也不为那时候强抢青龙的行为的行为后悔，虽然在来到这里之前一直以为青龙不过是个次品，可现在手里传来的充沛力量却让邪夜满意不已。

在邪夜一瞬间的走神功夫，导师已经问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从刚才我就蛮好奇的，怎么你的白虎变成这副模样了？”导师略感兴趣地看着吴浩二手里反握的虎魄。

吴浩二抿了抿嘴没说话，他并不愿意将老教授的信息透露给他们，任何会对那个脱线的老人造成危险的事，他都不会做！

“嗯……”导师见吴浩二半天都没回应，自顾着低语，“在外面对至高器有点的研究的除了秦海之外，似乎没有几个人了吧。”

“让我猜猜看……虽然秦海做了点泄密的事情，不过他应该不会无聊到帮你改造白虎的地步，如果是朱雀还差不多……那个莫家的人虽然也有这个能耐，不过白虎落到他手里，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什么空者联盟的话，他们还没这么大的本事……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导师看着吴浩二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改造白虎的人，叫吴庸吧。”

吴浩二整个人僵了一下，脸色难看地看着导师的笑脸。

“呵呵。”导师看着吴浩二大惊失色的模样，仍旧微笑，“不用那么惊讶，我们很早以前就邀请过他加入我们了，虽然没有接受我们的邀请，不过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呢。”

原来那老家伙说的是真的？正好回过神来听见导师这番话的邪夜暗想。突然想起上次看到那个奇怪的老头对秦海死缠烂打的模样，不由得对那为老不尊的老头腹诽起来。

“你不用担心。”导师见着吴浩二凝重的神色，好心说道，“虽然我们很希望他能够加入我们，但是我们葛贝斯特对于这样优秀的人是不会强迫的，所有加入的人都是自愿并且愿意为葛贝斯特贡献自己力量的优秀人才，虽然很遗憾，不过我们还是在不断尝试和他接触，希望他能够早日加入我们，当然，有你在他身边或许会更加顺利也说不定。”

吴浩二咬了咬牙，难怪当时捡到自己的时候教授并没多大的好奇，而且听自己提到身世的时候也没多问些什么，反而将心思专心放在了白虎上面。看来虽然拒绝了葛贝斯特的邀请，可对于他们的先进技术却是满情热情的。

导师笑眯眯地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吴浩二，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到了莫零身上。

PS：最近在疯狂地看耽美小说，嘿嘿嘿嘿（邪恶地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楼

“我只问一句，你会后悔吗？”

莫零征了征，眼神坚定，“不会。”

导师颇为满意的点头，“好了，那就送你去了哦～”

你？吴浩二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难道……”

导师眼光流转，还没等吴浩二说完，“我只说过送他一个人去，至于你们，可是擅自闯入者，难道还想这么轻易走了吗？”

莫零愣了愣，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导师的手已经指向他，下一秒，莫零的身影消失无踪。

“怎么可能！”邪夜和吴浩二齐声惊呼。竟然没有通过传送装置就将人送走了！

“呵呵。”导师笑了笑，“你们别忘了，这里可是整个研究所最庞大的传送阵。”

“好了，零走了，我们就来好好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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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陌生的地方。苦笑一下，似乎感觉有些熟悉呢。

当初……也是这样一声不响地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至于邪夜和吴浩二，现在也顾不上他们了。莫零打量着周围的情形，如果导师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里应该是空着联盟的总部大楼，可很显然，这里和自己上次来过的并不一样。

相比起来，这里更加冷清，四周的感觉更加先进，甚至和刚见识过的葛贝斯特内部有些相象。正当莫零静静地打量时，也有人在暗处打量着他。

“这个不是……”

看着监视器上突然出现的人影，正坐在指挥室悠闲地喝着咖啡的爱染略微惊讶地睁了睁眼，“呵呵，没错，是他。”

“他竟然能在我们完全没发觉的情况下进到五十层！怎么可能？”

“你真以为他是自己潜进来的？”慢慢将咖啡小口抿进薄唇，爱染轻笑。

“难道……”李奇盯着监控录像里的人影看着半晌，脸色微变。

“呵呵，还好你也没太笨。”定定地看着莫零以鬼魅般的速度从一个监控器转到另一个监控器，爱染的眼里闪过一丝莫明的光彩。

莫零几乎可以说是横冲直闯地在大楼里行进着，一路上见到人也只是快速地掠过去没有动他们分毫，他心里也明白暗地里有多少监视器在瞧着自己。可莫零既没有将一路的监视器破坏，也没有冲动地绑了谁让人给他指路，只是肆无忌惮地在别人的老巢里寻觅。

也许是心里明白那个女人肯定在某处看着自己，莫零心中冷冷一笑，事到如今，不管是他还是林爱染，都没有丝毫周旋的余地了。

空者联盟的基地很大，这是莫零早就知道的事情，可这样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找也不是办法，先不说林爱染不会就这么任他在这儿乱转，恐怕导师直接将他送到这里来也是没安什么好心。

就在莫零暗自烦恼怎么才能找到秦海的时候，一抹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莫零！”

违反动力学地从极动到极静，莫零倏地停了下来，转头淡淡笑了。

“你小子跑得还真快！”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一伸手搭在了莫零肩上。

莫零也没躲闪，瞥着嘴朝他笑了笑。

“你小子真不够意思，这么久连点消息都没有，一出来就这么惊天动地的。”追着莫零跑了半天的顾风没好气地冲他抱怨，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好久不见。”笑入了眼，顾风仍和从前一样喜欢絮絮叨叨的。

大力拍了拍莫零的肩，顾风笑得眼睛亮亮的。

还是这样爽朗的笑容，还是一样对他的碰触不会太反感，莫零也不多说，淡淡道：“知道秦海在哪里吗？”

顾风抓了抓脑袋，“我怎么知道。我在监视器里看到你满屋子乱窜之后就跑来追你了。”

莫零皱了皱眉头，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

正想着该怎么处理目前的情况，只听见顾风大嗓门地喊起来，“爱染！爱染！！博士在哪里啊？告诉我一声！”

正上方的一个角落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爱染的轻笑声便传了过来。

“在第九实验室，顾风你带他去吧。”

莫零轻轻挑眉，竟然这么轻易就告诉他了？

顾风听了倒是想都没想，拉了莫零就走。莫零瞥了上方一眼，转身跟了过去，反正这地方对他来说也跟迷宫没两样，即使是陷进也只能硬闯了。

顾风和莫零并肩走着，路上见到的人不多，不过几乎所有碰见的人都会和顾风打声招呼。在加上顾风像是逛大街般的一一介绍，一路上竟是走走停停，愣是转来转去转了快半个小时。

据顾风所言，这栋大楼才是空着联盟的大本营，在一边奇怪莫零怎么能突破严密的防守无声无息地跳出来的时候，顾风也一边将自己这边的老底子泄漏光了。

这栋大楼内设有完全隔离灵力和妖力的结界，再强的空者和妖到了这里都发挥不了半成的力量，顾风边说还变演示了一下，他原本轻易就能出现的火球竟然在这里只能冒出一点小小的火苗，没到5秒钟就熄灭了。

然后又这里指指那里瞧瞧，这个很称职的导游给莫零介绍了他们的空者训练室、空者学习室、空者研究室还有妖类研究基地等等等等。

直到一边的“旅客”忍无可忍，闪着寒光的朱雀架在脖子上之后，这位导游才恍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呵呵干笑几声，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推开横在脖子前的危险物品，顾风苦着脸示意莫零将这要人命的玩意受回去。

斜眼偷看朱雀回到原来的位置，顾风这才悄悄吐了口气疑惑地问：“莫零，你找博士干嘛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和他打过交道。”

莫零淡淡说，“没什么，我有些事情想问他，你只管带我去就行了。”

顾风点点头，“不会是问他关于妖的事情吧？说起来博士对妖珠方面的成就已经是无人可比了，连莫家的那个疯子在妖珠的能源利用方面也是拍马都比不上博士的。”

莫零闻言心中一动，“你怎么看秦海？”或许能从顾风嘴里知道一些关于秦海的消息。

“博士啊？”顾风歪头想了想，先做了个总结。“是个蛮奇怪的人。”

PS：在看了百八十部耽美小说看到想吐之后，偶决定走回正道，重新回来更更偶的收妖。然后突然发现，偶快连这主角的名儿都记不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听闻

说起秦海，顾风总觉得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感觉，只能用一个“奇怪”来概括了。其实他对那个总是神秘兮兮的博士也不太了解，知道的也只是些到道听途说，不过光是这些东拼西凑的东西就已经足够让他在莫零面前大大炫耀一番了。

“听说他16岁的时候就拿了一堆博士、硕士的头衔，所以才被人称作博士。还有，秦海在生物工程方面算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顾风将他听过的八卦说了出来。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打断顾风的话，莫零淡淡地说，“有其他的吗？”

“呃……”顾风挠了挠头，“他私人方面的传闻好像不太多……”

“不过，听说他在生活方面简直就跟个机器人一样，上次有人偷偷告诉我，爱染曾经试过……勾引他，结果似乎什么反映都没有。之后也有不少人跟他示过爱，可是都被很干脆的拒绝了。真不知道博士是怎么想的，好像快四十了吧。”

莫零垂下眼，如果导师没骗人，秦海实际年纪都快60了，怎么可能对可以当他女儿的女人感兴趣。“还有吗？”

除了八卦之外好像真的没什么正经事了啊……顾风抓耳挠腮，突然灵光一闪，“啊，对了！我听说他很喜欢一种植物！种得满屋子里都是。”

“植物？”

“是啊。”顾风有些兴奋地点头，“叫什么来着？什么藤……桔子……对了，是桔梗！！”（这家伙念的是桔子的“桔”……）

“什么！”冷淡如莫零也不由惊呼。

“怎么了？”看着莫零意外变脸的模样，顾风好奇地问。

停下脚步，莫零看着脚尖沉默。桔梗，桔梗！是她吗？还是只是个巧合呢？

潜意识里莫零隐隐地感觉到，绝对不会是巧合，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见他！快点见他！！莫零的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直接冲去扒开秦海的脑袋将他知道的全部掏出来。可身体却硬生生止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直到顾风喊了几声感到奇怪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有些僵硬地咧开嘴，莫零抬头说，“没什么……我们继续走。”

粗线条如顾风也感觉到莫零的反常，快要脱口而出的问话又被吞了回去。只落后一步的距离却让顾风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显得那样遥远，浑身又散发出初见的冷漠和疏离，让他说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个孩子，究竟承受了些什么？又有怎样的未来等着他呢？

沉闷的心里让顾风憋闷得有些难受，可乐观的性格让他立刻就将这种念头抛诸脑后，大步赶了上去，伸出手大力地揉着莫零的头发，直到莫零的眼神从诧异变为凶光直冒才悻悻地收回了手……

“就是这了。”顾风抬手指了指一个金属门停下了脚步。

周围很安静，莫零站在金属门前迟迟没有动静，门后的事物对他来说是一片未知。可秦海那个人的面貌声音却又如此清晰地在脑海中隐现，深吸一口气，莫零抬手推开了门。

迎面扑来的是淡淡的桔梗香味。

一瞬间莫零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昏暗的小房间，他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脸不解地躺在桔梗的怀里，问着“是不是我听话他们就会爱我”的零，映入脑海的仍旧是那声沉静在桔梗香味中的淡淡叹息。身边的，也依然是那个人淡如花的女子。

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呢？

“莫零！”肩上被人重重拍了拍，莫零猛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侧头看着顾风拧眉揉着鼻子，“这里不对劲，透着股邪味。”

他们进去的房间和外面的氛围完全不同，昏暗的灯光，潮湿的空气，郁郁葱葱的植物花草，莫零有熟悉的感觉，不由皱起眉头。

“你终于来了。”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草木繁茂处传来，透出隐隐的喜悦。

莫零刚准备向声音处走却被顾风一把拉住，“不对劲，我刚才进来时候竟然看到小时候家里房子被烧掉的画面。”

“呵呵。”秦海轻笑，从植物丛中露出了身影，“那是因为这里种了致幻植物，可以让人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仍旧是一身白袍的秦海还是老样子，斯文的金边眼镜掩去了眸中的一抹淡蓝，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柔和微笑。只不过在看到莫零的瞬间那笑容更加温和罢了。

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莫零感受着周围仍旧环绕着的淡淡桔梗芳香，看着和满屋子植物融成一体的秦海，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亚诶……”莫零喃喃地说出这个词。这里的环境，和他们刚刚离开的亚诶丛林非常相似。那张陈旧的工作证出现在莫零脑海里，这一切的原由，秦海应该都是清楚的吧。

秦海听到莫零的低语，神色一振，“原来你去过那里了，我是说怎么这阵子都没有你的消息。怎么样？那里的风景还不错吧。我这里也是模拟的亚诶的自然生态，你觉得怎样？”

听着秦海仿佛闲话家常般的语气，莫零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将环绕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吐出口，“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海笑得很了然，仿佛是早就猜到莫零会问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摇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答案，不过你也应该快知道了，我在你身上闻到晓的味道了。”

“晓？”闻到？怎么用这么古怪的词？

“哦……或者我应该称呼他为——导师。”秦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光芒，转瞬即逝。

“我不管你和导师之间有什么恩怨，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别想再这样敷衍过去，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和桔梗又是什么关系？那个秦山又是什么人？我究竟……我究竟是什么人？”莫零心中有种冲动，想在这个人面前发泄，将这么多年来一直沉寂在心中的烦闷疑惑通通倒出来，想得到答案，想知道一切，想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什么都不知道很痛苦，是吗?”不知不觉间秦海已经近在身旁，修长的手轻轻抚上莫零的脸庞，“这么多年来都是你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道为什么，莫零对这个人如此亲密的接触无法产生反感，似乎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和其他人给他的感觉不同，那是种融入血脉的感觉，如此的熟悉。

“你……究竟是什么人？”

PS：从今天开始，人品爆发，争取在十一的时候全本◎～◎！

第一百一十五章 脆弱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就行了。”

“不……”莫零看着秦海的面容，有些脆弱地摇头，“我要知道一切，我不想再这样看不到摸不着地追寻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至少……至少让我知道，我的目的地在哪里，我……我又是个怎样的存在！”

根本没想到会看见莫零露出这样表情的顾风，在一旁张大了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对莫零来说，这或许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显露出内心的软弱与不安。与他相处了这些时间，淡然与他自身的强大实力几乎都让人忘记了他还不到20岁，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孩子。

看着低垂着眼睑的莫零和他紧紧抓住自己白大褂一角的不自觉举动，就连秦海也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诧异之后，是一丝的心痛和不忍。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经历过的痛苦和伤心，选择和无奈，这么多年，我都知道。可是我没办法，原谅我，我不想的，变成这样的结局，我真的不想的！”秦海抓着莫零的双肩，透过那薄薄的眼镜镜片直视着莫零的双眼，那双眼里，有痛苦，有后悔和挣扎，可最多的，却是无法言语的绝望。

秦海的话触动了莫零心里最脆弱的一根弦，导师带着嘲弄的话语浮现在耳旁。

“你想不相见你的亲人？”

莫零缓缓地从秦海紧抓住自己的双手中挣脱出来，看着秦海和自己相似的轮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是不是我的……父亲？”

看了一眼空空的手心，秦海觉得心中仿佛失去了什么，略带苦涩地摇头，“不是。”

“那是……亲人？”心中一丝期望，莫零紧紧地追问。

秦海艰难地摇了摇头，“……不是。”

不相关的人吗？莫零看着秦海的眼睛，那暗藏着一抹深蓝的眼睛流露出的，却不是谎言。

“不可能吧，明明长得那么像，而且你那种态度，摆明了就是有猫腻！”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声很煞风景，可顾风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这两个人的相似程度只要是个人就能认出来吧，就算不是亲生父亲也肯定是个什么亲戚之类的，一边摆个悲痛欲绝的模样一边还否认事实，这不是摆明了耍人嘛。

冷冷地看了一眼多嘴的顾风，转眼就变脸的秦海沉声说，“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喂……”顾风还想说些什么。

“需要我叫保安吗？”秦海指了指大门，随即按了一下手上佩戴的通讯装置，“我这里有个擅闯的家伙，你们把他带出去。”

听着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风举双手投降，在即将被闯进来的保安五花大绑的时候出示了工作证，有些担心地看了莫零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被半推半就着走了出去。

金属门被关上的声音回荡在周围的空气中，室内静寂的气氛被秦海打破。

“我没有骗你。”

莫零沉默了半晌，低垂的眼帘才抬起，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我知道。”

“零……”秦海看着这个平静得让人心痛的孩子欲言又止，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够承受一切的能力。还无法将一切真相告诉他……

“你们都是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藏着腋着，冷眼看着我晕头转向的到处乱跑很有趣吗？还是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们的玩具而已？”平淡的声音，说出的却是汹涌如潮水般撕裂秦海的话语。

“我没有……”心在隐隐地疼痛，秦海满嘴苦涩地想解释，却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很自私，这样阻止莫零知道真相根本就不是在为他好，这样瞒到最后才知道真相只会让这个孩子遭受更多的痛苦。可是，真相，他根本说不出口……

“告诉我，既然没有就告诉我，将你知道的告诉我！”莫零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海，直到他忍不住逃离了莫零闪着光的注视侧过头去。

“不要逼我。”秦海在莫零的压迫下后退了一步，却仍旧不愿说出心底的秘密。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退却。

朱雀从袖口缓缓滑了出来，在昏暗的丛林中闪着幽光。“我真的不愿意动用武力逼你开口的，或许我应该照着导师的要求杀了你。”莫零的脸在朱雀的印衬下显得阴暗，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原来那个嗜血的零号，冰冷，没有感情。

