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意君怜》 作者:李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新婚之夜,她成了弃妇, 只因她的夫君爱的是另一名女子。 她不是不怨、不恨的,但还好没有太爱他…… 可为什么他要细心地去察觉到她的喜悲、她的怅惘? 够了!他既然不爱她,又何苦浪费他的心疼来羞辱她。 究竟他还想负什么责?他已经娶了她,不是吗? 可当她欲离去时,他却又愤恨不舍; 甚至以吻惩戒、强要了她…… 呵!不该呀!两颗烧狂的心, 如何得偿?莫非终要泪流到白头? 第一章 她是一个弃妇。 一个刚拜过堂就被丈夫抛弃的女子。 坐在写着大红喜字的床帐前,她不禁要为自己所处的情景感到可笑。才刚被娶进门就变成弃妇的新妇,她大概是千古第一人吧。她苦涩地自嘲着。 这会儿,她的夫婿应该是和那个与她一块儿被迎进孟家门的新妾在一块儿;但对于这点,她并不觉得悲伤,只觉得有些难过,还有一些——可笑。 这是一桩政治婚姻,结合北方首富慕容家与南方霸主孟家的联姻。 照理说,这可是人人称羡、家家赞叹、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呢。“北地芙蓉”与“南方霸主”的结合,在任何人眼底都应是再好不过的配对了。只可惜,想象与事实总是有一段差距。 身为慕容家的长女,她有责任背负起慕容家的兴衰;这是她自小就明白的。她并不厌恶父亲这样的安排。事实上,在看到她未来的夫婿。哦,不,应该说看到她的夫君孟浩天之后,她甚至有些满意这样的安排。 她从未见过那样俊朗风流的人物。 在她家的回廊下,她偷偷地瞧见了他。 他就站在那儿,顾盼自若、英姿勃发。虽然在和爹爹谈话时,那双剑眉微微不满地扬起,唇角也带着一抹讥诮的笑。但就在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将他放在心上。如果嫁给那样一个男子,也不算辜负了她的才情和美貌吧。 本来,嫁给什么人对她来说应该都不具任何意义的。因为她知道,她那视钱如命的爹爹,只会将她嫁给对慕容家最有利的人。然而,出乎意外的,爹爹为她选中的,竟是那样一个人中之龙。 于是,她开始对这桩婚姻有了期待。 “呵。”她揭开头上的喜帕忍不住轻笑。 早该知道对人生不该有太多期待的。期待越多,伤害也越大。这样简单的道理,她老是学不会。 她站起身来,走下床榻,坐在摆满食物的桌前。“唔,这枣子挺好吃的!”她舔了舔唇,心思飘得老远。 没有人告诉她孟浩天并不愿意娶她——直到今早。 坐在大红花轿里,满心的期待与紧张,就在另一队迎亲的喜乐响起时完全灰飞烟灭。原来,就在她进孟家大门的同时,另一座花轿也由侧门被抬进孟家。 虽然那张仅两人抬着的花轿并不起眼,跟她的八人大轿比起来自是显得极为寒怆。但那小小的轿里载着的,却是孟浩天心中真正所爱的女人——柳如湄。 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孟浩天是在他母亲的威逼下娶了门当户对的她。 照理说以他那样的身份和性格,不该是会接受威逼利诱的人;但相信是他孟家唯一男子和身为南方霸主的身份,让他无法拒绝这样有利的一门亲事。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让他答应成亲的交换条件——迎娶出身贫寒、父母双亡、名满京城的花魁女——柳如湄!所以,在孟浩天眼中,她慕容云是个夺人所爱、不受欢迎的女人。 因为她,他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风风光光地进孟家门,自然,在这新婚之夜,他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新房里了。 难怪,有人要说“千金难买心头愿”。他和她的身家何止千金,然而,谁又得到真正的幸福了呢? 瞧瞧现在已是三更天了,他约莫是待在柳如湄的新房里不会进来了吧。 也罢。他要是进来,她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只是,他大可以不必做得这么难看吧?逼他娶她的人并不是她,她也是被逼的人啊。 或许,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示他的不满吧。 算了。她索性脱了一身凤冠霞帔,落个轻松。过了今晚,只怕未来的日子更难熬呢。 她笑笑,举起筷子夹起她最爱吃的小菜。 突然,房门被砰地推开,一个昂藏七尺的大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她愣住了,小嘴儿张得开开的,欲送进口里的菜就这样停在嘴边。 “嗯……呃……”她有些尴尬地放下碗筷,耸肩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她瞄瞄桌上的饭菜。“要一块儿吃吗?” “慕容云。”他踏进新房,顺手关上了房门,眼底并无一丝笑意,充满英气的剑眉不满地微微上扬。 她的确如传闻中那样美。艳而不娇,清俊灵秀,有北国女子的英气,亦不失南国佳丽的柔媚,“北地芙蓉”果然名不虚传。 “我是。”她笑答,望着眼前的男人。 那样俊挺的脸上,却明显地写着对她的不满。 她耸耸肩。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多笑一点应该是没错吧。 “孟浩天。”他望着她,冷冷地蹦出三个字,完全无视于她的友善。 “我当然知道你是孟浩天啊。”她很自然地答着。 这男人真是寡言呵。当霸主的人都像他这样吗?她垂眸浅笑。古人说“吉人之词寡,躁人之词多”。不知话少如他,是不是有异于常人的优点或特质呢?嗯,应该是这样吧,否则,他也不会早在七年之前,以二十岁的年纪成了“南方霸主”。 他走到桌前,坐下。 不动声色,他冷冷地看着她。 这女人若不是太笨,就是心机太深。迥异于一般女子该有的反应,让他对她起了更大的反感。 知道了如湄的事,知道他刻意这样待她,她却仍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在面对他时仍笑得出来? “我根本不爱你,更不想娶你。”直视着她的双眼,他冷冽地道。他的话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直到今天她体会到诚实未必是件好事。虽然从他眼底的厌恶不难揣测出他想说的话,但这样的话真一出口,却仍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 恶言一句六月寒,这话她真体会到了。 “真巧,你跟我的感觉怎么正好相同。”她望着他轻声道。“所以说,做人总是有许多情非得已,对吧?” 他跟着扬起一道浓眉,像是不满于她的挑衅。这女人,忒的大胆!“怎么?我的话,让你骄傲的男性尊严受到了伤害?”她扬眉一笑。霸主果然是有些霸气的。 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能说的话,她为什么不能说。 “你好大的胆子!”他不悦地低吼。没料到这女人竟敢反驳他。 “孟浩天,我的夫君。”她故意这么称呼他。“你不必这么气愤,相信我,在这桩婚姻交易里,你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你——”她的话让他愣住了。 是的,他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在这桩婚姻里,受到最大伤害的,是他深爱的如湄。为了他,她委曲求全,抛弃一切成为他孟浩天的妾,只为与他长相厮守。他所能做的,除了爱她,仍只是爱她。 因此,他把如湄所受的委屈与苦处全归咎在慕容云身上。他自私地认为,如果没有她,孟家少夫人的名份应该是属于如湄的;但他却从未想过,慕容云可能也是这桩婚姻中另一个无辜的牺牲者。 若不能迎娶如湄,他本打算终身不娶。然而,身为孟家的男人,他有责任传继香火,更必须为孟家的事业负责。于是他妥协了,在娶进慕容云和她那身家的同时,迎娶了如湄。或许,这些帐该算在他身上。 “亲也成了,我人也在这儿了,你打算怎么做?”看见他脸上的歉意,她才稍稍平了心中的怨气。她慕容云也不是随便任人欺侮的。 她对着他道:“过了三更才进新房,你的想法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只是我不知道,既然不满,又何必要进来?反正我这新妇的脸是丢尽了,你现在来,不是又徒惹另一个女人伤心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暴吼。 她只是忠实地说出她心里的想法,然而这样的一番话在他听来却成了极刺耳的讽刺。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替如湄抱不平吗?还是故意在讥刺他,报复他对她的轻忽?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样的回答让他的眉心整个纠结。这女人当真不怕他? “慕容云,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想知道。但我要(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听好,若不是为了如湄,我不会答应娶你!”他拍案而起。“我很抱歉娶了你,但你我都明白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在孟家,你正室的地位绝不会受到威胁,更没有人敢亏待你,只要你牢牢记住,如湄若是因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绝不会轻饶你!” 原来,他的话也可以很多——在捍卫他心爱的女人的时候。 望着他眼底的怒火,她不禁有些羡慕。 被这样的男人深爱者,柳如湄应该是很幸福的吧。一个女人毕生所求的,不也只是这样吗? 她本来以为,当霸主的人都想要三妻四妾呢。她是不赞成男人娶妾的。虽然,她无法阻止大多数男人的这种想法,但在婚前她就打定了主意,管他是北方还是南方霸主,她会让他只爱她一个女人。 只是没想到事情总是出人意外的多。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开始有些欣赏。 像他这样的男人,要多少妻妾应该不会有人敢反对的。然而,他却愿意只忠于自己所爱的女人,这表示,她并没有看错人。 “慕容云!”她的不语激怒了他。她竟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她一怔,这才回过神来。 “你说的我都听见了。”她垂下眼睫,玩着手中的茶杯。“如果你怕我欺侮柳如湄,这你可以放心。我并不习惯跟人争风吃醋,也没有虐待丈夫小妾的嗜好。”她笑,为掩饰心底的一抹凄凉。“你我都是为了慕容与孟家的利益而成婚,所以,谁也不欠谁。你和柳如湄的事,我事前并不知情,若是知情,我说什么也不会应允这桩婚事的。不过——” 她抬眼,眼底有些朦胧。“孟浩天,对于怎么伤害一个女人,你倒是做得很彻底。” 他一震。几乎不敢迎视她迷的双眼与无奈的笑。她事前不知道他要娶的是如湄?这——难道她爹娘没告诉她这件事? 既然如此?她为何能这么镇定?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本来以为她是在知情的情况下嫁入孟家的。为了保护如湄,他必须先跟她说个明白,但他却完全没想到她从头至尾都被蒙在鼓里。这样一来,他得好好想想如何安置她才行。毕竟这些事不能全算到她头上。 她扬眉一笑。“我希望你怎么做?事实上,我倒想先听听你打算怎么做?” 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这样的情况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总得先弄清楚自己在孟家的地位才好说话。 他挑起一道浓眉,表示对她态度的不满,然而,他仍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你我两家为什么要联姻,相信我们都清楚。因此这桩婚姻是不可能不举行的。”他道。 “这我当然明白。”她回答。 “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女人。”他瞥向窗外,神色有些赧然,仿佛平日不习惯对人说出心底的话。 然而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男人脸上,在她看来却是相当吸引人的。她笑道:“我想,这点你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所以呢?”她问。 她不是在问他爱的是谁,而是问他想怎么做,他跟她说这些话的意思就让她有些不太明白了。 他顿了一顿,又清清喉咙道:“我——是个言行合一的人。”他欲言又止。 他并不是柳下惠!这样一个绝色的女子摆在他眼前,他并不是完全不动心的;以前的他,跟一般男子并没有什么两样。对于女人,他可以将爱和情欲分开。 然而,自认识了如湄之后,他的心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直到那时,他才明白,当一个男人真正爱着一个女人的时候,他不会想再要第二个女人!“那很好啊,言行——啊——”突然间,她终于明白了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一阵红潮在瞬间泛上她的颊。 他的意思是…… “很抱歉我必须这么说,但我不愿背叛如湄,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也不希望毁了你终生的幸福。”他接着道:“如果可能,我会设法让你离开孟家追求自己的所爱,当然,该给你的,该负的责任,我孟浩天绝对会负责到底。”她真不知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他的这番义正辞严。说他薄情,他却又对柳如湄情深义重,说他寡义,他却又处处为她着想。怪只怪,嫁了个不爱她的丈夫。 “我并不想和任何人共事一夫。”她皱起了眉头。“我什么都不想要。就像你说的,你爱的不是我。而我,也未曾爱上你。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关系’,我并不需要。”也不屑要!但这话她却未曾说出口。“我不会要求你什么,至于我的未来,我自有打算,不会赖着孟家不走,你用不着替我操心。你要保护柳如湄,可以;你想为她守身,我成全你。我慕容云从来不与人争。咱们把一切谈个清楚,也省得彼此猜忌,徒惹烦恼。” “慕容云你——”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那么你的意思是——” 她真是她所说的那样想?之前就曾听人说过“北地芙蓉”慕容云不同于一般的寻常女子。他原以为,那是因为她的美貌。如今才知,她的不凡是因为她特殊的性格与见识。这样的女子,的确太不平凡了。 “我同意你的提议。”她明白地表达了她的想法。 或许柳如湄愿意和别人共侍一个夫婿;但她,绝不。不是全心全意的爱,她宁可不要。 这样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敛眉,发觉自己的反应并不恰当,他轻咳了一声,才又道:“很高兴我们能有共识,那么……我们可以和平相处,在替你找到出路之前,或许可以是朋友?” 这样的话脱口而出,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本来他是来表明他的立场,与她划清界线的。然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原先对她的怒意和厌恶,全都转为激赏。 甚至他开始觉得,能识得这样一个奇女子,应是他的荣幸。是以,他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样的话。 朋友?慕容云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在新婚之夜与自己的夫婿成为朋友? 她笑。“至少,不会是敌人。”说着,朝他伸出了手。“那么……”她学着他的口气道:“我们就要——相敬如宾?” 既然立场相同、目标一致,她还是把他当成朋友好了。无论她何时可以离开孟家,但相信在未来不算短的日子,她是必须与他朝夕相处的。那么,就做朋友吧。 假夫妻,真朋友,听起来不坏。 “相敬如宾。”他握住她的柔荑,望进那明如秋水的眼眸,心底涌上一抹奇异的感觉。 这慕容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 一双秋瞳翦秋水,流波顾盼到尽头。 说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女人吧。 甫进大厅拜见婆婆,看到站在一旁怯怯的柳如湄,同样身为女人的慕容云都要不禁赞声“好”。 好一个惹人爱怜的倾国之姿!难怪,难怪孟浩天那样的男人会为了柳如湄不惜一切。换作是她,也很难不想保护、疼惜那样一个瓷娃娃般娇弱的女人。 相较之下,她就显得粗糙多了。 孟浩天站在一旁,深邃的眼底盛满爱怜;她不禁失神地望着他。那样动人心魄的深情注目,换作是她,只怕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她瞥向柳如湄,也看到了同样的回应;他们两人必定是深爱着对方的吧。她不禁羡慕地想。 只可惜,她还没找到能那样看她的一双眼眸。 或许,永远都找不到。 “云儿,快过来,让为娘的好好看看你这个乖媳妇。”孟老夫人热络地对慕容云招呼着,却对同样站在她面前的柳如湄不闻不问,明显地是想将柳如湄排除在外。 慕容云上前接过婢女递上的茶水,带着笑捧至婆婆面前道:“娘,媳妇给您敬茶。” 这是新妇必须给婆婆上的第一杯茶,若是能讨得婆婆欢心,孟家媳妇的位子并不难坐;而依眼前的情势看来,她是太受欢迎了。 “好、好!我的乖媳妇、好云儿。”孟老夫人笑开了眼,伸手接过了茶水。“瞧,我这媳妇儿出落得多么大方,举止既优雅又端庄。这大户人家的女儿,果然和常人不同。”说着,双眼一溜转到了柳如湄身上。“这样,才配得上我们孟家嘛。” 这话,听入其他三人耳中,就各有不同的反应了。 柳如湄立刻红了双眼,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出她所受的伤害;而孟浩天则握紧了双拳,一副恨不得立即将柳如湄收入他的羽翼密密守护的模样。 那么,慕容云扮演的角色应该是什么呢?欺侮丈夫小妾的恶婆娘? “娘见笑了,媳妇还有许多事不懂,要向娘多学习呢。”慕容云笑着打破僵局,顺着孟老夫人的手,被拉坐到了她身边。 “浩天,你瞧你这媳妇多懂事。”孟老夫人拉过儿子的手,将两人兜在一块儿。“现在可好了,有了这样一个好媳妇,你们俩就好好给我生个白胖孙子为孟家传后,那样,我就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慕容云万分无奈地瞥向孟浩天。 这——可真有些强人所难了。 然而此时的孟浩天却无心顾及慕容云的反应,只是担心如湄见了娘这样的态度,是不是会受到伤害。他早知道娘不会喜欢如湄,因为她出身青楼。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娘会当着他和如湄的面说出这些话。“娘,您别忘了如湄也是您的媳妇——” “媳妇?”孟老夫人顿时表情严厉起来。“我孟家只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媳妇,其他的,我一概不承认!”要她承认一个烟花女子做孟家媳妇,比登天还难!“娘,您——” “怎么,我说得有错吗?要不是云儿肚量大,容得下你娶小妾,我头一个就不会答应让柳如湄进我们孟家大门!” 她肚量大?听见这话,慕容云忍不住暗笑。应该说是被骗进来,再加上个逼不得已吧。 要不是爹瞒着她这事,她也不可能会肯嫁给孟浩天。坏就坏在爹太了解她的个性,所以事前的保密功夫做得到家,让她这回是骑虎难下了。 “娘!若不是为了孟家、为了你的私欲,如湄根本不会成为小妾,而该是我正正式式的妻。” 孟浩天话一出口,孟老夫人的脸色立即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气得发抖。“好……好啊!你有本事……” “我——” “浩天,别说了!”柳如湄出声制止他。“求你。”她倏地在孟老夫人跟前跪下哀泣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娘、浩天,请你们别为我伤了母子和气。如湄愿意为妾,心甘情愿服侍浩天和娘,对于云姊姊的地位,如湄从来不敢妄想。” 为了她,浩天已经跟他娘起了多次的冲突,再这样争执下去,不但会伤了他们母子的感情,也会让浩天他娘对她的成见越来越深。她不要这样的情况发生。 “如湄,别这样,是我辜负了你——”浩天跟着单膝跪下扶住她。“娘,如湄虽然出身青楼,但她始终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若不是情非得已,她也不愿自己出身在那样的环境啊。娘,就请您老——网开一面吧。” “你——”孟老夫人眼见这样的情景,脾气也发不起来了;一向倔强的儿子竟向她下跪,这—— 同样身为女人,孟老夫人不会不明白柳如湄的苦处。可她是孟家之长,让柳如湄这样不名誉的女人进门;已经让她愧对孟家列祖列宗,她当然不能在柳如湄进门后待她如媳啊。更何况,儿子这样一心向着小妾,那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云儿又该如何自处? “你们统统给我起来!”孟老夫人无奈而生气地吼着。“你们这副样子,云儿的面子要往哪里摆?她才是浩天的妻,八人大轿抬进来的孟家媳妇儿!” 话虽是在骂人,但老人家毕竟是老人家,话里摆明了在试探云儿的态度,也为儿子找个台阶下。总归到头,母亲还是为着儿子的。 听见这话,柳如湄水灵的大眼望向了慕容云。 “北地芙蓉”!眼前这个浩天明媒正娶的慕容云,的确是堪与浩天匹配的。慕容云那雍容华贵的丰姿,娇艳柔媚却不失清灵的神采,连同为女人的柳如湄都会深受吸引,那么浩天——他没有一丝心动吗? 直到现在,柳如湄仍然一直在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她爱浩天,本来这辈子她是不打算嫁人的。但自从在雨夜的破庙中遇见他后,她却不得不被他所吸引。他一直是正气凛然,对她敬重有加的;就算后来知道她是个青楼女子,他也从未改变对她的态度。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却无法阻止自己爱上他。 在这世上,只有他真正怜她、爱她,也只有她才了解,在他坚毅的外表下,有着多么深重的温柔。 和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并不是她所愿意的;但浩天信誓旦旦只要她一人,虽然她知道这样对慕容云来说并不公平,但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浩天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她不能失去他。 昨夜,浩天要了她之后,仍不得不进到慕容云的新房。直到五更天,他回到她身边,告诉她慕容云愿意成全他们,愿意和浩天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她惊愕得不知该如何相信。这种事,真有可能发生吗? 但如今见到慕容云,她才知道,浩天所说的都是真的。她明白,像慕容云那样的女子,是不愿,也不屑和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的;尤其是和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争夺一个丈夫。 那么,她真的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浩天吗? “婆婆,如湄还等着向您敬茶呢。”慕容云这一句话,当场就化解了所有的紧张气氛。不单是如湄和浩天安下了心,就连孟老夫人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起来。 本来嘛,如果慕容云都可以接受,其他人就更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瞧,茶都快凉了,娘您就快趁热喝了吧。”