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狙击手》

作者：令狐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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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村少年

杨思成，1922年生于东北大兴安岭和苏联交界的一个叫野狐囤的小山村。村子周围有很多的狐狸，不过大人们不让打，说是狐仙，而这个村的名字大概就和狐狸有关。

村子很小，只有8户人家，都是猎户和采参客。据说他的祖上有着宋朝赫赫有名的杨家将的血脉，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杨思成才刚满3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家传的武艺，到他8岁的时候村里寻常的成人猎户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山里人实诚，敬佩强者，而他爸爸无疑是猎人里面极优秀的，不但武艺出众枪法也极好。这把“汉阳造”，（德国毛瑟88的中国仿造品，因由汉阳兵工厂制造而得名，口径792毫米）是用一张虎皮外加两根大人参才换回来的，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汉阳造”可比村里其他人用的火铳好太多了。一方面是打得远，杀伤力大，另外一方面打得准，更重要的是打了一枪以后只需要轻轻一拉枪栓就可以再次射击而不需要费老多的时间去装填火药了。

很多猎人去打猎辛苦地忙上几天收获却只能够全家糊口，而杨思成的爸爸每次去打猎都收获极丰，有时候多得需要跑几趟才能拿回来，从有了“汉阳造”以后每次打猎他爸爸都带上其他人，打到的猎物都是平分，如果有谁家生病没法去打猎他爸爸也要给那家留上一份，用他爸爸的话说就是“谁家茅草房没个漏雨的时候啊？”

因为他爸爸的关系村里的人都很喜欢杨思成，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哦，除了个酒鬼外，虽然酒鬼很多次想向他表达善意，可杨思成总是躲得远远的，因为他不喜欢酒鬼身上的那股刺鼻的酒味。

酒鬼是个俄国人，叫伊万，好象以前还当过兵，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野狐囤就一直住了下来，杨思成想也许是可以免费拿到他老爸分给别人的猎物吧。酒鬼不爱说话，是个很沉默的人，不过他的眼中有时候流出一丝凌厉，让人看着很害怕，村里人都传说他以前曾经杀过人，杨思成自然对他更加敬而远之了，不过酒鬼也很知趣，从不打扰别人，让人奇怪的是他从来不和别人一起去打猎但却经常背着条大口袋不知装着什么东西到山外的小镇去换回些玉米烧和一口袋土豆。土豆是酒鬼的粮食，而酒就是他的命了。

或许是从小练武又吃了太多的虎豹狼熊的肉，才8岁的杨思成身体长得极为壮实，村口那个石碾子运运气以后都能把它提得动了(不是提起来哈）。除了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大人们总是忙着四处打猎，有多余的猎物要么拿去换成粮食储存起来要么换成银钱以备冬天应急，到了寒冷的冬天就只能吃老本了。

现在正是深秋，杨思成的爸爸又出去打猎了，听说周围的猎物都打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大人们商量着要去比较远的地方碰碰运气，来回好象要5，6天呢。

“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到外面去溜达溜达？”杨思成想道。村里和杨思成差不多大的小孩成天就知道玩泥巴仗，要不就是官兵捉强盗，玩来玩去没啥意思，“他们又打不过我，轻轻一推就倒了，3、4个人都打不过我，常常是我这个“强盗”把一大堆“官兵”追得鸡狗跳，唉，没劲。”

常常听到大人们讲打猎的传奇故事，杨思成早就想到深山里面去探险了。他兴冲冲地找出了爸爸特意为他订做的弩箭和猎刀，弩箭是诸葛连弩，弩匣里面可以同时盛放3枝弩箭，需要的时候轻抠一下扳机就射出一枝箭矢，如果用力一抠就3枝齐射，威力相当大，而且不用的时候可以分解开，携带起来也很方便。

杨思成的箭射得相当准，虽然没有达到传说中的百步穿杨，在弩箭的射程以内也算指哪打哪了。嘿嘿，从小玩弹弓，没事对着枝头摇曳的树叶练准头，几年下来能不准吗？

这天一早杨思成就跟妈说了想出去逛逛，没敢说进山，只说在村外去玩，妈妈知道他有身不错的武艺再加上村子周围已经没什么猛兽了也很放心，只是叮嘱要早点回家，他答应着就跑了。

靠近村子的山头这些年他也几乎跑遍了，今天的目的地是到传说中的狐仙居住的天狐岭去探险。沿着山间的羊肠小道一直往上，走过幽深的神头沟，翻过陡峭的灶台坡，再穿过长长的金刀峡过了片白桦林就看到了一座庙，他知道这就是大人们每年春天都会来祭拜的“天狐庙”，不过每年才来一次的小路到现在却依然很清晰，看样子倒好象经常有人走这条路一样，他暗中觉得奇怪，莫非真的有“狐仙”？

狐仙没看见，却看到了偶尔从山顶树林里窜出来的小狐狸。雪白或火红的尾巴在草丛间划出一道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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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伊万的秘密

走了快2个小时的山路的杨思成感觉也有些口渴了，他边走边向四周张望，希望能够找到些野果，在通往岭上的小路旁边有棵酸角树，上面已经结了些熟透的果实，他三下两下就爬上了树头，摘了满满几大把酸角揣在兜里，然后“哧溜”一声滑了下来。

又往上走了快1个小时，这时离山顶依然遥远，“望山跑死马”大概就说的这种情况。小路已细不可辨，偶尔惊起一些野兔慌慌张张的四处逃散，草丛中有几堆狐狸的粪便，说明这里的狐狸确实很多。

杨思成走得有些乏了，恰好乱草丛中有块土黄色的大石头，于是他决定休息会，当他正准备坐上去歇歇脚的时候大石头突然很诡异的动了，石头迅速地在他面前变高，接着向他头上罩了下来。

杨思成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嘴巴猛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压得蹲了下来。他正想反抗，耳边就听到有人在轻轻的说道“嘘，别怕，是我。”

杨思成扭头一看，居然是酒鬼伊万！“他在这里干什么？他又怎么变成了块石头？”

好奇心让杨思成忘记了被突袭的恐惧，现在的伊万身上没有了平日里随时能闻到的酒气倒有股狐狸特有的骚臭。

伊万看杨思成好奇的盯着他，对着他友好的笑了笑，依然轻轻的问他道：“你能保守秘密吗？”

秘密？关于酒鬼能变成石头的秘密？杨思成一下子兴奋起来，一件神秘的事情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等待着酒鬼说出真相，伊万却不着急了，对他说道：“别出声，安静地看！”

杨思成强忍着好奇没有说话，伊万赞许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嘴，从地上捡起根枯柴样的棍子透过缝隙对着外面认真地观察起来。

杨思成这才看清楚原来他和伊万是躲在一块很大的土黄色的奇怪的布下面，布的颜色和堆放的形状看起来就象块大石头，如果不仔细地看根本看不出来。

杨思成今天才仔细的看清了酒鬼的长相，40岁出头的年龄，粗粗笨笨的圆脸，大大的蒜头鼻，典型的俄罗斯人。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湛蓝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犀利，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你会感觉是一只凶残的野兽正看着它的猎物一样，完全没有平日里眼惺忪的模样，平时很干净的脸上画着些奇怪的东西，象油彩又有点象碳灰，他手里拿的当然不是枯树枝，谁也不会对着树枝看得那么专注，看他的姿势倒好象杨思成爸爸拿着枪打猎的模样。

杨思成正感到纳闷，突然耳边听见“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伊万迅速拉动了手里的“树枝”，从里面蹦出了粒弹壳，伊万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好了，起来吧，跟我走。”

他们往山上走了差不多200米左右，杨思成看见地上躺着具浑身毛色雪白的狐狸的尸体，难道伊万刚才开枪打的就是这只狐狸？可他把狐狸捡起来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到弹孔，狐狸虽然胆子小，可也总不会是被吓死的吧？

伊万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狐狸的眼睛，杨思成仔细一看不觉吸了口凉气：狐狸的两只眼睛上都有一个小洞，看来是子弹从一边眼睛射入击中了它的大脑再从另外一边穿了出去。

在200米以外能够这么准确地击中一只正在活动的小动物的眼睛！这种枪法也太可怕了，恐怕杨思成的爸爸也做不到。

伊万慢慢的说道：“狐狸这种动物性子多疑，前面很远的山顶是它们的老窝，为了不惊扰到它们，我只在这一带猎杀跑下来的狐狸。”

“它们警觉性极高，如果太近很容易被它发现，太远不容易打中致命的要害，如果身上有枪眼或是血迹，那样的皮就不怎么值钱了。秋冬的狐狸皮毛是很值钱的。”

说完伊万将脸上的奇怪“油彩”抹了干净，接着把狐狸尸体装进了只大口袋背在了背上，然后把“树枝”一样的枪和那块象石头一样的布都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他们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杨思成一直很好奇地追问伊万的枪法为什么这么神奇，伊万沉默了很久，突然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然后拍了拍石头示意他也坐下来。

“其实。。。。。我以前也是个猎手。后来日俄战争爆发，我参了军，打了几个月的仗，对我来说开枪射杀对面不远的战壕里的敌人比打兔子还容易，因为长官发现我的枪法很准，就把我送到了狙击手学校。。。”“狙击手是什么？”这是杨思成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很好奇的问道。

“狙击手。。。。怎么说呢，简单的说就是枪法很准又沉着冷静的人，他们可以为了等待一个开枪的最好机会而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趴一整天，他们的信条就是一枪一命！”

“哇，好厉害！我要当狙击手！”杨思成迫不及待地宣扬起自己的“志向”来。

“不是所有枪法好的人都能够成为狙击手，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枪法只是所有狙击技术里面最后也是最基本的一条，强大的自我克制力和细心才是最重要的！”也许是寂寞得太久，伊万把杨思成当成了他最忠诚的倾听者。

“任何一个人在接受了严格的射击训练以后都可以将枪打得很准，可是要想成为狙击手，你就得将孤独当作你的伙伴。有时候你为了等候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出现而不得不在一个地方趴一整天，有时候还可能什么也等不到，你能不能一枪不发而放弃任务？有时候目标出现了，而你开枪的机会只有3秒钟，你是否能够把握机会？”伊万接着说道。

“在狙击学校里面，我有个搭档，他的名字叫格尔哈夫维奇，就是我们村附近那个苏联小镇上的人。他是我的‘观瞄手’。”这次伊万没等杨思成问就主动解释道：“观瞄手的任务是在我射击前帮我确认目标，距离，当我射击时负责为我提供警戒，在我射击失误的时候帮我在目标身上补上一枪的人。”

“我和他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你知道，当我们深入敌后，没有任何的支援，就算完成任务后还将面临如何冲破敌人的层层封锁，安全地回去这些问题，没有别人可以帮助我们，我们只能互相依靠。”说到这里伊万脸上出对往日时光的深深向往。

“我们一起合作了很多年，每次都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后来一战爆发，我们被派到了德军东线。那里的战斗异常残酷，我们的对手训练有素，在一次战斗任务中德军的狙击手发现了格尔哈夫维奇望远镜的反光，一枪击中了他。。。。。”

说到这里伊万的声音明显地哽咽了起来，杨思成被故事深深的吸引了，听到他的搭档死了也很难过，“那后来呢？”杨思成忍不住问道。

“后来我花了3天的时间终于击毙了这名对手，为我的兄弟报了仇。再后来国内革命了，战争也结束了，我就来到了这里，因为这里是格尔哈夫维奇的故乡，可他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又不想呆在苏联，于是我就到了你们的村庄，发现这里的人很好，于是我就住了下来。”

伊万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摸了摸杨思成的小脑袋，认真的问道：“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我抬起头看着伊万湛蓝的眼睛用力地点头道：“我能！连我爸爸妈妈也不告诉他们。”

后来杨思成才知道伊万其实从不喝酒抽烟，他每次买的酒都是倒在他的衣服上，为了猎狐他有时候需要把狐狸的粪便涂抹在自己身上，也只有浓烈的酒味才能够掩盖这股淡淡的臭味。

“酒精能够麻痹你的神经，让你的反应变得迟钝，而对于狙击手来说往往一秒的延误就有可能是决定你生与死的区别。白天抽烟烟雾会暴你的位置，在夜晚烟头的火光会让你成为最好的目标，而且你无意中留下的烟蒂很可能让你的对手推测出你的习惯，从而设下专门针对你的陷阱。。。。”

“你为什么要猎狐呢？”杨思成问道。

“所有自然界的动物里面也就只有猎狐还有一点乐趣了，其他的没难度。”伊万有些落寞地说道。

“我也想当狙击手，你教我好吗？”杨思成恳求着伊万。

三 训练

在杨思成一再的请求下，伊万终于答应教他如何成为一名狙击手了，于是每天杨思成都在伊万空闲的时候去他家里。

伊万很耐心地向他解释各种专业术语，比如说膛线，倍率，风偏，教他描绘战场草图，如何测距，如何在野外生存，如何伪装，如何设置陷阱和反陷阱，如何潜伏前进，如何选择机动路线，如何选择更有利于进入阵地的地形和安全撤出等等。

这些内容对于一个普通的刚满8岁的小孩来说确实有点难度，不过幸好杨思成家是猎户出身，很小的时候他爸爸就教了很多关于打猎的知识，再加上伊万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对我说教，往往上午给他讲了理论，下午他们就一起到山里去实践，因此杨思成进步极快，连伊万也忍不住赞叹他很有天赋。

杨思成自小就有早起练武的习惯，现在更是把伊万教给他的各种战术动作都拿来全练个遍，他们用了整整10天的时间在山上弄了个“训练场”，有荆棘条编制的“铁丝”，有木头搭建的“独木桥”和障碍台，反正伊万弄了很多杨思成没有见过的东西，其目的就是让他通过这些障碍变得很艰难。

其实练过武术的杨思成翻越那些障碍实在是轻而易举，可每次想用“鹞子翻身”这些漂亮潇洒的动作的时候，伊万总会很阴险地用把弹弓把他打得生疼，还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子，如果我手里拿的是枪你早已经没命了！还不快去按标准动作做30遍！”

杨思成只好老老实实地按照他的要求来做，你还别说，真的很难被击中了，近身格斗杨思成几乎能和伊万打个平手，不过伊万还是教了他一些格斗的技巧，让他把武术里面不实用的花架子去掉，争取一招制敌。

“如果你想要准确击中目标，那么你就必须学会准确地估计目标的距离，因此你得掌握‘100米单位测量法’和‘目标外观测量法’及它们的混合运用方法！看到任何物体你能够直觉地准确判断出它的距离，移动速度就算合格了。”

“如果你是在一片陌生的丛林，周围的果实是你从来也没有见过和吃过的，那么你最好别去尝试，所有的动物是你最好的选择，包括昆虫！永远不要吃不新鲜的食物和动物的内脏，更不要直接饮用没经过处理的水！”伊万说道，然后在杨思成面前丢下了一只剥了皮的老鼠。

“吃下去！”伊万命令他道，生肉杨思成也曾经吃过，可老鼠肉。。。。杨思成强忍着恶心抽出猎刀把血淋淋的老鼠肉割下来放到嘴里慢慢地嚼烂吞到了肚子里，其实老鼠肉味道不错，除了看着有些让人反胃以外。

“要融入你周围的环境，随时注意你所处的位置是否在颜色和地形对比度很大的地方，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地方有任何的改变都会非常醒目，等于是你在向你的敌人宣称向你开炮！”

“虽然占据一定的高度可以让你有开阔的视野，可是你要明白不是越高越好，比如在城市里面作战，如果你选择教堂或高塔的顶部，那么你要么在探头出去观察情况的时候因为暴了目标被别人击毙，要么仅仅只开了一枪就被敌人报复的炮火撕成了碎片，所以你应该选择不超过离地面15米的有后备通道的地方作为你的阵地。”

“对一个狙击手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敌人的狙击手，因为他熟知一个狙击手惯常的作战方式，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发现你之前消灭他，因此，在所有的目标序列里敌人的狙击手永远是你最优先需要对付的。”

“永远要以最专业的眼光去看你周围的世界，时刻保持警觉，从专业的角度去判断周围的形式，同时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

每天10公里的负重越野，每天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每天穿着“吉利服”（伪装服）用各种姿势进行极度枯燥的据枪练习，每天例行的格斗训练这些杨思成都还能接受，可是在伊万要求他在射击的时候不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杨思成不干了：“谁规定射击的时候必须睁开双眼了？”。

谁都知道在瞄准射击的时候如果两只眼睛都睁开会因为两只眼睛的距离形成一个差距，而这个差距的结果就会导致哪怕是最优秀的神枪手也会脱靶！

“没谁规定，不过如果你想活得更久的话，最好这样做。”伊万慢悠悠地说道。

伊万的理论是狙击手如果是在2人战斗小组的情况下轮流观察当然没什么问题，可如果是单兵作战的时候，谁也无法持久的用望远镜去观察很久，而在射击的时候左眼如果能够正常工作第一个好处是可以马上确认战果，第二个好处是能够随时留意周围的环境，有任何的危险都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相当于你比别人多了一个观瞄手！多合算啊。”伊万对杨思成“诱之以利”。

“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你以后还怎么当狙击手啊？让你趴粪坑里面呆一天的话，你还不给吓死？”这是“示之以威”。

“不要让我示范！我确实做不到，不过我们以前的战友就有人能做到，窍门就在于一心二用。既然有人能做到，那你就应该做到。”当杨思成怯怯地请求伊万给他来个示范时，这家伙回答得倒是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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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杨思成彻底无语，没办法按照伊万说的做吧，开始确实很难，因为子弹很珍贵，杨思成练习的时候都用的是弩箭代替枪支，用伊万的话来说就是：“别以为狙击手只能用枪才能战斗，有时候你会发现匕首绳索或者弩箭甚至下毒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通过无数次的实践杨思成终于摸索出了点门道，确实象伊万说的那样，最关键的是要一心二用，在瞄准的时候右眼通过瞄准器盯着目标，左眼的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习惯了也跟闭一只眼睛差不多，而准确度和闭上左眼完全一样。

伊万的几件“宝贝”都被杨思成剥削得差不多了，有带指北针的瑞士军表，有可以折叠的战术潜望镜，有夹层可以装水用来代替水壶的皮背心，当杨思成眼巴巴地看着伊万手里的“树枝”时，伊万暴跳如雷了：“别打我的‘别林娜’的主意，它是我老婆，有把自己老婆送人的傻瓜蛋吗？”

不过杨思成依然毫不掩饰地喜欢伊万的“树枝”。

“什么树枝呀，这个叫莫辛纳甘1891式步枪，口径762ｍｍ，弹仓容量5发，战斗射速10到20发分钟，标尺射程2000米，配有35倍率的Pｅ瞄准镜，结构非常可靠，因为瞄准器设置在枪的左边，在必要的时候比如夜晚也可以使用枪上的机械瞄具。”说起枪，伊万简直如数家珍。

伊万深情地抚摩着他的爱枪，好象正在抚摩着他的爱人一样，而事实上他也确实给他的枪取了个女孩的名字“别林娜”，或许是他的初恋？杨思成坏坏地想道。

伊万教杨思成制作了几个表格，有射程卡，现场草图和观察日志，另外还要求他制作一个表格，把每一次射击的瞬间当时的海拔高度，空气湿度，风速，射击距离以及射击精度都详细地记载下来，然后通过对比，将这些影响射击精度的因素尽量控制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

“当你能够完全记住这些影响因素所带来的偏差以后你的射击精度将会有很明显的提高。”伊万如是说道。

杨思成觉得每天最快乐的时间就是伪装潜伏和反伪装潜伏了，他和伊万轮流就象捉迷藏一样，在规定的时间里在指定的一大片范围里面用各种手段找到对方和不被对方找到，同时还得小心不要踩到对方故意设置的陷阱。刚开始的时候他没躲一会就被伊万在小屁股上踹了一脚给踢出来，而伊万躲起来的时候杨思成却怎么也找不到，到潜伏结束的时候才发现有时候伊万居然就是他面前的一堆“草”或者干脆就是远处树林里的一棵“树”。

到后来伊万想再象以前那么轻易地把杨思成揪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因为他也明白了伊万的话：“融入你周围的环境”，而这句话的精髓是那些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斗的人不会明白的。

四 打猎（修改稿）

在杨思成满10岁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件令全村人都羡慕的礼物：一枝崭新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是由伊万亲自挑选，他爹拿出了枝珍藏多年的8两人参换来送给他的，杨思成也学伊万给这把枪取了个俄国名字“卡佳”。

虽然杨思成不知道卡佳长得是如何的漂亮，不过听伊万说着倒好象卡佳是俄罗斯人的大众情人一样，他便毫不犹豫地给他的爱枪取了这个名字。

东北有句话“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话是说，八两以上的人参就是无价之宝了，无价可能有些夸张，但用这枝人参换枝狙击步枪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狙击步枪在当时也算天价。

本来杨思成他爹也有些舍不得拿可谓至宝的八两参去换那个什么狙击步枪的，觉得随便枝普通步枪也就够用了，可禁不住伊万整天在他耳边鼓吹，咬咬牙就去小镇上换了，毕竟天下所有的老爹暗地里都还是心疼儿子的。

在杨思成快满10岁的时候，伊万就对他说道：“小子，我会的可全教给你了，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啦，离开家乡也很久了，有些想回去看看。”

果然，他在暗中守护杨思成完成了他的第一次狩猎后就悄然回到了苏联。

杨思成跟随伊万学习狙击技术以及伊万猎狐的事情始终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只知道杨思成经常跟着伊万学俄语，在这个靠近苏联和朝鲜的地方学习俄语和朝鲜语简直太重要了。

伊万给杨思成整到的当然不是他的“别林娜”，而是一枝全新的莫辛纳甘189130式狙击步枪外加200发ｍ1908式步枪子弹。（这种子弹是如此的优秀，解放后中国仿制了被命名为53式步枪弹，著名的56式班用枪族就是使用的这种子弹，不出意外，这种子弹至少会使用到2030年左右！）

枪上配备的是4倍率的Pｅ瞄准器，虽然视野相对要小点，却能够看得更清晰，更远，而杨思成射击时依然能够睁开的左眼完全可以弥补视野减小的损失。

杨思成的爸爸第一次看到他打到的猎物也高兴坏了，足有130公斤重的雄野猪居然被一枪击毙，从200米外射出的子弹钻进了它双眼之间将脑浆搅成了团糨糊。连杨思成老爸也承认在当时的视线情况下他都无法做到。

那是杨思成10岁那年的夏天，一只大野猪窜到了他们村子附近，不但把村外的地瓜啃坏不少还将大片的地瓜刨了出来嚼得稀烂，让全村人的粮食颗粒无收，有次居然闯进村子里面大摇大摆地踢垮村民的猪圈想抢圈里的母猪回去当“压寨夫人”。

村里的成年男人都进山打猎去了，看着村里的大婶大娘着急得要哭的样子杨思成坐不住了，当他去找伊万请他出手的时候伊万拒绝了，“小子，你去把它干掉就行了，这么笨的大块头，一枪就搞定了。还需要劳动我老人家出手吗？去吧，干得漂亮点。”

当晚9点杨思成拿着“卡佳”悄悄地出了村庄，野猪只在晚上活动，穿着“吉利服”的杨思成安静地趴在村外的小树底下。

这件伪装服是他很用心地用了半天的时间“装扮”出来的，衣服上点缀的草就来自于小树周围的草丛，完全可以保证让人从他身边走过而不被发现，野猪的嗅觉很灵敏，因此杨思成现在的位置离山上到村外田野的必经小路有整整250米的距离。

到了夜里1点15分，村庄里的人早都进入了安静的梦乡，杨思成依然趴在这里纹丝不动，2年的训练让他很有耐心，每隔一会他都会悄悄地将左手食指放进嘴里蘸了点口水轻轻地往上竖一下，微微的清风温柔地拂过湿的指尖，“现在风速是02米／秒，风向西南，我正处在下风方向，完全不必担心野猪会闻到我的气味。”杨思成想道。

他迅速地计算起风对200米外目标可能出现的方位所带来的影响，这是多年严格训练养成的习惯，虽然现在的风速带来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如果是大风的情况下，不修正风偏你会惊异地发现本该命中目标的子弹却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了。

远处的路口出现了个矮矮壮壮的影子，专门接受过夜间射击训练的杨思成已经看清了来的正是他今晚期待的目标，大野猪目前离他大约还有450米，杨思成轻轻地打开了保险，然后静静地等待他进入他标尺装定的200米处。（光学瞄准器在夜里无法使用）

“野猪奔跑迅速，机灵凶猛，警惕性很高，尖锐的獠牙在高速奔跑中带来的杀伤力极大，由于喜欢在泥水里洗澡，在松树上蹭痒，因此在鬃毛和皮上形成了一层由树脂和泥浆混合的坚固‘铠甲’，猎枪子弹难以击穿对其造成伤害，遇到愤怒的野猪或猪群时一定要小心！”杨思成想起了他爸爸以前的告诫。

杨思成知道愤怒的野猪很可怕，不过他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野猪越来越近了，借着淡淡的月光，已经能够很清晰的看清它的样子，体重应该在100公斤以上，浑身的鬃毛硬硬的往外张着，两根长长的雪白獠牙凶狠地在嘴外，仿佛两柄尖锐的刺刀，野猪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一路哼哼唧唧地走了过来。

“放松，放松。”他暗暗地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第一次狩猎大型凶猛动物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轻轻的吸入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告诉自己：你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射击的时候什么也别去想，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就够了！”杨思成想起了伊万对他说的话。

野猪已经走到了距离他200米的地方了，杨思成最后一次确认了距离和风向风速后对准野猪双眼之间轻轻抠动了扳机。

“砰”睁开的左眼看到野猪的眉心迸出了一朵碗大的血花，野猪呆了呆，发出了一声巨大而凄惨的嘶嚎就轰然倒下了，这情形让已做好第二次射击准备的杨思成惊愕莫名。

就这样结束了？虽然白天已经用锉刀将弹头仔细地锉过，好让子弹进入目标体内由于失去平衡而不规则翻滚以利于造成更大杀伤，可他还是不相信这么个庞然大物会这么轻易地被一粒小小的子弹击倒。

“小子，干得不错！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位于双眼之间的大脑运动神经反射区，野猪的脑袋虽然大，可是真正能让它瞬间死亡的致命部位只有直径不超过6公分的狭小区域，人和动物都一样，能够瞬间毙命的只有这里！心脏中枪的人仍能存活8－12秒，而在这时间里由于手臂神经和肌肉不由自主的痉挛抽搐都将有可能对你或别人造成不可避免和无法挽回的伤害！”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伊万端着他的“别林娜”小心地查看了野猪的尸体后转头对杨思成说道，随即又没入了夜色中。临走还没忘记给他上一课，看样子伊万一直暗中跟在杨思成的身后随时准备保护他，杨思成的心里感到无比的温暖。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说实话，你确实很优秀，很多方面你已经超过我了。”伊万认真地对杨思成说道。

这些年严格的训练让杨思成成为了一个沉着冷静的猎人，用伊万的话来说他现在只能算一个出色的猎手，但还不能称为狙击手，因为杨思成还有最重要的一关没有过，那就是真正的杀人。伊万说：“当你的目光能够很冷静的看到被子弹击碎的脑袋，四处迸射的鲜血和脑浆而手依然能够很稳定的对准下一个目标抠动扳机的时候，你就合格了。”

杨思成觉得这一切很残忍，毕竟生命都只有一次，不是吗？

伊万讥笑他道：“是的，残忍！可是1931年‘9。18事变’以后日本人占领了你们的东三省，掳掠了你们无数的财产，屠杀了无数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强奸了无数的妇女，这些难道不算残忍？”

“他们为什么要侵略我们？”

“因为他们想要土地，而你们国家的军队又太弱，就象一个弱小的儿童却占着栋豪宅，屋子里面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却没有大人守护一样，在一旁有个恶棍正贪婪地觊觎着小孩的财宝，恶棍自然希望把小孩杀掉自己住进去。他们想永久占领这些土地，就只有杀光你们！当别人手里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的时候，你要么选择死亡要么反抗，没有其他的办法。”这是伊万临走的时候和杨思成的对话。

杨思成哑然，“9·18事变”他从大人们的口中听说过，这些年间所发生的日本人肆意屠杀中国人，令人发指的惨闻我也在山下的小镇里面听人谈起过，可他小小的脑袋真没想明白，为什么人会做出这种连禽兽都不会做的大规模屠杀同类的行径？

伊万回国了，小杨思成也长大了……

五 初识杨靖宇（修改稿）

1936年冬，14岁的杨思成已经长得五大三粗了，满世界一片冰天雪地，很多猎人都回到了家里呆在温暖的炕上准备熬过这个冬天。

他却很早就悄悄地带着心爱的“卡佳”出发了，严酷的冬天会大大减少动物捕食的机会，而狐狸是不会冬眠的，冬天的狐狸皮毛是成色最好的季节，一张完美的狐狸皮就能够换到很多的子弹，他需要大量的子弹来填充他的风偏数据，而好枪法是靠子弹喂出来的。

当然猎狐的事情必须背着大人们做，要不换来的必然是顿胖揍。

杨思成有点能够体会伊万的心情了，当你的狙击技术到了一定的程度以后，你会发觉周围的猎物是如此的愚蠢，包括自然界里面最狡猾的狐狸也不过如此，一点点诱饵就能让它们舍生忘死，仅仅半天的功夫他就猎杀了三只狐狸，全部是子弹从一个眼睛进一个眼睛出去，一枪一命。

抽出猎刀轻松地把完好的外皮扒下来装进了口袋，当他背着“卡佳”来到山下的小镇准备换些弹药的时候才不过下午6点左右，天快黑了，不过在雪光的映照下倒不觉得很暗。

刚走近常去的那家皮草店就发现里面居然还有3个顾客，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杨思成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迅速隐身到街角仔细地观察起来。

3个壮汉约莫2030岁的样子，有个年长的30出头，正拿着张熊皮和个熊胆和老板谈着，另外2个汉子紧紧地护在他身后，好象在保护他的样子，他们的腰间鼓囔囔的，多半暗中藏着武器，从打扮上来看不象是猎人，难道是“胡子”（强盗）？

杨思成缓缓地走进店铺里面，3个人很紧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只不过是一个10来岁的少年后明显地松了口气，又接着和老板谈起价来。

杨思成快地瞟了眼熊皮，这是张成年黑熊的皮，从毛色和毛的厚度来看应该是秋季才猎获的新鲜皮料，皮上7，8处枪眼，是军用步枪留下的痕迹，这些人果然不是猎户。猎人很少拥有军用步枪，就算有也不会这么莽撞地胡乱射击，浪费子弹不说，皮料上到处都是枪眼会大大地降低价格，更关键的是受伤的黑熊远比平日更可怕，所以猎人一般是引诱黑熊生气地（熊生气以后熊胆会变大，能卖更多的钱）站立起来后瞄准它前肢和下颌间那块半月形的白色要害部位开枪，一般有经验的猎手都能够一击毙命。

杨思成掏出口袋里的狐狸皮递给老板，老板和他也算老相识了，二话没说直接付了150卢布给我，3个汉子看得有些呆了，刚才老板对他们的熊皮和熊胆只肯出50卢布，他们觉得老板在故意压他们的价，所以争论了起来。

“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熊皮上到处都是枪眼，都没什么价值了，只有这个熊胆还稍微值钱点，但也远远比不上别人的货色好啊，所以我出50卢布也顶天了。你们自己看人家的狐狸皮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当然能卖个好价钱了。”

年长的那人拿起狐狸皮仔细地看了看，越看越惊异，他扭头对杨思成问道：“小兄弟，这狐狸真的是你用枪打的？”杨思成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人把狐狸皮传给身后的两个同伴看后也都啧啧称奇。“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在300米外开的枪会不会更加感到不可思议呢？”杨思成暗自想道。

“行，老板，就按你说的50卢布卖给你了。也不用给我们钱了，直接换成子弹和药品吧。”老板很精明，他的店里收进皮料也贩卖各种东西，大到枪支弹药，小到针头线脑，什么都有。

杨思成用50卢布换了200发子弹，正想离开，年长那人凑了过来跟我搭讪道：“小兄弟，你多大了？枪法这么好，怎么练的啊？”杨思成没怎么搭理他，转身准备走了，恰好那些人的货也交换完了，于是4个人一起往镇外走去。

“他们是不是准备到镇外无人的地方把我的枪和钱都抢走？”杨思成暗自想道，“虽然我不怕，但毕竟他们人多，身上又藏着武器，动起手来难免吃亏，看来得先给他们点警告，让他们也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们4人并排走了一段路，彼此都没有说话，眼看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片小树林了，如果真是胡子要动手，树林里无疑是很好的地方。杨思成默默调匀了气息，右手也悄悄地按在了猎刀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应付以外的突袭。就在这时候，前面树林里忽然冲天起了一只鹞鹰，爪子里还抓着只雪兔。

正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杨思成立即停了下来，快地端起背上的步枪，2秒以后准确地计算过风偏和提前量后对着370米外的鹞鹰抠动了扳机，鹞鹰一下子从天上栽了下来，他没有去管鹞鹰，立即拉动枪栓，完成了退壳上膛的第二次射击准备，另外几个人听见枪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吓了一跳，也迅速从腰里拔出了手枪四处张望起来，杨思成没有理睬他们，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他们，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他们发觉是杨思成开枪打猎以后明显地松了口气，又把枪都藏进了腰里，一个汉子跑到前面去捡起了鹞鹰和兔子，看了以后大惊小怪地跑回来给他的同伴们看，“天哪，他是怎么办到的？头，咱们那里可没人能有这功夫啊！”子弹把鹞鹰的半边脑袋不知道轰到哪里去了。

这个结果杨思成早已经知道，当时就是瞄准了它的脑袋去的，优秀的猎人或许通过瞄准器能够很准确地击中300多米外鹞鹰的身体，可要想准确地击中正在翔的鹞鹰那细小的脑袋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无疑，这3个人对射击很熟悉，也知道不可能是撞大运撞得出来的，年长那人很明显地考虑了会，走过来对杨思成恳切地说道：“小兄弟，你的枪法确实太神奇了，我们那里数千号人也没人有你这样的技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加入他们？和他们一样当胡子？想到这里，杨思成冲口而出道：“不，我不愿意当胡子，我以后要去当兵，赶走日本鬼子！”

“胡子？”那人疑惑地看了看杨思成，忽然明白过来，哈哈笑道：“哈哈，小兄弟，好志气，想当兵打鬼子，好样的，是条汉子！可有点我要说明下，我们可不是什么胡子，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

那两人这时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都冲杨思成肯定地点了点头，东北抗日联军？咱老百姓自己的抗日队伍？看杨思成半信半疑，那人接着又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就是杨靖宇。”

估计是因为这里靠近苏联，日本鬼子没敢在附近驻扎部队，只有些伪军经常借着搜捕“土匪”的名义到各个村子里去“打秋风”。他们也不担心杨思成会去告密，就算有危险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想抓也不是那么容易，因此大大方方地告诉了杨思成他们的真实身份。

杨靖宇将军？对杨靖宇的大名，东北的老百姓没人不知道的，鬼子和伪军把他描述成一个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可今天一见精精瘦瘦的，两条冲天剑眉和两撇胡须在他的脸上“写”出了两个“八”字，除了特别英气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不同。“怎么？看我不是青面獠牙有些失望了？”杨将军打趣杨思成道。

杨思成犹豫了下，他也很想去参军，可他走了家里爹娘由谁来照顾？娘的身体不好，爹早年又受过伤，有道是：爹娘在，不远行，更何况是去打仗？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爹娘还不给气死。

想到这里，杨思成对杨靖宇说道：“对不起，杨将军，我暂时还不能加入你们，等我爹娘百年以后，我会去参军打鬼子的！”

杨靖宇的脸上明显写满了失望，又无法再说什么，只好拱手说道：“那好，小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杨思成也学着拱手道别。

终于快回家了，杨思成满心高兴，家里虽然简陋，可永远是那么温暖。从村外看去，囤子里漆黑一片，估计这个时候爹娘他们都该睡了吧。

可走着走着，杨思成发觉有些不对了，咦，村里的房屋怎么好多都垮塌了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村里奔去。

六 参军打鬼子（修改稿）

“爹！娘！你们怎么了？你们说话呀！”当杨思成走进村子的时候，他的心如坠冰窖，整个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当他终于在烧焦的木梁下面找到爹娘的时候，他们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杨思成象发疯一样在整个村子的废墟里面寻找着其他村民，可除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外一无所获。杨思成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几乎每具尸体上都有步枪留下的穿透伤。村子里到处是弹壳，看来这里曾经经过一番血战。

别看村子人不多，可要想对付这些常年在深山里活动的猎户，普通的“胡子”根本不够看，一定是军队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杨思成无语问苍天。

他四处搜寻线索，终于在村口发现了一个新垒起来的巨大土堆，这里面埋着什么？全村的人除了他以外都倒毙在外面，这个土堆里一定埋的就是杀害他亲人，屠戮了全村老幼的那帮凶手！

他狠狠地一脚踢垮了土堆，然后扑在上面疯狂地刨着，终于出一些尸体来，杨思成一眼就认出这些尸体身上穿着的军服，该死的“满洲国”的“国兵”。

这帮为虎作伥，认贼作父的畜生！杨思成的牙咬得格格作响！

国仇家恨，杨思成心中的怒火滔天，他将那些“国兵”的尸体全刨出来丢在了一边，然后将全村人的遗体搬进这个大坑，重新掩埋好。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天明了。

他跪在坟前，对着全村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郑重发誓道：“大家放心吧，我一定为你们报仇！赶走日本鬼子，消灭那些狗汉奸！”

杨思成疾步来到昨夜他和杨靖宇他们分手的地方，幸好昨夜没有下雪，地上的脚印还依稀可辨，从小练就的“追踪术”帮了他的大忙。杨思成顺着脚印追踪，很快就追上了杨靖宇他们。

其实杨靖宇他们也没走多远，就在附近找了个遮风处住了一宿。

他们看见急匆匆追上来的杨思成都很惊讶，杨思成扑通一声跪在了杨靖宇的面前，哭着说道：“杨将军，请收下我吧！我要给我爹娘和全村人报仇！”

杨靖宇赶紧一把扶起他，细细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杨思成哭着把屠村血案讲了一遍，杨靖宇心情很沉重，这些助纣为虐的“国兵”太可恨了，对待侵略者奉若爹娘，而对自己的同胞却极度凶残。

他把杨思成搂进怀了安慰道：“孩子，别哭了，咱们一起去打鬼子，杀‘国兵’，为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报仇去！”

“恩！”杨思成用力地点了点头。

杨思成跟随着杨靖宇将军他们到了抗日联军的营地，这是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英雄部队，从31年“9·18事变”后由东北抗日义勇军，东北抗日游击队和东北人民革命军组成的，因此简称“东北抗联”。

他现在所在的部队是由杨靖宇将军担任司令员的东北抗联第一路军，人数大约有4000左右。

这是支什么样的队伍呀？没有统一的军装，没有制式的武器，年龄也参差不齐，岁数大的有50多岁了，小的才14、15岁；衣服穿得五花八门，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里，有些只在夏天的单衣外面裹了层胡乱硝过的兽皮取暖，有些居然穿着鬼子或“国兵”的衣服，只是去掉了肩章和领章；武器更是惨不忍睹，最好的武器是6挺捷克造轻机枪，步枪型号也大多不同样，有国民党装备的“中正式”，有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还有苏联人的“莫辛那甘”普通型，还有部分人手里只有大刀和梭镖。

没有后勤给养，没有物资保障，饿了啃树皮草根，累了睡冰卧雪，可就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牵制了数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本关东军，为中国，为东北筑起了新的长城。杨思成的鼻子感到一阵酸楚。

“杨大哥，请允许我参加这次的战斗！”加入抗联已经2个月了，可杨司令出于保护这个神奇少年的目的只让他向部队选拔出的优秀射手传授射击技术而不让他参加一线战斗。眼看着这次战斗已经打响了，可依然没杨思成的份，他不觉急了眼，向杨司令员主动请战道。

这次战斗是拔除日军一个扼守住我们下山通道的炮楼，坚固的炮楼修在一个高地上，里面驻扎了日军一个小队（相当于排）和2个排的“国兵”，四层高的炮楼上密密麻麻全是射击孔，炮楼外面还有一条宽阔的壕沟，没有重武器的抗联战士想端掉炮楼将承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好，你带领你的‘杨枪队’提供火力支援，但不要参与冲锋，毕竟我们的优秀射手太少了。”看着部队越来越大的伤亡，杨司令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杨枪队’跟我来！”因为姓杨，这12名射手又都是使用的莫辛那甘步枪（主要是为了统一弹药口径），战友们都开玩笑叫他们“杨枪队”。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杨思成详细地向队员们讲解了射击的原理，弹道抛物线以及射击的要领，风的影响还没来得及向他们讲，不过就算讲也不行，必须得用大量的子弹和实际射击经验结合才能有效果，不过有杨思成在他们旁边随时可以修正也不用担心。现在的杨思成已不需要依靠“口水”来测定风速，眼睛一瞟云或烟雾移动的速度就知道了。

“大牛，你负责4层左边2个射击孔，成军，你负责4层右边2个，老李，2楼左边2个，王玉祥，2楼右边2个，张虎，1楼左边2个，赵伟，1楼右边2个，王威，3楼左边第一个重机枪射击口，文兵，3楼右边第二个重机枪，其他人准备替补，一定要压制住敌人的重火力。”当前进到距离敌人400米外的小树林时，杨思成迅速分派了任务。

“标尺装定400米，枪口向目标左边2米处瞄准，射击！”虽然队员们对杨思成的命令有些奇怪，可依然毫不犹豫地执行了，“砰，砰……”随着一阵枪响，刚才躲在“乌龟壳”里正往外边疯狂倾泻子弹的敌人顿时哑了火，敌人懵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精确的打击啊？

一直被敌人火力苦苦压制的士兵顿时欢声雷动，迅速向敌人发起了冲击。

“哒哒哒……”短暂的沉默后，敌人的92式重机枪又开始疯狂扫射起来，部队再度被压制在一块凹地，形式万分危急，“王威，左偏1米，射击！”“砰！”鬼子的机枪再度变成了哑巴，一个夹着炸药包的小战士敏捷地跳了起来，迅速冲到了敌人壕沟附近，可是壕沟又宽又深，他急得直跳脚。

杨思成命令队员们继续掩护，然后端起了他的“卡佳”，说实话，要击中400米外在寒风中瑟瑟舞动的绳索难度可想而知，可是如果不将吊桥放下来，那所有的牺牲都将毫无意义。

他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瞄准绳索抠动了扳机，“砰”没有打中，“哗啦”迅速将第二发子弹推进弹膛，“哒哒哒……”敌人的机枪又开始叫嚣起来，杨思成迅速将枪口对准了正在射击的地方，“砰”他清晰地看到敌人的射击口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血花，这是杨思成第一次开枪杀人，可他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愧疚和不忍，或许是炮楼里的家伙连禽兽都不如吧。

“砰”这一枪准确地击中了拴着绳子的左边轱辘，轱辘往旁边一歪，掉了下去，“砰”右边的轱辘也了出去，“啪嗒”一声响，吊桥轰然倒在了壕沟上。

小战士快地踏上吊桥，迅速冲到了碉堡下方，可碉堡滑不留手炸药包没地方安放，眼看着战友们越冲越近，而敌人的机枪又开始嚎叫起来，小战士用右手拼命将炸药包顶在了碉堡的墙上，左手猛地拉燃了导火索，“爹，娘，我为你们报仇了！”随着小战士的呐喊，“轰”地一声，碉堡上了天。

直到很多年以后杨思成的脑海里依然还留着小战士的身影，虽然已经无法知道他的名字了。我们没有精良的武器装备，我们缺医少药，我们食不果腹，我们衣不蔽体，可是为什么我们却能够赶走武装到牙齿的凶残侵略者？因为我们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我们骨子里流淌着誓死不做亡国奴的血性。

“队长，当时你为什么要我们瞄准目标2米外呀？”战斗以后一个战士问道，“因为风的影响，虽然看起来风不能吹动子弹，可在实际上子弹在行的过程中受风的影响极大，距离越远影响越大，这次射击的是400米远的目标，当时的风向是西北，风速4米秒，由于是横向吹来的风，因此对子弹的影响最大，我们称为‘全速风’，以后你们射击经验丰富了结合我教你们的公式就能计算出修正的距离了。”事后杨思成专门给战士们讲解了如何“修风”。

最让杨思成难忘的是副司令员兼第二军军长王德泰同志，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印象极深。他和所有的领导一样跟普通战士同吃同住，和他们同甘共苦，亲如手足，没有一点官样子，在战斗中则勇猛顽强，奋不顾身，甚至亲自参加白刃战。在二军和伪军的一场遭遇战中，英勇指挥弱势兵力（当时我方300余人，伪军600多人）击溃了敌军，他亲率部队参加追击，不幸被流弹击中，壮烈殉国，年仅29岁。

战斗一天天地进行着，转战于白山黑水之间，经历了大小数十场战斗的杨思成也由一个小“菜鸟”变成了一个歼敌265人的“老战士”了，“杨枪队”更是创造了歼敌1870余人的优良战绩。

转眼间到了1937年7。7日，举世震惊的“七七事变”爆发了，抗战全面爆发，鉴于神射手在战斗中的作用，杨司令要求杨思成有空就在队伍里传授射击技术，他也毫不藏私，恨不得将所有的技巧都传授给大家，除了射击外还有在野外如何生存，如何设置陷阱，如何捕猎野兽等等。

东北的抗日斗争进行得如火如荼，东北抗联在杨靖宇`赵尚志等人率领下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抗战，东北的抗日武装已经发展到4万多人，形成了3个主要的根据地，各地军民灵活地运用麻雀战，游击战等战术给予了小鬼子沉重地打击，大量的精锐部队被死死地拖在了关外不能顺利进入关内参加战斗。

当然，代价也是沉重的，一大批优秀的指挥员牺牲在了征途上。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些英雄的名字吧：赵一曼，冯仲云等……还有更多的无名英雄。他们为了民族的独立抛头颅洒热血，将自己年轻的生命无悔地奉献。

七 穿过封锁读抗大（修改稿）

1937年9月的一天，杨司令员把杨思成叫到了他身边。“小杨，你知道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吗？就是我们平日里常说的抗大。”杨靖宇问道，因为都姓杨，他总让杨思成称他为大哥，他也确实象一位大哥哥一样关心着他。

杨思成茫然地摇了摇头，从小到大一直也没学过读书认字，很多理论知识都是伊万先让他强行背下来，然后通过不断的实践体会到的。

“抗大最早成立于1936年6月1日，当时中央领导毛泽东同志讲的的话我依然记得‘我党创办抗日红军大学，是为准备迎接抗日民族解放战争的到来。为了适应新形式，解决新问题，需要培训干部，提高干部素质。因此，我们的干部需要重新学习，重新训练，以便将来出校后能够独当一面地工作。’你是个优秀的射手，你将来的路还很长，因此你更需要学习知识啊。”杨大哥说道。

杨思成知道自己的不足，“可是现在的战斗更需要我啊。”队员们还不是很成熟，让我离开他们一方面舍不得另一方面也确实感到不放心。

“小杨，你考虑过没有？鬼子总有一天会被我们赶走，到那个时候你又做些什么呢？”看杨思成一个劲地摇头，杨大哥继续劝道。

“把鬼子赶走了我就回家为爹娘他们守坟。”这是杨思成的真心话也是他最大的心愿。

“是，谁没有爹谁没有娘啊！鬼子赶走了，咱们都回家侍奉爹娘，那中国由谁来保护？难道又等到小鬼子来侵略咱们，然后让咱们的子子孙孙接着咱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来？”杨大哥看他油盐不进有些火了，声音也提高了。

杨思成无言以对，“那你说咋办？”他呐呐地问道。

“咋办？所以让你上学去，找到能够从根本上富国强兵的办法啊，你还好意思问我咋办？”杨思成又想起了伊万给他打的比方：“你们中国军队太弱，就象个小孩子在守着一大堆的金银财宝，歹徒自然想杀人劫财了。”是啊，不能再让咱们的子孙后代被人欺负了。

“可我不认识字，抗大能收咱吗？”杨思成依然还有些顾虑。

“放心吧，毛主席说了‘抗大没有考试，通过敌人的封锁到延安来，这个就是最好的考试’，去吧，当哥的支持你，明天你就拿着咱东北抗联开的介绍信去，好好学，将来的中国需要你们。”杨大哥帮我拍了板。

第二天天刚黑，杨思成万分不舍地和亲爱的战友们道了别后，揣着用油纸仔细裹着的介绍信，带着20块银洋和30发子弹，背着他的“卡佳”出发了。

路上很艰难，鬼子到处设立了封锁线，没有任何的后勤支援，饿了啃口地瓜，或随便用弩箭射杀只小动物，渴了就喝老乡的井水，坚定的信念和良好的战斗素质让他应付这些苦难游刃有余。

一路上他看到了战争给老百姓的家园带来的深重灾难，山河破碎，满目疮痍，鬼子动辄以扫荡为名行烧杀戮掠之实。他多次经过被鬼子焚毁的村庄，袅袅的余烟，遍地的尸体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敌人的残忍和暴虐。为了躲避敌人只能昼伏夜出。

37年11月初，走了快2个月的杨思成，已经到了华北了，眼前是鬼子的最后一道封锁线，穿过去就是国民党军的防线了，两军隔着条大河对峙。这道封锁线足足3公里宽，无人地带中间拉了3道密密的铁丝，铁丝上拴着许多空罐头盒，一有可疑情况到处林立的炮楼和碉堡里小鬼子的探照灯和机枪就疯狂地扫过来。

夜幕已经悄悄地降临了，他往嘴里塞进最后一块肉干，细细地咀嚼了半天后慢慢的咽下，虽然前面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得到粮食的补充，可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穿过这道封锁线。仔细地检查了身上缠满枯草的伪装服后他潜入了夜色。

雪白的探照灯时不时地划破夜空，杨思成紧紧地伏在地上，灯光下的他和草丛混为一体，没有任何区别，当探照灯扫过去以后又迅速地往前爬去。到了铁丝前了，如何能够悄悄地过去？

通过白天的观察，杨思成知道3道铁丝相互间隔400米，铁丝之间半人高的枯草足以隐蔽他的行踪，第三道铁丝后面就是宽阔的河滩，岸边许多的芦苇将是最好的庇护所。

杨思成轻轻地握住一个罐头盒，右手抽出锋利的猎刀小心地将它割了下来，然后藏在了稍远的草丛中，估计探照灯又该照过来了，他迅速将脸隐藏在草里，果然，10来秒钟后探照灯光便如约而至，简单地照射一下后便又扫向了别处。如法炮制，缓慢而小心地清理了面前铁丝上的“报警器”，猎刀用力在铁丝上一拉，铁丝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哐哐哐……”另外一个木桩上悬挂的罐头盒相互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响亮。该死的，鬼子会不会发现？杨思成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想道：“可千万不要功亏一篑啊。”

还好，或许是声音其实并没有大到足够引起鬼子们的注意，也或许是经常有江风将罐头盒吹得叮当作响，鬼子们已经见惯不惊了，总之没有他想象中的狼犬出动，大队人马搜捕的情景出现。心中大定的他用猎刀顶在铁丝上，然后慢慢地将铁丝往刀刃上压，反复几次后铁丝终于断了，至少还需要割断3根铁丝才能通过第一道铁丝，时不时扫过头顶的探照灯实在麻烦，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停下手里的工作躲避它。当终于通过第一道铁丝又小心地将破损的地方整理好的时候整整用了4个小时，已经是夜里1点了。

“看来今天只能通过2道铁丝了”，杨思成边往前爬边想道。当他如愿通过第二道铁丝的时候已是凌晨5点过了，等天一亮再在鬼子眼皮底下轻举妄动纯粹是找死，因此他决定趁着黎明前的黑暗解决下“个人问题”。

“如果我在潜伏的时候突然想大解怎么办？”杨思成曾这样问过伊万。

伊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最好的办法是在潜伏前把这些问题解决掉，如果临时出了状况那你只好忍住，如果实在忍不住就拉在裤裆里，不过最好祈祷你的敌人足够远，闻不到臭味，否则你只能带着一裤裆大便去见上帝了。”

“估计上帝也不想我带着这样一份‘见面礼’去找他。”杨思成想道，在草堆里挖了个小坑，然后用近乎侧躺的方式解决掉了“麻烦”。完事后他小心地将坑用土填好，上面再仔细地撒上一堆荒草，悄悄而又缓慢地爬向一个小土堆附近，土堆多多少少可以遮挡住敌人的一部分视线，那里将是他今天白天的“家”。

正当他往前爬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他面前窜过，是只田鼠，杨思成的左手闪电般地抓住了它，“运气不错，看来今天的早餐有着落了”，杨思成兴奋地想道。

终于到了小土堆附近，借着探照灯的光亮迅速地观察了下周围，足有一米高的蒿草虽然已经枯萎，但依然坚强地在江风中顽强地挺立着，在这样茂密的草丛中隐藏将会非常安全。一切安静如常，显然小鬼子也没想到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就藏着一个不速之客。

杨思成用了差不多10个小时的时间爬完了这短短的1000米。呼啸的寒风似乎想要带走他身上所有的热量，“趁现在补充点能量吧。”杨思成趴在土堆外的草丛里抽出猎刀三下两下就将田鼠剥皮去头，挖掉内脏后将血淋淋的老鼠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吃完“早点”，他在四周用弹壳和绳索设置了几个简易的“报警器”，设置陷阱这些是他的拿手好戏。清理掉所有的痕迹，检查了一遍装备和伪装后他进入了梦乡。

八 意外收获

天很快就亮了，杨思成被鬼子的起床号惊醒了，醒来后先例行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北边是鬼子的3个碉堡和2个炮楼，碉堡群后面明显是个军营，看来平日里小鬼子就呆在军营里面，遇到打仗就能迅速地进入阵地。身后的南边200米处还有最后那道铁丝，过了铁丝约200米处就是江边了。鬼子动静没有异常。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杨思成略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又进入了假寐状态。

“作为一个狙击手，你必须要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绝对的清醒，什么时候该适当的休息。人毕竟不是机器，不可能不吃饭睡觉的。”杨思成牢记着伊万的话。

下午1点左右，正在朦胧中的杨思成听见一阵脚步声正向他这边靠近。他迅速警觉起来，从纷乱的脚步声可以判断，来的大约有10个人左右。他心里一紧，“鬼子的巡逻队！难道他们有所发现？”杨思成赶紧将脸埋进臂弯，只出双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但愿他们巡逻的时候没带军犬，不然我将在劫难逃。”杨思成心里暗暗祈祷。

幸运的是他们确实没有带着军犬巡逻，可不幸的是这队鬼子兵走到土堆附近就停了下来。“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土堆附近的我？”杨思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暗中握着猎刀，随时准备和敌人拼个鱼死破。可到底是哪里漏出了破绽？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看鬼子们的神色又不象是即将投入战斗的样子，几个鬼子兵或许是走累了，他们到了土堆旁干脆一脸轻松地坐了下来，有人掏出了香烟开始分发给其他人。

几个家伙边抽边嘻嘻哈哈侃着大山，足足10来分钟后，几个才把烟抽完，或许担心耽误太久被长官骂，终于又站了起来。“抽完烟该走了吧”，可一个家伙居然走到杨思成的身旁对着草丛开始小便起来，当时鬼子的牛皮军靴就在他头部左边不足10厘米！当这该死的家伙终于完事跟着他的同伴一起走远后杨思成那颗悬着的心才重新放了下来。

下午4点来钟，杨思成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了，有情况！他迅速观察起周围的变化：大量鬼子从炮楼和碉堡里匆匆跑出来集合，难道鬼子发现铁丝被破坏，准备开始大规模搜捕了？

他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可看外面的鬼子忙活了半天，不象是有军事行动的样子，他们匆匆忙忙将四处晾晒的衣服被子收拾起来，有些鬼子兵慌慌张张地四处洒水，有些拿着大扫帚清扫着地面，其余的则开始在营区门口列队警戒起来。

“有大家伙要来！”他直觉地从鬼子的反常推测道，“怎么办？杀还是不杀？”犹豫再三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杀吧，距离太远，没有绝对的把握保证一击必杀，而且开枪以后如何脱身？必须要事先考虑周全；不杀吧，万一让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刽子手从他眼前溜掉，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

思虑半晌，他终于决定视目标官衔而定，若官衔等于或高于中佐（相当于中校）就算牺牲性命也不惜一博，若军衔太低就不值得冒险了。

有了决定，他迅速考虑起退路来：前面400米还有道铁丝，如果强行翻越以他的身手来说大概需要2秒钟，加上这400米蛇形迂回跑动，大概有1分钟左右的时间将暴在敌人的火力打击下，扣除敌人反应时间，至少还有20秒对他来说是绝对危险的时间。20秒时间足够射空一个机枪弹匣了，想到身上千疮百孔，实在有些不寒而栗。

管他的，杀一个够本，要是运气好碰上个大佐以上的就算意外收获，大赚特赚了。关键是要保证首发命中！补射一枪的话将进一步降低生存几率。他仔细地通过瞄准器观察着敌情，1000米外的营区大门在瞄准器里看起来是那么遥远。

虽然“莫辛纳甘”步枪的有效射程是2000米，可当过兵的都知道，有效射程并不是最佳射程，普通的士兵在战斗状态下要用步枪准确击中100米以外的目标都是很困难的，受过训练的优秀射手可以准确击中400米以内的低速移动目标，要想准确击中1000米以外的活动目标，用伊万的话来说就是：“你还不如直接射月亮算了，就是射月亮打中的机会或许都还大一些。。。。。。。”

这话当然是在开玩笑，可算上战场态势，各种客观条件的制约，对于600米以内的目标杨思成可以保证百发百中，要用步枪击中1000米外的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为了尽可能地准确击中即将到来的“大人物”，他暗中将门口的卫兵瞄了又瞄，精确地调整了瞄准器上的密位线，然后仔细地计算了风速，将可能遇到的风速及修正值牢牢地记下后，开始了安静地等待。

4点半的时候，营区门口突然驶入了2辆车头架着机枪的三轮摩托，后面又来了3辆满载着鬼子兵的军用大卡车，卡车中间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大人物”终于出场了！杨思成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目标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

门被殷勤地打开了，一双铮亮的军靴从车里伸了出来，他将“十”字线对准了车门上方，为了保证首发命中，他选择了目标的胸部位置。车里的人终于揭开了他“神秘的面纱”。

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总部为了尽快全面占领华北全境，抢夺重要的粮食，煤炭，重金属等战争资源，自然对目前这种僵持局面大为不满，华北司令部特别派出以陆军少将浅野嘉一为首的前线督战团今天来这里视察，并部署作战计划，以期待能够快速突破中国军队的防线。

当杨思成看到瞄准器里面出现了一身笔挺的日本陆军少将军服以及军服肩章上那颗亮煌煌的金星时，一贯冷静的他也不觉感到喉咙发干。暗下决心：“一定要干掉他！”能够担任少将军衔的人，手里绝对沾满了中国人的血！干掉他对华北方面的日军士气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哪怕是击伤也好，总要让小鬼子知道在中国的土地上就算是重兵保护下也没有安全可言。

“稳住，稳住，你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在心里默默地给了自己这个心理暗示后，轻轻地吸了口气，杨思成略略闭了下眼，用感觉“嗅了嗅”目标，他是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目标的存在。

上天眷顾，现在吹的是北风，对弹道无影响！在两次平缓的呼吸间隔里，他稳稳地抠动了扳机，“砰”，子弹承载着希望欢快地蹦出了枪膛，子弹以800米秒的初速，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就钻进了目标的胸口。杨思成的右眼从瞄准器里清晰地看到目标的右手痛苦地捂在了正在渗血的左胸，左眼则迅速捕捉到了目标周围人员的慌乱，由于事出突然，周围的人还没发现将军已经中枪。目标没有被遮挡，还有机会！“哪怕牺牲自己也一定要补上一枪，确保可以杀死对方。”杨思成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选择了再补一枪。

他速腾身而起，“砰”第二发子弹也准确地钻进了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里面。杨思成使用的子弹都是被他刻意用锉刀磨去了弹头尖端金属外壳的，也就是俗称的“达姆弹”。看似普通的一粒子弹却能够带来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巨大创口，根据“海牙公约”达姆弹是被禁止在战争中使用的，不过可以用来狩猎。鬼子本来就禽兽不如，“狩猎”还算抬举它们了。中了2枪的“大人物”这下不死都要脱层皮！

没时间多看，杨思成把“卡佳”往背上一背撒开腿开始了他的“生死时速”。从小练就的武术和每天10公里的武装越野让他快地跨过了没有任何隐蔽物，最危险的300米距离。

经过短暂的30秒慌乱后，敌人的轻重火力终于对着这个正翻越铁丝的“稻草人”疯狂地咆哮起来。子弹“嗖嗖”地从他身旁掠过，激起炙热的空气仿佛想和他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偏西的太阳严重影响了后面鬼子射击的精度，杨思成一个漂亮的鱼跃，身体没有任何地停顿，轻盈地过了铁丝，刚刚落地就势一滚，就开始往前拼命的匍匐前进起来。原来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潜力是如此地巨大。他一边感叹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被疯狂的子弹亲吻到。

很快就到了光秃秃的河滩，杨思成没敢逗留，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岸边的芦苇丛中，茂密的芦苇荡给他提供了足够的藏身之处，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只要到了天黑他就能够借着夜色的掩护泅渡过河了。

显然他低估了如丧栲妣的鬼子们想要报复的决心，4，500个嗷嗷嚎叫着的小鬼子疯狂地在草丛，河边扫荡着，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被他们用乱枪和刺刀梳理了一遍。芦苇荡实在有些大，无计可施的小鬼子只好放弃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打算，不得已到处点起了火。

深秋的芦苇一点就着，借着呼呼作响的江风，火势迅速蔓延开来，伴随着烈火而来的是滚滚的浓烟，就算没有被火烧死也要被烟雾呛死，时间紧迫，眼看着步步进逼的烈火，已经来不及建立防火带了！怎么办？

九 步枪打机

生死悬于一线的杨思成有了主意，迅速拔出猎刀割断了几根长长的芦苇杆子，将芦苇的上部也割掉以后，他立即将苇杆含进了嘴里，潜入水下利用苇杆换气潜渡过去!

遮天蔽日的浓烟有利于隐藏他的身形，鬼子也不会在意在河里若隐若现的那么几根芦苇稍子。

西南面的中国军队听见河这边的小鬼子象疯了一样四处开枪，接着又点燃了芦苇丛，以为日本人打算借着烟雾的遮盖准备突袭过河，早已装定射击诸元瞄准河滩的大炮马上毫不迟疑地发言了，本来国军的炮火射程只够打到河滩而无法威胁到隔着无人地带的鬼子碉堡，现在既然鬼子送上了门，自然也不需要客气。“轰轰轰。。。。。”一阵犀利的炮火炸得鬼子喊爹叫娘，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地逃回了掩体。

杨思成安全地渡过了河，趴在草丛里又再仔细地检查了下全身，谢天谢地，身上没有受伤，装备和介绍信也都还在。虽然已经实现了第二次国共合作，可因为彼此的意识形态不同，他自然也不好劳驾面前的国军兄弟把他送往延安，路还是得自己走。

路上他才探听到消息，被击伤的鬼子少将名叫浅野嘉一，是华北方面军的淀泊场监。

什么是淀泊场监他不知道，不过看来官职不小，那家伙没有当场毙命，不过胸部被两发“达姆弹”开了两个碗口大的洞，顿时血流不止，被鬼子紧急送往了天津，多方抢救无效，两天后在医院痛苦地死翘翘了。日本驻华北司令部方面大为震怒，立即悬赏2万大洋捉拿凶手。

哈哈，2万大洋！杨思成轻抚着自己的脸颊，没想到自己这颗大好头颅居然也有这么值钱的一天，唉，可惜只有一个脑袋，要不卖几个给日本人，换来的钱又可以武装多少抗日兄弟啊！他自嘲地想道。

37年底，杨思成终于到达了心目中的圣地：延安。延安是座山城，整个县城由3条山麓环绕着，清清的延河水，尖尖的宝塔山，一切象杨大哥说的那样美好。

拿着东北抗联的介绍信，很轻易地通过了政治审查并荣幸地参加了1938年5月举办的抗大第四期，这期学员达到了5600人，一小部分是参加过长征的红军战士（现在叫八路军和新四军）一小部分是各地的抗日武装和地下党派来学习的干部战士，绝大部分是从全国各地来的热血青年。

跨进写着“严肃”“紧张”大字的校门，虽然因为国民党的封锁使整个陕甘宁边区的生活条件都非常的艰苦，可他仍非常意外这所名闻全国的“大学”是如此的简陋：以窑洞为教室，石头砖块为桌椅，石灰泥土糊的墙壁当黑板，没有笔和纸，用树枝和沙盘代替，没有固定的教员（当时抗大只有3名专职教员）由参加学习的学员代替，这些在世界上都是没有先例的。而与之对比的是这里的学员有可能是身价最高的集合体，他们的头颅赏金总价已经超过了300万大洋！

很多后来著名的将领甚至元帅都来给他们上过课，比如毛泽东，罗瑞卿，林彪等。上午主要学习马列主义思想，下午是自由讨论，互帮互学的气氛非常浓厚：有战斗经验的向热血青年传授战斗技巧；知识分子教战士们读书习字。杨思成很刻苦地学习着所有的知识，当然他的射击技术也是大家争相学习的对象。

学校经常组织教员和学员上前线，通过战火的洗礼提高他们的本领。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将普通的老百姓培养成能打仗的指挥员，把文弱的知识青年塑造成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转眼到了38年11月20日，这天下午学员们正在学校外的草坪上进行着即将到来的毕业阅兵准备，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机的轰鸣。远远地就看见机身上的膏药旗，是日本人的机！

确实，来的正是日本人派往延安进行轰炸的重型轰炸机。担任这次轰炸任务的是日本陆军航空队（日本没有空军编制，只有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队的编制）第72联队山田小队。山田小队一共4架是中午从北平机场起的，驾驶着当日日本侵华主力机种：93式重型轰炸机，93重轰共有4个挂架，可以携带1500公斤炸弹。由于是第一次轰炸延安，他们小队还担负着探索航线，确认目标的任务。

一路行很顺利，广袤的天空任由日本人的机驰骋，山田宏一郎看着脚下的土地心情不错，“虽然大本营关于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目标没有实现，但再过半年，整个支那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了。轰炸延安？这个穷山沟有什么好轰炸的？应该把宝贵的炸弹投到更需要的华中战场去！”对于上级安排轰炸延安的任务，山田有些不满，小声地对着自己的领航员兼投弹手嘀咕着。

快接近延安了，“3号4号机在空中待机，找寻有价值的目标！2号机跟着我首先发动攻击！大家不要担心，支那的天空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后花园，大家把炸弹投准点，拜托啦！”山田通过无线电命令道。“明白！”

“敌机！大家快隐蔽！”有经验的红军战士立即向大家示警道。

杨思成躲在掩体里，看见天上前后来了4架敌机，2架为一组，在最前面的是72联队的少佐军官山田宏一郎，由于当时的红军没有任何的防空武器，遇到敌机轰炸只能选择就地隐蔽。

一直以来没有受到任何打击的72联队的鬼子显得特别地嚣张，得很低，不断地在空中盘旋，有时候竟然低得能够看见鬼子行员那狰狞的面目！

“不好，鬼子的机有可能是冲着凤凰山去的！”位于延安城里的凤凰山是当时党中央和八路军总参谋部的所在地，如果让他们确认目标后将炸弹投到了那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杨思成一个箭步跳出了隐蔽所，端起手里的“卡佳”瞄向了敌机，机上的山田宏一郎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螳臂挡车，发现地上突然窜出了个人，狂妄的山田猛地一压机头狠狠地向我俯冲过来，他的僚机紧随后面。

“咚咚咚。。。。”鬼子的机炮在杨思成面前100米处开始炸响，“危险，快回来进隐蔽所！”身旁的战友焦急地呼唤着。航炮无情地撕碎着遇到的一切，“再往前俯冲5秒，炮弹就会撕裂这个狂妄的家伙！”

山田得意地狞笑起来，“砰”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杨思成没有慌张，冷静地抠动了扳机，子弹尖啸着向着前方扑去，瞬间敌机的驾驶仓就爆出一蓬血雨，开枪后他一个“懒驴打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航炮的锋芒。

在侧滚的过程中，他迅速拉动枪栓，一个稳健地跪姿据枪，枪口对准了紧随其后的鬼子僚机，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行员，只能看到机的侧影，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再度击发，而这时山田的机因无人驾驶已经坠毁在不远处的山梁上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过后，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空中霸王变成了一堆碎片。

随着第二声枪响，鬼子僚机的发动机冒出一股浓密的黑烟，鬼子行员连炮也来不及放就慌忙拉起了机头，匆忙与在后面的2架机会合，炸弹也来不及扔就仓皇地逃走了。

“万岁！”欣喜若狂的战友们把杨思成抬了起来抛向空中三呼万岁。没有防空火力的红军战士老被机压着打，从来都是小鬼子的机横行霸道，耀武扬威，我们的人遇见敌机就只有躲的份。谁见过用步枪就把鬼子机给揍下来的？从此战友们送了杨思成“枪神”的外号。

两枪，仅仅用了两枪就让鬼子来袭的机一毁一伤（当晚就传来消息，受伤那架敌机出不远也坠毁在返航的途中，2名行员跳伞，降落后因拒不投降，被当地的抗日武装当场击毙。）

整个延安轰动了，人人争相传诵这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当天新华社就来对他做了专访，第二天的新华日报上刊登了杨思成握着钢枪的大幅照片，详细地报道了他两枪击落2架日寇机的过程。

十 战斗吧

第二天，吃了大亏的72联队几乎是倾巢而出，恶狠狠地向延安扑来，这次鬼子学乖了，选择的是高空行，高空投弹，整整72架次的轰炸，向延安投下了152枚炸弹，整个县城（延安当时是县）陷入了一片火海，抗大的校舍也被炸毁了。

还好党中央和总参谋部等中直机关于21号当天就连夜搬到了延安郊外的杨家岭，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

22号下午毛主席在杨家岭他的窑洞里接见了杨思成，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主席的“办公室”，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山坡上有几孔窑洞，谁能想到红色中国的领导人就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这孔小小的窑洞既是主席的卧室也是他办公的地方。

窑洞里除了一个炕，一个写字台和几把椅子外，最多的家什就是书了，主席亲切地招呼他坐下，“小鬼，鬼子的机就是你给打下来的？枪法蛮好嘛，这次你立了大功，开创了我们人民军队用简陋武器打掉敌人尖端武器的先河啊。听说你当时没有隐蔽，为什么不隐蔽啊？”主席关切地问道。

“报告主席，我看当时鬼子的机冲着凤凰山去的，担心首长们的安全，就顾不得自己隐蔽了。”

“哦”毛主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说你是从东北抗联过来的，现在东北的情况怎么样了啊？”由于当时日本已经切断了陕北和东北之间的地面联系，简短的电文不能提供足够的情况说明，因此中央对东北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杨思成尽可能地向主席详细地汇报了东北目前的战场态势和战士们高昂的斗志，也特别指出了目前严重缺乏各种物资的窘迫现状。

主席默默地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沉思。是啊，且不说现在的陕甘宁边区也因为日军和国民党的层层封锁，日子过得非常艰苦，就算能够支援东北战场又如何能把这些物资安全地送过去呢？

“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目前敌强我弱，我们只能处于防守，这是初期的防御阶段；随着敌人战线的拉长，兵力被一步步分散，那么我们就能够和他们斗个旗鼓相当，战争就进入了相峙阶段；等我们的力量逐渐强大起来，那就是我们开始战略大反攻的最好时机！”杨思成当时还没意识到这就是后来主席提出的著名的《论持久战》。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主席留他一起吃，一盘炒辣椒，一碗清水煮白菜，一小碟油炸花生米和一小桶小米饭，看着这些简单的菜色，谁能想到领袖居然吃得比普通战士都差，杨思成的眼角不觉有些湿润。

“小杨，抗大毕业后我打算让你去120师，去了以后你可要把你的技术好好地向战友们传授，可不要藏私哦。”主席和他开起了玩笑。

“是，坚决服从命令！”

回到学校第二天就接到了调令，让我去120师特务团报道，同时来的还有个特等功的奖章和一个隆重的颁奖仪式。

120师师长是贺龙，当时正好在延安参加中共中央6中全会，他在会上接受了巩固冀中抗日根据地和扩大队伍的任务，杨思成刚好和他一起回到部队的驻扎地岚县。一路上贺老总很风趣，讲的话生动而恳切，一边讲一边配合着手势，有时候还眨着他那富有表情的眼睛。

贺老总也知道他2枪打落2架机的事情，还特意把“卡佳”拿到手里看了看，并不住赞道“好枪，恩，好枪。”

杨思成对派他去“特务团”是有情绪的，什么不好，特务多难听啊，趁着老总情绪不错，杨思成吞吞吐吐地向贺老总讲了他的请求。

贺老总听了哈哈大笑，“特务团可不是汉奸特务那个意思，特务团是咱们师的直属机关，主要执行侦察，警卫工作。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只有尖子兵才能进的。”杨思成恍然，闹半天自己弄错了。

“告诉你吧，1028号，王震率领359旅在邵家庄歼灭了以日军独立第二混成旅团长常冈宽治少将为首的200余人的督战团；114号，张宗逊指挥716团和714团在五台县歼灭日军109师团蚊野大队500余人，这些战绩都有咱们特务团的功劳，没有他们的情报配合哪里能有这些胜利？”贺老总得意地向他“炫耀”起来。

听着这些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杨思成心中热血翻涌，狠不得马上就投入战斗中去。

到了岚县，部队经过简单的休整和动员后就奔赴了冀中平原。从岚县到冀中要越过2条铁路，无数的鬼子据点，冲破重重的封锁，困难很大。

杨思成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利用伪装的技能充当大部队的侦察先锋，刚开始战友们对他随时穿着的“吉利服”很好奇，纷纷问他这是什么东西？杨思成得意地告诉他们是伪装服，战友们可不信，纷纷嘲笑他穿的是“乞丐装”。

这下杨思成不乐意了：“咱们打赌，我可以在你们眼皮底下消失10分钟！”

“吹牛的吧，我还就不信了，走，走，让咱们见识见识！”

杨思成和战友们一起到了外面的野地里，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他迅速的奔跑，一会儿跳跃，转眼之间就“消失”了，10来个人围着找了半天楞是没找着。在看了他神奇地在他们面前“隐身”后都啧啧称奇，后来看多了也习以为常了。由于有了这双雪亮的“眼睛”，大部队终于在1939年126日安全地到达了冀中抗日根据地。

部队到达冀中时，形式已经非常严峻了，日军为了确保华北，从华中抽调了第十和第二十七整整2个师团回来，配合原有的部队实施《1939年度治安肃正计划》，妄图“全部摧毁匪军根据地”。