“导师要你杀我？”看着莫零亮出朱雀反而没有方才被死死注视的慌乱，秦海闻言一愣，却又微笑了起来，“他竟然要你来杀我？”

“告诉我！不然就只能对不起了。”莫零朱雀遥指向秦海，冷声说。

秦海恢复往常的从容，隔着反光的眼镜，视线却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威胁人的手段，你还太嫩了，如果是晓在这里，这种威胁他根本就说不出口。他要你来杀我，不过是在逗你，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要将你送到我这里来，让我心里难受罢了。”

总是坚定没有一丝动摇的手，竟然在拿着朱雀的时候轻轻的颤抖了。莫零咬着唇半晌才说，“直到这个时候我还只是你们手中的玩物？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你不会。”秦海坚定地说，“而且，你从来就不是玩物。”

“那我是什么！？”经年的迷惘，在寻觅与追寻中苦苦挣扎，莫零在秦海面前终于爆发了，此刻的他，只是个想证明自己的孩子。

“这只是个错误……”秦海低声说。

虽然秦海的声音仿佛只在喃喃自语，可一直关注他的莫零却一个字都没有错过，惨笑一声，朱雀缓缓地垂下了，“原来，我只是个错误吗？”

“不是。”秦海仰头一笑，“我的存在，才是个错误。”

PS:开始爆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错误(上)

当人们认识到错误的存在的时候，错误已经诞生了。

秦海出生之后就被人遗弃，在福利机构的帮助下，凭借着自身异常优秀的头脑，他一路青云直上，年仅18岁就已经获得了双料博士学位。

那个时候，青春飞扬，意气风发。那个时候，秦海还不叫秦海。

他曾经以为，他的一生也会这样意气风发地过下去，轰轰烈烈地留给这个世界一个深刻的印记，然后生不带来死去带去地离开这个世界。闲暇的时候，他也会想想自己的身世，可从来没打算去寻找亲生父母。对秦海来说，父母只是一个词汇而已。

在荡气回肠地度过了十年光辉岁月之后，秦海发现自己恋爱了，是个小家碧玉般的漂亮姑娘。随着时间的流逝，孑然一身的他头一次有了“家”这个概念，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放弃单身生活，和那个女孩相伴一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几乎是毁天灭地般扑面而来。

那个女孩不见了。留给秦海的只有一张写着几个字的字条。

到亚诶来！

完全弄不清楚情况的秦海块发疯了，纸条上的字迹不是女孩的。却比任何人写的都要眼熟。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亚诶是什么地方他很清楚，那是比已经消亡的亚马孙雨林更加庞大的热带雨林，曾经有好几个课题都要求在那里进行考察，可总是因为总总原因没有去成。那种无人区，那种柔弱的姑娘怎么会去哪里？

秦海的第一反应是她被绑架了。或许是那些觊觎自己研究成果的人想引自己到亚诶去然后提各种要求，也可能是外国的科研机构要挖脚人才，将自己引到无人区好进行偷渡……秦海的脑子里转过无数种可能，可短短只有四个字的字条无法给他任何线索。他做过笔迹鉴定，结果无论是自己做的结果还是权威机构的结果都证明了那确实是自己的笔迹。那也认真观察了所有的蛛丝马迹，可上面除了自己的指纹什么都没有。绑匪只留下这寥寥几个字，那么庞大的亚诶丛林，又该如何找起？

他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平时灵活无比的大脑变得一团乱糟糟的糨糊，在抱着一丝最后期望坐在家里等了半个月之后，一封放在信箱里的信让他作出了决定。

那里面，有他送给爱人的一条项链，里面，有他们两个人笑得甜蜜的照片。

里面同样的之后一句话——到亚诶来。

放下手中的课题，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秦海背起单薄的行囊去了亚诶。那样的丛林又怎么是他一个科研分子能够进驻的地方，从一开始他就遭遇了阻拦。

那些生存在原始丛林的土著阻拦了他的脚步，在完全解释不通的情况下，他在那里住了下来，也趁这个机会更加地了解那个神秘的丛林。或许他应该感谢那些看似野蛮的土著，至少让他在陌生的环境下多了一些求生的手段。如果不是要找人，或许他会对这些单纯的原始土著进行一番社会调查也说不定。

在寻找爱人的急切心理艰熬之下，虽然亚诶族人们拼命阻拦，可秦海仍旧闯进了那片“人类禁区”。跌跌撞撞地在漫无边际的丛林里乱窜，大声的喊叫着爱人的名字。像无头苍蝇般在荒芜人迹的雨林中留下泥泞的脚印，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终于在他弹尽粮绝、再也无力行动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秦海面前。

白色的衣袍丝毫没有被雨林中潮湿的泥土污染，近在眼前的黑亮皮鞋更是没有一丝灰尘。无声无息出现在秦海面前的人，意味深长地微笑说，“初次见面，我是晓。”

秦海的意识有些不清，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抓住了他的裤脚，嘶声问着：“她在哪里？”

自称晓的人仍旧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秦海，仿佛是在欣赏他的落魄。

而此时的秦海口中只会重复着一句话——她在哪里？带我去找她。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当秦海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没有热带丛林里的闷热潮湿，也没有野兽虫鸟发出的声响，入目的只有一片银白，清晰得晃眼。并不宽敞的房间，只有一张简单至极的床铺，秦海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着。

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随身的物品倒是一件都没有少，整齐地叠放在一边的床头，秦海打量着身上的衣服，却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这个结论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意外。猛地记起濒临昏迷的那一刻发生的事情。

那个男人！

秦海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同时也发现自己原本应该极度虚弱的身体竟然没有感到一丝不适。我究竟昏迷了多久？

疑惑渐渐加深，秦海四处观望，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监视设备，试探地打开房门，竟然也很顺利地打开了，这里到底是哪里？当意外着身处环境的同时，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涌进脑海。她呢？她在哪里？

“有人吗？这里是哪里？你们把我引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秦海环绕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大喊起来，绝对是这里的人绑架她的，可是引自己来之后却迟迟没有动作，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真难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给秦海的感觉却很熟悉。

“是谁！”秦海四处寻找发声处，却发现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不用找了，你找不到他的。”另一个不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秦海一惊猛地转身。

看着这个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秦海眯着眼睛打量，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可人在房檐下不得不低头，秦海只能耐着性子皱眉问：“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突然出现的人笑得很温和，喜欢盯着人眼睛看的秦海却立刻发觉，这个人的眼里根本没有一丝温度。微笑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和自己一切无所谓的保护色一样，不过是伪装罢了。

“忘记了吗？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嘴角挂着完美的弧度，来人轻声说。

秦海回忆着，记起了在临近昏迷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正是这个男人。

“你是……晓？”

晓微笑着点点头，“跟我来吧，他大概等不急了。”

秦海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她在哪里？”

“见过他之后你就知道了。”晓很清楚秦海说的“她”绝对不是自己口中的“他”，很干脆地将秦海接下来要问的话都堵了回去。

“只要你们放了她，我什么都可以为你们做。”秦海自认不是什么好人，重视的东西也很少，什么正义之类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不过当别人的邪恶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秦海心里冷哼了一声。

晓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作出“嘘”的姿势，“现在不是该你说话的时候哦。”

看着晓转过头继续在前面带路，秦海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一股冷流顺着背脊缓缓下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秦海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PS：前面的一个小伏笔应该很明显了吧，有看的人猜下秦海之后会遇到的事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错误（中）

秦海沉默地跟着晓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四周除了银白没有其余的颜色。一层不变的颜色和冷硬的金属大门，很容易让人迷失在其中。

只能听见脚步声回荡在四周，秦海的头脑也开始急速地转动。

毫无疑问，这些人绑了人之后将自己引到这里，然后在他独自闯荡原始雨林弹尽粮绝之后再将他无声无息地带到这个隐蔽之处。处于昏迷状态的他自然是不可能得到相关的任何信息，包括现在还在不在亚诶丛林都是个疑问。更何况，秦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已知的太少甚至无法推断出任何有利信息，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不过若是要对付自己也用不着拐这么大个弯。

边走边想的情况下时间很快过去，晓停下来的时候秦海还在思考中不由一头撞了上去，虽然晓在他撞上之前极快地躲了开去，可秦海还是一个踉跄才站稳了。

在晓的眼里看见了嘲笑和不屑，秦海在心里冷哼一声，摸摸鼻子干笑了两下。

“进去之后不要随便说话。”晓轻轻地推开门，略低着头走了进去。

门开得很小心，所以秦海也看不见里面的事物。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男人表现出的卑微小心，心沉了沉，能让晓这种人低头的人，又是怎样的存在？

刺眼的光从门里面透了出来，秦海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奇怪的情绪，仿佛是一踏入这个房间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似的，心里的不安让他迟缓了脚步，愣愣地站在了房门前。

晓已经走了进去，被他推开的金属门渐渐关了起来，秦海直觉地伸手稍稍支撑住让门无法关紧，可迟迟没有重新推开它的勇气。

这是怎么了？秦海吃惊于自己的状态，从来就是毫无畏惧、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畏畏缩缩的。可脑海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呐喊——不能进去！

门后的事物仿佛洪水猛兽，总是很敏锐的直觉让秦海退缩，可心里恼恨着这突如其来的软弱，两相挣扎下，抵着门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使力。那扇在光线照射下呈现苍白色的金属门已经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

迟疑了一下，秦海咬牙踏进了门后那片未知的光线中。

光线很刺眼，眼睛还没有熟悉这种光的秦海眯着眼，恍惚的视线看东西也有些恍惚。

镜子？这是秦海的第一反应。出现在他面前的，除了他自己的身影之外什么都没有，连先他一步进去的晓也不见踪影。

“晓？”被光线照得浑身不舒服的秦海遮着眼睛四处寻找晓的身影。

身后只有一声细微的关门声沉闷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室内，满是镜子的房间诡异莫明，秦海睁不开眼，照在身上的光线仿佛正在腐蚀着全身，首先从最脆弱的眼睛开始。

疼痛让受到刺激的器官分泌出液体，秦海捂着剧痛的双眼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拼命才睁开一丝缝隙的眼前先是一片血红，随着疼痛的渐渐加深，视线中竟然只剩下一片诡异的蓝色。

“真难看。”

恍惚的意识里，秦海又听见了这如同魔咒般的声音。

在痛楚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当秦海感觉中仿佛度过了千万年之后，疼痛终于减轻，力气也渐渐重新回到四肢，剧烈的疼痛终于远离了饱受摧残的身体。这样的痛楚，本应浑身湿透的衣服竟然沾染一丝汗渍，而方才挣扎中滴落的冷汗竟然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如果不是视线里仍旧是一片诡异的蓝色，秦海会以为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噩梦。

身体虽然不痛了，可疲惫感依旧存在，秦海虚弱地坐在地上，喘着气环顾四周，却在下一刻惊讶地睁大了眼。踉跄地走到大片镜子旁边，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秦海仍旧和眼前的景物一样呈现着浅浅的蓝，可那双睿智的眼中绝对不会忽视的是一抹奇怪的幽蓝。秦海伸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镜子里的自己也做着同样的作用。手放下之后，镜子里那张惊讶不敢相信的脸上，仍旧是那双闪着幽蓝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秦海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良久之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大喊起来，“晓，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来！！”

话音刚落，秦海面前的镜子就奇异地出现了一片漪涟，仿佛一片水纹般荡漾开来，映在镜子中自己的形象也跟着扭曲起来。秦海惊讶地退后两步，就看见晓的身影整个从镜子出现。

从镜子中走出来的晓定定地看了秦海一眼，眼中的嘲意更浓。

“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秦海半捂着眼睛问，眼前的蓝色依旧没有退色。

“不过是让你回复原本的状态而已。”秦海微笑说。

“原本的状态？什么意思？”

晓轻笑了一下，“现在看东西都是蓝色的吧。”用的是肯定句。

秦海冷静下来，一片蓝色的视野让他很不习惯，却还是点点头。“是这种光的原因？”刚才刺眼的光线现在在蓝色的视线中却觉得很柔和了。

晓点头，半晌却又笑了，“你以为所有人照到这种光线都会像你这样吗？”看着秦海冷冷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得不到回应的晓自顾自地继续说，“这可是射线的进化体哦。”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身为高研人员的秦海当然明白晓口中的射线是什么东西。对于普通人射线不过是种让人看的不舒服的无害光而已，可是对于基因变异或者基因有缺陷的人来说，这种射线却是最重要的医疗射线！

射线秦海老早就听说过，可平时的课题中却并没有涉及到这种射线，当然也不可能被照射过，可是如今射线却对自己起了反应，这又怎么解释？而且，进化体又是什么？

看着表情茫然的秦海，晓依旧是一副温和微笑的模样，却说出残酷的话语，“你以为你是正常人吗？”

秦海想大声地说是！张张合合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不同于常人的头脑，看过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印在脑海里，研究任何东西都能很快得到最正确的结论，对所有人漠不关心的态度奇Qīsuu.сom书，对任何事根本无所谓的处世。无时无刻都在呐喊着：你不是普通人！当所有人都用天才这个词形容他时，秦海心里的不安也在日益加深。

那种深藏在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不是普通人那又怎么样？”

晓的脸上不再是微笑，反而变成了深深的讥笑，“刻意曲解我的话就有用吗？你真当自己是正常人？”

秦海定定地看着晓，马上发现了不对劲。晓的眼睛，竟然和自己一样。眼眸深处，闪着诡异的幽蓝色！

PS：下一章揭晓谜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错误（下）

“你的眼睛……”初见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只在满目蔚蓝的情况才发现晓的眼眸深处，竟然也隐藏着同样的幽蓝。

晓的眼里只剩下冰冷，轻轻笑了笑，“没错，我们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诺大的镜子房间只有两个人静静地对立着，一如他们的命运，如此相似又如此相反。

“简单的说，我们都不是自然繁育的人类。”晓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然后抱着双臂看秦海的反应。

秦海并没有如晓想象中那样露出不敢相信的模样，反而略有所思地低下头想着什么。

基因改造吗？大脑在快速地运转，秦海结合着所有能够得知的信息，一步一步地推断。他出生之后就被抛弃，先不论是人为还是意外。如果那些改造基因的人知道自己之后的一系列成就，那么现在引他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毕竟现在他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可是晓的态度很奇怪，并不像是要他合作的态度，反而是带着试探和不屑，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很显然这是个组织，而以晓的行为来看，他并不是这里的最高层人物。如果他们真的是要我的研究成果或者要我为他们服务的话，应该一开始就明白的说清楚，然后将她带出来威胁，再加上利诱的话会更简单。可是到目前为止，出现在面前的只有晓一个人而已，那么，晓背后的人呢？他们会对我不闻不问吗？那么，绕了一大圈之后，恐怕有个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吧。

“叫你背后的人出来。”秦海抬起头，直视着晓的眼睛。

晓的瞳孔很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一分不差地落入了秦海眼中，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镜子房间沉默了一会儿，很快随着一声轻笑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四面的镜子开始凭空荡起漪涟，就如同刚才晓无声无息出现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是整个房间的镜子全部开始发生扭曲。变化不过短短的几十秒，漪涟过后，房间已经恢复正常，和秦海最初醒来的房间很相似，只不过面积扩大了几倍。

一个人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正在有趣地看着秦海。

秦海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个躲在镜子后一直观察着他的人，是个他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人，每天起床的时候都能够从镜子看到。那是——他自己。

“比我预想中的强一点。”那人换了个姿势，却还是给人一副惫懒的感觉。“或者说是没有让我太失望吧，我还以为你为了个女人智力降低了呢。”

不要用我的声音说话，不要用我的脸对我笑。秦海很想这样大声地吼出来，却发现自己竟然本能地在恐惧着这个人，甚至连直视他目光的勇气都没有！

“当时一时兴起制造了你，虽然很快就没兴趣了，不过看着‘自己’在外面好像混得不错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那人自顾自地说着，只听得秦海全身微微颤抖。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那人带着有趣的表情看着秦海，就像是看着一件很有趣的玩具。“果然，看着自己的脸对自己说话还是有点奇怪，呵呵，你也是这样觉得的是不是？”

秦海的唇抖了抖，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她在哪儿？”

那人愣了愣，转头问晓，“他在问谁？”

晓瞥了秦海一眼，弯身回答，“他在问几天前的那个女人。”

“哦，是她啊。”那人恍然大悟状，笑着对秦海说：“那个女人吗？毕竟是‘我’爱上的女人，我当然要见见。虽然还不知道‘爱’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你知道了也就相当于我知道了吧。说起来，那女人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秦海浑身抖得更厉害，咬着牙问：“你把她怎么了？”

那人想了一会儿，“嗯，用最通俗的话来讲，我对她发生了性行为。”说着皱了下眉，“说实话，并不像我预料中的那么美好，感觉脏脏的。”

“……”秦海拼命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冲上去，他视如珍宝的女人，在这个人眼里竟然如弃粪土，在破坏了她的贞洁之后唯一的评价竟然是脏！？

“那个女人后来怎么处理的？”那人想了半天没有得出结论，只能转头问旁边的晓。

“因为大人没有吩咐怎么处理，所以一直将她留在原处。”

“带我去见她！”秦海大吼出声，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他从没有如此痛恨过这张脸，哪怕同自己的一摸一样。就是因为这样，才害苦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那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真难看，我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脸摆出这种歇斯底里的模样。晓，你带他到那个女人那里去吧……嗯，以后也不要他再出现在我眼前了，看着碍眼。”

秦海冷冷地看着那人，这个人根本就没将自他人看，在那人眼里，自己只是个一时好玩创造出来的产物罢了。身体在晓的拉扯下僵硬地走了出去，或许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的复制，可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为什么那个人却能够这么轻易地将他的一切都夺走？甚至还能那样轻松地说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样的话来？

“他，到底是谁？”