说着,慕容云将婢女端着的茶水递到如湄手上,牵起她完成了敬茶的动作。 终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样尴尬的气氛若是再不化解,连她都快受不了了。慕容云笑着。 只是,慕容云对自己扮演的角色觉得有些奇怪;好像眼前这一切就该由她来收拾似的。怎么都把责任给推到她头上来了?没法子,她看了看柔弱的柳如湄,再看看神色紧绷的孟家母子。要是她不出面转圜,岂不是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得了这样的机会,孟老夫人就算再不心甘情愿,看在儿子和媳妇的面子上,也还是接下了茶,承认了柳如湄。 不过——边喝着茶,孟老夫人还是边想着。她得找个机会好好教教云儿这个傻媳妇儿。再怎么说,云儿也还是明媒正娶的孟家少夫人,自然应该要有少夫人的威仪。怎么看来挺聪明的一个人,却还帮着自己丈夫的小妾说话?真是傻孩子!但就是因为云儿这份傻,让孟老夫人对这媳妇更有了好感。怕就怕,云儿心肠太软,将来难保不被如湄骑到头顶上去。这点,她可得好好提点云儿才成。 “如湄见过云姊姊,姊姊请喝茶。”顺着这势,如湄以妾的身份向慕容云敬茶,望着她的眼底尽是感激之情。 柳如湄没有想到慕容云竟会帮她;她转头望向浩天,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 “起来吧,妹妹,你我以后就以姊妹相称吧。”慕容云搀起柳如湄,想给柳如湄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大约是看他们吵架看得累了吧,心里总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开心不起来。 孟老夫人开口道:“云儿,往后这个家就交给你打理吧。我年纪大,管不动事了,你就帮着浩天管着这个家,有什么大小事情只管做决定,用不着问我。”她拉住慕容云的手道。“但是,云儿,若是你受了什么委屈,或是有人胆敢仗着得宠骑到你头上,你尽管来找婆婆我,再怎么说,我还是这个家的长辈,自然有我会替你主持公道。明白吗?” 老人家笑着说话,却是当着儿子和柳如湄的面撂下了话。 虽然儿子明着袒护那女人,但她这个做娘的可不会不闻不问的。一个青楼女子,怎么比得上她替孟家千挑万选的名门千金。 “娘的好意媳妇明白,谢谢娘。”慕容云的心中忧喜难辨。 在孟家,她得到了婆婆的支持。而丈夫——却永远属于另一个女人。 这样的情况,是好?还是坏?她也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慕容云摇摇头,反正她也不准备在孟家待得太久。 第二章 “慕容姑娘——”在长长的回廊里,孟浩天叫住了她;跟在他身(奇*书*网^.^整*理*提*供)边的,自然是他心爱的柳如湄。 听见这样的声音,慕容云皱起了眉头。 她回过头,停下了脚步,对身边的婢女道:“你们先下去吧,等会儿到偏厅来,我有事吩咐下去。” 慕容姑娘?呵,那她是不是该尊称他一声孟大少?这孟浩天也真是太……算了,懒得骂人。 “是,少夫人。”两名婢女偏头互看了一下,领着命令离开了。 “浩天。”她抬头朝迎面而来的他道。“或许你不习惯叫我一声云儿,但我建议你还是改改对我的称呼比较好。”她朝柳如湄点了个头,表示这话并无意针对任何人。 “抱歉我——” “不必向我道歉,我只是就事论事。虽然我并不在意你怎么叫我的名字,但喊我一声云儿,对大伙儿只有好处。再怎么说,我们在名份上仍是一对夫妻,叫我姑娘,未免太奇怪了些吧。” 慕容云这么说还是客气了呢。 “云姊姊,你别怪浩天,他这人就是这样,有时严肃拘谨了些,如果有得罪云姊姊的地方,如湄在这儿代他跟姊姊赔个不是。”慕容云话还没说完,柳如湄便抢下了她的话,跟着弯了身子要向她赔礼。 慕容云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如湄。”慕容云扶住柳如湄。“我没有生气,你不必太过紧张。既然我答应了要成全你们,你就大可放心,我慕容云是个讲信用的人。” 慕容云还没想要跟她抢丈夫呢,柳如湄倒先分起你我来了,大约是对自己的地位感到不安吧。 没错,孟浩天是万中选一的人选,可也没好到要让慕容云为他争风吃醋。看来,这柳如湄并不如外表看来的娇弱,还是当遇上了爱情,所有的女人都会为了保护自己那份感情而变得坚强? 不太明白,慕容云也不想明白。 “云儿。”孟浩天听从慕容云的建议换了称呼。“多谢你的成全,我孟浩天来世当报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这太严重了吧。要出了名的南方霸主替我做犬做马?不太好吧。”慕容云在心底轻笑。瞧她这话多酸。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想出这口气。 “你——”孟浩天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却又什么都没说地忍隐下来。 “我开个玩笑,夫君你可别生气啊。”慕容云仍是笑。不知,要他还她一个丈夫如何?不过看孟浩天的脸色,慕容云怕这话真说出来会出人命呢,还是不说的好。 “云姊,我们……”柳如湄见气氛有些尴尬,想开口解释。 慕容云笑着打断她道:“我的成全是情势所逼,倒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你们也就甭谢了。等哪天时机成熟,我可以离开孟家了,到时还得需要你的成全呢。这笔帐,咱们就先记着吧。” 唉,怎么觉得说这些话好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还得安慰他们,久了还真有些累人呢。慕容云真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 “谢谢云姊姊。”一听这席话,如湄眼底立即涌出了泪水。她始终可以暂时放心了。 孟浩天紧紧握住柳如湄的一双柔荑,以感激的目光望着慕容云道:“我会设法安顿好一切的。如果你愿意留在孟家,我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照料你一辈子。”他停了停又道:“如果你想离开,我保证,你同样会得到孟家最好的照顾。”他给了他的保证。 能娶到慕容云这样蕙质兰心的妻子,是他的幸运。只可惜,他的一颗心早系在如湄身上。如果可能,他不会希望误了慕容云这样的女子一生。 慕容云回望他,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感谢和激赏。一点点、小小的震荡在她心里漾开;但很快的,却又被她的理智所制止。 有些感情,是不该让它滋长的,尤其是面对像慕容云这样的情况。 “啊,浩天……”柳如湄突然身形不稳地倒向了孟浩天怀里。 “如湄!你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他急急搂住柳如湄,额上的青筋都紧张得浮了出来。 “不……只是有些疼……不碍事的……”柳如湄说着,整个人颤抖得几乎像是风中的落叶。 “还说不碍事。”孟浩天一把将柳如湄拦腰抱起,带着焦急的指责道。“我这就带你去让大夫看看,不许你再逞强了。”说完,他抬眼对慕容云致歉。“云儿,抱歉了,我得带如湄去给大夫瞧瞧。你的恩情,我会记在心上。” “别说了,快去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慕容云望着柳如湄,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谢了。”没有察觉到慕容云话中的涵意,孟浩天朝她点了点头,便迈着大步急急消失在廊外。 瞧着迅速消失在她视线的背影,她觉得有些悲哀。 聪明如柳如湄,她难道不明白,像孟浩天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轻易变心的吗?更何况,慕容云不是早已明白地说明自己的立场,她又何必担心慕容云会抢了孟浩天? 慕容云更不明白的是,柳如湄那样明显刻意的举动,孟浩天竟然一丝都未曾察觉,还以为她是真的犯了胃疼。是因为他不了解她吗?还是已经爱得盲目了? 或许,爱本来就是盲目的吧。 ??? “小姐,姑爷刚差人送来这些衣料,说是要让您做新衣的耶。”小莲捧着一堆布料欢欢喜喜地进了房门。 “哦,一旁放着吧,我正准备出门去呢。”慕容云笑着指了指床头。“就放那儿吧。”他怎么会想到要送布匹来给做衣裳?大概是柳如湄要制新衣,所以顺便吧。不想多猜测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才一回身,整个人就如撞上了堵墙似地被弹了回来。“怎么——” 一抬头,立在她眼前的竟是孟浩天本人。 “抱歉,没撞疼你吧?”他握住她的双臂,关心地问。 “没事。”她有些不太自在地挣开了他。“是我自己不小心,走得太急了。你找我有事?”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上她这儿来?她觉得有些奇怪。平日是因为在老太太的监视下,他不得不在她房里待着,等四下无人时才回到柳如湄那儿去。 当然,她和他相处得倒也不错,就像——朋友一样。不过他从来没在这样时间到她这儿来过,所以她想大概是有事吧。 只是,他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打扰了她出去玩的时间。在家里被爹管得紧紧的,没有一点自由,现在嫁入孟家,虽然情况有些特殊,不过好歹是她在当家,所以,现在她要上哪儿去,可没人敢拦她了。 “我……没什么?我正好忙完,所以顺道过来,看看你是不是需要些什么,我再要人替你送来。” 她有些惊异。“我这儿什么都不缺,谢谢你。” “嗯……那就好……”说完,他却不知该接下什么话,有些欲言又止。 她一笑,却是明白了他的用心。 原来他是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偷了个空顺便来看看她。 也罢,如果这样他会觉得好过一点,就让他“看”吧,反正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很好。喔,对了,还要谢谢你送来的布料。”她瞥了眼被放在床前的布。 “你喜欢就好。”他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你打理府内的事,帮了我不少忙。” 以往府里的人事都由娘掌管,他从未过问。但自从她接手之后,他却明显地感到府里的人更有规矩,却又比参往更开心;而他手边的帐目、名册也比以往更清楚多了。他才明白她对孟家所做的付出。 她笑笑。“没的事,反正我也闲得慌,随便找事做做。” 看着她明媚的笑,他不禁有些眩惑。她大可以放着一切不管,享受她霸主夫人、孟家少奶奶的地位。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 他——欠她。然而她却一如她婚礼当天所承诺的,当他是个朋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奇特的女人。有时,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他很想了解在那样的笑容底下,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难道,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公平,她从来没有一丝埋怨吗? 仿佛察觉他的疑问,她突然对他道:“我这人若有什么事是不会埋在心里的。你放心好了,我在孟家过得很愉快。事实上,我正想出门去逛逛呢。” “出门?”她看起来的确不像开心的样子。“你要上哪儿去?”望着她甜美的笑,他不自觉地被感染了愉快的气氛。 她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能闲适自若地处理一切,甚至开始安排自己的生活。这样的气度和豁达,是连许多男人都无法做到的。 相较于如湄的柔弱温婉,云儿则显得开朗明媚多了。 察觉自己心里在拿两个女人比较,他忽然觉得有些惭愧。他怎么能这么想,如湄和云儿各有各的美,他不该将她们两人拿来比较的;更何况,他的心里只有如湄一人,不该容得下其他女子的。 “我想到城里走走,吃吃小吃什么的,顺便上河堤放风筝。”她轻松地答着。“嗯……你该不会阻挡我吧?” 想起孟浩天是个严肃的人,她开始有点后悔把自己的去处告诉了他。不过,又想回来,既然他觉得亏欠了她,应该不会阻止她这小小的行动吧? “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话一脱口而出,两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忽然间觉得跟她在一块儿似乎会很开心,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跟他一块儿去?她从没这么想过。 “我是说……你一个人出门会不会不安全,我可以——” “如果你真想去,那就一块儿来吧。”瞧他尴尬的模样,不就是出个门嘛。 她笑着拿起了风筝,走出了房门。 风筝?她要去放风筝? “喂,你到底跟不跟啊?”她回头唤。 孟浩天这才回过神来,急急跟上。 ??? 欢乐的时光总是容易度过。 慕容云没有想到在孟浩天沉稳的外表下,竟也藏着一颗纯真的赤子之心。她几乎不敢相信人人敬畏的南方霸主,放起风筝来竟像个不肯服输的小男孩。 不过样样都胜过旁人的他竟然在放风筝这点输给了她,难怪他要不服气了。想起他那忍着气、绷着脸孔的模样,她就忍不住笑了开来。她可是打小玩到大的呢,不像他有这么多重责地压在肩头,哪有时间玩什么风筝呢。 所以说,不当夫妻,当朋友也不错,至少,不会有太多的牵绊和拘束。像现在,两人开心地说说笑笑,不是挺好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有多久就是了。 两人笑着走进了庭院,一进门,却被一阵碗盘碎地声给惊住了。 眼前只见柳如湄一脸惊愕地望着他们,手中熬好的汤瞬间洒了一地。 “对……对不起,我一时滑了手,不小心打翻了这汤……”说着即刻弯下身去捡拾地上的破碗,眼底已然蓄满了泪水。 “如湄,别捡!”浩天上前一步制止她,但她却已经不小心被碎片划伤了手,血流如注。 “别……管我!”如湄倏地缩回手。“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流了这么多血!”他心疼地握住如湄的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撕下衣襟替她包扎。“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会吗?”如湄任浩天捉住她的手轻轻包扎,口里却幽幽地问。“我怕你在书房处理公事累着了,所以给你熬了碗莲子汤补补身子,不过,瞧你挺开心的,这汤——也用不着了。” “如湄——”浩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哎!你们先别顾着说话,快到我房里把手包扎一下再说吧!”气氛虽然有些僵,但看见如湄手上的伤,慕容云也顾不得其他了,径自接过如湄的手关心地瞧着。“还好,伤得不深。不过这手伤不好好处理可是会出事的!”说着,由不得他们反对,她便拉起如湄往她房里走去。 “好啦,这样包扎起来,撒了伤药,应该不碍事的。”经过一番处理之后,慕容云这才拍了拍手,放心地笑了。 “谢谢你,云儿。”浩天扶住如湄的双肩,低声道谢。“别客气了。”慕容云朝他笑笑,转头对如湄道:“如湄,我和浩天碰巧遇上,聊了一会儿呢,我还在说啊,要请浩天给我请个教下棋的师傅,以前我老想学学下棋,总是抽不出空来呢,这会儿可让我找到机会了。” “下棋?”如湄望着她轻声地问。慕容云和浩天真的只是碰巧遇上?谈论下棋的事? “是啊!你看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学学,打发、打发时间也好呢。”慕容云抬眼道:“浩天,那这事就麻烦你了。”“好,我明天就去办。”他望住她,再次为云儿的善解人意而感动。 欺骗如湄,他有些心虚。但看如湄这么在意他和云儿在一起,这样的欺骗也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他无法否认和云儿在一起的时间过得相当愉快,但他却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如湄误会他和云儿有些什么。 “浩天,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想在这儿和云姊姊聊聊,等会儿再替你送碗汤过去好吗?”如湄笑着对浩天道。 “这……你真的没事?不疼了?”他关心地问。 如湄娇羞地垂下了粉颈,将他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道:“有你这样关心我,我一点儿都不疼了。” “如湄……”在旁人面前这样明白地吐露心意,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没事就好,那……你们聊,我回书房去了。”他尴尬地转身开门,却又留下句话道:“汤我自己去拿,你别再盛了,知道吗?” “嗯。”如湄娇羞地低应。 得到满意的答复,他头也没回地离开了。但自他坚毅的侧脸仍可看到他微微赧红的颜色。 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吗?慕容云望着这两人在言语行动中传递的情意,不禁有些羡慕起来。是不是相爱的人连说件最平常的事也能这样浓情蜜意的。真让她有些不太明白。 不过看他们恩爱的样子,她不禁觉得有些歉疼。虽然事情的发展并不是她所愿意的,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破坏了一桩好姻缘。若没有她,他们应该会过得更幸福吧。 看来,她得早点想个法子安排自己的去处,趁早脱离这样的环境才是。 “云姊姊,我想……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待浩天走远,柳如湄才对着她低声问。 “什么事?”她会有什么事能帮柳如湄的吗?慕容云想不出来。 如湄抬起眼,拉住了慕容云的手。“云姊姊,请你——能不能请你别抢走浩天!” 慕容云愣住了。“我……如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从没有这个意思……”她不是把自己的立场表达得很清楚了吗?柳如湄怎么还会以为她要抢走孟浩天? “我知道自己无权这么要求,毕竟你才是浩天正式的妻。”如湄望住慕容云,一双眼泫然欲泣。“云姊姊,我好爱浩天。为了他,我甚至可以不要性命,只求你成全我,不要跟我抢浩天——” “我没有……如湄,我……”慕容云急着解释。虽然出身青楼,但以柳如湄的姿色、才情,是根本不应该委屈做人家小妾的,但为了浩天,柳如湄可以不计名份、不顾一切。这样强烈的爱,令慕容云动容。她不知道,如果换作是自己,会不会做出和柳如湄同样的决定。 为爱放弃一切,大约不是她慕容云的性格吧。 “我知道你没有。”如湄接下了慕容云的话。“可是云姊姊,你是这样美、这么善解人意,我好怕,这样相处下去,浩天会爱上你;而你——”她停了停。“我知道浩天是多么吸引人的男子,只要了解他,没有一个女人会不爱上他的!” “如湄,你多虑了。”慕容云回握住柳如湄的手安抚。“我没有爱上孟浩天。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慕容云可以体会一个女人深怕心爱的男人被人夺走的恐惧和担忧。她从来就不愿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也不想锳这浑水。虽然,她名为正室;但在孟浩天心中,柳如湄才是他唯一的妻子。如果她真爱上孟浩天,就要和如湄共同分享一个男人,一个不是视她为最爱的男人。 慕容云无法接受,也绝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是——” “如湄,浩天爱的是谁,你应该最清楚。如果你不相信他,这样的感情维系起来不是太痛苦了吗?况且,他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是不是?” 这感觉真是太奇怪了,她在安慰丈夫的小妾,劝丈夫的小妾要对他有信心?要是让人知道,大概会以为她疯了吧。 “这我知道,但我……怕。云姊姊,你可不可以向我保证绝对不会爱上浩天,不会从我手中把浩天抢走?”如湄急切地握着她的手,捉得慕容云都有些疼了。 保证?这种事要她保证?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啊。“云姊姊——我求你——” “这——”慕容云觉得有些困窘,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好吧,如果这么做能让你放心,我保证就是。” 如果一定要言语的保证才能让柳如湄心安,她为何不成全柳如湄呢? “真的?!云姊姊。你真的愿意答应我?”柳如湄喜极而泣。 慕容云点点头,表情有些无奈。“当然。” “谢谢你!云姊姊,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食言的!”柳如湄噙着泪水,一双晶亮的眼充满希望地望着慕容云。 看着如湄的双眼,慕容云终于明白为什么孟浩天会爱上她。 这样一个柔情似水、单纯无心机的女人,柳如湄全心仰赖的,就是她所深爱的男人。这样的深情,连同是女人的慕容云都会深受感动,更何况是被她所深爱着的男人呢。 “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慕容云答应柳如湄。 第三章 弃妇也可以开心过日子吧。慕容云觉得,现在的生活比她在qi書網-奇书慕容府里的时候开心得多了。至少,没有人会再要求她为慕容家的前途嫁个有钱有势的丈夫,也没有人会限制她的一切行动了。 现在,她可是孟家当家做主的少夫人,自然是比以往自由多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像她这样,被丈夫抛在脑后不管,还觉得很开心的。 其实,孟浩天也没有不管她,只是没有时间理她罢了。在婆婆没看见的范围里,他和柳如湄可是郎情妾意、鲫卿我我好不甜蜜;而在婆婆眼前,她和浩天则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好夫妻,这点,让婆婆非常满意。 想起孟浩天,她实在很难想象那样一个男人脸上会出现那种温柔的神情。 说实话,不能得到孟浩天的爱,她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很少有男人能真正让她动心。孟浩天是第一个,却也是她不能动心的对象。 因为,她答应了如湄。当然,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她并不想让自己和如湄都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中。 自从得到她的保证之后,如湄已不再对她深怀戒心。有时候,她仍会发现如湄以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和浩天,但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如湄这样的举动也渐渐地少了。 或许是如湄相信了她的保证,也或许是浩天的爱使如湄不再怀疑。反正,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和如湄抢孟浩天,所以看见这样的情景,她是衷心祝福他们的。只要他们三人的协议不被婆婆发现,一切都会很完美。 但是,事情总不可能瞒一辈子。孟家人多嘴杂,虽然他们行动都相当谨慎,但百密一疏,难保事情不会传出去。更何况,再过几个月,婆婆一定会开始关心她还没有怀孟家子嗣的事。这种事,要她怎么解释呢?总不能拿个枕头假装怀孕吧,到时,肯定又会是一桩麻烦。 所以她已经想好了法子。那就是——红杏出墙!当然,她并不是真的要“出墙”。这种事,她自问还没胆量做得出来。只是她想来想去,只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首先,她必须物色一个口风既紧又上得了台面的男人演出一场戏,让孟家的人在“适当”的时机发现她不安于室,如此一来,浩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她一纸休书,到时,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这事她还没有跟浩天商量过,但无论说不说,她都必须这么做。