22日，日军开始执行“南号作战”，以第110及第十2个师团进攻平汉铁路东侧，第27师团进攻津埔铁路西侧，对冀中根据地形成夹击。

气势汹汹的鬼子一路上实行了“三光政策”，所过之处鸡犬不宁。部队首长决定寻机给鬼子来个当头一棒，杀杀他们的气焰。特务团出动了，四处寻找战机。

通过侦察发现驻河间城的第27师团宫崎联队经常派出部分兵力出城抢人抢粮，于是迅速赶赴曹家庄埋伏起来。没过多久就看到200来个鬼子扛着膏药旗大摇大摆地往村子方向走了过来。

“别慌，等鬼子靠近了打，争取一枪一个！”已经是排长的杨思成轻声对身边的战士们叮嘱道。鬼子已经很近了，他早选择好了目标：一个挎着指挥刀的小队长。瞄准器里小队长的胖脸让他联想起了猪头。

鬼子的前队离伏击阵地已经不足50米了，“开火！”随着团长杨嘉瑞一声令下，各种枪口射出了愤怒的火焰。“乒”“砰”“轰”“哒哒哒。。。”各种武器和手榴弹争相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鬼子小队长还没明白咋回事就给杨思成撂倒了。

猝不及防的小鬼子当场就被打死了一大片，剩余的几十个慌忙往城里方向逃窜。杨思成端着“卡佳”一枪一个，打得那叫一个爽啊。

鬼子拼命地逃跑，八路军在后面一直追到了河间城下才收兵，这场战斗共歼灭敌人150余人，杨思成个人歼敌12名，不是小鬼子跑得快，还能再多杀几个，唉，可惜了呀。

十一 战斗,战斗

河间城的宫崎联队长气得可谓暴跳如雷，自从侵略中国以来，27师团一直打得是顺风顺水，与国民党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较量都没遭受过大的损失，整个部队难免是将骄兵狂，现在居然在这个破地方被一群小小的“土八路”给修理了顿，这让宫崎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来人，快快地集合部队，我们要给那些土八路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咱们大日本皇军的厉害。”宫崎已经是恼羞成怒了。

“大佐阁下，现在天色已晚，城外敌军动向不明，八路狡猾狡猾的，尤其擅长夜战，现在贸然出城追击恐怕容易中了埋伏。”身边的参谋长慌忙阻止道。

“恩，有理，明天就把情报课派出去，务必找到八路的踪迹。”“是，大佐阁下。”

对于鬼子急于报复的心理，特务团早有准备，当晚就埋伏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如果是小股部队就准备一口气吃掉，如果是大部队就暂避锋芒，结果狡猾的敌人没有轻举妄动，快天亮的时候部队撤出了阵地。

“敌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来报复，报复的地点可能就在曹家庄附近，这样，你们团迅速赶往曹家庄西南4公里的大曹村，那里是从河间城通往曹家庄的必经之路，咱们就在那给鬼子们再上一课。”第二天贺老总听了特务团的战报后及时给予了指示。

趁着夜色，部队悄悄地疏散了大曹村的村民，然后紧张地构筑起了工事。

4日拂晓，天还没亮，负责监视敌人动向的侦察员就回来报告：大约1000余鬼子从河间城出发了，方向正是冲曹家庄来的，兵力编成有步兵约700人，骑兵200人，炮兵100余人，携带有41式75ｍｍ山炮2门，最新式的97式90ｍｍ轻迫击炮4门，掷弹筒若干。

特务团战斗人员有1500多人，除开重武器的差别，战斗人员素质比日本鬼子不会差，想完全吃掉这队鬼子不现实，不过突然袭击打鬼子个措手不及绝对没问题。现在再向上级请求增援，等分散在其他地方的兄弟部队赶来已经来不及了。团长皱着眉头考虑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打这些狗娘养的！”

部队迅速进入了既设阵地，迎面而来的鬼子越来越近了，300米，200米“打！”随着团长一声令下，各种武器欢快地竟相发言了。（因鬼子队伍里有骑兵，不能放得太近了打，否则骑兵很容易冲破我军阵地）

杨思成早从对面的目标中找到了一条大鱼：一个鬼子少佐。那家伙正行进在队伍中间，听到枪响慌忙地从高大的东洋马上爬下来，将马缰绳匆忙丢给身后的随从后，就地趴下，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动向呢。

鬼子兵也算训练有素，没有惊慌失措，就地展开了战斗队形，开始还击起来。“哒哒哒。。。。”“咚，咚，咚”鬼子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先后开火了，凶猛的火力立即对八路军形成了压制。

“狙击手选择目标的优先顺序依次为：1。对方狙击手；2。对方高级指挥员；3。敌人重炮观测员及重武器操作人员；4。资深士官或军士长5。敌方电讯兵，掷弹筒兵和工兵。”伊万的话杨思成一直记在心里。

擒贼先擒王！我没有理会炮弹就在自己身边不远炸响，依旧死死地盯着500米外的鬼子少佐，看样子他应该是个大队长级别，那家伙正疯狂地命令后面的迫击炮兵快点装定射击诸元。

杨思成轻蔑地笑了笑，端起“卡佳”瞄向他的头部，那家伙正不知死活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狂妄地向着八路军的阵地挥舞着。

“砰”的一声，那家伙的脑门上突然又长出了个“眼睛”，手中的指挥刀顿时无力地掉了下来，鬼子少佐身体一歪象个破麻袋一样“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群贼无首的鬼子兵顿时慌了手脚，就在这时候，原本跟在后面的鬼子骑兵队上来了，骑兵队的指挥官迅速接收了指挥权，原本象没头苍蝇般混乱的鬼子兵重新安静下来，杨思成又想故伎重施，不过这家伙狡猾地混在鬼子中间，一直没法把他找出来。

鬼子在头目被击毙后陷入了疯狂的状态，首先是骑兵队对八路军阵地发起了冲锋。鬼子骑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将身体躲藏在急速奔跑的战马后面，向着阵地恶狠狠地扑来。

不能让对方骑兵冲过这中间的200米！一旦这段距离被突破，在战马高速地冲击下，八路军伤亡将急剧增加，更可怕的是趁着八路军战士和前面的鬼子骑兵纠缠的时候，鬼子的步兵上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杨思成快地举枪射击着，很快弹仓里剩余的4发子弹就打光了，4匹战马应声而倒。没时间装子弹了，敌人已经冲到距八路军阵地不足50米远的地方了，50米，对短途冲刺的战马来说不过是一息之间。

杨思成抓起一个手榴弹，拧开盖子，拉着火对准冲在前面的鬼子骑兵扔了过去，战友们也拼命地对着敌人射击，投弹。

“轰轰轰。。。。”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和一股股腾起的烟雾，大量的战马被杀伤，或轰然倒地，或发出凄厉的惨叫，将鬼子兵抛下战马，负痛的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马蹄拼命地往骑兵身上践踏着，很快鬼子的骑兵就变成了肉泥。

密集的手榴弹雨在鬼子冲锋的路上留下许多的深坑，冲在后面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或是踏进坑里被扭断了马脚，或是被前方的尸体拌倒重重地摔下成为新的障碍物。

由于距离太近，山炮无法射击八路军的阵地，只有迫击炮在战斗的开始阶段给骑兵提供火力掩护，当骑兵靠近八路军的阵地时，敌人的重火力就在步兵的保护下趁着骑兵进攻的时候慌忙向后撤退，而八路军因忙于应付鬼子的骑兵冲锋，也无法抽出力量给予打击。

仿佛有一年的时间那样漫长，当所有的骑兵都倒在伏击阵地前方时，战士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面对骑兵冲锋带来的铺天盖地般的杀气，所有人都会忘记去想其他，脑子里只有拼命的射击！射击！战斗！战斗！

战斗残酷地进行着，退到1500米外拉开距离的鬼子炮兵发了疯一样往八路军的阵地倾泻着高爆弹，炮弹不断地在我们头顶上空爆炸，大量的弹片象雨一样洒落在伏击阵地上，很多来不及隐蔽的战士倒在了血泊中，当鬼子观察到八路军战士躲藏在村子里，高爆弹杀伤效果不理想时，又丧心病狂地向我们发射“海牙公约”禁止使用的毒气弹。

鬼子先往村子里面射入了大量的瓦斯弹，随着一声声轻响，一个个“哧哧”冒着白烟的毒气瓦斯落进了村里的房屋，顿时一股浓烈的让人无法呼吸的刺鼻气体弥漫了整个空间，闻到一点都会让你剧烈的咳嗽，直咳得你翻江倒海，恨不得将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把肠肝肚脯都咳出来。眼泪，鼻涕，口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有些实在忍受不了的战士冲出了房间，外面宽敞的空间毕竟要好一些。这时候鬼子又往村里发射了芥子气毒气弹，芥子毒气弹是一种糜烂性毒剂，专门破坏人的神经系统，因其巨大的杀伤作用而号称“毒剂之王”，对眼，呼吸道，皮肤均有作用，有大蒜气味。当时特务团的战士并不知道这些，大蒜气味虽然难闻也比闻催泪瓦斯好呀，不慎吸入了芥子气或皮肤上沾染了毒液的战士很快就出现呼吸困难，皮肤瘙痒，浑身长出了水疱，轻轻一挠就破了，流出的黄水沾到哪里哪里就开始红肿，接着就溃烂，让人惨不忍睹。

团长赶紧命令大家都躲进屋里，用打湿的毛巾捂住口鼻继续坚持战斗。不能再让鬼子往村里发射毒气弹了，“团长，让我去干掉鬼子的炮兵吧！”中毒战友的痛苦呻吟声声撕扯着杨思成的心。

“不行，村子外面那么多的鬼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在团长眼里，一个普通士兵就凭着一枝步枪去和近千人的鬼子战斗无疑是去送死，因此断然拒绝。

“团长，你放心，我是一名狙击手，我能够完成任务。再说，老让鬼子往我们阵地上扔毒气弹总不是个事啊，同志们的伤亡也太大了。”

团长看着杨思成坚决的眼神终于同意了，“千万小心！”“是！”

十二 一个人的战斗

隐藏在村旁的高粱垛里，杨思成透过瞄准器仔细地观察着鬼子的阵形，正前方500米处是敌人匆忙间掘土构筑的机枪阵地，大量的鬼子步兵集结在这里，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机枪阵地后面是掷弹筒兵，约800米处整齐地摆放着4门迫击炮，催泪瓦斯就是由这些迫击炮发射的，1000外是鬼子的2门山炮，高爆弹和芥子毒气弹就是由它们发射出来的。鬼子的重火力隐藏得很好，大概他们也知道对面有个神枪手吧。杨思成无法直接击毙他们。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干掉他们的炮兵观察员，没了观察员，鬼子的炮兵就等于没有了眼睛，如果有机会再干掉他们的炮手那就更美妙了。从正面硬冲根本不可能，只能迂回到敌人的侧面或后面去。

进驻村子前，出于一个狙击手的本能他已经侦察过地形了，敌人目前所在的是一个洼地，左边有片小树林，估计鬼子的指挥所应该就在树林里，因为树林外拴着几匹马，而敌人的骑兵已经几乎伤亡殆尽了，这些剩下的马无疑应该是长官的坐骑。

敌人右侧是片半人多高的广袤荒草地和村外的田野接壤，如果能够通过这片开阔的田野进入荒草地就好了，可如何才能不被鬼子发现呢？

杨思成看着高粱垛有了主意，迅速找来了火种将高粱杆引燃，为了增加烟雾，他还特意往垛子上倒了些水，火舌贪婪地吞噬着柴草，很快就冒出了滚滚浓烟，烟雾在风的吹动下笼罩了村子周围。

利用烟雾的掩护，他迅速地佝偻着身子，象一只狸猫样敏捷地窜了出去。烟雾的范围不是很广，目前这里离荒草地至少还有50米，这样直接冲出去，一定会被鬼子发现的，他连忙掏出个手榴弹拉燃火用力地扔向了右边。

“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了，鬼子的视线因为被烟雾遮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村里的部队利用烟雾做掩护冲出来了，慌忙对着爆炸的方向扫射起来。

趁着鬼子的火力都被吸引到了右边，杨思成闪电般地一个鱼跃前扑冲出烟雾范围，利用低姿势匍匐着冲进了田野。到了田野里，他手脚并用沿着垄沟快地往荒草地爬去。

很快就安全地进入了荒草地，他大口地喘了喘气，终于安全进入阵地了。“哈哈，小鬼子们，我来了，看爷爷如何收拾你们！”

鬼子的枪炮盲目地射击了会，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敌人大部队出现，也逐渐停息下来。杨思成已经悄悄地寻找起鬼子的炮兵观察员了，观察员一般会呆在比较高的地方，这样才能视野开阔，看得清晰，而这里是冀中平原，哪里有高的地方？

他仔细地思考着，树！村子周围就只有这片小树林比较高，鬼子的观察员一定躲在树上，难怪能够那么及时地根据我军动向更换弹种。

杨思成的左眼开始搜索树冠上方，找到了！对面400米外的一个树杈上出了一截鬼子土黄色的军装。他右眼立即捕获了目标：那家伙正举着望远镜贼头贼脑地观察着，不过因为树干挡住了他大部分脑袋，没有射击的角度。

尽管现在形式很危急，杨思成却没有着急，他在等待鬼子出脑袋那一刻。果然，没过一会，那家伙扭过头来出半边脑袋，对着树下大声嚷嚷着什么，估计是在报坐标，“砰”的一声，那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树上栽了下来。

杨思成猫着腰迅速往草丛深处跑去，现在的任务是干掉敌人的炮手。当敌人听见阵地右侧的枪响，却并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只好对着右边胡乱地射击，而这时候他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当时开枪的地方，快跑到敌人的山炮阵地了。

轻轻地撩开面前的枯草，鬼子的山炮阵地就在杨思成前面30米处。每门41式山炮由3个人操作，一个炮长，一个炮手，一个装填手，2门山炮并排摆放着，炮边已经散落了一大堆冒着袅袅青烟的炮弹壳，离草丛15米远的地上堆着数十箱炮弹。由于山炮阵地排在鬼子队列的最后面，他们很放心，认为没人能够穿过阵地对炮兵构成威胁，所以连警戒的士兵都没派，只有偶尔传令兵过来通知下最新的射击坐标。

“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杨思成恨不得拿棵手榴弹丢进他们的弹药堆里，让他们也尝尝毒气弹的滋味！可惜最后一棵手榴弹在刚才已经用了。

得悄悄地把他们干掉，开枪太容易暴目标。他掏出了弩箭装填好，三枝箭可以干掉三个鬼子，剩下的三个只有用猎刀解决，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开枪。他暗自思量着。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鬼子的装填手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搬箱炮弹过去用。果然，那两个家伙走过来后用力地抬起了箱炮弹，转身费力地往炮位上走去。

好机会！杨思成拔出猎刀蹑手蹑脚的钻出草丛，悄悄地跟在2个鬼子兵后面，突然冲到左边鬼子的身后，用拿着弩箭的左手臂弯捂住了他的嘴巴，同时右手的猎刀狠狠地切进了他的颈部，一条长长的刀口从他的气管直划拉到了颈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没有丝毫停留，反手又将猎刀刺进了右边鬼子的咽喉，右边的鬼子只感到眼前一花，喉咙一阵剧痛就喘不上气了。

丢开手里已经死定了的鬼子，杨思成的左手顺势一摆，“嗖”的一声，一枝弩箭已深深地射入了前面鬼子炮手的背部，垂死挣扎的他喉咙里发出了“格格”的声音，这时在炮位上的剩余3个鬼子才发觉阵地上突然多出了个浑身都是茅草的人。

“嗖”的一箭射进了一个正准备张嘴大叫的鬼子的嘴里，锋利的箭矢轻易地穿破他的脑壳出一截闪着寒光的箭头，其余两个鬼子拼命的大叫起来。

敌人很快就会到来，杨思成立即对准一个鬼子射出了最后一枝弩箭，那家伙眼睁睁地看着弩箭快地对着他扑了过来，这么近的距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扎了进去，鬼子当即扑倒在地，剩下最后一个鬼子翻身欲逃，杨思成迅速丢下刀箭，从背上取下步枪，“砰”的一枪，那鬼子的脑袋就象个被一拳击碎的西瓜，也去见了他的“天照大神”。

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撤离，他快地背起步枪，捡起地上的猎刀和弩箭，顺手从鬼子尸体上抓起2个手雷，然后一闪身往草丛里跑去。

杨思成没有走远，就伏在离弹药堆40米外的草堆中，没一会就看见一个鬼子少尉带着大约50名鬼子兵就匆匆地赶了过来，“八嘎！”看着一地的鲜血和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鬼子少尉气得狠狠地踢了弹药箱一脚。“啪嗒”一声，一个拉开保险的手雷悄然扔到了弹药堆中。

“轰隆！”一阵巨大的声响过后，炮弹殉爆了，高爆弹瞬间带起一蓬血雨，杀伤了大量毫无防备的鬼子士兵，毒气弹卷起一片黄色的烟云，吞噬了侥幸没被弹片击中的幸存者。尘埃落定，毒雾散尽，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鬼子兵们全没了声息。

在手雷离手之后，杨思成已经悄然转移到了距离鬼子迫击炮阵地300米外的荒草中。

炮兵观察员被杀，山炮阵地被炸，派去的警卫队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一连串的重创令鬼子新任指挥官原加强骑兵连长官松尾广成大尉极度恼火，显然有敌人潜入了那片该死的荒草地。那里又不能放火，否则很可能引火烧身，将大火烧到自己的阵地里；派兵进去搜吧，现在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几十百来个士兵要想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出几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松尾深深地陷入了一种无力感：敌人太狡猾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视自己数百人如无物，让自己有力无处使。难受啊难受！

“命令，迫击炮掉转炮口，方位，阵地左翼，目标，荒草丛，用瓦斯弹自由射击！逼迫敌人现身；步兵准备射击草丛中出现的敌人！机枪继续警戒，防止正面敌人发起冲锋。”松尾放弃了派兵搜索的打算，决心来个“搂草打兔子”。

“咚”鬼子的迫击炮开始胡乱往草丛里发射起催泪瓦斯来。炮弹落在离杨思成很远的地方，鬼子炮兵站起来正准备往炮口装填炮弹时候，“砰”的一声，那个装填手身子一歪就断了气。

负责监视的鬼子兵连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都没搞清楚就给报销了个迫击炮手，顿时急了眼，各种武器对着草堆胡乱射击起来，这种漫无目的的射击吓吓人可以，想对杨思成构成伤害可就差得远了。

借着敌人密集的枪声做掩护，他又轻易地干掉了一个鬼子的炮手。是时候转移阵地了，他迅速捡起地上的空弹壳，偷偷地换了个地方。

随着射击次数的增加，暴自己位置的可能性也会逐渐增大，因此，只要不是特殊情况，狙击手尽量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开2枪以上，离开时应该尽可能清理掉留下的痕迹，比如弹壳。杨思成牢牢地遵守着狙击手的战场生存法则。

在转移阵地的过程中，他迅速将子弹填进了弹仓，从早上进入草丛到现在已经快3个小时了，他只开了4枪，虽然弹仓里还有一发子弹，可是作为狙击手是不能容忍当射击目标时却发现自己忘记装足够的子弹这种情况发生的。

狙击手不是神，不可能凭一个人的力量消灭一支军队，成百上千的人就算不还手站在那里让你用步枪杀，都会杀得你手软，狙击手最大的作用在于瓦解敌人的士气，一个神出鬼没看不见的敌人，一个随时能够夺取你性命的人，远比一支能够看得到的军队更让人感到恐惧。

当看到面前的敌人陷入一片慌乱之中时，杨思成悄悄地隐匿起来。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十三 连战连捷

鬼子乱哄哄地闹腾了半晌，看到四周没有了动静，以为杨思成已经被他们乱枪打死了，终于在长官的厉声喝止中重新安静下来。松尾不敢再耽搁，趁着没有人再来捣乱赶紧命令步兵对我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山炮已经报销，4门迫击炮也报废了一半，现在能够提供火力支援的就只有几挺轻重机枪，2门迫击炮和4个掷弹筒了。

杨思成看着大量的鬼子步兵离开洼地向着村庄的方向以散兵队形小心翼翼地冲去，他们确实被突如其来精确的打击吓破了胆。

他的目标当然不会是这些普通士兵，普通的士兵自然应该由普通的战士来对付。一名再出色的狙击手如果只是被局限于阵地战的话，那他顶多只是一个神枪手，或许他能够给敌人带来一定的伤亡，但永远无法让对面的敌人感到恐惧。

杨思成决定趁着敌人步兵大量出击，后方兵力空虚的时候再给他们来个“黑虎掏心”。

敌人的远程火力被他废得差不多了，八路军阵地的情况立时好转。团长眯缝着被瓦斯熏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明显稀疏的炮弹，联想到刚才听到的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知道杨思成已经得手了，对政委廖汉生说：“老廖，没想到小杨那小子还真行，如果不是他，咱们今天这亏可就吃大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没事才好。”

政委安慰他道：“放心吧，那孩子的本事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你说说，就巴掌那么块大的地方，他居然有本事躲着楞没让10来号人找出来！现在外面草那么深，地方那么大，鬼子想找他出来，难喽。回头等他回来，咱们给他请功！”

“报告团长，鬼子上来了。”一个战士转头汇报说。

“命令各连排做好战斗准备，这次放近了打！”团长对通信员下了命令。

等鬼子兵提心吊胆走到离村口70米的地方时，随着团长一声令下，各种武器喷出了复仇的火焰。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了血泊中，中了毒气浑身溃烂的惨像，深深地激怒了这些英勇的战士，当鬼子兵躲在远处打炮，放毒气的时候，八路军战士只能看着干着急，任由敌人疯狂肆虐，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岂有不狠狠痛揍的道理？

鬼子原来以为村子里的人就算没死光也没什么战斗力了，哪里想到会突然遭遇这么猛烈的打击，上百个鬼子当场就被击毙。负责指挥这次进攻的日军中尉明白现在已经骑虎难下，进攻是死，撤退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只要部队冲进了村子或许还有一条生路，于是抽出指挥刀，对着慌忙寻找隐蔽的鬼子士兵喊到：“帝国的勇士们，拿出我们的武士道精神，冲啊！”

或许是被悍不畏死的军官激发起了骨子里的凶残，鬼子兵变得疯狂起来。一波波士兵不顾伤亡，亡命地向着村里发动了冲击。敌人的机枪火力也拼命地压制着八路军火力。眼看着敌人就要冲到村口了。

躲在敌人机枪阵地侧后方的杨思成毫不犹豫地瞄准鬼子重机枪手抠动了扳机，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重机枪变成了哑巴，旁边的副机枪手刚走上战位准备接替射击，就又被他撂倒了。剩余的几挺机枪顾不得支援前方，赶紧掉转枪口，对着草堆开始胡乱扫射。

杨思成没有理睬他们，准备去找迫击炮手的晦气了。鬼子为了防备山炮阵地的事件重演，特地在迫击炮阵地和掷弹筒兵周围部署了一个班的兵力加以保护。“区区一个班就想挡住我？”简直是笑话，在300米外顺利又干掉个鬼子炮手后杨思成冷冷一笑。

鬼子的炮兵队简直要崩溃了，谁也不知道子弹究竟是从哪里射来，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不过很明显，凡是站起来准备开炮的人无异于接过了死神的请柬。于是整个炮兵队开始了消极怠工，毕竟谁也不想死，特别是死得那么难看：由于达姆弹巨大的翻滚作用，每个被我击毙的人脑袋都被轰得稀烂。

村口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敌人拼命地想冲进村子，特务团的战士拼命地想阻止敌人，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了残酷的肉搏战。

甩开已经吓破胆的鬼子炮兵，杨思成悄悄地从敌人迫击炮阵地后通过，进入了鬼子右翼指挥部所在的小树林。他的目标很明确，让小鬼子的指挥机构再度瘫痪。

刚进入树林，他就迅速地就地一滚隐藏在一株小树下面，一来可以让眼睛适应光线稍暗的环境，二来需要观察地形，找出敌人的指挥所。林子其实还是有些大，估计有上千棵树，前面远处有几个人正蹲在地上在地图上比画着，看来，那里就是这伙日军的指挥中枢。杨思成没有急着开枪，按道理来说指挥部周围再怎么都应该有警卫和哨兵的，他现在准备先悄悄地干掉这些小“鱼虾”，然后再捞这“大鱼”。

通过观察，他发现鬼子在指挥部周围设置了3个暗哨，成“品”字形排列，每个人负责一个方向，将指挥部的左右后3方都置于监视之下，有任何人靠近都将被发现，不过由于树枝的遮挡，他们并没有发现杨思成。这3个哨兵躲在树干的枝杈上，难怪当时第一眼没有看见。

杨思成身上的伪装服不适合在树林里面隐蔽，在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地面上突然长出一大蓬枯草，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的。“要融入你周围的环境”，可怎样才能融入这个环境呢？没有携带伪装布，不过就算有伪装布也不行，树林里面的“大石头”？想想都觉得太扎眼。

这是片松树林，在这大冷的天依然枝繁叶茂，树干挺拔笔直，只在靠近树冠的地方有些分岔，他迅速用猎刀砍断身边这棵小树，剔下树枝密密地绑在了身上的伪装服上，很快他就成了一棵“小树”，然后他又往枪上缠了些松枝，这样枪就变成了一根树枝。

趁着敌人机枪断断续续开火地掩盖，杨思成举起“卡佳”瞄向了负责监视后面的那个鬼子哨兵。“砰”的一声，那家伙静静地没了呼吸，还好，他的身体因为是骑坐在枝干上，被击毙后没有马上掉下来。接着杨思成又顺利地干掉了剩下的两个哨兵。

他象个幽灵一样轻盈地在树林里穿梭，隐蔽地接近了鬼子的指挥部，掏出最后一个手雷，拉开保险环，用力在身边松树上一磕，（日军为了让掷弹筒可以发射手雷专门设计的保险装置，在手掷的时候必须用力在硬物上磕一下，待击针撞击发火后才会爆炸，引信延时810秒）在心中默默地数了6秒后丢进了人堆。

松尾这时正心急如焚：加强骑兵连伤亡殆尽，山炮排和迫击炮排几乎全军覆没，机枪排损失大半，步兵进攻又损兵折将，堂堂一个1000多人的皇军混合大队连对方是支什么部队，番号，人数都没弄清楚就被折腾成这样，怎么回去向宫崎联队长交代啊？

很快杨思成就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轰”地一声，几个围做一堆的鬼子指挥官全给炸上了天。死鬼当然不用再担心如何回去交代这些烦人的事了。

听见指挥部发生了爆炸，周围的鬼子匆忙赶了过来，一看满地狼籍，残缺不全的长官尸体全惊呆了。有些日本鬼子当即失声痛哭，随即便被军衔略高的鬼子军曹的大嘴巴抽了回去，这个时候最怕军心溃散，因此鬼子曹长（相当于军士长）及时喝止了士兵的哭泣。

长官被刺，远程火力被炸，鬼子当即决定撤退，一阵尖厉的撤退哨声过后，正在村口拼命撕杀的鬼子兵呆了呆，回头一看，自己阵地上的挥舞的旗语也明确无误地传达着同一个信息：撤退！撤退！

败了，不可一世的鬼子早没了早上出发时的横跋扈，俗话说：“兵败如山倒”，鬼子仓皇地撤退，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撒开脚丫子拼命地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双腿。

特务团的战士虽然经历了5个多小时的残酷战斗，很多人被毒气熏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可如何能够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伴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声，战士们士气如虹，杀声震天，从阵地里跳出来，以猛虎下山之势，向着溃败中的敌人追去。

面对着如饿狼扑食的八路军战士，鬼子慌忙丢下大批辎重武器，惶惶如丧家之犬般地逃回了河间城里去。

这场战斗共歼灭日军600余人，少佐2名，尉官3名，缴获山炮2门，迫击炮4门，92式重机枪6挺，其他枪支弹药若干，算上前天的战斗，3天2连胜，共歼灭日军750余人，取得了冀中抗战的开门红。

十四 艰巨的任务

河间城外的2次成功伏击，打掉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团长和政委没有食言，战斗结束后联名为杨思成向师部请了一等功。

颁奖大会上，贺老总表扬了特务团敢打硬仗的优良作风，更特别表扬了杨思成深入敌后，英勇顽强的大无畏战斗精神，号召全师向他学习。

会后，贺老总把杨思成叫到他身边，对他说道：“小杨，没想到你凭一个人的力量就端掉了鬼子的指挥部，消灭了他们的炮兵远程火力，扭转了战局。这个一等功确实是应该得，不过我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不知道有没有信心完成啊？”

杨思成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心里直犯嘀咕，但既然首长点了他的将，也只好硬着头皮说：“请首长下命令吧，尽量完成任务！”

贺老总也是个妙人儿，看他回答得勉强，笑着说：“别担心，就是延安准备给我们派一些文艺工作者过来，你也知道，这一路过来敌人设置了很多的封锁线，你的任务就是带你的排去把他们安全地接过来。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听了任务以后杨思成认真思索了下，问道：“首长，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我想问下大概有多少人，他们的人员构成。”知道了需要保护的人员状况，他才能决定行动的路线，因此才不顾冒昧问详细些。

“具体有多少人，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不会超过10个，其中有些是女同志，搞文艺的嘛，总不能老是大老爷们吧，哈哈。”

“是，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就动身，路上行程由你安排，不过一定要保证同志们的安全！”

“是，坚决完成任务！”

对特务排的战斗素养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再说他们也不可能去和鬼子们硬拼，一个排的兵力才30来号人，解决个巡逻队还差不多，要是遇到鬼子的大部队，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杨思成回到部队当即给战士们做了动员，从冀中回延安，至少需要穿过20来道封锁线，路上行程起码得要5天。因此，他命令每个战士携带了一周左右的干粮和3个战斗基数的弹药。

当他们去团部领取给养和弹药时，司务长很奇怪为什么只准备了3天的弹药，杨思成解释道：“我们只是悄悄的护送，不是突围，况且一周的干粮和3天的弹药已经够重了，我担心万一需要急行军时大家跑不动。”

当晚他们排就悄悄地出发了，依然是杨思成作为尖兵在前面探路，去的路上倒也平安无事，安全地到达了延安，当政工部的同志把需要护送的人员领过来时，他傻了眼：两个男同志倒还好，其他7个全是小女孩，大的17，18岁，小的才13，14岁的样子。一会儿听说要穿越日军封锁线，兴奋得要命，唧唧喳喳嚷个不停；一会儿又围着杨思成的伪装服好奇地摸个不停，还不住地评头品足，他都快要被吵死了，要是遇到敌人开枪放炮，她们经不起吓，哭出来怎么办？还不都得报销了？

唉，没办法，既然接了任务，他总不能违抗命令吧，出发前杨思成找到了她们的队长老许，老许是个男同志，也就20岁左右，比他大点，杨思成就跟他说道：“老许，要带你们去，没问题，不过为了这40来号人的生命安全，咱们可得约法三章啊！”

老许答道：“说吧，哪三章？”

“那好，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哪怕子弹打在身上了也不许嚎，要不一个也活不了！”

“第二，随时跟着我们的战士走，我们的战士会保护你们的，不过如果跑散了就没法营救了。”

“第三，过封锁线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老许也爽快，“行，政工部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路上全听你们的！”

借着茫茫的夜色，队伍出发了，因为老许的约束，那些小女孩倒也规规矩矩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杨思成命令1班跟在他身后50米远的地方，2班陪伴着这些“宝贝疙瘩”进行一对一的贴身保护，3班负责断后。为了避开敌人和汉奸的耳目，每天他们只能昼伏夜出。

前面2天的行程走得相当顺利，第三天夜里突然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衣服都被淋湿透了，寒风一吹冻得人直哆嗦。北方的寒冬腊月，你可以想象有多冷，更何况还穿着一身湿衣服，连这些经受过战火考验的战士都感觉冷得受不了，那些小女孩更是冻得嘴唇青紫，浑身象筛糠一样抖着。就在这时候，老许突然告诉杨思成，有个女孩发烧昏迷了，他听后一楞，不是吧，虽然冷了点，可也不至于就昏迷了呀！身体这么差，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杨思成观察着四周，没有任何的建筑可以遮风避雨，前面不远又是鬼子控制的炮楼，万一停下来到了天亮被鬼子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再说如果不运动产生热量，那些小女孩非得被冻死不可。

狠狠心，他叫来二班长铁牛，低声对他说道：“把你和你们班副的所有负重交给其他战士，你和他轮流背上昏迷的小丫头，命令队伍加速前进！”

很快接近了鬼子的炮楼，为了快速通过，队伍由战斗搜索队形变成了密集战斗队形，2班的战士将所有的女孩子背在了背上，1班和3班面向炮楼将2班挡在后面，事实上这种做法相当危险，如果被敌人发现，前面的战士只有用自己的身体为护送的这些“宝贝疙瘩”挡子弹。

趁着鬼子的探照灯扫向别处的时候，他们迅速地通过了鬼子眼皮底下的土路，就在部队即将进入路边的田野时，“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鬼子的探照灯迅速照向了声音的来源处，灯光下一张稚嫩的脸充满了惊恐，杨思成知道不能再犹豫，鬼子已经发现了他们，下一瞬间将是如暴风骤雨样的机枪子弹。“快退！”“砰”

他举枪击碎了探照灯，黑暗重新笼罩了周围。

2班的战士们快地跑往田野深处，“哒哒哒。。。。”鬼子的机枪象炒豆子一样向着四周扫射起来。出发前其实他们也设想过万一路上暴后该如何应对的方案，2班肯定是必须及时撤出战斗的，同时1班也应该一起撤离，他们将继续担负起保护的任务，争论的焦点是负责断后的3班，3班长林东坚持认为应该留下来阻击敌人，拖住鬼子，给其他同志争取撤离的时间，杨思成不同意，谁都知道留下来断后的危险有多大。他不能让这些好兄弟送命，如果一定要牺牲，杨思成宁愿是他自己。

“林东，你他妈的还不带着3班的弟兄们快撤！”杨思成低声命令道。

“不，排长，咱们不能丢下你，要死大家一起死！”周围的战士一边射击一边纷纷“抗命”道。

“快滚！现在天黑，鬼子们摸不清虚实不敢出来，没有你们老子随时想走就走，林东，再不带弟兄们走，老子毙了你！”杨思成真恨不得踢他们一脚，把这些臭小子都踢到安全的地方去。

鬼子的机枪依然在疯狂地扫射着，漆黑的夜里，枪口喷射出的火焰无疑暴了特务排的位置，已经有战士受伤了，可是他们哼都不哼一声，简单的包扎后继续英勇地战斗着。

“你们撤，我断后，马上就来！”无奈之下，杨思成用了缓兵之计。

战友们相继撤出了战斗，鬼子看到外面的火力逐渐平息下来，以为敌人已经被他们消灭了，急忙派了几个点着火把出来打扫战场，确认战果。

一个点着火把的鬼子兵刚一冒头就被杨思成点了名，随即他一个侧滚，“哒哒哒。。。”一个长点射打得他原来的位置火星四溅。杨思成没有理睬机枪的射击，对准第二个鬼子兵抠动了扳机，那家伙一下子栽倒在地，剩余几个鬼子吓坏了，赶紧又跑回了炮楼，再也不敢出来。

杨思成顺利地和战友们会合了，想起刚才那个差点害大家送命的喷嚏，他真的窝着一肚子的火，“刚才是谁打的喷嚏？不知道会让大家没命吗？”杨思成冷冷地问道，“对不起，阿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嚏！呜呜。。。。”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怯怯地站了出来，正是刚才闯祸的那小姑娘。

小女孩泪眼婆娑，看到战士们为她负伤流血本来就很内疚，见他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更加惶恐，说着说着竟然哭出声来。“嘘！别哭，你还想把鬼子招来啊？”见这个年仅13，14岁的小姑娘越哭越来劲，杨思成赶紧吓唬她，别说，还真管用，她顿时不敢再哭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清秀摸样，杨思成不觉心中一软，唉，都还是些小孩子，为了抗日，这么小的年纪就参加革命，确实也挺不容易的，他忘了其实他也比她们大不了多少。。。。

第二天趁着在一个废弃祠堂休息的时候，杨思成特意出去寻找了些草药，一些给战士们治伤，一些给那些女孩子治感冒，还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偏殿特意给她们生了火烘烤湿透的衣服。

由于昨天的惊险，小姑娘们也终于知道了杨思成不是在危言耸听，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路上倒是非常配合，就连那个发烧的女孩在稍微好转了后都坚持自己走路，当看到杨思成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游刃有余地通行无阻后更是满怀崇拜，让他小小的虚荣了把。

经过几天的艰难历程，特务排终于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将人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代价是5个兄弟负了伤，其中有个永远地失去了一只胳膊！

十五 阻击

文艺工作队到达冀中后很快便开展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通过歌曲话剧这些形式向广大的群众宣传抗日救国人人有责，大量的年轻人加入了抗日的队伍，很短的时间部队的规模就得到了壮大。为了尽快让这些老百姓形成战斗力，正在休整期间的特务团被抽调了大量干部到各个新兵连充当教官。

一天，杨思成正带领着一群新兵进行着操练，突然团长接到师部命令：“立即进驻齐会村，利用有利地形阻止日军吉田大队退路，协助大部队完成对其的包围。”

团长立即集合队伍，除留下一个连继续训练任务，其余各部迅速赶往齐会，到了齐会村战士们肺都给气炸了：一个原来有上百户人家的村落被扫荡的鬼子实行了“三光”政策，村子里到处是大片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的尸体，一些被烧毁的房屋还冒着青烟，墙角屋后到处有被鬼子糟蹋后身无寸缕的妇女尸首，这帮禽兽连怀孕的妇女都没有放过，她们被强奸后再被刺刀残忍地剖腹，挖出腹中的胎儿连着长长的脐带被抛到一边，殷红的鲜血将大地染出一种怪异的颜色。

鬼子为了巩固华北这个能源基地，消灭刚刚进入冀中的八路军和各种抗日武装的群众基础，对凡是不配合他们提出的各种无理要求的村庄均采用这种“抢光，杀光，烧光”政策，妄想杀一儆百。

从侥幸逃生的村民口中战士们才知道：制造今天这起惨案的就是日军第27师团第三联队的吉田率领两个大队，这伙1000余人的鬼子部队在1500名伪军和汉奸的带领下企图偷袭设在齐会附近卧佛堂地区的八路军120师师部。

在路过齐会村时，鬼子要求村民们为他们提供食物，村民迫于淫威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在他们进一步提出要向导和妇女时遭到了村民们的断然拒绝，然后鬼子兽性大发就有了屠村的惨剧发生。

现在吉田的两个大队已经落入卧佛堂八路军2个团的包围圈，特务团的任务是在鬼子后退的必经之路上扎紧口袋，保证围歼任务圆满完成。

由于齐会村大部已经被焚毁，剩余的房舍不够部队驻扎，团长决定留下杨思成所在的3营驻守在村里，1营和2营驻扎在小店，一方面阻挡敌人的增援部队，一方面形成第二道防线，防止有漏之鱼。

营长王祥发命令战士们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利用残垣断木修筑起了战斗堡垒。战士们都明白平原地带作战如果能够抢占村落作为依托极为重要，因此趁着战斗前的间隙尽量将自己的战斗位置加固再加固。

杨思成没有象战友们那样构筑防御阵地，他明白作为一个狙击手如果死死地据守在一个地方战斗那将非常愚蠢，最好的选择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因此他给自己找了17个适合狙击的隐蔽阵地，有些在屋顶，有些在墙角，有些在适合巷战的废墟中。

前面卧佛堂的战斗已经打响了，一阵阵激烈的枪炮声清晰地传来。处于不利地形的鬼子慌忙留下一小支鬼子指挥着上千伪军掩护大部队撤退，吉田大队剩余800余名鬼子慌忙渡过古祥河向着齐会村扑来，他们想占据有利地形支撑到大部队赶来救援。

战斗瞬间打响，已经穷途末路的吉田少佐明白，如果不能赶紧占据这个早上才被他们摧毁的村庄，那么他的部队就会在开阔的地形上面对数倍于己愤怒的中国军队的枪口，虽然自己在火力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可是一想起那些中国军人在冲锋时那种悍不畏死，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吉田就有些不寒而栗，“这些中国人是疯子！太可怕了，我宁愿面对一群猛兽我也不想和他们正面战斗。”吉田心有余悸地对他的警卫排长柳生半兵卫说道。

刚才在卧佛堂的战斗中，半路设伏突然袭击了吉田大队的八路军2个团先是一顿火力猛揍，然后在嘹亮的冲锋号中向着措手不及的日军发起了冲锋。如果不是柳生半兵卫的拼命护持，说不定吉田已经死在了八路军的一次冲锋下了。

“龟田君，立即给我炮轰村子，用瓦斯毒气弹和榴弹给我死命地轰，我们必须尽快占领这个村子！”吉田咬牙切齿地命令着他的炮兵队长，他真不明白，早上还那么柔顺还那么任他们＊＊毫无反抗就被他们奸淫掳掠了的一个村子怎么一下子就成了个大刺猬了呢？

3营只有300来号人，面对着外面800多有着巨大火力优势的鬼子压力之大可想而知，随着一发发瓦斯毒气弹射入村中，很多战士被呛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幸好特务团先前已经有了对付瓦斯的经验，战士们赶紧拿出毛巾用水打湿了捂住口鼻，有些战士实在找不到水了，干脆撒泡尿在毛巾上直接掩住了口鼻接着又投入了战斗。

大量的鬼子兵在大炮和机枪的掩护下嗷嗷叫着往村口方向拼命扑来，他们也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占领村子，在八路军大部队消灭了他们的后卫部队后就该轮到他们了，因此一个个倒也剽悍至极。

杨思成趴在屋顶上，利用枪上的望远式瞄准器仔细地找寻着有价值的目标。目前对八路军阵地威胁最大的无疑是敌人的炮兵，鬼子的2门山炮由于时间仓促设置得较近，离他有780米远，一个鬼子炮兵头目正在指挥着射击。杨思成迅速举枪干掉了他。

虽然这个位置对付敌人炮兵是最理想不过了，但是老呆在同一个地方暴的机会太大，所以他没有停留，迅速转移到了预先选好的另外一个阵地去。

日军的轻重机枪在疯狂地向着村里倾泻着子弹，掩护他们的步兵冲锋，3营的战士也毫不示弱地用子弹和手榴弹进行着还击，村外留下了一大堆鬼子的尸体。杨思成爬上一栋房屋的阁楼，这里有他事先用猎刀挖出的射击孔。

杨思成宁愿自己制造射击孔也不会利用窗户向外射击，虽然窗户方便观察和射击，可同样道理对方也会很方便地击中他。

这次他没管那些已经停止射击正忙着抢救指挥官的炮兵，而瞄准了正发了疯般的机枪手，“砰”一个“九二式”重机枪手应声而倒，副射手立即接过了他的位置，重机枪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又重新向外喷吐起火舌来。

没有丝毫犹豫，杨思成迅速举枪瞄准了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毫无悬念，随着他的食指轻抠，这个家伙脑袋上的钢盔多了个破洞，一下子歪倒在了机枪上。

就在杨思成刚刚起身离开射击孔后一瞬间，一发子弹击中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子弹以近30度角穿透了外墙的木板，射穿了屋顶的瓦片。“是巧合还是对方的神枪手？”他赶紧就地一滚到了窗口下方。

杨思成抓下头顶的军帽，用猎刀顶起缓缓地出窗沿，让外边看起来就象有个人正想透过窗户观察一样。

“乒”的一声，呼啸的子弹以728米秒的速度带着巨大的动能侵彻了军帽后射入了屋脊，他迅速往窗外看去，一个鬼子的身影已消失在村外鬼子临时挖掘的壕沟里。“有狙击手！”杨思成的心里不由一紧，这么精确的单发射击让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不会仅仅是一发流弹凑巧打过来这么简单。

这次的射入角度比刚才有所不同，说明对方也是及时转移了射击位置，看来对手也是个有经验的家伙，这更加证实了杨思成的推断，他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来在他刚才击毙鬼子炮兵队长龟田的时候对方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但因为杨思成仅仅只射击了一次而无法确定他的位置，在他击毙了重机枪正副射手后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并向他发起了挑战。

这是杨思成第一次遇到敌方狙击手。

十六 狙击

柳生半兵卫放下了手里的97式狙击步枪，刚才在龟田和2个重机枪手被击毙的时候他就到了现场去看了，一个黑洞洞的枪眼开在了他们的双眼之间，根据目测对方至少是在800米左右的距离开的枪，在这么远的距离能够这么精确地击中这么狭小的区域，柳生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柳生半兵卫有着一种日本人特有的骄傲，他相信大和民族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而眼前的这些支那猪是不可能拥有如此优秀的枪法的。当这个敌人（杨思成）的出现令他觉得不可思议，在杨思成再度击毙重机枪副射手以后他终于抓住机会找出了杨思成的位置，第一枪柳生还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击毙他，在第二枪射出击穿那顶军帽以后柳生才松了一口气。

以97式狙击步枪的威力来说没有人能够在被击穿脑袋的情况下还能活。“真是把好枪啊”柳生摩挲着手里的97式狙击步枪赞叹道。

柳生是武士世家出身，他的祖父在明治维新时代充分体会到现代步枪的威力已经远非简陋的盔甲和大刀弓箭能够抗衡的时候，跃身一变成为了新式武器的忠实拥趸。受祖父的影响，柳生从小就学会了射击，参加侵华战争以后，通过不断的射击练习，柳生半兵卫的枪法更是出神入化，赫然成为了整个华北地区日军第一号“枪王”。

杨思成不知道的是，在他击毙日军少将浅野嘉一以后，柳生作为射击专家就已经去看过了现场，并用他手里的97式狙击步枪模拟了当时的情景，他在1000米外也同样击中了日军士兵手里举着的假目标。

柳生半兵卫当时的评价是“这是一个疯狂的枪手，一个冷静的杀手，一个可怕的对手！”

很庆幸今天解决了这个难缠的对手。从龟田的毙命到机枪手的丧生，凭着直觉，柳生几乎可以肯定今天这个支那军队的神枪手很大可能就是击毙浅野少将的凶手。柳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没有把握可以在正面的战斗中消灭杨思成。

作为一个顶尖的枪手，柳生半兵卫明白要在一个数千敌人包围圈里击毙一个远在1000米外的目标有多难，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家伙居然敢不顾自身安危站起身来补射第二枪。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不过幸好他已经死了。”柳生很得意地重复了遍。

争夺村庄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3营已经连续打退了日军的3次进攻，日军的山炮经过短暂的停歇后又开始往村里倾泻着钢铁弹幕，不断爆炸的榴弹象一棵棵诡异的突然平地而起的大树，夹带起地上的灰尘不时冒上半空，接着又轰然倒塌，放射出无数的弹片，瞬间收割走大量战士的生命。

杨思成掏出战地潜望镜，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村外是一条浅浅临时挖掘的战壕，鬼子的机枪火力和大量士兵都隐蔽在战壕里面。战壕后面就是鬼子的炮兵阵地。或许是相信对方狙击手已经被击毙，日军炮兵胆子格外地大，炮手正死命地拉动着炮绳，装填手正忙碌地搬运着炮弹。

杨思成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优先击毙鬼子的狙击手，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找出这个克星来，每一分钟的耽搁都会让他更多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血泊之中，鬼子的炮火准备过后就将是又一次的进攻，3营已经经受不起这样的消耗了。

目前只有引蛇出动了，杨思成一咬牙，迅速举枪瞄准了鬼子的炮手。“砰”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一个鬼子山炮手，他闪电般地平移开原地，左眼赶紧搜索起来。

柳生半兵卫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在听到山炮手被击毙的消息后一下子荡然无存，“八噶！这个支那猪居然躲过了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神枪手的狙击！对我可真是个莫大的耻辱。”柳生忿忿地骂道。

柳生半兵卫握着手里的97式狙击步枪，趴在战壕边上，利用枪上配备的4倍瞄准器开始小心地观察起来。

97式狙击步枪是从著名的38式步枪改进而来的，长度，结构和原型枪差不多，不同的是使用的子弹，子弹是特别研制的65＊50毫米的减装药弹，这种子弹最大的特点就是火药在枪管里面完全燃烧，弹头在出枪口时产生的烟雾和声音这些容易暴射击位置的特征基本没有，因此相当隐蔽。

柳生半兵卫根据被击毙的山炮手头颅上的子弹射入角分析，对方应该是在11点钟方向开的枪，从这个方向来看，对方最理想的射击位置应该还是刚才所射击的瓦房阁楼里。

“上等兵，过来，你迅速去通知炮兵给我用杀伤榴弹轰击对面800米的那栋房屋！”柳生对着身边一个日军士兵命令道。柳生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能够用炮火解决对手当然最好。

鉴于对手的狡猾，他依然小心地透过瞄准器监视着，随时准备着射击突然出现的对手。

炮火准确地命中了杨思成所在的阁楼，半边房屋轰然倒塌，由于缩在角落里，他很幸运地没有被炮弹直接命中，不过有几块弹片插进了他的身体。

“怎么办？难道坐等对方炮弹将我轰成碎片？”看着屋角堆放着的一个枕头，杨思成眼前一亮，迅速脱下了身上的伪装服，套在了枕头上。

柳生半兵卫从瞄准器里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被炮火轰塌的阁楼里一跃而起，准备跳往楼下的院子里，“哈哈，炮火轰击果然有效，对方呆不住准备跑了！幸好我早有准备，这次看你哪里逃。”柳生得意地想道，闪电般地从战壕里面站起来，“乒”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道身影。

“砰！”柳生半兵卫的额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带得他的身体往后一仰，随即无力地仰面躺倒在了大地上。“上当了！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这是柳生临死前最后的念头。

在柳生站起身来射击的一刹那，杨思成也对准他开了枪，刚才丢出去的只不过是裹着他伪装服的一个枕头。他冷静地看着这个日军狙击手倒了下去。刚才如果不是利用假目标引诱对方开枪暴位置，这个家伙还真难缠。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解决掉了这个大麻烦，剩下的鬼子也就没多大的威胁了，杨思成不断地改变着阵地，对着鬼子的炮手和机枪手开火，很快他们的重火力就变成了哑巴。

当日军的远程火力全部陷入瘫痪的时候，吉田大队长简直快疯了，堂堂两个皇军大队过千人马被一支不到400人的小部队压制得动弹不得，简直是奇耻大辱！

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危急，驻守在吕公堡的日军派出来的援军遭到了八路军的有力阻击，最乐观的估计也得等到晚上才能赶到这附近，而八路军的2个主力团在歼灭了自己的后卫部队后将很快能够投入战斗，眼看着天快黑了，一到晚上，这些土八路的夜战能力将大大超过自己的部队，那个时候如果没有村庄作为依托，后果将不堪设想了。

吉田的眼前突然浮现起早上刚被他们屠杀的那些中国人临死前那双双充满仇恨，怨毒，诅咒的眼睛，仿佛都在不停地纠缠着他，向他索取血债！吉田不由打了个寒噤，唉，柳生君也殉国了。这个华北日军的第一神枪手怎么可能就被这些北支那的贱民给干掉了呢？这些穿着破旧，装备简陋的农民怎么就变得这么可怕了呢？

“不，我不能死，我那娇媚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还在东京等着我回去呢，该死的陆军参谋本部，不是说的3个月就可以灭亡中国吗？都他妈是一群骗子！把我们骗到中国来替他们卖命。我还跟妻儿们许诺要陪他们一起去看樱花呢，樱花，现在的东京不正是到处开满樱花的季节吗？可战争已经进行了一年多，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这该死的战争！我为什么要来侵略中国啊，这片可怕的土地。”或许是穷途末路的原因，吉田的心中第一次对战争充满了厌倦。

“好歹要挣扎着活下去，我一定要陪我的美妻娇儿去看樱花！”吉田暗下决心，“命令，全体人员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夺取村庄！告诉士兵们，这是攸关生死的一战，我将亲自带领他们冲锋！”吉田狠狠地对着身边的参谋命令道。

十七 肉搏

现在的情况是八路军的3个团包围住了日军的吉田大队，而吉田大队又包围了3营。特务团在小店附近阻挡从安平方向来的鬼子援军，另外一个团在阻击吕公堡的日军，还有一个团在围歼敌人的后卫部队，由于鬼子后卫的拼命掩护，暂时还不能赶来支援被包围的3营。

落入包围的鬼子已经完全疯狂了，一波又一波的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不顾伤亡地向着3营的阵地发起了冲击。

经过接近4个小时的残酷战斗，3营已经剩下不到150人，面对着敌人不间断的冲锋，很多战士都已经负伤，他们连包裹伤口的时间都没有，只顾着拼命地向敌人射击。

敌人太多了，五六百个鬼子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潮水一样往村里涌来，村口已经失守，部分鬼子窜进了村子，3营的战士边打边退，利用每间房屋和每片废墟，和日军展开了巷战。

巷战开始以后，进村的鬼子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纷纷退掉了枪膛里的子弹，抽出长长的刺刀挂在了枪口上，很明显他们准备白刃战了。

为什么鬼子在拼刺刀前要退掉枪膛里的子弹呢？这是因为鬼子的“三八”式步枪使用的子弹弹道低伸，弹头的行稳定性极高，在击中身体时弹头不能通过翻滚作用把能量传递给肌体，弹丸一般会给身体留下贯通伤，贯入孔和穿出孔基本一样，只要不是直接命中要害部位一般不会致命，而穿过一次身体的弹丸很有可能钻进后面友军的身体，由于动能损失，第二次击中的弹丸容易翻滚，变形，往往受的伤更严重。为了避免误伤，日军在白刃战开始前会主动退出枪膛里面的子弹。

3营的战士可不管这些，正好趁你病要你命，对着鬼子兵抠动了扳机，几个鬼子当场被击毙。由于双方的距离已经相当接近了，往往来不及再开第二枪，日军明晃晃的刺刀就捅到了面前。

“扑哧！”“扑哧！”几把雪亮的刺刀深深地刺进了年轻战士的身体，鲜血顿时顺着刺刀上的血槽涌了出来。

“大家上刺刀！”营长看到这一幕急红了眼，大声命令道。

确实，在白刃战中，由于步枪射速的限制，开枪还不如用刀捅来得快。

杨思成抽出刺刀卡在了枪口上，莫辛纳甘使用的是棱形刺，相比日军“三八大盖”的剑形刺来说更结实，而且穿透性更好，刺入身体后更容易拔出。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鬼子涌入了村子，形势已相当吃紧，很多地方3营的战士已经陷入了鬼子的重围，或背靠墙壁各自为战，或背靠着背苦苦支撑。

9个鬼子兵向杨思成围了过来，杨思成先举枪对准了第一个鬼子抠动了扳机，那家伙“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来不及上膛了，他赶紧从腰间摘下弩箭就是一个3连发，这么近的距离，弩箭毫不费力地扎进了3个鬼子的要害。

还没照面就给杨思成挂了4个同伴，剩下的5个鬼子气得“哇哇”大叫端着步枪向他恶狠狠地扑来。

杨思成敏捷地闪到了墙角，这个地形可以尽量减小应对面积，鬼子仗着人多自然不肯放过他，几把刺刀几乎是同时递向他的身体。

抗战头几年的鬼子兵不仅精神狂热，战斗素质也相当过硬，都经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比如练习拼刺刀的时候，这帮禽兽往往让中国战俘或老百姓拿着木枪和他们端着真正刺刀的士兵对抗，许多的中国人就是被他们活活捅死的。

面对着明晃晃寒森森的刺刀，杨思成没有慌，虽然作为狙击手很少有和敌人拼刺刀的时候，但毕竟平时练习过，再加上自幼习武，若是徒手搏斗，他一个人可以打得面前这几个家伙找不到北。

杨思成依照平时练习里讲的那样，左腿前迈成弓箭步，左手稍高用力握持着步枪的下护木，保护着自己的胸腹要害，右手牢牢卡住枪脖子，眼看着4把刺刀已经突刺到了面前，他腰迅速一拧，手中长枪用力往右边一拨，将几把刺刀荡到了一边，接着手臂一摆用力往前一送，捅进了最左边那个鬼子的胸口，刺刀在穿进身体的时候明显阻滞了下，他双腕一旋闪电般地将刺刀收了回来。

那家伙痛苦地呻吟着倒下，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地往外喷涌，刺刀刺进身体以后，被杨思成借势一搅，已经捅破了鬼子的肺，他徒劳地张大嘴巴企图吸入更多的空气，样子就象是一条离开了水濒死的鱼。

杨思成大喝一声，作势往右边的鬼子进攻，右边的几个鬼子赶紧后退避开他的袭击，左边的一个鬼子想趁虚而入，不料他的真正目标却是左边，锋利的刺刀正好刺进了鬼子的咽喉。

右边几个鬼子没想到杨思成是声东击西，孤身一人居然还敢对他们展开了反击，想要趁机进攻却看到他已严阵以待了，剩下的3个鬼子嘴里叽里咕噜地商量着什么，杨思成没有理睬他们，刚才那几下拼刺，已经让他完全适应这种刺刀见红的血腥场面。

3个鬼子商量完后，一声吆喝，刺刀分别从杨思成左中右3个方向往他身体的上中下3路死命扎来，该怎么对付这种情况？平日里也没教，无奈之下杨思成将步枪左右摇摆，用力格挡开刺往他身体上中部的那两把刺刀避免伤及要害，对最右边刺向他腿部那把刺刀，他只得瞧准机会用力一脚踢在对方的枪杆上。

巨大的力量带得鬼子步枪一歪，斜指向他左边的同伴，杨思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手快地挥动枪托砸在了他的脖子上，“喀嚓”一声，那家伙的颈项在坚硬地枪托的挥砸下就象根泡软了的面条，软答答地拧到了一边，没说的，脖子肯定给砸断了。

余下2个鬼子有些惊慌，不敢再随意进攻，猫着腰，小心地不断向着杨思成虚刺，企图找出他的破绽，杨思成冷静地应对着，左边鬼子怪叫着向他刺来，他挥枪一拨，那家伙趁着两枪搅在一块的时候用力一拧，杨思成的枪被鬼子刺刀上的护钩别住了！

右边的鬼子一看有机可趁，连忙挺刀向杨思成冲来，杨思成见势不妙赶紧松手，一个侧身让过，刺刀“刷”地一声贴着他身边擦过，他左手抓住鬼子的枪身，起右脚就是一个凶猛的侧踢，正中鬼子的小腹，踢得那家伙松开了枪，“噔噔”的往后直退。

杨思成抓起刚刚缴获的步枪向着左边的鬼子刺了过去，那厮正忙着摆脱纠缠在一起的步枪呢，猝不及防，给他一刀捅进了小腹，刀一入体，杨思成没有停留，枪尖迅速往下一拉，“哗”的一声，那鬼子就给开了膛，花花绿绿的肠子一下子流了出来，有些肠子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割断了，这么重的伤却一下子死不掉，巨大地疼痛让他再也忍受不住，凄惨地哀号起来。

余下一个鬼子惊恐地看着杨思成向着他一步步走去，短短的两三分钟，8个同伴就给杨思成干掉了，他现在也终于体会到了早上被他们屠杀的那些村民临死前的恐惧了，杨思成走近那鬼子，利索地一刀结果了他，杨思成本想让他尝尝被活剐的滋味，可是身边的战友还等着他去支援呢。

杨思成赶紧从地上捡起“卡佳”，拉开枪栓，往弹仓里压入了一排子弹，边压子弹边环顾战场，营长和一个战士正被几个日军包围着，他刚挥舞着大刀片砍翻了一个小鬼子，这时旁边另外一个鬼子抽冷子一刀捅在了营长的大腿上，血顿时顺着大腿往下淌，更糟糕的是由于腿脚受伤受伤营长活动不灵，眼看极度危险了，杨思成赶紧举枪就射，撂倒了一个正扎向营长的鬼子。

还是有几把刺刀向着营长狠命地捅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闪了出来，一把推开了营长，刺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身体，是林东！是3班长林东，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捅向营长的刺刀，自己却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杨思成一边向着营长那里跑，一边不停地射击。一阵密集的枪声和巨大地喊杀声突然响起，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支援的部队终于赶来了，一个负责打阻击的兄弟团在兵力极度吃紧的情况下给3营派来了2个连。

鬼子兵一下慌了手脚。

十八 围歼

随着这2个连生力军的加入，虽然鬼子在人数上还占一定优势，可毕竟经过大半天的鏖战，体力已大不如前，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八路军将士，听着四周传来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想到即将到来被围歼的下场，鬼子们不觉心慌起来，一个个悄然往后退起来。

杨思成冲到营长身边，一把搂起林东的尸体，这个倔强，勇敢的山东汉子现在已经再也不能和大伙儿一起开玩笑，一起上阵杀鬼子了，他永远地闭上了他的双眼。

营长拄着大刀，一下子跪在林东的遗体面前：“好兄弟，你安息吧，大哥一定给你报仇！”一个昂藏的汉子，眼角没有眼泪，只有几滴血！

轻轻地放下林东的遗体，杨思成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大刀，向着正在逐渐退却的鬼子追去。

从小在山里练就的“毛腿”让他几步就追上了一个落单的鬼子兵，他挥手就是一刀砍在了鬼子的脖颈上，那家伙的脑袋一下子了起来，象个尿壶样“骨碌碌”地落在了地上。顿时鲜血就象道喷泉从无头的颈项里喷涌而出。

继续往前追，朝夕相处的战友牺牲让他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冷静，满脑袋里就是杀光这帮杂碎的念头。

3个日本兵被杨思成赶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倒提着大刀，刀尖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哧溜出一窜火星，这3个家伙一看走投无路，转身挺着刺刀“咿咿呀呀”地向杨思成冲来。

杨思成大刀往上一撩，磕开了刺过来的一支步枪，手腕一旋，兜头就是一刀砍掉了这个鬼子的半边脑袋，雪白的脑浆和着猩红的鲜血了出来，接着他一个转身后蹬，将旁边的一个鬼子踢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鬼子的刺刀捅进了杨思成的左肩，为了防止鬼子继续上挑，杨思成咬牙往前一送，刺刀更深地扎进了他的肩膀，血顺着刺刀上的血槽流淌下来。没有停留，杨思成右手的大刀往前一抹，鬼子握枪的左手几根手指被锋利的大刀割了下来，那家伙疼得哇哇大叫。

杨思成手腕一翻，大刀就势往鬼子身上砍去，“扑”的一声闷响，那家伙的左肋被砍开了，开口处出了森森的白骨，隐约可见里面暗红色的内脏，他扑倒在地上凄厉地哀号着。

杨思成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口和地上这个垂死挣扎的家伙，慢慢地朝着刚被他踢出去的鬼子走去，那家伙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得这么惨，如同杀神一般的杨思成又朝他走去，早已经吓破了胆，惊恐地往后倒退着。

杨思成将他逼到了墙角，一刀砍断了他的左手臂，边砍边吼道：“这刀是为早上被你们虐杀的村民报仇的！”那鬼子痛得呼天抢地。

接着一刀砍断了他的右手臂，一边喊道：“这刀是给我牺牲的战友报仇的。”那鬼子已经痛得叫不出声了，只傻傻地呆站着。

杨思成双手握刀，用尽全力一刀从那“人棍”头上劈了下去，“这刀是给所有牺牲的中国同胞报仇的！”“噗嗤！”一声，这个鬼子身体被大刀劈成了两半，就象是条被割成两拉的猪肉样，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当他包扎好伤口走出这条胡同时，正好看见越来越多的友邻部队的战士从村子外面赶来投入战斗，显然鬼子的后卫部队已经被歼灭了。

日军在八路军凶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逐渐被驱赶出了村子，而源源不断赶来的增援部队已经在外围筑起了新的包围圈，剩下的这几百个鬼子已经插翅难逃。

吉田少佐真是气急败坏，眼看着马上就能够占领这个村庄了，可是由于对面的这支部队进行了顽强地抵抗，寸步不让地和自己的部队进行着殊死搏斗，导致功败垂成，敌人大量的增援部队已经赶来，现在部队伤亡已经越来越大，自己的援军又不知道何时才能感到，吉田的内心深深地感到绝望。

吉田如果知道由各个方向赶来增援的日军均已经被八路军打退了回去，现在他的部队已经是笼中之鳖了，恐怕会更加绝望。

残余的400多鬼子边战边退，慢慢地被压制在了村外的一片洼地里，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来钟了，师首长命令各部队采取围而不攻的方式，让已经血战了一天的各部队轮流进餐休息。

小鬼子经过一天的战斗也没有时间吃饭休息，现在又身陷重围，无米无粮无水，本来就极度困乏的身体更加觉得饥渴难耐。

3营是第一批被轮换下去休息的部队，经过一天残酷地血战，原来的满编一个营380余人现在剩下的已经不足70人，幸存的人上至营长，下到士兵，几乎人人带伤，教导员光荣牺牲了。因为在战斗中身先士卒，各级连排干部伤亡尤其大。

该吃饭的时候了，大家都没动，想着曾经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炕的战友如今却已阴阳相隔，如今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看不到他们的面容，很多战士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营长抹了抹眼角的血泪，对着还在痛哭的战士们喊道：“大家都他妈的别哭了，再哭死去的兄弟们也回不来了，咱们一定要吃饭，吃饱了一会才有力气去杀鬼子！现在我命令，吃饭！”

弟兄们听后也发了狠，衣袖一抹眼泪，果然也不哭了，大家伙端起饭碗狠命地嚼起来，仿佛正在嚼的不是米饭而是对面包围圈中的鬼子的血肉。

围歼的战斗在晚上8点后打响了，部队首长考虑到3营伤亡率已经超过90%，明显已失去了战斗力，就让他们撤出战斗，当来传达命令的团长刚把这话告诉营长的时候，营长差点发狂，“老子们和鬼子打了一天，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现在让我们不打，老子不服，剩下的弟兄们不会服，死了的弟兄们更不会服！团长，我们营哪怕只剩一个人也要参加这次战斗，否则死了的弟兄们不会闭眼啊！”

团长看着剩下的这70来号人一双双坚决的眼神，叹了口气道：“老王，上级的命令我是不能违背的，这样吧，你们营重伤员留下，其余人员暂时编入1营，这样我也好向上级交代，等打完这一仗，我从1，2营各给你抽一个尖刀连出来，重新组建你们这个钢3营！”

大家一听有戏参加战斗给死去的战友们报仇，当然也不会计较什么了，但在决定参加战斗时，大家都争得面红耳赤，几个重伤员都挣扎着想爬起来，最后团长火了，命令警卫排将重伤员强行抬了下去才算完事。

一阵阵排枪过后，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了，手榴弹如雨点般地落在了鬼子的头顶，炸得鬼子们鬼哭狼嚎，杨思成提着大刀冲到了最前面，这时候的鬼子已经只剩下几十个人了，他们惊恐地围成了一圈，最里面就是他们的吉田大队长。

吉田的心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凉，天空中已经飘洒起雪花，一片片仿佛象樱花的花瓣，“唉，多漂亮的樱花雨啊！可惜再也不能回到故乡。永别了，我的爱人，永别了，我的孩子。”随即抽出指挥刀剖腹自杀了。

剩余的鬼子很快被乱枪打死或乱刀砍死，打扫战场的时候，杨思成看见吉田少佐的尸体端端地跪在了地上，头颅低垂，正对着村庄的方向，好象是在祈求忏悔，又好象是在低头乞求赎罪。

十九 陈庄之战

战斗结束后团长鉴于3营顽强的战斗力，给他们营补充了2个尖刀连和3个新兵连，这样3营就有了600来人，成了一个加强营了。

新兵们在经受过严酷战斗考验的老战士的指导下，进步非常快，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些菜鸟就能够成为合格的战士了。

而日军方面由于最近连续遭受重创，急切的想要报复。根据情报显示陈庄极有可能是八路军在冀中的指挥机关所在地。

驻石家庄及正太铁路沿线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第31大队纠集1500余伪军共计3000余人在大队长田中省三大佐的指挥下向陈庄扑来。

陈庄是晋察冀边区一个比较大的集镇，日军的情报没有错，那里确实驻有边区机关和抗大二分校。

日军的先头部队很快占领了慈峪，进行起试探性进攻，遭到了地方抗日武装的顽强阻击。

杨思成已经被营长提拔成了连长，这天正向战士们传授射击要领时，接到了连以上干部去团部开会的命令。

“同志们，敌人企图消灭我们的指挥机关，现在已经前进到距陈庄不足50里的灵寿县南北五河及东西白头山地区了，师部命令我们立即进驻东西岔头，配合兄弟部队设置伏击圈(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定要将这股来犯之敌歼灭，大家有没有信心？”团长做了简单的敌情通报后问道。

“有！”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散会！部队10分钟后出发。”团长手一挥，结束了会议。

部队迅速赶赴到了指定的伏击地点，可是一等再等，鬼子始终没有出现。

原来，田中省三出发前被叫到了旅团长水原义重少将面前面授机宜。

“田中君，我记得你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对于这次行动，不知道有什么看法？”水原义重少将问道。

“将军阁下，卑下认为消灭八路军的指挥机关极为重要，中国有句话‘擒贼先擒王’，只要打掉他们的首脑，余下的乌合之众就不堪一击了。”田中恭敬地回答道。

“恩，这次去难免有孤军深入的危险，田中君准备如何应付？”

“将军阁下，孙子兵法云‘虚虚实实，虚实不定’，卑下准备避实击虚，先用皇协军吸引敌军注意力，再用主力部队突袭陈庄。”

“好，不愧是帝国的高材生，我再送阁下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里，我想应该改成‘明攻慈峪，暗袭陈庄’了，哈哈”水原义重得意地狂笑道。

“哈哈，将军妙计！”田中急忙拍上一记马屁。

31大队在到达南北五河以后就停止了前进，无论担负诱敌任务的地方部队怎么撩拨，始终按兵不动。下午4点过，日军突然退缩回了慈峪，而驻扎在慈峪镇上的辎重和炮兵部队开始往灵寿方向退去。

师首长也有些迷惑了，赶紧派出大量侦察员希望切实掌握日军的动向。

第二天早上，贺龙接到报告：“日军第31大队在拂晓的时候，轻装疾进，沿鲁柏山南麓，经燕川小路奔陈庄去了！”撤退只不过是日军玩的一个花招。

贺龙赶紧电话通知在陈庄的聂荣臻转移，聂荣臻回答道：“放心，军区已经有所准备，机关，学校和群众都已经安全转移了。”

贺龙这才放下心来，迅速部署原先的伏击部队赶往陈庄以东8公里的冯沟里区域堵住日军退路。

田中省三带着他的31大队占领了空空如野的陈庄，虽然没有破坏掉八路军的指挥机关，但他依然对自己的行动相当满意：“哈哈，孙子兵法谅这些土八路也没看过，哪里懂这些高深的战法。”却浑然不知已经陷身八路军的包围圈了。

日军在陈庄休息了一个晚上后放火焚烧了村庄后出发了，当主力到达破门口峡谷地带时，张开的口袋收拢了，3个主力团对31大队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杨思成在战斗开始前就被团长安排到峡谷里去埋放地雷，地雷的埋放相当有讲究，不是随便挖个坑放进去就完事。

战斗在地雷一声声的爆炸中打响了，杨思成将绊发地雷埋在了小路中间，压发地雷埋在了小路两边，鬼子的先头部队在踩中了中间的地雷后赶紧往小路两边躲藏，结果引爆了更多的地雷。

如雨般的弹片在空中横，细小的铁屑象一粒粒子弹洞穿了人的躯体，如箭般的鲜血在心脏的泵动下飙出来；大块的碎片象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轻易地在身体上拉开一道道如咧开嘴巴的伤口。有些鬼子兵被炸断了双腿，在地上痛苦地哀号，有个鬼子更惨，地雷炸开了他的腹腔，白花花的肠子漏了出来，纠结在一起，凄惨的嚎叫象是头刚被阉割的猪。

在埋设地雷的时候，杨思成还埋了一些自己制作的简易“反步兵地雷”，把钉子和一粒子弹放进根大拇指粗细的竹管里，然后将竹管埋进土里，一旦有人踩上子弹，钉子就击发了子弹的底火，弹头就射入脚板，伤虽然不致命，可是却能够有效地增加敌人的伤亡率，并极大的影响敌人的士气。

田中在发觉中伏以后，立即组织部队展开了强攻，300名敢死队员在一个军曹长的带领下亡命地向堵住归路的特务团扑来，鬼子兵不顾子弹在身边“飕飕”地过，刚被打倒了一个，又是好几个鬼子扑了上来。

由于很多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新兵，特务团的伤亡也比较大，面对日军的疯狂进攻，战士们也打红了眼，没有任何别的念头，只有机械地射击，投弹。

八路军的弹药相当有限，普通战士每人只配发20发子弹，很快弹药就打光了，战士们只能用石头砸，用刺刀捅，甚至用拳头，用牙齿，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日军的4次进攻。

杨思成也没闲着，作为特等射手，团长给他特批了80发子弹，杨思成一枪一个干掉了20多个鬼子，直到4个鬼子冲到了他的面前，来不及换子弹了，杨思成放下步枪，抽出了猎刀。

一个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着杨思成狠狠地扎来，杨思成一个闪身侧滑，避开了敌人来势，同时如猛虎般逼近了那鬼子，右手的短刀快地刺进了他的胸口，杨思成手腕一拧，拔刀的同时左腿一个转身踢，蹬开了另外一个扑来的鬼子。

2个鬼子同时把长有半米的刺刀捅向杨思成，杨思成就地一滚，鬼子捅了个空，杨思成没有停留，手中的猎刀已划破了一个鬼子的大腿，拉开了一条尺长的伤口，鬼子吃痛之下只得放弃了攻击，杨思成长身而起，身形有若鬼魅，迅速跳到没受伤那名鬼子的身后，猎刀毫不留情地割断了他的咽喉。

PS：这几天不在状态，写了删，删了又写，反复了七八遍，始终感觉不满意，更新也延误了，请大家谅解。

二十 血战黄土岭

就在杨思成干掉了2个鬼子的时候，几个战友也解决了敌人赶了过来，几个人趁着鬼子的注意力被杨思成吸引住的时候，从背后闪电般的将刺刀捅进了鬼子的身体，剩余的2个鬼子也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日军的第五次进攻又被战士们打退了，阵地上一片焦土，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被战火引燃的树木还在冒着轻烟，杨思成和战友们赶紧趁着战斗间隙修复工事，收集弹药，准备抵挡敌人的下一次进攻。

田中省三大佐真的相当郁闷，为了翻山越岭，部队的重火力通通留在了慈峪镇，现在只能够依靠掷弹筒和歪把子轻机枪为进攻的部队提供火力掩护了，可对面的敌人是如此顽强，田中省三通过望远镜看到一个八路军战士在被日军包围的情况下居然拉着了手榴弹和周围的敌人同归于尽时也不禁耸然动容。

“一定要打开一个缺口，不然部队将会全军覆没！”田中省三暗自想道。

“电讯兵，迅速给离我们最近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发报，请求全力支援！”田中省三在遭到伏击的时候就明白坏了，决定赶紧搬救兵。

独立混成第二旅团是日军的一支精锐部队，指挥官是在日本军界享有盛誉的“名将之花”阿部规秀中将，阿部规秀是个擅长运用新战术的“俊才”也是个优秀的山地战专家，按日军的行政级别来说，阿部规秀的级别完全够格担任师团长了，不过因为他的弟子兼爱将常岗宽治少将被120师王震率领的359旅击毙了，阿部规秀为了给爱将“报仇”才不惜屈尊担任这个旅团长的。