晓的眼里仍旧带着嘲讽，却多了一丝怜悯，“你应该感到荣幸，那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葛贝斯特研究所的创始人。”

再听到怎样震惊的消息也无法让秦海的情绪产生波动了，多年前的崇拜与好奇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再伟大又怎样？跟他毫无关系。

“他说不想再看见我了，那么是不是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晓好笑地回头，“离开？你以为见到了大人的真面目你还可以离开吗？”

“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那个人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刚才不是一样吗？几天前的事情都需要晓来提醒。

“没错。”晓停下脚步，一层不变的微笑终于剥落，讥笑也不再只出现在眼里，而是布满了整张脸上，让秦海觉得有些扭曲。“他下一刻就会将你忘到脑后，你的存在，不过是个错误！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大人的脸，这个世界上不需要相同的！”

他才应该是歇斯底里吧，秦海冷笑着想。“既然不放我们，这里又不需要我们，你打算把我们怎么办？”秦海现在的唯一愿望，只想早点回到她的身边。

“如你所愿，带你去那个女人身边。”晓转过身，似乎不想将真实面目呈现在秦海面前。

剩下的日子很简单，除了失去自由之外，秦海两个人过得很普通，葛贝斯特的基地很庞大，许多研究人员都住在那里。就算是葛贝斯特的研究人员，也没有多少人见过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已经失去科研兴致的秦海只是默默地在一群人中间生存。同时也将一切深深掩埋在心底，安慰着他的女人只是被带到了一个特殊的研究机构。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会让它烂在骨子里。

一个月之后当女人一脸幸福地告诉秦海她怀孕了的时候，秦海的世界彻底崩溃了。

……你的存在，不过是个错误！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

而那位的兴趣，也由此再次被勾了起来……

PS：开始丢深水炸弹了，不想被炸到的都给我出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泣血

秦海从回忆中醒来，静静地看着莫零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庞。其实早就知道了有一天会面对这种情况，知道了真相的那个孩子会怎么看自己，因为就因为另一个人一时的兴起而被创造出来的生命，连带着使一个甚至许多个无辜的孩子受尽磨难。如果莫零知道了这些，他会怎么想？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让你当个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不……事实上，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我。所以，零，作为一切悲哀起始的孩子，请你不要在探询真相了，那只会让你更加痛苦。请原谅无法说出真相的我，即使你因此憎恨我，我也无所谓……

在离开那个噩梦般的地方之后，秦海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孩子了。在用那样的代价交换之后，明明应该从心底抹去了，应该早就抹掉的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却无法阻止地溢了出来。那么小……他原本是那么的小，那时候的孩子……没想到竟然以那样的形式相见……他还记得自己吗？

此刻的秦海终于了解了，当时得知一切始末的桔梗为何会露出那样的微笑，不是爱，也不是恨，只有被命运作弄的无奈。像现在这样看着莫零，秦海终于体会到了桔梗一直以来的心情，和他们之间巨大的差异……那么善良，那么好的女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毁掉了一切。在那场梦魇的大火中，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曾在心中描绘的幸福，自那天以后，一生、一辈子都无缘的东西，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梦想。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迷惘，只剩下空荡荡的心残留在世上。那份被切断的感情，那份被夺走的感情，是这一辈子分量的爱啊！

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心却在见到这孩子的一瞬间苏醒过来。虽然……虽然并不是他的孩子，可是那份和桔梗一摸一样的心情又怎么解释呢？

“零……”秦海缓缓地朝莫零伸出手，从那天开始就只剩下一片蔚蓝的世界，终于有了一点其余的光彩。可就在即将抚上莫零的面孔时，秦海的双眼猛地张大，踉跄地后退几步。

同样瞪大了双眼的莫零也愣愣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朱雀。透明的剑刃上和以往一样不留痕迹，一滴滴晶莹的液体正缓缓地往地上滚落。

秦海捂着侧腹的伤口靠在一棵热带树木旁，可暗红的血液仍旧毫不停息的朝外汹涌而出。苦涩地笑了笑，看着莫零同样不敢致信的脸。粗喘了口气，低声说：“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附近。”

空气中熟悉的波动正在生成，导师那张淡淡微笑的脸和纯白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秦海和莫零的视线里。

“是你搞的鬼！？”莫零咬着唇毫不怀疑直视着他，刚才他根本就没有动作，朱雀怎么可能自动就刺进秦海的腹部。虽然刚才确实是想用朱雀来威胁秦海说出一切，可他并不打算伤害这个人，连想都没有想过！

“那又怎样？”导师微笑说，“这个人早就应该死了，我只是实现他的愿望。更何况，死在你的手上他不会有任何怨言。”

“你！！”莫零握着朱雀的手紧了又紧，却明白自己并没有击败他的实力，只能快步跑到秦海身前，查看他的伤势。

“出血很严重。”莫零皱着眉头，伤的是要害，如果不及时救治会死。还好这里是空者联盟的总部，相信急救设施不会少。伸手打算掺起秦海，却被他染血的手拦住。

“不用了。”大量的出血让秦海的身体急速地虚脱下去，说话也有些无力。面色转为苍白的秦海却笑得很开心，“我确实很早就想死了，晓说得对，死在你手上我一点都不会后悔。”

开什么玩笑！莫零怒视着惨白着脸的秦海，“你死在我手上不会后悔，可是我杀了你却会后悔！你凭什么为我作决定！?”

只觉得生命正在急速流逝，秦海垂下头笑了，是啊，他一直就是个自私的人，不管是桔梗还是零，他的存在一直就是个错误，那么让零来结束的想法也是个错误，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他从来就不曾替其他人想过。这样的他，和那个目空一切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许死！你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告诉我，我不许你就这样毫无理由的死了！”莫零扶起秦海，看也不看导师一眼，朝着大门冲过去。该死，爱染那家伙在干什么？怎么需要她出声的时候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将秦海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膀，一只手穿过秦海的下腋，就这样支撑起秦海的整个身体。莫零边跑边大喊着爱染的名字，被紧紧抓住的手变得越来越冰冷，莫零的心开始颤抖。“坚持住，你还不能死！”

秦海虚弱地喘气笑着，神色有些恍惚，“这倒让我想起，你小的时候我也曾这样狼狈地抱着你逃跑，不让你被他们带回去……你长大了……真好……”

莫零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那么多的血，怎么止都止不住的血。一路滴在苍白的大理石瓷砖上，那样的刺目。

“不要……不要死……”不要就这样抛下我一个人。

秦海使出最后的力气，挣脱出莫零的怀抱，重重地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伸手从怀里摸出什么，抬头很温和地笑，无力的手轻搂住莫零，身体前倾，将头放在他的肩上。在莫零耳边轻轻地说：“最后，你能叫我一声……父亲吗？”

莫零惊讶地睁大眼，“你不是……”说不是我的父亲吗？

话还没有说完，秦海的手已经重重地落了下去，搁在肩上的头颅已经无力地垂下。感受到秦海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莫零整个人呆住了。就那样愣愣地跪在那里，任秦海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很久，很久……

在莫零带着秦海跑出去的时候导师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翠绿色的植物映照下，滴在地上的血红得耀眼。导师的眼神深邃，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直到几分钟之后才慢慢地移动了脚步，推开紧闭的大门，像是早已预料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一般，悠闲地走到莫零身边。

伸手将秦海的身体拉离莫零身边，双手将他横抱起，神情专注地深深看了眼秦海已经闭了眼的脸庞，丝毫不理一旁呆呆跪坐着的莫零。就那样带着秦海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直到顾风和其他人赶到的时候，他仍旧维持着那样的动作。谁也没有看到，莫零手中紧紧握住的一块微小芯片，已经深深地陷入手心里。

PS；抱头跑～～

第一百二十章 遗讯

“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顾风蹲在莫零身边，摇着他的肩膀。莫零的身上沾满了秦海的血，看起来很恐怖。

莫零呆呆地看着染血的手，上面的血迹还犹有余温，秦海就这样死了？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还来不及告诉，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死掉了？

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死死地握紧了手里的芯片，莫零猛地站起身，抓起顾风的领子双眼无神毫无生气地问，“哪里有电脑？”

顾风被莫零异样的表情吓到了，只能傻傻地顺着说，“我……我那里有。”

莫零拉着顾风跑的一路都没有人阻止，泛红的眼、染血的衣衫，看起来就很锋利的长剑。就算没有顾风一直在打的手势，估计也没什么人敢上去拦着那个煞星。

“博士死了。”看着从那间屋子里延伸出来的血渍，爱染轻轻地说。

离宛面无表情地看着爱染平静的面容，“为什么不救他？”虽然那间屋子里没有装监视器，可是从莫零带着秦海冲出来之后，明明一直都看在眼里的爱染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反而冷眼旁观，直到秦海失血过多死在了莫零怀里。

爱染静静地望向窗外，看着窗外遥远的天空，“我说过，也会夺走他一样重要的东西。”

离宛深深叹了口气，也跟着爱染的视线看向巨大的落地玻璃外边。外面的天空，一片蔚蓝，没有一丝云彩，就如同洛华离开的那天一样。

莫零抓着顾风跑，直到顾风气喘吁吁地大喊，“到了！到了！”才一言不发地放开了他的领子。顾风捂着脖子喘着粗气，好险，他还以为会被勒死。

默默地将染血的芯片放入电脑，莫零一言不发地将顾风关在门外，独自一人坐在闪着幽光的电脑屏幕旁。

芯片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称是：“零”

文件夹里除了一些程序之外只有一个TXT文本，莫零略带颤抖地点开了那个命名为“给莫零”的文本。

零：

既然你已经看到这个，那么肯定说明我已经死了。因为这些事我是绝对不会亲口告诉你的，即使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或者再怎么痛恨我也一样。

应该怎么跟你说呢？这些事情，其实就算用写的我也不希望你看到。我也犹豫了很久，从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开始。我是个自私的人，把一切秘密都带到棺材里去的事一样做得出来，不过在下面见到她的话，肯定会大骂我一顿，所以我还是留下了这个。要不要继续看下去你自己决定吧，我先提醒你，后面要说的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决定继续看下去，那么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从哪里开始说呢？先说你的身世吧。桔梗是你母亲，虽然她曾经的名字并不是那个。你的父亲不是我，虽然我很希望成为你的父亲。不过就基因来说，你应该算是我的儿子。不用奇怪，因为我是克隆人。

你应该注意到我瞳孔里的蓝色吧，那是特意改变基因后的产物，是身为一个克隆人的证据。毕竟，没有人想让一个一摸一样的人来代替自己。你知道吗？我的世界是一片蔚蓝色的，那样诡异的颜色。

曾经我以为我是个普通人，不过那一天之后，我的世界毁灭了。

……（《错误》里这段情节已经写过了，这里不再重复了）

你的到来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他看来，只是又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发生了。他在桔梗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将她带走了，在做试验的时候甚至就让我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虽然桔梗并不知道，可那一切却全部在我眼底发生了。那人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有趣好玩！就那么毁掉了所有人的幸福！！

看到这里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没错，你也被他改造了基因。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把你变成怪物，那个时候空间技术已经有了突破，因为研究产生的意外造成的空间裂缝里已经开始出现异世界的怪物。那些怪物的基因也被获取，幸好他没有打算把那些恶心的东西加入你的基因里。你应该算是幸运的，因为他只是优化了你的基因而已，而且之后也没有将你从母体里取出来进行人工繁育，而是让你自桔梗的体内自然生娩。不过对他来说，你这个“儿子”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物。即使看到这句话你也用不着自我厌恶。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对那个人来说都只是玩具，只有好玩和不好玩的分别。

体术部是因为你而创立的，所以你是零，之后太多人的不幸也跟着开始。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我的存在，如果没有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桔梗不会成为桔梗，你也不会有这样悲哀的命运，那些孩子也不会在那样的地狱中受苦。晓说得没错，我的存在，只是个错误。

你要小心晓，他也是个疯子，很危险的疯子。他和我一样是被克隆的，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你要小心他。

所有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很清楚无论怎么样事情也一定会这样进行下去，可是我无法阻止，完全阻止不了。你能明白这种压抑的痛苦吗？你知道每次看到自己这张脸都想一片一片毁掉它是种怎样的感觉吗？有谁会喜欢，喜欢在这种情况苟延残喘的生存方式？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没有了，却还得继续生存下去。最重要的东西完全没有办法保护！桔梗是……你也是。

每天都被迫看着重要的人在面前，却没有办法碰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毫无办法，这种痛苦延续了那么久，我以为会延续一辈子，不过现在我应该已经解脱了。想到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和桔梗在一起了吧，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呢？

我不奢望你的原谅，说实话，我也一点都不想你原谅我，你知道吗？如果能够被你憎恨的话，也证明了我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不只是一个错误的被制造出来的东西。

所以，我并不恨那个人，虽然他毁了我的一切，虽然我只是个错误的存在，可我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一次，能够遇见她，能够见到你，我觉得很开心。虽然曾在心中描绘的幸福是自那天以后一辈子都无缘的东西，不过想到这些我还是感受到了那一点点的幸福感，就如同桔梗守在你身边时嘴角带着的微笑，现在我终于能够体味到那种感觉了。这一点，是那个人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吧，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

对了，你或许还不知道，桔梗死了，在送你离开研究所那天的大火里。我早就应该跟着她去的，不过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这是只有我能完成的事情。

这个芯片里，有我在葛贝斯特这些年得到的资料和一个破坏科研中心主电脑的程式，你去找吴庸，他会告诉你怎么做。记住，这块芯片十分重要，即使你恨我也得把它毁掉或者交给吴庸，绝对不能落到葛贝斯特或者空者联盟之类的组织手里，包括那个莫家。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清楚了，我没什么话说了。

最后，零，希望你得到幸福，这就是我和你母亲最大的心愿了。

秦岳字

心里和身体都在颤抖，消失了的笑容，消失了的桔梗香味，如金属般质感的嗓音还在耳边回荡，无处可去的悲伤。早已逝去的泪水又一次出现在了莫零眼里。

眼前的屏幕变得模糊，莫零强撑着不哭出声音。

最后，你能叫我一声……父亲吗？

PS；米人有反应？那多挂掉几个好了，嘿嘿，下个是谁呢？邪恶的笑～～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游

真实的，虚假的，失去的，得到的，究竟都是为了什么？制造出来的生命，不能被复制的感情，这些都是不可被取代的。想要的答案得到了，却立刻失去了更多的东西，其实什么都无所谓，不想和任何重要的人分开，我只是要这样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呢？

秦海，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事情了？你果然是个自私的人，从来都不会为别人着想。就那样干脆地死去，被留下来的人会怎么想，你想过吗？

电脑屏幕上的字符一个个跳动在莫零眼前，视线模糊却那样深刻地被印刻在心里。一滴滴流下的泪水铭刻着莫零的回忆，他记得的，他都记得的。那个在黑暗的房间里和桔梗一起抱着他的人，那逆着光的一抹幽蓝，那道在身后总是默默注视着的目光，他都知道的。可是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不说出来的话，谁会知道呢？

“笨蛋……”

“大混蛋……”

“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啊……”

被关在门外的顾风急得团团转，一下子担心莫零控制不住会大开杀戒，一下子又害怕莫零走极端来个自我毁灭。最担心的是自己那台宝贝电脑，那可是他花了存了好久的私房钱才配置出来的家当啊～～要是莫零一个心情不爽，用那把朱雀轻轻敲两下……

顾风抱着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所以说，头脑简单的人注定是幸福的。

还在郁闷顺便哀悼自己的亲亲电脑的时候，顾风看到一双脚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傻傻地抬头，莫零正站在他面前。

拼命忍住冲进房里看看现场的冲动，顾风张着嘴白痴地“啊、啊”两声才猛地跳起来，“你……你没事吧！？”莫零身上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陈旧的暗红色，凝固地变成一块快沾在衣服上。虽然莫零一向都是穿着深色，可那种醒目的暗红仍旧十分刺眼。

“知道X大学吧，送我去。”莫零淡淡地丢下句话就又走了回去。

顾风眼巴巴地跟了过去，生怕莫零一时想不开又拿他的宝贝开刀。在看清楚莫零只是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他放在衣柜里的运动衣之后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这才偷偷地打量起莫零的神情来。

莫零……哭过？发现那双略带微红的眼睛，顾风惊讶地瞪大了眼，询问的话就快脱口而出，可还是猛地双手捂住嘴。以莫零的个性，就算是哭过也不会承认吧。

强行将疑惑和惊讶按在心底，顾风偷偷地瞥了自己的电脑一眼。

等莫零换好衣服，顾风很殷勤地抓了车钥匙，拉着莫零走了。

顾风的衣服穿在莫零身上显得有些大了，并不常穿运动服的莫零显得年纪更小，本来消瘦结实的身材被宽大的衣服遮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柔弱无害的俊秀少年。

离去前，莫零紧紧地抓着脱下来的衣物，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轻轻松开手，染满血渍的衣服随着惯性缓缓滑落到地上。莫零转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嘿嘿，我刚拿到的驾照哦，正好派上用场了。”开着借来的QQ，顾风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得意地朝莫零炫耀。

莫零坐在副驾驶，什么话都不说。

一路上都是顾风一个人在自说自话，竟然还是滔滔不绝的模样。如果是之前的莫零或许会觉得他很烦老早就让他闭嘴了，可是现在的莫零却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内心中竟然觉得那样的咶噪也是一种别样的感受，任凭顾风粗线条的神经发挥着过剩的精力。

“X大那么大，你要去哪里？”把QQ停在目的地门口，顾风边摇开车窗边问莫零。

“生物研究所。”

应付完校门口警卫的登记询问，顾风一踩油门，朝着笔直的绿茵大道疾驶而去。

看着久违的那栋建筑，莫零心中微微颤抖，走下QQ将门带上，回头对顾风说：“谢谢你，你回去吧。”