所以,干脆就她一个人知道,演起戏来也逼真些。至于爹娘那里,经由这场婚姻,慕容家早已得到应得的地位和财富,打出了慕容家门,她就没想过要回去,若发生那样的事,爹爹自然也不可能收留她。 不过,与其她留在孟家让大家都不得自由,不如牺牲她一人,反正她早做好了打算,一个人也不怕活不下去的。只是,对一向疼她的婆婆,她始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对老人家造成太大的打击才好。 ??? 她早就对儿子、媳妇的行为感到怀疑。孟老夫人满脸怒容地端坐在大厅之上。 想当初,浩天说什么也不肯娶慕容家的女儿,说是心里只有柳如湄一个人;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这几个月来,浩天和云儿相处得极为融洽。两人站在一块儿,俨然就是一对令人称羡的佳偶。而那个柳如湄,却也安分得很,从来不会跟云儿争宠。 本来她还以为浩天真是喜欢上了云儿。 毕竟,像云儿那样的妻子,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可是,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浩天和云儿的感情也好得太突然,他不是一开始就不愿娶云儿的吗? 可是,她曾经仔细地观察过儿子和媳妇儿……他们看待彼此的神情,是有着感情。她这老人家活了这把岁数,这样的事,难道还会看错? 但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圆房?又为了什么不圆房?难道是如湄从中作梗?还是他们仍在培养感情?这年轻人的想法她还真有些猜不透。既然都做了夫妻,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呢? 而且她发现,浩天看柳如湄的眼神比看待云儿更……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亲密。 如果她都察觉到了,她不相信聪明如云儿会感觉不到。然而,云儿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不是让人觉得太奇怪了吗?更可疑的是,如果他们真这么恩爱,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云儿的肚子有什么消息? 现在,果然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浩天和云儿从来没有圆房?!”孟老夫人气得发抖。 “老……夫人……这是我胡乱听来的……老夫人您别气……这一定是下人在嚼舌根胡乱说的……” “你们一个个都当我是傻子不成!”孟老夫人指着跪在地上的家仆痛骂。“无风不起浪,尤其你们服侍主子的,比我还了解内情。没有的事,你们会这样传着玩?我孟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们敢拿这种事来嚼舌根?” “我不敢,不敢!老夫人,您就饶了小的吧!” “要我饶了你可以!今天,我要你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事情都给我说出来。要是有半句假话,当心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啊!是,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可老夫人,你可千万别让少爷知道这事是我说的啊——” “少嗦,你给我快说就是!” “是!少夫人和少爷他——” ??? “浩天哪,这些日子我心里老是不太平静。”大厅上,孟老夫人把儿子、媳妇都召了过来,一人赐了杯茶,要他们喝下,然后慎重其事地宣布道:“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上紫竹庵住几天定定心,也顺道替你们夫妻俩求个子嗣,好让我早点抱孙子呢。” “娘,让我陪您一块儿去好不好?”慕容云开心地接着道:“我从来没去过紫竹庵,听说那儿的香火鼎盛。要是我和娘一块儿去,也可以照顾着您啊,您说是不是?” 慕容云这一开口,除了孟老夫人,所有的人都喜上眉梢。 这样一来,浩天和如湄终于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而她,自然也可以趁这回好好地四处游览一番喽。 “云儿说的是。”浩天朝慕容云笑道,递给她一个感激的微笑。“有云儿陪着您,我就放心多了。” “这怎么成!”孟老夫人严词抗议。“我是要云儿留在家里给我好好制造个孙子,你要她跟我一块儿去,那我还指望什么!不成,云儿不能去。” 糟了!慕容云暗暗吐了吐舌头。真是弄巧成拙。“娘,那云儿不去就是了,您别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没关系,她不跟着也成。反正婆婆不在家,她爱上哪儿去也没人管。 看见慕容云脸上的神情,浩天忍不住又笑了。 她总是有这么多的面貌,让他猜不透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 无可否认的,慕容云很美。美得足以令所有男人心动;但光是美,还不足以吸引他。让他感到好奇的,是她那多变的性格。 初见云儿时,他以为她是冷静、理智得近乎冷酷的女人;但很快的,他却发现她有着近乎赤子的纯真。 而事实上,从云儿对如湄的维护、对娘的照顾和近日来相处的种种,他更又发觉深藏在她内心底的温柔,还有——她用来掩饰真正情感的倔强。 云儿总是用笑闹或冷静掩藏她的真心,倔强地揽下一切本该是他承担的责任;却又更倔强地不肯承认她是牺牲自己成全了他和如湄。 这样的云儿,让他忍不住欣赏和心疼。 若是爱上像她这样的女人,或是能被她所爱,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越了解云儿,他对她的好感也越增一分;但同时,对她的歉疚也更增一分。由于他的自私,误了她一生的幸福。这笔债,他真不知该如何偿还。 这份情义,他会还给她的!“这才像话!”孟老夫人满意地点头。“不过……我一个人上紫竹庵没个人照应也不行,我看……这样吧,就叫如湄陪我一块儿去好了。”她看向在一旁安静的柳如湄。 “如湄?!”听见母亲的话,浩天和慕容云同时喊出声。如湄脸上也是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 “怎么,我要如湄陪我去不行吗?”老夫人顿时拉下了脸。 “娘——”慕容云拉着婆婆的手撒起娇来。“您知道不是这样的嘛。我们是怕如湄身子弱,没法好好服侍娘,不如这样,我让莲儿陪您一道去,莲儿这丫头既聪明又乖巧,一定会将娘服侍得好好的——” 她话还没说完,孟老夫人随即拍案怒斥道:“我要如湄跟着我是看得起她!想她当浩天的妾这么久了,人也还算乖巧,所以,我这是给她个机会。你们不是说她身子弱吗?正好,跟我上庵里拜几天佛,说不定回来身子一好,也替我们孟家生个一男半女不是很好?你们挡什么挡?” “娘——”见老夫人这么一说,慕容云一时也接不上话。 婆婆真的是这么想吗?为什么慕容云总觉得有些怪?她看向浩天,他虽然不动声色,眼底也是充满疑惑。 “不如这样吧,我和如湄陪您一块儿去。”浩天看着母亲,做出了结论。“娘去上香,如湄去养身子,我照应一切,这样也不用担心有个什么闪失了。” 既然娘这么坚持,他还是一块儿跟去比较好。云儿应该也会同意他的做法才对。 接触到他的眼神,慕容云立刻明白他的想法,于是她紧接着道:“是啊、是啊,那我就留下来打理家务。我的身子最健康了,不用烧香拜佛,真的!” “傻孩子,说这什么话!”孟老夫人宠溺地敲下她的头,才又转身对儿子道:“浩天,你少来凑这个热闹,我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和如湄熟悉一下,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们上尼姑庵?像话吗?”孟老夫人四两拨千金,一下就把所有的提议都给否决了。“如湄,你自己怎么说?还是——你根本不想陪我这个老太婆?” “不,不是的!我去,我很想跟娘一道去。”如湄急急地回应婆婆的话。虽然,婆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有些不安,但第一次能得到婆婆的接纳,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敢拒绝这样的邀请呢。 “如湄——”慕容云想出声制止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婆婆对如湄的态度改变得太突然了。虽然,这看起来是件好事,但慕容云隐约觉得婆婆像有什么计划似的,怪异得很。 “好啦!如湄自己都说好了,你们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这话,就等于是做了决定。“如湄,等会儿你就去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上紫竹庵去。” “马上?!”浩天挑起了一眉。 孟老夫人沉声道:“我就是想马上去。现在天色还早,备好马车上山,恰好可以赶上紫竹庵的晚膳。我好久没吃着庵里的素宴了,想着都觉得开心。” “娘,您现在上山太匆促了。”浩天皱起了眉头。“我要人先去庵里通报一声,顺便打理好一切,您住起来也舒服些。”说着,便伸手唤了下人来。 “不必!”孟老夫人打断了他正要下的命令。“我今早已派人去知会过了,该带的行李也都已经在马车上,就等如湄收拾好我就走。” 慕容云瞪大了眼。 绝对有问题,这事绝对有问题!??? 拗不过老太太,如湄就这样给她带上紫竹庵了。 慕容云忧心忡忡地拉着孟浩天进房里商量事情的严重性。 “浩天,娘不知在想些什么,你不觉得这次的事发生得有点太突然了吗?”慕容云坐在床榻上歪着头道。 “是很突然。”浩天旋身坐上了放在在她房里的贵妃椅,好整以暇地回答,嘴角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慕容云站起身来。“既然这样,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你不怕娘对如湄——”他怎么这么镇定,最关心如湄的应该是他吧。 “娘的心思,我懂。她不过是希望制造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好让她早点抱孙子罢了,她不会对如湄怎么样的。”浩天笑道。“也好,趁这个机会让娘和如湄多相处,或许她能因此了解如湄的好。”提起如湄,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慕容云的心,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怦地一动。“是……啊,这样也好……”想起婆婆老说着要她快些生下浩天的孩子,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看你和如湄还是快生个孩子让娘抱抱吧,否则她老追着我要孙子,这实在是——” 听见她的话,他的神色在瞬间转为凝重。虽然,她是笑着说这件事,但他明白她的为难和内心真正的感受。 “云儿,委屈你了。”他低声道。 对慕容云,孟浩天真的有太多的抱歉。 那样低沉的嗓音和体贴的话语,让她觉得十分窝心。 原来,他并不是不在乎她的感受。 “没……没的事。我们不都本来就说好的吗?”望着他漆黑的双眸,她有些慌乱地笑着。“等过些日子,我会设法离开这里,到时,你和如湄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离开这里?!”听见她的话,他突然惊愕得站起迎向她。“你要离开这里?你都打算好了?为什么没事先告诉我?” 他不是自私地想留下她,只是眼前,她能离得开孟家?就算能,她又怎能找到安身之所?看她说得这么有把握,难道,她还想为了他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我……我这不是说了吗?”她有些尴尬地笑。 他皱起眉头。“那你打算上哪儿去?回慕容家?”他挑眉问。 但以他对慕容家和她的了解,她不可能回到那儿去。离开孟家,她几乎无处容身。 感受到他精壮的身躯传来的压迫感,她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这你就别担心了,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的。到时,你只要给我一张休书,其余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送佛送上西天嘛。这样做,应该是皆大欢喜了吧。 “安排?除非你告诉我你安排好什么,否则,我绝不会答应放人!”他强硬地道。“还是——你找到可以照顾你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样的可能感到排斥,甚至有些——嫉妒。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这么做? “当然不是!”她急切地否认。却又发现到自己过度的反应,而改变了语气。“反正……我已经安排好去处,到时候,你只管写好休书就是了。” 她为什么要急着否认?她的计划不就是要让人以为她红杏出墙、不守妇道而被休的吗?她到底在想什么? “云儿!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她的臂膀。“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允许你为了我和如湄做出什么傻事。”他低吼。“我——亏欠你的已经太多了!” 她浑身一震,感觉到他握住她的手上传来一阵灼人的炙热。她微微挣扎着,却未挣脱他的掌握。“我从来就没有为谁牺牲什么,更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你放心吧,我慕容云可是聪明得很,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你想我会去做吗?”她刻意笑出声想掩饰内心的尴尬。 “你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倏地抬眼惊异地望向他,却被他眼底的那抹了解深深吸引。 “呵呵。”她干笑,再次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你肯定是误会了,我才不是那种牺牲自己、照亮别人的傻女人呢。” “云儿。”他皱着眉心摇头。“你用不着解释。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都明白,也都记在心上。若不是你的成全,云儿,我和如湄不会有今天。” 自嫁进孟家以来,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她自己。虽然,她总说这是为了她的利益;但从头至尾,她根本没有得到半点好处,事实上,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就是她。 如湄虽然无法成为他正式的妻子,但至少有他的爱怜。但云儿,却因为他自私的行为误了一生的幸福。 她从没有一丝埋怨,甚至处处帮着他,拉近如湄和娘之间的感情。虽然,她仍强调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帮自己找出路;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纵然她没有说打算怎么做,但很明显的,她要牺牲自己换取大家的自由。 他不能让她再这么做,如果必须有人这么做,也应该是他,不是她!她轻轻推开他。“别说了。”她不喜欢自己的心思被人发现;尤其是他。“没有什么成全、牺牲,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 “好!就算是我想得多了,但是,云儿你听好。”他拉回她,强硬而霸道地命令。“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不许你做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 “我——”他凭什么这么命令她!“我已经误了你的一生,怎么能再用你的牺牲换取自己的幸福。”他低吼。“所有的一切我自会安排,我会替你物色好的对象,直到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为止。而若是……若是无法为你寻得更好的婆家,我也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你一辈子。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这是我该负的责任!”他激动地紧握住她的双臂。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浩天——”她不自禁地觉得鼻酸。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就不怕她哭死吗? “把你的关心留给如湄吧,她才是你应该关心的人。”她低头浅笑,话语中却有着些微的哽咽。 他真的好讨厌,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让她难过? 但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过?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被他了解?还是因为他所说的那些……是本来原就应属于她的……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爱? “抱歉……云儿……”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他仍察觉到她内心的激动;虽不明白她为了什么而哽咽,但他仍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颊想安慰她。“我真的很抱歉……”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怎么能让无辜的她来承受这一切呢? 望着她强忍泪珠的倔强,他强烈地自责着,心底不禁涌上一丝怜惜;像她这样的一个女人,值得更好的男人来爱她、怜她。然而,他却误了她。 她如扇贝般的眼睫轻轻地翕动着,终于,一串泪珠自她眼底滑落。她柔嫩的双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她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仿佛极力在压抑内心的伤痛。 他看得痴了,心也跟着揪痛。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燥热,全身的血液自脚底涌上头顶,漫过四肢百骸。 眼前的一切,仿佛在瞬间变得朦胧。 突然间,他感到耳际轰隆一声巨响。只觉得怀中的她比平日娇艳百倍,依偎在他怀里的纤细身躯在刹那间激起他不该有的情欲。 热!全身燥热,心情莫名地浮动。 情欲!老天,他怎么可以对她有这样的念头。他倏地推开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卑劣。 她抬起眼望住他,不太明白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他惊愕的是,他竟在她眼底看到同样的欲念。 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他晃晃头,又清晰起来;然而,却无法阻止他心底、身上越来越炽的渴望。 “浩……浩天……”她望着他的眼神从清晰转而迷惑,她按住胸口大力喘息着,似乎觉得非常难受。“我……不太舒……服……”话还来不及说完,她身子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在地上。 “云儿!”他下意识地上前接住她。 不接还好,一碰触到她柔软的身躯,他整个人竟如通电般感到一阵酥麻。 云儿似乎也感受到和他同样的感觉,发出难耐的轻吟,她整个儿人虚软地瘫在他身上,头无力地垂靠在他颈际,温热甜腻的气息恰巧拂过他的耳际。 “天!”他低吼出声,无法克制地转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了她,他竟然吻了她!她的脑子完全失去了作用,只意qi書網-奇书识到他吻她的事实;接下来,只能无力地任由自己的身体自然的反应。 她好热!热得以为自己病了。 可是,在他的唇吻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全身立即通过一种舒适冰凉的感觉,压下了她原先的燥热。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更狂、更猛的灼热,烧得她无法抵挡,只能索求更多的接触压下那猛烈炙人的感受。 “啊……”她呻吟出声,拉扯着身上的衣物。 他的吻也在瞬间变得激烈。 他与她,半跪在地上,一手环住她的纤腰,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强势而激切地索取她的吻。他吸吮着她的唇,热切地舔吻着;灵动的舌在她的唇线间轻轻滑动,试图侵入她微启的双唇。她惊愕于这样的亲昵,出声轻呼。却恰好让他的舌完全侵入她口中的幽香。 他的舌挑动着她的,与她紧紧交缠;但很快,他们都发现这样的亲吻还不够。 她的手,自动地缠上他的后头,在他的颈背无助来回地摩挲着。 他的手,滑下了她的颈项,仿佛有着自由意志似地移到了她小巧浑圆有的胸脯,用力地覆上。 “哦……”她轻吟出声。不知是因为他捉痛了她,还是因为无法承受的快感。 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他,索求更多。 他剥开了她胸前的衣襟,贪婪地摄取她慑人的幽香。他再也无法忍受了!抱起了她,他大步迈向床榻—— 第四章 该死! 他怎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一早醒来,看见身旁裸露的身躯,昨夜的回忆全都涌上他脑海。 他简直是个禽兽!他怎么可以—— 但昨夜,他简直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他发了狂似的想要她。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冲动?仿佛昨天的一切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他不是那种无法自制的男人。他的行为,永远也不可能背叛他的意志;然而昨夜——他竟然—— 难道、难道是他内心潜藏已久的渴念?难道他早就对她—— 不!不可能的。他是欣赏她,甚至不否认对她有着一种微妙的感情。但,他不可能因为这样就背叛如湄。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对他下了药? 昨夜的一切仿佛极清晰,却又好像十分模糊,就像是蒙了层轻纱似的,让他无法完全记得真切。但那样的冲动和渴望,几近疯狂的解放,却是他从来没有过,也无法忘怀的。若不是药物,还有什么会使他足以失去理智地要了她? 药? “是——那杯茶?!是了,他在喝茶时就曾觉得茶水的味道有些怪,然却未曾多加留心,毕竟在自己的宅院里有什么人敢对他下药。 天,是娘!是娘对他下的药。 该死!他终于明白娘为什么执意要他们喝下那杯茶。终于明白娘为什么硬是要如湄陪她上紫竹庵。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娘一手设计的。该死的!他再次诅咒。那不就表示娘已经知道了一切。 老天!他沉重地抱住头,忆起云儿昨夜的——狂野,娘必定也对她下了药。 