阿部规秀在接到求援电讯后，立即率领部队赶来增援。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部队刚出发没多久，情报就传递到了八路军驻冀西北的总部，而总部也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田中省三的31大队还在苦苦地挣扎着，尽管身边的士兵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求生的欲望却支持着这些日军不断地冲击着，前面特务团防守得太过严密，田中只得命令部队调头往山区方向突围，经过反复地撕杀，31大队残余600多人终于冲开一道缺口，往鲁柏山方向逃去。

特务团赶紧衔尾追击，平日里主要依靠汽车前进的日军到了山地里哪里是八路军战士练就的“毛腿”的对手，终于在一个小山坡上又被特务团紧紧地咬上，而另外的两个团也在特务团和日军缠斗的时候赶来了，31大队重新落入了包围圈。

田中省三现在真的有些绝望了，紧急求援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往外发，可救兵却始终没有踪影。

阿部规秀率领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2500余人刚刚经过黄土岭的时候，就遭到由杨成武率领的冀西北抗日武装的包围。

田中的31大队现在剩余的人员已经不到400人，大多数人都还受了伤，连番的打击让原本趾高气扬的日军士气全无，士兵根本不顾长官的命令和斥骂，躲在大石头后面不愿再出来。

120师的士兵则轮流休息，午饭后经过弹药补充的战士们随着贺龙的总攻击命令一下，顿时枪炮齐鸣，杀声震天，一泼泼的弹雨，一束束手榴弹象冰雹一样砸向了鬼子。

鬼子所在的地方刹时腾起阵阵浓烟，翻倒的鬼子尸体就象被割倒的谷把子，一堆堆的。

下午5点过，战斗结束了，这场战斗共歼灭以田中省三为首的日军1500余人，缴获大量的枪支弹药。

大家刚打扫完战场，就接到了特务团火速赶往黄土岭配合杨成武部完成围歼日军赶来增援的阿部规秀旅团的命令。

当特务团经过强行军于凌晨3点赶到黄土岭的时候，战斗已经暂时停歇，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特务团于黎明进入了黄土岭制高点。

阿部规秀率领的第二旅团不愧为精锐之师，在遭到突袭后没有惊慌，迅速展开兵力组织起了反攻，经过几次冲锋后夺取了一个小村庄作为临时指挥部。

第二旅团向扼守住归路的杨成武部1团发起了攻击，在遭到顽强阻击后，阿部决定抢占黄土岭这个制高点，1000多日军在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开始了进攻。

当炮火停歇下来后，杨思成从土堆里钻了出来，抖落掉满身的尘土，刚才日军炮弹掀起的泥土几乎将他活埋，还好用于隐蔽的掩体够结实才没受伤。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象群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往这个山头爬了上来，杨思成端着“卡佳”稳稳地瞄准了500米外一个日军军曹，“砰”的一声撂翻了他，鬼子一阵慌乱，在身后长官的呵斥下继续猫着腰前进。

杨思成换了个地方接着射击，又干掉了几个低级士官，当日军爬到距八路军阵地300米的时候，战士们相继开枪了，一个个鬼子被击倒在阵地前面，就在这个时候，日军的炮火突然再度响起，一发发榴弹落入了3营的阵地。

“轰！”一枚炮弹就在杨思成身边不远爆炸了，巨大的气浪和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杨思成的耳朵里面嗡嗡地响，眼前直冒金星，只感到背上火辣辣地疼，接着有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杨思成用力地甩了甩头，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又是几颗炮弹袭来，而被炮弹炸昏头的杨思成却没听见炮弹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啸，眼看着炮弹就要袭来，杨思成被在身后不远的营长猛地扑倒在地上。

“轰轰轰。。。”几声巨响过后，杨思成的眼睛透过硝烟看到营长的右手已经不见了，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滋润着这片被炮火肆虐过的土地。

“营长！”杨思成赶紧翻身半跪起来，掏出块手帕想给他止血，“不用了，已经没必要了，你看这里。”营长虚弱地制止他道。

杨思成顺着营长的目光看去，营长的右肋被弹片整个撕开了，出了白森森的骨茬。

“不……营长，我一定要救活你，你没事的！”

“小杨，你是我……手下最好的……兵，你听我说……”营长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接着说道：“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把你的狙击技……术教给……战士们，有了……强大的……军队，谁……也不敢……欺负咱们中……国……人……”营长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期望和眷恋。

“营长……”杨思成哽咽着搂住怀里渐渐变冷的身体。

“大家都他妈的别哭了，再哭死去的兄弟们也回不来了，咱们一定要吃饭，吃饱了一会才有力气去杀鬼子！现在我命令，吃饭！”营长的话依然回响在耳边。

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杨思成抬起衣袖檫干眼泪，握紧步枪又投入了战斗。

“砰”“砰”“砰”……满腔恨意的杨思成弹无虚发，20多个鬼子成了他的枪下之鬼，3营的战士们也矢志要为营长报仇，子弹挟带着无穷的愤怒钻进了鬼子的身体。

步枪的射速毕竟有限，鬼子在损失了两百多人后逼近了3营的阵地。

一个重伤的八路军战士抱着“哧哧”作响的炸药包冲进了敌群……

一个浑身鲜血的战士拼命搂住一个鬼子一起滚下了山崖……

许多子弹打光了的士兵抡起了身边的石头和被炮弹削断的树干砸向冲上来的鬼子……

尽管战士们顽强地抵抗，可日军确实太多了，越来越多的鬼子兵爬上了阵地，就在日军即将占领3营阵地的时候，在侧翼的2营不顾日军炮火的阻击，突然对鬼子发起了冲锋，受到两面夹击的日军终于抵挡不住了，丢下两三百具尸体狼狈地逃下山去。

二十一 “摧花”（一）

3营陆续又打退了日军的2次进攻，下午的时候，1营接守了3营的阵地，杨思成没有跟随战士们一起去休整，而是找到团长主动要求进行自由狩猎。

团长看着这张被硝烟熏黑了脸，眼神却流出无比坚决的战士，无声地叹息了下，拍了拍杨思成的肩膀说道：“去吧，一切小心！”

杨思成用力地点了点头，穿上伪装服出发了。

战斗依然在激烈地进行着，阿部规秀的第二旅团是华北方面唯一一支接受过山地作战训练的部队，无论是单兵身体素质还是作战技能或是团队配合意识，各方面都超出普通侵华日军一大截。因此，纵然是身陷重围，第二旅团的抵抗依然非常顽强。

杨思成的目标是第二旅团的炮兵阵地，他想给营长报仇。

阿部规秀的心情是相当的烦躁，目前的局面极其不妙，阿部规秀在就任第二旅团长时就曾经夸口要“挽回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颜面”，可如今自己亲自率队却中了这些土八路的埋伏，这让整个日本军界公认的“战术大师”如何下得了台？

他赶紧叫来自己的作训参谋山本弘一郎，“山本君，目前这个地势我军太吃亏了，你看，前后各有八路军的一个团堵住了我军归路，左右两边都是山岭，而且都被敌军占领，他们居高临下给我军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我希望你带领本旅团最精锐的第五步兵中队在机枪的掩护下，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夺下右边的这个山头，第二旅团的荣誉和命运就拜托阁下了！”说完，阿部对着自己的部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山本没想到一向倨傲的中将阁下居然会对自己鞠躬致敬，顿时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来，“啪”地一个立正，恭敬地回答道：“嗨咿。请将军阁下放心，卑下就算用牙齿啃也一定为整个第二旅团和阁下啃出一条通路来！”

“好，我期待山本君凯旋归来！”阿部规秀虽然明知山本这一去是凶多吉少，可面子上却免不了一番嘉许。

兽血沸腾的山本弘一郎率领800名鬼子往山上冲去。

这个时候的杨思成正四处寻找着鬼子的炮兵阵地，四处飘散的硝烟严重地影响了他的视线，根据偶尔零星传来的炮声，他判断日军的炮兵阵地大致在距离自己约1公里外的西南方向，而从他隐蔽的地方到西南方，中间到处是龟缩在岩石下的日本兵。

杨思成有些犯难，从沟底通过肯定不现实，慢慢爬过去没有那么多时间，如果想利用速度快速通过也不行，估计还没跑出100米就会被打成个马蜂窝。

杨思成正在暗自着急，就看见一大队的鬼子兵在一个大佐的高声斥骂下从各自隐蔽的地方钻出来，匆匆忙忙地整队集合，看样子日军是在准备又一次进攻了。

杨思成目测了下自己和那名鬼子大佐之间的距离，双方相距800来米，由于烟雾的影响，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将对方一枪爆头，而且现在是相对安静的战斗空隙，现在开枪很容易被前面不远的鬼子兵发现，一旦暴位置，面对的将是鬼子如暴风骤雨般的机枪子弹。杨思成极力按捺住自己射击的欲望，他明白只要活着，机会总会有的。

如果现在开枪击毙这个大佐，或许能够暂时延迟日军的这次进攻，可鬼子会很快派出新的指挥官来接替，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

杨思成现在潜伏的地方是鬼子左边的山下灌木丛，他静静地看着鬼子兵乱哄哄地整好队，鬼子大佐看样子也是个老兵，他知道穿着军官服将是个明显的靶子，于是他换上了副官为他准备的一套士兵服，混进了进攻的日军队列里。唯一和普通士兵不同的是，他手里没有三八式步枪，而是一把铮亮的指挥刀。

这个大佐就是由阿部规秀钦点的“炮灰”山本弘一郎，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日军阵地上的机枪火力开始了拼命地射击，500多日军就象被捅了窝的蚂蚁样，乱糟糟地用散兵队形往右边山头爬去。

山本跟随在队伍的后面，不时大声鼓舞着身边这群已经明显胆怯的士兵：“勇士们！你们是帝国最优秀的士兵！都他妈给我拿出你们的武士道精神来！”他一脚踢在一个士兵的屁股上面：“混蛋，给我振作点，冲上山头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杨思成仔细地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现在大部分日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在进攻的右边山头上，只有很小部分担任警戒任务的士兵在监视着自己所在的左边，防止八路军突然冲下来。

风向变了，风带着战场上滚滚的浓烟飘过杨思成隐蔽的灌木丛，遮挡住了负责监视的日军视线，机会来了！杨思成迅速把枪管探出树丛，瞄准了那个穿着普通士兵服装却举着指挥刀的家伙，随着手指轻轻一抠，忍耐了许久的达姆弹欢快地挣脱了枪管，高速旋转着奔向了目标胸部。

由于距离比较远，再加上烟雾的影响，为了保证命中率，杨思成选择的是目标的胸部而不是一向喜欢的头部。

山本正在卖力地吆喝着，突然感到背上一阵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掀翻在地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象被人突然捅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棍一样，而这根铁棍正在他身体里面不安分地不停地四处搅动，瞬间带走了他浑身的力气，山本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子弹穿出来的那个大洞，殷红的血已经汩湿了他的士兵服，“我中弹了，混蛋，是哪个该死的机枪手打伤了我？我要把这个可恶的家伙送上军事法庭，让他吃一辈子的牢饭！”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去思考了，山本踉跄着扑倒在地上，他的副官赶紧接过了他的指挥权，驱赶着士兵们继续往山上爬去。

二十二 摧花（二）

看到目标扑倒在地，杨思成赶紧收回了枪，借着四处弥散的硝烟掩护，他在灌木丛中快地向前爬行，由于机枪巨大轰鸣声的掩盖，负责警戒的日军都没有发觉就在自己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潜伏着一个杀手。

当风向再度转变，硝烟散尽的时候，杨思成已经安全地转移到了离刚才狙击阵地四五百米远的地方了。

经过接近一天的鏖战，日军炮兵所剩的炮弹已经不多了，阿部规秀早先严令炮兵们没有他的许可不许浪费炮弹。

而现在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关键时刻，阿部规秀明白，如果这次冲锋还不能打开局面，恐怕第二旅团将前景堪舆了。抱着好钢用在刀刃上的思想，他也顾不得再留老本，命令炮兵将所有的炮弹都倾泻到右边的山头上去。

隆隆的炮声和阵阵腾起的烟雾暴了阵地的位置，杨思成发现日军的炮兵阵地就在离自己不远的东北方，他象条蛇一样在灌木丛中慢慢穿行，很快他就到了日军炮兵阵地的前方。

鬼子的炮兵正在拼命地将蕴藏着巨大破坏力的炮弹砸向右边山头，炮弹尖叫着冲破了空气的阻挡，落在了右边山头，随即爆炸，将地上的泥土，树桩和着被撕裂的身躯一起向天空。

杨思成可以想象得到山顶战友们被炮弹炸得血肉横的场面，他的眼前又浮现起营长牺牲前的血肉模糊，愤怒让他有种恨不得狠狠砸烂眼前这些混蛋的冲动，可是他不能，眼前的鬼子有6门山炮，炮手和装填手加起来有差不多20多个人，杨思成还没愚蠢到以一己之力去挑战20来人的地步。

杨思成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平静下来自己的情绪。“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一些足以送命的举动，因此，如果想当一名狙击手就必须学会控制你的情绪，在你生气的时候，你最好的选择不是举枪射击，而是深呼吸！”伊万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

杨思成掏出铅笔，在自己的战场草图上标示出了日军的炮兵阵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鬼子们，等着吧，爷爷一会回来收拾你们。”他发誓一定要让这帮家伙血债血偿。

这个时候，一个鬼子传令兵赶到了炮兵阵地，带来了新的指令，杨思成决定跟随这个家伙找到日军的炮兵耳目。

传令兵叙述完坐标后急匆匆地向一座小村庄跑去，杨思成小心翼翼地贴地爬行，为了避免日军发现，他的动作极为缓慢，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盯着去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幸好从炮兵阵地通往小村庄的只有一条土路，杨思成倒也不担心目标丢失，依旧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村庄爬去。

阿部规秀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为了避免被八路军发现他的指挥部所在地，他只能在指挥部里焦急地踱来踱去，渴望着攻占山头的消息传来，可内心里又有种恐惧，wrshǚ.сōm深怕传回来的是进攻失利的噩耗。

他已经踢翻了3张椅子，砸碎了5个茶碗，等到的却是他手下山地作战专家山本的死讯，那一刻，阿部恨不得抽出佩刀劈了那个来给他报信的士兵。

“混蛋！”阿部规秀气得疯狂直骂，转身命令自己的副官道：“去告诉那帮废物，这么多人在机枪大炮的掩护下都拿不下那座山头，就让他们自己剖腹自尽算了，省得给大日本帝国皇军丢脸！”

旁边噤若寒蝉的副官赶紧“嗨咿”一声跑了出去。

杨思成正准备再往爬，却突然看见村口有两个哨兵在巡逻，他赶紧停止了动作，耐心地观察起来。

两个流动哨的行动都相当有规律，看样子，鬼子哨兵也知道战事不顺，生怕长官找自己的晦气，因此也显得格外认真。

杨思成相信鬼子绝不会只安排了这么两个哨兵，绝对应该还有暗哨，如果不除掉暗哨，估计一接近村庄就会被发现。

杨思成分析了下村口的地形，适合隐蔽的不外乎就那么几个地方，他利用步枪上的瞄准器挨个仔细地观察着，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巨大的柴草垛上。

金黄色的麦桔梗中出了一片土黄色的衣角，“看来，这个鬼子还不懂得如何伪装啊！”杨思成轻蔑地一笑，既然发现了，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杨思成借着风吹动灌木丛的时候，迅速绕到了柴草垛的侧面，他拔出猎刀衔在口中，继续轻轻地爬向那名鬼子暗哨。

鬼子暗哨躲藏在柴草堆中，突然被一只手用力捂住了嘴巴，接着一柄锋利的短刀切开了他的气管，然后慢慢地向后拉，直到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杨思成将尸体用柴草掩盖好后，他利用麦梗将自己的伪装服和狙击步枪重新“装饰”了遍，这个时候穿上伪装服的杨思成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稻草人”了。

趁着流动哨转身的时候，他爬上了柴草垛的顶部，这里的视野足够将200米外村庄里的情况尽收眼底了。

阿部规秀象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他在屋里上窜下跳，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倒不是他没有所谓的大将风度，而是现在整个部队都命悬一线，让他如何能够保持指挥官的镇定？

炮击已经逐渐停止，要么是炮弹没有了，要么就是自己的部队已经快冲到山顶了，阿部规秀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他抓起桌上的望远镜急匆匆地带领着几个参谋跑到了村里的空地观察起来。

杨思成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突然就冒出了好几个穿着黄呢大衣的将佐，最低军衔的都是一个中佐，而最大官衔的居然是个中将！

妈的，中大奖了！嘿嘿，没想到在拢共就这么几户人家还没自己老家村子人多的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居然躲藏着条这么大的鱼！

杨思成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咽了口唾沫，润了润自己有些发干的嗓子，急促地呼吸了几次，然后稳稳地在柴垛上架好了枪。

心跳是如此的明显，杨思成明显看到目标的头部在自己瞄准器的十字线上不停地上下移动，现在的状态肯定不适合开枪，杨思成略微闭了闭眼，经过两次短促地呼吸后，重新锁定了目标。

阿部规秀简直要发疯了，一波波的部队投入上去，不是变成了尸体就是被打退下来，眼看着自己的兵力是越来越少，却始终无法打开一个突围的缺口。

杨思成终于让自己宁静下来，“砰”的一枪，子弹击碎了阿部规秀手里的望远镜，接着钻进了他的脑袋。

阿部规秀的脑袋顿时被高速旋转的子弹开了瓢，宛如一朵瞬间绽放的花。由于距离近，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没有消耗完，带着他的半边后脑勺和一大块脑浆和着鲜血一起了出去。

阿部规秀身边的参谋惊呆了，赶紧召唤卫兵组织反击。

PS：兄弟们，多支持下二中吧，其实最近压力挺大的，家人老觉得自己整天不务正业，多收藏，多推荐，多给意见就是对二中最好的支持！！谢谢大家

再P：历史上阿部规秀确实是死于迫击炮的轰炸，为了增加小说的可读性，二中略微做了修改，大家不用太认真

二十三 夜战

鬼子军官的卫队匆匆地赶来，看到阿部规秀躺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呼吸，都不由得吓傻了，赶紧四处找寻刺客。

阿部规秀手下的几个参谋军官不禁痛哭失声，阿部平日里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对于治军确实有其独到的一套，他对手下的官兵赏罚分明，战术方面又极有天分，是日本军界公认的战术大师，对于山地作战极有研究，作为一个可以担任师团长的中将却屈居第二旅团的旅团长，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将一个乙级旅团训练成了精锐的甲级部队，第二旅团的官兵对他的能力是相当佩服，而阿部规秀为整个第二旅团的建设付出的努力，可谓是有目共睹的。

第二旅团这些骄兵悍将对阿部规秀也伏伏贴贴的，视为自己的“军神”。没想到今天却看见自己的偶像倒毙，军神坍塌，让他们如何不如丧栲妣？

就在鬼子参谋军官哭做一团，鬼子卫队准备四处搜捕的时候，“咣”“咣”“咣”几发迫击炮弹落进了院子中的人堆中间，“轰”。。。。猛烈地爆炸声中，弹片与血肉横，残肢和碎肉四溅。硝烟过后，院子里面已经再也没有能够站立的人了。

杨思成清晰地看见，一共落下了3枚炮弹，第一发可能是测距的原因，打得不是太准，在几个鬼子参谋附近爆炸了，而接踵而至的第二和第三发炮弹就非常精确地落在了正准备四散奔逃的日军中间。

炮弹是从杨成武手下1团的阵地上过来的，当阿部规秀刚刚跑出他的指挥部的时候，就已经被负责监视的1团战士发现了，这个战士赶紧向团长陈正湘做了汇报，团长举起望远镜一看：好家伙，一群的鬼子军官正扎堆呢！

“杨九秤，立即指挥迫击炮连给我把对面村庄里面的鬼子军官给我干掉！”团长扭头命令炮兵连长杨九秤道。于是这帮鬼子就给1团的炮兵连来了个一锅端。

杨思成看到危险已经解除，也放了心，他老老实实地在柴草垛里一直呆到了天黑，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返回了特务团的驻地。

“报告团长，我刚才发现了日军的炮兵阵地，这里是他们的地形和警戒兵力部署图。”杨思成将自己描绘的战场草图交给了团长，想了想，接着补充道：“报告，还有件喜事！”

“哦？什么喜事？讲。”

“日军的指挥部被友军一团的炮兵连一锅烩了，另外我击毙了一名日军中将。”

“什么？你说什么？”团长有点反应不过来，中将啊！什么概念？那可是相当于国民党方面集团军的司令级别了！

“日军的指挥部被一团的炮兵连炸了，我击毙了一名日军中将！”杨思成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团长赶紧准备派人去核实战果，“报告团长，我请求带领3营前去，确认战果后我们还可以顺便解决掉日军的炮兵阵地。”杨思成赶紧主动请缨。

“小杨，这次3营伤亡比较大，你又累了一天，要不这样，我派2营去？”团长对这个虎头虎脑屡立奇功的兵也极其喜爱，态度也极其柔和。

“报告团长，我不累，再说我地形熟，我去最合适。您又不是不了解3营，齐会战斗的时候咱们营都快打没了大家都没放弃战斗，这次伤亡还不到三分之一，3营完全有能力完成任务！”杨思成极力为自己和3营争取着，他不想放过这个亲自为营长报仇的机会。

“好吧。”团长沉吟了一会，命令道：“命令：任命杨思成同志为特务团3营代理营长！带领3营执行确认战果及伺机歼灭日军炮兵队的任务。”

“是，坚决完成任务！”

杨思成率领着3营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悄地进入了鬼子所在的山沟，快到日军炮兵阵地的时候，杨思成命令大部队原地隐蔽待命，只带领侦察排向着鬼子曾经的指挥部摸去。

残余的日军在几个中级军官的指挥下收缩成一团，那个小村庄是不敢再去了，鬼子的临时指挥官本来想派几个士兵去把中将的遗体抢回来，可刚一靠近村子，就被一轮炮火轰了回来，死伤了几个士兵后，临时指挥官再也不敢浪费宝贵的兵力，对于长官的尸体也只有等到天黑再想办法了。

杨思成带领着侦察排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就在他们快接近村子的时候，杨思成的耳朵突然听见了“悉悉唆唆”的草响，他迅速挥手示意后面的队伍隐蔽，随即自己也趴在了草丛中。

夜色里四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是日军指挥官排来给阿部规秀收尸的敢死队！杨思成拔出猎刀，对着身后的战友比画了几下，战友们点头示意明白，都轻轻抽出了刺刀。

当这四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后，杨思成和战友们一跃而起，一人对付一个，将几个鬼子兵捂着嘴按翻在地上。杨思成轻声阻止了正挥刀刺向敌人的战友，他轮起一掌砍在了鬼子的脖根，将他砍晕过去，剩下三个也如法炮制，然后掏出绑腿带将四个俘虏捆得个结结实实的，丢在了草堆中。

杨思成留下了两个战士看守俘虏，带着其他战士摸黑进了村庄，地上的尸体依然是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早已凝固，踩在脚底粘粘的。

战士们很快剥下了鬼子军官身上的黄呢将校服，摘下了他们的佩刀，派出几个战士抬着俘虏悄悄地和大部队会合了。

留守的3营也派出了侦察兵摸清了日军炮兵阵地的情况，那里有大约50个鬼子步兵负责警卫，现在除了哨兵外几乎都睡着了。

杨思成决心采用摸哨的方式解决掉这些日本兵，就在一个士兵放倒了鬼子哨兵的时候，由于他剧烈地挣扎钢盔磕在了山炮上面，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响亮。

几个正在沉睡的鬼子兵被惊醒了，朦胧中发现眼前影影绰绰有些人，仔细一看，敌人已经杀到面前来了，赶紧尖声大叫起来，吵醒了周围正在昏睡的鬼子兵。

杨思成当机立断决心强攻，随着他“开火”的命令一下，战士们呐喊着：“为营长报仇！”手里的武器对准这些匆匆忙忙翻身起来准备战斗的鬼子们搂开了火，许多鬼子还没站起来就被愤怒的子弹打翻在地。

杨思成看到炮兵阵地上的鬼子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赶紧指挥战士们将地上剩余的几箱炮弹带走，几门山炮是没办法带走了，杨思成干脆命令士兵将它们拉到了一起，然后在炮膛附近安放了炸药包，点燃了导火索后一起撤离了阵地。

“轰隆”刚离开不久，震天的爆炸声就传来了，火光冲天而起。

二十四 去苏联

当鬼子的临时指挥官听见枪声从炮兵阵地传来的时候，就感觉情况不妙了，但因为他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可战之兵了，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派去支援的部队又掉进八路军的陷阱，只能傻傻地听着炮兵阵地上的枪声逐渐平息，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炮兵阵地完了！鬼子指挥官痛苦地低下了头。

杨思成带领战士们抬着缴获的炮弹，押着几个刚刚苏醒的俘虏安全地回到了特务团的驻地。

“团长，你看！”杨思成欣喜地将阿部规秀那件肩膀上绣着两颗金星的军大衣递给了团长，团长仔细一看，没错！两颗金星！是两颗金星！团长差点没当场蹦起来，接着拿过阿部规秀的指挥刀细细审视。

雪亮的刀身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螺纹，这是经过反复锻锤之后留下的痕迹，锋利的刃口轻易就将空中飘落的纸张划为两半，刀柄上面更是嵌金包银，华丽无比。

团长赶紧给师长打电话去报喜。贺龙连夜派了名懂日语的人过来突审俘虏，从俘虏嘴里再次证实了阿部规秀被击毙的事实。

天亮以后，日军派来了五架机，在战场上空盘旋良久之后投下了7具降落伞，估计是华北方面新派来的指挥官。

果然，没过多久，被包围的日军就开始组织起了突围。日军新任指挥官企图丢车保帅，留下一小队受伤的日军士兵掩护大部队往司各庄方向转移，准备脱离战斗。

不过哪里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鬼子大部队刚一离开，129师的2个团就扑了上去，一下子将鬼子的队伍拦腰切断，而原本据守山头的其他部队也趁机发起了冲锋，嘹亮的军号吹响了，漫山遍野的战士向着又累又饿的日军冲去。

经过两天的残酷战斗，日军官兵早已没了斗志，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这场战斗共歼灭自阿部规秀以下的独立第二混成旅团2500余人，击毙少佐以上军官10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

阿部规秀阵亡，第二旅团被全歼的消息传回日本后，日本军界极为震惊，赶紧掩盖了第二旅团2500余人被全歼的事实，只向外界通报了阿部规秀的死讯。

阿部规秀在中国殒命的消息已经足够惊人了，整个日本朝野震动，当时日本的主要媒体《朝日新闻》以《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的巨幅标题在头版一连登了好几天，文章中说道：“自从皇军成立以来，中将级将官的牺牲，是没有这样例子的。”

杨思成接到了运送阿部规秀军大衣和指挥刀去延安的命令，本来其他人送去也是可以的，不过毛主席点名要杨思成和杨九秤一起去。

当杨思成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延安的时候，受到了毛主席的亲自接见。

还是那个窑洞，还是那么多的书，还是那么简朴的生活。

“小杨啊，听说你这次又立了个大功？恩，就凭着区区一支步枪就打掉了一个中将，还真是了不起的呢！”毛主席亲切地招呼他坐下后，赞许地说道。

“谢谢首长夸奖，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杨思成赶紧谦虚道。

“看来让你去120师是对了的，光学习不实践不行，光实践不学习也不行哦！要理论联系实践啊！对了，你现在在部队担任什么职务了？”毛主席兴趣盎然地问道。

“报告主席，现在是代理营长。”杨思成“啪”地一个立正。

“坐下，坐下，不要那么拘束嘛，我们就是随便聊下子天。”

“看样子小伙子进步蛮快嘛，听说你会讲俄语？”

“是的，主席，我的老家就靠近苏联，在我们那里从小就得学会讲俄语，要不没法生活。”杨思成在主席的安慰下也逐渐放松下来。

“小杨啊，这次中央准备派一批同志到苏联去学习军事，我可是准备把你派去的哟！”主席接着说道。

“服从组织安排！”

“那好嘛，你收拾下，后天就和同志们一起坐苏联同志的机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会讲俄语就直接插班，我们现在的中高级指挥人员相当缺乏，其他的同志暂时先适应段时间再参加学习。”

“是！”杨思成举手敬礼后离开了毛主席的窑洞。

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了，部队和老战友都在遥远的冀中战斗，杨思成在延安也没有什么熟人，到抗大的校园里面去转悠了一会也没遇见以前的同学，不过想想他们也都应该活跃在各个地方的抗日战线上呢。

两天后，延安机场，杨思成和六名战友一起登上了苏联同志回国的机。

这是杨思成第一次乘坐机，虽然他曾经打下来过，机平稳地上了蓝天，地上的景物逐渐缩小，连高高的宝塔山都变成只有个钢盔那么大小了。白云从舷窗边掠过，杨思成觉得一切都那么新奇。

机经过几次落地加油后进入了苏联领空。

杨思成惊奇地看着地上那些火柴盒大小的房子矗立在广袤的平原上，虽然机得很高，可眼尖的杨思成依然能够看见地上那些漂亮的异国建筑和如蚂蚁大小在田地里面辛勤劳动的人们。

杨思成真的很羡慕这些身在和平中的幸福的人们，没有呼啸而过的子弹，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有的只是宁静，安逸和富足。

“什么时候我的祖国也能象这样呢？”杨思成心中想道，“等战争结束了，我一定要回到家乡，看望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不知道杨靖宇大哥他们还好吗？”

机降落在了莫斯科中央机场，这里已经有几辆专车在等着他们了。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莫斯科中央军事学院。

放好行李后，苏联负责接待的同志领着他们熟悉校园，这个学院还真大啊，据杨思成估计比整个延安城都大。

这是整个苏联几个最高军事学府之一，里面各个方面学科都有，有齐全的训练场所和设施，小到步兵射击场，大到坦克训练场，配置极其完整。杨思成他们就读的是步兵分院战术指挥系。

在负责接待同志的安排下，杨思成很快就办好了入学手续，拿到了属于他的身份卡，凭着这张卡，他可以在学校免费吃饭和使用训练设施，至于武器，由于杨思成随身携带着“卡佳”，就和其他的学员一样，保管在了寝室里面。而其他的同志因为语言问题被暂时安排在另外一个地方学习。

在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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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莫斯科军校

第二天刚好是礼拜六，学校不上课。杨思成决定在学校里面转悠下，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无论到什么地方，首先把周围的环境熟悉下。

学院里到处是高大的白杨树，由于是周末，相当整洁的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估计都还在自己屋里整理内务。

杨思成沿着校内的林荫大道往前走着，两旁典型的“斯大林式”建筑显得极为庄重，宏伟和高大，方方正正的楼房，顶上一个尖，无处不在彰显着威严和气派。杨思成本来准备到射击场去看看，可到了那里却发现因为是周末没有开放。

杨思成来到了运动场边，运动场上人还不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操场，一群人正在场上打“皮球”，两边各有几个人正你抢我夺，每当把球投进了铁架子上的一个筐里面，旁边观战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喝彩，这种游戏他没见过，于是也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正当他看得高兴的时候，球突然被一个人挡了出来，正正地向着杨思成去。杨思成在球的行轨迹刚被改变的一瞬间就判断出球即将冲着自己来，他刚下战场没两天，下意识地将球当成了炮弹，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身体直接做出了本能反应，一下子搂住身边的一个人闪电般就是一个侧滚，嘴里还用俄语高声喊道：“危险！大家快趴下！”这家伙忘记了这里不是战场倒没忘记他已经到了苏联。

周围的人都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被他扑翻在地的人更是拼命挣扎，皮球远远地落在了地上蹦达了几下停了下来，杨思成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轰然爆炸，他的胸口却等来了一记狠狠的肘击。

杨思成闷哼一声送开了怀里的人，那人慌忙推开了他站起身来，嘴里还恨恨地骂道：“你疯了啊！简直是个神经病，莫名其妙！”

杨思成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更加让他难堪的是等他听见别人在骂他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被他搂住的居然是个女学员，而且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那个女学员按照苏联的军规剪了个漂亮的金色齐耳短发，穿着和男学员同样的训练服，如果不仔细看一下子还真难以认出是个女孩。

女孩漂亮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非常迷人，长长的睫毛不时地扑闪扑闪着，鼻头小巧精致，嘴巴也小小的，模样象极了杨思成曾经在家乡小镇上见过的洋娃娃。

那女孩非常生气，小脸涨得通红，恼怒地瞪了杨思成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老外”几眼后，留下一句：“有种你别跑！”后一溜烟地跑了。

杨思成闹了这出乌龙戏后，发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刚才还满是惊讶，现在眼光里充满了嫉妒，羡慕和怜悯，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看球了，悻悻地转身往回走，准备回寝室去擦拭他心爱的“卡佳”去了。

杨思成刚走出没多远，就在一栋大楼前给一群女学员拦住了去路，杨思成还没发觉自己就是她们要找的正主儿，只是本能地将后背贴紧了墙壁，准备给对方让路。

“就是他！大家围住，别让他跑了！”不知道是谁高声嚷了一句，声音倒是很甜美，那些女孩“呼啦”一声就把杨思成围在了中间，杨思成这才发现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漂亮女孩。

杨思成有些心虚，本来有心想主动道个歉，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那女孩说话了：“小子，不是跟你说了有种别跑吗？哈哈，知道怕了？占了姑奶奶的便宜就想跑？有这么容易的事吗？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

原来刚才杨思成搂着小姑娘地上滚的时候，双手无意中“占领”了小姑娘刚刚崛起的“山头阵地”，小姑娘觉得杨思成是故意找借口占她便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说穿，赶紧回寝室搬来救兵，谁知道跑回操场却没找到这家伙，问了周围的人后立即抄近路终于成功“伏击”到了目标。

杨思成心里叫起了撞天屈，天地良心啊，当时也确实没发现这是个姑娘啊，再说了，当时以为是炮弹袭来，就算是姑娘也根本没在意啊。他刚想说：“对不起，您误会了。。。”就听见那女孩将武装带拉得“噼里啪啦”响，又说话了：“姐妹们，给我用力地打，打死这个臭流氓，别怕，出了事儿有我爸顶着呢！”

“我的娘哎！”杨思成心里直叫唤，啥叫臭流氓啊！这刚来莫斯科还没一天怎么就弄了个这名号，看这事儿是咋整的。已经来不及解释了，眼看着好几条武装带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杨思成赶紧施展家传武功里的步伐匆匆闪躲，有心还击却又有些下不了手，对面可都是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啊，可老这样挨揍也不是办法呀，杨思成决心运用三十六计里最上的那一计，他一个闪身躲过袭来的一条皮带，跟着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带，那女孩措不及防被拉得往前一踉跄，杨思成赶紧从空档里钻了出去，脱离了“包围圈”。

就在他正准备撒腿就跑的时候，背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皮带，杨思成痛得龇牙咧嘴，扭头一看，刚才被他扑翻在地的女孩正得意地冲着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头，鼻腔里还得意地哼哼着。

杨思成来不及找她理论，赶紧趁着几个女孩还没围上来的工夫“哧溜”一声跑了，那女孩看看追不上了，在后面高声叫嚣着：“臭小子，这次算你跑得快，别让姑奶奶遇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还好从小就每天跑十公里山路，还好刚到学院就熟悉了地形，要不今天还不知道有多惨！”仓皇逃回了寝室的杨思成苦笑着摸了摸被皮带抽得红肿的背部，暗中庆幸。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啊？下手也忒狠了点吧，难怪当时操场上那帮家伙眼光里面有怜悯成分在里面，估计是个出名难惹的主儿。”

杨思成暗道倒霉，剩下的时间也没敢再出去，除了去食堂吃饭，就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寝室里擦枪，直到把枪擦得铮光瓦亮的才休息。

二 请叫我“中国杨”

很快就到了周一，杨思成拿着自己的身份卡找到了学院教务处，教务主任随即安排了个人带着杨思成去教室。

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建立了以“大纵深”作战理论为主体的战略思想，虽然后来被“大清洗”，可他的坦克作战理论影响了极多的苏联军官，苏联军方也一直在“坦克派”和“步兵派”之间摇摆不定，直到36年德国武装干涉西班牙内政，德国人成功地运用了各种坦克战术才让苏联高层有所触动。

“坦克派”逐渐占了上风，“步兵派”开始没落，偌大的莫斯科军事学院步兵分院战术指挥系仅有30多人。

战术指挥系的主任基里扬科让杨思成先在教室外面等候，自己走上了讲台：“同志们，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位新同学，请大家欢迎来自红色延安的中国同学思成杨给我们讲几句。”

杨思成听见在叫自己的名字，赶紧快步走进教室站到了讲台上，他首先向台下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礼毕后用标准的俄语说道：“我非常荣幸能够有机会来到这个伟大的国家学习，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了红色苏维埃的名字，知道这是个非常美丽的国家。大家都知道，我的祖国正在遭受着日本人的侵略，无数的同胞还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呻吟，作为一个军人，我感到深深的耻辱，因为我没有尽到保家卫国的责任。今天，我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帮助我的祖国建立起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强大军队，赶走一切侵略者！我叫杨思成，大家可以叫我‘中国杨’。”

台下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很佩服这个年轻的中国军人站在异国的讲台上能够毫不怯地做了一个精彩的简短演讲，如雷鸣般的掌声遮掩住了一个小姑娘的嘀咕：“哈哈，原来是你这个臭流氓，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当杨思成在教室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才倒霉地发现“冤家路窄”这话真他妈的太正确了，前天刚狠狠抽了他一皮带的那个“假小子”正好坐在他前面，现在正转身对着他示威般地挥舞着拳头呢。

上午的课是军事地形学，杨思成懒得去管“假小子”的威胁，专心地听着台上教官的讲解，结合到平常作战时上级指挥员在选择地形时的种种实例，再想到自己在狙击战术里的运用，顿时领悟了诸多妙处，不禁连连点头。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杨思成正在卖力地对付着自己饭盒里面的土豆烧牛肉时，“哐当”一声，一个餐盒重重地落在了杨思成的面前。杨思成抬头一看，阴魂不散的“假小子”带着几个女学员正站在他的面前。

“臭流氓，我也很荣幸地告诉你，今天下午是格斗训练课，而我，作为班长和格斗教官的特别助理，将会非常乐意地亲自指导你的格斗训练，小子，赶紧去医务室预定担架吧！”

说完这话，“假小子”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她后面的几个女学员赶紧拎起桌上的餐盒跟了上去，临走还不忘悲天悯人一番：“唉，这小子居然敢招惹咱们大姐，不知道下午会死得有多难看。”

“是啊，刚才看他演讲的时候还蛮慷慨激昂的，一下子没认出来竟然就是那天咱们收拾的那个家伙。”

“反正他死定了，大姐的格斗术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一个人就把三四个男兵打得满地爬，再说了，就算大姐不动手，要是让普里马科夫知道这小子竟然敢占大姐便宜，还不把他给打死了？”

几个女学员已经走远了，杨思成楞了一下，头一低继续埋头吃饭，没有人比狙击手更能明白食物的可贵，有时候为了潜伏，一天甚至两天都没法吃到一口食物，因此杨思成非常珍惜每一粒粮食。

苏军的“步兵派”虽然已经没落，可对于各级军官的要求依然非常严格，射击格斗越野单兵战技都要考核，而且要求一专多能，每个军官除了掌握自身专业以外还需选修一至两门课程。

短暂的午间休息后，杨思成跟随同学们一起来到了格斗训练馆。“假小子”倒没有吹牛，当教官宣布训练开始的时候，她第一个把杨思成叫了出去。

杨思成在其他同学的帮助下戴好了护具和拳击手套，他没弄懂该怎么打，担心又闹笑话，决心来个“依葫芦画瓢”。他看见“假小子”双手摆在胸前，双腿在软垫子上不停地跳来跳去，赶紧也有样学样。

就在他正跳得象模象样的时候，脑袋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拳，杨思成没觉得痛，就是耳朵里面“翁翁”做响，脑袋里面感觉象被塞进了一团糨糊，晕沉沉的，身子也感觉有些摇晃。

“假小子”一击得手，哪里还会停留，窜过来接着就是几个重拳打在了杨思成的脑袋上，跟着又是几腿踢在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上。

杨思成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垫子上，教官赶紧拉开还要继续“追击”的“假小子”。

其实倒不是杨思成不经打，说到底他还是有些轻敌，哪里想到这个美女居然如此凶猛，三两下就给人家丢翻了。

杨思成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力地甩了甩还有些晕的脑袋，“假小子“一看他爬了起来，赶紧又冲了过来，看模样是准备不把杨思成揍趴下决不罢休了。杨思成闪躲了几次后，也不再顾忌对方是女孩了，略微一侧身避开了袭来的拳头，顺手捞住了对方的手臂就是一个猛烈地侧踢，“假小子”“呼”地一下就被踹得了出去。

“假小子”龇牙咧嘴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再度向杨思成扑去，这次杨思成没再手软，迎上去左右开弓就是漂亮地两拳揍在了“假小子”的脸上，“假小子”头部遭到重击，没能再爬起来，只能在地上恨恨地骂道：“臭流氓！我和你没完！”

杨思成本来有些愧疚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垂手傲然说道：“没事，我等着你，还有，我不是臭流氓，以后请叫我‘中国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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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比赛

女学员们赶紧上前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假小子”，经过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后回寝室休息去了。

格斗教官对杨思成的搏击技术赞不绝口，他久闻中国功夫博大精深，却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没想到今天这个新学员身手不凡，几下子就把格斗技术相当不错的助理打翻在地。

教官开始了今天的讲评：“同学们，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新同学实力是相当的强，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我亲自下场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关于技巧方面我想我没有更多可以教他的了，不过我要提请大家注意的是：这位学员的实力明显高过尔尼科娃，可为什么刚一照面就被打趴下了呢？难道是因为尔尼科娃长得太漂亮？他看呆了？”

教官幽默了杨思成一下，学员们哄堂大笑起来，教官一挥手制止了大家的笑声，接着说道：“你们要记住：格斗场就是战场，一旦对敌就绝不能手软，无论对手是小孩还是妇女，如果轻敌，那么你就离死不远了。”

教官不知道的是，杨思成从小习练中国功夫，后来又经过伊万教授现代搏击技术，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懂规矩和轻敌吃了小亏，可实力毕竟高出一大截。

杨思成乖乖地受教，回到寝室，几个室友把杨思成围在了中间。

矮矮胖胖的托卡夫担忧地对杨思成说道：“杨，这次你有大麻烦了，你居然敢把咱们的‘院花’给打了，且不说她家里的背景，光那些‘护花使者’恐怕就够你喝上一壶了，尤其你要小心那个普里马科夫，那家伙可厉害得紧。”

杨思成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了，不觉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问道：“普里马科夫是谁？听起来好象很厉害的样子。”

托卡夫出一副包打听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嘛，说起来话可就长了，知道普里马科夫的老头子是谁吗？是内务部的一个处长，内务部是什么？是特权机构，前身就是俄国革命时期著名的契卡，是专门肃反的。”

说到这里托卡夫的神情明显地非常紧张，压低声音接着说道：“现在可更加不得了，大清洗目前全部由他们负责，想抓谁就抓谁！再说普里马科夫本人，他可是个全军闻名的勇士，现在担任苏军总参谋部情报部下属特种侦察部队的少校，听说是个杀了不少人的狠角色。”

“那又关他什么事？”

“谁说不关他的事了，尔尼科娃的爸爸是一个集团军司令员，和普里马科夫的爸爸是老战友，普里马科夫又一直在追求尔尼科娃，随时是以她的保护神身份出现，估计过两天你的麻烦就来了。”

杨思成听了只是淡然一笑，毕竟只是个误会，他怕什么呢？

副班长普加乔夫拿来了一份选修课程表，杨思成接过来一看，科目很多，选了半天，他填上了语言和狙击两个专业。

语言课程方面，杨思成又选择了德语和英语，因为在抗大学习的时候，他就听那些知识青年讲过：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的国家，除了有日本，在很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些远比日本更加强大的国家，其中就有德国，英国和美国。

杨思成虽然不知道这些国家在哪里，可他知道，要想了解别人为什么强大，首先得学会别人的语言。

而狙击技术方面，尽管目前已经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可杨思成依然觉得自己还不能算是个合格的狙击手，至少还相当的不成熟，比如说在狙击浅野嘉一的时候感觉嗓子发干，在发现阿部规秀的时候由于心情激动，心跳加速，严重影响了瞄准，竟然差点无法射击。

以前是因为没条件学习，现在能够有这么好的机会提高自己的本领，杨思成当然不会放弃。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是：“军事基础理论”杨思成听得津津有味，而坐在他前面的“假小子”估计是还没恢复过来，走路都还稍微有些佝偻，自然也没精力来找他的麻烦。

下午的科目是实弹射击练习，学员们带着各自的武器排好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射击场。这个天射击场相当的大，从25米手枪靶到2000米外的战防枪（相当于现代的大口径反器材专用枪）靶都有，武器种类也极为齐全，几乎囊括了各国现役轻武器。

自由射击练习开始了，杨思成往“卡佳”的弹仓里面装填进了一排子弹，通过瞄准器对准25米外的手枪靶开了一枪，子弹落在了8环的位置，杨思成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肯定是在长途行的路途上无意中触碰到了瞄准器的分划线，现在要想打准确，只有重新校准确。

旁边一直在注意观察着他的“假小子”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啥水平啊？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用瞄准器居然只打了个8环，简直笑死人了！”

她当然不知道这只是杨思成在校枪。

“臭流氓，我要和你比枪法！”“假小子”再度向杨思成发起了挑战，她决心让这个中国军人见识下什么才是神枪手，好好地羞辱下他。

杨思成有些火大，他冷冷地接口说道：“好，‘假小子’，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我重申一遍，我不是臭流氓。另外，如果你输了，以后请你叫我中国杨。”

“什么？你居然敢叫我‘假小子’？简直是活腻了！行，咱们比枪法，如果你赢了，我以后就喊你中国杨，如果你输了，那你就还是臭流氓！”

“好，一言为定！不过得先说好怎么比？”杨思成问道。

“每人5发子弹，目标100米外的靶子，谁环数高谁赢！”尔尼科娃对自己的射击技术可是有相当的信心，从小就在军人家庭长大，打过的子弹可谓不计其数，不过她的枪法也确实相当厉害，是学院狙击专业的优等生。

“那如果分数一样呢？”

“分数一样算平手，就比200米，若还一样就300米，依次类推，分出胜负为止，不过估计100米就够了。”尔尼科娃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以，不过先等我3分钟，还有直接从500米开始比吧。”杨思成抓了几排子弹很快地通过射击修正偏差，迅速地把瞄准器校准了，按照普通的方法要把失准的瞄准器校准过来既费时间又费子弹，这个是他和伊万一起研究出来的“25米校枪法”尔尼科娃没见过，自然难免轻敌。

“哈，25米都打不准，还敢口出狂言！满足你的要求。”

“砰”“砰”“砰”。。。双方都使用的带瞄准器的莫辛纳甘狙击型枪，成绩很快出来了，“500米靶，50环”“500米靶，50环”成绩一样，尔尼科娃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杨思成，这小子运气也忒好了吧？

600米靶比赛又开始了，成绩一样。

800米成绩还是一样。

……

四 请叫我“尔尼科娃”

1000米，瞄准器里的靶子已经小得可怜了，尔尼科娃对于这个距离的目标已经心里没底了，可一看那个可恶的“臭流氓”居然还是一副神定气闲的模样，咬咬牙接着比！结果成绩还是一样，50环。

1200米，尔尼科娃简直要哭了，靶子在瞄准器里面只是一个小黑点。从德国引进生产线生产出来的Pｅ瞄准器放大倍率只有4倍，分划114，分别对应100到1400米，但在实际使用中很少有超过600米的射击经验。

其实杨思成也不轻松，他很惊异这个女孩居然能够也打得这么准，目标已经没法看清楚，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和对风速的准确判断。

当尔尼科娃犹如撞大运般地打完了枪里的子弹时，杨思成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射击着，每打完一枪都要跑到放大40倍的望远镜前仔细观察弹着点，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补充着自己的风偏数据。

在国内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的子弹供他“挥霍”啊，现在有这机会，杨思成可不愿意轻易放弃。

好不容易等到他打完，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尔尼科娃32环，杨思成48环。

“假小子，我赢了，记住啊：以后别再叫我臭流氓了哦！”杨思成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叫我假小子，你打得那么慢，我不服，我要和你比速射！”说完尔尼科娃递给杨思成一支PPD34冲锋枪。

PPD34冲锋枪配备有可以容纳71发子弹的弹鼓，这种冲锋枪实际上设计非常成功，不过当时并未引起苏联军方的足够重视，（直到后来苏德战争爆发，苏军发现居然没有轻武器抗衡德军装备的ｍP38冲锋枪时，这种枪才被大量生产使用，就是后来著名的波波沙41式冲锋枪，有张雷锋的照片上他手中握的就是PPS41）34至36年只试生产了区区67支。

杨思成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枪，接过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他身边的托卡夫赶紧给他解释这枪的用法，这小子已经被杨思成刚才的表现震住了，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

“等等，让我练习下啊。”杨思成在托卡夫的帮助下装上弹鼓，选择了单发射击模式，径直走到一边开始体验射击起来，只见他快速地转换枪口射击方向，随着“乒乒乒”的枪响，几个靶子的靶心都被准确击中，这枪的精度也确实相当好，杨思成继续射击，直到将整个弹鼓打完为止。

“可以了。”杨思成随手换上了一个新弹鼓，几个充当裁判的学员拖起几大筐空伏特酒瓶奔进了远处的战壕，速射规则是：由学员随机往天上扔空酒瓶，10个瓶子为一组，每人各3组，击碎得多的获胜。

尔尼科娃一看杨思成那熟练的射击动作就感觉有些不妙了，这家伙简直是个天生玩枪的料，他之前肯定是没机会接触这种枪的，毕竟整个苏军都没有装备，只有少量的枪供一些部门实验使用，可拿到他手里没几分钟就弄得象玩了一辈子一样熟练。

比赛开始了，这种抛酒瓶的速度对杨思成来说简直没难度，酒瓶再小能有300多米外的鸟脑袋小？而尔尼科娃既然敢比这个，自然有是相当有把握。

第一组双方都全中，第二组也一样，第三组还是一样。

“还要接着比吗？”杨思成问道。

“平手吧！再比也没什么意思。”尔尼科娃赶紧借坡下驴。

“行啊”杨思成满不在乎地说道。

“别急，我还要和你比局手枪！”杨思成的态度很让尔尼科娃恼火，本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没想到反倒让他炫了一把，赶紧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拿了出来。

“手枪？”杨思成傻眼了，在八路军里一般是营级以上干部才有资格佩带手枪的啊，杨思成刚被提拔成代理营长没几天就给派到了苏联，哪里有机会使用手枪呢？

冲锋枪和步枪虽然种类不一样，可毕竟单发射击的时候方法都一样，而手枪的射击方式可就大为不同了。

尔尼科娃看到杨思成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可是乐开了花，赶紧说道：“老规矩，先比慢射，你枪法那么准，咱们就不打25米靶了，直接从50米开始吧。”

说完生怕杨思成反悔，也不给他练习的机会，直接就跑到了50米手枪靶位上，闪电般地掏出随身携带的托卡列夫（TT3033式，后来新中国成立以后也仿制了该型枪，这就是著名的“五四式”）手枪，一个漂亮的侧身站位，举起右手然后缓缓从上往下平落下去，当手臂伸直的一刹那，“啪”地一声，子弹准确地命中了50米外的靶心，接连8枪，枪枪准确命中了靶子最中心的位置。

杨思成只好赶鸭子上架，接过其他学员递过来的托卡列夫手枪，走到靶位上，也有样学样地对准了50米以外的手枪靶。

“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杨思成差点枪脱手。那是，托卡列夫手枪的口径是762毫米，它的威力在同口径手枪里面是最大的，当然后坐力也是相当的大，杨思成没有经验，又没有人传授射击要领，难免给吓了一大跳。

他用力地握紧了枪柄，生怕一不小心手枪就跳了出去，很快就把剩余的7发子弹打完了，成绩也跟着出来了：中国杨15环。除了一枪7环一枪8环以外，其余6发子弹全脱了靶。

尔尼科娃扳回一局心里可高兴了，“下面是50米速射，要求半分钟之内打完！”她决心再接再励。

“不用比了吧，我以前没用过手枪，就算你赢了好了。”杨思成主动甘拜下风。

“不行，我可不要‘就算’，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尔尼科娃豪气干云地说，开玩笑，从小就玩手枪的她技术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比得上的。

说完，迅速顶上了一个新弹匣对准了另外一个50米靶，“啪”。。。。一阵紧密而清脆的枪声响过，又是80环！

杨思成硬着头皮也换上一个弹匣，“啪”。。。。“中国杨，9环”报靶员的话让杨思成彻底无语。

“行，假小子，今天你赢了，不过我也不服，过段时间，等我练练，我会再找你切磋的。”

“哈哈，本姑娘随时奉陪，还有，我重申一遍，我不是假小子，请叫我尔尼科娃！”美女学着昨天杨思成的样子傲然说道。

PS：不好意思，这几天老停电，字也没办法码，更新也受了影响，大家谅解下。

五 狙击手训练课程

终于到了该上狙击课的时间了，杨思成兴奋地坐在教室里等待着教官的到来。他惊奇地发现同寝室的托卡夫居然也来了，不仅他来了，还有尔尼科娃和一些其他系的学员也都陆续走进了这个教室。

杨思成在苏联参加的第一堂狙击课程就是伪装。用教官邱里斯金的话来说就是：“狙击手在战场上的任务就是发现而不被看见，杀而不是被杀。”

如果一个狙击手能够通过成功地伪装，欺骗过对手，有机会向目标发出最致命的一击的时候，那么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工作就是如何在完成任务以后安全地撤退了。

其实教官心里有句话没有讲出来：当狙击手成功地清除了重要目标以后，任务就已经算完成了，军方高层才不会吝惜一名普通士兵的生命。

所以如何伪装就是所有狙击手必须具备的本领。他详细地讲解了关于伪装的手法，杨思成觉得大开眼界，原来竟然还可以如此隐藏自己。

讲过伪装教官接下来讲如何选择狙击阵地，虽然伊万也曾经很简略地讲过，比如狙击阵地不能一味地追求高而忽视撤退的后路这些，可杨思成在经过老师系统的讲解过后才明白原来其中的讲究是如此之多。

比如说在丛林里面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地形最有利，在山地和城市作战的时候又该如何选择，杨思成听了教官的话总结出几条：应当选择最有利于观察和射击的地方；应当选择最适合隐蔽不容易被敌人发觉的地方。

但是教官同时也提醒这些学员：“你们认为是最合适的地方，其实也很可能是敌方狙击手看中的地方，所以在选择阵地的时候最好不要选择那些显眼和容易惹人注意的地方。”

当然教官也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杨思成将这些宝贵的经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这些都是其他狙击手用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理论课即将结束的时候，教官给大家放起了电影，杨思成可是头一次见识这家伙，看到大白布上居然有人，有车，有楼房，感觉无比新奇，原本以为是关于狙击技术方面的资料片，因此看得格外仔细，结果看了半天才明白居然是部普通的生活电影。

就在这个时候，教官突然关闭了放映机。他站在讲台上开始了连珠炮样的发问：“谁能告诉我，刚才影片里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什么？”

所有的学员都沉默了。

“报告教官，刚才那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手里好象是拿着本书，书的名字好象是安徒生童话。”杨思成由于看得很仔细，略微有些印象。

“恩，很对，不过我不希望你再告诉我什么好象这些词语，作为狙击手，你必须相信你的直觉，因为有些时候你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我再问你，刚才他们餐桌上放了些什么东西？”

杨思成思索了会回答道：“有把剪刀，一些水果和几粒糖！”

“很好，告诉我，刚才那幢楼房有几层？每层有多少窗户？”

“报告教官，刚才那幢楼房一共有四层，每层七扇窗户。”

“哇，不会吧，这些他都能说出来？”周围的学员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教官明显也很惊讶，赞赏地说道：“小伙子，你很优秀！因为你足够细心，我敢断定你以后将会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记住：对于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来说，细心就是他的一切，而且影响着他的行动。单是细心已经足可以让你成功了。”

下课以后，教官找到了杨思成，“小伙子，你很有天赋，除了跟随他们上大课以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开点小灶？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会很辛苦，很艰难！怕的话趁早，免得浪费时间。”

杨思成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向教官表态：“报告教官，我愿意，我不怕辛苦，也不会害怕艰难！”

“那好，正好明天我一个老战友要回来休假，我跟他商量一下，看他是否有兴趣操练一下你们。”看来邱里斯金并不打算亲自上阵。

“谢谢教官，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正在准备去上课的杨思成被邱里斯金叫到了一边，指着身边的一个大汉说道：“小伙子，这个就是我战友谢尔盖耶夫，他的身份属于保密级别，就不告诉你了，从今天起你就跟随他训练吧，别担心，你的假我已经帮你请了，至于你耽误的课程等训练结束后我找人给你补上。”

看来教官是早有预谋，杨思成仔细地观察了下邱里斯金的战友，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身高大约一米七，在欧洲人种里面算是比较矮小了，体形非常壮实，敦独的身体里面蕴藏着巨大的杀伤力，一双宛若实质的眸子特别有神，偶尔射出一丝狰狞，杨思成知道这就是“杀气”。只有经过真正的血与火的考验，从尸体堆里打过滚的人才会具备。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得出来，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就在杨思成观察着谢尔盖耶夫的时候，谢尔盖耶夫也在打量着他，他绕着杨思成转了一圈，捏捏他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胸部，感觉象是在选牲口。

“垃圾，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浪费，这次休假我只有六天的时间用来训练你，尽管我的老朋友说你还不错，可你依然是个垃圾。我会用各种手段让你主动放弃，当然我很希望你现在就滚蛋，免得耽误我宝贵的休假时间。”谢尔盖耶夫终于开口说道，接着从身上摸出个扁扁的小酒壶有滋有味地呷了一口。

“报告教官，我绝不放弃！”尽管谢尔盖耶夫的话听起来非常刺耳，可杨思成却明白对方确实有值得骄傲的本钱。

“妈的，看样子你这个垃圾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角色！现在给我做100个俯卧撑！马上！”

杨思成二话没说，立即趴在地上开始做了起来，100个俯卧撑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很快就做完了。

“300个仰卧起坐！快点，他妈的，猪都比你做得好！”谢尔盖耶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接着开始换花样折磨。

杨思成直接躺在地上开始边做边数：“1，2……300。”

“垃圾，没看出来你还挺能撑的，再给我来200个下蹲！”

做完200个下蹲，杨思成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毕竟刚吃了饭就这么大的运动量，肚子有些难受，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哈哈，垃圾，放弃吧，节目才刚刚开始呢。”谢尔盖耶夫用充满诱惑意味的声音说道。

“不，我……绝不……放弃！”

“嘿嘿，看来邱里斯金对我不错，给我找到一件比较结实的新玩具，垃圾，从现在开始，老子就是你的噩梦！”谢尔盖耶夫边呷着酒边狠狠地说道。

第二更，大家收藏啊！

六 再度训练

几轮测试下来，谢尔盖耶夫发觉杨思成的身体素质相当好，也就不再追加他的体能练习，转而把时间用在其他的训练方面。

“他妈的，你还真是个垃圾，马上给我在15分钟内跑完5公里，如果敢超过一秒钟，老子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你的屁眼！”喷着满嘴酒气的谢尔盖耶夫把脸几乎贴在了杨思成的脸上，唾沫星子溅的他满脸都是。

当杨思成刚刚跑完5公里，谢尔盖耶夫就连踢带骂的把他赶进了射击场，“快，快，快，前方500米出现敌军指挥官！限你3秒内打中他脑袋！”谢尔盖耶夫指着500米外的胸靶大声命令道。

可怜这时候的杨思成心跳起码每分钟130次以上，刚举起枪通过瞄准器一望，就发觉里面的分划线随着他剧烈的心跳正在目标上下跳动着，“砰”没时间犹豫，杨思成趁着呼吸变换的瞬间开枪了。

“他妈的，老子叫你打碎它的脑袋，你给老子打脖子干什么？”谢尔盖耶夫显得极为凶神恶煞。还好，脖子也算脑袋的一部分，没给这家伙发飙的机会。

“垃圾，就你这块破烂，赶紧去死了算了，免得耽误老子宝贵的休假！每隔3分钟做30个俯卧撑，做完马上给老子射击，妈的，敌人可不会等你休息匀净了才出现。”

谢尔盖耶夫有意识地让杨思成的身体陷入一种紧张和疲倦中，然后突然让他射击目标，以加强他的心理素质和适应大运动量后射击精确度的训练。

“知道你自己每一步的距离吗？平地，上山，下山各走多少步刚好是100米你知道吗？连你自己走100米需要迈出多少步都不清楚，你还当他妈什么狗屁狙击手？执行任务的时候，地图上的距离都必须靠你的腿来测定，这个技能在丛林作战的时候相当重要！”

于是杨思成每次走路的时候总会默数自己的步数，开始老搞忘已经走了多少步，后来慢慢习惯了居然可以边和别人聊天边回忆刚才走了多少米。

“垃圾，马上给老子用手枪速射对面的5个目标，什么？你居然不会打手枪？他妈的，这么简单的都不会！老子运气还真不坏，居然捡到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说完，忿忿地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说归说，他还是教了杨思成一种非常实用的手枪速射方法：反应射击法。这是种起源于美国牛仔的射击游戏。

操作过程非常简单：训练的时候手掌平举，托起一个酒杯，然后手臂快速收回，使酒杯自然落下，要求在酒杯落地前完成掏枪，瞄准和射击的一系列动作。

由于酒杯落地的速度极快，掏枪的同时就必须立即射击，所以不可能有瞄准时间，射击完全依靠直觉进行，这种方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射击的时候枪面是水平朝上，而不是一般的垂直状态。

杨思成一直苦于没有人指点他的手枪射击方法，现在有了位这么好的师傅，学习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玩命，哪怕就是蹲厕所那么一会工夫都在不停地练习着拔枪瞄准。

下午是狙击手的大课时间，谢尔盖耶夫直接找到他的老战友邱里斯金，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后邱里斯金发言了：“同志们，既然我们都已经学过了如何潜伏和伪装，今天我们就来实践一下，很简单，你们躲，我和这位谢尔盖耶夫同志来找你们，躲藏范围是学院后面那个农场，时间是半个小时，如果在半个小时之内你们中有谁成功地躲过了我们的搜捕，我没有什么奖励，但是如果谁被找出来了，那么他就要接受惩罚。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出发吧！”学员们接到命令以后立即向着农场跑去。

杨思成跟着托卡夫跑进了农场，规模很大的农场宿舍的院子里曾经住过好几百人，但现在已经是个被废弃多年的地方了，早已经没有人居住，只有院子外面的田地里面还种着些蔬菜，校工经常把一些坏蔬菜，烂叶子和粪便倒在院子后面的粪坑里泡着当肥料。

屋里地板墙角到处都是灰尘，托卡夫正准备往房顶上钻，杨思成一把拉住了他。

“别上去，那里是死路，虽然视野不错，不过你也知道，教官可是行家，他会不找这些地方？再说，你一上去这个就直接把你出卖了。”杨思成指了指地上两人留下的清晰脚印。

“那往哪里躲？咱们能想到的地方教官绝对都能找到。”托卡夫有些着急。

“别慌，咱们还有时间，先给他们制造点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就躲在上面，然后咱们从房顶上跳下来再去别的地方。”杨思成的胸有成竹让托卡夫唯他马首是瞻。

很快就将农场跑了个遍的杨思成有了主意，他拉着托卡夫迅速躲进了找好的地方：刚才那院子里早已经干涸的假山下面。

刚躲好没一会，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中间还间杂着几条狼犬凶狠的吠叫，看样子已经有倒霉蛋落入了“敌人的魔掌”。

杨思成脸色一变，糟了，怎么忘记了有谢尔盖耶夫这个变态家伙的存在？他可一向自诩是“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为了省事，这家伙居然把学院里面的军犬给借了过来。

现在再离开院子找其他的地方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军犬的鼻子比猎狗的鼻子还厉害，稍微有点气味就扑了过来。杨思成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地方。

他轻声在托卡夫耳边说了个地方，托卡夫连连摇头，满脸誓死不从的模样。

时间已经不允许杨思成再耽搁，他只得独自快地从假山堆里钻出来，一溜烟地跑了。

刚离开没多久，“哐当”一声，院子的大门就被一双擦得铮亮的军靴踢开了。

邱里斯金已经走进了院子，他先看了看屋里的脚印，然后冲着房顶上喊道：“给我滚下来吧，两个臭小子！”

没人搭理他，教官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哈，臭小子们，看来还非得我老人家亲自动手去请啊，等我上来踢烂你们的屁股。”看来教官也给谢尔盖耶夫带坏了，一扫往日里的斯文。

托卡夫大气都不敢出，听见踢踢蹋蹋的上楼声，“咦？怎么没有人？明明脚印是指向这里的啊。”邱里斯金自言自语的话传了过来，差点让托卡夫忍不住笑。

“嘿嘿，你们肯定在院子里，既然不老实，我也懒得再找，让我把军犬牵过来咬死你们算了。”

教官的话让托卡夫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又悄悄地往假山深处挤了挤。

“汪汪汪……”军犬进了院子四处嗅探了一番后冲着托卡夫躲藏的假山叫开了。

眼看是躲不过去了，托卡夫只得悻悻地走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跟在邱里斯金屁股后面准备回去接受惩罚。

七 诡雷

半个小时的搜捕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时参加训练的43个学员在两个变态教官和几条军犬帮凶的通力合作下给抓捕了21对，唯一的漏之鱼就是杨思成。

大家都非常好奇杨思成是如何成功地逃脱这些嗅觉敏锐的军犬的鼻子。杨思成也很快地回来了给大家揭晓开了答案。

头上还顶着烂菜叶子，训练服上还滴滴嗒嗒往下流着粪水的杨思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浑身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熏得站在他附近的尔尼科娃几欲作呕，赶紧用手捂住鼻子。

“不会吧，这小子也忒狠毒了，连茅坑都敢钻？”

“难怪教官和军犬都找不到他，那么恶心的地方谁敢躲啊？”几个学员窃窃私语起来。

“全体都有了，现在讲评：今天你们的训练成绩非常糟糕！基本上是全部失败！哦，那个浑身臭气的家伙侥幸逃脱。”

学员们一阵哄笑，杨思成倒是泰然自若，好象大家笑的不是他一样。

“嘿嘿，很好笑吧！居然有傻瓜会为了一次训练不惜躲进粪坑！现在，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些被抓捕到的人，如果这是战场，你们已经全部阵亡了！而他还活着！知道这中间的差距吗？因为你们是把训练当成是训练，而中国杨是把训练当作了战争！”教官指着杨思成说道，“大家看见那边的一堆狗屎了吗？那个就是你们今天失败的惩罚，每人去捡两块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快点！”

在邱里斯金的威逼之下，所有的学员除了杨思成外全部把自己的脸用臭烘烘的狗屎糊了个遍，整个训练场顿时臭气熏天。

“大家一定要记住：狙击手在战场上保证自己的生存是第一位的，所有的伪装也都是为了更好的保障你们的生存，为了活下去，有些时候你必须得忍受某些不适和恶心。好了，解散！”教官几句话结束了今天的讲评。

“哇……”尔尼科娃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让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满脸抹着狗屎也确实有些残忍。

杨思成学着欧洲人的习惯耸耸肩，两手一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径自回去整理了，湿湿粘粘的衣服贴在身上也确实难受。

“中国杨，你当时为什么要躲到粪坑那里呢？”洗完澡后托卡夫好奇地问道。

“我是猎户出身，从小就和狗打交道，要想逃避它们的追踪是非常困难的，只有干扰它们的嗅觉，不过不能使用刺激性物体，比如胡椒粉这些，反而更容易暴味源所在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藏在水里，可是当时那里没有水……”杨思成解释道。

尽管白天累得慌，晚上杨思成依然如饥似渴地学着外语，对于已经掌握了俄语和朝鲜语的他来说，学习起来相对比较容易，现在他已经能够用德语和英语进行简单对话了。

“废物，昨天你的表现勉强及格，今天让你见识点新玩具：诡雷。”第二天的训练课一开始谢尔盖耶夫就把内容告诉了杨思成。按照谢尔盖耶夫的理解废物总是比垃圾好上那么一点点，所以决定免费给杨思成称呼升个级。

“知道什么是诡雷吗？简单的说就是设有诡计装置或利用诱惑物制作和设置的地雷。它的主要作用就是制造不确定的爆炸，引发敌人的恐惧心理，扰乱和迟滞敌人的行动。”严格地说，谢尔盖耶夫除了态度粗暴以外，是个相当尽责的好教官，而对于他的脏话，杨思成的耳朵已经学会自动过滤了。

“诡雷分制式和应用两种，制式的就不去说它了，你没有那么多的剩余负重去背那些东西，老子现在教你如何利用现成的东西来制作这个好玩的小玩意儿。”

随即谢尔盖耶夫象变魔术样搬出一大堆东西，杨思成一看，好家伙，防步兵地雷，手雷，反坦克雷，迫击炮弹，炸药包，普通炮弹等等一大堆，基本上各种爆炸物全有了，谢尔盖耶夫挨个示范如何改装引信，如何利用现有材料进行临时改装制作。

杨思成在国内的时候只使用过最简单的地雷，听到谢尔盖耶夫讲诡雷，他想起了自己制作的“简易反步兵雷”。

“报告教官，我曾经用竹管，铁钉和子弹制作过一种简易反步兵雷。”

“哦？说来听听。”谢尔盖耶夫来了兴趣。

“我找了节和步枪子弹口径差不多的竹管，先把钉子放进去，然后把子弹塞进竹管，埋进土里，如果有人踩上刚好冒出头的子弹头，子弹受力撞击钉子，钉子击发了底火，弹头就可以穿透敌人的脚。”

“恩，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有个问题，有些子弹的底火是在中间，而钉子明显比竹管小，难免晃动，如果钉子没有击中底火怎么办？”谢尔盖耶夫的问题把杨思成给问住了，是啊，难怪当初陈庄之战的时候很多“反步兵雷”没有击发呢。

“其实很简单，找底部有竹节的那种竹筒，你把钉子从竹筒的关节外面敲进去，这样钉子就被固定在竹筒中间，完全可以保证子弹底火能够接触到钉子了。”谢尔盖耶夫给杨思成支了一招。

杨思成仔细一想，连连点头，钉子不重，随时可以带一小包在身上，只要有竹子，这种“地雷”就随时可以制作出来，教官就是有水平，杨思成暗中赞道。

“下面我们讲下如何设置诡雷，诡雷的设置相当有讲究，必须掌握敌人的心理特点，活动规律和当地的各种条件。要选择正确的诱惑物，采用灵活多样的方法，实施巧妙的伪装，比如说在敌人迫切需要的食物，弹药堆中安放松发式诡雷，在门上安装拉发式手雷，当然还有绊发和压发式诡雷等等……”估计是发现了一个可造之材，谢尔盖耶夫难得地细细讲解起来。

杨思成边听边总结，发觉其实和猎人设置陷阱差不多，不过难度更大，毕竟人可比动物聪明多了。

“给老子听好了，如何布置诡雷的手段可全部是教给你了的，剩下的就看你怎么灵活运用了，过两天跟老子去山里，老子给你布置些真正的诡雷，如果你这废物被炸死了就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啊！不过早死早好，老子还可以休息两天。”杨思成从谢尔盖耶夫的脸上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八 步枪怎么打坦克

下午大课时间，狙击教官邱里斯金先给学员一人发了一份试卷，杨思成拿过来一看尽是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由于从小跟着伊万学习俄语的时候，伊万就顺带教了他如何书写，所以卷子上的字杨思成基本都认识。

“如果你在执行敌后渗透的任务中，无意被人发现了怎么办？ａ不管他B打晕了捆绑后丢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ｃ杀了他”

“如果在去执行任务的路途上你悄悄看见了一个因受伤已无法行动的战友，你打算怎么办？ａ主动走出去帮助他B不暴自己的前提下，暗中给他留颗手雷ｃ不管他，自己悄悄离开继续任务”

。。。。。。。。。

等等很多诸如此类的问题，考试的题目很多，大约有100道，而给的时间相对很少，要求在半小时之内必须回答完毕，基本上是看完一道题瞬间就必须填好答案。半小时过去了，邱里斯金很快就将试卷收了上去开始批改起来。

接下来的课是由谢尔盖耶夫主讲，这个粗鲁蛮横的家伙走上了讲台居然出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让杨思成大跌眼镜。

“同志们，我想大家都知道什么是装甲车辆！这种身上披着厚厚的铁甲，装备着巨大威力的火炮和机枪的钢铁怪物，完美地将矛和盾，防御与进攻结合在一起的兵器，从一诞生开始就是步兵的噩梦。”

“很多人会奇怪，我为什么要给狙击手讲装甲车辆，那是因为我今天要教你们如何对付它。”谢尔盖耶夫有些洋洋得意，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对付坦克和装甲车的。

自从装甲车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崭头角后，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在思索着如何对付这种“铁刺猬”，谢尔盖耶夫作为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曾经吃过它的亏，所以一直在苦苦思索应对方法，还别说，真让他想出些门道来了。

“首先让我们来了解子弹的分类，子弹按照用途来分有：普通弹，穿甲弹，穿甲燃烧弹，曳光弹，爆破弹等等，打轻型装甲车只需要普通弹，穿甲弹和穿甲燃烧弹这三种结合就可以了，一般的排列配置方法是第一发使用穿甲弹打击驾驶仓防弹玻璃，如果没有成功，第二发子弹就使用穿甲燃烧弹，通过高温破坏防弹性能，然后连续两发穿甲弹已经足够击碎了，最后一发普通弹攻击车内目标。”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新奇的弹种，他没想到小小的一粒子弹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名堂。

“而面对装甲极厚的坦克也有相应的办法，比如先破坏车外的潜望镜，让对方车长无法正常观察外部环境，或者破坏通讯天线，引爆车外的副油箱都可以，总之引诱车内的目标出现，如何打步兵我想就不需要我罗嗦了吧？”谢尔盖耶夫又掏出他那小酒壶猛地喝了一口后接着讲道。

“还有种方法，选择地势狭窄，最好是只能允许一辆车通过的山谷地带，一般这种情况下，驾驶员会头驾车，这个时候只需要干掉车队首尾的驾驶员（坦克车驾驶仓和乘员仓是独立分开的），整队坦克就只能呆在那里了。补充一点，攻击整个坦克车队的要点是先最后再前面。”

听了谢尔盖耶夫的课，学员们顿时来了精神，没想到一向让大家觉得畏之如虎的装甲目标居然还有如此多的方法可以对付。

苏联军校的课堂气氛相当好，在教官讲授完毕后允许学员自由讨论，于是大家也都兴奋地讨论开了。

等大家讨论了一会，谢尔盖耶夫又接着讲道：“另外我讲下如何对付敌方的油料仓，一般先使用一发铅质软头弹击穿油桶或油罐但注意不要引起爆炸，然后静静等待燃油泄漏，当满地都是流淌的燃料时，一发燃烧弹或曳光弹就足够惊天动地，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谢尔盖耶夫讲完，邱里斯金的阅卷也结束了，他将经过评测的试卷逐一发到了大家的手里，杨思成一看教官给他的评定是：“心理素质不过硬，情绪容易激动，喜欢感情用事。谨记：战争是残酷的，为达目的，可不惜一切手段。”