刚熄了火准备下车的顾风愣在当场，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点吧！刚准备抗议时莫零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研究所的大门里，咕囔了几句，顾风眼睛一转嘿嘿笑了两声，缩回了脚，重新发动了车子。大喊了一声，“莫零，弄完了打电话我，我来接你！”就一溜烟只剩下汽车尾气了。

再一次走进研究室，莫零有一种旧地重游的感觉，虽然与上次并没有间隔多长时间，可一切都像是过去了很久，久到这个猛地冲到自己面前热情地和自己打着招呼的女学生都没多少印象了。

“啊～～你又来找教授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帅哥呢？还有吴浩二呢？好久都没看到他了，我跟教授打听他都不告诉我！”韩露一脸兴奋地盯着莫零猛看，一段时间不见了，出落得更加水灵了，啊！啊！啊！淡淡的忧郁气质和柔弱的身材，果然是自己见过最完美的小受啊～～

想了许久才记起这个过度热情的女生是似乎是吴庸学生，莫零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她的双手里抽出，朝她点点头表示回应，“教授在吗？”

“在！我带你去！”也不在意莫零的淡淡不悦，韩露一把拉过他的手就走。“对了，那些珠子是那个帅哥帮忙弄来的吧，那些小孩都很不错咧，一个个长大了之后肯定都是……”口水有点流出来了，韩露表情暧昧地看了莫零一眼，偷偷在脑海里幻想无数。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莫零不自觉地想起这句诗。

仍旧是当初的那间实验室，莫零神色有些恍惚地跟着韩露走了进去。仿佛还是和当初一样，身后还是跟着邪夜，前面仍旧是大大咧咧的女学生，门一打开什么都不曾变过……

“教授，我带人来了！”

没有回音，韩露见怪不怪地拉开门，“这个老家伙一研究起来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进去吧。先不打扰他，他做完一个试验会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我们等一会儿吧。”随便让我多知道点弱受帅哥的事情吧～～

“嗯。”莫零轻轻应了声。

安静的实验室里只有韩露絮絮叨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不管莫零有没有在听，仍然不依不饶地为伟大的耽美事业奋斗。嘿嘿，就算问不出来什么，欣赏帅哥幻想OOXX也是种乐趣啊！

在韩露不间断的口水攻击下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一脸疲惫的吴庸从旁边的小门里走了出来。正拿着一个杯子准备在饮水机里接水，却看见了莫零静静地坐在那里。

吴庸神色一震，眼神有些闪烁。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一旁的试验台上，深深吐了口气朝韩露说：“韩露，你先走吧，我有事和小伙子说。”

“怎么老是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韩露站起身，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着莫零。55555555这次可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马上就要研究生毕业了啦！再也不能享受在学校里观赏帅哥的幸福生活了～～

吴庸走到莫零面前，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良久之后莫零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芯片，递到了吴庸面前。

看着那张微小的芯片，吴庸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颓废地坐倒在沙发上。

“虽然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唉！”颤抖的手接过芯片，吴庸低声喃喃。神情即是不舍又有着淡淡的释怀，更多的，是深深的哀伤。

第一百二十二章 芯片

“他说让我来找你。”莫零低声说。

已经平静下来的吴庸将芯片又递给了莫零，慈祥地看着他，“心里很难过吧，那小子就是这么个混蛋，从来都不为别人着想。”

莫零并没有伸手接过芯片，摇头苦笑，“你还给我干什么？他要我交给你的。”

吴庸将芯片塞回了莫零手里，“傻孩子，你已经来了我还会不清楚你的目的吗？但是我只能告诉你怎么做，真正去做事的还是你啊，我拿着这个干什么？”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静静地躺在莫零手心，上面还有一些早已凝固的血液，莫零定定地看着这张毫不起眼的东西，却深深地感受到了秦海那样长时间为之付出的一切。现在这重任却落在了自己肩上，没有后退的余地，也绝不后退的重任！

“我该怎么做？”握紧手中的芯片，莫零坚定地看着吴庸说。

吴庸因为研究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莫零，神情严肃地说：“潜入葛贝斯特，将这个放进他们的主电脑里。”

吴庸说的在秦海的留言中略略提到了，莫零却皱起了眉头，并不是他不愿意去，只是他对葛贝斯特实在太不熟悉，虽说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可莫零连葛贝斯特的全貌都没看过。而且，天生对方向的不敏感是他最大的困扰，再加上……“我怎么知道他们的主电脑是什么样子？”上次去那里的时候，光那个巨大的传送阵旁边就有数以百计的电脑，他怎么可能一一辨认？

“跟我来，那小子早就帮你准备好了。”吴庸站起身，带着莫零走到他的小实验室。

“既然有了芯片，而且他也对葛贝斯特内部那么熟悉，为什么秦……他不直接毁掉主电脑呢？”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莫零根本无法直接喊出秦海的名字，每次提起时只能含糊地用“他”带过去。

吴庸摇头叹气，“没办法，芯片里的程式启动到安装完成最少也需要十分钟，在每天都被人监视的情况，他根本就没办法动手脚。就算他将芯片放进去了，凭着葛贝斯特的那些人才，十分钟也足够他们修复主电脑了。所以，你在将芯片放进去之后，必须等全部安装完成才能离开，在那之前，已经足够一个普通人死几百次了。”

莫零左手摸了摸右手臂，衣袖里的朱雀轻轻颤动了一下。确实，就算是他，在那种危险的地方想要坚持十分钟也是件九死一生的事情。就算没有高科技的武器和导师的威胁，光是红莲那几个特殊能力者就能够让他手忙脚乱了。

吴庸打开一旁的台式电脑，输入密码之后点开一个文件夹，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密码，随后是十指在键盘上飞速地跳动。忙活了半天之后才停下手，拿着鼠标点了几下，一张清晰无比的平面图出现在了莫零面前。

“这是……”

“葛贝斯特的平面图。”吴庸颇为自豪地说。

莫零的脸色有些难看，就算给他再详尽的地图，他拿在手里也跟废物没两样，一样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这副模样他潜进去也是个束手就擒的结果。

看到莫零的黑脸，吴庸呵呵笑着又拿出了个手表样的东西递了过来，“早就知道你这毛病了，真是的，这么大的人竟然还总是迷路。”

莫零有点尴尬地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相当于GPS定位系统，不过比那玩意先进。你在靠近主电脑一千米范围内，它就会自动识别，直接引导你去主电脑的所在地。”

接过来带在手上，莫零细细看了会，却发现这玩意和普通的机械手表并没有多大差别。摆弄了一会儿之后才抬头疑惑地看着吴庸。

呵呵笑了声，吴庸摇头晃脑，“要不怎么说是高科技呢！一眼就被人看破了还有啥用？质量保证，防水防电防盗，包管到时派得上用场。”

莫零更加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已经戴上了的“手表”，感觉自己很有可能用上了假冒伪劣产品，而吴庸就是那个黑心的生产商。

“我先给你说些细节问题吧，估计怎么把芯片放进主电脑你都不清楚吧。”看着莫零颇为怀疑的神情，吴庸笑了笑并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朝莫零挥了挥手，示意他到另一台电脑旁。

仔细一看莫零才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电脑，而只是一个有着电脑外壳的模型。

“这是？”

“这是照着葛贝斯特主电脑的外型按照5：1的比例做成的模型，除了不能运转之外其余的都是一摸一样。你只需要知道将芯片安插在那里就行了。”

其实要插进去方法很简单，就和一般的USB接口没多大差别，吴庸指了指位置莫零就知道了，可是想要完成这个过程却是异常的艰难。就算是莫零，能完成任务的把握也只有可怜的两成，就这两成的把握还没有算上导师出手阻止的可能性。

苦笑了一下，莫零看着手里的芯片，对自己一直以来所依靠的力量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这次的任务，他真的能够完成吗？

“其实……”吴庸也看出了莫零的犹疑，假装咳嗽了两声，低声喃喃说，“你原本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事情，现在就算退出也没有人会怪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安慰你，葛贝斯特并不是一个邪恶的组织，它只是个隐藏在人类背后的科研组织，就像是历来人们所做的那样，未知的就是可怕的，而给它冠以危险之名。那里只是一群疯子的乐园罢了，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危害这个世界的事情。”

怎么会突然说这些？莫零的视线从芯片上收了回来，不解地看向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吴庸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露出一丝苦涩，“我曾经跟你说过吧，葛贝斯特邀请过我很多次。虽然我没有去，可是我不少老同学、老朋友都在那里，他们也都只是些为了单纯的理想而研究的傻子。天才和白痴，终究只有一线之隔，和疯子也是一样。”

沧桑的脸上有着疲惫，吴庸终于体会到，自己早就老了，已经开始喜欢回忆过去的人和事。曾经坚定不移的双手现在端着水杯竟然也开始微微地颤抖，这样的手，还能做那些精密到一微米、一原子的实验吗？老友们啊，你们害怕的不是衰老，而是无法再做心爱的试验吧。

自嘲地笑了笑，吴庸摆摆手，“小伙子不用听我这老家伙的废话，我知道你和那小子一样都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十匹马都拉不会来的人，只是，不要做得太绝了，那些研究人员并没有什么过错。”

莫零皱了皱眉，“那些‘妖’难道不是他们弄出来的？”为世界带来那么大的危害，还说他们没有过错？

“傻孩子，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的，得到的越多，失去的越多。研究一个崭新的课题需要经过几千上万次的失败，虽然由于失误造成空间裂缝，可由此产生的异世界生物却给我们人类带来了新的能源。你知道吗？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弥补他们造成的损失了。”吴庸遥望着空处，眼里露出睿智的光彩。

“你说的或许很对，可是……”莫零仍旧垂下头看着手里的芯片，“那些我不管，既然我知道了他的愿望，我想完成它。”

“傻孩子。”吴庸深深叹了口气，“一个自私，一个固执。我老啦，也不想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只是，请你活着回来好吗？顺便，也把我那个笨儿子带回来。”

莫零抬起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PS:没存稿了，郁闷，本来想上班的时候赶点稿子的，结果坐在电脑跟前竟然就是半个字都憋不出来，难道我写东东还得看地利？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伙伴

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莫零看着胸有成竹的吴庸茫然问，“你只说了我接近主电脑一千米就能直接找到它的位置，可是我怎么去葛贝斯特？难道还和上次一样从丛林过去？那次根本就是误打误撞，还是被人追着赶着才碰巧进去的。”

吴庸呵呵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在莫零面前晃了晃。

“传送器！”莫零看着那东西惊讶地叫了出来。

“没错。”吴庸抓着手里的小东西，“那个鬼东西早就都替你都安排好了。”

莫零沉默了下来，伸手想接过传送器，吴庸的手却缩了回去。“等等，等等！什么准备都没做好就急着冲去了？真不知道你这种性格到底像谁！”

吴庸将传送器丢回了口袋里，坐了下去，“我还有点事让你帮忙，你先在这里待两天，我顺便给你讲讲秦海过去的事儿。”

有些犹豫不决，不过莫零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确实，不做好准备就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吴庸让莫零做的事很简单，帮着邪夜手下的那几个孩子去取得妖珠。看着那些孩子和吴庸的亲热劲，莫零觉得这个老家伙完全是平白得了一群免费劳工。可以想象当初刚从葛贝斯特逃出来的吴浩二是怎么被他给骗得服服帖帖的。

收妖，对莫零来说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些孩子看到莫零之后表情各异，有高兴的，有惶恐的，也有畏惧的。莫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告诉他们邪夜不会那么快回来。

之后，莫零默默地跟着那些脸庞仍显稚嫩的孩子身后，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效率。手里拿着吴庸特制的妖力接受器，身上装备着足以对付各种类型妖物的仪器装备，充分使用了短距离传送装置的快捷作用，这样的结果就是，莫零一个晚上连朱雀都没有抽出来过，妖珠就足足收获了足足20颗。

莫零哑口无言，这样下去，妖还算得上是对世界的危害吗？简直就是最便宜的能源产生器了。想起当初空者联盟的那些人对付一只妖都得花上吃奶的功夫，不得不佩服高科技的日新月异。或者说，人类朝更加先进的方向越走越远。这么想着，莫零有些理解为什么吴庸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来了。对他们这些知识分子来说，研究才是他们乐趣所在，可现实社会的种种干扰和影响让他们无法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而葛贝斯特给了他们那样一个空间，或许那里真是他们的桃源也说不定。想起当初在莫家的时候，那个狂热的人那样向往着葛贝斯特却被整个家族拖住了脚步无法前进，那样的被束缚在了尘世间。是不是也是种悲哀呢？

吴庸让他跟在这些孩子的身后，看着他们朝气勃勃的样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已经忙了一晚上的孩子们都已经很疲惫，在找到一只最近的妖之后，却发现那只C级甲等的妖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一通忙活之后，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莫零出手了。朱雀一出便是一击毙命，旁边的人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妖物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下，皮坚肉厚的怪物就那么生生被劈成两段。哑然地张大嘴，只等妖物化为妖珠落在地上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同样愣愣地张大嘴的欧阳进才赶忙上前捡起那颗乳白色的珠子。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莫零。

一段时间没见，教官还是那么强！

以为让自己体会一下科学的先进才是吴庸将他留下的目的，当莫零和一群小崇拜者回到研究所的小屋里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

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坐得满满的，莫零一推门进去就愣了。那坐着的还都是他认识的人，一个个满脸兴味地盯着他瞧。

“这……这是？”难得的莫零也口吃了。

熬夜等着看笑话的吴庸笑呵呵，“回来了回来了，你们慢慢聊，小家伙们，把东西都交出来吧，爷爷请你们去吃早餐。”

一个人被留在门口，莫零还是傻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莫龙、莫虎、莫羽、莫烟、顾风、程浩、还是本来坐在顾风腿上的美美，一看见莫零就冲了过来，一把扑进了莫零的怀里。

被撞得踉跄后退了几步，后背抵着门板才稳下身子。美美整个人挂在了莫零身上。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难道是吴庸通知他们的？可是他怎么会找到莫家的人？

顾风摸着鼻子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隐私的。不过还好看了，要不你一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偷看了？怎么可能？”芯片明明一直在他手里，他怎么看到的？虽然自己的秘密没有一点隐蔽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让莫零有些不舒服，可如果是在这些人面前，他并不在意。

“这小子别的事情不怎的，就一个电脑玩的还算不错，更何况你又是在他的宝贝电脑里看的文件，这家伙忍不住好奇就偷看了。看了之后十万火急地就打电话给我了，所以我们现在都坐在这里了。”莫龙一口气将莫零的疑惑说了出来，顺便鄙视了某人的不良行径。如果不是有这好奇心太过旺盛的家伙，他也不会什么都不敢往电脑里放了。

“你们……”莫零摇着头，苦笑地看着把它抱得紧紧的美美，突然发现自己什么谴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真是的……”

“哥，我好想你。”美美把头埋在莫零怀里闷闷地说。

莫零感到衣襟一处已经湿润，双手抱住美美软软的身子，轻拍她的背，“哥也想你。”然后用眼神询问顾风怎么美美也会跟着来了。

顾风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我和莫龙讲电话的时候被程浩听见了，他也要跟着来的时候又被美美听到了，被他们闹得没法子只好一起带过来了。”

莫零脸色一沉，“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打扰美美的生活吗？怎么她会在你们那里？”

“不要怪顾风哥哥，是美美自己说要去他们那里的，美美也要变强，以后就可以和哥一起并肩战斗了！”美美抬起头，大眼睛红红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莫零。

瞪了顾风一眼，莫零温柔地摸了摸美美的头，“美美一定会变强的，但是现在美美还小，就在这里等哥哥们回来好不好？”

听着莫零哄小孩般的口吻，美美的泪水在眼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有滴落下来。她咬了咬唇，“我知道，现在的我帮不了任何忙，就算跟你们去了也只是个包袱，可是你要答应美美，一定要回来。要不然美美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嗯。”莫零微笑着点头，他一定会回来，活着回来。

说服了美美，莫零刚想开口和在座的其他说些什么，莫龙已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要说什么我们都知道，我们去定了，你不用再说什么阻止的话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人多力量啊，虽然我们没有你那么强，但是帮你引开注意力还是办得到的，再说你一个人的话，真的就能找得到主电脑的位置吗？”顾风抢着说出口，莫零的极端路痴和方向感失衡他是最清楚的了。

“真是拿你们没有办法。”莫零环视这些看着他一路走来的人叹气。

PS；全员大集合，大家都还记得他们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临

“但是你们还是不能去。”莫零叹气之后很认真地看着在座众人说。

顾风“噔”地跳了起来，“上次你不是和其他两个人去过了吗？现在不好好坐在这里！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虽然我们能力不如你，可是多少还是可以帮点忙的！”

莫零摇了摇头，“这次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现在能坐在这里也只是他们手下留情放过我一马，上次和我一起去的两个人现在还被困在那里，现在连他们的处境都搞不清楚。你说我还能让你们跟着我往里面闯吗？我一个人的话，目标会小一点，而且我的体质和身份也能够帮我解决一些麻烦。但是你们去的话……”顿了顿，莫零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转瞬即逝。“我很感谢你们的心意，可是我不能把你们带到那样危险的地方，虽然我说的话可能很不动听，但是你们去的话，很抱歉，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很不甘心，可不能否认莫零说得确实是实话。他们的力量，和葛贝斯特比起来，实在是太渺小了。

“你们能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真的很谢谢你们。”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莫零拍了拍美美的背一边安慰她一边说，“虽然这次去真的是九死一生，可是我会很珍惜自己的性命，一定会活着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继续上学，一起去收妖，一起做许多许多事情。”

犹豫了半晌莫龙站起来，右手握成拳朝着莫零平伸了过来，“说好了，活着回来！”