更该死的是,他根本无法忘记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他知道他取悦了她,知道她也得到全然的满足。然而,他在她身上得到的,却让他到现在仍无法平息。望着她裸露的双肩和雪白浑圆的双峰,他几乎想冲动地再次要了她。 “唔——”感受到身旁的躁动,慕容云不安地挪动着身子,才一移动,身下传来的酸痛令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她疼得睁开了双眼。 浩天!孟浩天?!他怎么会在她房里?他不是—— 她的眼光移到了他的身上,却惊愕地发觉他未着寸缕。“啊——”她惊呼出声,迅速地坐起捂住胸口,却发现自己也是光溜溜的一身。“啊——”她再次惊喊,双手立即拉住锦被护住胸前。 “这——你——我——”她已经惊吓得无法言语。 他和她——他对她—— 他们两人究竟做了什么?!她使劲地扯住锦被缩成一团,顾不得身上传来的酸疼;然而被一拉开,雪白的床单上却出现了殷红点点,是她和他“偷情”的证据。 天哪!她立即扑向前,以身子和锦被盖住了那触目惊心的殷红;她的额际隐隐作痛,昨夜的一切在瞬间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天哪!她听见自己低喊。 浩天匆匆地穿上衣裳,离开了床榻。“云儿,我——”他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即使那是娘刻意设计的一切,他仍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我很抱歉——” “抱歉?” 不知为何,听见他这样的话,她突然鼻头一阵酸涩,胸前隐隐抽痛。 他要说的,就只是一句——抱歉? “娘在昨天的茶里——下了春药——”他几乎无法开口说出这样的事。他绝不是想推卸责任,也不可能推卸,只是,他必须让她明白,这事—— 春药?!她惊愕得张开小口无法合拢,娘竟然对他们下春药?!所以,昨夜她燥热难耐,甚至无法完全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我不要你对我负责!”她突然冲口而出,脸上写脸了泪水。 她都已经是他的妻,他还能怎么对她负责? 她无法解释现在心中的感受。她只知道,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得几乎像要死掉;但不是因为她失去了贞操,也不是因为他说要对她负责。她现在好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并没有强迫她。事实上,昨夜的他,让她彻底享受了男女间该有的欢愉。但,她却因为曾享受那样的快感而更痛恨自己。甚至,她痛恨自己开始——眷恋他。 “云儿,你听我说——”他以沉重而喑哑的嗓音低语。“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如湄。“既然我和你——已经是夫妻,我会对你负起责任的——” “负责?你要对我负责?那么如湄呢?谁又要对她负责?”她的问话让他在瞬间刷白了脸。 如湄,要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她怎能承受得住!看见他的反应,慕容云的心忍不住一阵揪痛。他最在乎的,仍是柳如湄!“孟浩天——你毁了本该属于我的幸福;现在,又夺去了我的清白。却说要对我负责!”她向前瞪视着他。“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我要的,是属于我一人,全心全意待我的丈夫。你能给我?你能吗?”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哭喊。 他后退一步,脸色仍然惨白。一个属于她、全心全意待她的丈夫?不可能!他做不到。 “我——不能。” 他的回答,令她痛哭失声。 “走,你给我走!我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她要的,他给不起。他先是负了如湄,现在又负了她。一个待他情深、一个对他义重,他——他是个该死的男人!面对她的哭泣,他伸出手想安慰,却又缩回了手。望着她苍白却仍清丽的面容,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退缩了,转身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孟浩天——”她低喊啜泣。 我不要你负责,不要你负那该死的责任,我只要你——爱我!惊觉到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慕容云哽咽住了,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爱他!她竟然爱上他。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爱上了他!天哪,她把自己逼到什么样的境地?她怎么可以爱他,怎么可以? 她答应了如湄,不能抢走如湄的浩天,浩天是属于如湄的,从来、从来就不曾属于她;而她—— 她密密实实守护的一颗心,竟在那样的夜晚彻底地崩毁。她一直反复地告诉自己。不可以爱上他、他是如湄的、他爱的不是她、她不要缺角的爱;然而,只是一个夜晚,一杯小小的茶,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天哪,她呼喊: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让我和浩天做出了这一切!你这是陷我于万劫不复啊!如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她大可以轻轻松松地离开;就算——就算带着伤口,那也只是小小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的伤口。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然而,这样的事却让她所有的情感在一夜之间决堤。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骗自己从来没有爱上他。 她该怎么对如湄解释这一切?又该如何对解释这一切? 她的爱,是浓烈而专一的。同样的,她也会要求她所爱的对方是专一而深情的。孟浩天对她没有爱;甚至,他深爱着柳如湄。她无法忍受看见自己所爱的男人爱着另一个女人;更无法忍受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所爱的男人。 这会令她痛不欲生!然而,没有想到她最害怕的、极力避免的事,却仍是发生了。 天!她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怎么面对—— ??? “小姐——你要我收拾这些衣物是要做什么啊?”一旁的丫鬟小莲十分不解。 “你别问,快收拾就是了。”慕容云坐在桌前支着额头,额际隐隐作痛。 “哦。”小莲回答着,但却又忍不住接着道:“小姐,我们是要上哪儿去吗?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老夫人不在家,她要是回来会不会不开心我们这样出门啊?” “小莲,你问得太多了吧!究竟收拾好了没有?”慕容云皱起了眉头,但一抬头看见小莲被她的怒气吓着的模样,却觉得对她有些过意不去。“小莲,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心烦……” 小莲红着眼眶摇着头道:“不,小姐,是小莲不对。请小姐别生气,我这就收拾好了。”她当然不敢怪小姐,事实是她一个做下人的不该这么多嘴的。 但,小姐从来没有对她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小莲一时被吓着了。小姐究竟是在烦恼些什么?又为什么突然要出远门呢?而且,还不许人家问要上哪儿去。这真是太奇怪了? 唉!慕容云在心底轻叹。“收拾好我们就走吧。”说完,站起身子,领着小莲走出了房门。 然而,才出了房门,远远地却见孟浩天往她这儿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因距离太远而看不真切。 她一震,下意识地后退。 他来做什么?!“小姐,瞧!那是姑爷耶;原来是姑爷要带小姐出门散心啊!”小莲后脚跟着出门,看到了孟浩天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这样的!”慕容云喝斥小莲。“等会儿姑爷到了,你什么话都不许说,明白了吗?”她回头,对小莲严词告诫。“快!把包袱收回房里藏好,别被任何人发现。” “啊?!”小莲愣住了。 藏包袱?!那……那她们是要私自离府? “还不快去!”她以身子挡住小莲,不让孟浩天瞧见。 “是……我这就去藏。”小莲立即回身跑着进了屋内。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孟浩天走到了她面前。“云儿——我必须跟你谈谈。”他迎上她略显红肿的双眼,心中不觉有些激荡。 她——哭过了?还是一夜未曾合眼? “云儿——”他忍不住伸手想碰触她眼下的黑影,为她所承受的一切感到心疼。 “不要!”她像被火烧着了似的避开了他的碰触。 他愣住了,被他自己的行为和她激烈的反应。 “我……”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很抱歉,云儿,我——” 抱歉、抱歉!他所能做的仍只是抱歉。她别过了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用不着抱歉。”她试图以平静的语调回答他的话,然身上微微的颤抖却泄漏了她内心真正的情绪。“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必对我说抱歉。” 她不想再听见他任何一句抱歉的话语,为什么要抱歉?对如湄,他会这么说吗? “云儿,昨晚——” “别再提起昨晚。”她抬眼,大声地制止他。“我宁可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所以,请你永远也不要再提起,我也不想听你提起。” 看看她如此激烈的反应,他的心不知为何隐隐作痛,甚至,还有些不快。 她真的如此痛恨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吗?难道,她就这么无法忍受和他——不!他摇头。他在想什么,昨夜的事本来就不该发生的,他毁了她的清白,她当然应该痛恨他;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对她这样的反应感到心痛?虽然,他后悔发生了那样的事,但在他内心深处一块小小的地方,却因为她真正属于了他而感到喜悦。 他怎么可以如此该死的卑劣。有了如湄,难道他还妄想同时拥有两个爱他的女人?他甩开了那样的念头,以极强硬的语气道:“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必须彻底地谈谈。”“不需要。”她立即地反弹。 他上前一步,捉住了她的手。“我不想跟你争执这点,我们进屋里谈。”说着,强硬地将她拖进了房里。 然一进房内,却发现小莲神色慌张地站在床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姑……姑爷!”小莲紧张地唤道。 他看了眼小莲,随即又瞥向云儿,像是察觉了什么似地眯起了双眼。“小莲,你出去,我和云儿有事要谈。” 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小莲几乎吓得发抖,一听见这样的话,立即忙不迭地跑出了门外,不敢再多逗留。 “我不会突然消失的,你不必这样一直捉着我。”慕容云挣扎着想摆脱她的钳制,然而,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他靠近她所造成的影响,令她无法不想起那一夜。 “你想走!对不对?”他质问,声音表情是极之严厉的。“走?”她故作轻松地低笑。“我能走到哪儿去?就算我想走,又有什么不对?这样一来,不正轻松解决你的问题了吗?” 她在笑,然而她的心在滴血。 他捉住她的双肩,像是捉住小鸟儿似地将她提到他面前。“你——你真认为我会是那样该死的男人?” 她怎么能!怎么能把他想得那样不堪。他说过,他会负责的。 “我……”她被他突如而来的怒气吓着了。“我怎么想是我的问题,你管不着!”下意识的,她发觉他似乎在意她对他的看法,让她忍不住想激怒他。 “我管不着?你是我孟浩天的妻子,你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我都有权干涉。”他气极了。没有想到她竟是这样看待他。 妻子?他承认她是他的妻? “我真的算是你的妻子吗?”突然,她反问,神情是哀怨而动人的。 纵然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然而,他却从来未曾那样看待过她。她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名义上称作妻子的朋友。他的妻子,应该是那个叫柳如湄的女人。 他怔住了。 “昨晚的一切,是个不该发生的错误。”她敛眉低语,眼底泪光隐现。“即便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即使我们——”她停了下来,无法再说下去,深吸了口气她才又继续道:“那……并不代表我是属于你的,你明白吗?” 迫于无奈的关系甚或同情,她不要!他曾将她视为他的妻子吗?他望着她,在脑海中努力地思索着。 在这之前,他尊敬她、重视她、关心她,视她为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友;但却从未以一个丈夫的眼光来看待她。 然而,她的的确确是他的妻子。 他不明白,既然以前未曾视她为妻子,为什么现在的他却执着地认定她就是他的妻子?难道,就只是因为一夜的肉体接触? 不!他知道不是的。他不是那种看重情欲的男人。如果只是因为药性的缘故,他不会在清醒之后,仍然无法克制自己想要她的欲念。 他要她,他要她属于他!他——爱她? 不,他爱的是如湄!他不可能爱上她,不可能的。 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他沉声道:“昨夜——并不是个错误。” 她抬眼,惊讶于他的回答。 “你是我的妻子。虽然——我们曾做了那样的约定,但你是我的妻,这是不可能再改变的;除非——你找到真正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男人,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 她摇头。“我不能留在这里。”即使她并不想离开他。“为什么不?”他反问。“我会向如湄解释一切,我会——照顾你的。” “解释?”她摇头苦笑。“你真的认为你有办法向如湄解释这一切?就算是,我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她望住他深邃的眼。“孟浩天,或许你有办法周游在两个女人之间享受齐天之福;或许如湄会因为爱你而忍受这一切。但我不能,你明白吗?我不能!” 因为她无法忍受她所爱的男人眼底还有另一个女人。 “云儿!”他的心跟着拧结。 “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更痛苦。”她虚弱地转过头,不再看他。“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这样一来,你不必夹在我们之间,如湄也不会因为我们而受到伤害。本来,我早就计划离开孟家,现在只是提前让计划实现罢了。” “不!你不能这样离开。”他握住她,将她扳回面向自己。“你一个弱女子能上哪里去。” 她不能离开?但她又凭什么能留下来? 她推开他。“你不必担心,更不必觉得要对我负责。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跟任何人都无关;跟昨夜的意外也毫无关系。”她转身拿起放在床榻上的玉镯道:“这是娘给我的,替我还给她。要是她问起,就说云儿不孝,跟别的男人跑了,对不起孟家,也对不起娘的疼爱。” “住口!”他吼。“我绝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事。”他抢下玉镯,硬是将它套回她的腕上。 她挣扎着。“不,不要!”却不敌他的力气。 他将她推向床榻,以全身的力量压住她,低沉着嗓音道:“你听好,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从现在起,我会派人紧紧地看跟着你,不许你踏出房门半步。”他沉重的气息扑向她的。 “放开我!”她挣扎。“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走了对大家都好。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听见她的话,他整个人忽然静止不动。“凭什么?”他问,眼底有着灼人的热度。 她无法忽视他对她所带来的影响,看见他眼底强烈的占有欲,她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他为什么这样看她?他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凭我是你的丈夫。”说罢,他在她唇上深深地印下一吻。一个属于他孟浩天的印记。“凭我——爱你!”他无法阻止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我爱你” 这样的一句话在他自己都没想到之前就冲口而出。 慕容云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这样的告白,震惊了她,也同样地震慑住他。 孟浩天没有想到,他竟然——爱她!他几乎无法正视自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己的情感。 他望着她,以那充满情欲的沙嗄嗓音道:“很抱歉我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但我——身不由己。” 她惊愕地抚着仍然红肿刺痛的双唇,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 他竟然—— 爱上了她?! 第五章 慕容云应该觉得欢喜,却又感受到彻骨的悲伤,在无法承受那样椎心伤痛的同时,她却又无法遏止心中泛起阵阵的甜。 他爱她,他说他爱她!她的心猛地揪紧。 “你怎么可以!”她突然奋力地捶打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好气也好恨。恨他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她说爱她,让她不知何去何从。 这样爱恨交织的情绪,逼得她几乎要崩溃了。 “云儿!”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惊讶于她激动的反应。“你不爱我吗?”他问,以那双如黑夜星子般深邃的眼眸逼问她。 承认他内心真正的情感令他觉得脆弱。他知道,他不该在这个时候逼问她;甚至,他根本就不该承认自己爱上她。一个男人,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他所感受到的冲击是旁人所无法想象的。 他一直以为这一生不会再对第二个女人动心,因为他有了如湄。然而——直到遇见了云儿,他的理智与感情彻底地崩毁。 直到昨夜他才明白,她在他心中占着什么样的地位。在这之前,他一直小心地不去碰触自己心中真正的情感。然而他却明白,就算没有昨晚的事,他对她的感总有一天会决堤。 听见她要离去的决定,他心如刀割。 他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她如遭雷殛般地抬起眼,眼底却早已蓄满了泪水。“孟浩天,你好自私——” “我知道,云儿,我知道——”他亲吻着她的双手,自责而痛苦。“我不该有了如湄,却还想要拥有你。云儿,我——我恨我自己!” 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她心疼了。 她知道像他这样一个重情义的男人,是不会允许自己辜负他人的;然而,他却仍是这么做了。为了她。 “云儿,我爱你——”他望着她,发自内心地呼喊。 她合上了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浩天——”再睁开眼时,她已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你要我怎么办?如果我承认爱你,我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了。”话虽这么说,然她的一双手却早已眷恋地抚上他俊挺的容颜。 他侧过脸,轻吻住她的手心,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如果我们之间有人必须付出代价,那应该是我。云儿,我绝不会让你承受这一切。”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 她哭了,拉下他的颈项,在他坚毅的薄唇上印下了她的回答。“就让我——万劫不复吧。” 她的心,回应了他的请求。 他震动,为她的行动,也为她的回答。 “云儿——”他低吼,无法自制地回应那个吻,需索地、狂野地,几乎要将所有的情感倾注在这样一个吻里。 而她,无力地承受了他的需索。 在这时刻里,两个相爱的人灵魂紧紧交会;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挡他们。 更没有人想到远在紫竹庵的柳如湄。 爱情不该是纯粹而唯一的吗? 有没有可能,在爱着一个人的同时,又爱上另一个人?这样的爱,也是纯粹而唯一的吗——当他在面对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时候。 难道……每一段感情都是可以独立不受谴责的? 谁也没有答案。 爱,就是爱了。 ??? 这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与自己所爱的人携手共游。 他牵着她,就像牵着心爱的妻子,倘徉在西湖的美景中;当然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微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发丝。他伸手轻轻撩起那一丝秀发送到唇边轻吻,然后又放回她的耳际。轻柔而充满宠溺的碰触,震动了她的身与心。 “冷吗?”他揽住她,顺势吻上了她的颊。 “嗯。”她摇摇头,享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坚实胸膛带来的安全感。“浩天,湖上还有别人在呢。”她娇羞地轻推着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然享受着他的轻怜浅爱时,她内心仍有着小小的挣扎,那种即将面对未来的挣扎。 他扬眉轻笑。“什么时候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地芙蓉’胆子也变小了?”他调侃她。 他不是没有察觉她内心的拉锯,也不是不懂她的挣扎,对他来说,这也是他的问题。但他不想在此刻触及这个问题,在这个与她心灵交会的时刻。 “什么天不怕、地不怕,你当我在打老虎啊!”她不甘愿地回嘴。 她的回答让他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声震动胸膛。“说得一点都没错,我这只生在南方的大老虎,就差点被你给打死了。”他语带暗示,眼角还轻佻地扬起。 “你——说这什么话!”她的双颊在瞬间变得通红。 望着她颊上如醉的嫣红,他几乎为之沉醉。突然间,他紧紧地拥抱住她,霸气地道:“管他们看去!我吻我心爱的女人,他们爱看就随他们看好了。”双臂更紧紧地箍住了她。 “你——你真是的!”