杨思成承认自己心理素质不过硬，可对他喜欢感情用事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打算哪天找教官好好聊下。

刚一下课，杨思成就急急忙忙地往射击场跑去，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每天打四百发手枪子弹，反正子弹是学院免费提供的，只要你愿意想打多少就打多少。

杨思成刻苦地做着反应射击法的训练，反复地拔枪，击发，收枪，他当然没有那么多的酒杯用来浪费，不过，他已经估算过从杯子离手到落地的时间顶多只有2秒钟。

从掏枪到瞄准再到准确命中，2秒时间确实很勉强，他也知道有时候哪怕就是慢01秒都会是一个不同的结局，再加上自己的手枪射击确实很弱，自然是卖力地练习。

刚开始总是手忙脚乱，打了十来匣子弹都没打上靶，打着打着，杨思成也逐渐找到点感觉，他总结出一个规律，要想打准确，最关键的是手臂的甩动，只要大臂甩到了目标上面，小臂伸直的一刹那就是击发的最佳时机。

找到规律就好办了，杨思成后面打的基本上枪枪都能上靶，目前欠缺的就是精度的练习了。当然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多练习自然也就熟能生巧了。

杨思成对着靶子卖力地练习着，浑然不知狙击教官邱里斯金和谢尔盖耶夫就在外面看着他。

“邱里斯金，你对这个家伙怎么看？”谢尔盖耶夫问道。

“是个极有天赋的狙击手，细心，刻苦，应该算是相当优秀的好苗子，除了不够狠辣以外。”看来邱里斯金对杨思成的评价还是很高。

“确实不错，比我部队里那些尖子兵还好些，这小子学东西贼快，我昨天才教他这种速射方法，今天他就打得象模象样了。”

“那你这家伙还对他那么凶神恶煞？哦，对了，你真的要安排实弹诡雷？太危险了！”邱里斯金不无担忧地说道。

“对他凶是为了给他增加心理压力，你也搞这个的，应该明白，没有好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是做不了狙击手的，至于实弹诡雷也一样，没有真正致命的压力就无法提高水平。我们那里基本上全实弹练习每年也没见死几个人，人就这样，越知道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就越会认真，提高也就越快，看看你那些没出息的学员兵，全没把训练当回事。唉，可惜了，这么好个苗子不是咱们苏联的人，要不我怎么也要把他挖过来。”谢尔盖耶夫确实动了爱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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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推荐俺兄弟的好书《罡武》，作者：一水寒，书号：184456

九 诡雷考核

“废物，今天早上我已经去学院后山树林里面设置了一共15道诡雷，其中有3处是真正的爆炸装置，好了，不跟你多说，你的敌人可不会象我这样仁慈。如果不谨慎点估计一会我会通知人去给你收尸。不过说实话，我很期待那一刻，至少我还能继续这个该死的休假。”出发前谢尔盖耶夫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思成独自往学院后山走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由于距离学校很远，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去。这也是谢尔盖耶夫选择那里的原因。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拿着谢尔盖耶夫画给他的“军用地图”很快就来到了那片树林外。树林在一个小山坡上，树林边有块大石头突出坡外，而这块石头对应的树林就是地图上标明了的入口。

站在石头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整个学院的全貌，杨思成俯瞰着下方，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楼房象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待阅士兵，楼顶的尖塔在阳光的照耀下奕奕生辉，仿佛一把把尖利的刺刀直刺苍穹，而他正象是位检阅部队的将军，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他再次确认了下地图，转身走进了树林。

树很密，尽管外面阳光明媚，但林子里依然显得有些阴暗。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草木都在拼命地往上窜，遮掩住了一切可以生长的地方。

谢尔盖耶夫的命令很简单，2小时内必须按照他给的地图清理掉他事先设置的不知道埋在哪里的诡雷和陷阱，拿回共计15个诡雷标志，包括3件爆炸物，穿过树林，找到他标示在地图上的埋藏物品。

杨思成猫着腰首先仔细观察了下周围，他得先确定是否安全再前进。

一根粗粗的钓鱼线就在他的面前不到10厘米的地方横拉着。由于现在的位置是在树林边缘，光线比较充足，倒也不难被发现。顺着钓鱼线他小心地摸了过去，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谢尔盖耶夫的手段可能不止这么简单，因此更加仔细地注意着自己的脚下。

果然，没走两步他就发觉脚下的几株草丛有些异样，虽然被刻意整理过，但若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赶紧趴了下来，拔出猎刀小心地慢慢刺进那几株草周围的泥土，刀尖明显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

杨思成越发小心起来，他松开猎刀，慢慢地用手扒开草丛周围的泥土，然后逐渐向草丛根部合拢，很快一个压发式步兵雷模型就给挖了出来。而那根鱼线只不过是个诱饵，只是简单的栓在两棵树之间，根本没有连接爆炸物。

杨思成暗道：“够毒辣！虚虚实实相结合，如果是有敌人在后面追击，看到了鱼线，肯定会引起注意，为了避免危险，多半会去清理掉爆炸物，当注意力全放在树上的诱饵上的时候，脚下的地雷就会给他狠狠地来上一下。”

他将地雷模型收进了背包，继续保持高度警惕搜索前进。

很多时候，杨思成都非常庆幸自己曾经是个猎人，从小就和山林打交道的他总能够很敏锐地发现一些异常的蛛丝马迹，尽管这些异常在普通人眼里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还剩下一半路程就可以穿过树林了，而杨思成的背包里面也装进了9件爆炸物的模型，里面有手榴弹，炮弹，地雷这些，但真正的爆炸物一件也没有找到。

前面树下的苔藓有些异常，杨思成从苔藓被踩踏的痕迹上推断，谢尔盖耶夫应该在这里停留过而不仅仅是路过。

“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停留，除非他有什么目的”杨思成把自己换到谢尔盖耶夫的角度去想问题“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

答案基本可以肯定，谢尔盖耶夫极有可能在这里给他留点小玩意儿，而四周的环境树比较多，光线较暗，草丛又比较密集，很适合安装绊发雷。

想到这里，杨思成特别留意脚边的草丛。眼尖的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根隐藏在茂密草叶下的细铜线。

他顺着铜线望去，一枚手榴弹被绑在了离地10多公分的树上，为了遮挡这枚手榴弹，谢尔盖耶夫还特意找了些树叶盖在上面。

既然找到了就比较简单，杨思成正准备拆除了它，才赫然发现居然是个真家伙，铜线牢牢地系在了手榴弹的拉火环上，要是刚才大摇大摆地当成个模型弹来拆可就麻烦大了。杨思成小心翼翼地解下铜线，将拉火环重新塞进了手柄里面，才长嘘了一口气，妈的，这谢尔盖耶夫可也真够狠的！

余下的路，杨思成只得更加小心，谁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诡雷，哪个是假的，只有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才行。

长时间保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是件很累人的事，就算是身体强横的杨思成都感觉有些疲倦，恰好旁边树下有块石头，他决心休息下再继续往前走。

正当他走到石头边准备坐下去的时候，耳朵里面听见“咔哒”一声轻响，而他右脚也明显感到地面有些下陷，糟糕！踩到压发地雷了！而且杨思成能够感觉得到这是枚真正的地雷，刚才那声轻响就是保险击针解锁的声音，冷汗刷地一声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狗日的谢尔盖耶夫也太会把握人的心理状态了。”杨思成心里暗骂道，知道高度紧张后都想放松一下，看见个可以休息的石头难免会过去坐一下，居然就在这里给你准备点节目。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右脚却始终不敢松动分毫，这种地雷一旦压发被解除保险装置，只要压力消失就会爆炸，唯一的办法就是插回保险销，阻止弹簧复位。

他先用猎刀慢慢地将脚边的泥土挖开，渐渐地整个地雷都出了它那扁扁的象个特大号牛肉罐头样的雷体，杨思成从背上的背包里取出最开始拆掉的那个压发地雷的模型，用于训练的地雷模型除了外壳上有明显的“教练”字样和里面没有安放炸药以外，其余同真正的地雷是一模一样，他赶紧拔出模型上的保险插销咬在嘴里。

由于一直需要用力压住地雷，杨思成的右小腿的肌肉明显地开始抽搐起来，妈的，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抽筋吧？

他赶紧半跪在地上，小心地移开一些右脚，左手迅速插进刚刚移开的缝隙里，四根手指头拼命地在雷体上方摸索着被压进去的弹簧板，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那个该死的触发板，杨思成赶紧死命地压住它。

这个时候其实相当危险，万一脚下压力不够或手指没压到位，地雷就很可能轰然爆炸，还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杨思成慢慢地松开右脚，左手的几根手指由于用力过大，指甲都明显地发白了，他右手赶紧取出嘴里的保险销，插回了雷体上，危险终于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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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臭流氓

要想成为一个好的猎人，必须具备一项基本技能，那就是追踪，而多年的狩猎经验已经让杨思成将这项技能磨练得炉火纯青了，他之所以能够很顺利地发现这些架设得很隐蔽的诡雷，除了他敏锐的观察力外，很大部分原因是他善于发现谢尔盖耶夫沿途无意中留下的痕迹。

树林里本身经过的人就很少，杨思成又专门观察过谢尔盖耶夫留下的足迹，尽管出于职业习惯，谢尔盖耶夫一路上也尽量抹去了些曾经经过的痕迹，但在他的眼里依然依稀能够分辨得出来哪些是谢尔盖耶夫到过的地方。

眼看着就要走出树林，光线也开始逐渐明亮了起来。杨思成的背包里已经放进了14个诡雷，其中2件是货真价实的爆炸物，最后一个真诡雷究竟在哪里呢？

杨思成再次看了下“地图”，关于树林里的任务，图上只有很简单的一行字，“进入树林2700米处有棵大树，树下有块大石头，石头下有包物品，拿回来！”

通过默数步数，距离已经差不多到了，那棵大树也就在眼前，可杨思成依然没找到最后那个诡雷。他心里很疑惑，该不会是谢尔盖耶夫故意诳他的吧？

管他呢，他决心先去把东西取了，然后按照原路返回仔细再找找，或许是什么地方疏忽了吧。

就在他来到树下正准备去取那包物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根细若游丝的钓鱼线就隐藏在前面石头边的落叶丛里。

好阴险的谢尔盖耶夫，刚才在石头边玩了个真地雷不说，这次又想利用别人认为他不会使用相同手段的心理，再次架设了个诡雷。

由于已经可以确定是个真的爆炸物，杨思成也显得格外小心，他先趴在地上观察着这根钓鱼线的走向。

突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外边跑进了树林里，快地解开裤子蹲了下来，随即传出一阵“潺潺的流水声”。

杨思成抬头一看，一个女孩正蹲在前面不远处的地上小解，由于背对着他，没看清楚相貌，只看见个白生生的屁股，他心里大骇，赶紧出声警告道：“小心，呆在那里不要动！这里有地雷！”

那女孩听见有人突然说话，尤其是在自己非常尴尬的时候，吓得一声尖叫，赶紧拉上裤子往四周查看起来。

“请站在那里不要动，这里有地雷！”杨思成怕那人没听清楚，赶紧站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那女孩终于从声音来源方向找到了杨思成，刚好他正对着光，女孩很容易就看清楚了他的脸。

“又是你这个臭流氓！居然做出这种恶心的行为，还敢撒谎说有地雷，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这个坏小子！”女孩羞怒交加地向着杨思成扑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杨思成赶紧大声制止她，从那句“臭流氓”他已经明白过来，那女孩一定是尔尼科娃，整个学院就只有她会这么叫自己。

尔尼科娃哪里肯听，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杨思成的面前，“啪”地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杨思成的脸上。

杨思成没顾得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扭头一看，完了，那根钓鱼线已经不见了。说时迟，那时快，二话没说，一把搂住尔尼科娃就往地上滚去，为了防止她受伤，杨思成几乎是全身都压在了尔尼科娃的身上。

“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轰”地一声巨响，打断了尔尼科娃的话，随即，她感到脸上滴落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尔尼科娃伸手一抹，拿到眼前一看，是血！“原来他没有撒谎，这里真的有地雷！”她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地雷会出现在和平年代的这个树林里，赶紧推着怀里的杨思成，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等了半天却没听到杨思成的回答。随着她的摇晃，杨思成的身体软软地歪到了一边。

尔尼科娃连忙爬起来，搂过已经昏迷的杨思成，仔细地寻找着他的伤口。

尔尼科娃还是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这张脸，两条浓密的眉毛，双眼紧闭着，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看起来也没有平日里觉得的那么讨厌啊。

一块弹片划拉开了他的脸，一条长约5公分的伤口触目惊心地从额角直到耳际，肉向两边狰狞地外翻着，象极了张开的嘴唇。

尔尼科娃又仔细地查看了下没有发现其他伤痕，终于确认杨思成只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掏出手绢紧紧地压住杨思成脸上的伤口，防止他失血过多。

“臭流氓，你醒醒啊，喂，你可不要吓我呀，你快醒醒吧！”隔了好一会，尔尼科娃看杨思成依然昏迷不醒有些着急了，该不会其他哪里还有伤吧？她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好半天杨思成才悠悠醒了过来，脑袋里面昏沉沉的，耳朵里嗡嗡乱响，脸上感觉火烧火燎般得疼，刚睁开眼的杨思成就看见尔尼科娃那张美丽的脸，满是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而自己却是被她搂在怀里。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杨思成听不见尔尼科娃在说什么，但从她的嘴唇蠕动可以大致分辨得出意思，他感觉了下，除了特别头晕外其他倒没有什么大碍，耳朵也渐渐能听清声音了。

他觉得现在的姿势很别扭，赶紧翻身挣扎着用左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谁知道手一软没顶住，一下子又重新趴回了尔尼科娃的怀里，尔尼科娃没有防备，当场给他压得结结实实，杨思成的嘴恰好吻在了尔尼科娃的樱桃小嘴上。

两个人都有些呆了，尔尼科娃先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羞红了脸娇嗔道：“臭流氓，还不赶紧下来！”杨思成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尔尼科娃身上滚了下去，慌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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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普里马科夫

尔尼科娃站起身来，扶起杨思成柔声说道：“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我听了你的话，你也不会受伤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个人同时问道。彼此看了一眼，都笑了，出于礼貌，杨思成示意尔尼科娃先说。

“今天是3月8号妇女节，我们女学员休息，上学期我就来过这里，觉得景色不错，今天就想故地重游下，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怎么会有地雷？”

杨思成用手捂住脸上的伤口，幸好伤口虽然长，但不是很深，按压了一会血基本上是止住了。

他接口说道：“我在接受排除诡雷的训练，那个地雷是教官谢尔盖耶夫有意设置的，本来我想排除，可是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啊？训练也不能用真的地雷啊！谢尔盖耶夫简直太不负责任了，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简直是胡来嘛！走，我先送你去医务室，回头我就去院长那里告他去。”尔尼科娃扶着杨思成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不要告诉院长，这事不怪他，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杨思成赶紧撒谎替谢尔盖耶夫撇清责任，那家伙虽然粗鲁了些，可确实教他是尽心尽责，杨思成可不想给他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也真是的，不就是个训练嘛，哪用那么亡命，上次是跳粪坑，这次是真地雷，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尔尼科娃嗔怪地说道。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生在和平里的军人，而我的祖国正在遭受侵略，我必须把握每个机会学习更多的知识，回去以后才能够教给我的同胞，我的战友。”杨思成想起营长临牺牲前的嘱托，神情有些黯然。

“咱们赶紧走吧，你的伤口需要尽快清理，缝合。”

“等等，让我先拿件东西。”杨思成轻轻挣脱尔尼科娃的搀扶，走到树下的大石头边，拿起了那包象征任务完成的物品：一件老式旧军服包裹着件东西，捏在手里感觉象本薄书。

杨思成也没来得及看，随手放进了背包。他和尔尼科娃并肩走出了树林，林子这边也有条小路通往学院，刚才尔尼科娃就是从这边小路上的山，结果因为内急才跑进了树林。

“杨，能给我讲讲中国吗？”尔尼科娃轻轻地问道。

“中国是个……”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学院里面。

尔尼科娃陪着杨思成来到医务室，他脸上的伤口经过清理后缝合了三针。

尔尼科娃满怀歉疚地说道：“杨，都是我不好……”杨思成看着镜子里的疤痕，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你看，有了这条疤才算是男人嘛！我妈说过我的命太硬了，不好带，破了相就能长命百岁了。”为了安慰尔尼科娃，他随口胡诌。

“那我送你回寝室，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不用了，我还得先去谢尔盖耶夫同志那里交任务呢，时间快到了。”杨思成赶紧说道。

“不行，我陪你一起去，顺便帮你解释下那颗地雷的事。”尔尼科娃觉得自己不为杨思成做点什么有些于心不安。

杨思成想想也是，有个证人总比没有好，要不谢尔盖耶夫又该气急败坏了，还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花招来。

两人刚走出医务室没多远，一辆“吉斯”小轿车急速地停在了尔尼科娃的身边。

“尔尼科娃，你怎么在这里？我都到处找了老半天了。”一个长得相当英俊的青年少校军官捧着一束花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位是？”青年军官看见尔尼科娃挽着（实际上是扶着）杨思成，心里妒火中烧，强忍着怒意，盯着杨思成冷冷地问道。

“这是我男朋友，杨，中国杨！”尔尼科娃不等杨思成开口抢着回答道。“杨，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普里马科夫同志，我爸爸老战友的儿子。”

杨思成虽然不明白两人之间的瓜葛，但他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被尔尼科娃拉来做了挡箭牌。普里马科夫？那个内务部处长的儿子？苏军特种侦察部队的少校？杨思成心里闪电般地回忆起了托卡夫曾经告诉过他的信息。

“您好，普里马科夫同志，很高兴认识您，我来自中国，您可以叫我中国杨。”杨思成可不愿意卷入他和尔尼科娃中间淌浑水，言语中使用了敬语，随即伸出右手准备和他握手。

“哦，中国！一个垃圾样的国家，听说你们正在和日本人打仗？哈哈，根据最新消息，你们这群东亚病夫的国民政府已经逃到了一个山上的城市，估计很快就要灭亡了。”普里马科夫看到尔尼科娃和杨思成那么亲昵，心中泛起一种酸楚，一扫往日里的良好修养，故意看都不看杨思成主动递过来示好的手，非常傲慢地说道。

如果普里马科夫羞辱杨思成个人，杨思成考虑到大局怎么都会忍气吞声，可现在普里马科夫侮辱的是全体中国人，杨思成不能接受了。

他不卑不亢地说道：“第一我们的国家不会灭亡，现在我们只是处于战略防御阶段；第二我们不是东亚病夫，我的祖国更不是你所谓的垃圾国家，尽管她现在很弱小，但她将来一定会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轻侮！！”

“哼，唇舌之利，小子，实力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你说你们不是东亚病夫，那有没有胆量和我玩玩？很久没活动筋骨了，唉，骨头都快生锈了。”普里马科夫示威般地将周身的骨节弄得“喀吧”作响。

“杨，不要答应，他很厉害的，再说你又受了伤。”旁边的尔尼科娃焦急地说道，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结局。

“好，我答应你，你先到格斗训练馆去，我10分钟后到。”杨思成没有理睬尔尼科娃，直接面对普里马科夫沉声说道。

“行，只要别跑了就行，我先去格斗馆等你。”普里马科夫生怕杨思成反悔或尔尼科娃阻拦，赶紧板上钉钉子，随即钻进汽车一溜烟地径直往格斗训练馆开去，他决心好好教训下这个不开眼的中国小子。

十二 格斗馆

“杨，请一定相信我，不要和他打，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你的实力虽然强，可他简直是个怪物，根本就不怕挨打，你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他只当作挠痒，他的一拳谁都受不了！”看到杨思成决心已定，尔尼科娃急得简直要跳脚了。

“谢谢，没事的，无论怎样，就算是死，我也要捍卫祖国的尊严，请你不必再说了。”杨思成挥手阻止了尔尼科娃继续劝解的意图。

“啊哈，废物终于回来了，让老子看看少了什么零件没有？咦？挂彩了？他妈的，怎么没有炸死你这个垃圾？简直是给老子丢脸！”谢尔盖耶夫刚看到杨思成平安回来还蛮高兴，结果一看他受伤了立马拉下了脸，称呼也跟着变了。

“报告教官，我没能全部完成任务，只找到14枚诡雷，最后一枚在排除时爆炸了。”杨思成没有辩解，他知道有时候越解释越糟。

“报告教官，不是杨的错，是我无意中闯进了那片树林，没有听从他的警告，结果引爆了那枚炸弹，还害他受了伤。”尔尼科娃看不下去了，赶紧跳出来澄清事实。

谢尔盖耶夫听了尔尼科娃的解释脸色稍霁，他摸出酒壶泯了一口后问道：“东西拿回来没有？”

杨思成赶紧将沉甸甸的背包递给了谢尔盖耶夫，谢尔盖耶夫打开背包清点了下剩余的诡雷，随口问道：“那包东西你没看？”

“报告教官，没有，您只是让我拿回来。”

“小子，既然你活着回来了，那包东西就送给你了，算是你的战利品吧，背包里面少了枚191430型手榴弹，你应该就是被它炸伤的，算你小子运气不错，引信有5秒的延时，不然88枚预制破片会把你炸成个马蜂窝。”谢尔盖耶夫说道。

“教官同志，您在训练中违规使用实弹，导致学员受伤，对于您违反训练安全条例的事实我将向院长汇报！”尔尼科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直接对谢尔盖耶夫申明道。

“院长？院长算个屁！整个苏维埃除了斯大林同志和格鲁乌（苏军总参谋部）外，没人敢管老子。”谢尔盖耶夫暴跳如雷地吼道。

“您是斯贝茨那兹的成员？”尔尼科娃试探性地问道。

谢尔盖耶夫大惊失色，知道“斯贝茨那兹”这个名字的人整个苏联不会超过500个，这其中还包括斯贝茨那兹自身的成员在内。

“说，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看谢尔盖耶夫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有一句不对，立即拔枪将尔尼科娃当场击毙的模样。

“我爸爸是格奥尔吉&#8226；康斯坦丁诺维奇&#8226；朱可夫，我朋友是普里马科夫，这个名字就是他告诉我的，他应该是你们指挥官。”尔尼科娃也有些害怕了，赶紧答道。

谢尔盖耶夫泄了气，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末了还叮嘱了一句：“你的父亲和你朋友确实有资格知道，但你是绝对不能知道的，包括这个名字都是国家最高绝密，今天我什么也没听见，但以后请再也不要提起，否则可能牵连到你的家人和朋友。”

接着转头又对杨思成说道：“小子，好好干，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的。”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尔盖耶夫对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简直有些难以置信，疑惑地呆在那里。

谢尔盖耶夫又好气又好笑，拉长了脸冲着两人吼道：“还不快滚，难道等老子请你们吃饭哪！”

如梦初醒的尔尼科娃和杨思成赶紧带着“战利品”离开了。

“杨，求求你，不要去好吗？躲过今天就成了，普里马科夫从小到大都不敢不听我的话，他这个人其实很不错，就是爱面子，现在劝他他肯定不会听，但只要过了今天，我找他说说，他一定不会再为难你的。”尔尼科娃还不死心，在去格斗馆的路上依然不停地劝说着。

杨思成淡然一笑，没有说话。有些战斗是永远也无法避免的，特别是上升到为国家荣誉而战，更是避无可避了。

偌大的格斗馆除了普里马科夫外空无一人，当他看见杨思成和尔尼科娃并肩走进来的时候，心中燃起了熊熊妒火，自己从小就和尔尼科娃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很多年前自己就开始疯狂地追求着尔尼科娃，她虽然没有答应，可一直也没有拒绝，没想到这次自己出国执行任务，还没走几天，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横刀夺爱了，当他是好欺负的吗？

臭小子，今天我要打断你的手！对，就打断刚才尔尼科娃曾经挽过的那只！嫉妒已经蒙蔽了普里马科夫的双眼，他失去了往日里自己最骄傲的冷静，故意不提使用护具和拳击手套这些保护措施，促声说道：“今天咱们切磋，自由搏击，打倒为止，垃圾，你准备好挨揍了吗？”普里马科夫早已是急不可耐了。

杨思成先谨慎地活动了下身体，面对任何对手，杨思成都不会轻敌，更何况对面是个“刀枪不入”的家伙。

“好了，开始吧！”杨思成沉声答道。

普里马科夫闻声急步窜了上来，最好能够三两下就解决战斗，他想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展示下自己的实力。

杨思成看他拳头直接冲自己的面门来了，拳势极沉，不敢轻缨其锋，连忙闪身避过，普里马科夫一拳落空，跟着拳式一变由直拳转化成勾拳，继续朝着杨思成的面部袭去。

杨思成赶紧猫腰往下一蹲，一个箭步突进到普里马科夫面前，右手闪电般的一个直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杨思成知道自己一拳有多重，他曾经一拳打断过一棵茶杯粗细的松树，在他估计普里马科夫挨了这拳以后就算不被当场打晕过去，起码也应该失去战斗力。

普里马科夫挨了一记重拳，脑袋往后一仰，身体摇晃了两下，接着就站稳了。他也没闲着，一记正蹬腿就印在了杨思成的胸口。

好大力量的一腿！杨思成胸口如遭重锤，噔噔噔地直往后退，随即感到胸口闷得慌，好象连气都喘不过来一样。随着连声呛咳，尝到往上翻涌的血在喉咙里面甜丝丝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内伤。

十三 打他先打我！

普里马科夫有些惊异对面这个身高才17米的中国人能够挨了他的一腿不倒，他可是个在刀尖上舔血，尸体堆里打滚的人物，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如何会放弃继续进攻的机会，一击得手更不停留，几个滑步就冲到了杨思成的面前。

杨思成心里大骇，赶紧退后和普里马科夫拉开距离。普里马科夫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刚冲到面前就是一个左鞭腿扫向杨思成的肋部，杨思成赶紧挥臂格挡，沉重的力道打得他手臂发麻，普里马科夫左脚刚落地，右拳就已经挥了出去，正正的一拳冲着杨思成的脸砸去。

杨思成侧身一闪，但由于距离比较近，而普里马科夫出拳的速度又相当的快，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被拳头边缘擦了一下，刚刚缝合好的伤口重新迸裂，鲜血象蛇一般蜿蜒流淌。

杨思成抬起手臂顺手抹了抹有些遮挡视线的鲜血，重新摆好了格斗姿势，普里马科夫把周身的骨节活动得“喀吧”直响，决心乘胜追击，接连就是几腿往杨思成的下盘扫去，杨思成灵巧地闪躲过后，觑准机会，贴身靠近普里马科夫，左手迅速一个曲臂横肘，端端地砸在了普里马科夫高高的鼻梁上。

普里马科夫虽然天生异禀，进入部队后又刻意训练自己的抗击打能力，练就了一副不怕挨打的好身板，可鼻子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器官之一，那里可是没法练的。

这一肘打得普里马科夫痛弯了腰，鼻血眼泪一起往下流，杨思成自然也不会傻到等他恢复过来，趁着普里马科夫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疾步冲到他的身边，探手捞过他正捂着鼻子的手，抓住手腕用力往后一别。

刚才杨思成在打中普里马科夫却惊见他没事一样就在脑海里面思索该如何对付这个“肉体坦克”了，普通的拳脚估计确实如尔尼科娃所说那样，就只当挠痒痒，攻击眼睛，下身这些地方虽然可以迅速制服对方，可很有可能会造成其他严重后果，那时候估计苏联方面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肯定是不能打的。

想了半天，终于让杨思成想到了一个部位：关节。任何人和动物如果要想活动都必须依靠关节，而绝大多数的关节的扭转是有一定的限制的，就拿手指来说，你可以让它使劲地往内弯，可要是你反向朝外别它，轻轻用力都会痛得难以忍受。

这个就是现代军警经常使用的擒拿术，它针对的目标一般都是关节，受过良好训练的女兵都可以轻易制服力气比她大很多倍的男兵，更别说是本身力量就相当强大的杨思成了。

普里马科夫自然也会擒拿术，可当时正“血泪交加”，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动作快如闪电的杨思成制住了。

杨思成看对方没有反抗的意图，也就松开了普里马科夫的手，他也不想把局面闹得太僵，现在这么收场他很满意。

就在杨思成松手退开的时候，普里马科夫突然长身而起，一个旋身侧踹蹬在了杨思成的小腹上，没有丝毫防备的杨思成再度遭到重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体就象个稻草人样了出去。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尔尼科娃尖叫着扑了上去，她紧紧地将已经昏迷的杨思成搂在怀里，愤怒地对着普里马科夫嘶吼道：“你真卑鄙！普里马科夫，没想到你是个阴险小人，你不是想打吗？要打先打我！你来呀，我恨死你了！”

普里马科夫听了尔尼科娃的话，顿时脸色苍白，他的心里涌起无限的悲凉，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尔尼科娃竟会如此在意这个中国小子，卑鄙，我确实卑鄙，可我是为了要在你面前证明我不是懦夫才卑鄙的呀！

这一刻，普里马科夫肝肠寸断，犹如有人正拿着把尖刀在他身体里剖肝剜肺，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象头护崽母狮的尔尼科娃，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被一柄无形大锤重重敲碎的声音。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用沙哑得几乎连自己都无法听见的声音干涩地说道：“好……好……你……多保重……”。

普里马科夫转身毅然决然地走了，只是地上的软垫上留下了几滴晶莹的水珠。

杨思成同学今天真的很倒霉，直接给弄晕过去两次了，还不大不小的光荣负了点伤，等他再度醒转来的时候，正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尔尼科娃俯身贴在他的胸口听心音是否正常。

尔尼科娃感觉到杨思成醒了，慌忙凑到他的面前询问道：“你还好吗？看看哪里受伤了？”

杨思成摇摇头，普里马科夫刚才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毕竟也没下死手，凭他的身体调养两天也就没事了。

尔尼科娃见杨思成安然醒转也就放心了，她跑出去，找了过路几个男学员回来，学院里面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小辣椒”，一听说美女需要帮忙，纷纷自告奋勇前来报名。

杨思成在几个男学员半扶半抬的帮助下再度光临了学院的医务室，将迸开的伤口重新缝合了起来。

尔尼科娃又让那些男学员将杨思成抬回了寝室，已经下课回到寝室的托卡夫看到平日里扬跋扈的尔尼科娃围着杨思成焦急地转来转去，吃惊得差点下牙巴掉下来。

“兄弟，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被那个普里马科夫揍了？哎呀，我早就警告过你他很厉害的嘛，结果你不听，看看，吃亏了不是，唉，不过话说回来，受点伤能够换来美女这么为你忙前忙后也算值得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吗？那个什么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嘿嘿”托卡夫一脸猥琐地说道。

“托卡夫！你找死啊，皮又痒痒了不是？看我回头不抽你！”尔尼科娃对其他人可没这么温柔了，雌威大发地冲着托卡夫吼道。

托卡夫吓得立马噤若寒蝉，苦着脸躲一边去了。

这两天拉肚子，人很不舒服，先上传去休息下，如果能起来晚点再传一次

十四 心理素质训练

好不容易才把满脸担忧的尔尼科娃劝走，杨思成打开了谢尔盖耶夫送给他的“战利品”。

这件据托卡夫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俄军制服的老式军服里面包裹着一封信和一本薄薄的记事本，杨思成先打开信看了起来。

“小子，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那说明你已经通过测试了。这几天对你凶了点，不要介意啊，狙击手需要承受的压力太大，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是不行的。临时接到通知，部队有任务，假期取消，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好狙击手，那本子里面有些我的心得，有空自己看看，希望能对你有帮助。另外，去找邱里斯金谈谈，他对心理训练很有研究。这件旧军服曾经陪伴了我很多年，它伴随我度过了那段硝烟弥漫的岁月，现在留给你作个纪念吧。”

杨思成打开谢尔盖耶夫留下的记事本，里面详细地记载了很多经验之谈，其中也包括一些他战友的血的教训。

在杨思成请假休养的这两天里，尔尼科娃几乎是一有时间就往他寝室跑，主动帮他打回饭菜，照顾他。杨思成自己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对尔尼科娃说道：“尔尼科娃同志，请放心吧，我的伤没什么事，自己能行，再说还有托卡夫同志帮我呢，你先回去休息吧。”

尔尼科娃不乐意了，撅着嘴说道：“那可不行，你是因为我受的伤，要不是你保护我估计我命都没了，要是我后来不用你做挡箭牌，你更不会伤上加伤，托卡夫这个傻小子做事毛手毛脚的，我才不放心呢，怎么？嫌我烦？想赶我走就明说嘛，我才不会死皮赖脸地呢。”

杨思成能怎么说？干脆来个闷声大发财算了。

邱里斯金也亲自来看望过杨思成，并对他的这个得意门生讲评了上次的心理测试试卷。

他对杨思成温和地说道：“杨，你看，这道题说的是如果在敌后执行渗透任务的时候被人发现怎么办？你选择的是打晕了捆绑后丢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还有道题是在你执行任务的路上悄悄遇见一个受伤战友该怎么办？你选择的是主动走出去帮助他。还有后面很多题都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做事不够果断，说难听点就是不够心狠手辣。”

“你想想，执行渗透任务，最担心的就是暴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最好的选择就是杀人灭口，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万一你离开后，村民被人解救就会说出你的行踪，到时候你就将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

“可是教官，他们只是普通的村民，是非战斗人员。”杨思成辩解道。

“哼哼，平民，所有的战斗人员都是从平民来的，孩子，记住我的话，我们不是普通士兵，我们进行的是特种作战！我不是鼓励你去屠杀平民，这个我也做不到，但对你构成威胁的就一定要铲除！”

邱里斯金看杨思成不说话了，沉默了下接着说道：“再有，你是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你的战友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你绝对不应该再暴自己的踪迹出去帮他，战友情确实很真挚，可是战争是什么？战争就是杀人的买卖，你不放他的血，他就会宰了你！有些时候我们必须把一些温情的东西抛开，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为了最后的胜利，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抛开。”

看杨思成满脸的不服，甚至有些愤怒的神情，邱里斯金叹了口气，“狙击手，注定是冷漠的孤独者，有情有义的狙击手通常都会死得很快，因为他有太多可以被人利用的弱点。”

“那我宁愿不做狙击手，让我冷漠地看着战友死亡，我做不到。”杨思成已经快爆发了。哪有这种狗屁战友？要都这样，谁还敢和他一起上战场？林东可以为营长挡刺刀，营长能为杨思成遮炮弹，东北抗联的小战士能为战友们打开进攻通路甘愿手顶炸药

包！难道这些真挚的感情都是假的？

邱里斯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拍杨思成的肩膀示意他好生休息，默默地走了。

休息了两天，杨思成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他怕课程拉下得太远，主动找到邱里斯金请求回去听课。

邱里斯金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他道：“杨，你怕黑吗？”

杨思成有些莫名其妙，他当然不怕黑，“那孤独呢？”邱里斯金看杨思成直摇头，接着问道。

杨思成略微有些犹豫，人都难免会害怕孤独的，有些人虽然嘴里说得豪情万丈，那是因为他没有真正尝到过孤独的滋味。

“杨，这样吧，趁着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给你找个地方好好休养几天，顺便也是个训练，关于课程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你不用担心，顶多放暑假的时候再补回来就是，反正中国那么远，你也不可能回去。”邱里斯金直接拿了主意。

所谓的训练很简单，用句很通俗的话就是“关黑屋”。

一间大小仅有不到十个平方的小屋，里面除了一张床和床具，一个便桶外，连把椅子都没有，杨思成刚进去还在墙上努力地寻找着电灯开关，邱里斯金笑着说道：“小子，别白费劲了，要是有电灯还能叫‘黑屋’？就在里边安心养伤吧，每天会有人按时给你送饭菜和水，到时间会有人把门下面的小门打开，你把用过的便桶换成干净的就行了。”

随着门“哐当”一声被邱里斯金关严实了，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杨思成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随身物品包括手表这些在进来前就被邱里斯金暂时保管了，他只能从换便桶的次数大致判断已经在这个漆黑的屋里至少呆了四天。

极度的孤独，极度的寂寞，孤寂象条毒蛇样在啃噬着他的心，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任何人理睬他，包括每天来给他送饭的人，他象是空气一样被人无视着。

他很想哭，又很想笑，想放声尖叫去发泄，可这些徒劳的挣扎又有什么用？什么也改变不了！杨思成苦笑着放弃了内心的这丝冲动，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默默地回忆自己曾经学到过的技能。

既然不能改变，那么就试着去享受吧！

十五 代号“暗夜行动”

杨思成自己也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天，他只记得自己在里面共吃了29顿饭，换过10次便桶，照他估计应该有十来天了。门终于被打开，杨思成随着邱里斯金走出那间小黑屋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夜晚时分。

过了好一会，他的眼睛才适应外界的光线，邱里斯金特意挑的晚上把他放出来，要不眼睛根本受不了强烈阳光的刺激。

“小子，感觉怎样？”邱里斯金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刚开始进去有些不适应，感觉孤独特可怕，没过两天就好了，能吃能睡，伤也完全好了，没啥。”杨思成淡然回答道。通过这些日子，他也琢磨出件事，那就是只要你自己给自己找件事做，不闲在那里胡思乱想，也就很容易忘掉寂寞了。

他每天在里面锻炼身体，有空要么回忆下狙击战术，要么拼命地练习反应射击法，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行啊，小子，我告诉你，我们以前在部队接受这种训练的时候，有个战友可是活生生给关疯了的，他才被关了一周就疯掉了，你在里面足足呆了十天都没事，确实不错。”邱里斯金对杨思成的表现很满意，他每天通过一个小观察孔留意着杨思成的反应和精神状态，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尽管早已经下班，但莫斯科苏联红军总参谋部下属情报部特别行动处的灯火依旧明亮，特别行动处只是对外的一个称呼，在苏维埃最高决策层里，它有个特殊的名字：“斯贝茨纳兹”。

“斯贝茨纳兹”的俄语意思直接翻译就是“特殊任命部队”，它成立于俄国国内革命时期，规模不大，成员只有不到420人，但每个能够加入的成员都是军中骄子，斯贝茨纳兹是唯一有资格在苏联所有的武装部队包括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这些精锐之师里面选人的特权机关，曾经多次执行过极为艰巨的任务，而且完成得相当圆满，苏联最高统帅部对此极为满意，视为“苏维埃最可靠的利剑”。

这支部队也极为低调，甚至许多集团军的指挥官都没有权利知道它的存在。

叶历亚申科处长正坐在书桌前搓着他的秃头焦急地等待着他爱将普里马科夫的到来。

“报告！”“进来！”叶历亚申科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普里马科夫直直地走了进来。这几天他心里闷得慌，想到尔尼科娃那天脸上决绝的表情，他就有种撕心裂肺般的痛。

“来，来，来，快坐下，这里有份情报，你先看看。”叶历亚申科在自己的爱将面前可不会摆什么谱。

“是！”普里马科夫不愧是个训练有素的特战军官，他接过标有绝密ａａ字样的卷宗，瞬间变成一架冷冰冰的战争机器，抛开所有的负面情绪，全心全意投入了眼前的工作，坐在沙发上仔细翻看起来。

根据情报显示，德国不满足于已经吞并的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很有可能会在今年夏秋季节准备在欧洲发动战争，目前正在秘密而又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各项战前筹备工作。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也沉重起来，抬头问道：“情报可靠？”

“绝对可靠，是潜伏在德军高层的‘鼹鼠’发回来的加急电报，总参谋部收到情报后马上就直接转过来的，要求明天上午就给出应对方案。”

“统帅部的意思是？”普里马科夫接口问道，作为一个参与者与行动计划的制定者，他必须了解上级需要达到的目标。

“斯大林同志非常担忧列宁格勒那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那里距离芬兰太近了，如果让那帮狗娘养的资本主义国家占领芬兰，那列宁格勒就将直接暴在敌人的炮火下。”

“确实很近，列宁格勒距离芬兰边境只有不到32公里，没有足够的战略缓冲。我们不是正在和芬兰进行谈判吗？用卡累利阿加盟共和国的两份土地去换芬兰的一份土地，他们还嫌不够？”

“唉，要是能谈成，还需要咱们在这里熬夜吗？德国和芬兰可以说是穿连裆裤的伙伴，这么好的进攻前沿阵地德国人可不想放弃，不过话说回来，估计德国人也没安什么好心，如果欧洲战争一旦爆发，挪威、芬兰这些国家迟早会落入德国人的手中，那时候咱们可就完全被动了。”叶历亚申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统帅部目前正在准备和德国佬谈判，看能不能把波兰各分一半，芬兰收进咱们的口袋，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要有足够的土地用来保证列宁格勒的安全。通过扶植芬兰的社会主义者起义的路已经行不通了，芬兰政府自然也不能将他们的拉多加湖地区拱手相让，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武力了。”

“恩，武力是政治手段的延续，一旦政治上解决不了，那就只有靠咱们上了，总部决定什么时候动手？”普里马科夫问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次找你来的目的就是要你率领你的特种侦察部队悄悄潜入芬兰境内实施侦察，为以后的作战行动提供准确情报，很多战略咽喉要地单靠普通的间谍是无法接近的。”叶历亚申科说道。

“是！”普里马科夫精神抖擞地回答道。

“还是老规矩，不能暴意图，不能暴身份，没有必要不能暴行踪，就算芬兰政府猜到是咱们干的也没有证据，你也明白，政治这东西就这样，背地里怎么玩都可以，但有些东西始终是不能放到桌上来的。”

“明白，需要侦察哪些目标？”普里马科夫执行这种任务早已不止一次两次了，对这些当然很清楚。

两个人来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军用地图前面，叶历亚申科一一将需要侦察的目标用红铅笔指给他。

“行，我回去马上拟订侦察行动方案，天亮前送到你这里来。”普里马科夫对这个上级也比较随便。

“恩，好的，小伙子，好好干，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叶历亚申科虽然对别人心狠手辣，可对自己手下的这名爱将可是温勉有加。

“请指示此次行动的代号。”了解任务后，普里马科夫恭敬地说道。

“就叫‘暗夜’行动吧。”叶历亚申科指了指外边已经深沉的夜色说道。

早上挣扎着起来更新，脱水严重，估计一会得去输液补水。

十六 暗夜行动（一）

芬兰拉多加湖西南部地区，三条充气橡皮小艇在夜色的掩护下象几个幽灵样悄悄地划向岸边。

十来个彪形大汉压低身子伏在艇里，就连负责划船的浆手都是趴在艇底探手在外面划水。

艇刚靠岸，船上的十多个人就象旋风一样扑向岸边设立起警戒阵地，浆手则迅速将小艇放了气收入背囊。

经过仔细观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威胁后，一行人迅速没入了岸边的树林里，只有天上的冷月默默地看着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这行人就是由普里马科夫率领的特种侦察小分队。

普里马科夫打开用红布蒙住的手电筒对照着手里的军用地图，他们从苏联最北部的波利亚尔内海军基地出发，搭乘北方舰队的军舰在靠近芬兰的巴伦支海岸线附近用橡皮艇渗透进芬兰，到目前为止已经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沿着边境线在芬兰从北向南差不多走了个遍，行程将近1500公里，将需要侦察的地方基本查清楚了，芬兰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国家之一，国土面积70%被森林覆盖，14的领土在北极圈内，从巴伦支海到拉多加湖地区全长1100多公里，将近80%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湖泊和沼泽众多，他们从春末一直走到夏初，行程相当艰苦。

由于一路上极为小心，芬兰的常备陆军数量又比较少（当时只有32万人），不可能到处设防，以致于任由这支人数只有十余人的小分队长驱直入，却浑不自知。

前面需要侦察的目标只剩下卡累利阿地峡那里的曼纳海姆防线了，这条防线经过芬兰长达十年的苦心经营，业已形成了完整的防御工事体系。而苏联方面虽然知道它的存在，却一直无法弄清它的火力配置和工事概况，派出去的间谍根本无法靠近这个巨大的军事要地，隔很远就被芬军士兵挡了回去。

由于芬兰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北部地广人稀，林多湖密，不适合装甲部队的展开和快速推进，最适合的只有靠近列宁格勒的卡累利阿地峡了，而曼纳海姆防线就象把锁，紧紧地锁住了这条咽喉要道。

苏军要想顺利地给列宁格勒建立一个足够宽的战略缓冲地带，那曼纳海姆防线就是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没有更好的手段，只有潜入芬军防线，进行抵近侦察才能尽可能地弄清究竟有多少火力点、永备工事和暗堡，他们取得的情报越准确，战争打响以后就能挽救越多的苏联士兵的生命。

这次执行渗透任务的都是普里马科夫精挑细选出来的强兵悍将，就拿机枪手维佳来说吧，他是十几个集团军大比武机枪射击项目的冠军，不仅如此，跳伞，潜水，爆破他也样样精通，狙击手谢尔盖耶夫更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参加过世界大战，亲手击毙过包括敌军少将以上的各种目标300多人，架设诡雷的功夫出神入化，撤退时可以为小分队赢得宝贵的时间。

普里马科夫小组沿着武奥克萨河潜入了维堡郊外，这是一个小工业城市，也是通往苏芬边境的必经之路和最佳通道。普里马科夫决心从这条通道渗透进芬军的曼纳海姆防线，由内往外侦察，最后回到列宁格勒。

由于之前的远程侦察经过的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区，没法补充粮食消耗，小分队已经没有食物了，普里马科夫决定带会讲芬兰语的格尔哈维奇一起进入维堡城购买些必要的食物和盐。

他们脱下没有任何标记的迷彩服（迷彩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就已经普及了），换上了普通的芬兰人的衣服，两件衣服都是从郊外的一家农户那里顺手偷出来的。放下手中的德制武器，只在腰里别了支德制瓦尔特P38手枪和一柄匕首，普里马科夫他们出任务的时候一般都喜欢使用德制军械，除了万一失手被击毙可以嫁祸江东外，德制军械本身强大的火力，可靠的质量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地进入了地处城边上的一家面包店，店里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小女孩。普里马科夫没有进去，他在门口把风。

“老板，请给我们来30条面包。”格尔哈维奇用标准的芬兰语边说边递给那妇女一些芬兰马克。

“哦，好的，您稍等一下，现在没有那么多现成的了，需要等几分钟。”女人很高兴地说着，接过钱就开始忙活起来，而小女孩则好奇地盯着格尔哈维奇看。

“妈妈，这人是小偷！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爸爸的！”小女孩突然嚷了起来。

“不许胡说，这种衣服满大街都是，怎么可能是你爸爸的呢。”女人赶紧制止小女孩。

“不会错的，妈妈，爸爸抽烟把衣服的衣领烧了个洞，还是您亲手缝补好的，您当时在上面绣了我名字的缩写，你看，那不是吗？”小女孩不服气地辩解道。

格尔哈维奇连忙低头一看，果然衣领上有个小洞，还被人精心用线绣了几个字母在上面遮挡住。“妈的，这也太巧了吧，我怎么这么背！”格尔哈维奇暗自想道。

那女人确认衣服是自己丈夫的后，以为家里失盗了，赶紧跑出来扭住格尔哈维奇不松手，在抓扯的过程中，格尔哈维奇腰间那把乌漆漆的枪了出来。

“妈妈，他是坏蛋，他身上有枪！我去叫警察！”眼尖的小女孩的叫声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发觉不妙的普里马科夫一把掩上门，而格尔哈维奇的双手闪电般地托住女人的脖子一拧，“喀嚓”一声骨头的脆响，女人没了动静，关门进来的普里马科夫早已捂上了小女孩的嘴，小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理智最终战胜了感情，他亲手结束了这条幼小的生命。

两人不慌不忙地将两具尸体放进了储藏室，然后故意将店里翻得乱七八糟，橇开装钱的柜子，拿走了里面的现金，制造出劫财杀人的假象。随后拿着一堆巧克力、烤好的一大袋面包和食盐，转身锁好门，从容地往郊外藏身的树林走去。

快下三江了，兄弟们收藏起呀，养肥了好杀！！

十七 暗夜行动（二）

回到树林里的普里马科夫他们，赶紧开始清理所有留下来的痕迹，准备撤离，他们必须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靠近维堡的曼纳海姆防线。

靠近曼纳海姆防线外围的沼泽地里，普里马科夫用手语命令尖兵谢里耶夫突前侦察，其余人担任警戒和掩护。

负责守卫防线的芬军士兵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这片恐怖的沼泽地是防线侧翼的天然屏障，连驻守这里多年的老兵都不敢轻易进入，沼泽象个饥饿的魔鬼，张着它恐怖的大嘴，随时会吞噬掉人的性命。

谢里耶夫象只巨大的蜥蜴在泥泞的地上爬行，灵巧地越过水草丛生的烂泥潭，钻进入了岸边的树林。

很快，岸上就传来了几声夜莺的欢叫，这是事先约定好表示安全的暗号，普里马科夫手一挥，行动小组成员成战斗队形沿着谢里耶夫刚走过的路迅速进入了树林。

机枪手维佳刚一踏上陆地就一个前扑，趴在地上，随即展开ｍG34轻机枪的两脚架，做好了射击准备，一旦对面芬军有任何异动，他机枪上配备的75发圆形弹鼓里的子弹将会在瞬间倾泻而出，对敌人形成火力压制，掩护小组成员撤离。

还好一切平安无事，这条防线已经存在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又是整个曼纳海姆防线的最后一道，芬兰士兵们根本不知道苏联已经对芬兰有了敌意，自然也就不会在这个宁静的夜里多耗精神去严加戒备了。

普里马科夫小组悄悄在守军的眼皮底下潜伏下来，静静地等待天明后侦察。

天很快就亮了，各个碉堡，机枪火力点，永备工事逐渐在晨曦里显出它们的狰狞面容，普里马科夫拿起望远镜仔细地侦察着这些战争机器，并不时拿起铅笔迅速在地图上标示出来，这些地方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陷入炮弹形成的“冰雹”中。

根据普里马科夫掌握的情报，芬军的这条曼纳海姆防线纵深约有90公里，照眼前这条防线到维堡之间的距离来估算，前面应该还有两条和这条防线差不多的防御地带。

整整一天的时间，普里马科夫的特别行动小组就呆在草丛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好不容易从清晨一直等到天黑，这些队员又象幽灵一样悄悄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如果，如果不是一个芬兰士兵无意中的那一枪，这次的行动将会象以往无数次执行过的任务那样，悄无声息而又圆满地静静画上句号。

那是在靠近苏联的最后一道防线那里，普里马科夫他们已经完成了整个侦察任务，标记出了整个曼纳海姆防线共计670个永备发射工事和土木质火力点，还有将近800个的地下暗堡。

眼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夜幕的降临了，离天黑还有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只等夜色降临就可以偷偷地越过边境线回到祖国。

这次行动进行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整整一个多月的敌后渗透，没有任何的支援和补给，随时需要防备敌人发现，队员们已经有些身心俱僻了，眼看着即将圆满完成任务回国，有个队员略微有些放松警惕。

北欧夏天的太阳虽然算不上毒辣，但还是将草丛里的水全部蒸发干净，伏在草丛中的人感觉象在洗芬兰浴一样，湿湿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草丛里面趴了一天的他实在感觉口渴，他随手摘下腰间的水壶放进了嘴里。

轮到这个时候站岗的芬军士兵吉姆正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平日里的站岗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这里距离苏芬边境线还有十多公里呢，就算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前沿的边防部队也会马上通知的，而现在可是一切平静如水。

“要是有只野兽就好了，晚上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吉姆无比怀念上次哨长打到的那只獾猪。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草丛中动了一下，有野兽！他眼前一亮，连忙仔细地看着那片异动的草，草又动了一下。

吉姆可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加餐机会，他迅速端起了手里的英国造李&#8226；恩菲尔德步枪，“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站在高处的吉姆清晰地看见了热血溅的情形。

听到枪声，防线里面所有的人如临大敌，迅速从各个地方奔赴战位。

“啊哈，大家不用担心，只不过是只野兽！我想很有可能是獾，你们也知道，这个季节，这种动物总是很多的。有谁愿意帮我去把它弄回来吗？我正站岗呢。”吉姆快活地嚷道。

芬军士兵弄清情况以后，都笑骂着散了，几个士兵在哨长的带领下准备去捡猎物。

几个士兵刚刚走出防线大门，“哒哒哒……”一个精确地机枪短点射就将他们打翻在地。

再度听到枪响的芬兰士兵立即感觉到了不妙，迅速抄起武器跑向各自的射击孔。

防线外面的草丛犹如炸开了锅，各种轻武器疯狂地对着防线射来，从开枪的射击位置来看对方人数不多，顶多十来个人，可火力却凶猛得令人咋舌，芬兰人感觉他们一个排的火力都没这些人打出来的火力强。

不仅仅是火力强，枪法也出奇地准，一个士兵刚一头就被几发子弹同时打中了脑袋，吓得周围的士兵都只能把枪探出射击孔进行“威慑”射击，连瞄准都不敢。

那些身份不明的人用一轮凶猛的火力压制住了芬军士兵后便交替掩护着往森林里跑去。

驻守在这条防线的是芬兰国防军的一个团，防线被人偷窥可不是件小事，团长赶紧派出一个连的人展开追击。

在吉姆开枪打中手下那名队员的时候，普里马科夫就知道要糟糕，由于隔得较远，他也不知道队伍是怎样被暴的，但他很理智地立即制止了手下们准备还击的动作，他宁愿相信是对方的步枪走火，也不愿相信他们的行踪已经被暴。

直到那几个芬兰士兵向着他们的藏身之处走来时，他知道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了。

十八 周旋（一）

普里马科夫现在很生气，这帮该死的芬兰人已经在后面追了他们整整五六个小时了，就象条饿疯了的狗见了骨头一样，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

弹药已经剩下不多，有四个队员都已经挂了彩，还好伤得不是很重，勉强能够独立行走，食物也快没了，而那帮芬兰人不断地沿途留下标记，轮番追捕和休息，又是在本国作战，后勤方面根本就不是问题。

普里马科夫他们又不敢直接回国，就一直拖着屁股后面的“尾巴”在离边境线不足50公里的森林里打转，可没有人想到要越过边境线回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一旦让身后的追兵拿到他们逃回苏联的证据，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苏联将在整个国际社会舆论的谴责下大丢颜面，而一向好面子的斯大林同志会把这些曾经的宠儿打入十八层地狱。

虽然后面的追兵能够分析得出来前面的神秘入侵者来自哪里，可又有什么用？没有俘虏，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物品，唯一得到的入侵者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了，那具尸体的头颅下面被人很高明地安放了一枚诡雷，等追出来的芬军士兵去搬动尸体的时候，诡雷突然爆炸了，不仅将尸体的脑袋炸成一团肉酱，还捎带走了两个芬军士兵年轻的生命。

越追越头疼，越追也越心寒，负责此次追捕行动的芬兰国防军西德尔上尉有苦自己知，前面那帮家伙简直是来自地狱的人，就象暗夜精灵一样在森林里面来去自如，除了精确度吓人的枪法外，随便什么东西到了他们手中都是武器，追着追着就有可能踩上他们暗中布置的陷阱，尖利的木枪，沉重的木槌不知道就从哪里不速而至，带走一两条鲜活的生命。

同那些恐怖的地狱来客的专业比起来，他手下的这帮士兵简直就是才进训练营的童子军，如果不是能够确定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如果不是上面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或全歼这些窥探防线的苏联人，西德尔宁愿背上抗命的责任也不会再让手下的这帮小伙子去送命了。

太可怕的对手了，仅仅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已经牺牲了32条人命，而对方只有几个人受了些轻伤，想起这些西德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树林深处的普里马科夫勾勾手指招来了谢尔盖耶夫，他面色凝重地说道：“谢尔盖耶夫同志，目前的状况想必你也非常清楚，一百多号敌人正在我们屁股后面疯狂追击，我们的子弹已经不多了，现在离天黑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时间，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如果不能把地图安全地送回去，那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谢尔盖耶夫也很明白，他直接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普里马科夫沉声说道：“我要你带领6名队员，包括四个受伤的人在这个森林里面和他们周旋，要尽量拖住他们追击的脚步，掩护我们撤离，有问题吗？”

谢尔盖耶夫摇了摇头，他说道：“请尽量给我们多留些手榴弹，除了你们的光荣弹以外，其余的都留给我们吧。”

普里马科夫爽快地说道：“没问题，你们引开敌人拖延到天黑就脱离战斗，有机会突围就尽量活着回来，如果不能，你……知道规矩的……”。说到后面，他的话有些迟滞。

“请放心吧，只有战死的斯贝茨纳兹，没有被俘的特种兵！”谢尔盖耶夫一把拉开了自己的外衣，胸前赫然用绳索悬着一枚手雷。

担任掩护的人员名单很快就确定了下来，除了四个受伤的，机枪手维佳也主动留了下来，而留下来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普里马科夫他们仅留下了必备的弹药后就匆匆没入了森林深处。

“清点弹药，你们那里还有多少子弹？”临时担任队长的谢尔盖耶夫问道。

“报告，还有3个弹鼓，共计225发机枪子弹，另有4个瓦尔特P38手枪弹夹，共计32发手枪子弹。”维加一口报出了弹药剩余量。

“报告，ｍP38冲锋枪弹匣5个，手枪弹夹6个，手榴弹8枚。”腿部受伤的格尔哈维奇汇报道。

“报告，冲锋枪弹匣6个，手枪弹夹4个，手榴弹6枚。”一个伤员汇报道。

……

“小伙子们，剩余的子弹已经不多了，可我们还要和他们周旋至少四个小时，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将他们引到另外一个方向去。”谢尔盖耶夫掏出自己那小酒壶喝了一小口，随即递给身边的几个战友。

“没说的，你们都是我谢尔盖耶夫这辈子最好的战友，要是咱们今天都交代在这儿了，那咱们来世继续做好兄弟，现在，就让我们干吧，让那帮芬兰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打仗。”谢尔盖耶夫说得有些动情，他知道，身边的这些棒小伙没一个是孬种，在防线外被吉姆击伤的队员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为了不拖累大家，那小伙子二话没说，直接吞枪自尽了。

谢尔盖耶夫率领的掩护小组开始了主动攻击，他们不再吝惜子弹，惟恐不能暴自己的位置，好象生怕后面的芬兰士兵追丢了一样。

芬兰人使用的武器基本上是英国人援助给他们的一战时期的淘汰货，远远不能和这些“斯贝茨纳兹”手里一水儿的德国造最新式轻武器较劲，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人多，俗话说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更别说是全副武装的战士了，虽然在训练水平上有极大的差别，可双拳不敌四手，谢尔盖耶夫他们只得边打边撤，逐渐将追兵引到了森林的另外一个方向。

谢尔盖耶夫端着毛瑟98K狙击步枪“砰”的一声击毙了400米外的一个芬兰士兵，他带着掩护小组在森林里面已经奔逃了接近四个小时，随着时间消逝，森林里也越来越暗，距离和普里马科夫他们分手的地方越来越远，单纯从掩护撤离的角度上来说，他们已经基本完成了任务。

十九 周旋（二）

不能让敌人靠得太近，不然他们会发现小分队人数的减少，想拉开距离又很困难，这帮芬兰人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森林遍布的国家，在森林里奔跑起来象一样，而受伤队员也大大影响了小组的行动速度。

“维佳，压制住他们，我去设置几个地雷，拖延他们行进的速度，天快黑了，咱们得尽快争取脱离战斗！”为了更好的吸引住芬军追兵，谢尔盖耶夫小组刚才一直没敢动用手榴弹，现在掩护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迟滞敌人追击的速度了。

他取出一枚ｍ24手榴弹，拧开弹尾的金属盖，用小指勾出了涂有瓷粉的拉火索，然后将手榴弹固定在一棵树上，接着用细绳子把拉火索接长了拴在旁边的另一棵树上。

往后退了几步，他拔出刺刀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将另外一枚ｍ24手榴弹的木柄去掉，换上个压发引信，制作成了个地雷，他快地将小坑填好，然后又在坑的表面撒上一些落叶。

“撤！”小组成员随着谢尔盖耶夫的一声令下，交替掩护着逐渐往后退去。

子弹在头顶和身边飕飕地过，一个原本受伤的队员突然一声闷哼，踉跄着倒在地上，一颗流弹穿过了他的胸膛，旁边的谢尔盖耶夫刚想伸手去扶他，那名队员费力地制止了他，他喘息着说道：“快走，我不行了，把子弹拿走，我不会落在他们手里的……”说着，他把剩余的两个冲锋枪弹匣和几枚手榴弹丢给了谢尔盖耶夫，又从身上拔出手枪和一枚手榴弹放在自己面前。

“快走，我掩护你们！”伤员催促道，后面芬军士兵的声音已清晰可闻了，谢尔盖耶夫深深地看了自己战友最后一眼，抓起手榴弹和弹匣追上了前面正在等候他的队伍。

“轰，轰！”两声爆炸后传来芬兰人痛苦的哀号和愤怒的咒骂声，看来吃了不小的亏。

“啪，啪，啪，轰”接着先是传来几声清脆的手枪速射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手榴弹爆炸的闷响传来，谢尔盖耶夫他们无比怀念地转头看了眼战友牺牲的地方。

“走吧，要让我们的同志牺牲得有价值。”谢尔盖耶夫一拉身边的战友，又踏上了逃亡的路。

西德尔狠狠地一掌拍在了身边的树上，森林里面已经越来越昏暗，如果不赶紧追上去，他们就很有可能丢失目标，除了得到两具已经血肉模糊的敌人尸体外将一无所获，而更致命的是他们将带走防线布置的详细地图。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把情报带回去！他拼命地催促着身边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驱赶着他们奋力向着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伤员严重地拖累了谢尔盖耶夫小组的速度，双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形势已经相当危急，如果让侧翼的敌人冲到前面堵住小组的去路，那整个小组都将陷入绝境。

格尔哈维奇率先停了下来，他的腿被一粒子弹穿透了，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经过这几个小时剧烈的奔跑，鲜血早已浸透了绷带，大量失血的他确实没有力气再跑了，他毅然决然地对大家说道：“把我留下来，我已经实在跑不动了。”

维佳的眼睛都红了，他冲着格尔哈维奇低吼道：“不行！就是背我们也要把你背回去，你看，你看，天马上就要黑了，只要黑了，咱们就安全了。”

“不，你们赶快走，如果不是我还可以抵挡他们一会，我会直接自尽的。”格尔哈维奇边说边给手里的冲锋枪更换了个弹匣。

“那我也留下来陪你，要死咱们死一块儿！”

格尔哈维奇重重一巴掌扇在了维佳的脸上，冷酷地斥骂道：“说什么混帐话呢！自从咱们加入斯贝茨纳兹起，我们的生命早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是属于苏维埃的Qī.shū.ωǎng.，谁也没有权利轻易放弃。”

谢尔盖耶夫沉重地命令道：“现在我命令，格尔哈维奇留下掩护，其余人跟我走！”

维佳无限留恋地看了格尔哈维奇最后一眼，嘴里哽咽着轻声说道：“好兄弟，再见！”

“再见！”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辈子是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小兔崽子们，来吧，来你们格尔哈维奇叔叔这里来吧！我会好好疼你们的！”格尔哈维奇靠在棵大树旁，一边不停地用ｍP38点射着一边嚷道。

“哒哒，哒哒”随着他手指抠动，一串串9毫米派拉贝鲁姆子弹射向逐渐逼近的芬兰军人，几个士兵应声而倒。

芬兰人立即依托在大树背后举起步枪还击，西德尔一看正面进攻受阻赶紧命令手下的士兵从两侧迂回包抄上去，他大声命令道：“快点，动作快，这家伙是拖延咱们时间的，赶快清理掉继续追击！”

很快一个弹匣的子弹就一扫而空，格尔哈维奇把冲锋枪放在地上，右手闪电般的掏出手枪击中了一个正要冲上来的芬军士兵，同时左手熟练地按住冲锋枪弹匣的卡笋，把空弹匣退了下来，接着又拿起一个满弹匣麻利地顶了上去。

随着他枪口的转动，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画上了休止符，他不时地扔出手榴弹，将企图靠近的芬军士兵炸倒在地。

西德尔大声咒骂着，从身边士兵手里夺过一支步枪，瞄准格尔哈维奇的胸膛抠动了扳机，格尔哈维奇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瞬间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觉得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鲜血的喷涌而消失，握在手里的枪仿佛重如千斤，“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了，永别了，我亲爱的祖国，永别了，我的战友兄弟。”随即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拉燃了最后一个手榴弹的导火管。

格尔哈维奇的牺牲为其他队友的撤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当他们终于摆脱后面追兵的时候，所有人都默默转身，向着战友牺牲的地方庄重地敬上了一个军礼。

二十 苏芬战争

普里马科夫带着地图安全地回到了苏军总参谋部特别行动处。

早已等待得有些焦头烂额的叶历亚申科连忙将他迎进了屋，“怎么样？”他焦急地问道。

最近国际局势已经越来越动荡，德国纳粹对整个欧洲的野心也是越来越大，最高统帅部正急于获得列宁格勒附近的土地，外交渠道已经完全失败，使用武力解决已是迫在眉睫了，总参谋部对于情报的需求也一天紧似一天。

“得手了，不过牺牲了好几个同志。”普里马科夫的声音里略带沉重。

“得手就好，有时候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叶历亚申科听到情报到手已经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普通士兵的伤亡他确实不在乎，尽管牺牲的都是整个苏军精锐中的精锐。

他皱着眉头看完了芬军的防线部署图，抬头问道：“如果战争爆发，你对这条防线如何看？”

普里马科夫略微思索了下回答道：“整个防线布置相当合理，火力配备也比较齐全，芬兰军队虽然人数比较少，但军官都接受过英德军事教官的培训，部队整体训练程度很高，尤其是战场环境不适合机械化部队的展开，整条防线将是块难啃的骨头，如果战争爆发，我建议集中45个师的优势兵力，用泰山压顶之势争取尽快解决战斗，尽量不要将战争拖入冬季，那里的气候条件确实太冷了。”

叶历亚申科苦笑了一下，接口说道：“你知道斯大林同志是怎么说的吗？他说‘只要我们把嗓门提高一点，芬兰人就会服从，实在不行，只要我们放上一枪，芬兰人就会举手投降。’你的这种观点和建议，斯大林同志是肯定不会采纳的。”

“不管斯大林同志是否采纳，我都会向总参谋部建议的。”普里马科夫的军人执拗又上来了。

建议最终还是没有被采纳，1939年9月1日，德国开始入侵波兰，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但仅为口头宣战，并未实际出兵），苏联也按照8月23日和德国缔结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中的秘密协定，在9月17日对波兰东面出兵，苏德两国在几个星期内就将波兰瓜分了。

得到了一半波兰领土的苏联依然没有解决列宁格勒的问题，因此再度向芬兰政府下达了最后通牒，被芬兰人断然拒绝，随即苏联人制造了“曼尼拉事件”宣称芬兰人炮击了苏芬边境的曼尼拉村，造成了苏军士兵的伤亡，苏联对芬兰宣战，11月30日25个师整整45万苏联红军分四个方向跨过了苏芬边境线，冬季战争正式打响了。

战争刚打响的时候，苏联人是满怀信心，认为战斗将会在极短的时间里结束，毕竟苏联比芬兰强大得太多了，大量的苏军士兵甚至是手挽手唱着国歌向着芬兰战线挺进。

芬兰人经过紧急动员，在曼纳海姆防线集中了13万人和500门大炮，给前来进犯的苏军造成了惨重的杀伤。

老天也开始帮芬兰人的忙，寒冷的冬季滴水成冰，坦克这些机械车辆必须24小时不熄火，否则油料这些就很有可能被冻住。主要来自苏联南方地区的进攻部队傻了眼，他们根本不能适应这种严寒的天气，又极度缺乏雪地和森林作战的经验，而芬兰人则如鱼得水，不断地派出小分队穿上滑雪板利用森林为掩护，偷袭苏军的后勤补给线和营地，搞得苏联人寝食不安，非常疲惫。

而当时的苏军由于“大清洗”的影响，很多有经验的指挥员被镇压了，担任师级指挥员的居然大多是由大尉提拔起来的青年军官，整个部队的战斗力可以想象。

在战争的最初阶段，苏联人由于战术呆板，死守教条，死伤极为惨重，不得不暂时转入调整阶段。

这段时间杨思成也没闲着，每天除了紧张的学习和训练外，还得应付身边的那条“小尾巴”。

尔尼科娃有些郁闷，她是整个学院里公认的院花啊，哪个男学员不渴望她的青睐？可眼前这个榆木疙瘩就是个怪胎，对她是惟恐避之不急，刚开始那段时间尔尼科娃还能找照顾杨思成伤势的借口时常前去探望，可随着他伤好了，也就没了理由，就是偶尔去看他，杨思成也是不咸不淡的应付着她。

其实从内心上来讲，刚开始尔尼科娃倒也不是太看中杨思成，毕竟她也知道两人之间是不太可能发生什么故事的，可杨思成为她受伤在前，普里马科夫偷袭重伤杨思成在后，让尔尼科娃内心充满了歉疚，现在杨思成对她的态度又不冷不热，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心中的傲气顿时被激发出来了，你越是不理睬我，我就越是要让你对我动心，尔尼科娃暗暗发誓道。

为了制造和杨思成相处的机会，她灵机一动，主动找到了院长叶柳申科，“院长，我请求到苏芬前线去观摩学习，我们是学战术指挥的，从实战中将会学到很多东西。”

“不行，前线太危险了，再说以后这些战例你们还是能学到的。”院长吓了一跳，开玩笑，如果让这个“混世魔王”到了前线还真不知道她会闹出些什么乱子来，再说也确实为她安全考虑，朱可夫的女儿要是在他手里出了什么问题，估计他不死都会脱层皮。

“如果怕危险我就不会报考军事学院了，您不是经常说经验都是从实践里面来的吗？”尔尼科娃不依不饶，任她磨破嘴皮，院长始终不敢同意。

无奈之下，尔尼科娃给她老爸打了个电话，朱可夫对女儿的决定倒是蛮支持，他原则上同意了尔尼科娃的请求，但要求尔尼科娃一定要服从指挥，不能上前线，随即他亲自给院长打了个电话，院长见朱可夫自己都同意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尔尼科娃满心欢喜，她得寸进尺地要求院长同意整个战术指挥系的人都一起去，其实其他人去不去，尔尼科娃一点都不在乎，但她想杨思成和她一起去啊，单独提出要杨思成和她一起去，她又说不出口，干脆把整个系的同学都拉一块做掩护了。

由于大雪封路，等尔尼科娃他们赶到芬兰前线已经是40年1月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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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白色死神

如果你问每一个参加过这场冬季战争的苏军士兵，什么事情是他们最害怕的，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不是酷寒的天气，不是泥泞的道路，甚至不是敌人的炮火，最可怕的仅仅只是一粒小小的步枪子弹。

一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打来，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来的子弹会悄无声息地带走一条生命。

担任往前线运送给养的红军汽车运输三连在连长伊里扬洛维奇大尉的率领下正艰难地跋涉在从列宁格勒通往曼纳海姆防线的道路上，军用汽车上满载着前线急需的弹药、药品和食物。

雪越来越大，厚厚地堆积在大地上，而早先落下来的雪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下早已凝结成冰，缠着防滑链条的汽车轮胎在这条结冰的路上依然是一步三滑，“真是个该死的地方。”伊里扬洛维奇狠狠地咒骂着。

“连长，听说这段时间那些芬兰人特别活跃，滑着雪橇在整个战线来去自如，已经有很多兄弟吃了他们的亏了，咱们要是遇上可就糟了。”旁边的副驾平涅夫担忧地说道。

“应该没事，芬兰人现在正担心怎么守住他们的防线呢，哪里有余力出来偷袭咱们。”连长与其说是安慰手下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连长，你快看，那！”平涅夫惊慌地指着汽车前方几个正在高速接近的身影。

伊里扬洛维奇定睛一看，正急速向他们车队奔来的不是芬兰人是谁？那些家伙滑着滑雪板，穿着白色伪装服，和苏联军队的棕褐色制服明显不同。

“该死的魔鬼啊，这帮家伙怎么说来就来了呢？”伊里扬洛维奇哀叹着，他赶紧按响喇叭，给后面的人报警。整个车队随即转入了防御状态。

几个芬兰人并没有一味地靠近，他们在距离苏军车队大约还有5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从背上取下了步枪，对准了车上的目标。

“砰”的一声枪响，头车的玻璃被击碎，平涅夫的脖子重重地往后一仰，脑袋瞬间爆出一蓬血雨，黄白相间的脑浆四溅，喷射在了旁边的伊里扬洛维奇满头满脸都是。

伊里扬洛维奇惊恐地大叫着，却又无能为力，他们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后勤部队，没有远程火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挨个将他们杀戮。

芬兰人不慌不忙地将车里的待宰羔羊逐个用步枪点名，直到车里再没有一个活动目标，他们才靠近车队拔出芬兰刀逐一往每具尸体上捅一刀，确保没有任何活口。

接着他们把需要的弹药物资搬上雪橇，又往每辆车上扔了一个手榴弹后扬长而去。

“轰”没带走的弹药猛烈地殉爆了，燃起冲天的大火。

“海耶，算上今天的成绩你总共干掉多少个了？”一个芬兰人好奇地问着他的同伴。

“恩，有367个了。”叫海耶的芬兰国防军一等兵略带骄傲地说道。

“哇，你可真厉害，这才打多久的仗啊，你一个人就杀了那么多侵略者！”同伴的声音充满了羡慕。

“哈哈，我的目标是在战争结束前杀死1000个！”海耶得意地宣称着。

“哦，海耶，难怪他们要叫你‘白色死神’，你对他们来说真是个梦魇。”

“走吧，咱们先把物资运回去，一会趁着那些毛子兵吃晚饭的时候去营地偷袭他们。”海耶招呼着自己的同伴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负责担任红军侧翼护卫任务的第七集团军下属一个排正围坐在篝火边准备着自己的晚餐，突然一发子弹从森林里面射来，一个拿着汤匙正准备往自己嘴里塞土豆的士兵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接着一歪无声无息地倒进了身边战友的怀里。

周围的士兵大惊，赶紧跳起来抓过放置在旁边的武器，冲着漆黑的森林搂开了火。

西蒙&#8226；海耶静静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他利落地拉开手中的莫辛&#8226；纳甘步枪的枪栓，退掉里面的弹壳，接着枪栓前推将下一发子弹推进了弹膛。

“砰”随着他冷静地击发，又一个苏军士兵一头栽倒在冰冷的雪地上，余下的士兵更加恐惧，赶紧就地趴下，苏军配备的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也开始对着森林里疯狂地扫射着。

漆黑的森林在夜幕笼罩下就象个无声的怪兽，每随着森林里传出一声枪响，暴在篝火影应下的苏军士兵就会有一个人被无情地夺去性命。

趴在雪地上依然无济于事，森林里的枪声在迅速地响着，明亮的篝火旁的人影成了最好的靶子，任何人只要敢稍微抬高点头，那他的脑袋就将很快地被海耶开上一个洞。

一个苏军士兵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他嚎叫着爬了起来，企图远离这个修罗场，可刚站起来没有30秒，一发子弹就让他彻底告别了这个战火纷的世界。