仍旧是那样一双坚定的眼，满脸严肃的表情，莫零想起最初他说过的那句话——等这件事过去以后，你快点回来啦……我们……我们都会等你的。

和当时相似的情形，可是心却完全不同了，莫零将美美放下，微笑着也伸出手，和莫龙拳对拳轻碰了一下，然后被他的手一把抓住，紧紧地被莫龙坚定的手掌握住，莫零也回握住他的手，“嗯，说好了，一定活着回来。”

接过教授递过来的传送器，莫零最后环视了屋里在座的几人，微微笑了笑，桔梗，我终于体会到你说的意思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能到这样的世界来一趟，真是太好了……

陌生许久的空间波动在身边荡起，眼前的人影渐渐扭曲，在精神恍惚之中，四周的景物已经全然不同。深深吸了一口气，莫零总是淡然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下一刻给人的感觉再不是那个总是迷惘淡漠的少年，而是一把初露锋芒的利刃，冷冷的光辉映在他眼里，真正显露出当初那个葛贝斯特零号的眼神。

这一次，是最后了！一切，都将结束。

手收在袖子里，朱雀随时准备出鞘，莫零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四周并没有人，他被传送的地点只是一个很偏僻的角落，并没有发现什么监视的装备，莫零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带着的“手表”，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显示，微微荧光闪烁着当前的时间，凌晨5点。

看来离主电脑的位置还很远。莫零隐匿着身形，快速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神经高度集中的莫零正急速奔跑的时候，自己身上发出的声响让他一惊停下脚步，惯性的作用莫零往前一扑，打了个滚躲在角落。

怎么回事？莫零疑惑地看着手上发出连续不断“嘟嘟”声的“手表”，朝着上面唯一的一个按钮按了一下，教授苍老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过来。

“小零子啊，你到了没啊？”

莫零忍着想把“手表”扯下来用朱雀分尸的想法，压低声音咬牙说，“到、了！”

“哦哦，你忘记跟你说了，这个可以随时通信，而且你所在的位置也会在我的电子地图上显示，所以你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啊。”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莫零的手有些抖，生气生的。

“我来看看你现在的位置啊……嗯，不用担心，你那块位置现在这个时间是没人去的，你就放心大胆到处逛逛吧。”

我是来逛逛的吗？莫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痒痒的，有种说不出来是啥东西的东西在慢慢往外冒。

“喂？喂？小子怎么不说话了？信号不好吗？小零子～～听到了请回话～”

小、零、子！？莫零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人这么称呼，突然有点明白当初秦海不承认吴庸那老头的心情了，这种为老不尊的家伙！

手表里还在循环着“听到请回答”，莫零忍无可忍吼出声，“你在搞什么！？”在这种情形下还在搞笑戏弄人？真想让他暴露目标把命丢在这里不能活着回去吗？

“手表”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教授的声音再一次传过来，“我帮你放松一下嘛，好了好了，把手表里的无限耳机拿出来带上，你现在跟着我的指示走，遇到人也不用慌张，你所处的位置基本上都是没有战斗能力的研究人员，碰见他们大方地走过去就行了。”

见吴庸终于正经起来，莫零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悄悄吐了口气，他拿这种喜欢胡闹的人最没辙了。

耳边不时传来教授的指示，莫零默默地一个人行走在空旷的街上。没错，和以往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不是冰冷的实验室，也不是满是银白的金属走廊，他所在的位置，和一般的小镇里的街道并没有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只是没有熙熙攘攘的商铺和人流，所有的建筑都更加现代化，从建筑里慢慢亮起的灯光来看，这些建筑就是一般的居民住家。

住的是葛贝斯特的研究人员吗？莫零走在街角的阴影处默默想着。

这个类似小镇般的地方面积并不大，可在吴庸七弯八绕的指示下，莫零也走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随着天明的到来，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在教授的提示下莫零也走得很低调，没有表现出太过小心翼翼和防备，而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并没有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而感到疑惑和意外，一路上并没有什么突发状况。

直到吴庸说了声“到了！”莫零停在一座两层搂的房子前，很是疑惑地盯着眼前的建筑。低头看了看手上，上面也并没有出现吴庸曾说过的一千米范围的光线，四周的环境根本就不像是存放重要主电脑的场所。“在这里？”

吴庸呵呵笑了两声，只是让莫零快点进去。

想想吴庸也不会害自己，心里虽然带着疑惑，可莫零仍旧带着几分警戒翻进了那座建筑。

里面和一般的民宅没有区别，莫零小心地用朱雀轻轻划开了金属大门，静悄悄地潜了进去。房子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客厅里只有一张不大的沙发和小小的茶几，旁边是一张可以坐四个人的餐桌，上面摆放着简单的装饰。屋里有两扇门，莫零很快察觉到那两扇门后面都有人，而且不止两人。再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自己要找的目的地。

教授的声音又传来过来，莫零迟疑了一下，随后毫无声息地靠近其中一扇卧室门，朱雀警戒地放在身前，一只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迎接他的，是两道凛冽的杀气。

PS；我认错，我确实是去玩游戏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相逢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莫零忌惮的，那么可能就只有邪夜和吴浩二联手了，不过可惜的这两个家伙明显不对盘，这个想法也就很难成为现实了。

不过莫零在一打开卧室门之后感受到的两道杀气之后，便发现很久以前自己曾经想过的事情竟然实现了。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一道凛冽的剑锋和一道看不见的剑气，和朱雀堪堪接触之后只发出了轻微的“嗤”一声，然后双方就是各自弹开。

很显然，对方也发觉入侵者是莫零。

“你怎么会在这里？”吴浩二手里拿着呈现着匕首形态的虎魄，带着一丝疑惑也带着几分戒备问。

莫零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不过“手表”里的声音比他更快地给出了答案。

“小二啊！！！老爸好想你啊～～”耳中传来的噪音让莫零一把将耳机扯了下来，直接将通话转为外放，一脸铁青地把“手表”取了下来丢给吴浩二。

对莫零的举动疑惑不解，吴浩二伸手接住了他丢过来的东西，里面突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吓得他手里的虎魄都差点掉到地上。

没理会吴庸在和吴浩二说些废话，莫零转头看向邪夜，却发现这个一向嚣张的家伙看起来有些不同了。气势似乎变得沉稳了许多，而且总是锋芒毕露的模样如今也变得内敛，邪夜，似乎变强了？莫零暗暗打量忖道。

“哼。”仍旧是带着嘲讽的表情，邪夜哼笑一声，“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找到这里来？”

收起朱雀，莫零摇头说，“吴庸送我过来的，一切总得有个了结。”

“你想破坏这里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莫零看着这个刚才一直被邪夜和吴浩二保护的人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

一直在骚扰着吴浩二的吴庸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良久之后，“手表”中传来他难得正经的语气，“白河，好久不见了。”

这个葛贝斯特的老人竟然认识吴庸？三个人都有些惊讶。

“二十多年了吧，清泰。”被叫做白河的老人缓缓走近吴浩二，吴浩二没有犹豫将“手表”递给他。莫零挑了挑眉，看起来邪夜和吴浩二竟然很信任这个老人。

“没想到小吴嘴里的吴庸竟然是你，我也该猜到的，在外面能够将至高器改造的人除了你之外也不会有别人了。怎么？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改了名字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在意的。”白河接过“手表”摆弄了一下，却说出一串听得更加疑惑的话。

一向给人呱噪印象的吴庸沉默了许久，“你还是无法原谅吗？”

“呵呵。”白河笑了，年迈苍老的脸上露出的却是刻骨的悲哀，“能那么轻易就忘记吗？那么深的伤害，就算到死我都不会原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样两个老人产生这样的对话？三个旁观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白河老人看出他们的疑惑，招了招手，“年轻人，你们坐会儿，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扭曲，“然后你们告诉我，换做你们，你们会原谅吗！”

那是有点遥远的故事了。一群志在报效国家雄心勃勃的年轻人们，他们充满了热情，满心憧憬地进行着他们梦想中的学习和工作，每一天、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许多人会为了一点小小的发现而持续兴奋好久，大家也都为着他们欢呼，他们也竭尽全力地奉献着，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热血和他们的梦想。

可是他们的热情没变，四周的环境却悄悄发生了变化，在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只是一群热爱研究、热爱生活、简单到纯粹的人，于是当面临这些时，更多的人是不知所措。

他们以为面前的是温暖的祖国，却不知道即将来到的只是被叫做国家的血腥机器。他们想贡献的是世界，可是获利的却永远都是个人。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却永远有人将那样单纯的愿望无限复杂化，让他们从高台跌下地狱，所有辛苦化作他人欲望的嫁衣。失去朋友、失去家人、失去爱人，直到什么都不剩下，就这样被血淋淋地被掠夺光。

许多人走了，许多人死了，许多人失望了，许多人放弃了……最后的几个人摸摸咬紧牙，握紧拳，他们要报复，这是世界欠他们的！

一个人来到他们身前向他们伸出手，他们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一直到现在……

“当初逃掉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白河握紧拳头，枯瘦的指头紧得泛白。

“唉……”吴庸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放弃研究。可是，真的要惩罚我们曾经深爱过的他们吗？你们也知道，我们的遭遇不是他们造成的。我们是被迫害过，可是你眼前的这些孩子，难道就不是你们的罪过吗？”

邪夜“嗤”了一声，“老头，我还以为你在那唉声叹气啥的，害过你的人，直接去杀掉不就行了，你的那些玩意不是挺厉害吗？”

莫零和吴浩二对视一眼，原来这些老人们就是葛贝斯特的中坚力量吗？空间传送装置、红莲他们、那些怪异得不属于地球的生物也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为的，不过是报复曾经背弃过他们的世界。

白河缓缓笑了，“报复过了啊，我们老了、死了，那些背弃过我们的人也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可是相同的人却永远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恨也恨过了，我已经累了，不想再恨下去怨是有的，可是这些年已经不想去回忆这些伤心事。你说的这些孩子们，不是我们研究的方向，是葛贝斯特另外的一个课题，当初我也试图阻止过，可惜的是没有成功。”

难怪我们逃到这里来他会帮忙。邪夜和吴浩二总算是知道缘由了，对白河的一些怨气也渐渐散去。房间里只剩下白河和吴庸两个古稀老人的低低交谈声。

莫零他们也不去打扰，三个人到房间另外的角落。

“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逃过导师手里的？”

“导师把你弄走之后也跟着消失了，剩下那群奇怪的家伙，我们本来以为会是一场硬仗，不过奇怪的是那个叫红莲的小鬼竟然放我们走了。然后就一路跑，惊动了不少人，还好都没有战斗人员，直到遇见这个老人让我们待下来，还帮我们掩护。”吴浩二也很奇怪，那个戾气的红莲竟然会放过他们。

莫零摇了摇头，他从来就不知道红莲的想法，总觉得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希望不要打扰到他们这次的计划就好了。

将吴庸和秦海的计划说了一遍，莫零没有提到秦海死去的消息，对自己和他的关系也轻轻带过，“成功的话，我们就真正自由了。”

良久之后，邪夜冷笑了一声，“这样的话，勉强和你们合作一次也行。”

吴浩二朝莫零点了点头，很早以前吴庸就和他提过这件事，只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而如今……看着那边神情渐渐软化的白河，“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PS：我又回来了，这次是真的要完结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行动

一个小时之后，那边白河似乎已经和吴庸商量好，转头看向他们。莫零他们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这个满面沧桑的老人将“手表”还给莫零，“清泰，你给他们说吧。”

吴庸“嗯”了一声，“手表”中传来咳嗽两声，声音又变得不正经起来，“我刚才和小白商量了一下。”白河额头上青筋凸起，只是碍于距离太远只好忍住。

“我原本是预计小零子和小二会合，两个人也好多个帮手，没想到竟然碰见了小白，现在你们要侵入主电脑应该要更加简单一点，不过计划会有所变动。”莫零无视那个称呼，吴浩二耸耸肩，已经习惯了，邪夜撇嘴，还好他和那个老家伙没啥关系。

“本来打算是彻底破坏葛贝斯特内部网络的，不过刚才听小白说了之后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以目前的情况来说，那样做会引起太大的混乱。现在的主要目的还是先封闭那个巨大的空间裂缝，我们刚才分析了一下，以现在的速度，那个裂缝会越来越大，葛贝斯特迟早会承受不起。无法释放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产生黑洞效应，到那时会一发不可收拾。”

白河沉吟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们也早就发现了，可是上面没反应也根本没有处理，只是在旁边安装了大规模的传送装置，把那些异空间的生物送到外面。还好的是，听小吴说外面也有专门的人对付这些生物，总算是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嘿嘿，你们那里好珠子挺多吧，回来的时候给我捎点~”吴庸语气谄媚。邪夜眼睛一亮，一下子变得积极起来。“要怎么做，快说！”

正了正语气，吴庸继续说，“小白也跟我说了，他不想离开那里，跟他同样想法的人很多，毕竟只有这里才能够自由自在的实现他们的梦想。毁了葛贝斯特，人类的科技也会倒退一大步，目前来说，我们还是先解决空间裂缝的当务之急，至于莫零你的问题，只能等你和那个人真正面对面时才能解决了。”

“我知道。”莫零点头。

“我说一下路线，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吧。”白河打开电脑，上面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程式，只见他点了几下，一个比莫零看过的更为详尽的平面图便出现在面前。

“我会给你们几个临时的身份通行证，你们一定要尽快到达哪里，到达之后行动也要迅速。”白河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个小瓶递过来，“这个你们拿着。”

邪夜眼睛闪着光，那个小瓶子里装的是晶莹剔透的五颗珠子，看那个模样就知道绝对是珍品。

打掉邪夜蠢蠢欲动的手，吴浩二正色，“我们要做什么才能封闭那个裂缝？”

白河叹了口气，“其实如果那些异能的孩子能帮忙就好了，你们去的话，也只是阻止裂缝继续扩大。到达那里以后，小吴用虎魄攻击这些珠子，莫零用朱雀建立结界，邪夜负责那些不断被传送出来的异生物。一定要小心，妖珠破裂时产生的能量极大，如果不是和它同源的朱雀结界阻挡的话，你们都会有危险！”

“引起能量爆炸就能阻止裂缝吗？”吴浩二问。

“不能。”白河摇头，“你们没有封闭空间的能力，这样做只能利用对撞的原理使裂缝减小，理论上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只能希望对撞的能量够大，足以让那个裂缝消失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是理论了？”邪夜冷笑，“要是不能像你说的一样成功的话怎么办？”

白河沉默了，半晌才说，“最坏的情况，是对撞产生黑洞，将所有人都卷进去。”

吴庸略微严肃的声音传来，“这种可能只有1%，你们成功缩小裂缝的可能是70%，完全消除裂缝的可能是29%。或许会有运气的存在，可是我相信你们会成功的，毕竟，那样艰苦的环境你们都活下来了，1%的几率也很难被你们碰到。”

“这时候说我想退出估计也是不可能的吧。”邪夜撇撇嘴耸肩。

吴浩二瞪他一眼，“如果不成功我们一起死，你以为你一个人逃得了？”

“知道了知道了。”邪夜敷衍的摆摆手，“早就知道和你们混在一起没啥好事。”

“你到时候敢出工不出力试试看！我绝对把你丢到黑洞里去！”看着他这幅没精打采的样子吴浩二就有气。

邪夜冷哼了一声，“你想打架是吧？忍你几天了！”

“住手。”如同往常一般，莫零淡淡的一句话就让两个剑拔弩张的人瞬间消了火气，一旁的白河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物克一物。

“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吗？”仔细看着那副平面图，莫零问。

“重要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剩下的就靠你们，碰到什么难题我和清泰都会尽可能的回答你们。”白河环视了三个人一眼，都还是年轻人，对他来说还是孩子，奇异的是，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却感觉很放心。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白河喃喃说，“希望你们成功。”

莫零三人飞奔在一尘不染的银白道路上，邪夜侧头看了看周围的两人，“没想到我们三个有一天竟然能这样一起行动。”

奔跑的速度很快，声音都被风吹散了，吴浩二淡然，“感觉又回到了当初执行任务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是觉得很压抑感觉被强迫，现在却是自己愿意。”

一抹淡淡的笑意从莫零嘴边一闪即逝，总是孤单的一个人如今身边竟然能够有人陪伴，想起外面还在等待自己的许多人，莫零对成功的信念更加坚定。

许久没有出任务过的身体隐隐带着曾经的兴奋，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冲动，仿佛已是期待良久。路线图早已是牢牢记在脑子里，像是比试速度般，三个人你前我后的奔驰。也有人员经过，却只能看到三道身影飞快从身边经过，卷起巨大的气流。或许是异术部的那些人经常这样神出鬼没，许多人已经见怪不怪，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们。

“是这里？”静默无声地停下脚步，三个人站在一座银白的大门前。上次他们也曾到过这里，可一路上只顾着逃命，根本来不及记下地形，这次顺着路线图，对一路上一模一样的银白色建筑仍旧是很难分辨，只能隐约记得轮廓。

莫零点点头，“手表”上已经有了显示，葛贝斯特的主电脑离这里十分接近，不过他们的目标已经不是那里。吴庸的声音给了他们最后的答复，“是这里了，你们一定要小心！”随着莫零手接触到大门，一直贴身带着的“手表”发出“噼啪”一声，上面的所有显示都消失了。是这些银色材料的关系还是门背后事物的影响，三个人都沉下心，小心应对。

门，缓缓地被打开。

PS：感谢大家到现在还在支持我，用行动表示~~

第一百二十七章 蹊跷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空旷的大厅里整齐排列着一长串的轰轰作响的机器，而围成圈摆放的中间，是那个看起来比上次足足大了一圈让人生怖的黑洞般的裂缝，仔细看进去竟然还能看到各种生物的影子，甚至还有另一个世界的景色。