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由着他胡闹。她仰起脸,娇嗔地回望紧贴在她身后的他。 男人,总是这样!就在她回头的那一刹那,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 她一震,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挣扎着。 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她。天!她感到自己的双颊犹如火烧。 她的挣扎让船身微微摇晃,他顺势往后倒下去,将她整个人带往他身上。 “浩天!”她惊喘。 他扬起一眉轻笑,笑里有着她未曾见过的、动人心魄的邪气。“喜欢吗?”他搂住她,让她半坐在自己怀里。 她根本就不敢看他,整个人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一动也不敢再动。 他爱煞了她这副模样。 “云儿?”他在她耳畔轻唤,声音里有着无法掩饰的得意。“我的云儿也会害羞?” “你——”她抬头。“气死我了!”又羞又气地轻捶着他的胸膛,她是不像一般女人那样柔弱羞怯,可是,她到底还是个女人嘛,尤其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 他立即握住她的双手,轻易地反剪在她身后。这样的举动,使得她浑圆的胸脯无可避免地贴近他。他灼热的体温燃烧着她。 “浩天——”她挣扎扭动着。“别这样——”她低垂着眼睫,仍不敢望向他。 他硬生生地倒抽了口气。 她停下了挣扎,紧张地抬眼以为自己的举动撞伤了他。然而,才一抬眼,却被他眼中燃着的火焰给吓着了。 那炽烈深沉的黑眸里写满的情欲,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她羞得避开了他的目光。 “浩……天……”她怯生生地唤,粉颈低垂。 他放开了她,紧紧将她搂进怀里,情不自禁地埋入她的肩颈,吸摄着她惑人的体香。“乖,别动,让我就这样搂着你。”他的声音沙嗄。 她偎进他怀里,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与悸动。虽然羞人,但却为自己能轻易对他造成这样的影响感到喜悦。他爱她、他要她!“云儿……”他吻着她的发唤,声音仍然喑哑。“我爱你。” 她伏在他胸前,轻轻颤抖,因为他的爱。“浩天。”她唤他,挪动着身子想回应他的爱,却因为他的钳制只碰上他的颈项。 然而,她柔嫩带着些湿意的唇,却引起他一阵低吼。“该死的!云儿,你快把我逼疯了。” 她一愣,接着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原意可并不是要挑逗他,谁要他这么禁不起诱惑。 “还笑!”他低吼,捉住她再度印上她的唇。这回,他却无法再管别人怎么看了,吻得她娇喘连连,显些失了心跳。 良久,他才放开她。“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看着她剧烈地喘息着,脸上的颜色早已嫣红似火;从她氤氲的眼眸中,可以明显看出她被挑起的情欲。这回,可换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笑里,是对她浓浓的爱。 ??? 没有人会想起如湄,也没有人愿意想起她;在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刻。 他们两人都极有默契地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享受着两人亲密的相处,仿佛一对即将被命运分隔的爱侣般,他们珍惜着每一刻的相聚,没有人舍得用那样残酷的事实破坏这一切。 她好爱他。然而,只要一想到他和如湄也曾——她的心就莫名地抽痛。 望着他如孩子般沉睡的俊美容颜,她甚至不敢开口问:你爱我还是爱如湄多一点? 这些天来,他们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彼此。甚而,他的目光一刻也无法离开她。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她的心也跟着涨满;但同时,她却又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起——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吗? “她”? 她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提起。 她真的无法相信,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被他满满的占据;而为什么,他却可以同时爱着她和“她”?她不是不怨、不恨的。然而,她还是爱他。 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吗?她一直以为,自己和一般女人是不同的;但——她却还是落入了无法自拔的陷阱里,而且甘愿受苦。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娘在爹爹纳小妾时,红着眼眶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女人,一定要认命啊!” 当时,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人一定要认命?看见娘因此而哭红的双眼,她虽不能体会,却也感受到娘的痛苦。自那以后,娘仿佛对爹死心了一般,不再在意他的任何一件事,只是接受这一切。然而,只有她知道,在许多无人的夜里,娘是怎样地躲在房里哭泣至天明。 她所知道的男人,都有三妻四妾。初见浩天,虽为自己身处的情境感到懊恼,却也为他坚贞的情感而动容。她终于看见一个愿意守护自己所爱一辈子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竟是她的夫婿。 然而,他要守护的女人——却不是她!如今,他为了背叛如湄,她的心绪却是喜悦与痛苦交杂的。他的爱,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然而他对如湄的背叛,却又让她对以为存在的生生世世永不移的感爱感到绝望。 他——会爱她一辈子吗? ??? “云儿,娘差人带讯来,要我上山去接她们回来。”收到这样的信息,他的心境复杂难解。 这表示如湄要回来了。这些日子没见,说不想她是在欺骗自己。虽然,和云儿在一起的时光使他满足得几乎忘了一切;然而在偶尔静下来的时间里,如湄的身影仍不时出现在他脑海。 “娘——”听见孟浩天的话,慕容云的心绪一阵起伏,但她仍是笑着道:“我要下人替你备车,你就快去吧,别让娘等得心急了才好。” “云儿——”看见她的强颜欢笑,他不禁替她心疼。 “别说了!”她阻止他。“见了娘,什么也别提,就当——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明白吗?”她垂下眼睫,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以掩饰心中真正的想法。 娘会对他们这么做,当然是因为知道了一切。这种事怎么能提,又怎么提? “我明白。”他沉声道。“但云儿,我不会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他。“相信我,我会跟如湄解释这一切的。” 她被迫地抬起眼,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不要!”她有些激动地道。“别跟她提!” 她还没准备好要面对如湄;甚至,还无法面对自己。 她曾经那样信誓旦旦地对如湄保证——绝不会爱上孟浩天、绝不会抢走如湄的丈夫。然而,她却违背了她的誓言。浩天会怎么告诉如湄?她不敢想。他又会怎么安排她们?她不知道。想到这里,她的心又难过得揪紧。 她的世界容不下另一个女人,浩天更不可能为了她舍弃如湄。那么,她真要和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 如湄能吗? 她能吗? “云儿!”他痛苦地低唤。 “我不许你说!”她捉住他胸前的衣襟。“至少——暂时先别让她知道。” 他搂住她,将她按在胸前。“我答应你。云儿,暂时,这只是暂时。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跟她说明白。但——你也要答应我。”他捧住她的心形的小脸道:“答应我,把这一切交给我,试着别想这么多,好吗?” 他明白她的忧虑,也了解她未曾说出口的感受。他爱她,不愿见她为他受苦;但他这样的爱,早已伤害了她,也伤害了另一个爱着他的女人。 他不能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做,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然而他却知道,这一切他该负最大的责任。 但他该怎么做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他真的不知道。 第六章 “浩天!这儿,我们在这儿呢!”见着儿子,孟老夫人开心地唤着。 搜巡着儿子脸上的神色,很难发现她的计划究竟发展得如何,不过,以下人传来的消息,应该是成功的。 这件事她不会提。母子俩虽然心知肚明,但她这个做娘的不提,谁也不会敢提。反正,是他和云儿先联手欺骗她,她这个老人家稍微耍个手段回敬,也不算什么大事。总之,是皆大欢喜就成啦!这回,她还有更高兴的事呢!孟浩天迎上前去,脸上亦是不动声色。 “娘,我来接您了。” “浩天。”站在娘身旁的如湄出声唤他,声音里有着期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待和喜悦。 如湄!他在心里喊。几天不见,她益发娇艳了,原先有些苍白的脸色或许是经过调养,显得红润不少。 看见这样的她,他不禁为她开心起来。 看来,她在这儿和娘处得不错,身子也好得多了。只是一时间,云儿的身影在他心底盘旋不去。云儿要他暂时什么都别说,而面对这样的如湄,他一时间也无法开口;她是这么全心地信赖他,而他却背叛了她。 “如湄,跟娘玩得还开心吗?” “嗯。”接触到他的目光,她显得欲语还羞,仿佛有什么事要告诉他,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我很好,玩得很开心。” “浩天,这么久没见你就只顾着如湄啊,怎么,你还担心我这个做娘的把如湄吃了不成?”孟老夫人笑着调侃儿子。“如湄,过来。”她拉过如湄的手。“你自己说,娘有没有哪点亏待了你?” 娘对待如湄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娘不是一向对如湄有些成见,怎么数日不见,竟然对她好起来?他笑着望向如湄,不过他早知道,只要娘放开心肯接纳她,一定会发现她的好。如湄是一个任谁都会喜欢的好女人。 想到这里,他的自责又多增一分。 “娘!您快别这么说,您待我很好。真的!”说着,她的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一趟紫竹庵之行,竟能改变娘对她的态度。她开心极了。这样一来,浩天就不会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能被婆婆接受的感受,也让她觉得好窝心。仿佛多了一个娘似的。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做个好媳妇、好妻子的。 “好好好,知道就好,怎么说着就要哭了呢?”孟老夫人拍着媳妇的手。“你还没告诉浩天那个好消息呢!”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浩天疑惑。 “我……娘——”如湄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粉颈。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转向儿子道:“如湄她啊——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 孟浩天如遭雷殛怔在当场。 如湄怀了他的孩子? “浩天你这傻小子还发什么愣。还不快扶着如湄,她肚子里可怀着我们孟家第一个孙子呢!” 说不定这会儿云儿肚子里也怀着一个呢!想到这里,孟老夫人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如湄……这是……真的?”他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喜悦;然而,此时他的情绪却是极端难解。 “嗯,是真的。”她羞得垂下粉颈不敢看他。“我们到庵里才发现的,这儿的庵主曾学过医术,本来……娘是请庵主替我调养身子,结果……” “所以这是真的?!”他无法相信,忧喜交加。 “这种事哪还假得了。”老夫人接下了话。“所以我才要你上山来接我们啊。如湄有了身孕,要是路上有什么闪失,那还得了。” “那……庵主怎么说?如湄的身子还好吗?孩子……”他小心地搂住她,眼神望向她仍然平坦的小腹。 那里面真的住着他的孩子?一时间,他仍有点不敢相信。 “浩天……我很好,孩子也很平安,你放心吧。”她笑。 男人就是这样,要当爹总是紧张得很。 “好了、好了,咱们快上马车吧!早点回去也好让如湄休息,我还要请城里的王大夫来给如湄诊断、诊断呢!”孟老夫人嚷着。“浩天,你就和如湄坐一辆马车,也好照顾她,我们快些出发吧。” 一行人上了马车,平稳地朝回府的路走去。 坐在马车里,如湄轻靠在他怀里,不胜娇羞。他环住她的肩,给予她温暖的和支持。 “浩天,你怎么都不说话?”如湄有些担忧地仰起头问。 “没什么,我在想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呢。”他笑。 而事实上他却是在忧虑云儿知道这事会有的反应。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感慨。 他二十岁就将孟家的事业发扬维持至今,在南方,若他孟浩天自称第二,绝无人敢说自己是第一。这些年来,无论发生多大的困难、到多危险的地方,他从来不会皱一下眉头;然而,处在两个他所爱的女人之间,他却再三地犹豫了。 他不是喜新厌旧、用情不专的男人。这一生,他也从未想过他会爱上除了如湄之外的第二个女人,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如果说云儿是芙蓉,那么如湄就是茉莉,一个明媚、一个温婉,让他难以取舍,也无法取舍。 他是何等幸运,能得到她们的爱。他深深明白,她们所希冀的,是他深切而专一的爱。他的确爱得深切,但却是同时对她们两人。 “浩天,你……难道不喜欢我替你怀孩子?”见孟浩天始终不语,如湄不禁担心了。 他有心事,但却不想告诉她。 “怎么可能!你这小脑袋瓜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轻笑着安抚她。“你有了我的孩子,我当然高兴。” “可是……浩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虽然他这么说,她却能感受到他明显的不同,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样心事重重? “没什么,不过是些生意上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的。”他搂住她的腰身,在她颊上印下一吻。“你别担心。现在,你只要好好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知道吗?” 望着他的笑,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浩天,这些日子你和云姊姊处得好吗?”她问是出于女人的直觉。 他一怔,却立刻回过了神。“和以往一样,没什么好不好的。”他避重就轻地答。“好了,你多休息一会儿,回家的路还很长,睡会儿吧。”他哄着她,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 她点点头,又窝回了他温暖的怀里。 能替浩天生下他的孩子,是她毕生最大的愿望。希望这胎会是个男孩,那么浩天和娘不知会有多开心。 云姊姊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会替她开心吧。 ??? 如湄怀了浩天的孩子!这样的消息,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如湄,恭喜你,往后要好好注意身子才是啊。你怀的可是孟家第一个孩子呢。”慕容云笑着道贺,内心却在滴血。“浩天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吧?”她转而望向他。 “云儿——”望见她眼底的伤神,他有苦难言。“我——很开心。” 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些什么。 “云儿,”孟老夫人拉着媳妇的手道。“如湄现在有了身孕,往后还要你多照应着她。娘知道你待如湄一向好,将来等你有了浩天的孩子,娘绝不会亏待你的。” 这番话其实是在化解慕容云复杂的情绪,望着云儿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孟老夫人试图安慰着。 虽说,孟老夫人知道云儿一向大度,不可能跟如湄争风吃醋;然而同样是女人,她太清楚女人的想法——尤其在她设计了那样的一场戏之后。但这也不能怪她。当时,她实在是有些心急,急着看见儿子媳妇合和、急着想抱孙子。可谁也没有想到,如湄肚子里早怀了一个了。 不过这样也好,孟老夫人又想。要是让云儿和浩天顺其自然,又不知道要等到哪天他们才会在一块儿呢。 这样一想,孟老夫人更愈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了。 “娘,云儿知道。我会好好照顾如湄的。”她顺着婆婆的话回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老人家开心极了。反正不管怎样,她总算是有个孙子可以抱了。 “云姊姊,谢谢你。”如湄拉住慕容云的手,真诚地道谢。 要不是云姊姊的成全,浩天他母亲不会这么快就接受她。她也无法得到现在的幸福。遇上云姊姊这样的女子,应该算是她的幸运吧。当初嫁入孟家作妾时也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浩天必须有另一个女人,如果,他正式的妻子不愿接纳她这个妾室,她也愿意为了浩天忍下去。即使浩天曾一再向她保证,他绝不会碰他的妻子一根寒毛,因为他爱的只有她。她很愿意相信浩天,也知道他真会这么做。但事实上,她却明白这样的事是行不通的。慕容家在北方算是世家大族,孟与慕容两家的联姻有多少人在眼睁睁地看着。如果浩天不能尽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势必会引起极大的风波。让浩天受到伤害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当然,她也曾想过,这对浩天的正式妻子并不公平。换个立场来想,如果她嫁了个不爱她的夫婿,而且只愿跟她做个有名无实的夫妻,那么,她该会有多伤心呢。 但没有想到的是,云姊姊竟然答应了浩天这样无理的请求;甚至,帮着她建立在孟家的地位。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宽大仁慈到这样的程度。 本来,初见云姊姊的美貌,说不担心浩天爱上她是骗人的。所以她才会在云姊姊答应成全他们之后,又再大胆地要求云姊姊的保证。 她是自私的,她承认;但在面对自己最爱的人时,又有哪一个人是不自私的呢? 本来,一个侧室是无权做那样的要求。她所知道的男人中,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红粉无数,如果别的女人都可以为爱忍受,她又为什么不行? 然而,云姊姊的承诺带给了她希望。她知道,浩天是一个重然诺的人。她也知道,除了她,浩天不会再要其他女人。因此,她大胆地奢望着,当有一天云姊姊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离开孟家之时,也就是她成为浩天唯一、正式的妻子时刻。 尤其她现在又怀了浩天的孩子。 看到柳如湄眼底的真诚,慕容云退缩了。她轻轻放开如湄的手,避开如湄她纯真的目光。“如湄,别谢我。我——你不该谢我的。”她望向浩天,他却是欲言又止。 “云姊姊,你就让我谢谢你吧,这一刻,我觉得好幸福。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如湄,好了,你这样会让云儿觉得尴尬的。”浩天上前按住了如湄的肩。 孟老太太笑道:“好啦,你们也别在那儿你谢我、我谢你的,如湄才回来需要多休息,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来了,浩天,我看你就陪如湄进房里去歇息一会儿,小俩口叙一叙。”她转头对慕容云道:“云儿你就陪我聊聊吧,好些天没见着你,还真怪想你的呢。” “我——”孟浩天看了看母亲,又望向云儿。“娘、云儿,那我就——先陪如湄进房里去……”他这话,是在说给云儿听的。 “快去啊!”孟老夫人催促着。 “那云儿——”他仍担心地望向云儿。 “我陪娘聊聊,你去照顾如湄吧。”云儿答,却只是低垂着粉颈,不想接触他的视线。 慕容云不是不知道他在担心她。但担心又有什么用呢?她是气、是怨。但这又能怪谁?当如湄不在的时候,她让自己刻意忘记如湄。然而,如湄回来了,带着他的孩子一块儿出现在她面前,她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又岂是他的了解所能抚平的。 他无奈地点头,扶着如湄离开了大厅。 “云儿,你别担心如湄怀了浩天的孩子,同样都是我的媳妇,我都会疼的。再说,将来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啊。”看见媳妇眼底的复杂情绪,孟老夫人出声安慰着。 她知道云儿是个识大体的好媳妇,不会计较这些,但女人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这样的事的。所以,找到了单独相处的时机,她想好好开导云儿。 “娘,我不会介意的,您别担心。”云儿笑着回答老夫人的话。 就算介意,云儿又能如何? “是吗?”望着媳妇的笑容,老夫人笑着点头。“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继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露出了笑容。“云儿,这样吧,你和浩天也多努力点,最好趁着如湄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前也怀一个,这样,大家都开心,你和浩天联合欺骗我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娘!”云儿一愣,没想到娘竟然提起这件事,脸色一阵青黄不定。 大家都开心?娘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好、好,我不说,反正我就等着抱孙子就是了。”想到很快就有孙子可以抱,老人家开心得不得了。“云儿,我有点累了,想回房歇歇。等会儿,你替我送碗鸡汤去给如湄补一补,怀孩子可得要很多的体力呢。” “娘,那您早点休息,我这就去吩咐厨房。”慕容云现在最想做的,却是躲回房里静静的疗伤。 ??? “浩天,你有没有发觉云姊姊有点魂不守舍的?”半躺在床榻上,如湄有些担心地问。“我和娘不在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会吗?我怎么不觉得?我看,大概是你多心了吧。”他坐在她身畔,细心地替她盖好被褥,但心底却为她的观察力而心惊。 如湄一向就善体人意。他担心的是,她会发现他和云儿—— 他更担心,她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实情,是不是会无法承受。 “不,应该不是我多心。”她低头回想,云姊姊的确和平时不太一样;仿佛有心事。“浩天,云姊姊待我真的很好,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却忘了她也是要人关心的。你看,我们找个机会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我会的。”他不语。 若是知道云儿和他——她还会这么想吗? “浩天——”她突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抬眼,却见她霞红的脸蛋和低垂的眼睫,在瞬间撼动了他的心。 这是怀了他孩子的小女人、是他心爱的如湄啊。他的手忍不住抚上了她嫣红的颊。“如湄——”他低声轻唤。 “浩天,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她的粉颈垂得更低了。 “我怎么样?”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她低低地抬眼,却又羞怯地垂下。“你——想我吗?” 他望着她,唇角勾起一个微笑。 他的小女人正在对他示爱呢。“你说呢?”他反问,露出一个让她脸红心跳的微笑。 “我——我不知道——”她慌了,想看,却又不敢看他。 “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刻意慢条斯理地道。“我在想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一只大手轻柔地在她的颊畔、颈际流连,引起她一声娇喘。 “浩天!”现在可是大白天哪。 “嘘——”他的食指按住了她的樱唇,整个人贴近她。“我当然想你。” 她羞怯的笑了,却也笑得好满足、好开心。“浩天,我好爱好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她搂住他坚实的颈背,埋在他的颈间诉说着自己的情感。 平时,她是不敢这么大胆的;然而,这些日子没有他在身边,她才更发现自己有多么爱他、多么的需要他。有了他的孩子,她更是完完全全地属于他的。 惊讶于她的热情,他反手搂住她,心底泛着浓浓的爱。“如湄,我也是。”他轻握着她纤细的肩膀,抬起了她的下巴。 “浩天——”她轻喊,主动地、热切地献上了她的吻。 “唔!”他初是惊讶,却立即地取回主动,热烈地回吻她。 他到今天才知道,他一向羞怯的小妻子竟也有如此地热情。是什么使她有这样的改变?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这些天的别离?无论是什么,他现在无法思考了。 他滚上床榻,让她俯卧在自己怀里,感受被她激起的热情。她羞怯地承受他每一个亲吻,却主动地为他解开衣带。光是这点改变,就足以让他跌下床。他捉住她微微颤抖的小手,沙嗄地轻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顺便也解开了她的衣襟。 望见她赛雪的肌肤,他忍不住呻吟出声。他捧住她比以往圆润的臀低哑着声音道:“如湄,我可以吗?”他怕会伤了孩子。 只见伏在他身上的她仰起小脸,喘息着点头,以细得不能再细的声音回答。“大夫说……可以……只要不太……”话还没说完就羞得整个人埋进他胸前。 “不太什么?”他急切地问,无法再多等待一分钟。 “不要太……激烈……”她害羞地埋在他胸前闷声说完,连她自己都可以感受到脸上的热度。 “如湄,我会很小心的——”得到了允许,他像是脱缰的野马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换了姿势,密密地将她收纳在他的羽翼之下。 房内一片旖旎,自然没有人会发现站在窗外的纤细身影…… 第七章 慕容云捂住自己的嘴,强忍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仿如失了魂的回到房里,慕容云无助地跌坐在床榻上,压抑地饮泣。 慕容云是要送鸡汤去给如湄的,却怎么也没料到——竟会看见那样的情景。 孟浩天!你怎么可以—— 她在心底呐喊,泣不成声。 他怎么可以在爱上她的同时,又爱着另一个女人。她早知道自己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光是想到这样,她的心就忍不住抽痛。 要是没有如湄就好了! 如果如湄不存在,那么浩天就会只爱她一人了。 然而,惊觉到自己这样骇人的想法,她不禁痛哭失声。她怎么可以这么可怕、这么卑劣。如湄是那样善良的女人,如果如湄知道她违背了对如湄的誓言,如湄又会怎么看待她?如湄会不会也希望这世上从来没有慕容云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既然将她许配给浩天,却又要让另一个女人和她分享他。 这样椎心的痛苦,是她违背誓言的报应吗? ??? “启禀老夫人、姑爷,少夫人说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晚上不过来用膳了。”小莲奉主人的命令前来饭厅传话。 “不舒服?!云儿她怎么了?”浩天紧张地要站起,却又压下了情绪。 是因为如湄? “回姑爷的话,少夫人说她有些头疼,睡一会儿就好了,所以她要我来跟老夫人、姑爷说一声。”小莲回话道。“这怎么行!”孟老夫人皱眉道。“有病就得看大夫的,就算是头疼也不能轻忽。浩天,我看你找人去请大夫再来一趟,这样我不放心。” “老夫人,我刚刚也跟少夫人这么说了,可少夫人就是坚持不肯请大夫。她说要歇一会儿,要我不要吵她。” 孟老夫人摇头。“云儿这孩子也真是的,有什么事老往肚子里吞。刚才见她还挺好的,怎么身子不舒服也不说一声,我还叫她送鸡汤去给如湄呢,你们瞧我这老太婆有多粗心,竟然也没看出她人不舒服。” “鸡汤?”如湄问。 “是啊,就大夫走了没多久的时候啊。难道云儿没给你送去?”听见如湄这样的问话,孟老夫人不觉有些奇怪。 “我——”如湄正想答话,却被浩天截断。 “娘,吃了,刚才如湄已经把那碗鸡汤吃了。” “我——”如湄回答。“嗯,娘,我吃了。” 如湄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浩天做事自有理由,她顺着他也就是了。 “嗯,怀孕的人是该多补补身子的。”孟老夫人喃喃地道。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这就怪了,云儿要是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 此时的浩天却凝眉沉思。 大夫走了以后?那——不就是他和如湄—— 他猛地站起,慌乱间翻倒了桌上的碗筷。 “浩天?你怎么了?”老夫人和如湄惊愕地看着他。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整个都白了呢。”如湄心急如焚,跟着站起拉住了他。 “我——没事。”他按住如湄的手安抚。“我先去看看云儿的情况,娘,您和如湄就先吃吧,别等我们了。”说完,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丢下一屋子错愕的人直奔慕容云的房里。 如湄望着浩天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浮上些怪异的情绪。 是她多心了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紫竹庵回来之后,浩天和云姊姊的言行都十分奇怪。问他,他总说没事,但为什么他才听见云姊姊人不舒服就这么着急? 她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浩天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只是这些情况让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或许是浩天觉得对云姊姊所亏欠吧,其实她也是。毕竟,云姊姊才是浩天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她认识浩天在先,但她仍可以说是抢了云姊姊的丈夫。 有时她会想,这种事若换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会不会像云姊姊一样这么做呢?云姊姊这样成全他们,她实在是不该胡思乱想。就算她没有把握云姊姊是不是会喜欢上浩天,但至少她也应该相信浩天啊。 意识到自己的多虑,她不由得暗笑自己的傻。 “如湄,你多吃一点,云儿那有浩天去看她就成了,你肚子里还有我们孟家的孙子,吃饱了再去看云儿,知道吗?” “是,娘,如湄知道了。”她拿起碗筷,努力地吃着饭菜。 她得好好照顾自己,才能为浩天生出一个白白胖胖的俊小子呢。 ??? “云儿!”孟浩天在门口唤慕容云,不敢贸然进去。 在房里哭哑了嗓子的她听见他的声音,一时间所有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撑起身子望向房门,却无法开口,也不愿开口回答。 “云儿,你怎么了?小莲说你人不舒服。”他低沉的话语里有着浓浓的关切。 不舒服?她峰心所受的伤害,又岂是不舒服可以形容的。 “云儿,你再不说话,我要进去了。”慕容云开始有些着急。 听见孟浩天要进来,慕容云慌了。 “别进来!我不想见到你。”慕容云因哭泣而变得沙哑的声音,连她自己听来都觉得心惊。 该死的! 听见她明显哭过的声音,慕容云的心一阵揪紧。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他深爱的两个女人? 不待她回答,他冲动地破门而入。 迎上他的,却是一双哭红了的双眼和充满绝望的容颜。“云儿——”他一恸,大步上前。 “不要过来,你出去!”她背向他,不愿让他见到自己哭泣的模样。她不要他知道她是多么在乎他;不要他知道她是为了他而哭泣。她慕容云有她的骄傲。 “别这样,云儿。”他无法解释什么。 云儿和如湄都是他所爱的女人,无论面对哪一个,他都觉得心疼,也感到亏欠;但却无法对自己的言行提出任何辩驳。 有时他甚至会想,如果他能再自私一点、再绝情一点。以他南方霸主的身份,同时拥有一妻一妾并不为过。然而他要求的是纯粹专一的爱,如湄和云儿给他的,也正是这样的爱,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竟会同时爱上这两个女人。 他无法放弃其中任何一个。 “我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她头也不回地说着。“你也不必因为夹在我和如湄之间感到难为。明天——我就离开这里。” “云儿——不要这样对我。”他扳过她的肩,痛苦地望着她婆娑的泪眼。 她摇了摇头,忍住了即将夺眶的泪水。“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想起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她心痛地合上了双眼。 “云儿——”他只是低唤。 他爱如湄,但,他也爱云儿啊。他从没想过,爱竟也会是一种伤害。 再睁开眼时,她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如湄有了你的孩子,你应该多照顾她的。”她露出一个微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想过了,或许,我没有如湄那样伟大的爱。只要见到你和她在一起、看着怀着身孕的她,我无法忍受。” “云儿,我不能失去你!” “你必须做选择,浩天;而我,却是那个不愿被选择的女人。当初,你爱的就是如湄,事情发展到今天,是我们原先未曾预料到的。你就当这一切是一场梦,梦醒了,我也该走了。” 他用力将她搂进怀里。“云儿,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能不能,试着接受这一切——为了我?” 她摇头,双颊摩挲着他的胸膛。“你要我痛苦而死吗?浩天,别这么残忍。” “那你就能如此残忍地离开我?” 她闻言,轻轻推开他。“你还有如湄,还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子。你会过得很幸福的。没有我的日子,很快就会被你遗忘,相信我。” “不,我不可能忘得了你的!” “忘不了?”她轻笑。“那么今天我在你们房外看到的……又算什么?” 昨夜,他还信誓旦旦地爱着她,今天,他却能与如湄双宿双飞。他要她如何相信他对她的爱? 就算,他是爱她的,那又如何呢?他还有一个更爱他的女人永远守候着他。相反的,她却反而像个见不了光的女人,无法对如湄承认自己已和浩天成为夫妻的事实。 是不是当初不该做出那样的约定,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呢?还是,无论有没有约定,结果都是——她必须离开。 “那是——”他无法解释。“云儿,我仍然爱如湄啊……”他是情不自禁。 听见他的告白,她的心微微揪紧。“所以我要你专心地爱她。” “我爱你,云儿!”他也爱着她啊。 “别再对我说这句话。”她艰苦地摇头。“浩天,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能接受你同时爱上两个女人的事实,那么如湄呢?你不该利用我们对你的爱,要求我们一起爱你。”她不敢想象知道这事的如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没有这样想!云儿,我从来都不希望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伤害——已经造成了,浩天。”她低语。“但现在还来得及补救。在如湄不知道这件事之前,结束一切吧!她为你怀了孩子,你又怎能忍心辜负她?” 她的苦,不需要另一个女人再一次承受。 “我不会辜负如湄,也不能辜负你。”他搂住她的双肩。“云儿,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设法解决的。”他必须。 “解决?怎么解决?说服我和如湄接受这既成的事实,还是休了我们其中一个,在外金屋藏娇?”她的语气变得讥诮。 “云儿!别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低吼。“我知道你是在激我,要我让你离开。云儿,我不会允许的。你只想到如湄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但仍然有没有想过,或许现在你的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他的话让她整个人怔住了。 孩子,她有可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不……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你忘了我们这些日子里白天的甜蜜和夜里的疯狂?我敢发誓,你的肚子里已经有我的骨肉,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他吼着。 突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如湄惊惶失措地站在门外。“如湄?!”屋里的两人同时惊呼。 “我……我过来看云姊姊……”如湄的脸色惨白,语不成句。“为什么……你会有浩天的……孩子?”如湄不相信她听到的是真的。 老天!慕容云慌乱地望向浩天。 “如湄,这件事……”浩天正想开口解释,却只见如湄的眼底泛出了泪光。 “你……骗我……你们……欺骗我……”她双手环抱住自己,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从头到尾,我就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蠢女人!” “如湄,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瞧她抖得如风中的落叶,他好怕她会承受不了这个事实。 “云姊姊……你为什么要骗我?”如湄哭着喊慕容云。“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抢走浩天!为什么,你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彻底地绝望。” 慕容云无法回答。“如湄,我……” “你……你们……”如湄来回地望着他们两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永不!”如湄呐喊。声音却在瞬间戛然而止。浩天飞奔上前,却只来得及扶起已晕倒在门边的她。看着她下腹缓缓流出的血水,他无法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不——”凄厉的呼喊在廊中回响——回响—— ??? “很遗憾,老朽医术不精,只能勉强保住二少夫人的性命,但她肚里的孩子恐怕——”在替如湄诊视过后,大夫遗憾地回答。 “怎么会这样?”望着床榻上仍昏迷不醒的如湄,孟老夫人几乎哭红了双眼。“你们谁来给我说清楚,好端端的,如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孩子也没了,人又躺在那儿不清醒。天哪!我们孟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大夫低声道:“老夫人,您别太激动,二少夫人现在情况并不乐观,她本来身子骨就弱,由脉象看来,她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以至于动了胎气。这胎气一动,孩子没了,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你们最好让她保持安静,其余的就靠老天爷了。” 这样的话,让守在如湄榻前紧握着她手不放的孟浩天起了极大的反应。他倏地起身转向大夫,单手握住他的衣领狠狠地道:“你给我听好!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活如湄。要是她有什么万一,我发誓我会要你的命。听见了没!” “我……我会尽力的。”大夫被他的态度给吓着了。 “浩天!”慕容云上前按住了他。“别这样。” 突然他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球似的,放下了大夫,失魂落魄地走回如湄床前,再次跪了下来。 “如湄,醒醒!”他紧握住她冰冷的手,试图唤醒如湄。“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他哽咽。 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想起如湄昏厥前眼底的恨意,他为之心寒。他从未自如湄眼中见过那样的恨。在她眼底,他是她的天、她的一切;然而,他却一手毁了她的世界,还有——他们的孩子!是老天在惩罚他吗? “大夫,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让如湄赶快清醒?”慕容云心焦地问。她是杀了孩子的凶手,她强烈地自责着。要不是她违背了誓言,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她悔恨,却什么也无法弥补。 “少夫人,老朽实在是已经尽力了,病人究竟能不能度过危险,要看她的命了。如果三天内她还不能清醒,那——我也无能为力啊。” 听见这样的回答,孟老夫人不禁挫败地瘫坐在椅上。老天,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云儿和浩天虽然只字未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大约已猜出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三妻四妾都不曾出过什么问题,而他们孟家——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看见婆婆脸上的神情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慕容云心上一阵不忍。他们年轻人铸下的错,却要让老人家来承担。她连自己也无法原谅啊。她忍不住上前道:“娘,您就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浩天就够了,要是如湄清醒了,我会要小莲立刻去通知您的。”不待婆婆回答,她转头对小莲道:“小莲,你送老夫人回房,好生照顾着,知道吗?” 小莲上前扶起老夫人道:“老夫人,我扶您回房歇会儿吧。” 孟老夫人拭着泪,摇了摇头。“好吧,我这把年纪也派不上用场,云儿,这儿就交给你了。”她又转身对大夫道:“大夫,就请你今晚在咱们家厢房住上一宿,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大夫为难地看看老夫人,却仍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今晚就留下来,不过,我得先抓些药回来,好让病人服用。这样吧,我送老夫人一块儿出去。” 一行人出了房门,只留下浩天、她和如湄。 一直——就是他们三个人的问题。 “浩天,你——休息一会儿好吗?”他这个样子已经一整晚了。从如湄昏迷开始,他就一直待在她床前不肯离开。即使是大夫在为她治病的时候,他的手也始终未曾放开过她。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如湄,一双手紧握住她的。 站在一旁的慕容云却什么也不能做。 才不过一个晚上,浩天整个人都憔悴了。她替他心疼,也无法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释怀。她觉得,自己是个凶手。扼杀了一个小生命,也扼杀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浩天沉溺在他的痛苦之中。如湄以生命对他们做最严重的抗议。那么她呢?她的痛苦又有谁来替她分担? “浩天——”慕容云上前,轻拍着他的肩膀,想叫他休息一下,否则,如湄没事,反倒是他累病了。 然而,在她的手碰触到他的同时,却换来他的一声暴吼。“别碰我!”仿佛她是一个不祥的女人。 她一震,眼泪立即夺眶而出。 半晌,他才以喑哑的嗓音道:“抱歉,云儿。我不是有心的。”然而说这话时,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强迫自己咽下喉中的酸楚,低声道:“我明白。” 他是如湄的,一直都是;而她,只是个突然闯入的破坏者。如果如湄真的不能醒来,她这一生都会背负着沉重的罪孽。 “不是你的错!”仿佛意识到她的想法,他突然开口。 “浩天——”她低泣。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答应娶你。”他的话,像钉锤般一字一句击碎她的心。“不该在承诺彼此只是朋友之后又强要了你、更不该——不该爱上你!” 不该、不该!他的不该都是因为遇见她。她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难道她在他心底连一个小小的位置都没有?他还说——不该爱上她!他的爱,是唯一让她舍不得离开孟家的原因。然而他的一句话却将她所有的感情全部否定。难道他们之间的一切,全都是假? “云儿,我承诺过如湄,今生只有她一人。我违背了誓言,也辜负了你。如果如湄能度过这次劫难……”他停了下来,缓缓地回头。“云儿,我不能再辜负她,你明白吗?” 望着他失去光芒的双眼,她忍住了泪水。“我懂你的意思。” 如湄若能醒来,他将全心待她,弥补所有的过错;而她若是不醒,他也将用毕生来偿还对她的亏尔。 慕容云知道,这里再也没有她可以生存的地方。 “云儿,原谅我。”如果有来生,他愿用他的一生来偿还她。 她摇摇头。“别说原谅,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不是吗?” 他们凝望着彼此,在心底向对方做最后一次的告别。 或许,他们本就不是属于彼此的。 仿佛呼应了他们的举动,躺在床榻上的如湄发出一声微弱的呻|Qī|shu|ωang|吟。浩天立即回身握住她的手呼喊。