一个士兵拼命地嘶吼着，操纵着手里的轻机枪曼无目的地疯狂扫射，随即一发子弹射进了他张开的嘴巴，惊心动魄的机枪嘶鸣声嘎然而止。

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士兵在冷酷而迅速的枪声中告别了这个世界，这个看不见的神秘敌人就象眼前的这座森林一样，坚韧得让人无法抗拒，更无力去抵抗。

剩余的幸存者已经开始麻木，开始绝望，他们不再进行徒劳的躲避，不再进行无谓的抵抗，就那么木然地呆坐在温暖的篝火旁，漠视着身边战友被逐个击毙，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发子弹带走自己年轻的生命。

当整个营地再也看不见一个可以活动的人时，海耶轻轻地吁了口气，他端着自己的步枪，招呼自己的队友一起上去清理战利品，当附近的苏军大部队费尽周折才冲破大雪的阻碍赶来增援时，面对的只是满地枕籍的尸体和凌乱不堪的营地，地上还被人示威般的蘸着苏军士兵的鲜血用芬兰语写着“白色死神：西蒙&#8226；海耶，第452次成功狙杀侵略者。”

二十二 计诱

当杨思成随着同学们冲破层层风雪阻碍赶到设在刚被攻占的曼纳海姆第一道防线的苏军指挥部时，正赶上原基辅军区司令铁木辛哥与前任指挥官梅列茨科夫的交接仪式。

铁木辛哥与朱可夫的私交相当不错，所以很早就认识了朱可夫的女儿尔尼科娃，当刚刚就任新成立的西北方面军司令的铁木辛哥看见尔尼科娃居然跑到前线来了的时候相当吃惊。

随同铁木辛哥一起来的还有普里马科夫和谢尔盖耶夫，几个人在指挥部一见面全是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铁木辛哥才打开尔尼科娃递过来的介绍信看起来，看完信他严肃地对尔尼科娃说道：“你来前线指挥部学习指挥艺术，我表示欢迎，但是，只能呆在指挥部里面，敌人的狙击手相当猖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发生危险，我知道你比较爱动，可如果不能答应这个条件，我就立马派人把你护送回去。”

尔尼科娃赶紧没口子的答应，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就被赶回去那多没意思，普里马科夫见到尔尼科娃和杨思成在一起心里滋味确实不好受，他强忍着心中的妒意不去看杨思成，扭头轻轻地问尔尼科娃道：“你……最近，还好吗？”

尔尼科娃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普里马科夫见尔尼科娃答非所问，神情顿时有些黯然。

铁木辛哥替普里马科夫回答道：“找他来是了解下对面的防御部署，毕竟是他们提供的情报，他们了解得更清楚些，那个人是专门来对付那个什么‘白色死神’的。”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谢尔盖耶夫。

杨思成对谢尔盖耶夫充满了敬意，尽管和谢尔盖耶夫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每次他读着谢尔盖耶夫留给他的笔记本，就感觉教官就好象在他身边一样，一直在陪伴着他，一直默默地看着他成长，而谢尔盖耶夫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充满灵气的中国小伙子，他一反最初的粗鲁，对着杨思成友善地笑了笑。

铁木辛哥对谢尔盖耶夫可没有对尔尼科娃和普里马科夫那么客气，他敲着桌子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给我干掉那个可恶的海耶，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对伟大红军的侮辱！”

“是！”谢尔盖耶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看了杨思成一眼，走出了指挥所，杨思成连忙追了出去。

“小子，你不呆在指挥所学习追出来干吗？”谢尔盖耶夫有些明知故问。

“报告教官，我想跟你一起去对付那个狙击手。”杨思成恭敬地回答道。

“啊哈，就你这屁股上还挂着蛋壳的菜鸟小子，也敢如此大言不惭？那个海耶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啊，根据最新情报显示，他已经成功狙杀了505个目标了，另有非官方传说是击毙了542个。”谢尔盖耶夫心里也有些没底，任谁面对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对手都不会感到轻松。

杨思成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怕，我陪您一起去，我给您担任观瞄手。”

谢尔盖耶夫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对杨思成说道：“也行，咱们这一行，没有永远不败的高手，或许你运气足够好，直接干掉他也说不定，不能着急，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出现，不然没法找。”

杨思成好奇地问道：“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其他的办法对付他吗？”

谢尔盖耶夫没好气地回答道：“怎么没有，为了对付他，前任指挥官动用了一个榴弹炮团轰击他躲藏的森林，结果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这个家伙枪法极准，上次他袭击营地的现场我看过，总共击毙45个人，消耗子弹46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随着各国军事训练水平的进步，以前要杀死一名普通士兵需要消耗子弹大约一万发，现在平均要两万多发，他才102发，恐怖吧？”谢尔盖耶夫又掏出他的小酒壶凑到嘴边呷了口。

“但这个家伙有个弱点，他或许是过于自信，没有经常转移阵地，而且，他过于盲目地追求狙击数量，这就很容易给我们制造伏击他的机会。”谢尔盖耶夫有些得意地说道。

“芬兰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呢？”杨思成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怎样才能让海耶主动找上他们。

“啊哈，我当然不必去找他，我会慢慢地狙杀芬兰军官直到他主动来找咱们为止。”

负责防守曼纳海姆第二道防线的芬兰指挥官维西曼少将在早餐的时候接到了部下的报告：清晨时分，对面苏军阵地的狙击手击毙了5名正在布置防御任务的低级军官。

维西曼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进了低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军官的珍贵之处，他们是整个芬兰军队的基础，都是经过英国和德国军事教官培训的优秀种子，没有了这些受过良好训练的军官率领，那些临时征召入伍的农民就会象盘散沙一样在敌人的进攻面前分崩离析。

“去，立即通知西蒙&#8226；海耶火速赶来，我需要他尽快将敌人的狙击手干掉。”他命令副官道。

“是！”

当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西蒙&#8226；海耶和两位同伴赶到曼纳海姆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了，海耶透过望远镜观察到对面苏军阵地点燃了一堆篝火，火边还围坐着十来个士兵正高亢地唱着军歌。

“咱们去干掉他们，替今天牺牲的长官们报仇！”脸上满是雀斑的观瞄手戴维斯提议道。

“我看可行，这帮家伙太狂妄了，我们应该再给他们来点教训！”和海耶一组专门负责保护海耶的冲锋枪手查理随声附和着。

“不行，这个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你们看，那些火边的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人在唱歌的时候再怎么也不可能老这样一动不动的。”海耶把望远镜递给同伴后断然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应该不会是假人，假的怎么可能会唱歌？歌声这么大，可不是只有一两个人能唱得出来的。”戴维斯有些不服气。

二十三 对计

海耶没再说话，今天早上苏军狙击手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他相当的警觉，他知道对面的苏联人有多恨和多怕他。

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海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冲锋枪手，他在参加曼纳海姆第一道防线的惨烈战斗中，使用芬兰枪械大师拉哈提制造的ｍ31“苏米”（“苏米”在芬兰语中意指芬兰，ｍ31冲锋枪口径9毫米，配70发弹鼓，另有25发和50发弹匣可选）式冲锋枪杀掉了接近200名正列队冲锋的苏军士兵。（这200名不计入海耶狙杀记录，实际上海耶目前为止已经干掉了700余名侵略者，不愧为世界排名第一的顶级杀人大师。）

作为一个受到整个芬兰人民尊敬的“民族英雄”，海耶知道，一旦自己稍有不慎落入苏联人的陷阱被击毙，那对整个芬兰军队的士气和抵抗意志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凛冽的寒风中依稀传来一丝杀气，他略微不安地再度拿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对面500米外的苏军营地，歌声依然在嘹亮地响着，篝火依然在顽强地燃烧着，火边的人依然在默默地静坐着。

由于双方的距离比较远，再加上天很黑，唯一的光源只有那簇不断跳动着的火焰，海耶还是不能判断那是否是对方设置的一个陷阱，但他终于下定决心，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决不开枪。

海耶转身带着自己的小组默默地潜入夜幕的怀抱，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篝火渐渐地衰败了，火边的人还是静静地坐着，丝毫没有再往里面添加柴火的意思，火焰最后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谢尔盖耶夫恼怒地制止了躲在雪墙后面还在卖力唱歌的苏军士兵，他转头对着杨思成不无抱怨地说道：“看吧，小子，我就能猜到对方是一定不会上当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如果是听我的，让这些真的士兵坐在火边，对方一定会上当，那咱们就能够收拾掉他了。”

按照谢尔盖耶夫的布局，就是利用十多个苏军士兵作为诱饵，引诱海耶开枪暴位置，然后他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举收拾掉海耶，可杨思成坚决反对，他不能接受这种用无辜士兵充当诱饵的计策，尽管这些是与他毫不相干的苏联士兵。

一向奉行“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谢尔盖耶夫决心让这个心慈手软的中国小子好好地学习下“慈不掌兵”的真谛，带着万分不愿，勉强同意了杨思成用假人代替真士兵的想法。

谢尔盖耶夫冷笑着讥讽道：“哼，妇人之仁，只要能够完成任务，我管他死不死。”

“或许他没有来呢？”杨思成辩解道。

“他真的没有来吗？那你的战场直觉跑哪去了？我都很敏锐地感觉到一种莫明的威胁，只是无法锁定位置，难道你真的没有感觉？”谢尔盖耶夫反问道。

杨思成也确实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曾经真真切切地逼近过，说起来很玄妙，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有这种感受，面对致命的危险，常常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种警惕，诱发身体做出规避行为，这也是老兵通常都能比新兵活得更久的原因。

“算了，不说这些，看样子那家伙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鲁莽，咱们得重新考虑其他的办法了。”谢尔盖耶夫又摸出他那酒壶有滋有味地呷了口伏特加。

他将酒壶抛给杨思成，说道：“来，喝一口暖暖身子，在雪地里趴了一天了，手脚都要冻僵了。”接近零下40度的低温确实可以要了人的命，尤其是对于需要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待机的狙击手来说寒冷有时候比敌人更危险，幸好有足够的保暖服装和抗寒训练，杨思成才能挺过来。

杨思成接过酒壶并没有喝，他将酒壶递还给谢尔盖耶夫说道：“我不会喝酒，我以前有个朋友告诉过我，喝酒会影响神经反应速度，教官，您也别经常喝。”

谢尔盖耶夫接过酒壶默默地放进裤兜，闷了半天才幽幽说道：“酒，其实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曾经牺牲的战友。”

杨思成默然，看来这个教官也并不是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啊，可他为什么总是这种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态度呢？他暗自好奇地想道。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维西曼少将又失去了吃早点的心情，尽管已经通知手下军官多加小心了，可还是有3个不同地段的低级军官再也不能履行自己的职务，彻底地撂挑子安息去了，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整个防线将会严重缺乏基层军官而陷入一片灾难。

海耶带着自己的狙击小组去仔细地检视过三名军官的遗体，死者面容都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惊慌表情，说明对方相距较远，每粒子弹都精确地洞穿了他们的颅部，一击致命。

海耶能够确定的是眼前的对手非常难缠，枪法极准，而且行动相当敏捷，从第一个军官被狙杀到相隔接近一公里的第二个目标被狙杀，中间只间隔了不到十分钟，从子弹射入角来分析，对方很有可能是在距离防线仅600米的距离开的枪，而这段距离是在芬军的炮火和机枪火力覆盖之下的，尽管现在的芬军已经极度缺乏弹药，不可能为了对付一个目标就进行炮火覆盖，但苏联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啊，这也侧面说明对手不仅胆大包天，而且相当善于伪装。

海耶扭头吩咐一个芬军士兵去找来一根细木头，然后在木头上捆扎上些战马的草料，又往木头上套了件芬军上尉的衣服，衣服在草料的填充下鼓鼓囊囊的，就象个人体一样，接着在手臂位置用铁丝固定了一个望远镜，他把一顶钢盔扣在了木头的上端，整个外形看起来就是一个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防线外面动静的芬军上尉了。

他让防线里的士兵抬着这个“军官”在防线的射击口周围时不时地出现一会，自己则和观瞄手戴维斯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苏军狙击手上钩。

“这是个很拙劣的计谋，以为老子会上当吗？昨天和今天已经被干掉了8个指挥官，这个连长还敢如此嚣张地穿着军官服出来观察敌情？这种手段老子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用过，看老子明天给他来个更高明点的。”谢尔盖耶夫低声对自己身后一肩之隔的杨思成不屑地说道。

二十四 对狙

“士兵，我们的民族英雄，我想你也知道现在整个芬兰军队有多缺乏弹药，开战之初，我们手里的枪弹仅够维持两个月的消耗，炮弹更是只能维持三个星期，到目前为止，整个芬兰军队几乎已经弹尽粮绝了，我已经无力再为你提供任何的火力支援，惟有期待你和你的战友与对面的敌人进行一场类似于中世纪贵族一样的决斗，我盼望着你胜利的好消息。”临行前维西曼少将无限悲壮地对海耶说道。

天刚蒙蒙亮，海耶就带着他的狙击小组悄悄地离开防线，进入了防线外的雪堆后面，他们要赶在苏军狙击手继续狙杀防线指挥官前清理掉这个威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担任观瞄手的戴维斯从望远镜里发现前方300米外有个“雪堆”很诡异地慢慢动了起来，他赶紧将望远镜对准这个目标进行仔细地确认，同时将情报传递给了前面一点的海耶。

经过他仔细地分辨，终于确认了那个雪堆是在用极缓慢极缓慢，慢得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速度在向前移动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兴奋：“哈哈，终于逮住你这个坏小子了。”

望远镜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雪堆”手里拿着的一支用白布缠着的莫辛&#8226；纳甘式步枪，而雪堆已经快要移动到一个更大的雪丘后面去了。

“11点钟方向，距离300米，风向东北，风速2米每秒。”戴维斯迅速将射击参数报给了海耶。

“我的角度无法射击，你射击，我确认。”海耶的视线被前面的雪堆遮挡住了，眼看着目标即将进入雪堆后面，他赶紧命令戴维斯担任主射。

戴维斯迅速放下望远镜，拿起面前从苏联人那里缴获的狙击步枪瞄准了目标，“砰”的一声，子弹准确地命中了“雪堆”的头部。

“耶！”戴维斯在心里一声欢呼，终于干掉这个可恶的杀手了，不然晚点不知道又有哪个兄弟会倒霉，咦，不对，怎么没有鲜血爆出来？坏了……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结束了他的思维。另外一个雪堆后面射来的一发达姆弹准确地钻进了他的额头。

“哒哒哒……”负责保护海耶的查理马上意识到了他们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迅速半跪着身体端起冲锋枪对准射出子弹的那个雪堆扫射起来，如梭的弹雨顿时激起漫天雪。

“砰”一发子弹从刚才戴维斯瞄准的雪堆后面了过来，射穿了查理的脖子，鲜血在心脏的泵动下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大地上，随即凝固，宛如瞬间绽放出来的一朵妖艳的花。查理摇晃着身体，努力地想要维持平衡，但终究无力地扑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上。

枪声嘎然而止，整个战场陷入一片宁静。

谢尔盖耶夫仰躺在雪堆后面，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他就和杨思成商量好了，既然对方用假目标引诱他们开枪，说明对方的狙击手就隐藏在暗处，在发现他们没有中计的情况下一定不会死心。

芬兰人很有可能会提前出来伏击进入狙击阵地的苏军狙击手，因此穿着全套雪地伪装服的谢尔盖耶夫他们在拂晓的时候就已经隐蔽在了雪堆后面，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一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假人，为了更逼真一些，还给假人手里拿了把缠着白布的枪，然后由躲在大雪堆后面的杨思成用绳子慢慢地牵引着移动，躲藏在另外一个雪堆后面的谢尔盖耶夫负责狙击对方。

果然对方被骗过了，戴维斯首先开枪击中了杨思成控制的假目标，谢尔盖耶夫迅速确定了他的位置击毙了他，担任掩护任务的查理随即反击，又被杨思成干掉了。

可谢尔盖耶夫和杨思成都不知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没有暴自己的位置。现在海耶是唯一知道对方确切人数的，他没有冲动地跳出来射击，因为他知道那样做除了给地上再增加一具，顶多两具尸体外无济于事。

他需要耐心地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苏军狙击手认为所有威胁都已经清除，自以为安全而放松警惕的那个机会。

谢尔盖耶夫费力地拉下手套，从裤兜里面摸出了小酒壶，终于解决掉对面的那个威胁，余下的就是找个机会去取下对方佩带的身份牌确认是不是那个“白色死神”西蒙&#8226；海耶了，希望是他吧，谢尔盖耶夫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猛地灌了一口伏特加，暗暗嘲笑自己真是越活胆子越小了。

想当初他才参军那会，哪里会想到害怕呀，每次冲锋他都是跑在最前面的，也许是运气好，他总是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可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到后来最早和他一起参加战斗的几乎一个也没有了，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因为残疾退了伍，谢尔盖耶夫有些慌了，他逐渐琢磨出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己活着才是最真实的，战友情确实重要，可要是他真的死了，那他的战友也就顶多怀念下他罢了，他不愿意做这种傻瓜。

投敌叛变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但他绝对不会介意别人替他挡住敌人的追击，可为什么每次想起那些为了掩护队伍撤退而从容牺牲的战友的时候，自己的心总是那么痛呢？唉，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他暂时忘记这些事情。

他再度大大地喝了一口伏特加，浓烈的酒象团火焰直从他的嗓子眼温暖到心口，他用肘支着地，把酒壶象扔手榴弹一样抛给了杨思成，“喝口吧，任务已经结束了……”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一发子弹击中了他暴在外面高高扬起的右手，血顿时顺着手臂蜿蜒而下，跟着谢尔盖耶夫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海耶在谢尔盖耶夫掏出酒壶的时候就根据酒壶被阳光照耀的反光判断出了他的位置，但由于谢尔盖耶夫相当有战斗经验，始终没有暴出自己致命的要害来，海耶只得退而求其次，击中了对方的手臂，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小子，小心，还有个狙击手！”谢尔盖耶夫立即反应过来。“砰”杨思成在海耶偷袭谢尔盖耶夫的瞬间就判断出了他大概位置，前方五点钟方向，为了掩护谢尔盖耶夫他迅速对准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海耶在开枪以后马上一个翻身，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从之前的情况可以知道对方的枪法都极其精准，幸好刚才已经解决了一个，虽然没有击毙，但也让他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目前一对一，海耶有足够的信心干掉剩下的那个小子。

二十五 暂时撤退

杨思成在射击以后也赶紧离开了刚才的位置，面对一个如此凶悍的对手，任何的掉以轻心都是自寻死路。

他之所以会跟随谢尔盖耶夫来参加这场狙击高手之间的对决，其实最根本的目的是想更多的学习狙击技术，可一旦上了战场就没有办法退缩，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别无选择，尽管杨思成非常同情芬兰人，可他别无选择，只有战斗下去了。

战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出破绽的那一刻，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有可能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都不开一枪，一旦开枪，决定胜负的也就是那么一两秒钟，而中间的差距通常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海耶谨慎地通过瞄准器找寻着杨思成躲藏的那个雪丘，他希望能够尽快干掉这个小子，剩下的那个受伤的狙击手就会是他板上鱼肉，任他宰割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搜寻杨思成的踪迹时，“砰”一发子弹射在了他旁边不远刚才隐蔽的位置，海耶心里一惊，糟糕！子弹是从刚才受伤的那个苏军狙击手那边射来的，该死的，当时要是再忍耐一下找准机会一枪干掉他就好了，没想到手部受伤的对手如此顽强，也造成了自己现在受到两面夹击的被动局面。

谢尔盖耶夫艰难地用受伤的右手拉动枪栓，全然不顾右手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他没抱任何希望刚才那枪能打中海耶，他只希望能够让对方暂时分神，给杨思成创造出机会。

于是，他用左手持枪对准海耶刚才隐藏的地方抠动了扳机，现在的海耶有些左右为难，如果他全力对付杨思成，那么谢尔盖耶夫很有可能会打爆他的头，如果他先解决受伤的谢尔盖耶夫，又有个杨思成在旁边虎视眈眈。

怎么办？海耶决心迂回到敌人侧面，先解决掉其中一个，然后一对一的单挑，凭着自己过人的反应速度和极为精准的枪法，海耶有足够的信心不怵任何人。

他再度一个侧身翻滚，静静地移动到了雪丘的侧面，他打算利用雪丘做掩护，悄悄地潜行到敌人看不见他的侧翼去。

阳光冰冷地照耀在这片洁白的大地上，西北风时不时地卷起地上松散的雪花调皮地将它们抛向空中，又轻轻地丢回大地。

望着身边不远处战友的尸体，海耶觉得特别的冷，冷得让他的心就象浸泡在冰冷的雪水里一样，冻得仿佛要炸成无数碎片。

芬兰在历史上曾经是瑞典王国的一个组成部分，后来在俄瑞战争（18081809年）里被沙皇俄国占领，直到俄国十月革命，芬兰才在德国人的帮助下争取到了独立，但苏联人并不死心，曾经组织过一些武装人员参与到芬兰国内的政治纷争中去，而芬兰人也不甘示弱，派遣了数千人投入到苏联卡累利阿地区的暴乱中去，因此两国关系一直很紧张。

32年，苏芬两国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双方的关系有所缓和，其实芬兰人是绝对不想和强大的苏联为敌的，它常备军队的数量不到当时苏联军队的百分之一，武器现代化方面更是望尘莫及。可苏联悍然撕毁了和平协议，向这个弱小的邻国发动了战争。

面对国家大义和民族危难，所有的芬兰人都昂起了高贵的头颅，他们拿起简陋的武器同侵略者展开了无畏的斗争，甚至连芬兰国内的共产党也暂时搁置了政见上的分歧，一起投入到了这场抗击侵略者的战争中来。

海耶出生在一个宁静的小镇上，1925年加入了芬兰国防军，冬季战争伊始，海耶就崭出了他过人的射击天分，当面对着如潮水一般向着芬兰防线扑来的苏军士兵时，他也曾经害怕过，当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血泊中时，他也曾经痛哭过，当他第一次亲手击毙对面活生生的敌人时，他也曾经迷惘过。

随着战斗越来越残酷，越来越艰难，他逐渐地坚强起来，为了有效地袭扰苏军，芬兰组织了滑雪部队，海耶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了自己的狙击手生涯，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自己的搭档戴维斯：一个来自凯米农村的棒小伙。

海耶忘不了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戴维斯总是冲在前面，尽可能地为他挡住敌人可能袭来的子弹；海耶忘不了每次宿营的时候，戴维斯总会将烧好的开水先递给他驱寒；海耶也忘不了每次战斗间隙，戴维斯总会给他讲战争结束以后会回家翻修下家里那老旧的木房子。

还有查理，这个爽朗的赫尔辛基大城市来的人，总是那么崇拜地看着自己，总是那么尽责地保护着自己。

可如今，苏联人把这一切都毁了，再也没有宁静的生活，再也见不到昔日的战友，海耶的心里好难过。

\奇\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战友倒在血泊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绝望的了，海耶真的好恨自己不能马上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书\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心而又极度缓慢地往自己目标方向爬去，他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为战友们报仇。

对面的敌人虽然强大，可他绝对不会逃避，只要偷偷地饶到敌人侧面或背后，干掉任何一个那他就胜券在握了。

谢尔盖耶夫再度推弹上膛，海耶射中他的达姆弹在他手掌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白森森的骨节清晰可见，由于一直没有时间包扎伤口，大量失血的他眼睛有些冒金星的感觉，但他依然顽强地坚持着。

杨思成的眼睛迅速地搜索着海耶的踪迹，可那片雪丘后面一片宁静，寂静得就好象刚才的敌人狙击手凭空消失了，从来不曾发生过战斗一样。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下左侧谢尔盖耶夫隐藏的地方，谢尔盖耶夫手掌上的血依然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地上已经有很大一滩血凝结在冰面上，他赶紧给谢尔盖耶夫打手势，让他抓紧时间包扎伤口，自己掩护。

谢尔盖耶夫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了，见杨思成在全神警戒，就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自己捆扎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海耶正在用一种比蜗牛还缓慢的速度悄悄地向着两人躲藏的方向绕来。

对面的雪丘后面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杨思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对方反常的宁静让他嗅到了一丝暗藏的杀机。

杨思成赶紧通过手语告诉谢尔盖耶夫需要立即撤退，谢尔盖耶夫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妥，于是他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在杨思成的掩护下缓缓地往后退着爬离了原来的阵地。

等他重新移动到一个雪丘后面时，杨思成也逐渐离开了刚才的地方，和谢尔盖耶夫汇合在一起。

他们借着旁边云杉树林的阴影遮盖，利用粗大的树干做掩护，悄悄地返回了苏军阵地。

二十六 俱伤

当海耶小心翼翼地绕行到谢尔盖耶夫他们刚刚躲藏的阵地侧翼时，只看到地上那滩依旧殷红的鲜血。

海耶跺了跺脚，不甘地返回了自己的防线，但他心里清楚，想必对方也很清楚，双方的狙击手之间有个不死不休的约会，没人能够解开这个结，除非有一方彻底地倒下。

回到阵地的杨思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刚才的对战中尽管海耶只开了一枪，但杨思成却从这一枪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如果不是谢尔盖耶夫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如果不是他始终注意隐蔽自己的要害，或许今天能够回来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也或许他们两个人一个都回不来了。

如今谢尔盖耶夫右手受了重伤，已经无法再执行任务，该如何对付这个狙击手中的NO1呢？杨思成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

谢尔盖耶夫也有些丧气，作为“斯贝茨纳兹”里有数的狙击高手居然被人重创，实在是有些无脸见人，更让他担心的是他能够充分地感受到对手在失去相依为命的同伴后那种极其愤怒的心情，现在的对手就象是一匹受伤的狼，一匹极其危险的孤狼。

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拖延到总部再派其他的狙击手过来支援，而让杨思成去顶替自己又极可能有危险，思前想后踌躇了很久，谢尔盖耶夫决心明天还是自己单独再去会会这个可怕的对手。

第二天凌晨，谢尔盖耶夫悄悄地装备停当，他再次看了眼旁边依然熟睡的杨思成一眼，然后走出了营地，刚出营地谢尔盖耶夫就感觉背后有人，他警惕地转过头去一看，杨思成正挥舞着拳头，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沉重的力道让谢尔盖耶夫当场晕了过去。

杨思成俯身将谢尔盖耶夫背回了营地，抱歉地对昏迷中的谢尔盖耶夫说道：“教官，您的手已经受伤了，就让我去见识下这位高手的风范吧。”

杨思成摸了摸自己背包里的树枝，再次悄悄地没入了夜色之中，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出现。

夜沉如水，幽黑的树林象一个个无言的巨人，默默地俯视着苍茫的大地，为了避免踩踏松软的雪地发出声音，距离昨天战场很远的地方杨思成就开始爬行着前进。

虽然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但四周的景象在雪地的反光下依然非常清晰。杨思成估计对方今天会来得比较早，不过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毕竟在雪地里过夜会让人真的长眠不醒。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对方的防线外围，然后扒开地面的浮雪，将身上带来的树枝仔细地安放在对方出入的地方，再谨慎地盖上一层浮雪，然后悄然返回了正对树枝约400米的雪丘后面。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在雪丘后面刨出了一个仅够躺下的地沟，他慢慢地顺着地沟躺了下去，再将四周的雪扒回自己身上，构筑起了一个简单的雪屋和隐蔽所。

好冷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思成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快被冻住了一样，呼出的热气早已经在他的防寒面罩上结起了厚厚的一个冰坨，杨思成感到呼吸都特别困难，厚厚的衣物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四肢象已经不再属于他了，麻麻的，他感到特别疲倦，好想就这么睡着。

他知道这是过于寒冷引发的意识模糊的前兆，一旦真的睡着，将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睡，千万不能睡，你来苏联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学到本领将来好把我奇-书-网们的祖国建设强大吗？如果就这么死去，对得起谁？

想到这里，他掀开面罩，伸手抓起面前的一捧雪，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揉搓着，冰冷的雪粒搓在冻僵的脸上有种火烧一样的错觉，不过也让他逐渐地清醒。

他反复地活动着自己的右手，将它时刻保持着足够的敏锐，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朵听见了一声树枝折断的轻响。

难道是雪压断了树枝？他凝神侧耳仔细地听着，跟着又传来几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方向正好就是他事先埋设的路口，敌人来了，杨思成精神一振。

海耶在天刚拂晓的时候独自爬行进入了这片雪地，在他压断第一根树枝的时候还没有引起重视，毕竟被雪压断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到处都是，但当他第二、第三次连续压断树枝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妙，这是敌人预先布置好的简易警报器！

海耶迅速一个翻滚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同时枪口警惕地指向前方。

杨思成正睁大了双眼仔细地搜索着路口附近，他的左眼发现雪丘的左面突然又多出了一个小雪堆，凭着他惊人的记忆力和敏锐的观察力，他清晰地记得原来那个雪丘的样子，这个“小雪堆”一分钟以前还不存在，绝对是刚刚才“冒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的狙击手！他的右眼迅速在瞄准器里锁定了目标。

恩，“雪堆”的边际还有芬兰国防军特有的深绿色裤子的一角（当时芬兰狙击手配发的雪地伪装服只有上衣，没发白色裤子，芬兰狙击手都是穿普通国防军的军裤），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奇Qisuu.сom书，哪里会有绿色？杨思成迅速调整枪口瞄向了“雪堆”的头部。

海耶心里忽然感到极度不安，就好象他小时候在森林里面遇见那只饥饿至极垂涎着口水逐步逼近他的狼一样，他快地扫视了下威胁袭来的方向，来不及考虑，他凭着自己的直觉向那个方向抠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是在同时传出，一直安静地呆在枪膛里的达姆弹在火药的推动下沿着膛线高速地旋转着挣脱了枪管的束缚，快地奔向了各自的目标。

杨思成射出的子弹率先击中了西蒙&#8226；海耶的面部，由于射击角度问题，子弹从他的左脑射入，又从他的左下颚出，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子弹带走了他接近一半的脑袋，海耶在子弹击中自己那一瞬间感到好象有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地敲在了脑袋上面，跟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在失去意识前那一刹那，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好奇：这人真可怕，不知道和教官比谁更厉害？

（实际上头部遭到如此重创的西蒙&#8226；海耶其实并没有真正丧命，芬兰严寒的天气救回了他的性命，流出的血很快被冻得凝固封住了伤口，而寒冷和几乎没什么污染的环境阻止了伤口感染，他后来被防线里的士兵救回去，经过数月的精心治疗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再也不能参加战斗了。苏芬战争后，他从一等兵直接晋升成了少尉，这是整个芬兰军队都没有过的先例。他创造了目前为止世界上最高的官方确认狙杀记录505人，另有传说为542人，均不含先前用冲锋枪击毙的200人，当之无愧是世界第一狙击王。）

而海耶的直觉也极为精准，他下意识地那一枪也准确地击中了杨思成，杨思成只感到左边肩膀一阵巨痛，随即鲜血“突突”地往外喷涌出来。

杨思成奋力掏出急救包狠命地压住正在大量冒血的伤口，鲜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杨思成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二十七 情动

等到杨思成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了，看四周的情形应该是在医院里，床边趴着一个人在小憩，估计是值班的护士因为太过劳累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象着了火一样火烧火燎地痛，口也渴得厉害，杨思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闷哼一声又躺了下去。

他的痛哼声惊动了床边的人，那人惊喜地俯下身子对杨思成说道：“哎呀，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担心死我了。”

一头漂亮的短短金色头发，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灵动地扑闪着，只是脸色有些差，杨思成仔细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尔尼科娃，他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你还好意思说，竟然敢独自去找海耶挑战，要不是你运气足够好，就差点没命了。”尔尼科娃气得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绯红。

杨思成这才想起和海耶对狙的事，他立即问道：“那人是海耶？真的是他吗？我就觉得奇怪，那人的反应速度简直太可怕了，他现在怎样了？”

“他啊，已经死了，得意了吧，大英雄，哼，要不是谢尔盖耶夫后来苏醒后立即带人去找你，还不知道你会怎样呢！”尔尼科娃说着说着又来气了。

杨思成听见海耶死了，内心莫明地涌起一种伤感，“将军难免阵前死，瓦罐不离井上破”，确实是有道理啊，那么厉害的一个高手也免不了面对死亡的那一天。

尔尼科娃看杨思成闷闷地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也暗自后悔自己语气太冲，赶紧缓和气氛道：“听说指挥部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了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同志非常高兴，还说要亲自给你颁奖呢！”

“什么？斯大林同志要亲自给我颁奖？”尽管杨思成有些神不守舍，但依然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是啊，听说命令已经传达到了前线指挥部，等战争结束后就行了，你呀，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争取早点康复。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情况有多吓人……医生说要是再偏一公分就是心脏……”说到这里，尔尼科娃有些泫然欲涕，她抽了抽小巧的鼻翼，说不下去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感谢仁慈的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尔尼科娃揉揉眼睛，虔诚地将双手放在面前祷告道。

杨思成看见尔尼科娃弯弯翘翘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晶莹的泪珠，很是有些感动，这个俄罗斯小姑娘刚开始给他的印象确实很糟糕，刁蛮、任性，可能是因为家庭关系一直受到宠爱，所以有些娇纵，但随着逐渐的接触杨思成发觉其实这个女孩本质上并不坏，而且尔尼科娃对他的几次受伤确实都非常关心，照顾得可以算是无微不至。

他感激地对尔尼科娃说道：“把你累坏了吧，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尔尼科娃小嘴一撅，闷闷地说道：“又想赶我走，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杨思成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看你脸色这么苍白，我确实是担心你太劳累。”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谢尔盖耶夫和杨思成的几个同学一起走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杨思成清醒过来，几步来到床前大声说道：“好小子，你居然敢暗算我，还好下手不重，要是老子醒晚了，估计你就完蛋了。”

“嘘，你小声点，那么大声干吗？人家刚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再说了，杨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才把你打晕的。”旁边的尔尼科娃不乐意了。

“恩，你小子要说运气也真不错，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你和海耶都躺那儿了，我赶紧把海耶的身份牌取下来后就把你背回来，结果你小子的血型怪异得很，叫RH什么来着，全部队楞是没找到合适的血型，要不是她呀，估计你小子早翘了。”谢尔盖耶夫压低了声音指着尔尼科娃说道。

“是RH阴性血，听医生说，这种血型极其罕见，当时你大量失血，又需要立即动手术，如果没有合适的血源就有生命危险，还好尔尼科娃的血型和你吻合，她为了救你竟然强迫医生从她体内抽了800毫升鲜血输给你，不仅如此，她还不顾输血后身体虚弱，在这里一直照顾了你4天4夜。”旁边的托卡夫赶紧补充到。

杨思成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尔尼科娃的脸色会那么差，献了那么多血又这么劳累，换谁都受不了。

当托卡付提到“吻合”时，杨思成和尔尼科娃的脸上都不由一红，杨思成看着尔尼科娃，衷心地说道：“谢谢你。”

尔尼科娃柔声说道：“不用谢我，能够为你做点事，我很高兴。”

房间里的谢尔盖耶夫他们知趣地悄悄离开了，尔尼科娃用勺子给杨思成喂水喝，她细心地将水吹到温热再送到杨思成嘴里，杨思成咽下水，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个坏小子！”尔尼科娃嗔道。

“厄……我真的很坏吗？”杨思成有些疑惑。

“恩，你这家伙坏透了，不仅坏，还是个小偷。”

杨思成有些郁闷了，自己什么时候又变成小偷了？

“因为你悄悄地偷走了我的心……”十六岁的俄罗斯小美女无限娇羞地接着说道。

杨思成的心怦怦地跳动着，他不是傻瓜，尽管他不善言辞，但尔尼科娃对他的情意他能够感受得到，他鼓起勇气轻轻地握住尔尼科娃的小手，深情地说道：“谢谢你，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把你记在心里的。”

尔尼科娃知道东方的男人一般都很含蓄，杨思成能够这样表态几乎已经做到了他的极限，闻言也非常高兴，她温柔地轻轻贴近杨思成的胸膛，闭着眼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幸福地说道：“杨，你的心已经把你想要说的都告诉我了。”

窗外的夕阳斜照在病床上，将两个人的身影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二十八 嘉奖

经过接近一个月的休养，杨思成在医务人员全力治疗和尔尼科娃精心护理下终于痊愈了。

刚刚恢复健康的杨思成就不顾尔尼科娃的强烈反对，回到了苏军前线指挥部，他急着通过实战检验自己在学校里书本上学到的理论知识。

尔尼科娃看他态度极其坚决，而且经过医生检查也证实没有什么大碍才勉强同意他回去，不过这次尔尼科娃可学乖了，基本上是随时盯着杨思成，生怕他又跑到前线去。

而普里马科夫则看得满腹辛酸，尤其是当他看到尔尼科娃时不时关切地照顾杨思成的样子，普里马科夫简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在杨思成他们“击毙”西蒙&#8226；海耶的时候，刚好是整个冬季战争的第一阶段的调整期，芬兰人凭着保家卫国的热血以及对天时、地利的合理运用，顽强地抵抗着，并给前期的苏联军队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伤亡，反观整个苏联红军动用了远远超过芬兰国防力量数倍的军队、机、坦克和大炮，却由于呆板的战术，低劣的训练及严重缺乏有经验的基层指挥军官（苏联在37至38年对军队展开大清洗期间总共逮捕了约4万名各级指挥人员，整个红军指挥系统几乎瘫痪。）而屡次进攻受挫，不得不临阵换将用铁木辛哥替换了前任指挥官梅列茨科夫。

杨思成伤愈刚好赶上了苏军的第二阶段进攻。

苏军在铁木辛哥大将的指挥下经过一个月的调整，重新集结了两个集团军，共计21个步兵师，6个坦克旅，还砍伐了大片的森林以利于炮兵部队的展开（作战初期，由于卡累利阿地峡的限制，苏军炮火无法有效展开，不得不动用大量步兵直接打艰苦的攻坚战。），接着动用了500架机和数百门大炮对芬军防守的曼纳海姆第二道防线进行了持续十余天的猛烈炮火准备，在地面进攻前的24小时内，就向芬军防线整整倾泻了接近30万发炮弹，整个大地为之颤栗。

然后是犹如决堤的潮水一样扑向前方的红军战士，迅速突破了芬军的防线，芬兰人依托着残破的工事进行了殊死抵抗，经过接近一个月的艰苦战斗，苏联红军终于攻占了芬兰第二大城市：维堡。

此时的芬兰早已经是兵员枯竭，弹尽粮绝，无力再战，只好屈辱地接受了苏联提出的“和平条约”，苏联人通过这场侵略战争，终于用30余万人的伤亡和失踪换到了需要的战略缓冲地带，也在芬兰人心中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战争刚结束，杨思成和尔尼科娃跟随铁木辛哥一行搭乘专机直抵莫斯科，由于战争达到了预期的作战目标，斯大林阴郁的心情也为之晴好，他当即决定授予指挥作战的铁木辛哥“苏联英雄”的称号，而“击毙”了西蒙&#8226；海耶的谢尔盖耶夫和杨思成也被特别召见。

机很快抵达了莫斯科机场，刚下机杨思成就看见停机坪上隆重地欢迎队伍，先是排列整齐的军乐队奏响了苏联国歌，接着少先队员手捧着大束的鲜花一一敬献给走下机的铁木辛哥一行人。杨思成有些不适应这种场面，旁边的谢尔盖耶夫打趣地说道：“哈哈，小子，这点小场面就让你手足无措了，那呆会最高领袖亲自接见你，还不把你吓晕过去？”

为了避免最高领袖久侯，铁木辛哥等人匆匆结束了欢迎会，钻进早已等候在旁边的汽车，直接驶向了克里姆林宫，悬挂着内务部牌照的小汽车没有任何阻碍地停在了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杨思成还是第一次到克里姆林宫来，他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气势恢弘的庞大建筑群，一路上各个尖塔楼顶上安装的巨大红宝石五角星在阳光的映照下奕奕生辉。

他跟随着铁木辛哥走进格奥尔基耶夫大厅，这个大厅是苏联政府专门接待凯旋的将士用的。整个大厅呈椭圆形，头上的圆顶挂着6个巨大的吊灯，据铁木辛哥的随行人员介绍，每个吊灯都有1吨多重，让杨思成暗暗咋舌。

大厅的穹顶和四壁都描绘着精美的壁画，而内容都是俄罗斯军队取得胜利的场面，正面更矗立着十八根硕大的圆柱，柱顶各有一个象征胜利的雕像。

随即有几个警卫人员上来接过了铁木辛哥等人随身佩带的武器，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等低级人员更是经过了仔细检查才被带进了一个宽敞的会议室等候。

铁木辛哥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晋见斯大林同志了，他对这套流程非常熟悉，因此也特意叮嘱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对最高领袖一定要保持足够的礼貌，当然斯大林同志不会喜欢听到战场伤亡人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斯大林在几个苏联领导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窗外的阳光照耀在斯大林的肩膀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件辉煌的斗篷，让他看起来更加神圣不可侵犯，所有的人都立即站起来迎接这位苏联的最高统帅。

“同志们，你们为苏联争得了荣誉，是你们英勇的战斗和无畏的牺牲挫败了帝国主义的又一次阴谋。我代表所有苏联人民感谢你们。”斯大林点了点头回应了所有人的欢迎后，站在会议室中间气宇轩昂地讲了起来。

他左手捏着他的烟斗，右手有力地挥动了一下，接着讲道：“苏维埃是不会忘记你们的，为了表彰你们的卓越贡献，苏共中央委员会一致决议：授予铁木辛哥同志‘苏联英雄’荣誉称号，并颁发金星奖章（血蝠大大的《苏联英雄》相当好看哦，喜欢的朋友可以看看），授予谢尔盖耶夫同志红星勋章。授予思成&#8226；杨同志红星勋章。”

接着就是一一颁发勋章了，当斯大林走到杨思成的面前时，他特别地看了杨思成的黑头发一眼，然后说道：“杨，来自于红色中国的共产主义战士，我已经看过战报了，我知道击毙海耶的人是你，但是，为了整个苏维埃的荣誉，只有将功劳算在谢尔盖耶夫同志头上，委屈你了，还有，你的头发让我想起了娜杰日达（斯大林的第二个妻子，黑头发，于32年逝世，传说为自杀），一会晚宴后我想和你详谈。”

“是，如您所愿，尊敬的斯大林同志。”杨思成用流利地俄语回答到。

或许因为怀念妻子的缘故，也或许同样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人种的缘故，斯大林很喜欢眼前这个满脸淳朴的中国士兵。

而杨思成也觉得这个长着两撇大胡子的苏联国家领袖并没有外界传说中那么可怕，反倒觉得象一个慈祥的长者。

尽管每天很累，但看到这么多朋友喜欢看，二中觉得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二十九 赏识

晚宴上丰盛的食物让杨思成看得眼花缭乱，斯大林特意把杨思成安排在他的身边坐下，他风趣地说道：“今天，我代表好客的俄罗斯人民欢迎这位来自红色阵营的年轻革命战士，听说中国菜是非常好吃的，就请这位中国小朋友也尝尝我们苏联菜的风味。”

杨思成礼貌地表示感谢，他吃了一小块馅饼，里面的奶酪让他觉得味道非常香软可口，他在国内从来没有机会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当即赞不绝口，斯大林听了非常高兴，他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格鲁吉亚，就是我的家乡特产的馅饼，它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哈恰普里’，哦，对了，你的俄语说得相当不错，是在学校学的吗？”

“不是的，我的故乡就在靠近苏联的边境，从小就学会了讲俄语，不过家乡的亲人都被日本人统治下的爪牙残害了。”杨思成黯然回答道。

“恩，对于日本人侵略中国的事情，我们也非常愤慨，去年由我们的朱可夫同志在‘诺门罕’地区，狠狠地教训了那帮狂妄的家伙。杨，以后在苏联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你们的院长叶柳申科同志，回头我会安排秘书给他打电话的。”斯大林心情不错，对杨思成也青眼有加。

“谢谢斯大林同志，我在学院一切都很好，非常感谢苏联同志的热情照顾。”

“你的家乡在满洲，那你对‘东北抗日联军’熟悉吗？”斯大林侧身问道。

“报告斯大林同志，我就是从东北抗联出来的，对那边的情况了解一点，请问有什么疑问吗？”

“那给我们讲讲吧，最近东北抗联的同志向我们请求援助，我们也对这支抗日武装很感兴趣。”

“是！”杨思成清了清嗓子，向宴会厅的苏联各级领导讲起了抗联的大致情况，当他讲到由于日军封锁，部队战士几乎没有什么弹药杀敌而只能依靠原始的冷兵器作战，所有的部队领导都和普通战士一样靠吃草根树皮果腹，在寒冷的只有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下钻进只能遮挡雨雪却无法挡住寒风侵袭的窝棚里相互依偎取暖时，杨思成声音哽咽了，当年抗联的坚苦卓绝是所有没有亲眼看到过的人无法想象的，听了这些话，所有在场的苏联领导人都不禁耸然动容。

“那边的同志打得很艰苦，我想我们有必要给予他们适当的帮助。”斯大林说完扭头对自己的随行人员吩咐道：“命令参谋部做出一份关于秘密援助中国东北抗日联军的计划，并责成下属相关部门尽快落实。”

杨思成很欣慰通过自己能够为昔日的战友们争取到一份援助，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思念：杨靖宇大哥，你现在还好吗？他不知道的是，杨靖宇将军由于叛徒出卖，已经于40年223日被日本关东军包围，经数小时激战，不幸壮烈殉国了。

晚宴过后，斯大林一边惬意地品着自己最喜爱的红酒“金兹马拉乌利”一边对杨思成说道：“讲讲这次冬季战争中的收获吧。”

“报告斯大林同志，我认为苏联红军是非常强大的，战略层面上的我不懂，关于战术方面，我觉得后勤方面很重要，一旦切断了后勤补给线，前方的军队就会陷入困境。”说到这里，杨思成明显感觉不妥，赶紧住口不说了，因为整个苏芬战争中芬兰人就一直在袭扰苏军的后勤补给线，同时他也看见了铁木辛哥在不断地轻轻对他摇头示意别说。

斯大林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现在听他一说反倒来了兴趣，他抬手示意道：“说下去，别害怕，我们主要是讨论，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杨思成硬着头皮接着讲道：“是的，我觉得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如果后勤供应不上，就很容易导致士兵手里没有弹药，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急需的药品，从而导致士气低迷，甚至导致整场战役的失败。”

“恩，有道理，那对于狙击手在战斗中的运用有什么感想？”斯大林面带嘉许地说道，他实际上是个相当独断专行的人，一向不太喜欢听不好的意见，现在允许杨思成发言，倒也没太计较杨思成的直言不讳。

“关于狙击手作战，我觉得对整个战役的影响是相当小的，战争不可能只存在于几个人之间，但是整个军队又是由一个个士兵组成的，如果运用得当，猎杀掉敌军的重要关键人员，不失为一招釜底抽薪的好计，也极有可能因此而改变战争的走向，而且，如果大量杀伤敌人的基层人员，尤其是基层指挥人员，会给敌军士气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而相对于固定战场的防御作战，自由狩猎的效果更好些。”对于自己的老本行杨思成了解得还是比较深刻的。

“不错，这次的战争就给我们红军的指挥人员提了一个醒！一个芬兰的士兵就让我们损失了如此多的优秀战士，这是个血的教训！有些人必须为此承担责任。”斯大林放下酒杯，拿起他的烟斗，吸了一口，重重地吐出烟雾，所有在场的人赶紧起立，斯大林让警卫拿过来一把托卡列夫手枪，递给杨思成说道：“杨，这支手枪是托卡列夫同志赠送给我的，今天我把它转赠给你，一方面弥补下你的委屈，另一方面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取得更大的成绩，以后在战场上狙击手有权利根据需要自由行动而不必拘泥于一个地方战斗，当然估计以后你再象这样帮苏联打仗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杨思成一直非常喜欢托卡列夫手枪，可他没有渠道获得，现在斯大林亲自赠送给他一把，自然非常惊喜，他赶紧双手接过来仔细地看起来，漂亮的枪身，枪柄居然镶着金边，上面还镌刻着“敬献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几个俄文小字，杨思成急忙又将手枪双手递还给斯大林，说道：“斯大林同志，这是专门敬献给您的，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不能收，请帮我换支普通的就好了。”

斯大林佯装生气地说道：“杨，我送出去的礼物可还没人敢不收的哦，别客气了，收下吧！”

杨思成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再度谢过，将枪贴身收好。

随后斯大林和各主要领导先后离去，谢尔盖耶夫才挤到杨思成身边羡慕地说道：“哇，小子，你运气可真好，斯大林同志竟然把自己的佩枪送给你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人获得的殊荣啊，明天估计所有的军队高层都会知道了，哈哈，简直羡慕死你了。”

三十 战云密布

苏芬战争虽然以苏联的最终获胜而结束，但苏联红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也让野心日益膨胀的德国由此看到了苏军的种种不足，从而更加坚定了侵略欧洲的决心。

1940年4月9日，德国人利用“威塞尔演习”的名义出动了海军陆战队和空降兵突然入侵了丹麦和挪威。

同年5月10日，德国人展开了蓄谋已久的“曼施坦”计划对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和法国进行了闪电般的侵袭，德军绕过坚固地“马奇诺防线”进入了英法盟军防守薄弱的阿登地区，德国人的一个集团军仅用3天时间就占领了法国的战略要地色当，而另外一个集团军则在空降部队的配合下入侵了比利时和荷兰，牵制住了英法联军的主力，为完成包围创造了条件，到527日，已经被德国人的“闪击战”打懵，深陷重围如梦初醒的英法联军才慌忙执行“发电机计划”，从敦刻尔克进行战略大撤退。

6月17日，德军占领法国首都巴黎，6月22日法国宣布投降。

此时的欧洲，除了还剩下个英国凭籍着英吉利海峡天堑暂时未遭到纳粹德国陆军的践踏外，整个欧洲几乎尽落入德国人手中。

西欧战事的出奇顺利结束，让德国人缴获了约148个师（92个法国师、22个比利时师、16个荷兰师、12个英国师、8个挪威师）的武器装备和大量辎重及战争物资，西特勒尝到了战争的巨大甜头，在暂时无法登陆英国的前提下，他又将目光瞄向了苏联。

40年7月，西特勒亲自命令德军总参谋部制定了“巴巴罗萨计划”，整个计划于40年底完成，战役目标是：一、在一个半到两个月的时间内用快速战斗的方式打垮苏联；二、运用突袭的方式大量歼灭苏军战斗力量，然后坦克集群在航空兵的掩护下兵分三路占领莫斯科、列宁格勒和顿巴斯。

战斗编成共分三个集团军群：北方、中央和南方，北方集群兵力构成是：第16集团军、第18集团军和坦克第4集群，另有空军第一航空队配合作战，目标直指列宁格勒，指挥官是冯&#8226；莱布元帅；中央集群兵力配制是：第9集团军、第4集团军、坦克第二、第三集群，由第二航空队配合作战，从布列斯特方向向莫斯科发起进攻，目标是消灭大量的白俄罗斯有生力量并最终占领莫斯科，指挥官是冯&#8226；博克元帅；南方集群兵力组成是：第11集团军、第17集团军、第6集团军、坦克第1集群和第4航空队，从乌克兰方向进攻，目标是消灭第聂伯河右岸的苏军主力，指挥官是龙德施泰特元帅。

三个集团军共计190个师，3712辆坦克、4950架机、47200门大炮，60万辆运输车，共550万人（含仆从国兵力在内）。

而苏联方面通过冬季战争，斯大林意识到仅仅依靠政治手段是无法加强军队战斗力的，他决心提拔一些有能力的军官，40年5月，他任命铁木辛哥为国防人民委员，随后又提拔为元帅；40年6月，任命朱可夫为大将，担任基辅特别军区司令，后又提拔为苏军总参谋长。

德军装甲部队的威力大大地刺激了斯大林的神经，他重新恢复了过去解散了的机械化军，使苏军的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改善。

大战已经迫在眉睫，苏联隐藏在德国高层的间谍已经频频向国内发来了战争警告（1941年3月初，代号为“阿丽塔”的驻欧洲情报人员通过侦察到的情报分析出德国有可能会在41年5月发动进攻、41年5月中旬，红色间谍佐尔格从德国驻日本武官那里确定了进攻的准确时间41年6月22日）。

但由于德国对整个“巴巴罗萨计划”掩饰极好，采取了一系列的欺骗措施，比如公开了针对登陆英国的“海狮计划”，在部队配发了大量的英国地图及英语翻译，在英吉利海峡和加莱海峡集结大量的登陆舰船，派部队参加登陆作战演习，然后又出售给苏联极为先进的航空技术（但由于战争很快即将展开，苏联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和运用这些先进技术）、扩大对苏联的贸易出口量等等，斯大林虽然知道最终会和德国开战，但他不相信德国会在还没有完全控制欧洲的情况下就贸然进攻苏联，所以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德国的军队利用进攻英国前做最后休整的借口，大量的部队集结到了欧洲东部，派遣大量的士兵以换防的名义进入了波兰，又用增援挪威北部德军士兵的名义派兵进驻了芬兰，再以帮助罗马尼亚训练军队的名义向那里派遣了大量的“军事代表”，至此，整个德军的战前调动已基本完成。

而德国人的欺骗战略进行得相当成功，以致于斯大林完全相信了德国人的目标依然是英国，而不是愚蠢到了两线作战的地步。

时间推进到了1941年6月13日，德国人在苏德边境线外的一系列异动引起了铁木辛哥元帅的高度重视，他综合分析了苏军情报部门和间谍发回来的报告后，认为德国很有可能在近期对苏联发动战争，遂电告斯大林请求下达边境部队进入作战状态的命令，但斯大林未与采纳。

直到6月21日晚，根据一名冒死前来给苏军边防部队报信的德国共产党员（时任德军某部司务长）确认：德军正在进入进攻出发区域，将于22日凌晨发动对苏进攻，斯大林才命令各边防部队隐蔽进入边境防线，全部军用机立即分散隐蔽到各野战机场，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但已经为时已晚，此时距离德军进攻仅有几个小时了。

22日3点过，随着纳粹德国坦克铿锵作响压碎了边境线上的铁丝，德国空军开始了全面轰炸苏军边境线附近的军事目标，整个苏德战争全面爆发。

三十一 战争爆发

“轰、轰、轰……”一连串的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落在了苏军的军用机场上，大量的机还来不及升空就在地上被炸成了一堆火球。

德国空军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对苏联边境附近的机场做过详细的空中侦察，而苏联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大多还没来得及通知到最基层的战斗部队，所以德军的第一波空袭就严重地削弱了苏军的航空力量，有些地区甚至已经到了没有战机可以升空作战的地步。

大多数苏军行员没有夜间行的经验，少数优秀机员冒着巨大的危险勉强在德军的轰炸里强行起。

别林斯基是苏联西部军区空军为数不多的具有夜间战斗经验的行员，当德军的第一波次的炸弹落在机场上时，他从睡梦中惊醒，立即意识到了战争阴云已经笼罩到了头顶，他迅速奔向自己的战鹰。

炸弹依然在疯狂地向着地面砸落，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在跑道滑行的阶段就被炸弹炸得粉身碎骨，也不知道会不会倒霉地刚好因为轮胎卡进巨大的弹坑而导致机毁人亡，这个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幸好起还算顺利，可当他刚刚爬升上去就看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涂着铁十字的纳粹战鹰正象过境的蝗虫一样对着苏军机场扑了过来。

别林斯基刚将机头改平，就陷入了4架德国战斗机的包围，德军行员利用精湛的双机配合很快就击伤了别林斯基的坐驾，已经身负重伤的别林斯基驾驶着摇摇晃晃的机亡命地撞向了附近的德机，德国行员措不及防，“轰”天空中瞬间燃起两个巨大的火球。

尽管苏联行员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抵抗，但老旧的ｅ16战斗机又哪里是最新型BF109的对手，而且苏联空军的训练水平明显不和久经沙场的德国行员在一个档次，开战短短24小时内，苏联共损失机1811架（空中损失322架，地面被直接摧毁1489架，这个数量相当于一个中等航空强国的全部战机，苏联西部军区空军司令科佩茨少将为此自杀谢罪），德国人在开战之初就完全掌握了边境地区的制空权。

而德军坦克在航空兵的掩护下开始长驱直入，轧过铁丝，越过战壕，避开要塞，绕过工事群，不做丝毫停留，直插向预定的战役目标。

苏联红军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展开了反击，步兵依靠战壕、碉堡用血肉之躯拼命抵抗着德国人的钢铁洪流。

苏军炮兵冒着德军机的狂轰滥炸，沉着地对准正急速驶近的德国坦克猛烈开火，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一辆辆急驰的坦克被压制住了进攻的速度，德军的斯图卡俯冲式轰炸机带着慑人的尖叫迅猛地扑向炮兵阵地，重达500公斤的航空炸弹带着死神的狞笑落向地面，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勇敢的炮兵没有选择慌忙逃命，他们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秒拉动了炮绳，愤怒的炮弹带着这些勇士的绝唱点亮了进攻中德军坦克燃烧的火焰。

负责守卫边境的苏联第3集团军下属的一个团，面对着隆隆越过自己防线的德军坦克在没有任何合适的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步兵们开始对着这些钢铁巨兽发起了唐吉可德式的进攻，他们用捆扎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或自制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拼命地冲近这些移动堡垒，将手榴弹丢进履带下面，将燃烧瓶丢进坦克车外的备用油箱，一个士兵刚刚靠近就被车上的机枪象割草一样打倒在地，旁边的苏军士兵马上抢过他手里的炸弹奋不顾身地又冲了上去。

苏军坦克兵驾驶着老旧的T28中型坦克和BT7轻型坦克勇敢地迎向了德国人进攻的浪潮，随即就被铺天盖地的炮弹击中，薄薄的装甲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凶猛的炮火进行的饱和攻击，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一堆堆绚烂燃烧的火炬。

短暂的战斗过后，德军坦克充分发挥了“闪击战”的精髓，根本不理睬剩余苏军步兵的奋力反抗，直接卷起漫天的风尘扬长而去。

随后跟进的德军摩托化步兵在炮兵的协助下一步步将苏军已经支离破碎的防线压缩，铺天盖地的炮火迫使苏军士兵离开事先修筑的防线，失去了阵地掩护的苏军士兵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不得不开始后撤。

尽管斯大林在知道战争爆发的当天就命令部队立即展开反突击，反击命令由担任总参谋长的朱可夫亲自签署，但面对蓄谋已久准备充分的纳粹精锐之师，没有起到什么大的效果。

苏联北方，德军迅速击溃了波罗地海方面军，接着占领了爱沙尼亚、拉托维亚和立陶宛，进而在仇恨的种子已经发芽的芬兰人的帮助下包围了列宁格勒。

白俄罗斯方向，德军坦克第2集群和第三集群象把巨大的钳子直插向明斯克，随后跟进的第9野战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将苏联巴浦洛夫大将率领的西方面军重重包围了，兵锋直指莫斯科咽喉斯摩棱斯克。

乌克兰方向，德国南方集团军群迅速将苏联西南方面军围进口袋。

开战仅仅二十来天，德国的装甲集群就在纳粹空军的配合下将红军的三大主力方面军重重包围。

整个战争态势对苏联极其不妙，如果按照德军目前的推进速度，将很有可能在冬季到来之前完成他们的战略预想，摧毁苏军主要作战力量，占领莫斯科和列宁格勒。

一向崇尚进攻的斯大林被西特勒好好地上了一节关于进攻的教学课，受到刺激的斯大林不顾当前局势及高级将领关于被包围部队应尽快突围的建议，依然命令部队展开反击，在反击遭到挫败后，又不允许突围而是命令部队死守，导致了后来一系列的悲剧。

三十二 防御战

在战争爆发的当天，苏联就通过广播电台向全国发出了战争的消息，并下达了战争动员令，号召所有的苏联公民都投入到这场伟大的战争中来。

实际上由于德军轰炸了绝大部分交战地区的通讯线路，前线基本和后方无法取得联系，各地区基本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反击的力量和效果相当有限。

斯大林赶紧命令朱可夫大将（1940年6月晋升为大将，41年6月时任总参谋长）迅速往乌克兰组织西南方面军对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展开反击，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后，德军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住了。

西方面军则陷入了极大的危险境地，6月23日德军占领格罗德沃，24日占领维尔纽斯，25日德军包抄西方面的侧后翼，西方面军面临被合围的危险，28日德军坦克部队占领重工业城市明斯克，29日德军两个步兵集团军会合，红军西方面军主力及西北方面军一部被包围在比亚韦斯托克以东地域，并被分割为两部分，斯大林迅速将原西方面军司令巴浦洛夫解职，任命铁木辛哥为西部战区司令并兼西方面军司令，但已为时已晚。

7月9日，被合围的44个师苏军大部被歼，一部分分散突围，一部分留在敌占区展开了游击战争，而此时的德军已经气势汹汹地直逼向斯摩棱斯克了。

苏芬战争结束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的杨思成与尔尼科娃的感情突猛进，两人经常利用休息的时间一起交流，杨思成从尔尼科娃学到不少有用的军事知识，而尔尼科娃在杨思成的帮助下狙击技术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本来41年6月杨思成在苏联的学习已经结束，他在等待后面加入学习的中国战友毕业后就一起回国，但战争爆发了，而且局势相当严峻，所有军校里的学员除了女学员外（苏联战争初期不允许女兵上战场）都被征召到了新组建的部队中充当教官，杨思成也被紧急编入了开赴前线的苏军第20集团军。

莫斯科火车站，运送部队开赴前线的列车就要出发了，尔尼科娃紧紧抱着杨思成不愿松手，尽管她是大将的女儿，但她依然没有权利去参加战斗，只能目送情郎上战场，“杨，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我会在莫斯科等你，等你一辈子……”尔尼科娃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杨思成抚摩着她柔顺的金色短发，安慰她道：“恩，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回中国。”

即将发车的信号响起，杨思成狠狠心一把将怀里的尔尼科娃轻轻推开，头也不敢回地踏上了缓缓启动的列车，尔尼科娃再也忍耐不住，“呜……”的哭出了声，她拼命地追逐着逐渐加速的列车，直到列车再也看不见，她才颓然地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愿上帝保佑杨能够平安回来……”

当列车于7月3日抵达莫吉廖夫的时候，站台上蜂拥着很多从其他地方赶来协助防守的部队，杨思成他们团刚下车就被划归去支援莫吉廖夫西部城郊，那里的守军172步兵师正在和古德里安率领的德国第2坦克集群展开血战。

刚靠近战场，杨思成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炮响，密集的坦克炮弹在苏军的防御阵地上不时爆炸，爆炸不断将地上的泥土和血肉、残破的肢体犁向天空，透过硝烟，杨思成看见一辆辆德军坦克正隆隆地逼近红军的防御阵地。

巨大的履带发出刺耳的铿锵声，将一个个阵地前方的铁丝和木桩压得粉碎，将一具具牺牲的苏军遗体压为肉泥，混合进大地的泥土里再也分不清。

机枪和坦克炮在疯狂地对着勇猛还击的苏军士兵喷吐着火焰，此时的坦克仿佛天地间唯一的主宰，红军士兵手里的轻武器不能奈何它分毫。

眼看着德军的坦克就要漫过红军的阵地了，突然从坦克碾轧过的战壕里面钻出了几个苏军士兵，他们灵活地将燃烧瓶扔到了德军坦克发动机上面，混合着汽油、磷、铝和镁粉等助燃剂的燃烧瓶很快就烧着了坦克的油路系统，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坦克趴了窝，随着车体外火越烧越猛烈，车里的德军坦克手再也呆不住了，他们惊慌地打开舱门往外逃命，可刚一离开装甲的保护就被一串串愤怒的子弹撂翻在地。

剩余的坦克慌忙退却，敌人的进攻暂时被打退了。

杨思成所在的团赶紧趁着敌人撤退的时间补充进了苏军的防线，挨着杨思成旁边的是一个原来驻守防线的苏军机枪手，光看他那张被硝烟熏黑了的脸杨思成就知道过去的战斗有多惨烈。

“嗨，你好啊，我是亚历山大，172师的，你是第一次参加战斗？”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这个幸存的机枪手非常高兴，他快活地向身边这位新战友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杨，你可以叫我中国杨，来自20集团军，是的，第一次参加这里的战斗。”杨思成礼貌地回答，面对坦克作战，他也确实是第一次。

“啊哈，别害怕，小伙子，那些德国佬也没什么可怕的，要是他们钻出那个该死的乌龟壳一样怕咱们的子弹，刚才我就干掉了3个！坦克上来了也别担心，自然有敢死队去对付他们，咱们的任务就是打从车里出来的那帮杂碎！”亚历山大心情很不错，他得意地向身边的“菜鸟”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经过短暂的调整，德军的坦克部队在摩托化步兵的掩护下再度冲了上来，这次苏军的战术不好用了，坦克先是远距离对准防线开火，压制住防线里的火力，步兵冲到每条战壕边就是一梭子扫射，战壕里躲藏的苏军士兵在凶猛的ｍP40冲锋枪的弹雨中倒进了血泊，战壕被清理干净后，坦克再逐步压了上来。

杨思成瞄准800米外一个正端枪扫射的德军士兵抠动了扳机，那名德军应声而倒，亚历山大满脸惊奇地看着杨思成打完一枪就跑动一个位置，弹无虚发地迅速放倒了一个又一个德国兵。

“轰”负责火力支援的坦克终于发现了杨思成的位置，对准这个方向开了一炮，杨思成赶紧蹲进战壕里隐蔽，炮弹在战壕边缘爆炸了，漫天的弹片将战壕周围的泥土打得“扑漱”作响，杨思成仔细检查了下全身，还好没有受伤，他甩了甩满脸的泥土继续瞄准了冲上来的德军步兵。

三十三 防御战（二）

就在杨思成他们渐渐支持不住的时候，“轰轰轰……”一串猛烈的炮火席卷了正向苏军阵地疯狂冲击的德军部队，刚刚赶来的苏军炮兵团开始发威了。

122毫米榴弹轻易地击穿了德军坦克的装甲，大量伴随坦克作战的德军步兵被猛烈的爆炸掀翻在地，爆炸绽放出的火光犹如节日里盛放的焰火，如雨的弹幕象正在举行的死亡盛会，争先恐后地收割着战场上年轻的生命。

杨思成借着炮火的掩护，他迅速举起步枪瞄准那些正四散奔跑，想要避开死神亲吻的德军士兵，随着他准确地击发，一个个士兵都成了他的枪下亡魂。

可惜好景不长，德军的机很快就扑了过来，炮兵阵地上巨大的火光和烟尘暴了他们的位置，随着凄厉的炸弹尖啸着落地，苏军的炮兵阵地再次陷入了沉默。

轰炸完炮兵，德军机意犹未尽地俯冲向了苏军的前沿阵地，阵地后方一个苏军机枪手端起手里的轻机枪调头对准天空扫射起来，“快隐蔽！”杨思成话音未落，斯图卡轰炸机上的792毫米机枪就将那名士兵打翻在地，随即丢下颗炸弹落在了那个战壕里面，“轰”剧烈的爆炸过后，天空下起了阵血雨。

几次冲锋德军的坦克损失很惨重，古德里安再也舍不得用手里这些精锐的坦克部队上去和苏军拼消耗了，随后跟进的德国第4集团军接过了进攻的任务。

没有德军坦克的威胁，防御的苏军士兵本来大大地松了口气，以为接下来的战斗会比较轻松。

但接替进攻的德军士兵让对面的苏联士兵好好见识了下什么才是火力强大，大批手持ｍP40冲锋枪的德军士兵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向苏军阵地倾泻了大量的子弹，还在使用步枪的苏军士兵那缓慢的射速根本无法和具有持续突击火力的德军抗衡，唯一能够压制住对方的只有数量不多的轻机枪。

射速不够只有靠人来填，大量的预备队又补充了上来，很多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刚经过简单训练的平民）根本不知道隐蔽，只是英勇地向着蜂拥而上的敌人射击，接着就被成串的子弹击中，在德军的一轮进攻中就停止了呼吸，在那一刻生命是如此的简单，也是如此的脆弱。

战壕里面到处是伤员和尸体，温热的鲜血浸泡透了战壕里的泥土，亚历山大在刚才的进攻中已经受了伤，一枚弹片击中了他的头部，鲜血顿时模糊了他的视线，旁边的副射手赶紧接替他的位置扫射起来，旋即就被刚刚冲近的德军冲锋枪打倒在地，德军的前锋部队已经冲上来了。

杨思成弹仓里的子弹早已经打完，他来不及换子弹，闪电般地抽出斯大林送给他的佩枪甩手就击中了一个靠近的德军，经过一年多苦练的反应射击法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随着他手臂的摆动，连珠般的枪声响过，几个刚冲近的德军士兵连枪都来不及开就被撂倒在地。

杨思成迅速扑到捷格加廖夫轻机枪面前，他操纵着机枪疯狂地对准冲上来的德军搂火，精确的点射当场将德军的冲锋势头压制了下去，没有中弹的士兵赶紧卧倒对射起来，战壕里受伤的亚历山大强忍着头部的巨痛为杨思成压弹盘。

所有的苏军士兵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敌人打退下去！他们纷纷往外面扔手榴弹，随着雨点般落下的手榴弹不断爆炸，付出巨大伤亡的德军步兵终于被打退了。

趁着战斗间隙，许多苏军士兵跑到战壕前面捡起德军尸体边的冲锋枪和弹匣，刚才德军那连续迅猛的火力让火力单薄的苏联士兵吃了大亏。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德军士兵也停止了攻击。

“杨，你的枪法太准了，简直是个天生的射手，我从来没见过能将几种枪都用得这么精准的。”亚历山大被刚才杨思成的快速而准确的射击惊呆了。

“呵呵，没办法，咱们当兵的不能把枪打好就没法干了。”杨思成谦虚地说道。

又一批后备力量派了上来，替换了杨思成他们下去休息。

“诺曼诺夫同志，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估计咱们的部队拼不了多少时间就全打光了。”172师政委扎维耶夫对师长诺曼诺夫商量道。

“就是拼光了也得打下去，总部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尽量迟滞敌人装甲集群的推进速度，便于后备部队的展开，如果我们不能顶住敌人的进攻，那他们就很快可以攻打斯摩棱斯克，进而威胁到莫斯科的安全。”诺曼诺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你看能不能这样，把今天轮换下来的战士先撤回市里面，留下部分部队在外围防守，这样就算敌人攻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还是必须和我们争夺通往斯摩棱斯克的通道。”

“恩，可以，你带领2个团的兵力先进城占领有利地形，一旦外围防线失守，我们就退到城里和他们打巷战。”诺曼诺夫赞同地点点头。

杨思成跟随着扎维耶夫他们撤到了莫吉廖夫城里，整座城市在德军机的狂轰滥炸下已经到处都是废墟，除了一些不值得浪费炸弹的民居外，已经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地方了，但这些废墟在杨思成的眼里就是绝好的藏身之处，越是地形复杂的地方对狙击手来说就越有利。

出于狙击手的本能，杨思成在看似随便的环顾中已经将适合隐藏和撤离的地方都记在了心里。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好运气总是会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看起来不起眼的一个废瓦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为你遮挡住射向你的子弹。

经过一个夜晚的休整后，双方的血肉撕杀再度拉开了帷幕。

三十四 巷战

天刚亮，杨思成就被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惊醒了，德军的进攻再度展开，这次他们调动来了大量的机对苏军的前沿阵地进行了饱和轰炸，一枚枚炸弹带着巨大的能量在苏军防线上释放，撕碎了一切物体。

重达500公斤的炸弹象下雨一样丢在了阵地上，许多地方的战壕都被炸塌了，工事和掩体更是被夷为平地，整个阵地血肉横，弹片四溅，在如此猛烈的航弹覆盖下，苏军的防御体系很快就被砸得稀烂。

大量德军步兵在狂轰滥炸后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抵抗，顺利地开始逐渐向市内推进，而幸存的苏军士兵面对德军凶猛的火力不得不边战边退。

建立在各个废墟和残存楼房上的苏军支撑点相继开火，压制德军的进攻势头。

在冬季战争过后，苏军总参谋部特别颁发了条关于狙击手使用的作战命令，命令中明确指示狙击手可以不同于普通步兵一样固守在某个防御节点，在上级的指挥下精确打击远距离的重要目标，并为现场指挥官提供及时的战场情况报告。

杨思成在听见政委发布“狙击手自由狩猎”的命令后就赶紧取出昨天夜里制作好的城市伪装服穿在了身上。

苏军当时没有配备专用的城市作战伪装服，只有种比较简陋的伪装布，杨思成直接抽出猎刀将伪装布割成了细长的碎布条，然后他将这些土黄色的布条缠在了一条绳上，接着将绳裹在自己身上，又用剩余的布条仔细地将“卡佳”缠绕好，最后，他用废墟里的泥土将自己的面部和手上都抹上了一层灰，这样趴在地上不仔细看就象个碎石堆。

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没有参与这次进攻，他在第一天的交战就付出了近百辆坦克被击毁的代价，在将争夺城市的任务交给了后继的步兵部队后，就马不停蹄地绕过莫吉廖夫继续向斯摩棱斯克方向冲击而去。

缺少了坦克支援的德军步兵刚进入市区就陷入了苦战，由于双方的距离过于接近，航空兵无法轰炸，德军不得不派出大量的步兵和苏军争夺每一个堡垒。

杨思成现在的阵地是幢废弃的小楼，他趴在早已被炸弹炸塌了一半的二楼废墟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候着有价值的目标出现，他隐藏的阵地前方早已经用水袋里的水将地面打湿，以防止射击后枪口喷射的气流激起地面的灰尘暴自己的射击位置。

最先冲进城里的是汉克斯上尉率领的突击连，这个连也是最先冲进巴黎的步兵部队，面对苏军的顽强抵抗，汉克斯很快损失了十来个部下，他愤怒地诅咒着这个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的大垃圾场，复杂的地形非常利于防守的一方，各个角落不断射出的子弹让他手下这些受到过良好训练的士兵永远地倒在了进攻的路上，每失去一个士兵，都让他心里一阵绞痛。

“罗拔，带领尖刀组马上给我炸掉前面那个机枪阵地！”进攻的路线被一个构筑在废弃楼房里正不断往外喷吐着火舌的苏军机枪阵地死死地扼守住了，趴在废墟上的德军士兵拼命地用冲锋枪和苏军机枪对射着，但厚厚的装满泥土的沙袋吸收了所有射去的子弹。

下士罗拔带着由6个士兵组成的尖刀小组先对着前方扔出两个ｍ24木柄手榴弹，爆炸带起了周围废墟中的大量尘土，他们借着烟尘的掩护抬着箱炸药猫着腰往前冲去，视线被遮挡住的苏军已经无法发现目标，只好盲目地扫射着。

刚从欧洲战场下来的德军士兵作战素质相当过硬，他们不断地往前扔出手榴弹，制造出大量的灰云，敏捷地利用地上的砖石瓦砾隐藏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接近了苏军的机枪火力点。

随着罗拔一声令下，尖刀组负责吸引地方火力的士兵隐藏在废墟后面不停地对准苏军扫射，ｍP40持续的火力打得楼上的苏军抬不起头来，而负责爆破的士兵则迅速将炸药安放到了楼房的承重部位，点燃火后立即躲藏到了安全的地方。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楼房变成了一堆新的废墟，夹杂着许多的血肉碎块陷入了沉默，汉克斯的部队再度投入了进攻。