一个黑色的巨大眼睛突然从裂缝中钻出来，虽然转眼便被传送机传到别处，可从来都不惧怕什么的三人仍然是齐齐打了冷颤。

“真恶心。下次再看到这种生物就把它剁成肉酱。”邪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实在是太不符合他的审美观了，简直是污染视线。

“别那么多废话，快点动手！”吴浩二拿出瓶子，对莫零示意。

莫零颔首，朱雀从袖中滑出，缓缓的，一层透明带着淡红色的光圈越来越大，渐渐覆盖住三个人所处的地方。

“在这个位置行吗？”莫零转头看了看裂缝，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

“可以，白河和教授计算过，十五米是最佳距离。”吴浩二将瓶子里的珠子都倒了出来，放在朱雀结界之外，只用虎魄的剑身透出去，蓄力，猛地一击！

在虎魄的力量下，五颗妖珠顷刻化为粉末扬起，一股静寂的感觉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暂时没有任务的邪夜在朱雀结界里四顾张望，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嗤笑出声，用指头戳了戳正聚精会神观察着妖珠消失情况的吴浩二。

“干什么！”

邪夜呵呵笑了几声，“我们马上可以看到普通人类卷到黑洞里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了哦~”

狠狠蹬了到这种关头还抽风的邪夜一眼，莫零和吴浩二立刻就明白了邪夜说的是什么。

偌大的房间里，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竟然蹲着一个小孩子，双手托腮放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怎么会有小孩子！？”莫零愣住了，他们从一进这个大门起全身的神经就已经紧绷，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皮，一个人就算了，可现在他们有三个人，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个小孩子的存在！

停滞的空间，起风了……

“怎么办，能量已经开始溺出来了，对撞的人那个孩子连渣子都不会剩下！”房间是密闭的，以方才妖珠消失的地方为中心，屋子里的空气开始渐渐加速运动。

“管那么多干嘛，现在我们出去一样是死路一条。”邪夜凉凉地说。

那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莫零他们看着他，竟然还朝他们打招呼似的笑得很开心，亮亮的眼睛完成月牙，很可爱的样子。

看了看渐渐开始形成的之后手掌大小的龙卷风，莫零咬了咬牙，将朱雀狠狠插进地板，看了吴浩二一眼，“剩下的交给你了。”还得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已经跳出了朱雀结界。

“喂！”邪夜瞪大了眼看着莫零的举动，“你是笨蛋吗？给我回来！！”

吴浩二眼神复杂地看着莫零的身影，他知道出去的这几年里大家的际遇完全不同，可是没想到那个冷清的零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焦急地看着一眼越来越大的龙卷风慢慢成型，身在朱雀结界中的他们都能感受到外界的巨大压力，“莫零，快！！一定要快！”

莫零当然知道对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能够回到朱雀结界就能够活下去，可空气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大，空旷的房间里除了机器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强烈的风刮得脸颊生疼，跑到那个孩子面前短短的几十米的距离竟然用了近一分钟！

伸手抱起那个根本没有任何惧怕情绪的孩子，莫零尽量用身体保护着开始艰难的返程。

风量越来越大，那些被固定在特殊金属地板上的传送装置竟然也开始摇晃起来。吴浩二焦急的声音在风中显得破碎。似乎在说能量即将完全爆发。

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竟然用一种根本不属于小孩子的神色在看着自己，莫零低低的笑了，“你知道吗？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抱着我在狂风暴雨里拼命奔跑，我现在有点可以体会到他的心情了。”

孩子眼神一闪，淡漠的神情转过头直视前方。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被风力生生拔地而起的机器朝着他们飞过来。莫零腾身闪过了。可更多的零碎零件和大块的金属蜂拥而至，腾挪闪避又要逆风急速前行，就算是莫零此刻也是十分吃力，身上不知觉间已经多了几道被利物划出来的伤口。

危机接踵而至，终于朱雀结界近在眼前，莫零的体力也即将消耗殆尽。

“小心身后！！”在吴浩二的惊呼声中，莫零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蜷起身子将孩子护住，等待着生命终点的到来。

莫零没有看到，可是结界中的邪夜和吴浩二都是看得一清二楚，原本以为莫零这次肯定是完蛋了，可是那个庞然大物袭来，即将和莫零相比起来十分渺小的肉体产生亲密结束的时候，一抹淡淡的红光从他的身上缓缓发散，从内至外的，如同萤火之光，星星点点的，却那样温柔地包裹住莫零。就像一个女人的怀抱，将自己的孩子保护在温暖的臂弯。

等待着的痛苦没有来到，莫零疑惑地抬起头，只看见邪夜和吴浩二也是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在看。后面的庞然大物竟然就那么完全不符合正常规律地凭空落在完全相反的地方。

没有惊讶的时间，莫零鼓足一口气，终于还是成功地回到了朱雀结界内。

一进入结界内压力顿时大减，莫零喘着气坐在了地上，怀里的孩子也终于露出了头。

仍旧是没有一丝的害怕情绪，反而是好奇地把玩着渐渐消散的那些淡红色光点。喃喃说，“血咒吗？原来是真的存在的。”

清冷的声音，不像孩子，莫零却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邪夜冷笑着将那孩子一把提起来，“藐视一切的眼神，有这种小孩子吗？别做出这种恶心的样子，你到底是谁？别以为我们刚才没看到，你躲在那家伙的怀里眼睛往哪里看，那边的东西就往莫零身上飞！”

小孩子被扯着领子悬在半空，却仍旧没有露出难受或者害怕的表情，反而扭过头看向莫零，微笑，“你好，零，你可以叫我初，应该说是初次见面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初始

莫零并没有因为小孩子的成熟而吃惊，毕竟这孩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股离奇的味。让他愣住的，是自称初的孩子刚才的喃喃自语。

血咒……多么熟悉多么遥远的名字，那份同样的温柔仿佛仍然近在身边，如落花般柔美的女子，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女子。

“刚才保护我的，就是血咒吗？”莫零轻声自语，一直以为只是林爱染夸张的说法，却没想到在这种危急的时刻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邪夜将手里的小孩一丢，转头好奇问，“那是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

“是啊，我还以为你这次死定了。”

莫零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那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换来的。”

“血咒可是一般人想换都换不来的东西，要不是今天亲眼看见我还以为这只是杜撰的。”别其他人忽略的感觉并不好，小孩挤进三个人的中间，抬头看着他们认真说。

三个人看了小孩一眼，吴浩二转头惊讶了，“黑……黑洞！”初继续被无视了……

被忽略了一会儿的能量已经飞速扩散，渐渐引起空间的扭曲，产生了宇宙中最神秘的存在——黑洞。而那深邃而漆黑的存在也缓缓地朝着那道存在已久的空间裂缝靠近。

到底会变成怎样的局面，在朱雀结界内的三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这不是能够以人力为转移的事情，一切只能看他们的运气。

可当他们惴惴不安地目视着黑洞即将接触到裂缝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那样巨大的能量竟然无声无息地停滞下来，然后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风，停了。

莫零惊异地试着将手伸出了结界外，刚才那种仿佛要割裂皮肤般的压力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两个巨大的能量体即将产生效应，现在到了关头竟然违反了物质规律，就这么像是紧急刹车一样停住了？“那两个老家伙怎么没说还说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这样你们可以安静地听我讲话了吧。”初的声音淡淡从身后响起。

“你到底是谁！？”邪夜冷冷地用青龙指着初，这个孩子，竟然有这样强的力量！强到几乎是宇宙中最为强烈的碰撞都能阻止，甚至将它们玩弄在鼓掌之中。

“我说过，你们可以叫我初。”小孩子缓缓后退，离开朱雀结界，之后更是不符合地心引力缓缓浮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或者你们更加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葛贝斯特。”

更大的惊讶传来，这个孩子竟然就是葛贝斯特？创造这个凌驾全球的研究所的人！？造成他们那么艰苦命运的人？

“你虽然很强，可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个人！”邪夜激动地跳出朱雀结界，青龙直指着初，如果一个回答不和他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

初摇了摇手，“你最后回去那个结界，因为那个东西的能量太大，我也没有把握能控制它多久。”如果他下一秒就控制不住那些能量，邪夜只会被巨大的能量碰撞毁灭得尸骨无存。

“回答我的问题！”虽然退回了结界，可邪夜仍旧死死盯着初，当然莫零和吴浩二也是同样复杂的脸色看着那个孩子高高的身形。葛贝斯特，多么遥远的名字，却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噩梦，虽然让他们从此不平凡，却也同时毁去了他们更多重要的东西。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确实是那些人对我的称呼，虽然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初。”

“葛贝斯特怎么可能是个小孩子。”吴浩二眉头紧皱。

初笑了笑，“人类是在不断地征服自然的，既然已经凌驾于空间，为什么不能控制时间？”

看着那两个巨大的能量体，人类是不可能用同等的能量来抵消它们的作用，可葛贝斯特却让它们停止在了即将相撞之前吗？这到底是怎样的能力。

“一千年多年前，达尔文不是提出过进化论吗？我只不过将他的理论变成实际而已。我的身体，也只是因为超过的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而产生了变化，并不奇怪不是吗？甚至比我预料中的好多了。”初眼神深邃地看着那道巨大的时空裂缝。

“你想……干什么？”莫零静静地问，他看过这样的神情，初的眼神，和秦海即将离去的时候一样，虽然现在的模样不明显，可他如果长大的样子，跟秦海应该是一模一样。

初了然地看着莫零，“零，你不觉得吗？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莫零摇了摇头，垂眸，“或许我曾经这样认为过，可是现在已经有我想要的东西了，所以，这个世界也变得美丽起来。”

“是吗？”初凝视着空间裂缝，“桔梗也说过这种话，可惜的是我根本无法理解。”

“你当然无法理解！你这种凌驾于一切以上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无聊？我们的命运，那些无法活下去人的命运，更多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的命运，你就用一个无聊来形容吗？”吴浩二手握得死紧，浑身颤抖。

“是那样吗？”初转头想了一会，“或许吧，要我说对不起吗？”他是真的不理解这些。

摸摸轻轻地抚摸着朱雀，淡红色的朱雀发出轻微的鸣叫，这上面，还染着许多人的血，重要的人，不认识的人，想杀自己的人，甚至妖物的。

拦住激动的邪夜和吴浩二，莫零淡淡地问，“初，桔梗在哪里？”

初眼睛一亮，真的有人愿意叫他的名字了。想了一会之后他微笑地说，“秦死了之后她也跟着自杀了。”他是真的想救桔梗的，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这幅模样，可惜仍然是失败了，毕竟是活着的物体，和无机物有太大的差别。

“是吗？”莫零眼神一黯，半晌之后才喃喃说，“这样也好……”

“对了，零是我的孩子呢。”提起桔梗，初愣愣地盯着零看了一会儿说，“可是为什么却还是没有那种兴奋的感觉呢？还是很无聊啊。”

邪夜和吴浩二惊讶地看着莫零，他竟然是葛贝斯特的儿子！？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莫零淡淡摇头，“我是桔梗和秦海的儿子。”

初轻皱眉头，“不对啊，你是我的精子和桔梗受精形成的，就算真的是秦的孩子，可是秦不就是我吗？我们的一切都是一样的，包括染色体。”

“你不会懂的。”难怪这个人活得这么寂寞，或者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无聊吧，那是个比以前的零更加淡漠更加无法拥有的人。就算秦海是他的复制体，可是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本源，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人类，比本体活得更加精彩的人类。

“是吗？”初垂下头撇了撇嘴，“为什么你都和桔梗说一样的话呢？明明我什么都知道的，可是你们总说我不懂。”

邪夜忍了又忍，一把将莫零推开，“废话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做什么？”

初像是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想起，“啊，光顾和你们说话我差点忘了。”转身看向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那两个巨大的能量体。回头朝他们灿烂一笑，“呐，你们似乎不太无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里呢？”

他手指的方向，是那片时空裂缝，隐隐的，可以看见那对面的如画风景。

PS：即将进入尾声，大概还有两章的内容，嗯……我想让邪夜跟他一起去，大家有意见米？默认就是肯定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蓝天(完结)

初微微地笑着，看着莫零他们惊讶的脸，这个世界，真的太无趣了。

桔梗死了，秦死了，连晓（不知大家忘记没？就是导师）都默默地离开，总是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看着和自己那样相似的莫零，初不解地皱眉，这个孩子，他的童年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为什么如今的他身边，能够围绕那么多人呢？

看着那片陌生未知的世界，初甜甜笑了，如果自己有所改变的话，世界是不是不会那么无聊了呢？

“你们要不要去？快没时间了哦~”两个能量体已经快要到临界点，那时候会发生什么连他也不知道。

“真是啰嗦，去死吧！”邪夜猛地冲了上去，前半生的愤怒、前半生所遭遇到的一切在脑海划过，在怒吼声中朝着初扑了过去。

看着邪夜靠近的身影，初轻轻笑了，手指轻划，空间一瞬间静寂，微秒之后，是剧烈的震荡，撕填裂地般的颤动。

拉不住邪夜，莫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仿佛飞蛾扑火般扑了上去，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能够了解邪夜，他不和任何人接触，一味地追求强大，可是到了最后，那样的人竟然会这样不顾性命地冲了上去！莫零死死抓住朱雀固定在坚固的地面，身后，牢牢护住吴浩二。

拼命睁开眼，莫零看着初，像是要将那个人的身影牢牢记在心底，邪夜不知死活地倒在初的脚边。初看着越张越大的空间裂缝，在那样强烈的空间风暴中，他如履平地地拖着邪夜的衣领往前走，临近那片裂缝的时候，回头看了莫零一眼。莫零从他带着微笑的嘴里看出了几个字，“红莲那孩子就交给你了，葛贝斯特也是。”

能量实在是太过巨大，牢牢被固定住的大型传送机被卷进裂缝，很快消失，可是在暴乱中仍旧显得静寂的初，缓缓地踏入那片裂缝，再也没有回头，连同邪夜一起，身影消失在了那片空洞中。

能够引起整个地球都撼动的能量体爆炸，竟然只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互相拉扯撕裂。连四周的墙壁都没有松动一块，初转头时的那抹释然，是不是早就考虑好了？就算这个世界再怎么无聊，毕竟也是自己诞生的世界，就算无聊，也不会去毁灭它。

也不知过了多久，苦苦支撑的莫零终于感觉浑身一轻，再睁眼，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回头一眼，吴浩二倒在身后，没有什么损伤，可是眼前，什么都没有了。连成片的空间传送装置，空中诡异的空间裂缝，恐怖的黑洞能量体，全部消失了。偌大的房间了，除了他和吴浩二，连一片残渣都没有。

初不见了，邪夜也不见了，被初带到了“那边”的世界，莫零呆呆地发愣。

良久之后，身后传来轻微的呻吟，吴浩二捂着脑袋行了过来。皱着眉头迷糊地看着四周，“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浑身疲软，莫零想就这样睡过去，却只能神情复杂地回头，“邪夜被他带走了。”

吴浩二猛地一下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环顾周围，“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什么都没有了。”莫零轻声说，撑着朱雀站起身，晃了晃，只觉得一阵眩晕，往后倒去，只觉得被人接住了身体，眼前一暗，终究是陷入混沌中。

梦中，许多人的人影在晃动，黑暗中桔梗的微笑和淡淡的清香还在鼻尖环绕，透过一丝光线发射出的幽蓝在身边温暖地看着他，是你们吗？原来你们一直在这里。

那些孤独寂寞的岁月，仿佛画卷般在眼前划过，悲伤过、迷惘过、痛苦过、感动过、人生中的许多酸甜苦辣还没有尝试过，可是却已经感受到这个世界的鲜活和美好，和那片狭小的空间是截然不同的景色，这个世界真的很美。

桔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谢谢你，母亲。还有，秦海，我的……父亲。

“睡了这么久，怎么他还不醒？”耳边有很熟悉的声音，是谁的？

“你们离他远一点，零是我的！你们都滚出去！！”暴躁的声音，似乎也在哪里听过。

“谁是你的？你才是最没关系的人，小鬼。”沉稳却带着活泼的声音。

“咳咳。”有人在故意咳嗽想引起注意？“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从基因来说的说，他们的遗传基因是一样的。”苍老的声音。

“也……就是说……”一群人的合音。

“对，如果用血缘说的话，这孩子是莫零的弟弟。”

“我的……弟弟？”这次，是莫零自己的声音了。

映入眼帘的，都是些熟悉的人，莫家的、顾风他们、教授、甚至还有别扭地站在一边的红莲。莫零撑起仍旧有些无力的身子坐了起来，对于一觉醒来面前竟然出现这么一群人来一头雾水，“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你睡了两天了。”莫晴温柔地看着他，“好些了吗？医生说你疲劳过度晕倒了。至于我们，白老通知莫季离（莫家的天才，我已经忘记他名字了）让我们过来的。”

“是吗？”莫零揉了揉还有些晕晕沉沉的头，“这里还是葛贝斯特？”

“是。”红莲沉着脸，“父亲大人离开的时候给我留言，以后这里的一切任你处置。”

缓缓地将手放下，莫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问，“你……是我弟弟？”

红莲的眼眶有些红，撇过头去，“是。”

看着这个一直在自己身后追逐的少年，莫零的感觉有些复杂，有些生疏，有些别扭，莫零朝红莲伸出手，学着以前许多人对待自己的样子，抚上了红莲柔软的发丝，“对不起。”这么多年，忘记你，讨厌你，不管你。

知道莫零将他拉进怀里不太温柔地抱住红莲才反应过来，脸上唰地红了一大片，急急忙忙地推开莫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多年来一直追逐一直注视着的人终于回过头看他，不是用陌生的目光，也不是用疏离的眼神，反而用温暖的怀抱拥抱他，对于红莲来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陌生。

“你……不讨厌我了？”

还只是个孩子，莫零仿佛看见童年时的自己，拼命地想证明自己，想要人关怀，自己身边还有桔梗，而红莲却什么都没有。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那样想亲近自己，可是得到的却是决然的拒绝。莫零有些体会到身边这些人的心情了，过去的自己也是这个模样吧，迷惘的，寂寞的，想寻找什么却迷失了自我。伸出手，微笑着，朝着红莲，这一次，再也不放开你了。我唯一的……弟弟。

瞪大了眼，涨红了脸，红莲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吐出来，只是低着头双手抓着莫零的手，紧紧地，紧紧地。那个总是只能看到背影的人，终于朝他伸出手了。

屋子里的人哄笑着，有人善意地揉着红莲的头，却被红莲激烈的挣开，下一秒却被另外的人连同莫零一起牢牢抱住，大笑着，怒吼着，沉寂已久的葛贝斯特，在一片晴朗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片朝气蓬勃的神采。

吴庸和白河对视一笑，缓缓退出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们两个老家伙还呆着做什么。“去喝一杯吧，我们好久没下一盘了。”

“呵呵，手下败将又来挑战了？”

…………

吴浩二轻轻推开门，走出门外。屋外的天空一片蔚蓝，不知道邪夜被带到“那边”怎么样，照他那种永不服输、越挫越勇的性子，而且还有觉得他很“有趣”的初在身边，应该活得挺顺利吧。少了一个可以吵架的人，今后会有些寂寞呢。

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老师在远处的石桌上悠闲地下着围棋，身后的屋子里不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吴浩二仰望着天空，哥哥，我们都很幸福呢。

---全文完---

PS：终于全部完结了，拖了三年，深深吐一口气，撒花吧~~希望大家今后也能支持我的新书~~~

外篇：

别样的花香(圣诞快乐!)