“如湄,你醒醒!如湄,别丢下我一个,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发誓,再也不离开你!我发誓,今生只爱你一个!如湄,我爱你!你快醒过来啊。” 如湄的脸上顿时出现了血色。 看见这样的情景,慕容云不得不相信,她的确只是一个破坏者。他们之间的联系是那么深、那么浓,任谁也分不开。 “我这就去请大夫。”她转身奔向房门,临回头,却看见如湄回应了浩天的呼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第八章 柳如湄缓缓睁开眼,眼前所见到的,却是那爱她却又伤他最深的男人。她痛苦地合上了双眼,不想再看、再听。 “如湄——”孟浩天沙哑着声音低唤她的名字。 她闭着眼,却泪如泉涌。为什么?为什么在他对她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之后,她仍然无法抗拒他对她的呼唤。 “如湄,别这样!我要你睁开眼看着我。”她紧握住她纤弱的双肩,嘶喊着他的痛苦。 “我不想再看到你。”她微弱的声音传出,双眼仍是紧闭着的,身上的疼痛比不过她内心的痛楚。 下腹传来的阵阵冰凉和难忍的痛,让她拧住了眉心。突然,她惊觉到有些不对。孩子!她的孩子。为什么她感受不到孩子的存在?!“我的孩子!”她突然睁开双眼,眼底写满了惊恐。“我的孩子怎么了?浩天,我的孩子!”她挣扎着起身。 “如湄!”他按住她,不让她移动分毫。“你听我说,如湄!” 他语气里的歉疚和自责让她静了下来,内心泛起了不祥的预感。“我的孩子……怎么了?”她无法掩饰害怕的颤抖。 “如湄,我们的孩子——没了。”他极困难地说出了真相,害怕她可能有的反应。 “没了……我的孩子……没了……”她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满脸凄惶。 “原谅我,如湄,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失去了孩子,他亦心痛;但他知道,这比不上如湄所感受到的万分之一痛苦。 她已无法承受这样的绝望。浩天爱上了慕容云,而她唯一的孩子也失去了。那——她还剩下些什么? 曾经,她以为浩天是她的天、她的一切。然而,当她的天垮了,她所仰赖的世界毁灭了,还有什么能支撑她活下去呢? 绝望至此,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生无可恋,她——还不如死了吧。 “如湄!”看见她忽然又变得苍白的脸色,他着急了起来。“该死的!如湄,别再这样吓我。我爱你!我不能忍受失去你。” 他在说他爱她吗?她虚弱地睁开了双眼。“那——云姊姊呢?你也爱她吗?”她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会不会,他们只是一时的激情,而浩天爱的仍只是她?如果真是这样,她受创的心或许可以稍稍平复。 “我——”他不知该说真话还是假话。如果他说他爱的是两个女人,她会原谅他吗?“如湄,我爱你。”他答。至少,这是他的真心话。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她虚弱地问。“浩天,你是我仅有的一切——” 他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我明白。” “我们的孩子没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 “如湄,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重重地伤害了你。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再生一个、两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好吗?”他的声音哽咽。 “浩天——”他知道她拒绝不了他,不是吗?今天就算是他拿刀杀了她,她仍是无法真正地恨他。她——爱惨了他。“那么,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肯让我爱你,如湄,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只要她肯让他弥补这一切,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我只要想——你休了慕容云,让我成为你正式的妻子。”她看着他的眼坚定地道。 这回,如湄是铁了心。她曾经那样地相信他们,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境地,如果浩天真的爱她,她不想再和任何人分享他的一切,即使只是个名衔。 如湄要慕容云彻底地从她和浩天的世界消失。 “如湄——”他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舍不得她?”看见他眼中的犹豫和不忍,她的心又凉了半截。难道浩天真的爱上了慕容云? “不,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休了她。”他强迫自己答应。 他知道,云儿会了解他的。他多么希望能不辜负她们任何一个,然而,如湄比云儿更需要他!他必须做出选择。 今生不能偿还的情债,就让他来世再偿吧。 ??? “我不答应!”孟老夫人板起了脸孔,怒声反对着。“就算是我们孟家亏欠如湄,她也没有权力逼走云儿。” “娘!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离开的。”慕容云急急地解释。“我知道娘待我好,但我跟浩天……”她停了一停,像是鼓起勇气才又继续说道:“我跟浩天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待在孟家,我过得很痛苦,是我要求离开的。” 孟浩天的脸色明显地一沉。 虽然知道云儿说这些话是为了取信于他母亲,但听见她说对他毫无感情的话时,却仍让他的心绪波动不已。 “胡说!”孟老夫人立即驳斥。“你们以为我年纪大了就随便拿话诓我?没有感情?我可不是瞎眼耳聋,你们要是没爱着对方,我可以当场要老天爷劈了我。” “娘!”浩天开口制止他娘赌咒的话。 “我不管你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不许你休掉云儿。”老夫人指着儿子大骂。“除非你要我早死,男人,有个三妻四妾算什么?云儿和如湄你都碰了,你要休了她,要她下半辈子嫁谁去?简直就是荒唐。还有——”她转向慕容云道:“云儿你也真傻,好歹你也是我们孟家的媳妇,难道你真甘愿把浩天拱手让给如湄?你们两个共侍一夫有什么不好?多少人都是这么做,为什么偏偏就要弄出一堆事来?”“娘——云儿不能——”不能接受他的丈夫爱着另一个女人。“求娘成全!” “成全?”老夫人嗤之以鼻。“浩天!你自己说,你要就这样看着云儿离开?” 孟浩天合上双眼沉声道:“娘,我……不得不。” 他望向云儿,她的眼底有着了解。 “你不能、她不能!你……你们是存心气死我是不是?”孟老夫人几乎气得发抖。 “娘——” “启……禀老夫人,大夫他——”突然,小莲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厅堂上,顾不得这一片混乱,硬着头皮插进了话。 大夫?孟浩天立即回头,脸色乍变。“是如湄怎么了?”“不、姑爷,不是的。是大夫说有事要和老夫人及姑爷商量……”小连喘着声音回话。 “大夫有事还不快请!”浩天说着,急急迎上前去。 “是,我这就去请大夫过来!”得到指示,小莲飞也似地奔向回廊。 ??? “如湄不能再怀孩子?!”孟老夫人绝望地惊喊出声。 “是的,老夫人。”大夫沉重地宣布。“我必须很遗憾地说,二少夫人她……往后恐怕不可以再有身孕了。” 如湄不可以再有身孕。老天!浩天为之一恸。这会杀了她的!“什么叫不可以再有身孕?你倒是说清楚啊!”孟老夫人急了,事关孟家香火的延续,她怎么能不着急。 “回老夫人的话,二少夫人身子骨极弱,本就不适宜怀孕,而这次小产对她的身体损伤更大,不花个一年半载是无法完全恢复的;而就算恢复,我也不赞成二夫人再怀子嗣,否则,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大夫明白地告诉了大家。 “大夫,难道——完全没有挽救的机会吗?”慕容云忧心地问。 一个女人不能替心爱的男人生下孩子,那会是她一生的至痛。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如湄身上?而更让慕容云无法释怀的是,事情是因她而起。 “很遗憾,少夫人,事关生死,若非真的无计可施,我也不会提起。” “这——这怎么行!”孟老夫人慌张无措。“不能替我们孟家传继香烟,这还得了!” “娘!如湄是人,不是专为孟家传继香烟的工具。”孟浩天实在无法认同母亲的想法。“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尤其,不能让如湄知道。”他严辞声明。 现在的如湄是最需要他照顾安慰的时候,他不能再让她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她不能再承受另一次伤害了。 “可是……” “没有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你要多少我就养多少。” “云儿——你看看他。”老夫人转而向慕容云求助。“这……这不是要断了我们孟家的香火吗?现在如湄不能生了,你又要走,你们……要我将来如何面对孟家的列祖列宗啊。” “娘——您别这样想,或许,事情会有转机的。” “我不管什么危机转机的,总之,我不会让云儿离开我们孟家的。”老夫人对着媳妇和儿子坚决地道。这样一来,就算如湄不能生育,还有云儿啊。 孟老夫人的想法昭然若揭。 浩天和慕容云同时望向对方,却又同时地别开了眼。 “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就算是拚着我这条老命也要你们替孟家留下一脉香火。”孟老夫人激动地道。“浩天,自从你爹死了之后,我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你带大,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孟家的香火能传下去,将来我百年之后,才有颜面去见你那短命的爹,你要是坚持只要如湄一个就是不孝。天大的不孝!” 孟老夫人仍激动地转向云儿,捉住她的手道:“云儿,你是我的好媳妇,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一个老人家死不瞑目吗?我老了,不明白你们究竟在顾忌、烦恼些什么?可我知道,浩天爱你,而你——也爱着浩天。这样为什么还会有问题呢?”老夫人摇晃着继续道:“云儿,如果你爱浩天,如果你有一点点在乎我这个老人家的话,请你别走好吗?就算是——就算我这个老人家求你吧!”说着,竟扑通一声要往下跪。 “娘!” “娘——” 浩天和慕容云同时出声,惊得扶住了正要跪下的老夫人。 这——这要慕容云如何是好?!她抬眼望向另一边扶着婆婆的浩天。 “娘,请您别这样!”浩天硬是扶起了母亲,不知如何言语。 “我不这样,你们难道是要我去死吗?”老夫人被扶着坐上了太师椅,老泪纵横。“我老了,不中用了,连我这唯一的要求和愿望也没人要听啊——”说着,竟痛哭了起来。 “娘——”云儿上前跪了下来,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的。“云儿不孝,求求您别这样,我留下来就是,求您别再难过了……” “云儿——”浩天心痛地唤。 他无法解释听见她说愿意留下来时的心境。在内心深处,他是多么迫切地渴望她能够留下,永远地陪伴着他。然而,理智却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想法。如湄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对他的信赖,如今又失去了未来的希望。他怎么能期待如湄在听见云儿要留下来的消息会不激动绝望呢? 一向温婉的如湄提出那样的要求,表示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爱如湄,也爱云儿。无论是哪一边他不愿放弃。然而如湄受到了如此大的伤害,他怎能再次辜负如湄?他又该如何对如湄解释这一切? “娘,我答应您留下。”慕容云以坚定的眼神道。“但是,我也要请您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老夫人停下了哭泣问。 “娘——”慕容云望着婆婆及她所爱的男人道:“我请您答应我,在如湄完全恢复之前回娘家小住好吗?” 唯有这样,才能暂时平息这一切的风波,夹在她们中间的浩天也才有喘息的机会。现在的如湄需要浩天全心的爱和照料,她不想介入,也无法介入。事实上,她知道这一走她是不会再回孟家了,但为了安慰老人家的心,她必须做善意的欺骗。 但也不算是欺骗。 因为慕容云的确愿意替浩天生下子嗣——如果如湄真的无法生育。她已经想好了,她会要浩天瞒着如湄,用领养的方式领回他们孟家的孩子。 “云儿——”慕容云的要求,让孟浩天心弦震动。 为什么?为什么牺牲妥协的总是她?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他,却只能为她带来伤害和痛苦?!他绝不会再让她为自己牺牲,就算是如湄真的无法生育,他宁可不要孩子也不愿利用云儿的善良。 眼前,让云儿回慕容家是暂时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等如湄和娘都能面对现实后,他会还她这份恩情的,纵然不舍,他仍必须放她自由。 “云儿啊——”孟老夫人抚上媳妇泪湿的双颊。“你这孩子为什么这么傻?”云儿这不是变相地在成全浩天和如湄吗?她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从没见过这么傻的孩子。 “娘,这么说您是答应了吗?” 老夫人点点头。“云儿,我们孟家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福,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 “娘,请别这么说,是云儿有幸,能嫁入孟家。”遇上了她今生的挚爱——即便是这样短暂的一份爱,却足以让慕容云终生不忘。 ??? “浩天,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休了她,让我成为你正式的妻子吗?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回慕容家住?难道你是在敷衍我?”如湄充满怨愤地对着他道。“难道你——不爱我了?”她的眼色在转瞬间变得仓皇。 孟浩天愣住了。 这是他所认识的如湄吗?她眼中的怨妒让他心惊。但他却不愿多想,或许是因为这一连串的打击吧,他可以了解,也深深地自责。 “如湄,我当然爱你。”他拥她入怀,以低沉的嗓音安抚着如湄。 听见浩天的保证,如湄的情绪松弛下来。 是的,浩天是爱我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你的心声我听见了,如湄。但我仍必须顾及娘的心情和……云儿的处境,你们都没有错,这一切的错都是我。所以……设法弥补。” “那么,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对不对?”她仰起小脸问。 他点点头,没再答话。 这样她就放心了,如湄安心地伏进他怀里。虽然浩天曾经那样对她、虽然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但她可以原谅他,因为他说他爱她。 “浩天。”她低语。“等过阵子我身体好了,我想……” “你想什么?”他微笑。 “我想……我们再怀个孩子,然后,再生很多很多个孩子好吗?”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有着幸福又哀伤的神色。 幸福的是,能拥有属于她和浩天的一群孩子;哀伤的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与她无缘,甚至尚未成形就已夭折的可怜爱儿。 “如湄……”他抬起她的下巴。“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我不要你替我生很多的孩子,就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幸福,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浩天——”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恢复了以往的幸福和他全部的爱。 第九章 一个人的日子并不寂寥,因为有甜美的回忆陪伴慕容云。纵然,是那样短暂的回忆。 坐在窗口,慕容云望着纷飞的雪景,心中有些感慨。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半年,不算短也不算长。这期间,浩天和娘曾想来探她,却都被她委婉地拒绝了。 既已平息的古井,又何必让它再起波澜呢?只要知道彼此过得都好,这样也就够了。 如湄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或许,情况并不如大夫想象的糟。如湄和浩天应该是过着很幸福的日子吧。 慕容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那样爱上一个男人,爱得心甘情愿、无怨无尤。 ??? “浩天!”如湄自屋外奔进屋里,神情里有着平日少见的雀跃。 孟浩天抬头,看见是自己的妻子,沉声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事隔半年,一切都恢复平静,在如湄的脸上也渐渐能看得到往日的笑容。这是他最乐意见到的一件事。 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人提到云儿。如湄不提、娘不提,当然,他也不会提。他曾经瞒着如湄到慕容府里探望云儿,但却始终没见着云儿的面。 不知道,这些日子云儿过得如何?平安吗?还愉快吗?有没有一点——想他? 他知道这样的念头是不对的。既然决定要全心爱护如湄,但却又无法停止心中对云儿的思念。甚至他会奢望,如果——只是如果,他能同时让如湄和云儿得到幸福,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也太奢侈了。 在他的守护下,如湄的身子一天天恢复,望着她日渐红润的双颊,他的心也感到宽慰。就不知,云儿过得如何呢? 云儿所承受的不只是家人的压力,还有外人对她的批评和流言,曾经好几次,他会有想把云儿带离慕容家,将她安置在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世界的念头。这样他就可以好好爱她,不需要顾忌任何事。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云儿现在仍是他的妻子,虽只是名义上的,然而这却让他觉得她仍然属于他。他知道他很自私,不但无法给她幸福,又牵绊在她不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但只要一想到有一天她会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就无法控制莫名的妒意。 然而他更知道的是,无论他再怎么不愿意,他仍必须放她自由,而且越早越好。他心底已有打算,就在年底,无论娘反对与否,他都必须让云儿自由。 “浩天!”如湄兴奋地揽住他的臂膀,急急地唤道。“浩天,我方才到市集去买了只鸡想亲自炖汤给你吃……” “等等!你一个人到市集去?”听到如湄的话,他这才恢复了清醒,打断她的话责备道:“为什么不叫我陪你?你的身子刚好,一个人出去多危险。想买鸡要下人们去买就行了,为什么要自己出去呢?” 她难道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看见他的急切和微愠,她心底却是泛起一丝甜蜜。虽然,他的态度是霸道的,但她却明白他是在关心她、为她着想。这让她觉得自己备受关注。 “浩天——对不起嘛,人家只是想亲自为你做件事,所以没想这么多,别气了嘛,好不好?”她撒娇似地偎在他胸前低喃着。 看见她这样的举动,他不禁叹了口气。“我不是在生气,如湄,只是你这样一个人出府太危险了。答应我,下回别再这么做了,知道吗?” 他不要他的女人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嗯。”她柔顺地点点头。 “好啦,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他抚着她的秀发问。 提起这事,她的眼睛随即又充满了光彩。“我……我方才到市集去,遇见了王大夫,我想也有好一阵子没让他到府里来看病了,所以我就到他的药铺里,请他替我看看身子是不是都好些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浩天——”她笑。“大夫说……我有喜了!” “什么?!”他激动地站起。 “是真的!浩天,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她拉住他,无法表达心中的喜悦于万一,却全然不曾察觉他的激动并不是出于喜悦。 “王大夫亲口说的?”他捉住她的双肩急切地问。“我问你,他还说了些什么?” 她偏着头想了下。“没有,他只说会到府里来见你,只是我觉得奇怪,有必要这么慎重吗?我都说了我会告诉你的呢。”她拿出药包道:“对了,这是大夫抓好说要给我补身子的,浩天,王大夫真的真关心我们呢。” “如湄!”他咬牙道。“这孩子——我们不能要!” 她旋即变色。“什么?你……你说什么?!” “如湄,你听我说……” “不,我不要听!为什么我不能要这个孩子?你可知道他是我盼了多久才盼到的孩子?他是你们孟家的后代,是我和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不要他。” “如湄,你别激动!”他握住了她的双臂。“我一直很小心,没想到你……会有喜。你听我说,你的身子还太虚弱,不适合……怀孩子。” 他很难对她说出真相。 “你胡说!”她反驳。“我自己的身子我再清楚不过了,现在的我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都健康。我知道我可以怀这个孩子的。” “如湄,你不明白!” “我当然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可以不要我们的孩子?难道你所说的全都是假的?还是你仍然爱着那个女人?” “你明知道我不是的!”就算是,他也无法承认。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告诉我!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如湄——” “浩天,我要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从他的态度,她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她当然知道他是爱她的,然而为什么他的表情看来如此为难?是他瞒着她什么事? 眼望着她的困惑与迷惘,他知道一切再也隐瞒不了。但告诉她,他怕会让她心碎。她是一直那么期待着下一个孩子的到来,多少次,他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深怕打碎她所有的希望。他也真心企望,能用他对她的爱来弥补这一切,让她不会因此而太过伤痛。 然而,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如湄,我要你听好,无论有没有孩子,我仍然爱你。”他对着她道。 她点点头,眼底有着了解。 见她稍稍镇定下来,他才又继续道:“大夫说,你的身子不适合怀孩子,否则只怕——性命难保。” 他的话,让她如遭雷殛。