刚才被炸掉的苏军火力点就在杨思成前方不到一百米远，由于罗拔他们不时地丢出手榴弹制造烟幕，杨思成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开枪。

尘埃终于落定，杨思成通过左眼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对方一共7个人，战术素养相当不错，在纷乱的瓦砾堆旁敏捷而谨慎地穿行着，很快他就将目标锁定了一个下士，那下士刚从隐蔽物后面一头，杨思成就立即捕获了猎物，迅速地击发，罗拔就象被地上的砖头绊倒了一样，扑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士兵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情况，也赶紧卧到，浑然没有注意到罗拔头上的ｍ40钢盔上开了一个破洞，血正慢慢地浸润着这片被战火烧焦了的土地。

当罗拔身边的士兵企图把这位班长从地上拖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这些训练有素的尖兵立即从子弹的射入角判断出了杨思成的大致方向，6支冲锋枪迅速对着小楼扫射起来，一个士兵趁着队友的掩护快地扔过来一枚手榴弹。

杨思成见势不妙赶紧收好步枪一溜烟隐入了被炸毁的楼台后面，“轰”他刚离开，手榴弹就将他呆过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大坑。

杨思成象只狸猫样轻盈地穿梭在废墟之间，在撤退的过程中他还迅速地安放了几个诡雷，然后敏捷地进入了事先找好的隐蔽阵地，伺机寻找下一个猎物。

阳光强烈地照耀着这片杀戮的战场，仿佛象在宣示某种不满，年轻士兵们流淌出的鲜血很快就被晒成干涸凝固的黑色血块。

汉克斯心疼地看着罗拔那张没有丝毫血色的脸，这个年轻的士兵跟随着他出生入死，屡立战功，如今却永远地留在了这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

“突击连，继续进攻，天黑前拿下前面的几个支撑点！”汉克斯痛苦地摘下了罗拔胸前的“狗牌”后命令道。

刚被晋升为组长的一等兵带着尖刀小组迅速往前冲去，才转过一个废墟堆就踩响了杨思成设置的诡雷，一连串的爆炸过后，地上躺倒了三具尸体，还有两个伤兵正凄惨地哀号着。唯一完好的一个三等兵好运并没持续多久就被杨思成射出的一发子弹结束了生命。

后续的德军迅速向着四周胡乱射击保持着压制，掩护队友上去抢救伤员，汉克斯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报销了自己一个尖刀小组，他匍匐着爬到爆炸现场想确认敌人来自何方。一个士兵被地雷炸断了双腿，痛得正不停地嚎叫，估计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只有在轮椅上度过他的下半生了，另外一个被纷的弹片插成了一个漏水的袋子，浑身上下到处都在飚血，极度的恐惧让他已经精神恍惚，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爆炸声吸引了附近的苏军火力点的注意，大量的子弹封锁住了汉克斯后退的通路，他不得不努力地将自己身体往废墟里缩，幸好前面有栋被炸得只剩墙基的房屋还可以隐蔽，他象条蛇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去，刚刚抬起头想再观察下周围的情况，废墟中突然有个镜片样的东西在阳光下突然在他眼前一晃，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汉克斯看见了枪口喷射出的火焰。

“狙击手！”汉克斯的思维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一刻，一粒762毫米子弹在纷乱的机枪扫射声中无声无息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三十五 特殊任务

莫吉廖夫依然被德军包围着，尽管他们每天都拼命地进攻，但始终无法将这个城市里的苏军赶走，每个苏联士兵就象钉子一样钉在了德军前进的道路上，让他们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晚上杨思成回到师指挥部，就看见师长和政委正在和几个脸上涂抹着黑色伪装油彩的人在地图边说着什么，那些人好象是在打听去莫罗仑沙的路上的情况，杨思成知道那是个离莫吉廖夫约30公里远的小镇。

他也没怎么在意，径自坐在一旁休息，等待着接受明天的作战指令，那些人正准备告辞，一个人突然发现了杨思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嘿，小子，你怎么在这里？”

杨思成惊诧地看了对方一眼，好半天才认出这个满脸油彩的彪形大汉居然是谢尔盖耶夫，他乡遇故人，杨思成也很高兴，他兴奋地问道：“报告教官，我在这里协助防守，你怎么也来了？是来支援咱们的吗？”

“哦，我来是另有任务，对了，你知道去莫罗仑沙那边的情况吗？我正要去那边呢。”谢尔盖耶夫随口问道。

“通往那里的路已经被封锁了，如果要想过去只有从原始森林绕过去。”杨思成有些好奇谢尔盖耶夫他们去那里干嘛，但他没问，他知道谢尔盖耶夫的部队有些神秘，不该问的问了也没答案，干脆就没问。

“恩，和刚才他们讲的一样，看来我们只有从森林那边绕过去了，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当过猎人，对山林熟悉吗？”谢尔盖耶夫又问道。

“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山林还是有点了解，怎么了？”杨思成有些谦虚，实际上对他来讲，山林就象他自己的家一样。

“很好，我正在执行任务，部队在突破敌人封锁的时候我的副射手被炸弹炸成重伤了，现在需要一个人配合，刚好你小子就来了，等我请示下上级，如果他同意，你就跟我一起走吧。”说完，谢尔盖耶夫就转身走了出去。

“他行吗？咱们的纪律不允许陌生人同行的！”普里马科夫没有进去，他带领着一队特种部队成员在指挥部外围隐蔽着，听了谢尔盖耶夫的汇报后，他皱着眉头问道。

“战斗技能没问题，以前我考核过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心理素质也很好，而且他不知道咱们的身份和部队的秘密，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这次任务确实很艰巨，多个狙击手把握会更大一些。”谢尔盖耶夫对杨思成的作战技能还是很欣赏的。

“那好吧，一会什么也别透给他，让他什么也不许问，只需要执行就行了，谢尔盖耶夫，你负责带着他，如果他有任何影响行动的行为……”普里马科夫没有说下去，只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画了下。

“放心吧，没问题。”谢尔盖耶夫见普里马科夫同意了转身出去把杨思成带了过来。

“杨，我必须告诉你，这次行动很危险，如果你害怕，现在可以退出。”普里马科夫见到杨思成虽然心里还是酸酸的，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他决定一切以大局为重。

“报告，作为一名军人，战斗至死是我的荣誉，我不会害怕任何危险。”杨思成斩钉截铁地回答到，虽然苏联不是他的祖国，但是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自己最心爱的人也是个俄罗斯女孩，对苏联还是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很好，准备一下，待命出发！”普里马科夫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尔盖耶夫掏出管伪装油彩仔细地帮杨思成涂抹在脸和手上，并轻声叮嘱他道：“这次行动你跟着我，替我担任观瞄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多看，多听，不许问，不许随便说话，明白吗？”

“是！”

刚过午夜，杨思成就跟随着普里马科夫他们出发了，直到动身的时候，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突击队员过来集合时，杨思成才发现这支队伍竟然人数不少，看编制至少是一个连的兵力，一个个穿着迷彩伪装服的士兵都显得非常彪悍，动作也很老到，手里的武器差不多全是连射火力，除了轻机枪外，清一色的波波沙41式冲锋枪。

这种冲锋枪在当时的苏军部队中配备得相当少，普通部队只有连级才装备有，而这一百多号人的火力确实让杨思成看了暗自咋舌。

刚出城不远，前面负责侦察的尖兵就发回了有敌情的暗号，普里马科夫手一压，所有的人迅速依托地形隐蔽了起来。

当时的莫吉廖夫虽然已经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外围依然被大量德军包围着。根据苏联空军的侦察得知，莫罗仑沙附近每天有大量坦克碾压后留下的痕迹，经过数次侦察在损失了4架机后终于确认，那里是侵苏德军装甲部队的一个大型临时油料补给站，由于地面防空火力太强，德军又占据了几乎全面的空中优势，苏联空军无法轰炸该地，只得派出地面部队，而普里马科夫率领的突击队任务就是摧毁德军的这个前进基地，拖延德军装甲部队的速度。

等德军的巡逻哨走过以后，突击队象阵风一样从德军的包围圈间悄悄地掠过。

“口令！”刚走出没多远，就被德军的暗哨发现了，前面的尖兵迅速开枪击毙了他，但枪声也惊动了周围的德军士兵，整个德军防线就象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了开来，各种武器开始吼叫，照明弹次第升上天空。

“迅速突围，不要恋战！所有人跟上！”普里马科夫端着冲锋枪抬手对着冲过来的几个德军巡逻队员扫了一梭子，身旁的队员也跟着打响了，那几个德军刚一照面就被凶猛的火力撂倒在地，剩余的德军赶紧趴在地上用ｍP40开始还击。

“哒哒哒、哒哒哒”非常精确的短点射，子弹就象长了眼睛一样，将对面任何敢于冒头的德军脑袋打个对穿。

杨思成看见前面的士兵身手极为敏捷，一边准确地射击，一边随手往对面敌人的火力点扔着手榴弹，“轰”“轰”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压制着突击队前进方向的机枪陷入了沉默。

德军以为是城里的部队坚守不住了，分成了小部队在突围，倒也正中下怀，象征性地拦截了一会，就被凶狠而精准的火力震慑住了，没敢再穷追不舍。

三十六 原始森林

摆脱了德军包围的突击队很快在树林里会合了，清点人数后只有四个战士负了轻伤，杨思成不觉很诧异这些战士惊人的战斗力和敏捷的反应。

普里马科夫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军用地图借着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光看了起来，从现在的位置到莫罗仑沙的道路已经被德军切断，要想通过只有沿着别列津纳河向西北方向穿过一片原始森林才能抵达。

“伤员有没有问题？如果有别硬撑，我不想因为有人受伤而影响到任务失败！”普里马科夫首先确认了部队人员和伤亡情况，在得到没有人阵亡和受重伤的报告后，他命令队伍继续出发了。

沿着奔腾的别列津纳河走了快到天亮的时候进入了这座无名原始大森林。从地图上来看要穿越这座森林直线距离有500多公里，但天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能够通行的道路，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了所有的阳光，森林里充盈着一股落叶腐坏的气息，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发出糁人的怪叫。

“尖刀组，前出探路，大部队间隔十分钟后出发，掩护组拖后十分钟跟上，注意清理所有留下的路标和痕迹。”尽管已经进入原始森林里面，但普里马科夫依然要求部队严格按照战斗队形展开。

在原始森林里最担心的就是迷失方向，在后面没有追兵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也就不是很大的难题了，尖兵组每前进几百米就会拿出指北针核对事先选定的参照物，确认方向，而突击队员基本是人手一个指北针，倒也不害怕迷失方向，原始森林里的动物这些也不怕人，食物这些也不成问题，就是淡水比较缺乏，不过这些特种兵都是野外生存的老手了，猎取到哺乳动物以后一般不放血，直接吃生肉，肉里含的水分基本能够满足人的生理需要。

顺利地行进了三天，麻烦来了，先是一场罕见的大暴雨将这些特种部队的成员淋成了落汤鸡，等到晚上宿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所有的火柴全被淋湿透不能用了，有些队员开始寻找硬木头绑上自己的鞋带准备钻木取火了。

杨思成这时候显出了他多年野外生存的优势来，他取出一粒子弹，用力地拔掉弹头，然后往弹壳里塞进了一些干燥的苔藓后装填进了步枪里，接着他从树下找到一些碎草屑和干树叶，又从树上剥了些树皮，将这些堆成一小堆后，他对准这堆干燥的引火物开了一枪，火药轻易地点燃了苔藓，从枪口喷出的苔藓引燃了碎草，而易燃的碎干草很快就将树皮点着，火在他小心的伺弄下很快越燃越大。

将营地的篝火点燃后，杨思成又不断地将火堆有意识地逐步移开，然后将碳灰铺在潮湿的地上，再放上一些木柴，人睡在上面就一点都不冷了。

更大的麻烦是在第二天他们经过一个小山后出现的，尖兵组突然发现他们的指北针全都失去了作用，指针的方向和一百米前的方向完全迥异，有经验的突击队员立即意识到他们遭遇到了天然磁铁矿，所有的指北针都被消了磁，整个部队在这片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迷失了方向。

由于浓密高大的树冠遮挡住了阳光，特种部队掌握的阴影测向法和手表测向法都没了用处（顺便给大家说下手表测向法：手表测向“时数折半对太阳，12指的是北方”，一般在上午9时至下午4时之间可以很快地辨别出方向，用时间的一半所指的方向对向太阳，12时刻度就是北方，如下午14:40的时间，其一半为7:20，把时针对向太阳，那么12指的就是北方，或者是把表平置，时针指向太阳，时针与12时刻度平分线的反向延伸方向就是北方；或者置手表，将一根小棍垂直立在手表中央转动手表，使小棍的影子与时针重合，时与12时刻度之间的平分线即是北方。），不过这些难不倒杨思成，他从小在山林里长大，那时候他哪里有指北针这些东西啊，全是依靠观察植被。

他先看了看大石头下面的草，接着又看了看旁边白桦树的树皮，很快就确定出了北方，谢尔盖耶夫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方向是北方？”

杨思成腼腆地笑了笑，回答道：“石头下面的草一般来讲南面的长得通常会茂盛些，而白桦树有个特点，朝北的方向树皮总是特别粗糙，很容易产生裂纹和疙瘩（其实绝大多数的树都这样，朝北一边的粗糙些，南边就光滑些，单株的树木树冠密的是南方，稀的是北；树的年轮宽的朝南，窄的是北），还有树下的苔藓这些喜欢阴、湿，所以一般北面都长得比较好，几者相结合，我就能够大概判断出方位了。”

一帮特种兵听得楞一楞的，没想到就这么个植被里面都有这么多学问。

杨思成理所当然的成了整个队伍的尖兵，他带着整个队伍在森林里又穿行了两天才终于走出了森林的边缘。

普里马科夫重新拿出地图仔细确认部队所在的位置，经过前出侦察的尖兵反馈回来的信息确认，他们离最近的卡米拉农庄相距20公里，而这个农庄就紧挨着莫罗仑沙。

普里马科夫虽然一向看杨思成不大顺眼，不过还是有些佩服他的野外定位本领，如果没有他，特种部队恐怕到现在都还在那片该死的原始森林里瞎转悠呢。

特别鸣谢书友：烟囱4466提供野外生存指导，附《美军野外生存手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到作品相关里面看下，另外如果在森林里迷路了，最好的方法是顺着河流走，一定能走出去。：）

三十七 侦察

莫罗仑沙是一个普通地图上都很不起眼的一个小镇，军用地图上标示倒是非常详细，这个小镇两面环山，整个地形两头窄中间膨大，有些象把拖着条尾巴的水瓢，瓢把和尾巴就是纵贯小镇的公路，小镇旁边有条河，从地形上来讲是易守难攻，估计这也是德军之所以会把这里选做他们前进基地的原因吧。

普里马科夫在等待着侦察员的报告，现在必须得弄到德军的防卫分布图才能制定行动计划，但派出去的两组侦察员只回来了侦察右边山头的一组，负责侦察左边山头的那组已经去了十多个小时了依然杳无音讯，普里马科夫有些坐不住了。

“让我去吧，不能再拖延了，估计那两个同志遇到了麻烦，没时间把情报传递回来。”谢尔盖耶夫主动请缨道，他倒不担心那两名侦察队员被俘，“斯贝茨纳兹”里从来不会有被活捉的士兵。

“不行，你是全队唯一的狙击手了，要完成任务你那支枪能起很大作用。”普里马科夫直接拒绝了谢尔盖耶夫的提议。

“那派两个同志和杨一起去，他的单兵技能、战场草图这些我都考核过，跟咱们的人比起来只好不差，伪装技术更是一流，让他去侦察应该可以放心。”谢尔盖耶夫想了想向普里马科夫提出了后备人选。

普里马科夫知道谢尔盖耶夫一向眼高于顶，能得到他称赞的“斯贝茨纳兹”队员都很少，现在看他对杨思成这么夸奖不免有些意外，他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杨，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查明莫罗仑沙小镇上的敌军油料的分布位置，了解大约有多少兵力，配备有些什么武器，注意，一定不能暴自己，不然整个行动都将失败。”普里马科夫终究有些不放心杨思成，临行前一再叮嘱他道，跟杨思成一起去的侦察兵还有个秘密任务：那就是万一被暴的情况下，会先干掉杨思成防止情报泄。

杨思成跟着两名侦察兵一起出发了，由于是白天行动，他们很小心地利用山林作为掩护偷偷地向小镇方向靠近，一条弯曲的土路通向山林深处，杨思成注意到路的两旁有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不过树林里的鸟儿倒是叫得挺欢快。

山林不是很密，所以杨思成他们的行动也格外小心，尽量利用树林的阴影潜行，猫腰走在前面的杨思成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鸟鸣声消失了，他立即将右手举起来，做了个隐蔽的手势，三个人迅速隐藏到了山石后面。

杨思成趴在地上仔细地听了一会，然后用手语告诉身边的战友：“六个成年人，脚步声在逐渐靠近。”侦察兵则对他做了个“待命”的手势。

“那帮家伙真好命，居然劳动老子们给他们送饭，妈的，真想不通。”一个声音说道。

“得了，劳伦，别抱怨了，谁让那些小子刚过来没几天就打下了四架苏联侦察机呢，现在他们在弗里斯上校眼里可是红人，再说为了不暴阵地位置，团长也不许他们自己做饭的。”另外一个声音劝解劳伦道。

“哎，咱们什么时候能够打下莫斯科啊？要是打完仗，我可要弄几个苏联猪当奴隶使唤。”劳伦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哈哈，快了，以前咱们的坦克部队老是因为后勤油料这些跟不上，现在咱们在这里弄了个基地，坦克就不愁没油料，苏联人很快就要完蛋了，到时候我也要抢他几百亩地，弄上十几个女人，哈哈，到时候咱们可就是老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快活地说道。

几个人哄笑着渐渐远去，杨思成小心地从岩石后面出眼睛观察着，经过两年的苦练，德语和英语他都已经完全能听懂了，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德国士兵，他们抬着三个大圆铁桶正往山坡上爬去，看神情轻松的样子，早先派出去的侦察员应该没有暴，从他们谈话里可以分析出山坡上应该驻扎着一支高炮部队，而且小镇里最高指挥官是个上校，很有可能小镇里配置的兵力是一个旗队（相当于团，后文全部用团代替）。

等到德国人走远了，杨思成从石头后站起来，迅速地往那些德军士兵来的方向爬了过去，这是一条很宽的土路，直接通向山坡下的小镇，他敏捷地钻进宽土路边的灌木底下隐藏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得连斯贝茨纳兹的队员都不禁暗自点头。

他趴在灌木丛中利用枝叶遮挡，先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一次简略观察，他的眼睛迅速扫描着肉眼可见的山坡下的路障、兵营、河流这些，没有发现什么威胁后，他开始运用步枪上的瞄准起开始仔细观察着德军的布防情况来，然后自己制作出了一张战场草图，上面详细地记录下了观察到的情况。

由于视角限制，小镇里面的情况还是很不了解，等到送饭的德军士兵回去后，杨思成他们继续小心地沿着山坡腰部利用树的阴影和各种地形渗透进去。

走了没多远，杨思成就发现前面山坡上有用沙袋围着的几个军用帐篷，旁边还有些哨兵正警惕地四处巡逻，他知道那里应该就是德军的高炮阵地了，他躲在极小心地爬到了树顶，利用瞄准器很快确定了高炮和高射机枪的数量，根据武器多寡大致能够判断出这里守军的人数。

在地图上标记出德军的位置和武器后，他们绕过山坡向着小镇的方向继续潜行，那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各种灌木和藤蔓长得非常茂密，不过杨思成还是从这些天然障碍物里发现了一条小径，这条小径周围的草被人踩踏得有些零乱，他趴在地上认真地观察了好一会，然后把身后的侦察员招了过来。

“这个鞋印是咱们的人穿的靴子留下的吗？”他指着泥地上一个很模糊的鞋印轻声问道。

那个侦察员仔细地确认了好久，终于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呢？”杨思成又指着周围出现的很多个比较清晰的脚印问道。

“不是，这个应该是德国工兵穿的制式牛皮靴，当时我接受爆破训练时穿过，所以很熟悉。”这回侦察员很快识别出来了。

“恩，明白了，前面应该是一个雷区，德军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设置哨兵，所以将能够靠近小镇的地方都布设了地雷，前面很可能有我们的同志，他们可能已经陷入了雷区，不过敌人肯定还没发现。”杨思成很快做出了判断。

他们愈发小心地往前搜索着前进，不过杨思成很快从地面的异常发现了雷区里面有一条约一米宽的土地被翻动过，他让侦察员留在灌木丛里，自己则趴在地上慢慢地爬到了出现异常的地面附近。

他抽出猎刀在翻动过的地方小心地戳着，刀尖明显地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轻轻地扒开上面的浮土，一个被拆掉了底部引信的德国35型破片跳雷了出来。

三十八 攻击计划

不仅一个如此，杨思成发现雷区里被翻动过的地方下面地雷都已经被拆掉了引信，出于谨慎，他依然用猎刀不断地试探着前行，但由于不用拆雷，通过的速度快了很多。

他很快就爬过了这片宽阔的雷区，后面的突击队员迅速沿着他刚爬行过地地方赶了上来会合到一起，他们正准备往前走，杨思成忽然看见前面的树枝动了下，他立即和两名队员隐藏在了草丛里。

树枝被轻轻地拨开了，一张满脸涂抹着黑色伪装油彩的脸探了出来，在仔细确认没有危险后他回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全，很快树林里又走出另外一个人，两人手里都握着匕首，满脸警惕的样子，悄悄猫着腰走出了树林，杨思成一看正是最开始派出去却一直没有音信的侦察员。

为避免误会，杨思成示意身边的队员在双方相距几米远的时候轻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顺利会合的五个人，确认情报已经到手后悄悄地返回了突击队隐藏的树林里。

普里马科夫汇总了三路侦察员带回来的情报后，他迅速画出了一幅莫罗仑沙概略图，然后将德军的分布位置一一标记出来，越标到后来脸色越发沉重。

各方面情报也验证了杨思成的判断：一个不大的小镇里面驻扎了一个团，而且还配备了三辆STUG3型自行突击炮车，高射炮部队有一个营的兵力，分别驻防在两个平顶山头上，高射炮倒不用担心，但高射炮营附属的两个高射机枪连就比较麻烦了，配备了简易环形瞄准器的ｍG34多用途机枪一旦平射，那种撕油布声音般的速射绝对是步兵的噩梦。

这些还不算，可恶的德国人彻底“清理”掉了小镇原来的居民，几乎夷平了小镇上所有的房子，然后用那些房子的砖块修建了一道长长的围墙，围墙外还用木头搭建了六个岗楼，设置成了机枪火力点，将三个巨大的储油罐围护在里面，而居民住房的拆除让整个小镇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整整一个团的兵力就环绕着围墙部署着，部队和围墙之间间隔了至少一公里是无人地带，而这些无人区又完全暴在岗楼的机枪火力覆盖之下。

“看来德国人确实是花了大力气整治这个前进基地啊，单靠步兵想摧毁这个基地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普里马科夫在心里暗自判断道，但是他也明白，这个油对于德军有多重要，一旦德军装甲部队摆脱了油料的牵制，就会变成一只插上翅膀的老虎，那进攻莫斯科的时间是指日可待了，“一定要摧毁它，哪怕全军覆没！”

普里马科夫把几个小队长级别的和负责侦察的人都召集在一起开始研究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完成任务，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再保留，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炸毁德军的这个油料基地。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趁着半夜我们沿河泅渡到小镇里面，然后派出一组人去悄悄搞辆突击炮车，炮车得手以后，大部队开始发动佯攻，吸引敌人的火力，然后由突击炮车强行冲击围墙里的油罐，并将它引爆。”一个小队长提出了方案。

“不妥当，第一突击炮车不是那么容易偷到的，万一在偷的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导致整个部队陷入绝境；第二单独一辆炮车要想强行突破进内层防御圈也很困难，德军士兵有足够时间炸毁炮车的履带，那时候就功亏一篑了。”普里马科夫仔细考虑了会否决道。

“那咱们携带的迫击炮行不行？”杨思成对小日本鬼子使用的迫击炮记忆深刻，在行军过程中就见过几个突击队员背上背着的迫击炮，他试探着问道。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不行，我们携带的德制GRW36迫击炮口径只有50毫米，射程只有500米，远远不够打到油罐那里，而且，炮弹主要是针对步兵的破片杀伤类型，无法打破坚硬的混凝土油罐。”普里马科夫一口就将这个想法否决掉。

一时整个场面都冷落下来，大家都在苦苦思索如何才能打破这段要命的封锁接近油。

“高射炮能放平了打吗？要是能够放平，咱们就先去偷袭掉德军山坡上的高射炮阵地，然后将高射炮搬到山坡对着小镇的斜面上去，然后将高射炮放平了打油罐！”杨思成再度提出了个方案。

大家眼前一亮，对呀，刚才就想着怎么能够靠近油去了，没有想到山坡上的那些高射炮就是最好的帮手。

“高射炮能够放平打，所有的高射炮在设计的时候都有个俯仰角，德军有些高射炮可以放到负八度，而且高射炮的射程和威力应该也足够对付油罐了。”有经验的队长当即肯定了杨思成的想法。

“这个方案可行，但是行动前必须先弄清楚他们使用的是什么类型的高射炮，如果是88毫米的就很麻烦，威力和射程是足够了，但是重量太大，有5吨多，分解掉底座也有3吨多，想弄到坡的斜面上很麻烦，如果是37毫米的就好了，重量轻好搬运，而且部队的危险性大大降低。我们可以干掉送饭的德国佬，然后派些会德语的同志混进他们的高炮阵地，最好能够悄悄地干掉他们，要是暴了，小镇上的德军赶来增援就麻烦了。”普里马科夫思索了下，接着说道：“恩，看来只有在饭菜里面下毒了，依扎年科，内务部秘密研制的WDW5号有带吗？”

“报告长官，有带的，行动前处长特批了5毫升给咱们，看来今天派上大用场了。”依扎年科兴奋地回答道，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几毫克就能让人在半分钟内陷入麻状态，是内务部专门给间谍研制的，5毫升的用量够麻一个团的人好几回了。

“好，那回头咱们就给他们加点作料进去，另外行动前必须排除掉雷场，不然高射炮无法弄过去，还有，一旦打响后兵力分配和如何撤离咱们都得再研究下。”

三十九 攻击、攻击

夜已经很深了，黑色的天幕象口漆黑的大锅扣在了整个大地上，只有几颗顽皮的星星还在努力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好奇地想要看清地上那群神秘的人在忙碌些什么。

巴维列夫斯基带着六名突击队员正紧张地排除着山坡斜面上的地雷，他们趴在地上熟练地用刀子在面前的土里轻戳着，然后谨慎地将一个个发现的地雷清理出来，小心地拆掉上面的引信，看他们那斯文的动作简直比怜惜自己的老婆还轻柔。

每拆掉一个地雷后面就有一个人接过去放好，等待行动展开后将这些地雷重新安放到小镇德军到这个山坡的必经之路上去。

不愧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斯贝茨纳兹”特种兵，几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将这片雷场清理出了一条宽约10米的通道，又经过反复三次检查后，他们在清理出的通道两边每隔不远就插上一节树枝作为标记，在巴维列夫斯基他们排雷的时候，普里马科夫带着一半的士兵进入了小镇通向山坡的道路两旁隐蔽起来，几个队员正将巴维列夫斯基他们刚拆下来的地雷重新安装上引信埋放在土路里面，只留了一条很狭窄的通道。

清亮的军号声将沉睡中的小镇唤醒，很快小镇上就传来了德军士兵早操的声音，炊事班也很快就把面包和肉汤准备好了。

劳伦他们抬着面包和汤刚走上山坡的拐角处，眼看着就要接近已经设置好的雷区，就被几个从灌木丛里突然冒出来的“树人”给同时偷袭了，突击队员一人对付一个，干净利落地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劳伦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蹬了腿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袭击的时候汤桶给打翻了，本来只有小半桶的汤现在少得可怜。

突击队员迅速将几具尸体搬到灌木丛里，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精通德语的队员立即扒下了德军尸体上的军服，脱掉自己衣服后，穿在了自己身上，依扎年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容器，他往里面滴了两滴液体，接着拿起汤勺搅匀了，然后仔细地看着手表，三分钟以后，他舀了点汤出来闻了闻，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他满意的对化装后的队员做了个可以行动的手势。

化装成德军送饭人员的别林斯基带着五个队友顺着留出来的通道，大摇大摆地往山坡上走去，普里马科夫则指挥一队人迅速将这条刚才还无比安全的通道用密密麻麻的地雷变成了条死亡之路，一旦战斗打响，这些地雷可以为突击队的撤离争取宝贵的时间。

杨思成跟随着由谢尔盖耶夫率领的另外一半的突击队员在昨天夜里就埋伏在高炮连附近的树林里了，他们等待着别林斯基发出信号，如果出现意外，他们这组就立即展开强攻。

两个狙击手选的位置都是树上，居高临下的位置可以保证他们随时监视到高炮连阵地里的动静。

别林斯基他们已经进入了高炮阵地，他一眼就看到了阵地上架设的FLａK18型88毫米高射炮和旁边的ｍG34通用高射机枪，要把这个88毫米高射炮搬到差不多一公里外的山坡斜面上去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

他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倒是笑成了一朵花，“同志们辛苦了，来，来，来，都来吃早餐吧，今天早上汤少了点，中午给大家补上啊！”

负责驻守在这里的德军一共两个连，一个高炮连和一个高射机枪连，统一归穆尔上尉负责指挥，此时他正满脸狐疑地看了看眼前这些陌生人，冷冷地问道：“怎么换人了？不是说好了每天的饭菜由固定人员送来吗？”

“哦，您是说劳伦他们啊？他们班昨天晚上轮值夜岗，这会还在补瞌睡呢。”别林斯基轻松地说道，来这之前他们就查看了德军身上的狗牌并刻意换了套事先准备的其他名字的身份牌。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穆尔上尉依然有些怀疑，因为最开始他刚到这里时弗里斯上校就说过为了安全起见每天所有的高炮部队的饮食都是由专人负责的。

“报告长官，我叫莱斯特，来自于鲁尔区。”这些队员都经过特别训练，别林斯基既然敢说自己是鲁尔区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第一那里人口很多，碰见熟人的机会很小；第二他说的是一个大范围，没有说具体是哪里，如果别人戳穿他可以随便说个附近的小乡村应付；第三他确实在那里生活过段时间，并且能够将周围的邻居都详细地说出来。

穆尔上尉又问了几个问题没发现破绽后他疑心稍去，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心让部队的人员轮流吃，别林斯基暗自着急却也没有办法，能够去掉对方一半的战斗力也总是好的。

他决定等到对方发现异常就立即发信号让部队展开强攻。德军高炮部队的士兵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包，“别慌，面包管够的，就是汤少了点，要不同志们都先盛上，不然怕一会不够分。”

光啃面包也确实挺噎人的，穆尔上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他补充了一句：“第二批吃饭的汤可以先盛上，但是都别忙喝！”让别林斯基的希望再度破灭。

杨思成透过瞄准器观察着500米外的一举一动，他略微活动了下右手的食指，再度将它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谢尔盖耶夫在穆尔上尉安排人员轮流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妙，他立即轻声命令树下的突击队员准备强攻，从他们隐身的这里到德军阵地有至少300米的无遮挡地带，现在他手下所有的队员都正悄悄地爬向高炮阵地，尽量缩短发起冲击的距离。

随着几个已经喝了汤的德军士兵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别林斯基他们闪电般的掏出了暗藏的手枪打倒了面前依然清醒的几个军官，而一直保持警惕的穆尔上尉在别林斯基他们掏枪的那一瞬间就势一滚躲过此劫。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早晨的宁静，突击队员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向坡顶冲击，而德军士兵反应也不慢，立即展开了还击，ｍP40冲锋枪子弹就象泼出的水一样洒向别林斯基他们，一个化装的突击队员胸前瞬间就绽开了朵朵血花。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在枪声刚响就抠动了扳机，各自干掉一个选定的目标。

有些没有中毒的德军士兵企图奔向旁边放置的ｍG34多用途机枪，一旦让他们得逞，正冲上来的强攻分队将陷入一场弹雨的洗礼。

尽管别林斯基他们拼命射击，但是手枪的火力确实太弱，很快就被德军冲锋枪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就在几个士兵即将跑拢机枪面前的时候，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的枪先后发威了，急速来的子弹将正在奔跑的两名士兵狠狠地撞翻在地，“有狙击手！”剩下的几个德军士兵迅速一滚，企图匍匐着过去，又是两发子弹将两个倒霉蛋钉死在地上。

四十 苦战（一）

坡顶的德军士兵在经历了极短暂的混乱后，立即在穆尔上尉的带领下展开了反击，德军士兵除了留下几个人继续压制别林斯基他们外，其他的迅速依靠着沙袋墙对准冲上来的突击队员扫射起来。

数十支MP40冲锋枪的枪口不时地往外喷吐着火舌，企图用密集的弹雨将入侵者吞噬，突击队员遭到如此密集的火力突然打击，当场就有两名队员身中数弹，含恨身亡，还有几个中弹的队员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由于这段300多米的荒野没有任何遮挡，德军的连射火力得以发挥最大强度的威力，强攻分队的攻势顿时被压制，队员们被迫趴在没有什么掩护的地上展开对射。

队员们趴在地上不时往前面甩手榴弹，然后利用爆炸腾起的烟雾掩护逐步逼近守军，就在这个时候，一些德军士兵利用帐篷的遮挡住狙击手的视线，迅速从帐篷的另外一边搬来了两挺MG34高射机枪靠在胸墙边疯狂地扫射起来，橘红色的枪口火焰映照着机枪手的脸分外狰狞。

一阵恍若撕油布的声音急速地响过，高射机枪平射的威力顿时凶态毕，机枪上配备的250发加长弹链在急剧地缩短，弹壳象群迫不及待刚放学想去玩耍的顽童一样疯狂地从抛壳窗跳跃出来，一个刚爬起来准备冲锋的突击队员瞬间就被打成了蜂窝。

“目标机枪手，你左我右。”谢尔盖耶夫迅速划分了各自的目标，“明白！”两支762毫米狙击步枪几乎是同时指向了500米外的机枪手，“砰”“砰”两声枪响过后，瞄准器里德军机枪手的钢盔上多了个破洞，猩红的血蜿蜒流下，刚刚还在疯狂咆哮的机枪声顿时保持了缄默。

“妈的，立即确定狙击手的位置，找到后机枪迅速压制！”穆尔上尉简直要疯了，这群天杀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苏联士兵火力强大得可怕，端着一种奇怪的冲锋枪，无论是射速还是火力持续时间，他手下的冲锋枪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尤其是那些人的枪法准确得吓人，单兵素质又极其过硬，比他手下这些“业余陆军”好多了。（高炮部队直属德国空军管辖，部队也配备有冲锋枪，但单兵作战素质远比不上真正的德国陆军。）

杨思成他们继续瞄准那些正在对着外面射击的德军士兵开枪，这个时候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为了更好地给前方冲锋的队员提供掩护，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再换位置了。

而军事素质颇高的德军士兵也迅速根据子弹的射入角判断出了杨思成他们的大概位置，一些士兵立即抬高枪口对着杨思成他们隐藏的树林扫射起来，MP40冲锋枪的标尺射程只有200米，但弹头在500米内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子弹掠过树叶和打在树干上的声音就象暴雨打芭蕉叶，扑漱作响。

“换地方！咱们得活着才能更好地支援他们。”谢尔盖耶夫当机立断对杨思成吼道。

两人刚从树上溜下来，一阵急促的机枪子弹就打在了他们刚才躲藏的地方，鸡蛋粗细的树枝被拦腰打断，树叶就象下雨一样摇曳而坠，听着密集的弹雨从头顶呼啸而过，让两人暗自庆幸撤离得及时。

不过由于火力的分散，让刚才被压制的突击队员顿时抓住了机会，波波沙41型冲锋枪那每分钟900发子弹的理论射速极高，（实际战斗中连发射速约105发，但也远高于德军的MP40，近距离作战中，冲锋枪的作用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最多的弹药压制到敌人的头上去），而且波波沙配备的是71发弹鼓，装弹量是德军32发弹匣的两倍还多，需要不时更换弹匣的德军火力也时断时续，在激烈的近战中，战斗火力的中断往往就是死亡的前奏曲，关于这点，德军士兵很快就有了清醒的认识。

迅速冲近的苏军突击队员不断地将手榴弹丢向德军阵地，冲锋枪加手榴弹这两大步兵法宝在突击队员手里运用得出神入化，高炮阵地里的德军很快就死伤遍地，一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别林斯基他们也趁机用精确的射击清理掉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士兵。

山坡上的枪声刚响，小镇里战斗经验丰富的弗里斯上校很快就判断出是苏军使用的托卡列夫手枪击发的声音，随后连串的枪声立即让他明白了山坡上的部队遭遇到了麻烦，他迅速命令一个连的德军士兵赶去增援。

小镇上的这个团是隶属于党卫军的帝国师，目前暂属中央集团军群指挥，而帝国师是整个纳粹德国所有武装力量里面最出色的王牌部队之一，成员全部是纯粹的“雅利安”人种，从40年入侵荷兰、比利时开始，到法国，从保加利亚到南斯拉夫，转战千里，这个师一直是纳粹战车上最锋锐的尖刀，后来被西特勒授予“帝国之花”的称号，战斗力极其强悍。

鲍里曼上尉带着自己的党卫队二级突击中队（相当于连，后文直接用连代替）沿着土路跑步奔向山坡，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从枪声判断出对方人数应该不是很多，在他心里认为应该是被打散了的苏军小股部队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高炮阵地想打完就走，不免有些掉以轻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土路有一大截都有刚被翻动过的痕迹，结果刚刚踏上土路没多久他的部队就吃了个大亏。

“轰！轰！”两枚德制35型破片杀伤跳雷在起爆药的推送下从泥土里钻了出来，跳到一米多高的地方爆炸了，雷体里安放的360粒钢珠以致命的速度向水平方向射出，杀伤范围覆盖了周围100多米，当场就有好几个士兵倒在了血泊中不断呻吟，还有十多个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周围的德军士兵吓得迅速卧倒躲避。

反步兵地雷其实真正的杀伤力比较有限，象这种德军35型在20米内致命，超过范围只能造成伤害，但这种很容易造成四肢和生殖器残废的武器却是最容易打击士气的，毕竟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刚才还宽厚无比安全平坦的土地里哪个地方还埋藏着这种“要命”的玩意。

四十一 苦战（二）

“妈的，去两个人试探下雷区有多宽！通讯兵，立即向弗里斯上校汇报，请求派辆自行突击炮车支援，这么长的雷区，咱们连就是全填完都不够，快去！”鲍里曼上尉望着前面约100多米长出现异常的土路有些胆寒。

两个德军士兵拔出刺刀，小心翼翼地想要匍匐着接近雷区，“哒哒哒、哒哒哒”两个精准的短点射让这两条刚才还鲜活无比的生命变成了两具尸体。

“哒哒哒……”雷区外的德军士兵迅速展开了还击，密集的子弹打得苏军士兵藏身的石头火星四射。

普里马科夫焦急地看了腕上的军用手表一眼，山坡上的战斗已经打响十来分钟了，如果还不能尽快结束那里的战斗，敌人的大部队上来就麻烦了，自己手里这几十个人到底能不能撑到任务完成还是个巨大的问号。

“依扎年科，你带领一个小队的人在这里先防守，我带人上去支援他们，如果敌人的突击炮车上来了守不住的话，不要硬扛，撤到山坡上来，咱们用高射跑对付他们。”普里马科夫命令道。

“是，第五突击小队留下！”

鲍里曼上尉的士兵还在不停地胡乱扫射着，企图将那些隐蔽在石缝里，大树后的敌人驱赶出来，突击队员为了节约子弹没有还击，但如果有德国士兵想要借着火力掩护去排雷的时候，立即就有串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射出的子弹将他的生存权利给剥夺掉。

“他妈的，怎么炮车还不上来？”鲍里曼上尉听着山坡上逐渐稀疏的枪声已经明白，山坡上的德军高炮阵地完蛋了，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山坡顶上陷入了沉寂。

远处隆隆的发动机声逐渐接近，鲍里曼上尉终于把突击炮车给盼来了。一起赶来的还有另外一个连配合鲍里曼他们进攻，德军顿时士气大振。

STUG3型自行突击炮（实际上就是现在自行火炮的鼻祖）是用坦克做底盘，配备了一门75毫米火炮的步兵火力装甲支援车辆，除了炮塔不能自由转动外根本就是一辆坦克，而且火力比坦克通常装备的37毫米炮威力大多了，随着它的到来，苏军突击队面临的压力陡然剧增。

“轰”刚刚赶到的突击炮在步兵的指示下就对准突击队员藏身的大石头来了个当头炮，炮口向外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几乎就在开炮的瞬间，炮弹就已经临了那块岩石，在侵彻进岩石后迅速爆炸，碎石和着一蓬血雨抛洒向四面八方。

“撤！”依扎年科当机立断，没有必要把宝贵的兵力继续浪费在这里，小分队迅速往雷区里丢了几个手榴弹，爆炸引起了地雷的殉爆，顿时漫天都是纷的弹片和泥土，爆炸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借着硝烟未散，突击队员迅速往山坡退去。

德军的突击炮车象头发狂的野猪，发动机“突突”地往外喷着浓烟，开足马力向着坡上冲去，巨大的履带压爆了埋藏在土路下的地雷，“轰、轰……”地雷接二连三地爆炸了，钢珠和弹片打得车上的装甲“叮当”作响，却无法给这个皮粗肉厚的家伙造成丝毫损伤。

为了给步兵制造出条通路，德军突击炮车在冲过雷区后又退了回来，然后再加速重新开始碾压另外一片区域，爆炸接连不断，很快就清理出一条足够步兵冲锋的道路来。

“迫击炮准备压制敌人随车跟进的步兵，西蒙洛夫准备集束手榴弹炸车！”依扎年科眼看着敌人就要冲上来了，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时间，牙一咬开始拼了。

“咚”“轰”突击队的迫击炮开始向德军步兵射击起来，这种GRW36轻型迫击炮是德国莱茵金属公司设计的，直径只有50毫米，射程也比较近，但是重量轻，而且虽然无力对付装甲目标，但杀伤步兵却相当厉害，一枚不到一公斤的炮弹爆炸后有效杀伤范围达到了35米左右，鲍里曼上尉的手下很快就被打得狼狈退了回去。

德军突击炮车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螳臂当车，愤怒地咆哮着象头被红布刺激到的公牛一样勇猛地冲了上来，后面的德军步兵趁机跟进。

就在突击炮车正要冲到突击队的迫击炮附近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乱石后跳了出来，他敏捷地靠近了突击炮车的侧面，然后将集束手榴弹塞进了坦克的履带负重轮下。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过，德军的突击炮车颤栗了几下，接着一个漂亮的原地旋转，将正滚倒在地的西蒙洛夫压在了履带下，沉重的车体就象压破一个番茄一样将他揉碎了，脑袋和全身骨骼被压爆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西蒙洛夫的整个身体被擀成了一张饺子皮，突击炮车履带上挂满血肉、碎骨和泥土的混合物，穿过爆炸的硝烟又隆隆地继续向前扑去，把苏军突击队员正准备欢呼的声音硬塞了回去。

“还有手榴弹没有？妈的，这家伙皮太厚了。”依扎年科看着正逐渐逼近的钢铁怪兽眼睛都红了。

“报告，这种装甲车用的是坦克底盘，咱们带的都是杀伤步兵用的手榴弹，威力太小，无法炸毁他！”一个队员悲愤地说道。

就在突击炮车逐步逼近依扎年科他们小队的时候，“哒哒哒……”山坡顶上的MG34多用途机枪开始发言了，不过这次的目标直接指向了突击炮车后面的德军步兵，连续而急促的射击让中弹的德军变成了一个瞬间疯狂跳舞的舞者，山坡顶上的机枪挥舞着死神的镰刀，把一个个正在冲锋的士兵象割稻谷一样高速割倒，横的子弹打得突击炮车身上的铁甲火星四溅，却无损它分毫。

突击炮车来不及对付面前的几个“小爬虫”，它轰鸣着扭转它那庞大的身躯，将炮口对准了山坡上枪口降低指向土路正不停扫射的“高射机枪”。

“轰”随着炮口红光一闪，山坡上的高射机枪连同提供隐蔽的沙袋墙和机枪射手一起上了半空中，象蚂蚁群一样跟进的德军步兵迅速将依扎年科他们小队全数歼灭。

四十二 血战

当普里马科夫率领部队赶到山坡顶上时，阵地上剩余的德军已经没有几个了，突击队员迅速集中火力歼灭了他们。

很快山坡下面传来了突击炮车那巨大的轰鸣声和一连串地雷爆炸的声音。

“快快快，人员分成两组，谢尔盖耶夫你马上带十来个人把高射炮搬到山坡斜面上去，剩下的人跟我把炮对准山坡路口，敌人的突击炮车马上就上来了，先去前面把防空机枪架设好，隔断敌人的步兵跟进。”山坡上总共有两门FLAK18型88毫米防空炮，这个重达55吨的钢铁疙瘩没有牵引车的帮助想移动一下都是非常困难的。

普里马科夫他们这组的还好，不需要移动什么位置，几个特种兵跳上防空炮，熟练地摇动着高射炮的高低机和方向机，很快就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山坡的路口，这时正是突击炮车把西蒙洛夫压成肉酱的时候。

突击炮车干掉了苏军的机枪阵地后得意洋洋地开足马力继续往山坡顶上冲去，就在突击炮车刚冲上坡顶，厚实的坦克底盘有一半的身体都斜指向天空的那一瞬间，负责操炮的突击队员迅速调整了下炮口方向对准正在奋力爬坡的突击炮车狠狠地踩下了高射炮的击发板。

炮身一震，一枚88毫米高射炮弹几乎是刚离开炮膛就钻进了突击炮车那宽大的肚腹里，“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过后，炮弹在车里爆炸了，随即突击炮车里面的弹药也被引爆，整个重达22吨的车身就象个正在发作的羊癫疯病人，短暂的抽搐过后，突击炮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烟花，轰然炸裂，数吨重的固定式炮塔被抛出了好几米远，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突击炮车顿时身首异处。

苏军突击队员一阵欢呼，抖擞着精神开始对付起冲上来的德军步兵。

杨思成跟着谢尔盖耶夫他们一起将高射炮用力地推向山坡斜面，由于地面凹凸不平，高射炮底座用于牵引的轮子老是被石头或灌木卡住，十来个彪形大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个笨重的大铁疙瘩推出200多米远，而这时普里马科夫他们已经和德军开始交火了。

“快点，动作再快点，咱们时间不多了！”谢尔盖耶夫用力地吆喝着，推炮的突击队员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才把高射炮推到山坡斜面的树林边。

“怎么才能把炮口的位置降低啊？”这种高射炮最低射界只有3度，根本无法瞄准山坡下的油料，要是推到斜面上去很可能直接就叽里咕噜滚下山坡了，队员们有些着急，如果砍树打木桩虽然可以顶住高射炮防止往下滑，但是太费时间，而且对面小镇上的德军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想要挖坑又没有合适的工具。

小镇上的弗里斯上校已经通过望远镜发现了山坡斜面上苏军突击队员的异动，当他看到这些人在费力地将高射炮推到山坡边的时候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该死的，他们的目标是油！快，调集突击炮轰掉那门高射炮！把所有的部队都调离小镇！再派四个连去干掉他们！马上！！！”他歇斯底里地对身边的参谋嘶吼道，小镇上的德军顿时忙得鸡狗跳。

山坡上杨思成想了想，迅速往山坡的帐篷那里跑去，路口那里正打得火热，突击队员虽然占据了火力和地理优势，但是德军毕竟人多，而且使用的M24手榴弹威力相当大，他们依靠被击毁的突击炮车做掩护不断地将手榴弹扔向苏军阵地，突击队员伤亡很大。

杨思成顾不上这边的战斗，他跑进帐篷里疯狂地到处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用于牵引火炮的钢缆绳，他用力地扛起两大盘钢缆又跑了回去。

“快把缆绳挂在炮上面，缆绳的这一头固定在树上，然后把炮推到斜面上去！”杨思成和谢尔盖耶夫一人抓起一条钢缆很快就将两条缆绳钩挂住高射炮，另外一头分别绕过大树一圈后卡住了缆绳，其余的队员一起用力将高射炮推下了斜坡，然后坐在了炮位上。

鸡蛋粗细的钢缆瞬间绷直，牢牢地拽住了正在下滑的高射炮，“快调整角度，准备射击！”

这个时候，德军的突击炮车恰好赶到斜坡对面，双方都迅速发现了对方的威胁，同时调整方向对准了对方。

“轰”“轰”“轰”三门炮几乎是同时吼叫起来，苏军的高射炮弹率先击毁了一辆德军炮车，但是两枚德军的炮弹也同时命中了高炮附近的突击队员，杀伤榴弹将高射炮附近变成了一个修罗场，到处是人的碎肉、鲜血和残肢，谢尔盖耶夫率领的这组人除了他和杨思成外全部阵亡。

“他妈的，老子和你拼了！”谢尔盖耶夫看着战友尸骨无存眼睛里都要喷出火了，从苏芬战争里他被杨思成打晕，代替他去和西蒙?海耶对决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心里就再也没有了往日里曾经有过对死亡的畏惧，只剩下惭愧，他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的“弟子”都不如，从那以后，谢尔盖耶夫重新恢复了当年刚当兵时的勇敢，他不再害怕和畏惧死亡，他骨子里军人的血性重新迸发出来。

他把枪一扔，迅速跳到了高射炮上，快地摇动着方向机瞄准了另外一辆幸存的德军突击炮。

FLAK18型高射炮具有自动装弹装置，但是由于炮手刚才已全部阵亡，等谢尔盖耶夫从山坡上跳到炮位的时候，德军的突击炮也做好了发射准备。

“轰”“轰”两门炮几乎又是同时向对方开了火，结局是德军车毁，谢尔盖耶夫倒在了血泊里。

“教官！”杨思成奔向血人一样的谢尔盖耶夫，谢尔盖耶夫艰难地用手指了指德军的油，停止了呼吸。

“教官……”杨思成含着眼泪轻轻地将谢尔盖耶夫放好，他坐在染满鲜血的炮位上，笨拙地转动着高射炮的方向机，将炮口重新对准了远处那巨大的油料罐。

“轰”炮身耸了一下，一枚22磅重的炮弹以平直的弹道迅速向了远方，炮弹在经过短暂的行后撞在围墙上爆炸了，一大段墙被猛烈的爆炸摧垮，不过由于杨思成是第一次使用高射炮，离目标还差很远。

四十三 伤逝

普里马科夫他们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帝国师的官兵作战素质极高，而且悍不畏死，他们利用各种地形做掩护，正不断地逼近突击队员拼命扼守的坡顶阵地，密集的弹雨打得沙袋后的突击队员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躲在沙袋后面，把枪探出来对着路口方向进行不间断压制射击。

这种连续射击的方式虽然暂时可以封锁住德军进攻的路线，但是子弹也消耗得极其迅速，很快突击队员手里剩余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快去收集德军尸体和帐篷里的弹药，把所有能用的轻武器都拿过来！”普里马科夫眼看着敌人就要冲上来了，而谢尔盖耶夫他们那边又迟迟没能完成任务，简直快急疯了。

高射炮打打坦克威力确实没话说，但是要想用它来打步兵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个时候全靠德军留下来的几挺高射机枪在打主力，不过这些机枪消耗起弹药来简直是快速无比，250发的弹链两三分钟就打完了，还好德军的子弹储备还比较多。

“迫击炮立即实施火力压制，别节约炮弹了，妈的，那几个机枪火力太猛，不干掉他们咱们就守不住了，马上清除他们！”普里马科夫快地命令迫击炮手道，接着又问道：“扬科洛维奇，撤退的路准备好没有？”

“报告长官，退路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完成任务就可以引爆炮弹撤离。”这个山坡的另一面是道50多米深的悬崖，悬崖下面就是那片广阔的原始森林。刚一占领德军高炮阵地扬科洛维奇就带领着一组人在悬崖边设置好了五条绳索用于突击队撤离，为了给部队撤退争取时间，他们还将大量的高射炮弹堆积在一起，最后留下来担任掩护撤退任务的队员会引爆这些炮弹。

“好，巴维列夫斯基，你负责指挥下他们防御，我去看看那些家伙究竟还在磨蹭什么！”普里马科夫看着突击队员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而谢尔盖耶夫他们那组又迟迟没能完成任务，急得要跳脚了，他赶紧命令一个队长临时指挥，自己则快地朝谢尔盖耶夫那边跑去。

“咚”“轰”突击队员携带的迫击炮开始发威了，炮弹带着尖厉的啸声沿着抛物线进德军的机枪阵地爆炸了，正在操作机枪的几名德军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鲍里曼上尉皱着眉头拍了拍溅到他钢盔上的泥土，面前的这帮苏联人真够勇猛的，自己带了两个连的精锐部队还有辆突击炮车配合打他们一百来人却楞没占到分毫便宜，突击炮车被击毁，手下的士兵伤亡了好几十个，想想最开始进攻苏联那会，一个帝国师就俘虏了好几倍自身数量的苏联士兵，现在久攻不下，妈的，简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轰、轰、轰”山坡那边传来的几声炮响让鲍里曼上尉的心沉入谷底，他瞬间意识到了这帮苏联人的真正目的，“上帝呀，这些卑贱的俄国猪，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油料！”难怪他们偷袭了高炮阵地后还不急于撤退，想通这点，他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杨思成笨拙地调整着高射炮的方向，刚才德军突击炮的炮弹已经把这门高射炮的炮镜打坏了，炮身上也有些小坑坑洼洼的凹陷，虽然还能使用，但已经无法瞄准，而自动装弹机上面剩余的炮弹只有四枚了，时间不允许他在回去拿炮弹，这意味着他必须用四发炮弹引爆两个油罐。

听着不远处传来越来越激烈的枪声，杨思成暗自着急，他再度根据目测的方向对准油的围墙轰去，炮弹炸塌了一大截砖墙，出了油料罐那硕大身体的一角，但依然没能准确命中，目测弹着点有些偏高。

杨思成急中生智，他从背上取下“卡佳”，端在手里瞄准了油料罐，他自然不是指望用这支步枪去攻击油料罐，他只是想通过步枪上的瞄准器仔细确定下炮身管应该在什么位置才能打中油罐，毕竟他使用步枪比使用高射炮可熟练太多了，通过两者的对比果然马上就找到了中间的位置差异。

他迅速重新调整方向机和高低机，然后用力地一踏击发板，“轰”炮弹准确地击中了油料罐，高射炮弹穿透过厚厚的钢筋水泥后在油罐内部爆炸了，油罐里储存的数十吨汽油（德军装甲车辆使用的燃料是汽油发动机）瞬间被爆炸产生的火星点燃，如此大量的燃料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剧烈燃烧，直接导致了一场惊天大爆炸的产生。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将自身重达数十吨的钢筋混凝土罐体抛向空中，接着在天上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着的油料四处溅射，就象天上有个无形的巨人正端着个硕大的火盆在往下倒，到处泄的汽油流淌到哪里那里就是一片火海，很快就波及到了旁边那个油料罐。

杨思成害怕另外一个油罐不爆炸，再度调整了高射炮的方向机，先一炮轰塌了围墙，接着对准剩下的那个油料罐猛地踩动击发踏板，高射炮怒吼着将最后一枚炮弹送进了已经被烈焰包围着的罐体。

“轰！”又是一声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栗的爆炸，在第一声油罐爆炸传来的时候，弗里斯上校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个花费了大量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前进基地已经失去了作用，更可悲的是，德军的装甲部队不得不象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样每天等待从后方运送来燃料以填饱其巨大的胃口，至于自己将要面临的惩罚，他倒根本没去考虑。

“基地已经失去防御价值，命令所有的部队全部投入攻击！一定要将这些俄国猪挫骨扬灰，方能解我心头之恨！”他恶狠狠地命令道。幸好弗里斯上校早就将部队带离开了爆炸中心位置，不然如此猛烈的爆炸估计能将他的手下报销一大半。

杨思成恋恋不舍地看了地上满身血污谢尔盖耶夫一眼，这个亦师亦友的教官不仅帮助他提高了自己的狙击技术，而且通过这次敌后行动让他窥视到了特种部队作战的神奇殿堂，给他带来强烈的震撼冲击：一个小分队的力量就能够达到拖延一个装甲集群进攻速度的目标，这个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

不能让教官的遗体落在德国人手里，还不知道他们会怎样虐尸，他狠狠心从谢尔盖耶夫身上找出几枚手榴弹，将拉火绳都系在了高射炮上，然后小心地将弹体插在谢尔盖耶夫的腰带里面，一旦德国人翻动他的遗体，手榴弹将再拉几个德国人为他殉葬。

他最后看了教官一眼，无限伤感地会合刚跑过来的普里马科夫一起奔回坡顶阵地，那里的防线已经快撑不住了，随后赶到的德军携带来了大量的迫击炮，这种曲射武器大量地杀伤了有沙袋墙做掩护的突击队员，正指挥着突击队员拼命防守的临时大队长巴维列夫斯基也没能幸免，一发近距离爆炸的80毫米GRW34型迫击炮弹夺去了他的左腿，血很快就渗透了包裹住伤口的绷带，而暴在敌人炮火杀伤下的突击队员也伤亡惨重，出发时130个人，现在依然还能战斗的只有30来人了。

正在进攻的德军也被油料爆炸的事情吓懵了，不知道是该继续进攻还是该赶回去帮忙救助，攻势暂时缓和下来。

“立即撤离！”普里马科夫果断命令道，现在只有9个人还完好无损，15个队员轻伤，8个队员虽然是重伤但勉强还能战斗，不过仅靠这8名队员是顶不住敌人一波攻击的，必须还得留下一些人协助防守才行。

所有的伤员们都主动要求留下来掩护同伴撤离，纷纷把生存的希望留给其他的队友，场景让人看了不觉心酸。

没有时间耽搁了，普里马科夫迅速硬起心肠来确定了留下来掩护人员的名单，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心里就想刀绞一样痛，这些都是最优秀的士兵，最勇敢的战士，他谁都舍不得丢下，可是为了整个突击队的安全，他又不得不做出这种痛苦的抉择。

名单确定下来后，所有的队员们都互相行了一个军礼，无言地看着彼此，仿佛要把战友的身影永远地刻画在心底。

“撤！”普里马科夫狠狠心用力地一跺脚，带领着队员踏上了回去的路，杨思成虽然和这些留下来的战士不熟，但他依旧默默地向这些勇士们致上了一个战士最崇高的敬意：军礼。

当突击队剩余的17个人安全撤退到悬崖下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和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巴维列夫斯基和负责掩护撤退的伤员再也无力阻挡德军的进攻，他们引爆了阵地上的炮弹。

普里马科夫毅然决然地点燃了用来撤退的绳索，预先涂满火油的绳索冒着幽蓝的火焰，迅速切断了德军追击的通路。

所有的幸存者矗立在森林边缘，向长眠在那里的战友默默地表示哀悼，风轻轻的吹过树林，带来远处松涛阵阵低沉的呜咽……

四十四 心爱的人

杨思成跟随普里马科夫等人从莫罗仑沙安全返回的突击队一起回到了莫斯科，这次行动中突击队虽然伤亡惨重，但是达成了预期的目标，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老虎没有了足够的油料支持，不得不放缓了前进的步伐。

而苏军则抓住机会在斯摩棱斯克区域组织反击，德军在遭到巨大损失后被迫暂时停止了对莫斯科的推进，虽然最终赢得了斯摩棱斯克战役的胜利，但整个闪击战的速度被整整迟滞了两个来月时间，再加上已经进入了多雨的秋季，道路变得泥泞，严重影响了后来得到油料补充的德军坦克推进速度，苏联则从远东调集来了大批精锐的作战部队参加到莫斯科保卫战的序列里，为战役的成功举行争取到了宝贵的调整时机。

回到莫斯科后，苏军总参谋部特别行动处的叶历亚申科处长亲自接见了这些凯旋的功臣，杨思成自然也在其中，为了表彰他在这次行动中的卓越表现，他再度获得了一枚红星勋章，另外还得到了三天的假期。

夜幕已经降临，莫斯科郊外苏联高层人物居住的别墅区一片寂静，这里的每幢别墅都是独立的，从主干道有单独的一条路通往别墅门前。

杨思成在朱可夫大将的别墅外已经等了七个多小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尔尼科娃，由于战争原因，绝大多数的教官和学员都已经补充进了军队，学院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问过留守的院长叶柳申科才知道了尔尼科娃的家庭住址，如果不是送他来的苏军总参谋部人员陪同，他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远处有道汽车的灯光传来，杨思成一看正是朝着通向朱可夫家的路上来的，他估计很有可能是朱可夫或者是尔尼科娃回来了，他敏捷地躲在别墅的阴影角落里，他害怕万一是朱可夫大将回来可就太不好意思了。

虽然杨思成和尔尼科娃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明确，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告知朱可夫，本来尔尼科娃是主张让杨思成和这位“准岳父”见上一面的，可杨思成脸皮薄，死活没同意，后来战争爆发，这事也就耽搁了，现在如果贸然和朱可夫大将见上一面，杨思成可有些不敢，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换谁想到要去见“老丈人”，心里都难免有些心虚的。

一辆吉斯轿车轻盈地停在了朱可夫家的大门外，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谦恭地打开了车的右侧后门，杨思成以为车后面坐的是朱可夫大将呢，正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结果却看见尔尼科娃从车上走了下来。

穿着女式军官服的尔尼科娃显得更加英姿飒爽，头上戴着船形帽，遮掩住了她漂亮的满头金发，却令她的雪颈更加迷人，腰间捆扎的武装带，让她曼妙的身材显得更加凹凸有致，她娇媚的容颜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青春的光辉，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又恨不得搂在怀里恣意怜爱。

“尔尼科娃，你真漂亮，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神。”那青年男子不住地赞美着尔尼科娃，而尔尼科娃表情很是冷淡，她略带厌恶地礼貌回应道：“谢谢你送我回来，符拉丘克，我想我得进去了。”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尔尼科娃，今天是你的生日，难道你忘记了吗？生日快乐！”符拉丘克象献宝一样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大捧红玫瑰来送到尔尼科娃的面前。

杨思成本来想直接走出来和尔尼科娃见面，结果不经意间看见这一出，这两年的异国生活，他也懂得了俄罗斯人如果是要求婚或者示爱的话，一般会送代表爱情的红玫瑰，他有些好奇尔尼科娃会怎么做。

尔尼科娃没有接受这束玫瑰，她不想给符拉丘克造成什么误会，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说道：“谢谢你的生日祝福，你不提我自己都忘记了，不过花我是不能接受的，我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了。”

“是普里马科夫吧？放心，虽然我爸爸是他爸爸的顶头上司，但是我会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符拉丘克虽然满腹醋意，但还是故做绅士地说道。

符拉丘克的父亲是内务部的高层人员，手中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极大，他家老头子又特别护短，所以养成了符拉丘克目空一切的二世主脾气，除了极少的几个人不敢得罪外，其他人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就连朱可夫大将他都不怵。

“不，普里马科夫我一直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看待的，我爱的人是一个中国小伙子，他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但是我依然爱他，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没有人能够代替，顺便说一下，斯大林同志也很欣赏他。”为了避免符拉丘克暗中找杨思成的麻烦，尔尼科娃直接将斯大林抬了出来。

符拉丘克当然不敢向斯大林同志叫板，他心有不甘地看着尔尼科娃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上台阶，眼珠转了几圈，他知道朱可夫已经奉斯大林的命令往列宁格勒主持那边的防卫工作，尔尼科娃家最近除了她以外没有别的人就动了坏心思。

这个花花公子平日里玩弄的女性不计其数，自从在尔尼科娃上班的军医院见到她以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把尔尼科娃弄上手，在无数次“柔情攻势”无效后，他打算霸王硬上弓了，在他的经验看来，受害的女性往往只有事后哭上几下就忍气吞声了。

他蹑手蹑脚地跟在尔尼科娃的背后，然后猛地一把搂住了她的娇躯，尔尼科娃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她也没客气，狠狠一肘击打在了符拉丘克的胃部，符拉丘克就象只煮熟的虾米样弯下了腰，尔尼科娃顺势挣脱他的手臂，转身正准备再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顿，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记漂亮的勾拳闪电般地挥在了符拉丘克的鼻梁上，“啪嚓”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符拉丘克的脸上就象开了一个酱油作坊，痛得他鼻血眼泪鼻涕一起长流不息。

这个小衙内哪里吃过这种大亏，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他嘴里倒不肯吃亏，狠狠地说：“好，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让我爸爸帮我报仇！”

“是吗？小子，麻烦你看清楚这上面的字再说这些狠话吧，告诉你，你小子还敢再纠缠尔尼科娃的话，我会让你变成一个猪头，还有你今天的这种无耻行为我会向斯大林同志汇报的。”杨思成在发现符拉丘克尾随尔尼科娃上台阶时就从暗中冲了出来，恰好赶上给了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一拳，这还是杨思成特意只用了三分力气，要是全力一拳打出去估计符拉丘克得当场完蛋。

符拉丘克捂住疼痛无比的鼻子，努力眨巴着眼睛“驱赶”掉“满天星星”，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看清楚了托卡列夫手枪柄上那“敬献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几个俄文小字，这小子直接傻了眼。

他从他老爸那里听说过这枪可是斯大林同志的至爱，后来赠送给了一个中国小子，当时他家老头子满脸羡慕的神情他一直记忆犹新，他嫉妒那个中国小子的好运气，要是他能得到这把枪，就凭斯大林这块金字招牌在苏联都可以横着走了。

他明白眼前这人自己惹不起，他也算见机得快，一边用力地抽自己嘴巴，一边哀求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杨思成看他那副可怜像不觉非常厌恶，他冷冷地说道：“快滚，以后我不想看见你。”符拉丘克如蒙大赦赶紧灰溜溜地开车跑了。

“杨，真的是你啊，天哪，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尔尼科娃激动地扑进了杨思成的怀里，她紧紧地拥抱着杨思成的身体，生怕他不翼而，尔尼科娃闭上眼睛依偎在杨思成壮实的胸膛，喃喃地说道：“臭流氓，我真的好想你……”

沉浸在爱河里的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刚刚赶来的普里马科夫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悲伤地看着这一幕，手里捧着束尔尼科娃最爱的郁金香。

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为了让她开心，从特别行动处出来后，他就开着车满城找，耽搁了许多时间，费尽很多周折才弄到这束花，结果等他兴冲冲地来到尔尼科娃家门前时却看见了令他伤心欲绝的这一幕，花仿佛有千斤般沉重，普里马科夫再也无力握持，花束轻轻地掉在地上，娇嫩的花瓣经不起这种摧残，片片碎落，犹如普里马科夫的那颗心。

四十五 学会放手

黯然回到家里的普里马科夫蒙头大睡，第二天他也没起来吃饭，他的妈妈依莲娜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么颓废，还以为他生病了。

“普林卡，告诉妈妈，你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吗？”依莲娜坐在普里马科夫的床边关切地问道，普林卡是家里人对普里马科夫的爱称。

“放心吧，妈妈，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下就好了。”普里马科夫的声音里透出无限的疲惫。

“不对，普林卡，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是不是和尔尼科娃吵架了？你是男子汉，可得让着她哦，再说你比她大，做哥哥的可不能跟妹妹一般见识啊。”依莲娜的猜测正戳到普里马科夫心里最痛的地方，他爱尔尼科娃，而不是想尔尼科娃仅仅把他作为哥哥！他的心里呐喊着，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悄悄地滑落下来。

知子莫若母，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依莲娜非常清楚他有多坚强的意志，自从他长大后，尤其是当兵以后，哪怕是受再大的伤都没听见他喊过痛，更别说看见他流泪了。

依莲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隐约猜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感情。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有多喜欢尔尼科娃，从小就自诩为尔尼科娃的保护神，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她，普里马科夫苦苦地锻炼自己的身体，当初练习排打功，他把自己打得浑身青紫却从不叫疼，为了学到更强硬的本领，他没有选择到他父亲的内务部那里上清闲的班，而是毅然加入了以严酷训练出名的“斯贝茨纳兹”。

爱子心切的依莲娜知道自己儿子口风一向很严，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普里马科夫的头，爱怜地说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睡睡就好了。”

看着儿子流泪，做母亲的当然心酸，她一离开普里马科夫的卧室就直接给自己的老公柳切米金打了个电话。

内务部在苏芬战争结束后就不太得到斯大林的宠爱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大清洗”期间牵连太广，“肃反”过分扩大化，动摇了苏联红军的基础，现在又处于生死存亡的卫国战争期间，自然不适宜再搞什么大动作，内务部除了注意下破坏分子外，整天也基本无事可做。

柳切米金处长对这个事情也相当重视，他马上就安排了几个手下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当然调查这些不算什么秘密的事情对于受过严格训练的内务部特工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很快普里马科夫与尔尼科娃之间的感情纠葛就被弄得一清二楚了。

普里马科夫家的晚餐桌上烛光摇曳，依莲娜特意让保姆做了些好菜，然后把儿子从床上硬拖起来，美其名曰：“为你凯旋归来接风。”

普里马科夫拗不过，只好坐了下来，他很惊异地发现，平日里难得回来吃晚饭的爸爸居然也坐在了餐桌边。

温馨的晚餐过后，柳切米金开始和儿子拉起了家常，依莲娜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满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儿子。普里马科夫感觉怪怪的，父子俩平时都很少交流，今天爸爸怎么会有空找我聊天呢？他狐疑地想道。

“普林卡，你看你妈妈漂亮吗？”说了会有用没用的东西后，柳切米金开始把话引向了正题。

“妈妈当然漂亮，我可不是恭维妈妈，据我所知，妈妈当年可是整个莫斯科城里鼎鼎有名的大美女呢，呵呵，爸爸真有福气。”普里马科夫没说错，依莲娜至今依然风韵犹存，当年追求她的人可不在少数。

“恩，你说得没错，那你认为凭我当时的条件和身份配得上你妈妈吗？实话实说，不用撒谎。”柳切米金接着问道，怕儿子给他留面子，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普里马科夫犹豫了一下，他看过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就有些谢顶，相貌也谈不上英俊，而且据他了解，当时他父亲还仅仅只是契卡（内务部的前身，内务部又是克格勃的前身）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而依莲娜的父亲当时已经是苏俄时期的高级干部了，平心而论父亲无论是出身还是相貌都是有些配不上母亲的。

“不好回答是吧，其实，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你，以我当时的条件我是配不上你母亲的，而且，当时有很多人正在热烈地追求着依莲娜，比我长得帅，比我地位高的追求者多了去，但最后为什么是我胜利了呢？”柳切米金知道儿子有些话不好说，干脆自己说了下去。

“为什么？”父亲的话一下子引起了普里马科夫的好奇心。

“那是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的父亲，所以其他的人再优秀，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的心已经被柳切米金完全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依莲娜插口说道，她美丽的眼睛里满含柔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难怪尔尼科娃根本就无视自己为她付出的一切，难怪尔尼科娃根本就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她，她的心已经完全属于杨思成了，自己再多的努力、再多的付出都无法感动她，他的心如死灰。

“难道就没有人能够打动你的心吗？从来就没有人做出让你感动过的事情吗？”普里马科夫依然有些不死心。

“没有用的，孩子，就算有过感动，但是依然不能改变我爱柳切米金的事实，女孩子一旦彻底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为了让儿子彻底死心，依莲娜不得不狠下心来破灭掉儿子心中的幻想。

从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以后，夫妻俩就商量好了，为了避免儿子陷在这段注定会受伤的感情里太久，长痛不如短痛，宁愿让他彻底绝望也好过用钝刀子割肉那种持久的撕心裂肺的伤。

“我知道你喜欢尔尼科娃，我也知道她正在喜欢一个中国小子，或许我可以替你帮他安排一场意外？”柳切米金为了儿子的幸福打算不择手段，他试探着问道。

“不，爸爸，如果那样做尔尼科娃一定会难过死的，我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要除掉杨，我其实有很多机会，比如这次任务我完全可以安排他留下来断后，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要光明正大地和他竞争。”普里马科夫决绝地说道。

“儿子，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学会放手，祝福她能够找到真爱才是最伟大的爱情。”柳切米金拍着儿子厚实的肩膀说道。

“明白了，爸爸，我会好好考虑的。”

夜晚，柳切米金的卧室里，两口子辗转难眠，依莲娜不解地问着自己的丈夫：“你为什么不同意普林卡继续追求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爱尔尼科娃，凭咱们儿子的条件还怕抢不过一个中国佬？”

“妇人之见，这个事情我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了，第一、尔尼科娃对那个杨思成爱得是死心塌地，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改变，普林卡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第二、那个中国人最近很受老头子的宠爱，你想连他自己的佩枪都送给他了，这么多的元帅，你看哪个还获得过这种殊荣？咱们儿子如果和他正面冲突不见得能占什么便宜。”

“第三嘛、”柳切米金顿了顿接着说道：“朱可夫是我老战友了，我对他相当了解，打仗确实是把好手，不过性格太耿直，脾气臭，不适合搞政治，你看前段时间才被提拔成总参谋长，结果没三个月就因为得罪了老头子被免职了，现在形势危急，老头子迫不得已才又把他重用起来，现在或许暂时能够容忍他的臭脾气，但战争结束以后呢？说不定哪天又得罪了斯大林同志，普林卡要是和他的女儿结婚了，万一以后被牵连怎么办？再说朱可夫一向看不惯我们这些特工部门的阴暗面，咱们家和他们家联姻没什么好处。”

“你呀，脑袋转得可真够快的，唉，就是儿子好可怜。”依莲娜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别担心，年轻人嘛，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吧，等战争过去以后，咱们就给普林卡找个合适的女孩还不行吗？好了，睡觉吧。”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四十六 重逢

41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几场连绵的秋雨过后，就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面对着漫天舞的雪花，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博克元帅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随着冬季的到来，俄罗斯土地上那些被秋雨泡涨的土路形成的无法通行的烂泥潭终于重新被冻结成可以供装甲车辆通行的坚硬道路了，忧的则是随着气候越来越寒冷，而对此毫无准备的德军后勤部门有些欲哭无泪，本来已经非常沉重的后勤保障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再为前线的士兵们送上冬季的服装，战士们不得不穿着单薄的夏季军服在寒冷的北风中不断瑟缩发抖。

为了争取在最寒冷的季节到来前夺取莫斯科，博克元帅不得不驱赶着他手下那些已经疲态毕的士兵们向前方拼命地进攻。

德军步兵集群在装甲兵和航空兵的配合下相继占领了布良斯艮、图拉这些莫斯科周边的卫星城镇，面对德军势若疯虎潮水样的攻势，苏军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得不逐步退向莫斯科外围防线。

到10月末，前线如下：加里宁宾卡谢尔普霍夫阿列克辛图拉。

形势越来越危急，苏联设在莫斯科的大部分重要工厂和专家级人员已经转移到了古比雪夫（今天的萨马拉），莫斯科火车站一辆负责运送苏联高层人物的专列静静地等候着，斯大林在站台上艰难地徘徊了两个小时后，最终毅然决定留下来和他的人民一起战斗。