那是个很大的房子，有很多间房间，每个房间都住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他们称小孩为“刺刀”，女人，则称为“刀鞘”。每个房间都有一个代号，我的房间叫做“桔梗”，而跟着我的女人，也叫做桔梗。

我不知道我从那里来的，只知道有记忆起，就一直呆在这个充满了淡淡的桔梗香味的房间，身边，是这个叫做桔梗的女人。

每天我都要做功课，桔梗说小孩子都是要学习的，我其实满喜欢桔梗每天跟我讲的外面的故事，虽然每次我都是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每次摆弄完那些冷冰冰的东西以后，桔梗都会让我靠在她的腿上，轻轻的说起那些故事。

记得最深刻的一个故事，是故事里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说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女人都是有毒的，越美的女人毒越深，就像那些剧毒的花儿，往往都是最艳丽的。当然男人也一样，越是道貌岸然的男人越不可相信，再亲近的人，你也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人心，毕竟是难测的啊！”这句话说到最后，我有点分不清楚到底是故事里的母亲说的，还是桔梗自己想说的。我只知道，那天桔梗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我八岁的那年我得到了朱雀，当教官将它放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我感觉到它微微跳动了一下。从此我的手臂上多了两个与我血肉相连的东西，那四个护手样子，用来固定朱雀的器具，是在我得到朱雀的那天晚上，桔梗轻轻的为我套上的，她微微的笑着，我感觉到，那双护臂也沾染上了淡淡的桔梗香味。

我就那样沉醉在桔梗的香味中好几年。

只到有一天教官冷冷的看着我，让我去杀掉两个人，一个叛逃的“刺刀”和一个叛逃的“刀鞘”。我有些兴奋，不是为即将杀人，而是因为终于可以到屋子外面去看看，看看桔梗描述的外面的世界。

桔梗没有为我送行，因为她知道我很快就会回来，我握着朱雀的手在微微发抖，是激动的颤抖，在教官按下手里的传送器后，我只觉得身体一阵微微晃动，再睁开眼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外面的世界，我很快就意识到，冷冽的空气，微微带着一种香味，和屋子里一层不变的循环空气完全不同，吸到鼻腔里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环顾四周，陌生的地方，一片灰白，矮小的房屋，偶尔有人从那小小的房子里伸出头，在看到我以后就很快的缩了回去，我不明白他们的行为是怎么回事，很蓝的天空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好。将朱雀放回袖子里，我迈开了来到外面世界的第一步，开始执行我的任务。

他们将我送到这里，就说明了我的猎物就在附近，我首先得将他们找出来，漫步在潮湿的泥土搭成的小路上，我好奇的打量着一切。

为什么他们要逃走呢？而且逃到这么一个地方。实话说，我很失望，这里根本和桔梗所说的世界没有半点相似，反而，充满了残破和腐败的味道。

我继续寻找着，他们并没有告诉我逃走的两个人的相貌和特征，我只能凭感觉来找到他们，就算这样，我也可以很容易的找到他们，因为我们身上那深入骨髓的味道，就算我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到。

我眯着眼睛，慢慢走进破败房屋的深处，感觉告诉我，距离猎物已经很近了，狩猎，即将开始！

房屋的阴影变得很大，阳光投射不进来，只能从天空看见那一小片的蔚蓝，有些厌恶这样的环境，我加快了脚步，想着快点结束我的第一次任务，早点回去，问问桔梗，为什么外面的世界和她所说的那么的不同。

沉默着，我停下了脚步，四周渐渐的人多了起来，几个衣服破破烂烂的人围住了我，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但是直觉的很讨厌他们呆涩的眼神。

一个人向我扑过来，嘴里叫着些什么，我听不懂，朱雀瞬间拔出，将那个人拦腰斩断，血喷得满天高，很艳丽的红色。往旁边侧了侧身，没有被血雨溅到身上，我很满意朱雀的锋利程度，干净利落。

染了血的朱雀发出妖异的红光，带来了腥风血雨。

很快身边就没有站立着的人，一个被砍成两半的人还没有断气，喘息着用手指着我，眼神怨毒的说着什么。双刃朝下，松手，朱雀笔直的落下，血花泛起，很快那人就没了声息。就算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刚才也肯定不是好话。

用自己的衣服将朱雀上的血擦拭干净，我可不想用他们的衣服，刚才杀人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怪味，恶心死了。

继续往前走，再没有人出现在我的眼前，站在一间矮小的房屋前，我推开了半掩着的门，破旧的门板发出“咿呀”的声音，我知道，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黑暗中透出血腥味，并不是我身上的味道，我身上的血腥味很新鲜，而屋子里的味道却带着浓郁的腐朽味道，奇异的是，在这种味道中却还夹杂着一种特殊的香味，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感觉却有些熟悉。

“终于来了。”黑暗中传出声音，我并没有吃惊，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屋子的角落有人。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他没有在我一进来的时候就发起攻击，那时候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从他的声音我听出来，原来这次叛逃的竟然是“刺刀”里的三号，难怪他们要让我来执行任务了。

有些奇怪的是，跟他一起叛逃的应该还有个女人，可是这里的气息明显只有三号一个。

“还有个女人呢？”我问着，朱雀拔了出来，准备执行我的任务，快点回去，外面的世界让我大大失望了一把。

“原来是你，零号，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一号。”阴影中的三号尖锐的笑了一声，“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我没有理会他，确实，虽然我是“刺刀”的零号，但却还是第一次出任务，一般的任务都是一号和二号他们去执行。

“拿出你的青龙。”朱雀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暗红光芒，映照在我的脸上。

三号还是没有动作，我有些不奈，身形闪动，手里的朱雀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去。

令我惊讶的是，并没有出现我意料中的兵器交接声，朱雀就那样没有丝毫阻隔的穿过三号一直坐着不动的身体。

“你……”刚想疑惑的问，却在朱雀的暗光下看清了三号的样子。三号还是三号，和以前见过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的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灰暗的脸色显然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

“呵呵……”三号轻轻咳了两声，吐出两口血，“她是白菊。”

“怎么回事？”朱雀没有从他身体里拔出来，我明白一拔出来他马上就会死。

看着那个死去的女人，刚才闻到的那种奇异的香味此时特别的明显。

“这里是白菊出生的地方。”三号惨笑，“你也看见了吧，肮脏，破败，麻木的人群。她说要回来看看。”

轻轻抚摩着女人的脸，三号猛的一挥手，“可是，那些人……竟然趁我出去找食物的时候把白菊强奸了！！”

我知道强奸的意思，转头看了看四散在旁边的尸块，一阵恶心。

“呵呵……哈哈哈哈！！”三号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笑得不断咳出血来。

“这世界啊，多么肮脏，多么丑陋，白菊却还是深爱着它，可是结果呢？却落到这个下场！”三号拣起遗落在身旁的一把剑，无力的丢给我。“把青龙拿回去吧。”

我伸手接过，是青龙，三号的兵器。

“如果是一号的话，我不会说这么多，他也不会给我机会说这么多话。”三号伸出手捂住嘴，血却还是不断的从他嘴里涌出。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三号，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女人。握着朱雀的一只手有些颤抖。毕竟是一起生活过的人，不像外面的那些人，可以毫不犹豫的斩下去。

“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这么没用，竟然连死都不敢。”见我迟迟不肯动手，三号放开捂着嘴的手，笑着说，很难看的笑容。

“零号，动手吧！能和白菊死在一起，够了。”

我看着他们，黑暗中的他们流露出一种我不懂的东西，朱雀猛的一下抽出，血涌了出来，这次我没有躲，只是看着三号的胸前的血大量喷出，一些，溅到了我的脸上。

“谢谢你。”三号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微微对我一笑，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对不起，我太懦弱了，竟然连自杀都不敢。”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听见他微微的气音，说的是。

“菊……爱你……”

四周那种莫名的香味逐渐浓郁起来，盖过了血腥味，黑暗中，我仿佛看见一个朦胧的女人的影子，轻轻的围绕在三号的尸体旁，空气仿佛干净起来。

再看了他们彼此依偎的尸体一眼，我没有留恋的走出小屋，从旁边的一个小炕里弄出一点火星，丢到那间屋子前的干草堆，干燥的冷风一吹，干草很快燃了起来。|奇-_-书^_^网|小屋也渐渐淹没在火焰中。

发出信号，报告任务已完成，我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等待着，视线里却出现了一片浅白，是许多在寒风中摇曳的小花，随手摘了一朵起来，还没看清楚就被传送的光罩住。

在心里感叹着终于回来了，我随手将小花丢到一边。

一直等着我的桔梗小心的拣起我丢掉的小花，惊喜的说，“这不是野菊花吗？”

我转头看了看那朵不起眼的小花，难怪觉得那种味道有些熟悉，仿佛四处弥漫着。那个残破的地方到处都长着这种小花呢。

夜凉若水(看了表打我)

看之前先申明一下……此篇文和作者本人立场无关，纯属虚构。

现实就是这样，要抛砖就来吧，只要别吐口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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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个秋天的夜里，我觉得时候到了，于是拿着早已准备好的一点点行李，逃离了那里，在漫山遍野的灌木丛中穿梭，一路奔跑着穿越了我的身体和灵魂，没有一点留恋的逃离了。

那里——原是我生长的地方，我叫做“家”的地方。

逃离，可是被逃离的地方却无时无刻的跟随着我，无法摆脱，它如影随形的追随着我的脚步，紧跟着我，让我无法摆脱，无法逃离。

黑暗中有东西在告诉我，那是“我”，是我过去所有的一切和我的生命，悲哀却沉重。

生活很贫瘠，每天都得为了衣食而不断奔波，小时候人人羡慕的一双修长的手，也因为不断的劳作而变得粗糙不堪，看着姐姐们一个个十六岁就被早早的嫁了出去，过一两年以后就牵着孩子回了娘家，眼神木然，再也找不到从前在山野放声高歌的模样，我躲在门后看着她们放声大哭，默然。

她们是女人，落后地区的农家女人，注定要辛苦一辈子操劳到死的女人。

我不甘，也不愿就那么一辈子，从出生起，我的身体里就有一种声音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我，今年十六岁，决定逃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从小到大我没有离开过那个贫瘠的深山，只是会听着住在村口的那个牙齿掉光的老头叼着大烟含混不清的诉说着山外面的事。

听着他说，他有最大的房子，最漂亮老婆，最忠心的兄弟。然后看着他慢慢睡着，烟斗掉在地上。每次我都冷笑，要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每天会坐在他旁边听他讲着那些梦里才会有的事情，如此反复。

跑了很久很很久，我看见了梦中的铁路，感受着它冰冷的温度，只到那庞然大物来到时的轰鸣和震动才让我感觉到真实，梦中的一切变成了现实，是火车嗬！

追随着它的脚步，我缓缓前行，山里的孩子是不怕在野外没有东西吃的，一根不起眼的小草都能够成为食物，

只到我来到那梦幻中的城市。

原来，原来那老头没有骗人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是的，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地方，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啊！

梦很快就醒了。

冬天来到，我只能躲在高大的建筑下瑟瑟发抖，在这个地方我根本找不到吃的东西，只能不断的在垃圾筒和潲水筒里寻找着食物，这里的每个人都和姐姐们的眼睛好像，为什么？得到这么多的他们还会和那些悲哀的女人一样呢？

最后，我被送到了流浪者之家，过了一段还算舒坦的日子，至少，有衣服穿，有东西吃，只用每天帮忙做些很轻松的事情。若不是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或许，我的一生就会这么平淡的度过。

我被强奸了，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只到那根恶心的东西刺进我的身体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才将我从睡梦中惊醒。睁眼，入目的竟然是看门的那个貌似憨厚的大汉，扭曲狰狞的面目，伸出湿滑的舌头舔着我的脸，让我恶心的想吐。奋力的挣扎，拿着被子包住他的头，发疯一样的用拳头砸着，只到他不再动弹，此时我很感谢长年做农活养出来的力气，至少能打得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刚破瓜的身体酸痛，我走下床，却奇怪的发现这间原本睡着12个人的屋子里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呢？打开门，猛然看见那些女人用惊恐的眼神在门外看着我。

一瞬间，我恍然大悟。

毅然的离开那个丑陋不堪的地方，遥望着这城市灰蒙蒙的天空，远不如大山里那么宁静蔚蓝，我不禁想着，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归宿呢？

后来的生活很简单，我去了一个家政服务中心，把我全部的财产给了他们，然后我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份保姆工作。

只是一年的时间，十七岁的我，已经苍老。就像村子里那个老不死的巫婆说的一样，“此子一生注定坎坷”。

可是，我从不曾后悔过，因为，后来我遇见了他。

一个叫莫零的男孩。

第一次看到他，我仿佛想起了我逃离的那个秋日夜晚，苍茫、落寞，却如落花般美丽。

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我看到他坐在很高的地方看着天空，很认真的看着，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然后他站起来，在那么高的地方，还有很大的风，我有些担心他会掉下来，那么干净的一个少年，和我逃离的时候一样大。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闭上眼感受着什么似的，那一刻，心颤动了，那临风的样子，仿佛要展开翅膀飞起来，如此的自由，美丽得让人惊叹。

可是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如此寂寞的气息，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带的小孩开始经常去找他，我没有阻止，也不愿阻止，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看到他，就算他每次都只是从我身边走过，没有向着我多看一眼。

我就那样默默的注视着他，一天天的，注视着他的眼里的忧悒越来越浓，寂寞越来越深，每夜每夜不睡的望着夜空，在淡黄色的月光照射下，月色，又如倦色。

他就好像是不属于这世间的人一样遗世独立，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不理会这繁杂人世间的所有事情。看着他的月，看着他的夜，然后氤氲成他眼里的气息，如斯……寂寞。

天气渐渐冷了，他却还是依旧如故，然后，他病了，病得很重。

那是我第一次进到他的房间，门半掩着，他就那样倒在地上，没有丝毫动静。在那一刻我以为他死了，我的心脏快速的跳动着，是害怕还是激动我也分不清楚，或许在潜意识里，我是希望这个仿佛不属于这世界的人快点消失的吧，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不再这么寂寞着。轻轻的碰到他的身体，滚烫火热的身躯，让我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温度，他，也不过是个痛苦的活在世上的人啊。

第二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到男人的身体，很奇异的，没有让我恶心的感觉，他的皮肤很细腻，脸色因为发烧而变得潮红，呼吸却很浅，睡得很深沉。

他的屋子里没有药，我也没有去找药给他，因为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有人来过，就那样看着，看着……

我被噩梦惊醒，他还在睡。睡觉才是恢复体力最好的方式吧，他的眉紧紧的皱着，嘴里喃喃的说出几个字以后又没了声息，然后我很惊奇的看见他露出一种很满足很幸福的笑容，如此天真，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我第一次见到。为什么他这样的人能露出这样的笑？他不是应该很寂寞很寂寞的吗？

突然我觉得很冷，把头贴近他的脸庞，比常人略微高些的体温立刻环绕在我的四周。我听着他的心跳，缓慢而沉重，却突兀的仿佛感受到了另一个心跳，脑海中闪过那些布满皱纹、沟壑横生的脸，用哀怨的眼神在注视着我。

我无法遗忘。原来我一直无法遗忘啊。

像逃离洪水猛兽般逃离了那个屋子，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丢弃在那个房子里，原本他就是孤独的一个人吧。我冲回了我那更小的房间，用被子蒙住头，闭上眼，却恐怖的发觉到，我越不愿去想，那些纷杂的东西越多的涌进脑子里，一张张熟悉陌生的脸在脑子里打转。

敏子啊，回来吧！山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啊！

无数这样的声音一层接一层向我铺天盖地的打来，让我窒息，让我沉沦。所有负面的感情全部涌了出来，黑暗，包围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静默……