“你……你是说……我不能生育……”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紧紧地拥住,沙嗄着声音道:“如湄,人生中总是会有些小小的憾事,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如果你真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去领养——” 然而他所说的这些话她却完全无法听进。此时,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怀浩天的孩子!天!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经过半年前的那场风波,她以为他和浩天的一切厄运都过去了,孩子没了,可以再有,无法成为正室,她可以忍受,但——不能再怀孩子?!这等于是宣判了她的死刑啊!老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不公平?!她这一生受尽屈辱,终于找到了一个爱她、怜她的男人,虽然,中间曾发生过那样一些事,但至少她知道浩天仍是爱她的。但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老天爷总要这样残酷地对待她? 她凄凄惶惶地望着他,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她哽咽着声音道。“为什么……” 又是因为慕容云;若没有慕容云,她不会流掉孩子;若没有慕容云,她不会一辈子都无法有浩天的孩子!他不忍。“如湄,那时……我怕这对你的伤害太大了。” “现在对我的伤害难道就不大吗?”她饮泣。“浩天,我已经怀了孩子,你却告诉我不能怀孩子,这是多残忍的一件事,难道……你要我去打掉他?”她的表情变得惊惶。 “如湄……”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去换这个孩子啊!” “我的生命?”她嗤笑。“浩天,这孩子就是我的生命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如果不能拥有这个孩子,她的生命将如槁木死灰。 不,绝不! 她抬眼,眼底有着一抹坚决。“浩天,无论生这个孩子会有多危险,甚至可能会要了我的性命,我都要生下他。”“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他绝不会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就只是为了生下他的孩子。 她缓缓摇头,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就算是面对死亡,我也要生下他!没有人可以阻挡我。” ??? 几个月很快就过去,如湄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每每见到她脸上洋溢着的微笑,他便不辨悲喜。 对于如湄坚决的意念,他完全地无计可施。 纵然他也想要这个孩子,但他绝不会愿意让如湄为了这个孩子冒生命的危险,如果真是那样,他宁可一辈子不要有孩子。 征询过大夫的意见,他只是不断地摇头。然而,却没有人有办法打消如湄的决定。曾经,他想过,逼如湄拿掉这个孩子,但他也知道,她会因此恨他一辈子。 对她来说,生下这孩子仿佛是她赖以生存的唯一希望,如果拿走了她的希望,她将会变得如何呢?他不敢想。 他曾经几乎失去过她,那种痛苦和自责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他深怕会再次地失去她。 “浩天,你快来!”如湄的叫唤将他自沉思中惊醒,他急急地奔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说着,一把打横抱起了她。“我们立刻去找大夫。” “浩天!”她在他怀里突然笑了起来。“你别这么紧张行不行,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们的孩子动了呢。” 他愣住了,一颗悬着的心在瞬间放松。“是孩子动了吗?” 她笑。“是啊,瞧你紧张的,快把我放下来吧。”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庭园里的大石上,一双手仍不放心地环抱着她。望着他脸上仍然焦虑的神情,她感觉到自己备受关爱。她拉过他的一只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看,这儿是他的小脚踢痛我的地方喔。我猜他一定是个好动的儿子。”她心满意足地笑。 他任她将他的手放在上面。“踢痛?他竟然踢痛你?” “浩天!”她环住他的颈项。“你别急嘛,这是每一个孕妇都会经过的事啊,不是真的那么痛的,而且,你知道吗,浩天,这让我感觉到宝宝在我的肚子里成长。” 他反拥住她,吸摄着她的发香。“如湄,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她摇摇头,在他胸前道:“我不会有事的。而我们的孩子,也会平平安安地出世。你知道吗?浩天,你没发觉最近的我健康多了、快乐多了吗?大夫也说现在的情况一切良好,所以,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你就别担心这么多了,好吗?” “我没有办法不担心啊!” 只要一想到她可能面临的危险,他就心如刀绞。 “你喔!”她拉下他的颈项,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响|Qī|shu|ωang|亮的吻。“你再这样胡思乱想的,我可不要理你了喔。” 他笑,被她的娇俏所吸引。“是,我的好娘子!” ??? “也该是时候了。”望着手中的休书和婆婆送给她的玉镯,慕容云有些悲,亦有些喜。悲的是,所有的一切终于将永远成为过去,而喜的是,她可以真正从这场爱恋中解脱了。 浩天仍不死心地站在廊外,期待能见她一面,但她不想见他,也——怕见他。 就让他等吧,等得不耐烦了,他自己就会离去的。 其实她好怕。 深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会在见到他之后又掀起波涛。现在,光是听见他的名字她已不会心跳不已。然而,见到他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 “小姐——”小莲在门外敲着门。 慕容云抬起了头问。“什么事?”她不想这个时候被打扰。 “小姐——”小莲嗫嚅着道。“姑爷说……说一定要见小姐一面,否则他不会走的。” “告诉他,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他回去吧。”不想见,也不能见。 “可……可是……” “小莲,谢谢你,让我自己来跟她说吧。”他低沉的嗓音在瞬间窜入她脑海。 慕容云倏地起身。 他来了!他肯不肯走? 她下意识地蒙住自己的双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云儿——”他在门外唤。 “别那样叫我!”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云儿,我知道你仍然无法原谅我,但请你让我再你一面,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你——”慕容云连孟浩天的名字都无法叫出口。“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恨你,也不想再见你,你回去吧,好好待如湄,我会祝你们幸福的。” “云儿——”他沉声低唤,知道自己无论说得再多她都不会再见他。“我——对不起你——” “不!”她摇头。“你没有对不起谁,我也不会怪你。” 怪只怪,她对爱情的要求太完美,无法忍受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如果选择了和如湄共侍一夫,她将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云儿,如湄有孕了。”他告诉她。 有孕了?如湄有孕?!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她静静地问道:“那——她的身子还好吗?”大夫曾说过如湄不宜再有身孕,如今怀了浩天的孩子,必定是有了好的发展吧。这——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 “比以往好多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告诉她如湄为了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生下这个孩子?他难以启齿。 “那就好。娘——不,我是说你娘她,应该不再担心了吧?”所以,她才会同意浩天写这纸休书,不是吗?“这玉镯,我收下了,请你替我谢谢她。” 她知道,这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她要是不收,老人家会难过。就当它是——一种补偿吧。 “我会的。云儿——” “你还有事吗?我想歇息了。”她不想再谈,这只会令她心痛。 “云儿——”他欲言又止。“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今日一别,她就将永远地离开他的生活了。纵然有千般不舍,他仍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如果他不能给她所要的一切,就算再痛苦,他也必须让她追寻自己的幸福。 “我会的,你放心吧。” 他沉默,然后才缓缓开口道:“如果可能的话……云儿,下辈子,我不会再放开你。那时,我会要你做我唯一的妻子,好吗?” “浩天——”她的泪,终于流下了双颊。他仍是爱着她的,不是吗? 她强忍住泪水,哽咽地道:“我答应你——下辈子。” 听见她的回答,他激动地合上了双眼,久久无法平息。“你走吧。”声音自门内传出,听来这么地近,却又如此地遥远。 他睁开双眼,眼底有着湿润。 “我走了,云儿。”他沉声告别,嗓音却是喑哑的。 她没再回答,只是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整个人缓缓滑落下地。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见他。 但她——不能! 第十章 “大夫!怎么样?如湄的情况究竟如何?”房外,孟浩天紧捉住刚诊断完的大夫不放。而产婆正待在房里准备替如湄接生。 “少夫人目前的情况一切安好,看来,事情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 大夫的话让他稍稍安下了心,可房里传来如湄的阵阵叫喊,让他整个神经不由得绷紧。 “浩天哪,大夫既然这么说,如湄和孩子应该都不会有事吧?”一旁的孟老夫人也跟着焦急地问。 “老夫人,眼前看来是应该一切平安,您和少主别着急,要等孩子出世恐怕还会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要好长一段时间?”浩天低吼。现在听见如湄的痛呼就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生下孩子?他怕如湄会承受不住。 “我也希望少夫人能尽快将孩子产下,这样对她、对孩子都好;可依方才的情况看来,您可能还得多等一段时间。” 该死的!如果他能代替如湄,她就不必受这么多苦了。 “生孩子是这样的。”孟老夫人点点头。“希望老天能保佑如湄和孩子平安无事才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孟浩天的忧虑就一分分地增加。如湄的声音先是充满了痛楚,现在却渐渐地微弱了。他几次想冲进房里,却都被几个产婆硬生生挡住。 要是这孩子一出世,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他抓来痛打一顿,竟然在肚子里就这样折磨他的妻子,他说什么也饶不过他!但他最担心的,还是如湄能不能平安地生下孩子。 突然,一声婴儿的哭喊划破长空,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孩子,孩子生下来了!”孟老夫人喜极而泣,抱住儿子快乐地喊着。 他不顾一切地要冲入房内,却险些和自房里抱着孩子出来的产婆撞个正着。 “恭喜少主、恭喜老夫人!少夫人生了个壮丁呢。”产婆让被褥中的孩子露出脸来,衷心地恭贺着。 “壮丁?!天!我们孟家终于有后了。”孟老夫人欣喜若狂。 然而孟浩天只是瞥了孩子一眼,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里。 一进房,只见如湄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整个人似乎力气用尽似地虚脱。 “如湄——”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唤。眼底已蓄满了泪。 听见他的叫唤,如湄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是他,她笑了。“浩天……我说我会没事的……对吧?” 他望着她,不由自主地点头。“如湄……” “看见……我们的孩子了吗?”如湄问,眼底有着一抹属于母亲的温柔。“像你,对不对?” 他点点头,望见她脸上仍然苍白的神色,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湄,你太累了,先歇一会儿好吗?”他担心她的体力不胜负荷。 “不!我一点都不累。”她笑着摇头。“浩天,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过!你就让我多说一下话吧。我好开心、好兴奋呢。” 听见她的话,他才笑了。“好吧,就只许你说一点点,待会儿大夫来了,你就得休息知道吗?” “嗯。”她乖顺地点头。“可是浩天,我觉得我不用看大夫了呢。” “你说这什么傻话!”他轻拂着她柔细的发丝笑道。 “我就是傻才会嫁给你啊。”她轻笑出声。“浩天——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挑起一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其实早就不恨云姊姊了。”她垂下眼睫,悠悠地道。 “如湄你——”她按住了他的唇。“你先别急,听我说好吗?” 他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手心轻吻着。 她娇羞地缩回了手继续道:“当然,这并不表示我愿意和云姊姊共侍一夫,只是我明白,若不是云姊姊的成全,我今天不会在这里。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我,你和云姊姊可以是世上最好的一对夫妻,只是浩天——我太爱你了,就像云姊姊一样,我不能和她一起享有一个丈夫。”她停下喘了口气道:“浩天,你说我这样善妒,是不是不算个好妻子呢?”她有些担忧地问。 “傻如湄!你当然是我的好妻子。”他笑着吻了她的颊。 听见他的回答,她心满意足地笑了。“浩天,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会希望那时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云姊姊,因为,她会像我一样那么爱你——” “如湄,不许你胡思乱想。我还要你替我照顾那个折磨他娘的臭小子呢。”他将被褥拉高替她盖好。“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抱那小子进来。” “好,但你要快些回来陪我好吗?”她充满期待地问。 “当然。”他笑,转身走出了房外。 望着他英挺的背影,她笑了,笑得好甜、好美。 这一刻,真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了。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孟浩天带着他和如湄的儿子回来。一进门却看见她早睡得香甜,于是不忍叫醒她,只是轻轻地走近,将孩子放在她身侧,享受母爱的温暖。 突然,孩子莫名地啼哭了起来。他立即抱起他安抚着,深怕吵醒了如湄;然而就在同时,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如湄她—— 他放下了孩子,颤抖着手碰触她的颊,是冰凉的,却还有着微温。他的表情在瞬间变得苍白,手移到了她的鼻下—— “如湄——”一声凄厉的呼喊自房中传出。 他的世界完全地崩毁了。 ??? 孟浩天生命中的两个女人都离开了他。一个生离、一个死别。 没有人能了解孟浩天此刻的心境,除了他自己。 曾经,他想过要就此永久地放逐自己,逃到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地方,了此残生。 “爹——我要放风筝,带我去放风筝嘛!”一个童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这样的声音让他坚持到现在。 如湄是在睡梦中带着微笑逝去的。 当知道的那一刹那,他痛不欲生。几乎想随着她死去,却仍是孩子的哭声唤醒了他,让他知道自己还有未了的责任。 “爹——好不好嘛——”童语不断地催促着。 孟浩天笑了笑,抚着孩童的头道:“好吧,去拿你的风筝,爹带你去放风筝。” “哇!爹最好了。”小孩童蹦蹦跳跳地跳出了房门取风筝。 风筝。 这让他想起云儿,想起那个一切都仍平静的日子。他一直以为,一生中只会爱着一个女人,然而他却又不幸地多爱了一个。这是一切幸福的开端,也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即使在他最爱的两个女人都离开他的时候,他仍然同时深爱着这两个女人。 是他负了她们,但他心不由己。她们都说原谅他,但他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有时夜里惊醒,他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梦。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仍会爱上这两个爱他的女人,但他可以确切地知道,这一生,他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爹!我把风筝拿来了。”蹦跳着进来的,是他和如湄的儿子。 他接过风筝,一把将儿子举上臂膀。“坐好,我们要走了。” ??? 为什么会上北方来?孟浩天自己也不清楚。 他从未想过要打扰云儿的生活,也不愿再替她制造困扰,所以自离开慕容家的那天起,他就从未再涉足北方,也未再有云儿的消息。 然而多年之后,他还是来了。只是想看看这片孕育出“北地芙蓉”的土地,如今是什么样的一番景象。但既然来了,他却又忍不住想见到云儿。想知道她过得还好吗?幸福吗?是不是曾经——想起他。 他在慕容府前踌躇徘徊。一个被称作“南方霸主”的男人,在面对自己深爱过的女人时,仍是犹豫。 “喂!你为什么趴在那里不出声啊?”儿子的声音吸引了孟浩天的视线。 “我才不叫喂呢!而且我不是趴在这里,我是在跟我娘玩躲猫猫。”一个窝在门前石狮脚底的小女孩细着声音回答。“你小声一点啦,不然我娘一下就会发现我了。”那女孩低声斥责着。 “躲猫猫?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你?不行!娘说不可以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你去跟你娘玩好了。”说完,又专心地趴回地上。 “娘……”孩子的脸上一片茫然。“可是我没有娘。”小男孩回头问。“爹!你可以叫娘来跟我玩躲猫猫吗?” 孟浩天一震,缓缓地摇头。 男孩失望地转回对那女孩道:“我爹说不行。”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一片黑乌乌的,八成是跑到泥地里玩脏了。“你真的没有娘吗?我也没有爹耶,那……”她思考着。“我要我娘让你跟我一块儿玩躲猫猫,那你叫你爹教我怎么放风筝成不成?” 孩子高兴得拍手。“好啊、好啊,我爹最会放风筝了,我跟你交换好了。对了,我叫孟宇,爹和奶奶都叫我小宇,你也叫我小宇好了。” “小宇,好巧,我也姓孟耶,我娘都叫我筝儿。” “筝儿?风筝的那个筝儿吗?”小宇问。“那你为什么不会放风筝?” 筝儿又偏过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耶,娘说她不喜欢放风筝,可我最爱筝儿了。”说着,她自顾自开心地笑了起来。 “筝儿——筝儿——”一个声音自慕容府里传来,接近了大门。 “糟糕!是莲姨。”小女孩往里更缩了一点。“小宇你快走开,不然会让莲姨找到我的啦。” 大门伊呀地打开。 “筝——姑爷?!”出来找人的,正是当年伴在云儿身边的小莲。“我的天!”她捂嘴惊呼。 “小莲,筝儿是不是又躲进石狮底下去了?”另一个声音跟着走近。“我要她——你——”看见眼前站立着的身影,慕容云的一颗心几乎跃出胸口,整个脸色在瞬间转为苍白。 “云儿——” “你——为什么——” “娘——?”看见娘有些不太对劲,筝儿自石狮底下飞奔而出,扑进她的怀里。 “筝儿是你的女儿?!”孟浩天的双眼来回地巡视她们母女。孟?筝儿姓孟?!突然如被电击中般,他的耳际一阵轰然。 筝儿是他和云儿的孩子!他上前一把促住了云儿的臂膀。“为什么不告诉我?”声音充满了狂暴。 云儿竟然独自承受这一切,却什么也不肯告诉他?!“你欺侮我娘!坏人!”突然,筝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孟浩天立即地放开了慕容云。 “筝儿乖、筝儿不哭。娘没有被人欺侮,筝儿别哭了,嗯?”慕容云抱起了筝儿安抚她,眼角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小男孩,那模样、神情,简直就是他父亲的翻版。 “这是小宇,我的儿子。”孟浩天望着慕容云回答。 他和如湄的儿子。慕容云知道。 “为什么不来找我?”孟浩天问,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慕容云垂下了眼睫,缓缓地道:“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慕容云放下了筝儿牵起她的手,却不经意地望见小男孩眼中的羡慕和渴望。慕容云看着他,对他伸出手。 小男孩看向浩天,像是在征询他的同意。 孟浩天无言地点了点头。 男孩如获至宝般拉住了慕容云的衣袖,满脸尽是掩不住的喜悦。 慕容府的大门缓缓关上,关住的是人,却关不住那经历生死的——真情与挚爱。 ??? “奶奶、奶奶!我们到那儿去玩,我看到好多好吃的东西耶!” “奶奶、奶奶!我要去那边,那儿有好玩的布娃娃呢!”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儿此起彼落的声音,唤得老人家开心得合不拢嘴。“好、好、我们都去,两边都去。”孟老夫人拉着两个小孙儿,心满意足的模样比两个孩子更像个孩子。孟浩天轻揽着妻子慕容云的纤腰走在后头,两人相视而笑。 “你想先歇一会儿吗?”他体贴地问着。 慕容云仰脸望向孟浩天,眼底有着无限深情。“我不累。浩天,这一路走来,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又何尝不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在心底回答。 “云儿,我孟浩天何其有幸,能遇见你和如湄这样情深义重的女子?” 她明白他话里的自责与歉疚,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与他十指交握,望着他如星的眼眸道:“浩天,你值得我们这样去爱。” 她的话道尽了一切。 他紧紧地拥住她,低哑着嗓音道:“我爱你。” “我们也爱你。”她代如湄回答,她仰头望向湛蓝的天,在心底默祷:如湄,你听见了吗? 一阵薰人的暖风轻轻地飘过,仿佛有人听见了回答。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