这个苏联的领袖象他的名字一样（斯大林的俄语意思就是“铁人”）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和坚忍不拔的性格在他大儿子被德军俘虏后又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送上了战场。（斯大林的大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在苏联卫国战争中，于1941被德国俘虏，希特勒曾企图用雅科夫交换被苏联军队俘获的一名德军高级将领，但被斯大林拒绝，雅科夫后来牺牲；二儿子瓦西里在战争中是一名勇敢的行员。）

英勇的苏联人民高喊着：“俄罗斯虽大，但已无处可退，后面就是莫斯科”的口号前赴后继地开往战场，工人武装起来了，农民武装起来了，学生武装起来了，甚至妇女都武装起来了，莫斯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街上到处构筑起了战斗的堡垒，连克里姆林宫都不例外。

11月7日，在德军已经兵临莫斯科城下的危急时刻，斯大林照常在莫斯科的红场上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一支支威武雄壮的部队在接受检阅过后就直接开赴前线，极大地提高了国民的抵抗意志和红军的士气。

“砰”杨思成从瞄准器里静静地看着一个德军士官被他击碎脑袋后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大地上，从莫斯科返回前线后，这已经是他击杀的第47个目标了，为了不轻易暴自己的位置，他一般只选择下士以上的骨干才会开枪猎杀。

他缓缓地收回步枪，然后悄悄地退出了自己的阵地，而对面被他狙杀掉班长的德军士兵则惊恐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德军那“老鼠灰”的军服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里分外抢眼，也成了杨思成这些狙击手的最佳标靶，二战开初，由于德军过于迷信闪击战的威力，对于以前自己最擅长的狙击作战有些自废武功的味道，而苏联方面通过冬季战争中血的教训早已明白了狙击手的可怕，现在整个苏联广泛地开展起狙击作战行动起来。

从各个地方调集到莫斯科防线周围的狙击手开始大显身手，短短的十几天时间死在苏联狙击手的枪下亡魂已经不知凡几，而且最痛苦的是当德军准备大举报复的时候却不得不经常面对找不到对手的尴尬局面，不由兴起一种重拳打棉花，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穿着雪地伪装服的杨思成借着夜色的掩护，安全地回到了狙击手营地，这是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新营地，也是附近所有狙击手晚上休息的地方。

经历过一整天高度紧张战斗的狙击手们难得有些轻松的时光，尽管彼此不熟悉，但并不影响他们高兴地聚集在一起聊天，交流着白天作战的经验和心得，有些人围着营火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快乐地跳舞，有些人则在一旁惬意地点上一支烟喝彩助兴，还有个初上战场的人由于是第一次开枪击杀敌人，到现在都没调整过来，正惊魂未定地傻坐着，旁边的人正在不断地开解他。

杨思成不喜欢热闹，他没有别人那种今朝有酒今朝的想法，在他看来狙击手就是注定需要默默承受孤独的人，“如果你每天的生活都不能缺少其他人存在的话，那狙击手一定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伊万就告诉过他的。

哦，伊万，你现在还好吗？伊万，你现在在哪里呢？如果你也在莫斯科附近的话，多半也是在一个这样的营地里吧。杨思成无限怀念当初和伊万在一起的时光来，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有杨思成的今天。

为了排遣自己心中的思念，杨思成决定出去走走，当他经过那个象木头人一样呆坐着的人身旁时，他不觉有些诧异，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确切点说应该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也就13、4岁的样子，从他身上杨思成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由有些同情这个孩子。

虽然击毙的是侵略者，但毕竟是杀人，任谁看见一条鲜活的生命被自己亲手终结都难免有些恐惧。

杨思成在自己14岁那年开枪击毙了第一个敌人的时候，由于目标是躲在碉堡里面的，开枪后只看到射击口里向外面爆出来的血花，没有亲眼看见对方脑袋破碎得象个碎西瓜的恐怖场景，所以很容易就过了这道门槛，而这个孩子明显就没那么幸运了。

背对着杨思成一直在开解着这个男孩的男人终于发怒了，他愤怒地咆哮着：“振作起来，你这个孬种，我告诉你，我以前教过一个中国男孩，人家才8岁就学会了很多的狙击知识，10岁就干净利落地一枪干掉了一头重达130多公斤的野猪，你怕什么？你是我伊万的徒弟，你是个很优秀的狙击手，你干掉的是正在凌辱我们父老乡亲的禽兽！”

伊万？杨思成象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呆住了，难道是自己的启蒙师傅吗？他霍地转过身去，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那人警觉性非常高，在杨思成靠近他附近时，他就警惕地转过了头，结果看见了杨思成，两个人都不由得呆住了，短暂的沉默后，两个大男人就象久别重逢的爱侣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杨思成！”“师傅！”

四十六 单方面屠杀（一）

“思成，没想到你也来苏联了，我都还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和你见面了呢。”伊万见到这个自己昔日的得意弟子有些不胜唏嘘。

“师傅，我也好想你，刚才我都还在想如果能有机会再见到你该有多好呢。”杨思成也有些激动。

两个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将双方这几年各自的经历说了个遍，当杨思成讲到野狐囤全村都被“满洲国兵”（伪军）屠杀了的时候，他的眼圈红了，伊万听后气得捏得拳头“格格”作响，他恨恨地说道：“这帮畜生，早晚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杨思成默然了，是啊，外敌入侵不可怕，可恨的是那些认贼作父、为虎作伥的汉奸卖国贼，这个国恨家仇是一定要报的！由于战火曼延，自己不得不滞留在异国他乡，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争取早日回国打鬼子杀汉奸。

“你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也和你有一样的遭遇，他的家乡在叶利尼亚，后来被德军占领了，整个村庄全被屠杀了。”伊万指着那个发呆的小男孩说道。

那个小家伙听到说起自己的悲惨遭遇，想到全村被屠戮殆尽的惨像，他的脸上出仇恨的神色，表情也不再呆滞了，杨思成知道，这道坎小家伙总算迈过去了。

“好小子，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已经获得了两枚红星勋章了，师傅都自愧不如了啊。”伊万有些羡慕地看着杨思成拿出来的两枚红星勋章说道。

“不过你师傅我也不差，这段时间我已经干掉了70多个德国佬，上级正准备给我请功呢。”伊万有些自得地说道，对杨思成他可不会虚伪什么。

“来你们两兄弟认识下，克瓦什宁，这个就是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个了不起的中国男孩杨思成，他现在可是一位了不起的狙击手，以后你可要多跟着他学着点。思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得多照顾着点你师弟呀。”杨思成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小师弟确实很有缘分，相同的遭遇让他不免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师徒三个一直聊到很晚才睡，天快亮的时候，杨思成和伊万把还在酣睡中的克瓦什宁轻轻拍醒，三个人吃过简单的早餐后就进入了防御阵地，这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就是协助战壕里的士兵们抵御德军的进攻。

德军的进攻已经呈现出强弩之末的势头，装甲车辆这些由于低温影响，很多无法正常运行，无力为步兵提供什么支援，就算勉强发动起来，面对着苏联红军那铺天盖地的犀利炮火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灰烟灭的命运。

尤其是“喀秋莎”火箭炮齐射时那壮观的场面令杨思成印象相当深刻，随着火箭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一条条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目标区域，进攻的德军士兵企图依靠装甲车辆的掩护躲过杀伤，但火箭炮弹很轻易就撕碎了坦克的外壳，将这些看起来牢不可破的钢铁堡垒炸得粉碎，巨大的威力、密集的覆盖范围让陷入火的所有物体都不堪一击。

仅仅11月16日到12月5日德军在莫斯科附近就死伤155万余人，损失坦克约800辆、火炮300门、机近1500架，战斗的惨烈由此可见一斑。

德军曾经无往不利的装甲集团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迫不得已只好派出步兵开始打起了阵地战。

杨思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消耗掉敌人的进攻兵力，杀伤对方的战斗人员，而遭到苏军狙击手迎头痛击的德军也开始派出部队里优秀的射手和苏军展开了抗衡。

德军一等兵汉克斯是个枪法相当出色的射手，他使用普通的毛瑟98K在四百米内5发子弹的成绩能达到48环，他的部队在连续遭遇到了苏军狙击手的重大打击后，连长坐不住了，他命令汉克斯带领几组神枪手展开了一系列的反击。

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严重缺乏冬衣的德军士兵们躲在战壕里瑟缩着身体，刺骨的寒风象把尖刀恨不得刮走他们身上所有的热量。

汉克斯和几个神枪手战友们穿着用白布制作的简易雪地伪装服悄悄地趴在冰冷的战壕边上，由于后勤供应不上，这些略微发黄白布还是从苏联老百姓家抢来的，这该死的天气确实太冷了，呼吸带出了身体里的热量散发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小片茫茫的白雾。

对面300米外苏军阵地看起来还算风平浪静，有些刚参加战斗的苏军士兵经历过最初的恐惧，又见识过自家火箭炮发威的场面后有些盲目乐观，认为威震天下的德军也不过如此，几个刚从老百姓变成军人的苏军士兵得意忘形地直着腰在临时挖掘的低浅战壕里走路，顶上的钢盔暴在战壕外面一大截，但是汉克斯他们很快就用手里的枪让对面那些业余军人领教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训练有素。

汉克斯带领手下的7名神枪手躲在战壕里迅速寻找到各自的目标，随着他一声令下，散布在战壕里不同位置，分成四组的8条步枪几乎是同时开了火，一阵硝烟消散过后，苏军战壕里刚刚还大剌剌满不在乎的8名士兵就成了枪下亡魂，有个苏军士兵看到身边的战友倒下了，想上去抢救，结果头稍微抬高了点，就被一发子弹夺去了性命，爆出的血雾染红了一大片雪白的大地。

一个苏军机枪手想展开火力实施压制，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刚刚开始嘶吼，就被汉克斯射出的子弹割断了声带，一发792毫米的子弹轻易地击穿了苏军机枪手头上的钢盔，苏军阵地上一时谁也不敢轻易冒头，一旦有谁不信邪想要强自出头，必然就有一发接踵而至的子弹无情地宣告他生命的终结。

面对着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苦无良策的阵地指挥官不得不向上级紧急求援。

四十八 单方面屠杀（二）

当伊万和杨思成接到上级需要狙击手增援的指令带着克瓦什宁赶到这条被德军神枪手的子弹光顾过的战壕时，战壕里已经躺着十来具尸体了，每个尸体都是头部中弹，都是一击致命。

多年战斗的磨砺让这两个狙击手早已不是这些新兵可比的了，他们没有急于直接和对面的德军神枪手展开对抗，蹲在战壕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死者的受伤部位，然后向周围的士兵详细地了解了这些死者中弹时的场景。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伊万对杨思成问道：“对面的狙击手你怎么看？”他问这话的目的实际上是给克瓦什宁现场讲解，毕竟狙击技术都是死的，在战场活学活用才最快，而且记忆也绝对深刻，水平也才能提高得更快。

“对方应该有8个人左右，这个从第一波次的齐射可以推断出来，从射击角度分析，有些人是在同一位置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开枪，说明他们没有及时转移阵地的习惯，应该不是专业的狙击手，对方一次出动这么多人也侧面证实了这点，专业狙击手为了隐蔽的需要，是不会一窝蜂都呆在同一条战壕里的，对方很有可能是部队里的神枪手。”

“恩，克瓦什宁，你要记住，神枪手之所以还不算是狙击手，这中间最重要的不是枪法上的区别，而是在这里。”伊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思成，一会你和我担任主射，克瓦什宁，你拿两顶钢盔用木棍顶着出战壕，引诱对方开枪，注意两个钢盔别离太远，还有你自己的小脑袋可千万别出去了！”伊万迅速分派了任务。

在三人都示意准备好了后，克瓦什宁左右两手分别用木棍顶着钢盔缓缓出了战壕边缘，一直在监视着苏军战壕动静的德军神枪手迅速发现了这两个不怕死的目标，“嘭、嘭”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过接着就是两声弹头和钢盔亲密接触后的闷响。

就在德军两名神枪手开枪的瞬间，伊万和杨思成也立即捕获了目标，对方射击时枪口产生的硝烟暴了他们的位置，“砰、砰”伊万手里的“别琳娜”和杨思成手里的“卡佳”几乎是同时开了火，两粒762毫米子弹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了两军战壕间那短短的距离，狠狠地一头扎进了德军神枪手那脆弱的头盖骨。

杨思成和伊万迅速蹲回了战壕里面，对方还有好几个神枪手在窥视着，如果动作稍慢就有可能被对方报复打击，果然，就在他们刚蹲下，几粒子弹就从不同的方向射进了他们背后战壕边缘的泥土里，子弹飕飕贴着头皮过的声音吓得克瓦什宁小脸煞白。

久经沙场的杨思成和伊万根本就不在意，他们背靠在战壕里，开始仔细地研究起对方子弹的射入角来，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大致位置。

三个人沿着战壕悄悄地移动到战壕的另外一边，德军神枪手如果没有改变位置的话就应该在对面，杨思成掏出折叠潜望镜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的动静。

白茫茫的雪地里有两个地方的颜色略微有些异样，他把伊万叫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略微发黄的白布在晶莹的雪地里虽然能够骗过普通的士兵，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眼睛来说就象一堆白米里面的老鼠屎那样显眼。

两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悄悄地伸出了战壕，分别指向了各自的目标，两声枪响过后，雪地上那两处“小雪堆”上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在杨思成和伊万神目如电的扫视下，6个德军的神枪手很快就变成了6具僵硬的尸体，局面顿时扭转过来。

汉克斯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了，对面苏军战壕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两个可怕的敌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他六个战友，这些都是连长派给他的枪法很准确的队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士兵，可往往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命丧黄泉，实在让他有些不甘心。

他气恼地对自己的搭档保罗说道：“这些可恶的俄国猪，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和我们决战，就只知道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袭！从早上到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6个神枪手兄弟，可是我们却没有伤到他们一根寒毛，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我还就不信他们能上天遁地了，走，咱们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两人趴在战壕边上开始仔细地寻找起目标来。

对面苏军阵地上有个观察员正拿着望远镜小心地窥视着德军的防线，战壕边缘出了望远镜的镜片和一小半头盔，保罗正打算给他一枪，被汉克斯轻声制止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别开枪，那是一个陷阱！你看，这么冷的天，对方不可能不出气，而到目前为止，那个观察员却一直没有热气呼出！”尽管两个人小心地掩饰自己的痕迹，但呼出的热气总是不可避免地散发到冰冷的空气里形成白雾，而对面的目标却一直没见喘过气。

这个“观察员”确实是杨思成他们用木头做出来的一个诱饵，等了半天却一直不见对方上钩。

杨思成和伊万正凑在一起商量，伊万说道：“对方应该还有两个神枪手没有被消灭，不除掉他们始终是个威胁，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对手比较狡猾，单凭简单的欺骗已经引诱不了他们了，咱们应该利用下人的正常生理反应。”杨思成指了指两人说话时哈出的热气。

“但是现在对方多半已经在监视着我们这边，如果我们现在头出去，很有可能热气就把咱们的位置暴了。”克瓦什宁担忧地说道，小家伙也开始学着动脑子了。

“哈哈，没关系，教你一招，看好了！”杨思成随手从战壕边上抓了一大把雪用力地捏成一个冰团，塞进了嘴里，然后开始用鼻子吸气，再从嘴里缓缓吐出来，热量被口腔的冰雪迅速吸收，吐出的气里失去了热量，再也不能形成白雾。

伊万也如法炮制，嘴里含着冰雪的两个狙击手静静地趴在战壕边上找寻着对方，很快“三花聚顶”的汉克斯和保罗就暴在他们的视野中，随着两声枪响，德军的神枪手毫无悬念地长眠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49、 营救（一）

世人都知道伦敦大空战，但实际上莫斯科的上空也发生过场规模虽然不大，但其惨烈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在英伦上空展开的激战。

从10月开始，由于秋雨的阻隔，陆地上无法进攻的德军将所有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了空军身上，每天大量的德军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不断地朝着莫斯科扑去。

德国空军装备的JU88多用途轰炸机最大载弹量达到了3000公斤，在当时算是相当恐怖的数字了，而且轰炸效果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如果莫斯科被轰炸，对于正在全力抵抗德军进攻的红军士气将是个非常大的打击，而著名的BF109战斗机以其优异的作战性能，极高的速度更是远远超过了当时苏军还在大量装备的E16驱逐机（战斗机）。

幸好当时苏联的米格3、拉3和雅克1这些装备的新型战斗机成为了抵抗侵略的中流砥柱，由于研发时间短暂的原因或许这些机性能还不是很完善，数量也很少，只能用于保卫莫斯科这些要地，但是至少缩小了和德军优秀战机之间的差距，苏联空军起码有了和德国空军放手一搏的本钱。

整个10月间，德军对莫斯科进行了31次空袭，共有2000架次机参加，其中278架被击落，只有72架次闯入莫斯科上空。

11月底，遭到惨重损失的德国第二航空队决心孤注一掷展开对莫斯科的最后一次进攻尝试，德国空军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20多架战斗机和40多架轰炸机朝着莫斯科扑去（倒不是第二航空队不想出动更多的机，只是由于过于寒冷的气候导致了很多机无法发动），他们突破了苏军的地面防空炮火的封锁，逐渐逼近莫斯科郊外。

正在全力戒备的苏联空军立即出动了还能够升空作战的40架左右战斗机在地面雷达的引导下迎了上去，双方迅速展开了撕杀。

天空中航炮炸响，不断有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地面，空中不时盛开起朵朵洁白的伞花。

瓦西里上尉驾驶着自己心爱的雅克1型战斗机紧咬着一架受伤的德军BF109的尾巴不放，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在僚机的配合下已经击落了一架德军轰炸机，使他的战绩达到了9架，如果能够再把这架战斗机揍下来，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双料王牌行员了。

虽然他本身有着过人的武勇，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斯大林的次子，所以负责指挥莫斯科防空的戈诺马丁少将严格禁止他参加空战，如果不是此次情况危急，瓦西里是得不到参战机会的，不过既然他来了，他就希望能够用自己的战绩证明自己的优秀。

被瓦西里咬上的德军行员韦森少尉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是名拥有250小时行经验的老手了，远不是那些只经过简单的行训练就上战场的普通苏联行员可比的。

他连续几个横滚，企图摆脱掉后面那架如跗骨之蛆的苏军战机的纠缠，但瓦西里的战斗经验也相当丰富，迅速识破了他的伎俩，一直将对方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瓦西里紧握着操纵杆，心中默默地祈祷：给我两秒钟，只需要两秒钟就好，让我的瞄准器套牢你，我会把你变成个大火球！

韦森显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虽然机受伤让他无法利用自身的高速和迅速爬升的优势反败为胜，但是目前机的速度依然能比雅克战斗机的速度快上那么一点点，眼看着局势不妙，自己的战友一架接一架地被打得凌空开花，他决心迅速脱离战斗返回前线机场。

主意一定，他立即猛蹬油门舵，迅速向西方逃去，瓦西里哪里肯善罢甘休，急切想要为自己再添新功的瓦西里也迅速跟了上去，对僚机通过无线电台传来的劝阻置若罔闻，僚机无奈之下，也只好跟了上去。

3架机一逃两追，风驰电掣般地向西去，很快就越过了苏德双方的火线，进入了德军控制区域，“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高射炮声让杀红了眼的瓦西里立马冷静了下来，糟糕，已经进入德军防线纵深80多公里了，他顾不上再追击前面的德机，迅速调转机头准备返航。

一阵密集的高射炮弹不断在他战机两旁爆炸，气浪掀得战鹰不住地摇晃，一发88毫米高射炮弹打中了机的尾翼，机一阵剧烈的颤抖，往日里温顺的座驾失去了控制变得暴躁起来，任凭瓦西里再怎么努力地扳动操纵杆，机在行了一段距离后依然象个喝了酒的疯汉一样摇摇晃晃地往下坠，高度在急剧损失，无奈的瓦西里只好跳伞。

雪白的降落伞带着瓦西里晃晃悠悠地飘向一片茂密的树林，旁边的僚机火急火燎地赶紧通知指挥部瓦西里坠机的消息，然后迅速侦察了瓦西里降落的位置和周围几十公里内的情况，瓦西里的处境很不妙，树林西北方向几十公里外就有座小村庄，瓦西里的机就是在那附近被德军的高射炮揍下来的。

接到通知的戈诺马丁少将脸色顿时煞白，要是这个小“太子爷“出了什么差错，估计他的脑袋也安稳不了几天了，他赶紧命令僚机确认瓦西里是否安全降落，僚机很快将瓦西里降落后的位置通报回来，六神无主的他顾不得考虑后果，迅速将这个可怕的消息向苏军总参谋部做了汇报。

总参谋部在接到汇报后，迅速把普里马科夫召集了过来，简单的情况通报后，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瓦西里安全地营救回来！”的死命令。

接到任务的普里马科夫沉吟了一下，说道：“没问题，不过由于谢尔盖耶夫牺牲了，部队里面虽然有几个替补的狙击手，但用着不是很顺手，这次深入敌后的任务非常艰巨，而且责任重大，我请求能让我自己挑选一位狙击手。”普里马科夫对杨思成在上一次行动中的出色表现很满意，所以这次直接就想到了他。

“没问题，别说你只要一个狙击手，你就是要10个都没问题，你自行安排人手就可以了。”代理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没口子的答应。

不到一个小时，刚刚还在前线作战的杨思成就被辆开得恨不能起来的军车拉到了苏军总参谋部。

半个小时以后，连同杨思成在内的40名“斯贝茨纳兹”的突击队员就登上了专门负责伞兵投放的运输机。

50 营救（二）

运输机咆哮着挣脱开了地心的引力，直插蓝天。机舱里杨思成已经没有了刚到苏联时第一次乘坐机时的紧张，为了便于狙击手敌后作战，在学院里就曾经专门训练过空降，（苏军35年就已经尝试利用运输机投放伞兵）所以对于跳伞倒也不怵。

普里马科夫这次之所以没有带很多的人主要是考虑到人多容易暴目标，那片树林距离把瓦西里机打下来的兵营过于接近，时间已经耽搁了快2个小时，希望能够在德军搜捕到瓦西里前及时赶到那里。

他脸色凝重地仔细看着周围的突击队员，郑重说道：“今天我们的一位行员被敌人击落后落在了敌占区，他掌握着重大的机密，现在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去，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都要保证他的安全，记住，无论任何情况都一定不能伤害到他，大家明白了吗？”为了保障瓦西里的安全，他没有说出任务的真相，尽管这些都是久经考验的忠诚战士。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机舱里异口同声的回答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随即他拿出一张瓦西里的照片给大家看，并要求牢牢记住对方的长相。

很快，示意准备跳伞的红灯闪亮了起来，机舱门也缓缓打开，突击队员把伞包上的安全扣依次挂在了固定绳上，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就一个接一个跳了出去。

杨思成纵身一跃离开了机舱，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冷冽的寒风象刀子一样刮得他脸上生疼，雪白的大地扑面迎来，想要给他来个结实的拥抱。

为了尽量缩短空中的滞留时间，普里马科夫命令运输机到达跳伞区域后行高度降到了三千米，杨思成暗暗祈祷降落伞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还好，他很快就听见背后传来“嘭”地一声闷响，随即感到背上有股巨大的力道将他越来越快下坠的身体用力揪住，急速陨落的身体顿时缓慢下来，他明白伞已经安全张开了，一颗悬着的心也重新变得塌实起来。

短暂的几分钟后队员们先后安全着陆在距离瓦西里跳伞不远处的树林外，他们迅速整理好伞包埋在了树下，普里马科夫掏出地图开始仔细确认突击队目前的位置和瓦西里之间的距离。

从地图上来看，已经离瓦西里隐藏的地方相当接近了，就是不知道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有没有被德军搜索部队发现，如果他落在了敌人手里可就相当麻烦了，不过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突击队也只好闯上一闯。

突击队员除了多带了件雪地伪装服外还是和上次去偷袭莫罗仑沙时一样的装束，只是这次带的弹药比较充裕，40名队员就带了4门迫击炮和接近100枚迫击炮弹，单兵携带的弹药更是达到了两个标准战斗日的基数。

普里马科夫迅速带领着队伍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一种特殊的昆虫鸣叫声在树林里此起彼伏，这是苏军营救人员和坠机行员早就约定好的接应暗号，但任凭普里马科夫他们怎么吹着特制的哨子，树林里依然是静悄悄的，普里马科夫的心里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细心的杨思成很快在一个矮树丛下面找到了一个匆匆掩埋住的行员图囊，周围有被大量人员践踏过的痕迹，看着这些凌乱的德制军靴的足迹和树林外德军制式卡车碾压过的痕迹，普里马科夫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看来瓦西里已经落进了德军手里。

杨思成作为尖兵带领着整个突击队沿着车辙痕迹一直追踪到了一个叫洛斯科索斯的村庄外。

这地方距离瓦西里跳伞西北方30多公里外，这个原来有着近百户人的村子已经全被德军屠杀了个干净，现在里面驻扎着前段时间在莫罗仑沙惨遭“滑铁卢”的德军高炮部队，戴罪立功的鲍里曼上尉则带着他的连队负责提供警戒。

派出去的两名侦察员悄悄实施了近距离观察，村庄的结构和德军兵力以及布防情况很快就弄清楚了。

普里马科夫决定凌晨的时候动手，迫击炮先在村外准备好，接着派遣小分队清理掉村庄里面的德军哨兵，占领防空营的几个机枪阵地，一旦敌人被惊动，这些机枪将提供足够的压制火力，普里马科夫将率领几名队员进入关押瓦西里的房间救出他，其余的队员则提供火力掩护，一旦营救成功部队立即撤离，负责拖后掩护的小分队会将追兵引往另外一个方向。

凌晨5点，天色处于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当中，夜空中的星星也倦态毕，悄悄地躲着睡觉去了，就在这个人的身体最疲乏的时候，村外悄悄出现了三条幽灵般的身影，他们利用墙角和墙根的掩护，偷偷绕到了德军哨兵的背后。

其中一个人躲在暗处观察着村里的动静并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普里马科夫闪电般地贴到了一名德军哨兵的背后，他有力的右手随即用力捂住了对方欲大叫的嘴巴，德军哨兵报警的喊叫变成了可笑的“支吾”声，他的无名指和尾指顺势托住哨兵的下巴使劲往外一带，脆弱的颈椎如何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喀嚓”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轻响过后，刚刚还拼命挣扎的哨兵变成了根被水泡软了的面条，无力地靠进了普里马科夫的怀里。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突击队员也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剩下的那名哨兵，普里马科夫对着村外招了招手，一群如狸猫般轻捷的突击队员悄悄地进入了村庄。

刚一进村，这些人就迅速占据了各个有利地形，几名突击队员则悄无声息地奔向了各自负责的高射机枪阵地。

普里马科夫带着四名尖兵继续往里闯去，他们的目标是德军指挥官住所旁边的一个谷仓，那个地方很怪异地设置了两名哨兵，而且一直负责监视的侦察员观察到晚饭的时候有德国兵往里面送过食物。

普里马科夫由此推断这里应该就是关押瓦西里的地方。但是谷仓周围基本没有什么掩护，一旦接近将很有可能被哨兵发现。

五十一 营救(三)

为了不打草惊蛇，普里马科夫想了想，他让身边的一名队员去把杨思成招来，杨思成那手出神入化的弓箭射击技术他很是觉得佩服。

普里马科夫知道杨思成箭射得好还是在去偷袭莫洛伦沙的路上，眼看着突击队就要走出原始森林了，这个时候队员们捕猎的时候已经不敢再开枪，害怕枪声会暴他们的踪迹，只有通过一些比较原始的手段打猎，而这个时候杨思成掏出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弩箭装配起来。

分解后便于携带的弩箭很快就在他的巧手下重新组合在一起，而他精准的射击也让队员们低劣的捕猎速度相形见绌，随着他手中的弩箭纷，队员们很快就饱餐了一顿，他抢眼的表现也让普里马科夫印象深刻。

在村外待命支援的杨思成迅速来到了普里马科夫的身边，普里马科夫立即轻声命令他用弩箭干掉谷仓前的那两个哨兵，杨思成微微颔首后悄悄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先从背包里取出弩箭，接着熟练地装配起来，然后将3枚短短的弩箭装进了弩匣里，最后抽出猎刀咬在嘴上，利用房屋的遮挡小心地匍匐着接近谷仓约20米的地方。

两个德军哨兵正百无聊奈地走来走去，不停地跺着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脚，杨思成觑准两个哨兵背身而行的机会，将弩箭瞄向了面朝自己的那个哨兵抠动了扳机，弩矢带着劲风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胸膛，发出“扑”地一声闷响，中箭的哨兵哼了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身体触地的声音惊动了另外一个哨兵，他刚刚转身就看见了同伴倒在地上，正想过去查看下究竟，两支劲矢已经扑面而来，杨思成在射出弩箭的同时就象只扑食的豹子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向那名哨兵。

弩箭入体时的巨痛让那哨兵忍不住想要放声惨叫，杨思成见势不妙顺手将手中的弩箭扔出去砸向哨兵头部，弩箭准确地砸到了对方的脑袋上，沉重的力道把那家伙的惊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此时杨思成已象旋风一样冲到了哨兵的面前，他取出嘴里的猎刀右手闪电般地横向挥出，锋利的刀刃切进了对方的喉管，刀锋划破肌肉的瞬间，杨思成感觉到了一丝滞涩。

一抹血珠从哨兵的脖子上的伤口里渗出，很快变成一条血线，然后哨兵身体里的血液开始从那条逐渐张开得越来越大的伤口里喷涌而出，重伤的哨兵竭力想发出警报，但已经被切断的喉管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杨思成怕他鸣枪告警，迅速贴近他的面前，手中滴血的猎刀再度狠狠地扎进了哨兵的心脏，哨兵挣扎了两下终于没了声息，普里马科夫在这短暂的战斗中却极为紧张，万一谷仓里没有瓦西里，而哨兵却发出了警报，那整个行动就将功败垂成，直到看见杨思成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搞定了哨兵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手一挥，受过专门开锁训练的突击队员立即冲了上去将谷仓外门上的锁头打开了，普里马科夫贴在门缝边先轻轻地呼唤了声：“瓦西里、瓦西里。”

里面传来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的俄语：“谁？”

普里马科夫更不迟疑，他掏出蒙着红布的手电反握在左手中，又掏出手枪打开保险后，右手搭在左手的拳面上，手电和枪口的方向保持着一致，这样如果有任何的情况他都能随时做出反应，随即轻轻地用左肘推开了谷仓的大门，一股略带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微弱的红光照亮了这间漆黑的谷仓，除了一个角落里有堆草料外，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很英俊的青年男子正坐在草料铺成的“床”上警惕地看着他。

普里马科夫快速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男子的脸部，虽然是惊鸿一瞥，但他依然确认了这正是他们寻找的瓦西里。

他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狂喜，对瓦西里说道：“瓦西里同志，我是总参谋部特别行动处的普里马科夫少校，奉命前来执行营救任务，请您跟我们走吧。”

瓦西里是知道特别行动处的，他对这些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的能力毫不怀疑，正在为自己处境担忧的他连忙点头，无声地跟在后面走出了谷仓，几名突击队员迅速将他围在中间，开始往村外快步走去。

德军士兵约瑟夫被强烈的尿意胀醒了，他睁着惺忪的睡眼准备去趟厕所，就在他路过窗户的时候，他恍然看见窗外有几条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以为自己眼花，重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一看，没错，窗外有几条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往村外溜去。

约瑟夫是个老兵了，他立即判断出这些鬼鬼祟祟的人是敌非友，一边迅速喊醒了同寝室的战友，一边奔过去抓起自己的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栓，推弹上膛。

“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冬夜的静谧，一名走在后面的突击队员应声而倒。约瑟夫的战友也随即开枪射击起来，枪声惊醒了正在沉睡的德军，良好的训练让这些士兵迅速发现了突击队的踪迹，他们立即穿上衣服，抓起武器投入了战斗。

“快，冲出去！”普里马科夫紧紧地将瓦西里护卫在中间，杨思成走在了队伍的前面，由于步枪射速太慢，长度又比较长，不适合巷战，他抽出斯大林送给他的那支托卡列夫手枪握在手中，他的眼睛象个雷达似的左右扫描着，有个德军士兵刚从窗户那里探出头来就被他甩手连续两枪掀翻了头盖骨，白生生的脑浆溅了周围的德军士兵一身。

杨思成的反应射击法虽然是师从于谢尔盖耶夫，但他凭着过人的天赋和对枪械的熟悉以及自身的刻苦训练，现在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无论是准度还是速度，都比同样接受过这种训练的“斯贝茨纳兹”普通突击队员优秀太多了。

五十二 牺牲（一）

普里马科夫和几名突击队员保护着瓦西里很快就冲出了村庄。

“除了刚才跟随我一起进去的四名队员和杨继续保护瓦西里同志外，其余所有的同志作为掩护组留下阻挡敌人，一会实在无法坚持就把敌人引到另外一个方向去！”普里马科夫命令道，说完他递给瓦西里一件雪地伪装服，瓦西里身上黑色的行甲克在雪地里太显眼了。

“杨，你负责前面探路！”普里马科夫转头对杨思成命令道。

杨思成默默地穿上雪地伪装服开始按照地图上既定的路线搜索前进。

行动前普里马科夫就已经计划好了，只需要几个人负责保护瓦西里就行了，剩余的人则留下来尽量迟滞敌人的行动，尽管知道留下来的人会凶多吉少，但是他更明白瓦西里对斯大林的重要性，领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一旦再失去这个目前唯一的儿子，或许斯大林会禁受不住打击而垮掉，而斯大林若是坚持不住了，那对现在的整个苏联来说就无疑是场巨大的灾难。

明白了这点的普里马科夫为了保障瓦西里的生命安全，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一名队员甚至是他自己的生命。

村庄里面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突击队员利用占据的有利地形对德军展开了压制，而蜂拥而出的德军在面对已被突击队员控制的MG34高射机枪那急速的射击时，付出的代价极为沉重，冲在前面的士兵被密集的弹雨迅速刮倒在地，喷吐着长长火舌的多用途机枪挥舞着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这些年轻的生命。

出击受阻的德军依托着窗户和门框开始拼命地将密密麻麻的子弹和手榴弹源源不断地倾泻到突击队员据守的阵地，一批批悍不畏死的士兵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开始对突击队员控制的机枪阵地展开进攻，他们也明白要想追击就必须先消灭掉这几个威胁极大的火力点。

接连不断的手榴弹爆炸严重阻碍了突击队员的射击视线，越来越多的德军开始冲出房屋，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师官兵表现尤其出色，他们灵活地利用各种掩护不断地逼近机枪阵地，然后突然暴起扔出枚M24集束手榴弹，这种由几枚普通手榴弹捆扎在一块的主要用于反坦克的集束手榴弹杀伤力极大，有经验的德军老兵往往将手榴弹拉燃火以后留在手中2秒才扔出去，手榴弹经过几秒的行时间后直接在机枪阵地上空就爆炸了，四处横的弹片给突击队员造成的伤害尤其大。

村庄里的机枪阵地很快就被占领了两个，守卫在那里的突击队员全部牺牲，随即占领了那里的德军则迅速掉转枪口对着苏军突击队员扫射起来，大量的高射炮兵也拿起武器投入了战斗，突击队员本来人就很少，现在又牺牲了好几个，形势已经极度危急。

“撤！”负责指挥村庄里战斗的突击队分队长弗廖洛夫上尉见势不妙赶紧命令部队撤出村庄，突击队员迅速交替掩护着开始脱离战斗。

德军则准备趁胜追击，刚追到村口，“咚、咚、咚、咚”预先布置好的迫击炮开始发威了，炮弹带着慑人的啸叫不断地落在村口小路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高速横的弹片命中了来不及隐蔽的德军，十多个士兵顿时倒在了血泊中，有些被炸断了四肢，有些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有些被炸开了腹腔，猩红的鲜血糊满了花花绿绿的肠子。

撤到村外的突击队员也趁势开始反冲击，他们埋伏在小路两边，不断地用精确地短点射击毙任何敢于冲出来的德军。

鲍里曼上尉急怒交加，从被击毙的突击队员的装备和战斗力上他判断出这伙人应该就是上次在莫洛仑沙的战斗中交火的那些人，“妈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一定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我们团受到的耻辱。”

因为前进基地被炸毁的原因，团长弗里斯上校已经被撤职，如果他们团不是西特勒最信任和宠爱的党卫军，换其他的部队早就该杀的杀，该撤的撤了，纵然如此，被勒令戴罪立功的整个团为了立功，在争夺叶利尼亚突出部的惨烈战斗中依然被拼了个精光（帝国师“元首”团被苏军步兵107师在该次战役中大量歼灭，107师也因此被首批授予近卫师的光荣称号。），现在又被同一批人劫走了战俘，想想即将面临的重处，鲍里曼上尉有些不寒而栗。

帝国师的士兵听说又是上次那些让整个团都抬不起头来的人后，一个个出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神态，“嗷嗷”地嚎叫着，进攻愈发凶悍，突击队员面临的压力陡然剧增。

一块锋利的弹片击中了一名突击队员的腹腔，巨大的动能撕扯开了他的衣服和厚实的肌肉，白生生的肌腱和一大截肠子森森然翻在破损的衣服外，这么冷的天，这名队员的额头上却浸出了黄豆大的汗珠，他咬着牙将漏出来的肠头重新塞了回去，端着冲锋枪继续战斗，鲜血很快将他面前的大地濡湿，他却没时间理会，直到被一串罪恶的子弹夺去了生命……

一个突击队员被德军的手榴弹炸断了一条腿，激烈的战斗让他没有时间包扎伤口，他就顽强地趴在地上继续射击，直到流尽了身上最后一滴血……

一名狙击手趴在雪地上迅速地开枪，他精准的射击极大地压制了敌人的进攻势头，但也吸引来了更多的子弹和手榴弹，旋即就被一捆手榴弹炸得四分五裂……

尽管负责掩护的突击队员打得非常顽强，但是毕竟德军人数太多，而且综合作战素质也相当地高，在艰难地阻挡了德军20多分钟后，突击队的伤亡已经越来越大，再也无力阻挡德军冲出村口了。

弗廖洛夫上尉估计普里马科夫已经走远，他不再让部队和德军死磕，带着剩余的几名还能行动的突击队员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逐渐退却，受伤后无力行动的突击队员在德军即将抓获他们的时候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用巨大的爆炸闪耀出了生命最后的辉煌。

抓获的行员被成功营救，鲍里曼上尉知道自己麻烦大了，他一边派人向上级汇报请求全面封锁通往苏军控制方向的道路，一边带着部队拼命追击，不过结局注定会让他失望，那些突击队员将他引得离目标越来越远。

战斗结束时已经有接近20名战友永远地长眠在了这片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的土地上了。

五十三 牺牲（二）

普里马科夫预定的路线是先往西南方向脱离德军的追击，然后绕过双方交火的前线，通过渗透的方法重新回到莫斯科。制定计划的时候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到营救成功后才将撤退路线给了充当尖兵的杨思成。

杨思成带领着队伍走了几分钟，他忽然又折了回来，严肃地对普里马科夫说道：“指挥官，作为尖兵，我想我有责任提请你注意：天很快就亮了，敌人一旦展开大规模搜捕，我们将很难隐藏行踪，雪地上的足迹将会把敌人引到我们身边，而瓦西里同志没受过专门的渗透训练，很难轻易地穿越火线，所以我建议先逆向行走，往德军已经占领的斯摩棱斯克方向渗透，然后进入密林里隐藏行踪，再利用树林的掩护回到莫斯科。”

普里马科夫思索了一下，当初自己只想着尽快带着瓦西里回到莫斯科，却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他仔细斟酌了下计划的可行性，又在地图上看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吧，按照你说的方案执行！”

杨思成抽出猎刀先砍了两根松枝递给殿后的突击队员说道：“退着走，将足迹用松枝清理掉。”

说完，他带着这个只剩7个人的小分队迅速绕过村庄往西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黎明前的夜色中。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强行军，在天亮之前，杨思成他们已经到达了一个叫卡拉累特沃的小镇附近，小镇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森林，一旦进入森林，他们的生存希望就会增大许多，但是小镇上却驻扎着德军的一个营。

为了防范苏军游击队的偷袭，小镇的两头都设置了严密的哨卡。

他们悄悄地绕过小镇这边的哨卡，却被进入森林那里的哨卡拦住了去路，眼看着天已泛白，他们的行踪就要暴，迫不得已普里马科夫决心强攻。

随着普里马科夫的一声令下，几枚手榴弹当先向了哨所，在爆炸的火光中，突击队员一边猛烈地开火一边迅速保护着瓦西里往500米外的森林冲去。

遭到突然袭击的德军立即展开了还击，凶猛的火力逼得杨思成他们不得不在距离森林还有300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而镇上的德军也开始赶来增援了。

普里马科夫见形势危急，他将自己的文件包交给了杨思成，郑重地说道：“杨，你的头脑灵活，对于森林你比我们更熟悉，瓦西里同志跟着你生存的机会更大，我请求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瓦西里同志安全地带回莫斯科。文件包里有个我私人的记事本是送给你的，其余的物品请交给总参谋部。”

杨思成点了下头，庄重地说道：“我一定不辱使命，你们保重！”

普里马科夫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自己最后的想法说出来，他对杨思成说道：“以前，是我小看了中国人，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我相信中国有你这样优秀的军人就永远不会亡国。另外我祝福你和尔尼科娃幸福，再见！”

说完他带领着四名突击队员象疯了一样对准敌人扫射起来，密集的弹雨重新将德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走！”杨思成一把拉起瓦西里向着近在咫尺的森林拼命地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身后的枪声已经越来越稀疏，几声爆炸过后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进入森林的杨思成就象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时不时地停下来利用各种藤蔓制作些陷阱，偶尔埋设一个诡雷，一旦敌人追上来，这些躲藏在暗处的要命玩意将会大大地迟滞敌人的行动。

瓦西里好奇地看着杨思成将一根树枝用猎刀削尖后顶在了一些藤蔓后面，一旦有人不小心踩到机关，这根锋利的长矛就会在弹力的作用下狠狠地刺进那人的胸膛。

果然，没隔多久，森林的边缘就响起了一声诡雷的爆炸，几名追击的德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伤员痛苦的呻吟大大地打击了后面追兵的士气，不断有德军触发了杨思成布置的陷阱，谁也不知道会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根木刺或者木矛扎透身体，士兵们越追越胆寒，不断增大的伤亡也让指挥官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个森林的王者，不得不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你对森林很熟悉？”瓦西里见杨思成半天没说话好奇地问道。

“恩”杨思成心情有些沉重，普里马科夫留给他的印象虽然不大好，但是他们这群铁血军人为了祖国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崇高品质却让他非常敬佩。

“他们是群很优秀的军人，是整个苏维埃的骄傲，不过，你也是个好军人，因为你赢得了他们的尊重，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说明他们认可了你拥有比他们更强的实力。”瓦西里的身份让他很了解这些突击队员，他们会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如果不是杨思成拥有比他们更多的丛林生存经验，普里马科夫是绝对不会舍己为人的。

杨思成没有说话，他带着瓦西里继续朝着莫斯科行去，经过几天艰苦的跋涉，他们终于重新回到了苏军控制区域。

一辆轿车在几辆满载着士兵的卡车保护下直接将瓦西里和杨思成拉进了克里姆林宫，忧心如焚的斯大林显得有些苍老和憔悴，当他看见瓦西里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将瓦西里搂在了怀里。

“爸爸，这次如果没有他，我就回不来了。”父子亲热过后，瓦西里没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

杨思成这才回过味来，感情瓦西里是斯大林同志的儿子啊。

斯大林注意到了旁边的杨思成，他本来就对这个中国男孩印象非常好，现在多了这层关系更加青睐有加，他郑重地对杨思成说道：“杨，我代表我的家庭非常谢谢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

杨思成思索了下，说道：“斯大林同志，我非常想念我的祖国，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早日回去。”

斯大林考虑了下说道：“这个要求我暂时还不能满足你，你也知道苏维埃正处在最艰难的时刻，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等局势稍有缓和，就把你送到远东去，那里有支东北抗联的教导旅，到时候你可以和他们商议。”

无奈的杨思成也只好服从独断专行惯了的斯大林的安排，不过为了照顾他，斯大林将他从前线调回了莫斯科。

五十四 斯大林格勒

莫斯科保卫战最终以苏军的胜利而告一段落，德国军队在距离莫斯科仅仅数十公里的地方，被朱可夫大将指挥的苏军牢牢地挡在了莫斯科的大门外。

当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德军先头侦察营甚至已经抵近到了莫斯科的城郊，德军士兵们用望远镜能够清晰地看见克里姆林宫顶上的尖塔，但是，他们却在英勇的苏军抵抗下无力再前进哪怕一小步，惨烈的莫斯科会战拉开帷幕。

12月5日，精疲力竭的德军在莫斯科会战中惨败，而苏军则趁势展开了反攻，到42年初，苏军击溃了强大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突击兵团，毙伤敌军168万人，将敌人赶离莫斯科100到250公里，西特勒的“台风”攻势宣告破产，莫斯科战役顺利结束。

在莫斯科遭到惨败的德军决心将战略重心转入南线，征服高加索油田、顿尼茨盆地工业区、班的小麦产区，并拿下伏尔加河上的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格勒不仅是伏尔加河上重要的港口，也是苏联南方的一个铁路交通枢纽和重要的工业城市，在41年德军占领乌克兰后，斯大林格勒成了苏联中央地区通往南方重要经济区域的唯一交通咽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另外斯大林格勒是以斯大林的名字命名的，它的得失会产生巨大的政治影响。

42年7月17日，斯大林格勒外围防御战开始了，经过激烈的战斗和反复的争夺，德军于8月23日逼近伏尔加河，苏军阵地被切为两半，为了摧毁斯大林格勒的抵抗意志，德军出动了对苏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轰炸，一昼夜间出动了2000架次的机，一座原本有着60万人口的城市被夷为废墟，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倒在了火海和屠刀下。

在斯大林格勒最危急的关头，又是有着“救火队员”称号的朱可夫大将匆忙抵前线，指挥着弱势兵力的苏军对抗拥有21万多人，2700多门火炮和迫击炮，600多辆坦克和1000多架机的侵略者。

在组织了几次反击，双方都付出惨重代价后，实力稍逊一筹的苏军逐渐退往市区，外围防御地带全部丧失。

9月13日，德军攻入市区，苏军开始利用所有能战斗的地方与德军展开了逐房逐屋的反复争夺，其中一个叫马马耶夫岗的小高地是个可以为炮兵提供良好射界的制高点，为了控制它，双方展开了血腥撕杀，高地数十次易手，苏军在一次反攻行动中仅仅一天的时间就付出了一万多名将士的生命，这块海拔只有102米高的小山丘成了不折不扣的血肉磨盘。

对第一火车站的争夺持续了一周之久，火车站换了13次主人，到9月中旬，整个城市几乎所有的街道和广场都变成了激烈交火的战场。

德军利用占据优势的火炮和机摧毁了这个城市80%的房屋，斯大林格勒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瓦砾场，到处都是超过数米高的残垣断壁，不过这些废墟很快就让德军尝到了苦头，因为这些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变成了苏军城市作战的天堂。

为了对抗占据空中、地面和兵力优势的德军，朱可夫命令采用贴身紧逼的战术让部队尽量贴近德军，混杂在一起的双方部队让占据优势的德军炮兵无法发挥作用，这种战术让德军极为头疼，他们戏称为“鼠战”：即使我们占领了厨房，仍然需要在客厅里作战。

战斗进行得极为惨烈，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过，从9月14日到15日两天之内，仅仅在市中心地区，德军就损失了超过2000人，其中约800人是被苏军的冷枪击毙的，从狙击作战中尝到了巨大甜头的苏军开始将大批的狙击手调入了斯大林格勒，在莫斯科的杨思成也跟随着苏军最精锐的近卫第十三师到达了伏尔加河岸边。

宽阔的伏尔加河上到处是各种运输船只，它们运载着源源不断赶来的士兵和各种物资输送到正在进行惨烈撕杀的西岸，补充着那里巨大的消耗。西岸的码头现在是斯大林格勒最重要的生命线，双方的士兵在那里极其惨烈地争夺着，德军的前锋部队距离码头仅有一公里之遥，而保卫那里的苏军则寸土不让，死战到底。

刚刚乘坐上渡船，杨思成就迎来了德军机的轰炸，炸弹落在了船侧的河里，爆炸激起巨大的水柱几乎将单薄的运输船掀翻，有些船被炸弹击中了，不甘心地沉入水底，河面上到处都是尸体，血将宽阔的河面染得通红。

船上的轻机枪连忙对空扫射，感受到威胁的斯图卡俯冲式轰炸机发出吓人的怪叫象只兀鹰一样扑了下来，机翼两旁配置的792毫米的机枪开始不停地喷吐着火舌，子弹象下雨一样泼到了运输船上，等到JU87骄傲地拉起机头时，船舱里已经有好几名年轻的士兵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杨思成注意到船舱里到处都有血迹，有新鲜的，有早已凝固的，说明船已经是不止一次遭到过扫射，但勇敢的水兵依然不断地往返着。

好不容易安全抵达西岸，杨思成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不是没见过尸体，不是没见识过惨烈的场面，但是他依然被眼前的血腥震撼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到处堆积得象个巨大的停尸房，苏军的、德军的，密密麻麻地摆在了距离伏尔加河西岸仅仅数百米的地方，被炸毁的坦克、被掀翻的大炮、被炸的残肢碎肉和遍地的血污让人触目惊心。

两边都在拼命地争夺着对双方来说都是生死攸关的这个码头，不断进逼的德军眼看着就要占领这个维系着斯大林格勒物资和兵员保障的生命线，但英勇的第十三师官兵刚下船就立即投入了反突击。

士兵们高喊着“乌拉”不断地向着德军阵地发起冲击，一批批的士兵被机枪象割草一样打倒，更多的士兵踏着战友们的尸骨冲了上去，但密集的火力和巨大的伤亡最终让这些战士不得不趴在一块凹地里。

杨思成跟随在冲锋的队伍中，他的任务是清理掉那些对己方威胁极大的机枪火力点，在没有炮兵火力掩护的情况下，他就是士兵们目前唯一的保护神。

五十五 大显神威

杨思成现在的射界不是很好，一辆被苏军用“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摧毁的德军PZ4型坦克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前面德军的机枪还在疯狂地咆哮着，杨思成将狙击步枪夹在腋下开始快地往前爬，很快就到了废弃的坦克后面，借着坦克车身的遮挡，他迅速掏出折叠潜望镜观察确定德军机枪火力点的位置，接着开始确定风向和风速的影响，一直记忆在心里的风偏数据修正帮助他立即确定出了合适的射击参数。

在德军机枪手更换弹链的瞬间，杨思成动了，他迅速探出身体，几乎与此同时，“卡佳”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他的手中，没有经过瞄准，完全是凭借着良好的枪感，他对准记忆中德军机枪手的位置抠动了扳机。

正在忙于装弹的机枪手一个趔趄扑倒在了阵地前的沙袋上，开枪以后杨思成赶紧缩回了身体，在他出枪的时候德军就已经发现了他，但因为瞄准耽误了那么一秒钟，也就没能击中，几粒德军射过来的子弹打得坦克的装甲板火星四射。

杨思成没有停顿，他顺着坦克车底部继续往前爬，“同志，左前方！小心敌人机枪阵地！”旁边的一个战士赶紧提醒这个穿着城市伪装服的战友，那个地方架设了两挺轻机枪，交替的火力已经让进攻的苏军遭受到了重大伤亡。

他再度确认了下风速后，举枪瞄准了靠右边的那个机枪手，“砰”瞄准器里德军机枪手的头部盛开了一朵血花，左边的机枪手立即对准子弹袭来的方向扫射起来，杨思成就地一滚重新回到了坦克的腹部。

“呸”杨思成吐掉嘴里的泥土，刚才子弹距离他是如此的近，以致于激起的尘土打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密集的弹雨使他无法抬起头来。

没有德军机枪火力的压制，刚才被牢牢压制着的苏军重新开始了进攻，他们不断地将冲锋枪里的子弹泼洒向阵地里的德军，左边机枪阵地里仅存的那个机枪手慌忙掉转枪口企图再度封锁住苏军的进攻路线，但单薄的火力已经独木难支。

在对面德军机枪掉转枪口以后，杨思成抓住机会干净利落地爆掉了机枪手的脑袋。此时德军防线上的机枪全部陷入了沉默。

没有了威胁的杨思成迅速利用坦克车身做掩护，不断地将正在顽抗的德军清除掉，在他冷静而精准的射击下，对面的德军成了他练习的靶子，任何一个敢于冒头的敌人都会被他在极短地时间里送上一发要命的子弹。

如决堤怒潮般的红军战士很快就冲近了德军的阵地前，密密麻麻的手榴弹象过境蝗虫样铺天盖地的投到了阵地上，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德军被炸得横尸遍地，面对着苏军不计伤亡的猛打猛冲，素来剽悍的德军意志崩溃了，他们仓皇地逃离阵地，只留下一地哀鸿的伤员。

斯大林格勒的生命线被苏军再度牢牢掌握。

将阵地移交给后续赶来的部队后，杨思成他们投入了城市作战。

这是一个原本很漂亮的城市，城里有很多的广场，广场上到处都有雕塑得极为精美的雕像，但现在在炮火的蹂*下已经残破不堪。

城里满目创痍，到处是冒着青烟的废墟和堆积如山的尸体，德军坦克在步兵的掩护下步步为营逐步地向前推进着，苏军士兵在斯大林格勒市民的配合下拿起一切能用的武器顽强地阻击着敌人。

城市的上空双方的宣传战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德军将高音喇叭装在坦克上面反复地播放着：“俄军士兵们，投降吧，请加入你们的德国同志，我们比你们的长官更了解你们的苦难，他们只会命令你们来送死，放下武器，我们会善待你们，你们将可以回到家乡……”

而斯大林格勒的保卫者们则用庄严的号召回击着：“我们决不让法西斯匪徒侮辱我们的城市，我们正捍卫着我们的祖国，捍卫着我们所诊视的一切，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就不能生存，斯大林格勒决定着我们祖国的命运，我们会为之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战斗到最后一次心脏的跳动。一息尚存，我们就要战斗到底，誓死保卫斯大林格勒！”

战斗是极其残酷的，根据统计，刚刚被增援到斯大林格勒的红军士兵的平均生存时间不足24小时，约30万的伤员和老弱妇孺被疏散到了伏尔加河东岸，超过十万人的青壮年居民自发地投入到了这场保卫家园的战斗中来，市民们帮助战士们修筑堡垒，数千名女同志加入了战地救护的行列，工人们加班加点地生产和修复着急需的坦克。

“红色十月”是一个相当著名的工厂，开战之初德军以为很快就能够占领这座城市，为了能迅速夺取这些能够生产坦克的兵工厂，所以没有派机去轰炸，不过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和这里的守护者进行着殊死搏斗。

杨思成据守在工厂的一个角落，工厂有一半左右的面积落在了敌人手里，不过也好，至少德军的火炮不敢随便轰炸这里。

他和战友们已经在这里守卫了两天，打退了敌人7次进攻，在战斗的间隙里，杨思成离开了大部队，来到阵地右侧一个被毁坏得只剩下几堵墙壁的房间里，这里的视野比较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德军的动向。

没过多久，德军重新发动了进攻。各个支撑点的苏军相继开火，杨思成没有急着开枪，他在仔细地寻找着敌人进攻序列里的指挥官和有价值的目标。

简单的搜索后他没能找出指挥官，经过血的教训，德军的指挥官也学乖了，他们穿着普通士兵的服装拿着，普通士兵的武器，乍一看根本别想一下子从进攻的人潮中区分出来。

无奈之下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进攻士兵当中，一个手持火焰喷射器的德军表现得极其勇猛，他在身边战友的掩护下，不断地往左右两边被刚刚占领的苏军阵地上喷射着长达二十余米的烈火长龙，躲藏在废墟角落准备偷袭的苏军士兵被喷射出的汽油烧成了火人，浑身着火的苏军士兵惨叫着不停地四处奔跑，最终被烈焰烧成了一团焦碳。

杨思成看着这个凄惨的场面恨得牙痒痒的，他决心以牙还牙，迅速端起手里的步枪，将弹仓里的子弹退了出来，接着往弹仓里压入了三发普通子弹一发燃烧弹和一发穿甲弹，然后他麻利地拉动枪栓，一粒穿甲弹被装填进了枪膛。

“砰”子弹高速出枪口，愉悦地穿透了德军喷火手背上储油罐体上的导管，罐内的燃油在压缩氮气膨胀的推动下飚射向周围的几名德军士兵，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杨思成第二发燃烧弹已经带着他的愤怒点燃了喷火手。

德军喷火手顿时变成了一个人形火炬，他惊恐地大叫着，他深深地知道这种混合了橡胶和硫磺的汽油有多恐怖，一旦被喷溅到身上，火焰的附着力极强，不将人烧成灰烬决不罢休。

大火很快就烧遍了他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地打滚，但是这些火焰就象是来自地狱的冥火一样，始终不肯熄灭，旁边身上也被溅上了19号燃剂的德军士兵遭到了池鱼之殃，几个士兵嘴里凄厉地惨叫着，疯狂地到处奔跑，空气的流动让火焰越烧越旺，最终几名士兵不再动弹，身体在烈火的焚烧下渐渐蜷缩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五十六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正在进攻中的德军士兵也被这恐怖的场面震慑了，他们开始畏缩起来，一个藏身在他们中间的德军小头目愤怒地咒骂着，他挥舞着手里的MP40冲锋枪驱赶着这些士兵继续往前冲，正面的苏军也发现了这个骨干分子，几粒子弹向他扫了过来，但都被他灵活地躲过。

杨思成根据他的战术动作迅速判断出了他运动的下一个方位，在300米外的距离要想击中一个正在跑动的目标比较困难，子弹从离开枪膛到击中目标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目标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所以必须考虑提前量的问题。

他目测了下对方的移动速度，然后留出了两个身位的提前量，接着果断地击发，子弹朝着目标快地奔去，那名德军头目听见枪响，本能地趴在了地上，子弹“扑”地一声打在了他前面半米远的柱头上。

德军头目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赶紧就地一滚，同时手里的冲锋枪对准子弹袭来的方向开始扫射起来，他周围的德军也跟着开火。

杨思成一看没打中对方，反倒引来了大量的报复火力，赶紧离开刚才的地方，重新找了一个射击位置。

那个德军小头目判断对方应该在那个被炮火掀掉了顶盖的破屋里，他命令几名士兵上去搜索下，就在士兵们刚离开他的身边，杨思成手中的枪就响了，不过当时的枪声响成一片，士兵们也没注意到刚才还活生生在对他们下命令的长官就在这眨眼的工夫中被杨思成夺去了性命。

一些德军牛皮军靴的脚步声接近了他躲藏的房间，门被猛地一脚踹开，一个德军士兵掏出枚M24手榴弹拉着了火，他准备停留三秒钟后再扔进来，杨思成看见门口手榴弹正冒出袅袅青烟，情知不妙，赶紧闪电般地一个鱼跃扑出。

身体还在半空中，托卡列夫手枪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指向门口的同时就快地抠动着扳机，几乎连成一线的手枪子弹打在了正握着手榴弹准备扔出的德军士兵胸膛上，威力巨大的762毫米子弹瞬间就抽干了那名士兵浑身的力气，冒着烟的手榴弹再也无力投掷出去，“骨碌碌”一声滚在了几名德军士兵的脚下。

杨思成刚一落地，赶紧就势一滚，将身体缩在了房间里被炮弹炸塌的废墟里，门口的德军士兵惊呆了，一个士兵反应过来刚打算去踢开手榴弹，“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了，几名士兵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有两个德军士兵没有死透，还在痛苦地呻吟着，杨思成拔出猎刀走到了他们面前，在刀即将捅进对方心脏的时候，一个伤兵用充满企求的眼神看着他，让杨思成的心里有些不忍，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些是敌人，杀掉他们是完全应该的，但是他还是有些下不了手，毕竟这些都是和他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让他远距离开枪击毙对方没有任何困难，但是要让他杀掉这两个看起来都非常年轻，而且已经身负重伤的同龄人他实在有些下不了手。

杨思成收起猎刀，重新将手枪换了一个弹夹准备离开这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发现一个伤兵正挣扎着想去抓掉落在旁边冲锋枪，他心里大骇，赶紧一个蹬地后倒，在身体仰向后方的时候，手中的手枪再不迟疑，闪电般地抠动了扳机，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伤兵的身体，正要举起的冲锋枪在他垂死挣扎下被唤醒了，一梭子子弹几乎是擦着杨思成的身体过，打在了墙壁上，碰撞出一串火星。

被激怒的杨思成深刻地体会到“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的含义，他重新拔出猎刀，走到了伤兵的面前，伤兵还没断气，喉管里发出“格格”的声音，强烈求生的欲望让他还无限眷恋地在这个充满硝烟和战火的世界里苦苦挣扎。

杨思成狠狠地一刀挑断了对方的气管，伤兵蹬哒了几下腿终于没了呼吸，杨思成握着滴血的猎刀走到另外一名伤兵的身旁，那名士兵惊恐地努力想要挪动自己受伤的身体，但明显地已经力不从心，他终于放弃了这种尝试，嘴里喃喃地说道：“永别了，妈妈……”

杨思成这次没有心软，他将刀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脏，替对方结束了受罪的生命。

残酷的现实教会了他，杨思成从心底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尤其是对付那些禽兽不如的日本鬼子，他会用以前学到的种种对付野兽的手段来对付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心态转变后的杨思成放弃了幻想，开始用雷霆手段来对付眼前的敌人。

他悄悄地离开这个小屋，绕到了正在进攻中的德军士兵身后，几名德军士兵刚经过一片废墟的拐角处，走在前面的士兵正警惕地搜索着前方，杨思成从瓦砾堆里冒了出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捂住了最后一名士兵的嘴巴，接着一柄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他的颈部大动脉。

走在前面的士兵毫无所觉，杨思成轻轻地放下手中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再度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废墟中。

几名德军士兵小心翼翼地穿过工厂的通道，前方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士兵们赶紧开枪扫射，人影一晃就不见了，这几个士兵仗着人多势众追了上去，刚跑没几步，前面的士兵就绊响了杨思成埋设在这里的诡雷，几名士兵当场血肉横。

负责指挥进攻的一名德军少校站在工厂大门外的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进攻的情况，望远镜的镜片折射出了阳光的绚烂，不过这美丽的折射并没持续多久，一发从500米外射出的子弹穿透了镜片进而穿透了他油光水滑的大好头颅。

遭受到巨大损失的德军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面对“看不见”的敌人的折磨，匆忙将经过严格训练的狙击手调派来了这里。

57 危险的敌人

对于红色十月兵工厂的争夺还在激烈地进行着，德军对这个能够生产出坦克的重工厂垂涎三尺，战争的消耗让德军的坦克部队伤亡惨重，他们现在急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所以宁愿付出比较大的代价也不愿将这个工厂炸毁。

苏军自然是寸土不让，尤其是斯大林在7月28日颁布了严酷地第227号令（凡是不服从命令而离开战斗岗位或者撤退的军人都将被枪毙。其口号就是“决不后退一步！”）以后，苏军士兵抱着左右是个死的心态，充分发扬了血战到底的精神跟德军死磕，双方都拼得遍体鳞伤，前线的士兵刚倒下，源源不断的士兵又补充了上来。

天黑了，杨思成在普通士兵接替了他的战斗岗位后回到了工厂里的指挥部准备过夜，苏军通过实战中发现狙击手在战斗中白天起到的作用更大，因此为了保护珍贵的狙击手，每到夜晚都是用普通士兵去执行防守任务，一旦德军偷袭，士兵们手里射速极快的冲锋枪远比狙击手的步枪更能起作用。

刚刚回到指挥部，杨思成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托卡夫，这个家伙还是那么矮矮的，不过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他以前那浑身的赘肉没有了，浑身透出股干练的气息。托卡夫也认出了杨思成，一年多没见，两个老同学亲热地熊抱在了一起。

“杨，听说你可是个英雄了，开战到现在共干掉了多少德国佬？”托卡夫对杨思成佩服得可是五体投地。

“呵呵，也没多少，才几十个呢，我师傅伊万厉害，他到目前为止已经干掉了300多个了！”杨思成谦虚地说道，其实要说起来杨思成现在的实力和伊万比起来就算不强上一线至少也是差不多，不过杨思成吸取了海耶的教训，再加上他也琢磨出了一个道理：衡量一个狙击手的成功之处不在于他射杀了多少人，而在于他能对敌人造成如何的影响。

狙击手开枪的次数越多就越容易暴自己的位置，在生死往往就是那么短暂的一两秒之间的颠峰对决中，暴位置实际上往往就意味着死亡，杨思成不想做这样的傻瓜。

“哇，这么厉害，应该能当苏联英雄了！”托卡夫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神色，而事实上很多年以后杨思成才知道伊万后来的歼敌数字达到了惊人的500个，成为了世界排名第二的狙击高手（第一名芬兰海耶504个），小师弟克瓦什宁在师傅伊万的教导下也成了一个出色的高手。

“你怎么也来了？”杨思成问道。

“你忘记了？我也是个狙击手啊，战争爆发以后我就上了前线，目前为止我已经消灭了50多个敌人了，现在斯大林格勒告急，我就被抽调过来了。”托卡夫对自己的战绩很满意，在他看来就算比不上杨思成能和他差不多也是种荣耀，他对杨思成的实力可是深信不疑的。

“恩，那正好，明天咱们一组。”杨思成高兴地说道。

“等等，还有我！”一个柔美的女声从杨思成的背后传了过来。

杨思成蓦然回首，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俏生生地站在指挥部的门口。

“尔尼科娃，是你！”杨思成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尔尼科娃也是刚到前线，随着战局的吃紧，她主动要求去斯大林格勒，在她心目中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杨思成也在那座城市里战斗，尽管不一定能碰上，但能够距离自己的爱人近一些总是好的。

虽然知道杨思成到了斯大林格勒前线，但显然也没有想到能够在偌大的战场上碰到他，她刚才到救护室帮助医生给伤兵包扎伤口，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了杨思成，尔尼科娃不禁感谢圣母对她的眷顾。

她象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进了杨思成的怀抱。

“尔尼科娃，你就呆在指挥部帮助照顾伤员，好吗？”三个昔日的同学诉说完别情之后，杨思成对尔尼科娃温柔地说道。

“不行，我也是狙击手，我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在尔尼科娃一再的坚持下，杨思成最后无奈地妥协了。

第二天天还还没亮三个人组成的战斗小组就进入了工厂厂区，和负责昨晚防守的四个士兵交接完毕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士兵们准备回去休息，刚离开隐蔽所没走出多远，就在一个没有遮挡的地方被接连的两枪放倒了两个，剩下两个赶紧准备掉头跑回隐蔽处，又是两声毛瑟98K步枪枪响过后，刚才出去的四名战士全都躺在了地上。

在枪响的瞬间，杨思成就想通过枪声确定对方的位置，由于厂房空旷，回音比较大，无法准确定位，光线还不是很好，也没有看到对方枪口产生的硝烟。对方出手就干掉了四个人，而自己却连对方的位置都没找到，三个人都有些惊诧。

“对方应该是两个人，配合相当默契，应该是专业的狙击小组。”杨思成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是的，看样子对方很有经验，他们选择的阵地应该处在一个比较好的观察点上。”托卡夫经过近两年的战斗历练也非昔日吴下阿蒙了。

杨思成拿出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尔尼科娃和托卡夫凑上去一看，发现是个工厂平面草图，杨思成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将工厂这个角落周围的情况都画了出来，又将尸体的位置做了个虚线延长出去，最后确定出了一个相对狭小的扇形区域。

“对方开枪的位置在这区域内。”他肯定地说道。

杨思成仔细地回忆了下那片区域里比较好的射击阵地，由于到处是废墟，每个角落都可能被狙击手利用，他也无法判断出对方的所在。

皱着眉头想了想，他靠在隐蔽所的墙上，取出潜望镜慢慢伸了出去。

“砰”的一声枪响，在朝阳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芒的潜望镜很快吸引了对方狙击手的视线，对方将潜望镜的镜片当做了狙击步枪上瞄准镜的反光，果断地开枪了，潜望镜被一粒792毫米子弹打得粉碎。

“对方是高手！”杨思成从对手的反应速度来判断立即将对面狙击手与极度危险划上了等号。

恢复成每天一更了，老读者都知道二中速度快不起来，该死的中学作文后遗症，每次写到2000多字就想停笔，呵呵俺会逐步改进的，欢迎大家对作品的不足提意见，不过象某人昨天那样的人身攻击就免了，二中皮厚对板砖口水一向免疫，某人那样的不用浪费精力去折磨自己的脑细胞和可怜的键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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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在苏联 五十八 生死一线（一）

五十八生死一线（一）

守林员家庭出身的德军中士韦德尔森和上等兵雷克斯同属于精锐的第六集团军，他们因为优异的射击技术被选拔出来送到了著名的德军狙击手训练基地：图普塞塔尔艾普狙击手学校。

刚到学校韦德尔森很惊异地发现他的哥哥汉密尔斯中尉竟然是学校里的狙击教官，他哥哥比他早两年参军，只偶然间两兄弟聊天时才无意中听说在一支特种部队服役，不过由于保密原因，他哥哥也没详细跟他讲过。

原以为自己能享受到些许优待的韦德尔森痛苦地发现，他哥哥在训练他的时候，要求远远比对其他学员更严格，饱偿苦头的韦德尔森最开始对哥哥这种“偏心”很不理解，甚至有些痛恨他，不过好强的他咬着牙挺了过来，不仅如此，他还以最优异的成绩在为期六周的集训时间里成为了同批学员里最好的。

事实证明了他哥哥是对的，严格的训练大大提高了他在严酷的战斗中的生存几率，他哥哥汉密尔斯将别人用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经验教训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回到战场后韦德尔森如鱼得水，很快就通过实战将学到的东西运用得无比娴熟，从斯大林格勒开战以来他已经取得了毙敌67人的优良战绩了，不过很可惜这个时候的德军是处于进攻状态，而德军部队明文规定，进攻中打死的不计入成绩，但他的名气还是在德军里广为流传。

在德军进攻红色十月工厂的战斗中受阻后，部队长埃里霍夫曼将他叫了过去：“韦德尔森同志，我们的部队目前在红色十月兵工厂进攻受阻，士气比较低落，我希望你能够去那里打击下敌军的嚣张气焰，多杀伤些他们的士兵，为帝国的荣耀增添光彩！”

“是”韦德尔森敬礼后带着自己的队友走了出去，经过精心地准备，他们在天快亮的时候进入了伏击阵地，恰好遇见四个换防出来的苏军士兵，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开枪以后他们就迅速转移了阵地，转移的过程中雷克斯发现了杨思成手中潜望镜的反光，立即将方位报告和射击参数报告给了韦德尔森，韦德尔森立即举枪击中了目标。

“怎么办？”托卡夫见识到了对方的实力，心里也有些紧张。

“换个位置继续等！”杨思成坚定地说到，狙击就象是狩猎，作为一个猎手，他从小就被培养出了足够的耐心。

三个人在隐蔽所重新找了一个阵地，留下两人监视，轮换着休息，倒也不感到疲惫，而韦德尔森他们就有些吃不消了，急于想确认是否击毙了苏军狙击手这个战果的雷克斯就象个钓鱼的初学者，总是按捺不住想把钓鱼线从水里提出来看一样，如果不是韦德尔森严厉地制止了他，或许雷克斯真的会忍受不了自己心中那强烈的好奇心而偷偷地爬出阵地来看看。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转眼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候，杨思成他们拿出准备好的黄油舔了起来，斯大林格勒已经陷入了三面被围的窘迫困境，这些能够提供高热量的黄油成了奢侈品，只有狙击手和特种部队这些执行长时间守卫任务的精锐才有资格享用，德军后勤供应很紧张，韦德尔森他们没有专用的口粮，只能饿着肚子硬抗。

下午日头已经有些偏西，托卡夫有些忍耐不住了，“他们怎么还没动静？应该早就换地方了吧？”他对两人嘀咕道。

“不，他们还在对面，他们也在等待，等我们出破绽。”杨思成把托卡夫的潜望镜拿在手里一直在监视着外面，虽然没看见对方的行踪，但他从经验上判断对方一定就在某个角落窥视着他们。

杨思成一把按住想有所动作的托卡夫，伸手从他头上摘下了他的钢盔。

杨思成把钢盔用枪托顶着慢慢出了阵地，就象一个正在探头出来想找寻目标的士兵，“砰”的一声，一粒子弹将刚刚冒头的钢盔打了个对穿，“啊！”杨思成嘴里配合着发出了一声惨叫，托卡夫刚想开枪射击，一个身影从外面的废墟里滚了出来，接着又滚进了瓦砾中间消失了。

杨思成丢下手里破损的钢盔，重新抓起了步枪，对方是两个人，根据谢尔盖耶夫留给他的记事本上的记载：德军的狙击手一般是双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不会太远，以便于互相照顾和沟通。

对方已经暴了一个狙击手，那另外一个同伴应该还在他刚才位置的附近。

想到这里，杨思成再度拿起潜望镜仔细观察着那片废墟，一道微弱的光亮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一堆砖石里面一块稍大的“石头”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但奇怪的是石头下面刚才在夕阳的斜照下有丝光亮一闪即逝。

杨思成举起手里的狙击步枪最后查看了下那个可疑的地方，通过放大四倍的瞄准器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那支用灰黄色的布包裹着的毛瑟98K以及躲藏在伪装布下面的一张年轻的脸。

“砰”的一声，杨思成终于射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发子弹，“石头”诡异地动了一下，接着一股鲜血湮湿了外表的土黄。

韦德尔森睚眦欲裂地看着身旁不足五米外的战友被子弹击中，雷克斯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殷红的鲜血象条小蛇一样蜿蜒着流出，逐渐滴落下来，打湿了面前的地板，韦德尔森将拳头攥得“格格”作响，不过他更明白现在出去不仅不能给雷克斯报仇，还会成为对手的下一个目标，要想报仇，必须得学会忍耐。

杨思成开枪以后立即换了个地方，负责警戒的托卡夫和尔尼科娃一直在努力地搜寻着另外一个狙击手的动静，但对方就象是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任何的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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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生死一线（二）

太阳终于收起了它最后一线光辉，不甘地沉入了地平线，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来换岗的几名苏军士兵刚要冒出头走到那片没有遮挡的空地时，杨思成连忙制止了他们，他怀疑剩下的那名狙击手应该还躲藏在某个角落。

又过了好一会，外面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苏军士兵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们先派出了一名士兵用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周围静悄悄的，士兵安全地抵达了这个隐蔽所。

跟着几名士兵也都安全地跑了过来，“对方已经走了。”托卡夫收起手里的SVT40狙击步枪自信地说道，刚才他们三个都一直不敢眨眼地监视着对面，有任何的异动都将遭到他们无情地反击。

“再等等吧，对方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杨思成依然有些怀疑，不过对方的沉默也让他有些拿不准。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外面还是安静得没有任何反常。