2天以后，他的病好了，却没有再在那么寒冷的夜里去看夜色了。

他来到我生命里2年以后，寂寞依旧，夜色依旧，我发现他变得成熟了，淡淡的烟草味道环绕着他，却并不难闻，他的下颚长出了短短的绒毛，头发也变长了，眼里的倦色更浓，却被深深的隐藏起来，我知道，少年不再年少，他已成为大人。

看着他那样一步步的脱离自己的世界，我疼痛的感觉出，或许，那个夜夜不睡的少年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

可同时我又有种欣慰的感觉，那样看着一个少年的长成，些许寂寞，些许悲伤，时间若水，岁月若梦……

原本我以为日子还会这样过下去，默默的看着那个少年的成长，然后默默的离去。

一个人的出现，颠覆了这样简单的日子，破坏了这样平静的生活。

那个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陌生却熟悉的脸，黝黑、矮壮，浑浊的眼神，被生活压弯的背脊，一声“敏子”带来了一切灾难的开端。

他是我拐子，按城市里的叫法应该是堂哥，家里唯一的独苗，唯一的男丁。拿着我寄回去的汇款单子上的地址一路找来了这里。

我留的地址是雇主家的，我住的地方邮局根本找不到。他进了我雇主家的房子，浑浊的眼里放出了光，我读出来，是贪婪，山里狼的眼神。

他一件件小心翼翼的摸着雇主家的器具，猩红的舌头舔着干燥的嘴唇，不时念叨着什么。

一个被城市的浮华迷惑了的人！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动作。

然后带着他回到了我的小屋，他立刻蹦起来，指着我不断骂着山里的俚语。

我冷漠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就那样在这里住了下来，吃喝着我微薄的薪水，然后急速的被城市的虚幻沾染，浮夸享乐，自以为是，目中无人。

我只是冷笑着看着他，或许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在山里作威作福的独苗吧，可惜的是，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比一只蝼蚁都不如的垃圾。

我原本以为他享受够了就会回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到那么荒唐的主意——绑架我雇主的女儿，找他们要赎金！

还是冷笑，我给他准备着包袱，只让他赶快回去那个属于他的山里，在那里他已经拥有的一切，何必还来城市这个大染缸作着白日梦呢？

或许是老天的作弄，他的计划竟然成功了。拿着我放在屋子里的钥匙，打开了雇主家的门，带走了小孩。在他得意洋洋的告诉我的时候，我简直是不敢相信，他把我拖到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奇*书*网^.^整*理*提*供)，在那里，我看到了美美——我雇主的女儿。

这个让我陌生的男人做出了这样疯狂的举动，是什么让他这么做的？我听着他得意的说出找我的雇主勒索500万的话语，只能默然。

城市啊，城市啊！竟然能让一个人堕落至此，却还是有着千百万的人飞蛾扑火般的向它奔来，何必呢？何苦呢？让自己沉沦在这让人堕落的都市。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冷眼旁观，我能阻止得了么？不能吧！

我不是神。所以根本没有想到来的会是他——那个我一直默默注视着的人，天下着小雨，在乍然变亮的仓库里，我看到了他单薄的身影和淡漠的眼神。

然后，我说出了我们之间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会来？”

后来的结果很可笑，像电视里的肥皂剧，坏人当然是没有好结果的。我最后的看着他，深深的看着他，太可惜了，我原本……原本只是想再多看看他的，老天就连这样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帮我实现呢。

很快的一下子变黑了，我以为是我闭上了眼，但是我此时感觉如此的清晰，从来没有过的清晰，我看着那个少年，用我全部的精力最后一次深深的看向他，叹息……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呢？

身体变得很冷很冷，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流失出去，眼前仿佛粘上了一层白雾，逐渐变得模糊。

感觉身体被人搬起来了，移动。努力张开越来越沉重的眼，想最后再看一眼得到他全部注意的夜空，却发现那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仅有一丝丝的雨线笔直的落下来。

罢了……罢了……

一切就这样结束吧……深秋的夜，真的好冷啊……

耳边突然想了村里巫婆那阴沉的话语，“此子生就不凡，任由发展的话，注定一生坎坷，活不过二十。”

伴随我一生的诅咒啊，可以结束了吧！想想，再过几个月就是我二十岁生日呢……

但愿……来生不再做人……

从深秋的夜里来，也就在深秋的夜里走吧……日夜无常……夜凉若水啊……

落花无声(端午快乐~~)

这是属于洛华的故事~~大家应该还没忘记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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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到现在，我已经活了23年，可是，我哪里也没能去，什么也没能做。

在我小的时候爆发了一场灾难，几乎是灭绝性的，一整个城市的人全部死了，原因只是一个小小的能源泄漏。其实不能说幸运，我逃过那一劫只不过是因为我事先就“看见”了，可是没人相信一个盲眼小孩子的话。

没错，我是个瞎子，一出生就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可是在我失去一样东西的同时，也得到了一样东西，预知能力与读心能力，虽然那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在那场灾难来临之前，我最后一次恳求爸爸妈妈跟着我一起逃走，可是他们的心声告诉我，这两个微笑着安慰我的大人根本就不曾相信过我的话。就算是我偶尔说对的事情，他们也只将那些当作巧合而已。

我，在他们心里，不过是个包袱而已。

那场灾难改变了我的命运，虽然那件事在某种意义上造成了我的不幸，可是比起这种什么事都不能做，说出的话没有人相信的无力感，我觉得那样反而好很多。至少，那些人，包括我的父母，都和我“看见”的一样，和那场灾难一起去了。我是正确的，只是他们不相信罢了。就像我看见的那样，未来是无法改变的！

人在生下来的时候就什么都决定了，我是这么想的。而事实也证明了这句话有多么正确。只要努力就能够实现梦想的想法，根本就是个笑话。

我只相信能亲眼看见的东西，而且，讨厌强迫人，也讨厌被强迫。所以，当一个又一个的人出现又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之后，我学会了无视，用微笑来伪装自己。我无法看见自己的未来，只有一种隐约的预感告诉我，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到我的生命里。而那个人，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但是，那时我还是个小孩，没钱也没力气，若不是爱染的出现，或许早已死在路边了吧。爱染带我去了属于空者的世界，可是就算在这里，我也显得是那么特殊。带上了灵力抑制装置之后，我读心的能力已经能够控制了。可许多人仍旧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每个人，都不愿意心底的秘密被人知道……

爱染的出现，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但我知道，她并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爱染太强势了，她需要的不是我，就算我们一起长大，她也从没了解过我内心的想法。

我心里常常会想，自己……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完全超越了身为“人”这个范围的存在呢？人与人之间的牵畔，明明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生下的父母将我当成累赘，周围无比亲切的人不过是想利用我的能力。而我，冷血地看着父母和许多人死掉而无动于衷，明知道那些人不过是在利用自己，仍旧甘愿被他们利用着。这样的自己，会有人需要吗？

身体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可是，为什么我等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呢？

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遥远地面下传来的车鸣声已经略不可闻。我伸出手，碰触到身边的离宛，轻轻地说：“我想看外面。”

离宛没有说话，只不过片刻之后一副副清晰的画面便印入我的脑海。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够通过其他人的眼看这世界。

爱情，友情，憎恨，努力，成功与绝望，振奋，焦躁，真实，虚伪，被一句话伤害，被一句话救赎，欲望，不求回报，堕落，重生，将一切都卷入的这个世界，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被赋予的时间，一起摸索着的前方，是游动着的蓝天白云。

“这个世界，真的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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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幻觉自己根本不是人……而且屡屡陷入这种情绪，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很久了……抱着一个空荡了的心，从那个注定毁灭的城市踏出步伐的那一天……开始。曾经有一个很小的愿望，与自己注定会遇见的那个人，我们两个要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空气很好，树很多，天很蓝，有一片很大很大草地的地方。在那里，建一座小木屋，养许多动物，两个人能开心的一起生活就好了。如果有一天这样的日子真的来了该有多好！

小时候曾经这么憧憬着，我在心中描绘的幸福。自那一天下定决心抛弃父母抛弃所有人离开以后，就成为了这辈子都无缘的东西。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梦想……

心里的那道伤疤，大概永远都不会抹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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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火快要熄灭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那个人。我的生命，第一次为了某人而存在，终于有了最想守护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再次遗失。

无法控制地，那个少年的过去就那么向我敞开，而我经历过的人生，也源源不断地向那少年涌过去，一时间我们不分彼此。这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如果，如果时间能够就这样，停在此刻就好了……

在他身上，我看见了我的未来，第一次，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未来。尽管它是那么悲哀，可我还是无比的高兴。这是一个比我更加了解寂寞滋味的人，他总是，总是在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即使离他很远，也能够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迷惘与孤寂。

这个少年，需要我，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他需要的，是我这个人，是名叫洛华的女子！

我的愿望很小，只希望能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里，能够对他有所帮助，我使用了“魂血之术”。离宛站在我旁边，我只能躺着看到她皱眉的侧脸。

她或许很疑惑吧，为什么我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付出这些，而那个人甚至连我做了什么事都不清楚。其实这不过是个契机而已，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我累了。

爱染经常说，我多么纯洁，一点污染也没有，就仿佛是白纸一样。就因为如此，所以她从来就看不清我，或许是她太重视我吧。可我却不知道，这种重视到底是基于什么。她的野心太大，我不愿意接受这种畸形的重视。

只有那个我为他等了多年的人，只有那个少年，除了他，我一无所求。

“你很镇定，早就决定这么做了吗？”离宛在身后问我，她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总会让我有一种安定感。

我叹了口气，微笑着说：“我长久以来的等待，只是为了这一刻而已。”

“值得吗？”

“我不后悔。”只有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感，有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第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存在。

“他就是你一直等的人？”离宛淡淡地问。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说太多话的地步了。不需要说太说，离宛知道的，她是这个地方唯一知道我那个心愿的人。可是，就算是她，也不曾想过我会这么做吧。

“你真是个傻瓜。”

是啊，或许我是个傻瓜吧，一个总是徘徊在过去和未来无法自拔的傻瓜。

他还是个孩子，年轻而迷惘。和过去的自己一样，追寻着属于自己的未来，无法逃离被迷雾笼罩着的过去。我轻轻地问着自己，我的存在是为了他，那么他的存在呢？是否又是为了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人？

不管是谁，都无法独自一人活下去。不过，他会找到的，就像我已找到他一样。

我的那一点点能力会保护他，就算我已经不在了。他的未来太多荆棘，命运给了他太多磨难，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属于他的未来。

“离宛，要达到目的，总要牺牲一些东西，目的越大，牺牲的东西越多。但我并不是自暴自弃，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所以我并不需要你的同情，或者怜悯。只要你为我感到高兴就够了。如果把我的事变成了悲伤的回忆，我会生气的，忘了吧。”

这是我最后和离宛的对话，因为呼吸器的缘故，说出来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我知道离宛能够听明白。

身体不断地衰弱下去，因为“魂血之术”的原因，生命转化为能力，溶入了少年的体内。脑海很清醒，少年的悲伤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

对不起，说好了要陪在你身边的。可是你的未来还很长，我却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但是，我留下的那一点能力，却会永远代替我守护你。而且，在那遥远的未来，我已经看见了你脸上的笑容。纯真、透明。看过你的微笑，什么讨厌的事都会忘记。你不要悲伤好吗？未来是注定好的，所以，请你微笑。

“想起我的时候，要笑哦……”

最后的时刻，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是在遇见你之后，才得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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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湛蓝的天空，第一次，不用别人的眼睛，自己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一片云彩都没有，一整片的蓝天。

或许就只有这一片天空，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吧。而且，从遥远的过去一直到未来，今后也不会改变。

好美啊，真是个美丽的世界……是个美丽的……世界……

兄弟(新年快乐~~~)

我们的世界非常狭小，从孤儿院被带出来之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认识的人就只有周围同我一样的孩子，和少数的大人。阴暗的房间、血腥的训练场、惨白的研究所——那就我们全部的世界。

我习惯将身边的孩子们称为“同伴”，虽然他们一个个都显得那么陌生。

在这狭小的世界里，每天重复着噩梦，不停地重复。

每天，接受着杀人的训练。虽然我都生存了下来，可每次回到房间都让我有想吐的感觉。杀人与被杀，这就是我每天都要经历的事情。

我知道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我……并不想杀任何人。

可是我却想继续活下去，因为有一天我还想回到外面的世界去，回到那个广袤的世界，那里，有我的弟弟。只要他能够在外面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他们看中了我的才能，而我自愿来到这里，唯一的要求是——照顾我弟弟一生，让他离开孤儿院在外面幸福地生活下去。

在压抑与灰暗渐渐充斥在我心中的时候，我遇见了那个孩子。

是的，他还只是个孩子，那么小那么小的孩子。

在普通训练场看见他的时候，我吃了一惊，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着正在训练体能的我们，眼神清澈却充满了好奇。

我疑惑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离开训练器慢慢向他接近。对于我的靠近那个孩子很快发现了，却又更快地逃走了。看着他消失的踪影，我微微松了口气，那么小的孩子，不是我们中间的一员，真是太好了！

当我知道了那个孩子身份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个孩子，是这里的“零”。一开始，就站在杀戮的最顶端……

零和我们不同，这是我很早就感受到的，他从来没有去过外面，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而他的能力，也是我们之间最强的。我亲眼看见教官将他和前十的孩子丢进了野兽笼，最后出来的，只剩他一个人。我看见了他迷惘与兴奋交杂的眼睛，仍旧是那么清澈。很矛盾的感觉，却在那个孩子的眼睛里透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来到这里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境遇而后悔，对身边的“同伴”也没有丝毫同情，因为我们都是自愿来到这里，为了各自的目的。可是这个孩子不一样，那么那么单纯的孩子，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污染？

我始终记得又一次偷看我们训练的零，在被我发现之后却意外地没有逃跑，在我靠近之后反而仰起头好奇地问我，“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吗？”

虽然很快被教官发现，零被带走，我也受到了很重的惩罚。可我却觉得，在这个狭小的世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开始支撑着我了。

我想接近那个孩子，看到他成长，帮助他成长。虽然我的力量很小，但是我希望那个孩子跟我的弟弟一样，能够到外面的世界，看那蔚蓝的天空，拥挤的人群。而且，我还想回答他的问题。告诉他关于外面的很多事情。

终于，我渐渐地接近了，就像是每一次训练时去追偷看的他一样，渐渐地追上了。

资格的靠近，我终于能够经常和他说话。我再一次肯定，零真的是个特别的孩子。

他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反应，甚至连直觉都强得可怕，这样的孩子，难怪要将他留在这里。

“你想到外面去吗？”看着他还略显幼稚的脸庞，我好奇地问。

零点了点头，有些期待又有些生疏地说，“想啊……以前一直认为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生活啊。”

“是吗？”我沉默下去，笼中的小鸟在没有见过自由的天空时，只会认为身处的笼子就是一切吧。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美吗？”

零的这个问题问了很多很多遍，可每次在得到我肯定的答案一段时间之后，他还是会继续问这个问题。仿佛我回答之后他的脑海中就可以想象出外面的世界，一次又一次地。

只要我们两个不被送上同一个生死斗场，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继续下去，我会看着零慢慢成长，就像守望着我的弟弟一样。可这个世界总是这样让人出乎意料，我从不会奢求太多，因为我知道，要的东西越多，付出的就越多，可就只那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它都无法实现。

来到“这里”两年八个月，我见到了我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我是靠着相信弟弟在外面生活得很幸福才能撑下去的，可是他也来到这个狭小的世界，那么，我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无法原谅我的弟弟，虽然我仍旧和以前一样很温柔地对待他，可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已经被打破幻灭了的气球，再也回不去了。

那时，我已经是一了，仅次于零之下。

我最亲爱的弟弟啊，你为什么要来打破我的梦呢？你让哥哥失去了唯一生存的目标，你知道吗？

回到外面的世界，已经成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当幼小的零再一次问我的时候，我久久没有答案，渐渐迷惘的我反问他。

“为什么……想去外面的世界呢？”

小小的零给了一个让我想哭的答案。

“外面有很多我想看的东西，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还有想去的地方，还有想遇见的人，可是这些愿望在这里都没办法实现，这里有我不想见却不得不见的人，也有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也有不得不去的地方，不得不吃的东西和不得不看的东西，这大概是因为不做不行的事比想做的事还要多的关系，桔梗说我很可悲，可我却从来没那么想过，我是不是真的很可悲呢？”

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吗？我心里涌起了什么东西，一种让我很难过的东西。

“零，你是个好孩子，一点都不可悲。”闭上眼，我喃喃地说。你要一直活下去啊。

“我并不想做个好孩子，桔梗以前说做个好孩子大家就会喜欢我，我也一直朝这个目标努力，可是好不容易成为‘好孩子’的我却越来越孤独了……”

脑海里乱轰轰的，我没有听清楚零后面的话。可是我知道，这个敏感的孩子一定发现了什么，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害怕他从我眼里看出我的绝望，零是个单纯的孩子，我并不想污染他。在我渐渐迷失的时候。

我知道，越是开在暗处的花，就越强韧、越美丽。零是这样的花。所以，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纵然死了，也要化做花朵里的泥土，化做你，眼眸里的天空，化做你，最重要的武器。我会……守护你。

在零的手染上我的血，我微笑地看着他。对不起，最后还是污染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呢？眼里藏着泪水的孩子啊，坚强的孩子啊，请你……代替我活下去吧！

“谢谢……”

我的弟弟，你知道吗？哥哥其实是个胆小鬼，嫉妒着你在外面的幸福，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真正的我——和零一起面对吧，千万不要回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抬起头，你们都是我的弟弟，最可爱的弟弟们……

请保有最初的你们，哪怕会因此而憎恨懦弱的我，我也无所谓——

不论到了哪里，我都会一直守望着你们，请你们……幸福。

PS:一边听着外面一边写的，林夕的词写得真是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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