“走！”杨思成和托卡夫将尔尼科娃保护在中间，三个人成一条纵向直线快速地离开了隐蔽所，穿过近十米宽的无遮挡地带，向着另一头的通道奋力跑去。

“砰”的一声枪响无情地打碎了跑在前面的杨思成心中的侥幸，他的心猛地一沉，糟糕，对手还在那里！

沉浸在痛失战友的悲痛中，默默地忍受着复仇火焰的煎熬，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韦德尔森连眼都不敢眨，终于等到了对手的出现，前面的两条黑影一闪而过，他刚发现对方，但尚未做好射击的准备，对方就消失了，正在懊恼自己错失良机的时候他发现居然还有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奔了出来，立即沉稳地将其套在了他心爱的毛瑟步枪上那放大六倍的瞄准器里，接着稳稳地抠动了扳机。

托卡夫正在奔跑中的身体僵了一下，一粒高速来的子弹将他撞得一个趔趄，托卡夫感觉自己胸口一痛，就象是被一柄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刺穿了的鱼一样，他痛苦地想要发出惨叫，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一样，嘴徒劳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身体越来越沉重，重得他的双腿已经再也无力支撑，摇晃了几下，终于扑倒在地上。

托卡夫感觉越来越冷，他哆嗦着，朦胧中听见尔尼科娃那带着哭腔的呼唤和苏军士兵进行驱赶射击的枪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轻得象要起来，他仿佛过了草原，过了森林，又回到了故乡那幢温馨的小房子，“妈妈，我回来看您了……”

苏军士兵手中的波波沙还在怒吼着，子弹将韦德尔森藏身的附近打得火光四射，杨思成趁着对方被火力压制的时候，冲出去将中弹的托卡夫拖到了安全的地方，此时的托卡夫已经是手足冰凉，没有了呼吸。

杨思成第一次感受到了伊万对他述说过的心情，虽然和托卡夫搭档的时间很短，但是生死与共的这种手足之情他还是深深地感受到了，也终于尝到了那种失去战友的悲凉和无奈，明明近在咫尺，却无力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搭档牺牲，要是自己在坚持多呆一会才回去，托卡夫或许就不会死了，自责和愧疚啃噬着他的心。

韦德尔森最后看了雷克斯的尸体一眼，默默地往后退缩着离开战场，将身体逐渐隐入了越来越深沉的夜幕之中。

当天夜里，杨思成悄悄地重新回到了这个白天的战场，他要好好地检讨下自己白天犯下的错误，同时了解对手的情况。

根据地上散落的弹壳和被击毙的那名德军狙击手的位置，杨思成将对手大致的作战习惯有了一些了解，他又再度观察了下环境，发现厂区里一栋被炮火轰得快塌了的小楼房位置很不错，杨思成打算明天好好地利用下那里。

现在的双方都两败俱伤，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地默默地舔舐着伤口期待着明天的战斗中将对手毙于枪下，为自己的战友报仇。

第二天黎明，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工厂的角落里冒了出来，他先谨慎地观察了周围地环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如同一个幽灵般迅速隐没在了一堆瓦砾之间。

这条魅影正是韦德尔森，他知道在工厂的某个地方还有两名苏军的狙击手，“雷克斯，我一定要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你，我的兄弟，你安息吧。”他在心底默默地发誓道。

从昨天的对抗中韦德尔森也发现对手非常难缠，昨天夜里他也一直在苦苦思索着对方的破绽，最后他决定以静制动，潜伏在角落里等待对方暴位置，然后他将给予对手最致命的雷霆一击。

他经过一番仔细的搜寻，最后他的目光也停留在了那栋拥有良好射界和足够隐蔽的小楼房上，用一个狙击手的眼光来看，那里是最好的位置，韦德尔森敏捷地进入了小楼房鼓捣了一阵后悄然离去。

天快亮的时候三条人影悄悄地潜入了工厂的厂区，这三个正是杨思成和尔尼科娃，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扶着的那“人”是个用木头制作的假人，身上穿着苏军狙击手夏季标准的迷彩伪装服。

两个人来到小楼房里，杨思成先上去，经过一番搜索后确定里面没有敌人隐藏，尔尼科娃扛着木头人踩着满是灰尘的残破楼梯走了上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得抓紧时间布置好阵地，然后等待敌人上钩。

就在尔尼科娃准备顶开原本紧闭的房门时，杨思成一把拉住了她，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串脚印上。

炮火击毁楼房的时候掀起的尘土满地都是，微弱的晨曦中，地上一行德军牛皮军靴的足迹清晰可辨，足迹最终消失在了门口，杨思成拔出手枪戒备着，他没有冲动地去踹门，而是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情况，最后门上一根极细的绿色金属线惊起了他一身冷汗。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地上的足迹或者没有识破门上的陷阱，门后面架设好的诡雷就会给他们造成伤害并会暴他们的位置。

小心地拆掉诡雷后，杨思成在小楼房里构筑起了阵地，接着用地上的钢筋在墙壁上凿出了几个外宽内窄的射击孔，这些射击孔给他提供了居高临下的射击视界和良好的庇护。

尔尼科娃将假人小心地摆放在了楼房的过道上，接着将托卡夫的SVT40步枪牢牢地捆扎在假人手上，再将包裹着伪装布的步枪有意无意地出了一小截枪管在楼道外，然后将一根绳子套在了步枪的扳机上，最后将步枪子弹推上了弹膛，尔尼科娃则牵着绳子躲在了小屋里面。

天已经完全亮了，德军的进攻也重新拉开帷幕，苏军还击的冲锋枪声响成一片，韦德尔森没有动，他在静静地分辨枪声，期待着单发步枪的炸响。

德军冲锋的士兵已经出现在杨思成的视野里，他对着尔尼科娃做了个手势，尔尼科娃心领神会，立即拉动了手里的绳子，SVT40“砰”的一声发了言，步枪枪口喷出的火药气体将过道上的灰掀起老高。

韦德尔森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立即根据枪口的扬尘找到了对方的踪迹，对方真的在那栋小楼里！“他们怎么没进房间？”韦德尔森暗想道，“或许他们觉得在楼道上会有更广阔的视野吧。”

瞄准器里对方穿着迷彩服的“狙击手”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一幢小楼的过道上，韦德尔森没有再犹豫，短暂地计算过风偏的影响后，他迅速对准目标抠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向了目标，韦德尔森甚至已经想象得到下一刻对方头颅破碎鲜血喷溅的场面。

子弹已经击中了目标，放大六倍的瞄准器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子弹射入瞬间时对方“狙击手”衣服上激起的灰尘，但没有出现他曾经很多次看到过的那种鲜血飙的场面。

韦德尔森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赶紧想转移阵地，但为时已晚，在他开枪的时候，他枪口的硝烟也同样出卖了他。

负责监视的尔尼科娃一直在观察着整片区域的动向，废墟中腾起的烟雾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显眼。

“发现目标，左前方11点方向，距离350，风向东南，风速05米秒。”尔尼科娃迅速给出了射击参数。

“明白，方向左前11点，距离350，半速风，风向东南，目标捕获！”杨思成重复了一遍，有观瞄手确实好，不仅可以及时地发现对手，而且原本复杂的工作经过分工后也轻松了很多。

居高临下的杨思成迅速捕获了目标，经过极为快速而精确地计算后，果断地抠动了扳机。

复仇的子弹驰而至，尖尖的弹头穿破了韦德尔森薄薄的头盖骨后没有停止，巨大的能量带了他的后脑勺，一大块白花花的脑浆在子弹的裹挟下跟着了出来，猩红的血液喷洒一地。

六十 强敌出现

汉密尔斯中尉接到弟弟韦德尔森阵亡的消息时已经是第十天后的事了，噩耗将这个壮实的纯血雅利安男子几乎打懵，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那可爱的弟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那么优秀的一个狙击手竟然也死在了狙击枪下。

随同噩耗传来的还有一份紧急请求调派狙击高手去前线增援的报告，作为种子教官的汉密尔斯中尉极为冷静地克制下了自己心中的悲伤和愤怒，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军装，驱车赶到了党卫军头子希姆莱的办公室。

汉密尔斯所在的部队是党卫军下属的一支秘密特种部队，训练极为严格，希姆莱本人对狙击手有种狂热的偏爱和崇拜，他甚至规定如果有超过150次狙杀记录的狙击手将有幸和他一起猎鹿，汉密尔斯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更是他的心腹爱将。

汉密尔斯曾经作为教官被派去芬兰帮助培训芬军的狙击手，大名鼎鼎的西蒙&#8226;海耶就是他的得意门生，而取得了505次成功狙杀战绩的海耶最佩服的人就是汉密尔斯中尉。

“我今天接到了请求增援狙击手的报告，我想去一趟。”刚走进希姆莱的办公室，汉密尔斯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说你弟弟在那里牺牲了？哦，天哪，真是个让人悲伤的坏消息，多棒的一个小伙子，不过他高贵的血不会白流的，汉密尔斯，我理解你的痛苦，去吧，让那些该死的俄国杂碎恐惧和战栗吧，我会让秘书尽快给你安排一架机去斯大林格勒，用你的枪让那些劣等民族付出血的代价。”希姆莱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腔调说道，其实他心里很是窃喜，因为他知道一只受伤的野兽远比平时更凶残。

“谢谢阁下！”汉密尔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走出了办公室。

“记住，不要让仇恨蒙蔽你的双眼，冷静的头脑将能帮助你战胜所有的敌人！”看着爱将走了出去，希姆莱急忙补了一句。

三天以后，斯大林格勒古姆拉克机场，一架JU52“容克大婶”运输机缓缓地停靠在了停机坪上，机上走下一位壮实的中尉军官，他正是汉密尔斯。

刚下机，他就看见了几乎完全变成废墟的城市和密密麻麻的尸体。

“真他妈的是个天堂啊！”他嘲弄般地看着士兵将机上急需的各种物资搬下来，又将大量的伤员象塞沙丁鱼一样装进机舱。

德军第六集团军总部，司令官保卢斯正暴跳如雷地呵斥着手下的那些军官，自从进入这座城市以来，他已经损失了数千名优秀的士兵和大量的武器装备，却仅仅控制了一半的城市。

城市里那些废弃的工厂成了苏军狙击手的培训学校，一批又一批现学现卖的苏军士兵经过有经验的狙击手短期培训后就投入了战场，并给他手下的士兵造成了严重的伤亡，最可怕的不是伤亡本身，死亡几千个士兵对于庞大的第六集团军来说不会伤筋动骨，关键是这群看不见的屠夫对士气的影响极大，身边战友不断受伤会让那些神经高度紧张的士兵接近崩溃的边缘，绝望的气息开始在英勇的第六集团军中蔓延。

一想到这些，保卢斯眼角的肌肉就控制不住开始痉挛起来，看到屋外站得犹如根标枪般挺直的汉密尔斯时，他仿佛溺水的人捞到了根救命稻草般欣喜若狂。

深受苏军狙击手之害的保卢斯明白，要想挽回低落的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那些可恶的“老鼠”，用苏军狙击手的鲜血让普通士兵们明白对方同样是能够杀得死的肉体凡胎，用新鲜出炉的德军英雄来唤醒德军士兵心中对荣誉的渴望。

“砰”一名苏军狙击手倒在了汉密尔斯的枪下，汉密尔斯目无表情地拉动枪栓退出了里面的弹壳，弹壳落地的声音清脆得象唱歌。

汉密尔斯换了个地方，一名正在小心地转移阵地的苏军狙击手落进了他的视线，他冷酷地将瞄准器套在了500米外目标的头部，随着他食指轻轻地抠动，瞄准器里对方的头颅爆出一蓬血红。

一个嘴唇上留着抹小胡子的苏军少尉（苏联军官允许留胡子）正指挥着士兵向被德军占领的阵地进攻，一发792毫米的子弹从角落里射了出来夺去了他的性命，汉密尔斯冷漠地确认了对方已经死亡后消失了，一粒弹壳无声地证明着他曾经来过。

整个一天汉密尔斯就象架不知疲惫的杀人机器，专门挑苏军的狙击手和战地指挥官下手，短短的一个白天，仅仅靠他就让苏军就付出了7名狙击手和11名低级指挥官的代价。

德军指挥部趁机大肆宣传着汉密尔斯的光辉战绩，颓败的军心也犹如打了一记强心针，重新开始振奋起来。

汉密尔斯的杀戮并没有停止，第二天他干掉了3名苏军狙击手和5名基层指挥人员，德军坦克车上的高音喇叭开始狂妄地宣称：“俄军的狙击手们，放弃你们愚蠢的抵抗吧，我们的英雄汉密尔斯中尉将把任何敢于向他挑战的敌人的脑袋轰得稀烂，放下武器，我们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苏军被激怒了，派出了一个由三名优秀狙击手组成的猎杀小组，经过几场惨烈的较量苏军狙击手全部阵亡。

又派出了几组人，依然先后败北，苏军狙击手的尸体旁边无一例外地用匕首刻了“致韦德尔森”几个德语小字。

整个斯大林格勒笼罩在一片恐惧的氛围中，犹如前几天突然侵袭来的寒流样，让人的心里绷得紧紧的。

六十一 永失吾爱

杨思成感冒了，在击毙韦德尔森后没几天，他在骤然降温的寒潮里染上了风寒，先是有些咳嗽，接着发起了高烧，烧得他头昏脑涨的，幸好在尔尼科娃精心的照料下烧很快就退了，但依然还有些咳嗽，而不可遏止的咳嗽显然不适合执行狙击任务。

那是11月4号黄昏，杨思成清楚地记得那天，天很冷，在狙击手营地休息的杨思成和尔尼科娃正憧憬着战争结束以后两人就结婚再赶回中国去参加战斗，一个苏军士兵浑身鲜血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快，快，快，街垒工厂那边出事了，德军正在疯狂地对那里展开进攻，还有狙击手配合作战，我们的人损失很大，上去几个狙击手都牺牲了，请紧急增援我们……”话没说话，士兵就晕厥了过去。

“杨，你好好休息，我过去看看。”尔尼科娃俯身吻了下杨思成的额头说道。

“你要小心，敌人比较狡猾，咳咳……。”杨思成不无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别忘了，我可也是个狙击手呢。”尔尼科娃对着杨思成嫣然一笑，背上步枪走了出去。

“杨，我爱你，放心吧，别皱着眉头，我会没事的，我会遵守咱们的约定，陪你一起回中国的哦。”走到门口的尔尼科娃回转身调皮地对杨思成扮了个鬼脸。

尔尼科娃跟随着两名战友一起赶到了工厂，激烈的战斗已经处于尾声，只有零星的枪声还在不断地响起。

刚刚赶到的苏军狙击手向守卫在工厂里的战士了解了下情况，局势比较糟糕，一个下午的战斗中苏军已经损失了2名狙击手和4名排级指挥人员，就在5分钟前，一名排长倒在了战斗岗位上。

“大家小心，敌人非常强大，应该还在这附近，先仔细地搜寻下可疑目标！”组长尤里缅科有些担忧地说道。

“目标，前方3点钟方向，距离450米。”负责了望的尔尼科娃从望远镜里看见一堆瓦砾里有个手套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三个人的目光焦点齐聚那片瓦砾堆上，果然没隔多久，瓦砾堆的缝隙里出一只手套正在悄悄地移动着。

“别跑，小崽子，让爷爷打烂你的小屁股。”狙击手谢瓦尔任科嘴里嘟囔着，慢慢地从瞄准器里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不过显然对手也很谨慎，始终没有将要害部位暴出来，倒塌的石头将对方隐蔽得很好。

“什么？你说德军坦克上的喇叭宣传说是汉密尔斯也来了？”刚被抢救醒过来的苏军士兵说的话象兜头一盆凉水泼在了杨思成的心里，如果对手是汉密尔斯的话，尔尼科娃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杨思成去看过汉密尔斯屠杀苏军的现场，恩，确实是屠杀，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好几个狙击手连对方在什么方向都没弄清楚就被击毙了，死者很明显的头部朝向一边，而子弹却从另外一边射进了他的大脑。

杨思成象疯了一样抓起步枪匆匆地往街垒工厂赶去。

谢瓦尔任科借着废墟的掩护绕到了德军狙击手的正面，石头下一个钢盔正在努力地往前挪动。

“小崽子，终于逮住你了！”谢瓦尔任科兴奋地将对方套进了瞄准器里，接着抠动了扳机，“砰”“砰”两声枪响过后，谢瓦尔任科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几乎是在他开枪的同时就击中他的身体，可谢瓦尔任科明明清楚地看到他射出去的子弹先击中了那个钢盔啊！

实际上汉密尔斯根本就不在那堆瓦砾里，那里只不过是他用线操控的一个假人而已，他正冷漠地躲在瓦砾对面的一大片废弃的民居中。

尤里缅科和尔尼科娃听见谢瓦尔任科的惨叫声后情知不妙，赶紧就地隐蔽，德军的狙击手却不肯罢休，他隔一会就向受伤的谢瓦尔任科开上一枪，每一枪却不打他的要害，就选择不致命的地方打，每开一枪，谢瓦尔任科的惨叫都象刀一样剜着战友们的心。

“我要去救他！”尔尼科娃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煎熬，明明知道这是对方的一个陷阱，她却不得不往里跳！

“不行！要去我去，你掩护我！这是命令！”组长尤里缅科一把拉住了尔尼科娃。

尤里缅科小心地匍匐着接近了谢瓦尔任科，几发子弹已经击碎了他的双腿和一条右手臂，肢体无力地耷拉在地上，地上是很恐怖的一大滩鲜血，威力巨大的军用步枪子弹几乎将他中弹部位捣成了一堆碎肉，谢瓦尔任科痛的浑身抽搐着，他挣扎着想要爬离这个该死的人间地狱，但又是一发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将他仅存完好的那只左手打成了肉泥，高速来的子弹将他左手掌整个打了，光秃秃的腕上只留下了几根白森森的韧带和一层血肉模糊的皮。

汉密尔斯冷漠地透过瞄准器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苏军的狙击手通常是由两人以上组成的战斗小组，之所以不急着干掉这个狙击手，是因为他要利用对方对战友之间的那种诚挚感情做诱饵。

他就不相信对手能够漠然地看着自己的战友遭受这种折磨还能够无动于衷，他在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自投罗。

对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瞄准器里一条身影一闪即逝，汉密尔斯一点也不着急，他相信对方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再出现。要是自己的弟弟陷入了这种绝境，汉密尔斯在想就算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自己也一定会赴汤蹈火的，这个就是人性的弱点。

尤里缅科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谢瓦尔任科的惨号逐渐变成了呻吟，失血太多就挽救不回他的性命了，但不幸的是，在他刚刚奔出隐蔽的地方没跑出两步就被早有准备的汉密尔斯开枪打断了腿，汉密尔斯快速地变换着位置开枪打断了尤里缅科的四肢后立即换了个地方。

这个期间尔尼科娃开了一枪，不过狡猾的汉密尔斯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地方开两枪，尔尼科娃只得无奈地看着汉密尔斯开枪终止了尤里缅科想要自杀的行为，一粒子弹夺去了尤里缅科挣扎着掏出来的手榴弹。

“不要过来，他是个魔鬼！尔尼科娃，给我们一个痛快，求你啦！”尤里缅科的哀求撕裂了尔尼科娃的心。

她几次举起了手里的枪却始终无法狠下心来抠动扳机，尽管她知道这个时候给战友一粒子弹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汉密尔斯发现了她，他从瞄准器里惊奇地发现对手竟然是个女性，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在汉密尔斯心里，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的杀人勾当，根本不存在什么心慈手软，所以他依旧冷漠地将瞄准器对准了尔尼科娃的脑袋。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先干掉她，再杀那两个废物。”汉密尔斯想道。

此时杨思成刚刚赶到街垒工厂，借着黄昏里最后的光亮，他看见了倒在地上血泊里的两个苏军狙击手，惟独却不见尔尼科娃的影子。

杨思成悬着心揪得更紧了，“不知道尔尼科娃现在怎样了，但愿她没事，不，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杨思成默默地祈祷着。

遍寻不获，迫不得已，杨思成对天开了一枪，他想通过暴自己的位置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开枪以后他迅速躲在了角落里开始搜寻起汉密尔斯的踪迹来。

听到莫辛·纳甘步枪射击的声音，汉密尔斯改变了主意，他迅速移动枪口对准尔尼科娃的右边腿部开了一枪，开枪以后汉密尔斯立即转移了阵地。

尔尼科娃惨叫了一声，她的腿上象挨了一棒样，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杨思成在汉密尔斯开火的瞬间根据对方的枪声判断出了大致方位，接着根据枪口喷出尚未消散的硝烟找到了对方的位置，立即据枪瞄准，“砰”的一声抠动了扳机，子弹贴着汉密尔斯的身旁了过去，汉密尔斯也不是省油的灯，随即开枪还击，但也被杨思成躲开了。

杨思成听见尔尼科娃的叫声，登时心头大乱，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汉密尔斯觑准机会，再度故技重施，又是一枪打在了尔尼科娃的另一条腿上，尔尼科娃痛得蜷缩成一团。

杨思成的心在滴血，所有的战场法则他全抛在了脑后，他再也顾不得身旁就有一个凶恶的敌人在窥视着，准备不顾一切地跑出去营救尔尼科娃。

“啊哈，可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可惜你们只能在天堂里面相聚了。”汉密尔斯嘲弄地暗想道，手中的毛瑟98K依旧冷漠地指向对手即将出现的地方，一旦杨思成头，他将毫不犹豫地将他击杀。

尔尼科娃看见杨思成跑出来的动作，吓得魂魄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爱情的力量激发了她生命的所有潜能，那一刻她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向着杨思成奔了过去，她决心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准备用自己的身躯去挡住所有射向杨思成的子弹。

事实上她的突然站立起来也确实遮挡住了汉密尔斯瞄准的视野。

“砰”一声无情的枪响过后，尔尼科娃的后背开出了一个破洞，汩汩冒出的鲜血很快渗透了她的军服，尔尼科娃没有理会胸口的剧痛，她奋力扑进了杨思成的怀里，借着前扑的力量带着杨思成重新滚进了瓦砾堆中。

汉密尔斯本来射向杨思成的子弹被尔尼科娃奋力挡住了，他正准备补射一枪，但瞄准器里一花，两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他妈的！”汉密尔斯狠狠地咒骂着，仔细地搜索一番无果后，知道再没了机会，当机立断悄悄离开了战场。

“尔尼科娃！你不要吓我，你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相信我，你真的会没事的，你不是答应我要和我结婚吗？你不是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回中国吗？坚持住……”杨思成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拼命地安慰着尔尼科娃，其实也是在拼命地安慰着自己。

“杨，抱紧我，我好冷……”尔尼科娃原本娇艳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她费力地伸出手擦拭掉杨思成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抚摩着杨思成脸上的伤痕，回忆起了当初两人相遇、相识、相爱的那一幕幕，“对不起，杨，恐怕我要爽约了，……我是真的……好爱你，但老天却不肯……给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尔尼科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细不可闻……

杨思成感觉到尔尼科娃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他心底涌起深深的悲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人鬼殊途，杨思成象傻子一样痴痴地坐着，用力地抱着尔尼科娃，直到她的身体变得僵硬。

冷，真的好冷，杨思成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的热量，比四周冰冷的空气更加寒冷，杨思成听见了自己心碎裂的声音，那一刻，他知道他的心已经死了……

六十二 复仇VS复仇

杨思成被后来赶到的战友强行架了回去，不过依然死死地搂着尔尼科娃不肯松手，任何人企图将尔尼科娃的遗体接过去，他都象疯了一样对别人拳脚相加，不允许别人将尔尼科娃从他怀里夺走，直到朱可夫大将闻听到噩耗后亲自赶来。

朱可夫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疲惫的神情分外憔悴，朱可夫强行忍住即将滴落的泪水，轻轻地对杨思成说道：“孩子，尔尼科娃已经走了，我们先把她安置好再想办法替她报仇，好吗？”

杨思成听了朱可夫的话，终于回过神来，胸口一闷，他费力地呛咳着，一口淤血徐徐流出嘴角，接着机械地缓缓松开了手，将尔尼科娃移交给了朱可夫，朱可夫的泪水再也没能忍住，豆大的泪珠扑哒一声掉落在尔尼科娃冰凉的脸上，朱可夫小心地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好象生怕将她打疼。

朱可夫搂着尔尼科娃的遗体离开了，他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静静地呆了两个小时，然后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自己悲伤的情绪，走出房间，重新投入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指挥岗位，当天夜里，伏尔加河东岸的苏军“喀秋莎”火箭炮发射时的尾焰映红了整个漆黑的夜空，一枚枚炮弹带着苏联人的愤怒咆哮着向了德军占领区域。

杨思成象个木头人一样不吃不喝地呆坐了三天，这个期间朱可夫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过他好几次，也试着劝说过他，但杨思成始终沉浸在悲痛里不能自拔。

第四天，伊万来了，他先叹了口气，然后悲哀地对杨思成说道：“小子，你已经废了，放弃吧，你去打个报告请求调离狙击手部队，相信凭斯大林同志和朱可夫同志的面子，你可以安安稳稳地躲在某个角落里颐养天年去了。”

杨思成充耳不闻，还是那么木呆呆地傻坐着。

“看样子尔尼科娃是瞎了眼，找到了这么一个孬种。”伊万开始故意刺激起杨思成来。

“伊万，你侮辱我可以，但我不许你侮辱尔尼科娃。”杨思成听见尔尼科娃的名字终于有了点反映，听伊万这么说尔尼科娃一下子急了眼，第一次和伊万起了争执。

“是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不去想着怎么报仇，就坐在这里扮活死人，不是孬种是什么？”伊万看激将法起了作用，心里一喜，继续刺激他道。

杨思成二话没说，翻身爬了起来，抓起狙击步枪就开始往外走去。

伊万没有阻拦他，只是不冷不热地继续说道：“哈哈，去吧，去吧，让那个汉密尔斯一枪敲爆你的脑袋，这样你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既然想死又何必那么麻烦，干脆自尽得了，死在这里，至少还可以和尔尼科娃葬在一起。”

杨思成正在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那发热的头脑重新恢复了逻辑思考能力。

他转身走了回来，放下枪，走到伊万面前，平静地说道：“伊万，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吧，我一定会给尔尼科娃报仇的！”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我们都在帮你追查汉密尔斯的行踪，有消息就通知你。”伊万看见杨思成恢复了正常，终于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地走了出去。

伊万离开后，杨思成象换了个人一样，开始疯狂地胡吃海塞起来，等吃饱喝足后他开始睡觉，他要尽快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这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杨思成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一切妥当后，他悄悄地走出了营地。

天还没亮，一个班的德军准备去前线战壕换防，刚刚走进战壕，士兵们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战壕里留守的一个班的德军全部被人悄悄地割断了喉管，每具尸体上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干净利落地刺破气管后划断了颈部的大动脉，德军士兵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看见，满地都是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污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相邻十几米的阵地上却没有听见丝毫的响动，让所有在场的士兵都有些不寒而栗，无疑，这些都是杨思成干的，他需要发泄掉郁积在心中的浓烈杀意，才能在以后的战斗中保持一颗冷酷而平静的心。

杨思成背着狙击步枪，他默默地想道：“今天，我要杀人，疯狂地杀人，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你，尔尼科娃，请你在天之灵保佑我将杀害你的凶手引出来。”

“砰”一名正在指挥士兵布防的上士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的子弹击中了头部，他身体一歪就倒了下去，剩余的士兵们慌忙找掩护，机枪火力全开，对准苏军阵地狂射起来。

杨思成象只灵活地猴子在废墟中穿梭，不断变换着位置打击敌人。

一名德军火炮观测手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栋被炸弹炸塌了半边的大楼里，他贪婪地窥视着不远处苏军最新的阵地部署情况，一旦他将情报传递到指挥部，德军的炮弹将会象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犁遍这片区域，就在他将苏军最后一个火力点的坐标标记在地图上的时候，一发子弹从侧面击碎了他的头颅，猩红的鲜血很快就浸透了他手中死死握着的火力分布图。

德军指挥部和前沿阵地之间的有线电话联系突然中断了，架线兵查理被派了出来检查线路，他小心翼翼地顺着电话线向前移动着，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可别遇到那些神出鬼没的苏军狙击手，在距离前线不远的地方，他终于找到了断线处，在炮火纷的战场上，这种断线的情况很普遍，他轻车熟路地背上架线器准备重新铺设上断掉的地方，但他仅仅爬出了两米远，就被一粒子弹死死地钉在了地上，杨思成收起步枪，悄悄地消失在了废墟中。

他敏捷地穿行在炮火轰塌了的楼道中，这些坚固的石头墙壁可以给他提供很好的保护和足够的隐蔽，透过破损墙壁的观察，一个德军少尉出现在杨思成的瞄准器里，他正率领着手下的士兵疯狂地向着苏军控制的阵地疯狂地冲击着，杨思成轻轻地抠动了扳机，子弹带着他刻骨地仇恨钻进了德军少尉的胸膛，少尉摇晃了几下身体，努力地想要重新站稳，但很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在挣扎了几下后，终于带着满腔的不甘重重地摔倒在了铺着初雪的异国土地上。

负责守卫一个支撑点的德军在下午三点过了还是没有等到他们的午餐，饥肠辘辘的士兵们哪里知道，为了给他们送这顿饭已经有三名士兵倒在了杨思成的枪下。

战场的另一端，汉密尔斯也忙得不可开交，这几天苏军简直着了魔，先是疯狂地炮击，然后就是苏军士兵们不惜血本地开始了反攻，躲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更是没闲着，他们不断地给德军制造着麻烦。

汉密尔斯今天已经干掉了五个有价值的目标，这几天苏军的反常让德军士兵伤亡惨重，叫苦不迭，司令官保卢斯也是焦头烂额，德军士兵作战素质之所以高，是因为他们都经过很严格的专业训练，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区分得很开，这些技术人员都是第三帝国的宝贵财富，一旦后勤保障人员遭到损失，短时间内就很难有合适的人员顶替他们的岗位，而该死的苏联人就不同，他们简直是越杀越多，可恶的狙击手更是越来越猖獗，大量人员的伤亡导致本来就低迷的士气更加的低落。

德军从不缺乏神枪手，但是这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在那群看不见的魔鬼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可以说是不堪一击，苦无良策的保卢斯不得不老调重弹，再度大肆宣扬着汉密尔斯的光辉战果来提升士气。

但这次不同，对面苏军阵地上很快做出了回应。杨思成主动找到了朱可夫商议，为了引蛇出动，杨思成不惜违反狙击手隐蔽作战的规定，决心暴自己，高音喇叭里不断播放着一个叫“杨”的“苏军”狙击手的战绩，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他已经整整猎杀了17个高价值目标，广播里明确地指出了被杀德军的位置和具体兵种。

这个战绩顿时让汉密尔斯相形见绌，苏军士兵们则欢声雷动，与德军士兵低落的士气比起来简直判若云泥。

气急败坏的保卢斯将汉密尔斯匆匆叫进了指挥部，“中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请尽快干掉那个该死的杨！”

汉密尔斯受命之后陷入了沉思，几天以前他和一个苏军狙击手交火时的场面浮现在眼前，虽然仅仅是短暂的交手，但汉密尔斯对那名狙击手的反应速度和判断能力还是记忆犹新，除了当时那名对手不够绝情外，其他方面汉密尔斯都觉得对方表现得极其优秀。

六十三 王对王

两天后杨思成和汉密尔斯再度相遇，不过当时谁也不知道对面的就是自己正苦苦寻找的生死大敌。

在“一月九日”广场附近，德军的一支进攻部队已经是第三次更换进攻指挥官了，前面两位都倒在了苏军狙击手的枪下，汉密尔斯在接到求援消息后迅速赶到了那里。

汉密尔斯谨慎地爬行在街道旁各种废墟的阴影下，他现在首先得找出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同行。

德军重新调整了下进攻队列，在新的战地指挥官的率领下，士兵们再度展开了进攻。

汉密尔斯冷漠地看着一批批士兵从掩体后面投入到冲锋的行列里，接着就被苏军密集的火力吞噬掉，就象所有的一切都与他莫不相干一样。

他就象条冬眠中的蛇一样静静地蛰伏在一幢被炮弹掀掉顶盖的二层小楼房的角落里等待着苏军狙击手暴出位置，然后他将出狰狞的獠牙给予对方致命地一击。

杨思成冷静地在德军进攻的队列里寻找着重要目标，今天已经是他大开杀戒的第三天了，这些天他一直在渴望，渴望着汉密尔斯的出现，他是个内敛和含蓄的男人，他不善于表达他的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爱尔尼科娃，相反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尔尼科娃的死对他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如果没有伊万的当头棒喝或许他真的会就那样沉沦下去，现在是仇恨的力量让他重新回到了战场。

屠杀的目的就是要引出汉米尔斯，根据前段时间的经验，每当苏军狙击手闹腾得厉害的时候，往往对方就会出现，不过，这次有点反常，或许他正在某个角落里暗中窥视着自己吧，杨思成默默地想道。

不过他不在乎，他本身就是用自己在做诱饵，引诱对方上钩，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吃掉谁而已，这注定是场死局，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

杨思成终于在人潮中找出了目标，一个极为剽悍的德军士兵在冲锋的队列里不断做出各种手势指挥着身边的人前进。

杨思成的心古井不波，没有欣喜，没有渴望，只有份平静，他趴在废弃楼房旁的花台边，侧头看了看天空，雪后初霁的天瓦蓝瓦蓝的，就象刚被洗过一样干净，没有云可以测试风速和风向，他左手抓起点地上的浮雪轻轻地抛落，雪花在风的吹拂下顽皮地向着东南方向去。

“获取目标，三号标记物旁，距离350米，风向西北，风速2米每秒。”杨思成心中默念了一下射击数据，接着很快计算出了风偏的修正参数，然后冷静地抠动了扳机，他的左眼立即看到了目标中弹开花的情景，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地一滚，迅速离开了刚才的位置。

几乎是就在他离开的瞬间，一发792毫米子弹准确地命中了他刚才趴的地方，弹头狠狠地扎进了水泥花台，只留下个屁股示威般地在外面。

杨思成扭头看了下子弹的射入角和水平角，心中对子弹袭来的方向大致有了判断，目光顺着弹道的轨迹延伸出去，最后锁定了一幢两层高的房屋上，一团硝烟正在风的吹拂下逐渐消散。

杨思成没有急着还击，他冷静地仔细寻找着对方的踪迹。

第一发子弹射失后，汉米尔斯很小心地透过墙上的破洞往外窥视着，在第一次和杨思成交手的时候，他就从对方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上判断出苏军中有一个丝毫不逊于他的高手，那人将会是他的劲敌，虽然汉米尔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他凭着直觉，将那天交手的对象和这几天苏军正竭力宣传的“杨”画上了等号。

甚至他还判断自己的弟弟韦德尔森就极有可能是栽在了对方手里，韦德尔森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为了让弟弟的生命在冷酷的战场上有更多的保障，他狠着心对弟弟进行了极其严格的训练，而韦德尔森也没有让他失望，以最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试，实战也证明了弟弟的优秀，但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狙击手最后却死在了狙击步枪下，这不能不说是个绝大的讽刺，但也同时提醒了汉米尔斯，引起了他极大的警觉。

其实在海耶受伤的消息传来时，汉米尔斯就相当惊讶，海耶的实力他是非常清楚的，很有天赋不说，头脑灵活，反应速度超快，根据他的判断苏军里能有超过海耶水平的人真还不多，不过很不幸，海耶败了。

所以汉米尔斯非常小心，他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城市作战的复杂性远非野外作战可比的，主要是大量繁杂的废墟无处不是敌人最佳的藏身之处，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自己成为猎物。

苏德双方的战斗还是在惨烈的进行着，不断有士兵倒在血泊中，就为了这么一条街道，已经牺牲了数百条生命，尸体将宽阔的街道变得相当的狭窄，冲锋的德军士兵甚至经常被横七竖八的绊倒。

尽管外界的战斗时如此的惨烈，但两个狙击高手之间的战斗陷入了诡异地静寂当中，没有足够的把握谁也不敢先开枪，一旦没有击中对方却暴了自己的位置，那就极度危险了。

杨思成再次扫描着那幢小楼房，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房子外观也没有明显被改变的情况，有些时候狙击手为了给自己构筑射击阵地会破坏墙壁或者移动部分砖块，杨思成就是在搜寻这些蛛丝马迹，不过对方显然很谨慎也很老练，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破绽。

双方的第二次对决就这么尴尬地一直僵持着，整整五六个小时，双方谁也没有开一枪，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唯恐自己分神的那么一刹那就错过了击杀对方的机会。

日头渐渐西移，交战双方都显得筋疲力尽了，就象是拳击台上经过激烈搏斗的拳击手一样，谁也没有体力去击倒对手，只能胶着在一起，喘息着，等待着……

如血的残阳终于隐没在了遥远的地平线后面，交战双方的士兵都松了一口气，彼此都在庆幸自己在如此惨烈的厮杀过后依然还能够活到第二天。

而两个狙击高手之间的战斗也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暂告一段落，虽然是大冷的天，两个人的额角都有细细的一层汗，毕竟对手的强大都让双方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去面对，耗费的精神和体力可想而知。

六十四 王见王（一）

“爸爸，为什么象棋里双王不可以见面呢？”八岁的杨思成在和父亲下中国象棋的时候好奇地问道。

“因为见面的时候就是最后决战的时刻，注定有一个会死去。”爸爸爱怜地抚摸着杨思成的小脑瓜。

杨思成躺在行军床上仔细地回忆着白天交手时的细节。

汉密尔斯脱下自己身上的伪装服套在了一段木头上，接着将这段木头慢慢地斜举着出了一角在窗口。

杨思成的左眼立即发现了目标，几乎在同时右眼就从瞄准器里发现了一个穿着城市迷彩伪装服的身影，食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就在即将击发的瞬间，他重新松开了手指。

杨思成不是傻瓜，他也从来不认为别人都是傻瓜，猎人的生涯让他拥有了远比普通人更多的智慧和警觉。对方是名狙击手，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不过一个狙击手却将自己的身体暴在窗口，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就着实有点可笑了，杨思成决心静观其变。

果然，汉密尔斯在晃动了几下手里的诱饵却不见对手有任何动静后，悻悻地抛下了手里的木头。

杨思成决心也来一个引蛇出洞，他伸手取过旁边一个阵亡苏军士兵尸体上的头盔，用猎刀顶着伸出花台外，接着又猛地往下一沉，做出一副正在紧张窥视的假象。

汉密尔斯也在紧张地留意着对面，一个苏军制式头盔在花台边一闪即逝，他立即通过望远式瞄准器观察起来，过了一会，那个钢盔再度从花台的另一边又伸出来半截，汉密尔斯冷笑了一下，对方第一次犯这种错误可以理解为不小心，如果反复这样做就明显是个陷阱了。

就算对方真的是名士兵，汉密尔斯也可以打赌绝对不会是刚才那个狙击手，一名普通的士兵，还不值得他浪费子弹，更不值得他暴自己的位置。

汉密尔斯在等待，等待日影西斜，斜照的阳光很有可能将对手的身影投射在地上，然后根据地上影子的长度可以测算出对手的位置。

而事实上事情也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在发展着，太阳缓慢而又固执地坠向地平线，夕阳的余辉将地上物体的影子逐渐拉长，而此时正蹲在花台边利用柏树做掩护的杨思成却浑然不觉。

蹲的时间太长了，杨思成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麻，他小心地稍微活动着自己的腿部，经验告诉他，战斗的时候一定要将整个身体的状态都要调整到最佳。

就在他活动着自己大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地上自己的影子也在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扭动着，在夕阳的投影下诡异地越拉越长，已经逐渐出了花台外面。

杨思成心头大骇，他下意识地发觉了不妙，来不及多想，立即就地一滚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汉密尔斯正在根据杨思成的影子长度计算着他的具体位置，计算出结果后，汉密尔斯终于在花台的植物丛中找到了对手，正准备瞄准击发的瞬间，瞄准器里人影一晃，目标却消失了。

汉密尔斯很是惋惜自己错失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但同时也为对手反应和警觉赞叹不已，这个对手确实非常强大。

如果自己不小心应付，或许会阴沟里翻船也未为可知，汉密尔斯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这一整天的战斗，汉密尔斯仅仅开过一枪，杨思成则一枪未放，不过战斗的凶险和紧张程度却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才清楚。

当天的战斗结束以后，第二天杨思成继续大开杀戒，连续几天都给德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德军总司令保卢斯暴跳如雷，他将汉密尔斯火速召集到了他的司令部。

“为什么还没有干掉那个杨？你知道他每天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损失吗？”保卢斯气急败坏地说道。

“将军阁下，现在整个斯大林格勒都是战场，要想从如此巨大的一个地方找到对手犹如大海捞针一样困难，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寻找着对方的踪迹，但几次遇见的对手都不是他，我也非常遗憾，其实我非常渴望和他举行一场公平的较量。”汉密尔斯也满肚子的委屈，这段时间以来，苏军的狙击手一直在对他进行着追杀，好几次的战斗都险象环生，狙击手之间的对决中追求的往往是一击致命，负伤的可能性都比较小。

虽然这几次战斗都是汉密尔斯凭着自己过人的反应速度和机智侥幸获胜，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如此幸运，尤其是那个“杨”，从第二天苏军的广播中汉密尔斯已经知道了昨天的对手就是他，尽管昨天“杨”一枪未发，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杀意却一直紧紧地逼迫着自己。

如果一个对手能够用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姿势隐忍数个小时的时间去等待对手出破绽的一刹那，那这个对手将是十分可怕的。

汉密尔斯有种很象是被饥饿的独狼盯上的感觉，“宁斗猛虎，不斗独狼。”这话非常有道理，因为独狼远比猛虎更凶残、更坚韧也更执着。

“如果让你和那个‘杨’正面对上，你有多大的把握？”保卢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最多六成。”汉密尔斯仔细地思忖后答道，之所以说六成把握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死穴和顾忌，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唯一的魔障就是为弟弟复仇的强烈欲望。

“恩，六成把握……”保卢斯沉吟了一下，超过一半的几率，而且汉密尔斯很有可能说得比较保守，或许来场中世纪的贵族式决斗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汉密尔斯获胜的话，那对正在竭力抵抗的苏军士气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好吧，去干吧，小伙子，第六集团军期待着你胜利的消息！”保卢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了汉密尔斯身上。

“如您所愿，阁下。”汉密尔斯坚定地回答道，他湛蓝色的眼中射出对胜利的强烈渴望。

六十五 王见王（二）

“对面的俄国士兵们听着，我们的帝国勇士汉密尔斯想要和你们的杨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勇气应战？”德军的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挑战书。

“杨，和汉密尔斯的决斗没有必要吧。”朱可夫皱着眉头劝阻杨思成道，如果杨思成能战胜汉密尔斯的话，无疑能够大大地打击德军士兵的士气，但如果杨失败了，对己方的打击也将是非常沉重的，而且朱可夫不愿意让杨思成去冒这个险，万一杨有个什么闪失，朱可夫觉得自己将来会无颜去见九泉下的尔尼科娃。

“不，我和他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着。”杨思成坚定地说道。

“你有多大的把握？”朱可夫不放心地问道。

“一半对一半，如果运气好我能够完胜，如果不幸失败，我希望能够将我与尔尼科娃安葬在一起。”杨思成对这个问题早有考虑，言语中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那还是不要去了，我们趁着决斗的时候派人去狙击他。”朱可夫决心不择手段。

“不，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亲手干掉他。”杨思成的话语中透出强烈的自信。

无奈的朱可夫只好答应了杨思成的请求。

“对面的德军听着，我们的杨同意与汉密尔斯进行决战，不过为了保证决斗的公平性，需要具体的协商。”苏军做出了回应。

在双方派出的联络官的协调下，终于将两个狙击领域的王者对决的时间和地点都确定了下来，双方都只能由当事人参加战斗，地点在双方都未实际控制的无人地带：劳动者手套厂，时间是第二天，并以交战双方的最高指挥官签字担保不会出现卑鄙的偷袭或炮击行为。

劳动者手套厂由于没有什么战略价值，在初期的空袭中就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开战以后，双方也都没有浪费兵力在这个地方，现在反倒成了决斗的最佳场所。

第二天凌晨四点过，杨思成收拾停当后，悄悄地进入了工厂，他很明白，谁能够尽早熟悉场地和环境谁就能多一分胜利的希望，黑夜中他象是一只轻灵的狸猫一样隐没入了厂区的废墟之中。

没隔一会，工厂的另外一个角落，汉密尔斯也偷偷地来了，他首先环顾了下周围的情况，由于到处都是废墟，能够提供隐蔽的地方很多，但同时还拥有宽阔的视野条件的地方却不是很多了。

他先霹了看那个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的供水塔，高度很合适，视野不错，撤退也比较方便，稍微改造下就能够构筑起几乎完美的狙击阵地。不过汉密尔斯几乎可以保证，既然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那对手也应该有着相同的看法，狙击手则里面就明确要求不要选择那些过于明显或过于优良的地方作为阵地的。

因为这些地方往往是对手重点照顾的对象。

一幢被炸得差不多了的瓦房引起了他的兴趣，虽然没有水塔那样的制高点，但依然拥有良好的视野，足够的隐蔽，方便撤退的路线，也是个很不错的狙击阵地。

“如果我是他，我会选择什么地方呢？”汉密尔斯运用逆向思维，苦苦地思索着，肯定是不会选择最佳的第一场所的，因为对手也足够狡猾而且相当有经验。

那第二场所呢？应该也不会，毕竟这里的目标也比较明显，整个厂区也就这有为数不多的这么几幢房子还矗立着了。

等等，既然对手认为自己不可能选择那里，那自己就偏要选择这个他认为不可能的地方，第一场所过于冒险，一旦天亮了自己探头出去观察情况，就很容易成为以天空为背景色的标靶，稳妥起见，汉密尔斯选择了第二场所：废弃的民房作为自己的阵地。

悄无声息地从破损处进入了房间，一路上汉密尔斯行走得非常小心，多年特种部队严酷地训练让他在静夜行走方面非常有造诣，静静地象只猫一样，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汉密尔斯从背上取下毛瑟狙击步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将子弹推进了枪膛，拉动枪栓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汉密尔斯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开始挖掘起墙壁来，他需要挖几个观察射击孔。

挖洞可是个细活，必须悄无声息地进行，否则很有可能惊动对手或者暴自己的位置。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进行着准备工作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就在很近的地方传来一声脚踢到砖头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在他经过严格训练的耳朵里听来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汉密尔斯立即松开手中的工兵铲，他没有去抓地上的那支显然不适合近战的狙击步枪，而是迅速抽出了配备给他的瓦尔特P38手枪握在左手，接着拔出了柄格斗匕首握在手中。

抱着和汉密尔斯相同想法的杨思成刚才就隐藏在他的隔壁，双方仅仅一墙之隔，毛瑟步枪子弹上膛的声音惊动了他，他迅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立即抽出了托卡莱夫．1入手枪悄悄地向着隔壁摸去，却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半截砖头，发出声音后，两个人心里都是一惊，当即不敢再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地分辨着黑暗中任何可疑的声响。

杨思成想了想，他轻轻地抽出身上的猎刀往旁边扔了出去，刀柄落地的声音引起了汉密尔斯的注意，想都没想，他抬手就是一枪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打去，子弹打在了墙上火星四溅，在漆黑的房间里闪出几丝诡异地光芒。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杨思成根据汉密尔斯枪口火焰的位置判断出了他的所在，双方竟然就在相距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杨思成立即转动身体，甩手就是一枪，跟着就传来了子弹入肉的声音，汉密尔斯闷哼了一声，黑暗中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臂，握枪的左手瞬间没有了力气，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汉密尔斯在中弹的同时也发现了杨思成，顾不上伤口的疼痛，赶紧身而上一脚踢到了杨思成的手腕，牛皮军靴上那股沉重的力道让杨思成觉得手腕差点骨折，枪也被踢了出去。

汉密尔斯没有停留，他欺身过来，右手则顺势往前一划，杨思成胸前血光迸现，被锋利的匕首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还好杨思成闪身得快，伤口不是很深，要不还真有被开膛破肚的危险。

杨思成双拳虚握，护住自己胸前和颈部要害，拉开了格斗架势，汉密尔斯则忍着左手的剧痛，右手小范围地挥舞着匕首步步逼近对方。

屋子里很黑，双方只能依靠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才能判断出对方大致的位置。

血顺着身体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汉密尔斯仔细地倾听着声音的来源，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只能依靠其他的感觉器官。

汉密尔斯终于动了，他右脚闪电般地往前一探，跟着右手上的匕首狠狠地向着前方杨思成的胸部刺去。

黑暗中杨思成听见衣袂晃动的声音，迅速侧身闪避，右腿顺势一个侧踹，蹬在了袭来的黑影身上，汉密尔斯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杨思成一招得手，跟着就是一个转身旋踢，恰好踢在了汉密尔斯受伤的左手上，汉密尔斯痛哼着捂住了受伤的手臂，杨思成闪电般地往前一个垫步，蹂身上去，重重的一记勾拳打在了汉密尔斯的腹部。

一股沉重的力道让汉密尔斯感觉内脏好象都要被挤压出来了，他费力地佝偻着腰，面对着逼到近前的敌人，受过严格格斗训练的他没有慌乱，右手狠命地往前从上往下斜拉着下划，锋利的刀刃再度感受到了肉体被切割时的少许阻滞，刀尖将杨思成的手臂划拉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杨思成呲着牙，吸了口冷气，却丝毫不敢停留，他左手迅速反手一捞，抓住了汉密尔斯的手臂，一个转身然后整个身体贴进了汉密尔斯的怀里，右赤跟着抓住汉密尔斯的右手，左肘狠狠地向后击出，肘尖打得汉密尔斯的胸腔“空空”作响。

汉密尔斯忍住疼痛，伸出左手象个铁圈般狠命地箍着杨思成的咽喉，杨思成的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汉密尔斯的手臂越收越紧，杨思成感觉血液都快供应不上了，脑子里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情急之下，杨思成左脚用力往后一勾，脚后跟狠狠地撞在了汉密尔斯下身的要害处，汉密尔斯遭到如此重创，浑身顿时没了力气，身体蜷缩着，变成了一只大虾米，杨思成趁机挣脱束缚，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刚缓过劲来，立即抓住汉密尔斯的持刀的右手，狠命地一别，“格格”几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手腕关节处响起，汉密尔斯惨叫着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杨思成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汉密尔斯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一顿密集的拳雨落在了汉密尔斯的身上，汉密尔斯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喘息着象滩烂泥样滚倒在了地上。

杨思成失血过多，也觉得有些眩晕，他摸索着从地上捡起了汉密尔斯的匕首，一步步向着汉密尔斯走去。

“杨，我输了，没想到我们两个狙击手之间的决斗却成了场格斗比赛，真遗憾。”汉密尔斯喘息着说道，略带着一丝不甘心。

“没什么说的了，从你杀害了我最心爱的人那刻起，我们就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至于是用什么手段，我却不在乎。”杨思成狠狠地将刀捅进了汉密尔斯的心脏，拔出刀后冷冷地说道。

“遗憾吗？应该没什么遗憾吧，至少自己见证了一个王者的诞生．．．．．．”汉密尔斯临终前迷迷糊糊地想道，跟着眼前一黑，永远地停止了思考。

曙光终于从东方了出来，又是崭新的一天，一切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远处，苏军反攻的炮声正隆隆传来．．．

六十六 东北抗日教导旅

年11月，斯大林格勒的主攻部队包括整整3个军团（第1近卫军团，第5坦克军团和第21军团），一共由18个步兵师，8个坦克旅，2个摩托旅，6个骑兵师和1个反坦克旅组成的部队拉开了反攻的序幕。

经过三个多月的激战，超过30万德国军队，15万罗马尼亚军队，7万意大利军队，5万匈牙利军队和5万左右的苏联投降部队被围困在了斯大林格勒巨大的包围圈中，最终第六集团军被全歼，超过9万多精锐的士兵被俘虏，其中还包括了新晋为帝国元帅的保卢斯等22位高级将领。

杨思成在与汉密尔斯的战斗结束后立即被朱可夫送到了莫斯科休养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是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无论从战役规模还是惨烈程度都是后期战争都无法比拟的，也直接导致了第三帝国的最后灭亡，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结束后，杨思成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再度被斯大林亲自接见，还是在克里姆林宫的格奥尔基耶夫大厅，杨思成赢得了苏联的最高荣誉：代表着苏联英雄称号的金星勋章，这个勋章是极少授予给外国人的，不过鉴于杨思成在斯大林格勒中的卓越表现，也出于斯大林私底下对他救回瓦西里的感激，杨思成获得了这个莫大的殊荣，当然出于苏联荣誉和尊严的考虑，授勋仪式是秘密进行的，但对于一个视荣誉为生命的战士来说，一切已经足够了。

授勋结束后。在盛大的庆功晚宴上，斯大林意犹未尽地问道：

“杨，这次的战斗中你的表现和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尽量满足你。”

“斯大林同志，我的祖国还处在极度危险之中，每每想到这个事情。我都食不甘味，我强烈地渴望着能够早日回到我的祖国，您不是说过吗？等到局势缓和，就将我送到在远东的抗日教导旅去，我想现在就回去。”杨思成趁着斯大林高兴提出了心中的期盼。

“杨。现在的苏联也很困难啊，难道就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吗？”

斯大林竭力挽留着他。

“对不起，斯大林同志。现在的中国正是处在生死存亡的时刻，我想为我的祖国尽一份绵薄之力，再说我们在东北能够给日本人增添不少麻烦，这样从侧面也可以牵制日本人和德国人的战略同盟，为苏联提供一点安全保障啊。”杨思成开始从战略层面帮斯大林分析起来。其实也是为自己能够早日回到中国找理由，毕竟单纯依靠抗联的力量是无法对付日本人留在东北强大的关东军的。

“唔，这个嘛 ．．．”斯大林沉吟了一会，他也确实比较担心日本人趁着苏联虚弱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那好吧，明天我让秘书给你安排下，你们可以通过小分队的方式在满洲里（东北的旧称）给那些小矬子制造点麻烦，如果实在不能坚持就撤退回苏联。强大的红军将会是你们的可靠保障。”斯大林最终拿定主意，爽快地说道。

“谢谢斯大林同志。”杨思成赶紧敲砖定脚，把事情敲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杨思成就在斯大林秘书的带领下到了苏军总参谋部。

负贵谍报工作的图里瓦希少将恭敬地将他们迎接进了办公室。

“杨，在远东的伯利和双城子有支你们中国的抗日教导旅，你可以去那里和他们取得联系，我也跟远东方面红军司令阿巴纳申科大将打过招呼了，他们将尽力给你们提供各方面的协助和配合，为你们提供一切必要的援助，另外，就在你的家乡拉素米尔小镇，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小镇上面有家皮草店，那里是我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如果你们有任何的情报和需要援助都可以通知他，他可以直接和远东方面军联系，为你们提供掩护和援助。”图里瓦希尽职尽责地向杨思成介绍道。

杨思成当然不会将这些重要的情报忘记，他都有时候还在纳闷呢，那么家小店，哪里来的渠道弄到那么多的军用物资，现在一切都释然了。

一列运送给养的列车到达了双城子，杨思成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车，站台上早已等候着远东方面军的阿巴纳申科大将热情地迎了上来，一番寒暄过后，杨思成乘坐着阿巴纳申科大将的小汽车到达了位于火车站附近的南大营，这里驻扎着杨思成的老部队：东北抗联第一路军。

一路上，杨思成不断地念叨着杨靖宇和“杨枪队”这些老熟人，不过当他到达的时候才发现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杨大哥早已经不在人世，“杨枪队”里经过杨思成调教出来的神枪手也只剩下了文兵一个人还硕果仅存，两人聊到当初时的抗联武装都不胜唏嘘。

“小杨！”东北抗联的元勋周保中（时任东北抗日教导旅旅长）和原抗联一路军的现在领导金日成走了进来，昔日战友重逢格外喜悦，几个人欢快地聊着别后的情形。

“旅长，我一定要为杨大哥和牺牲的那些兄弟们报仇！干掉那些小鬼子，绝对不会放过那些出卖祖宗出卖弟兄的狗汉奸！”尽管杨思成已经达到了狙击手的大成，但听见那么多的战友在奸细的出卖下被鬼子屠杀依然怒不可遏，他一掌拍碎了面前结实的松木桌。

“我们都想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但是现在我们的力量比较薄弱，而且苏联方面有些自顾不暇，所以一直没能付诸行动。”周保中谈起这个事情也有些无奈。

“旅长，请放心吧，我在苏联学到了一些东西，只需要给我一百来号人，我一定给杨大哥和牺牲的兄弟们报仇！”杨思成的话掷地有声，他不是胡乱吹牛，普利马科夫当初留给他的记事本上有他自己整理出来的关于特种部队训练的心得和方法，杨思成看了以后很受启发，特种部队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他相信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部队往往能够做出许多连大部队都做不到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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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快意恩仇

一 雷霆先遣队

六百多个龙精虎猛的东北汉子直挺挺地站在训练场上，一个个宛如雕塑般纹丝不动，他们已经就这样站立了整整三个小时，却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的抱怨和不满，只有鲜艳的“八一”军旗在料峭的春寒中上下翻，猎猎作响。

随着旅长周保中的口令，这六百多条汉子开始分成几十个小组按照杨思成设置的训练大纲展开了考核，最终将挑选出符合标准的战士组成一支特别部队回到中国境内与日寇作战，所以每个战士都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这些来自抗联的老兵都经受过血与火的洗礼和严格的政治审查，都是思想可靠、作战技能优良的优秀战士，实战经验都非常丰富，远非那些屁股上还挂着蛋壳的新兵蛋子可比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进入苏联境内休整了接近两年的这些抗联战士并没有耽于安乐，他们时刻不忘要赶走日本侵略者的责任，努力而刻苦地训练着，苏联方面也提供了不少的便利，不仅让他们享受着和苏军士兵相同的待遇，苏军还为他们提供了全面而正规的培训。

东北抗联教导旅的官兵极其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总是软磨硬泡地将苏军教官那些压箱子的绝活给掏了出来，然后相互之间彼此交流，这支曾经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得虚弱不堪的队伍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支强兵劲旅。

考核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初步符合特种战士标准的人员就达到了两百多人，这个结果让杨思成非常满意。

在杨思成的要求下，远东方面军的阿巴纳申科大将特意为他们划拨出了一个军营作为他们的训练基地，其余没有入选的队员则在同期和杨思成抵达双城子的中国留学生同志的指导下进行其他作战科目的训练。

在这座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军营里，杨思成遇见了自己的搭档：华宁，华宁本来是周保中的参谋长，不过为了配合杨思成的工作。也为了能让杨思成尽快地熟悉部队，周保中特地将华宁调派了过来给杨思成担任副手。

说起这个华宁来，东北抗联的老战士都佩服得不得了，他原本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家乡也在东北，大学刚毕业。恰逢抗战全面爆发，他就和无数的热血青年一样投笔从戎，参加到了这场伟大的抗日救亡战争中来。

刚开始打仗的时候，这个文弱的书生听见枪响还吓得瑟瑟发抖。不过经过残酷战斗的磨砺后，华宁很快就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不仅如此，良好的文化素养、机智灵活的头脑使他长于思考，爱动脑子的他很快就成了抗联里为数不多的几名智将，周保中爱其才，将他提拔为自己的参谋长，他也为抗联部队的无数次胜利建立了不可抹杀的功勋。在抗联老战士的心目中有极高的威信。

华宁刚到部队就了一手，在弄明白了杨思成的训练意图后，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根据这些抗联战士的情况，配合着杨思成设计出了一套更适合中国战士体质的训练考核和选拔大纲，让杨思成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经过接近三个月时间的训练和甄选，杨思成和华宁将这两百多个铁血战士变成了一个个最勇猛顽强的战斗机器，他们个顶个的都是打仗的好手。在严酷的训练下，他们学会了暗杀、爆破、驾驶和敌后侦察、小分队配合作战、破坏以及捕俘等各种特战技能。

训练结束以后。这两百多人被平均分成了两个战斗大队，每个大队都有接近一个连的兵力。

除了留下一支大队作为种子教官和预备队。同时教导其他的抗联战士以外，目前杨思成手里的这支部队连他和华宁在内一共107人。分为7个战斗小组，每组15人，战斗的时候根据规模可以单独的小组作战也可以合成一个作战单位参加战斗。

普利马科夫留下的手册里记载的是当时世界各个先进国家的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这些都是属于绝密级别的资料，当初为了刺探到这些情报，苏军总参谋部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出于他对杨思成的歉疚和补偿，普利马科夫不惜违反规定将这个资料赠送给了杨思成，也让杨思成有了机会打造出中国自己的神兵劲旅。

眼看着这支部队逐渐成形，初步拥有了一定的战斗力，作为缔造者的杨思成和华宁也欣喜万分，初期训练刚结束，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组织了几次演习来检验下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结局是相当完美的，这支人数只有100来人的小部队无论是单兵作战技能还是综合素质都远远超过了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其他抗联战士，在小规模对抗中，三个小组的特种战士在默契地配合下竟然攻入了由200名普通抗联战士防御的假想目标，胜利地完成了任务。

通过对训练中的观察，杨思成和华宁也确定了一批骨干，他们将担任各个战斗小组的组长。

小组长耿少昆身体非常壮实，他的速射成绩极为优秀，使用捷格加廖夫轻机枪连续射击时，半分钟射击30发子弹，成绩290环，令杨思成都对他青睐有加，简直是个天生的机枪手，而且大局观非常好，是个合适的进攻组织者和最佳的防御指挥员。

小组长卓道和邓炎斌特长是狙击，在杨思成的倾囊传授下已经颇具火候。

小组长陈千骑、杨军和王凯啸是最优秀的进攻型选手，他们带领的小组是整个突击队里攻击最凌厉的，也是最有战斗力的小组。

小组长许扬擅长通讯联络，他将负责整个特战小队与在苏联境内的抗联大本营保持联系。

小组长赵贵远则是个爆破高手，他以前是负责采矿的爆破员，现在重拾老本行自然是驾轻就熟。

“旅长，特战小队训练已经完成，请求命名。”杨思成向周保中汇报道。

“你们将是一把插向日寇心脏的尖刀，你们的威名将会让所有的敌人闻风丧胆，你们是整个抗联打回东北去的先遣队，我看就叫‘雷霆先遣队’吧。”周保中兴奋地说道。

“是！”杨思成干净利落地向周保中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面对所有的特战队员命令道：“雷霆先遣队，全体都有了，目标：东北，出发！”

二 收服“黄二炮”（一）

中苏边境线上，一支装备精良的百人小分队穿行在茫茫的林海之中，尽管是在杳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行军，但他们依然保持着严格的战斗队形和极高的警惕，很明显是支训练极为有素的精锐之师。

经过杨思成和华宁的商议，他们决定先在东北建立起一个基地，不仅可以储存物资和给养，也可以训练和补充兵员，逐步扩大队伍的规模，为将来的大反攻打下基础。

将基地设置在什么地方，颇费了一番思量，距离日军大本营太近肯定不行，节竟苏联方面目前是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和日本人开战的，顶多只能暗中在物资方面为抗联提供些保障，而先遣队人数太少，虽然个个勇猛顽强，但经不起消耗。

而号称拥有百万之众的日本关东军也确实不是吃素的，不仅装备精良，而且都是经受过良好的训练，战斗力颇为强悍。

距离日军太远，也不行，人烟稀少的地方对于隐蔽确实方便，但是补充人员也是个大问题，最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东北当时多如牛毛的“胡子”（土匪）身上。

东北的“胡子”之所以多也是有原因的，日本这个弹丸小国为了永久占领中国，早就蓄谋已久，知道自身国土面积太小，经不起长时间战争的消耗，所以他们先期就占领了朝鲜，经过二三十年的奴化教育后，很多的朝鲜人被日本同化了，他们说日本话，参加了日本侵华军队，这些炮灰已经忘记了自己就是亡国奴，反而认贼作父，充当着日本人侵华的急先锋和忠实走狗。

加入日军的朝鲜人个个心狠手辣。为了讨好自己的主子，经常不遗余力地协助日军盘刮和压榨中国的老百姓，无耻地充当着帮凶，这些日本人的走狗对付起中国人来甚至比他们的主子更凶残更狠毒，东北的老百姓通常将日本人叫作“鬼子”，投靠日军的朝鲜人就叫“二鬼子”。

哪里有侵略，哪里就有反抗，自从东三省沦陷以后，大量的东北汉子誓死不做亡国奴，有的投身军旅。用自己的满腔热血和热忱的生命，前仆后继地驱赶着侵略者，有些因为找不到抗日武装，则自己拉起了队伍，啸聚山林，这些绿林好汉基本上有个共同点，他们不会伤害普通的贫苦老百姓，但凡那些汉奸、狗腿子和小股的日军辎重部队经过他们的地盘时。自然绝对不会客气。

日军对这些“胡子”是又恨又怕，不过当他们纠集起大部队前去围剿时，这些“胡子”唿哨一声就遁进了深山老林里，任凭鬼子再怎么折腾却连根人毛都捞不着。等他们一走，这些绿林好汉就又聚在一起照样劫大户、抢鬼子的物资。

经过侦察，活跃在虎林县境内完达山脉的一支“胡子”队伍让杨思成和华宁都非常感兴趣。这支武装大概有两三百人，百十条枪，重要的是他们的口碑非常好，首领是个叫“黄二炮”的耿直汉子，当年被二鬼子逼迫得家破人亡，一怒之下，他带领要好的几个兄弟杀了来征粮的三个“二鬼子”，抢夺了他们的枪支逃到了大山上，经过数年的发展。成就了如今的规模。

“华宁，黄二炮是个讲义气有血性的东北汉子，对鬼子又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想是不是咱们去做做工作，把他争取到咱们地队伍中来？”

杨思成愚索了一番后说道。

“恩，咱俩想到一块去了，虎林距离苏联边境很近，方便物资运输，完达山又是一个天然屏障和庇护所，而且黄二炮这个人苦大仇深。

又特别敬重英雄，我想应该能够争取过来。”华宁赞许地说道。

部队悄悄地渡过乌苏里江。进入了中国的领土，站在这片饱受战火推残的国土上，杨思成心里涌起了无限地感慨，这里有巍巍山岭、苍苍林海、茫茫雪原、浩浩江河和肥沃的土地，难怪日本人会凯觎着，贪婪地想要永远地侵占这个国家，只要是有血性的中国人哪怕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前仆后继地奋起抗争。

中国，我回来了！杨思成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无声地呐喊着。

一向静谧的完达山主峰神顶峰上，有座早已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神庙，庙里的山神塑像也不见了踪影，里面摆着把巨大的虎皮交椅，一群彪形大汉正聚在破败的山神庙里商议着什么，一个豹头环眼的粗豪汉子正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听着手下弟兄们的争论，他就是山寨的首领黄二炮。

“老大，估计来的人不是什么好鸟，多半是小鬼子派出来刺探咱们山寨虚实的细作，照我说还不如直接把他们咯嚓掉算了。”一个跟随了黄二炮多年的老兄弟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老五别心急，只要他们上了山，还能得出去？姑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吧。”军师陈再道不慌不忙地说道。

“跟那帮狗汉奸有什么可说的？直接杀了省事。”老五黄有剩是个直肠子，也是个跟日本人有着切肤之痛的人。

“哈哈，看看他们给咱们什么条件，或许还能捞点什么好处也说不定。”陈再道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二，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他妈的，老子真是瞎眼了，你他妈的简直不是人，难道你忘记了，咱们村的那些被鬼子残害的乡亲了吗？”黄有剩气得脸红脖子粗ｑǐζǔü，如果不是老大在这里，他几乎要轮凳子砸人了。

“老五，给我坐下，妈的，老二是那种人吗？”黄二炮把眼一瞪发话了，黄有剩顿时没了脾气，乖乖地坐了下去。

“我想，如果是小鬼子想招安咱们，不妨先答应他们，把好处拿到以后，咱们再反他娘的，哈哈，让那帮孙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陈再道掉足了老五的胃口后，终于说出了他的打算。

“哈哈，好，通知山下的弟兄们，把那两个家伙带上来！大家伙精神点，呆会好好地杀杀那些狗腿子的气焰！”黄二炮闻言大喜，一迭声地命令道。

三 收服“黄二炮”（二）

“盒子炮”是中国民间对毛瑟驳壳枪的俗称，因为这种枪射速快而且威力大，黄二炮本来的名字叫黄进喜，之所以叫他黄二炮跟他腰间那条宽牛皮带上插着的两把驳壳枪有很大关系。

据见识过黄二炮枪法的人说，黄进喜善使双枪，不仅拔枪速度快，而且枪法奇准，他若掏枪打人，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两把盒子炮就到了他的手中，往往是左右开弓，等第一发子弹打中人身体的时候，第二发子弹基本上也在同时就到了，更神奇的是，为了防止拔枪的时候驳壳枪的前准星钩挂住皮带，黄二炮特地把准星给锉掉了，也就是说黄二炮打枪时都不带瞄准的，却能够做到百发百中，让人不得不佩服。

山寨的门口，四十个彪形大汉捧着铮亮的鬼头大刀杀气腾腾地排成整齐的两列站在山神庙前，森森冒着寒气的雪亮刀刃在白花花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锋利和慑人。

山脚下的几个小喽罗很快就押着两个用黑布蒙着眼睛的采参客打扮的人走上山来，到了山寨门口，一个小喽罗猛地一把扯下了两人头上的黑布条！这两个采参客赫然是杨思成和小组长耿少昆假扮的，骤然从极度黑暗的环境回到光明中来，眼睛根本不能适应，强烈的阳光刺激得两人眼都睁不开。

“他妈的，还在磨蹭什么呢？难道还要老子背你不成。”一个小喽罗不耐烦了，他骂骂咧咧地抬腿就是一脚踢向杨思成的屁股。

杨思成虽然眼睛暂时看不见东西，但他自幼习武，又经过多年出生入死的战火锤炼，无论是警觉性还是反应速度都远非常人可比。听见背后传来的风声，杨思成腰一拧，跟着左脚轻点迅速离开了原地，接着右手往后一捞，不仅闪躲开了踢来的这脚，还反手捞住小喽罗的腿，顺势轻轻地往旁边一带。小喽罗顿时失去了重心，“扑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妈的，还真反了天不成！”小喽罗脸红筋涨地爬了起来，面子上挂不住了，立马撸衣扎袖地就准备上来动手，杨思成和耿少昆则满不在乎地看着他，满脸的神定气闲。

“够了。难道你还嫌人丢得不够大吗？老大让他们进去。”老五黄有剩也是个精通武术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杨思成是个练家子的，别说一个小喽罗上去讨不了什么好，就是再多上去三五个也不见是他的对手，赶紧威严地喝止了他。

杨思成带着耿少昆正准备往“聚义厅”里走去，“当”地一声，两把雪亮的鬼头刀蓦地举起碰在一起。在杨思成的额头部位形成了一个人字形的刀山，杨思成以前在东北抗联的时候就听原来曾经当过胡子的战友说过，这个叫做“过刀山”。

刀山的摆放很有讲究，两柄刀恰好在额头部位交叠，要想不被锋利的刀刃刮伤就只有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缩着腰钻进去，目的就是给来人一个下马威。任你胆子再大，听见举刀的风声和铿锵的撞击声，都免不了要心惊胆颤，被吓得尿裤子的多了去。

杨思成丝毫不怵，领着耿少昆神情自若地走了进去，举刀的彪形大汉没有黄二炮的授意倒也不敢过分为难和真的伤害他们，只好将举刀的位置稍微提高。让他们顺顺利利地走了进去。

黄二炮在里面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禁暗自喝彩这两条汉子的胆色，但又有些抹不开面子，要是以后传出去完达山让两个毛头小子给闯了。

那能可真没地儿搁了，黄二炮眼珠一转，低头对着陈再道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闯我完达山？难道不将我三百条儿郎放在眼里？来人啊，给我绑了，剜出心尖子给老子炒盘菜上来！”黄二炮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军师陈再道心领神会，故意吆喝着说道。

手下的胡子有了老大的命令，一个个变得如狼似虎，蜂拥而上将两人捆得个结结实实地拖到了聚义厅的柱子旁，一个胡子从身上拔出一把牛角尖刀哗啦一声扒开了杨思成的衣服，接着一大碗凉水泼在了他的胸口。

凉水泼得杨思成心头一激灵，他也没想到这帮胡子会就这么直接动手了，先遣队员虽然已经通过山间小径偷偷地渗透到了山上，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变准备，而且胡子是说变脸就变脸，根本就不给杨思成他们发出攻击信号的机会。

杨思成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以前当过胡子的战友也告诉过他，有些凶残的胡子还真敢吃人心，据说在活剜出心脏前，在胸口泼上些冷水可以让心脏剧烈收缩，这样挖出来的心更脆。

杨思成把心一横，他不惧反笑道：“哈哈，都说完达山上扎垛子（黑话，指占山为王的土匪）的都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从不欺负良善，今日一见却大失所望。”

“哼，我等虽谈不上是替天行道，但也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对付你们这些鬼鬼祟祟的汉奸狗腿子却不用客气。”黄二炮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汉奸？”杨思成反问道。

“哈哈，采参客一般是7至9月上山活动，现在才4月份，棒槌（人参）的果实还没成熟，在山林里很难被发现，可你们现在就上山，不嫌太早吗？”陈再道就是采参客家出身，对这个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杨思成以前的囤子里有采参客，但他却没怎么了解这个行当，不小心就出了马脚。

“没错，我们的确不是采参客，只是仰慕各位当家的威名，听说你们是敢于跟日本人斗的铮铮汉子，所以特地来拜下山头。”杨思成见被对方识破，索性落落大方地说道。

“哦？那你们是打算入伙？”陈再道漫不经心问道。

“不，我们是来送礼的。”杨思成早已和华宁商量好了，这支土匪武装目前还是乌合之众，冒然提出改编这些很容易激起对方的敌意，还不如先示好，等彼此建立起信任再谈其他。

“哟嗬，老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给胡子送礼。”黄二炮明显来了兴趣。

“你们对东北抗联怎么看？”杨思成突然转换了个话题。

“没说的，个顶个都是条汉子！”黄二炮直接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语气转入低沉，略带伤感地说道：“唉，可惜了，他们被大量日军包围，听说死了很多弟兄，现在已经没有他们的消息，估计已经灭亡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失败呢？”杨思成故意问道。

黄二炮思索了下，没回答上来，旁边的陈再道接口说道：“主要是小鬼子太强，抗联他们装备不行且不说，又没有任何的物资支援，部队伤亡无法补充，条件太艰苦了。”

“那要是你们碰到抗联那种状况能支撑下去吗？”杨思成接着问道。

几个山寨头目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是啊，敌人强大，自身条件又非常困难，那咱们还不如降了算了。”杨思成再度试探了下几个人的反应。

“放屁！老子们跟小鬼子势不两立，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去当汉奸走狗卖国贼！没啥说的，老子们虽然落草为寇，但还是记得自己是中国人，就算这辈子赶不走小鬼子，还有儿子孙子，总有一天能赶走这些王八蛋。”黄二炮顿时火冒三丈。

“大哥，跟这些数典忘祖的王八羔子废什么话，直接拖出去点天灯吧！”性急的黄有剩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哈哈，果然有气魄！”杨思成察言观色，看出这些胡子不是作伪。而是真心抗日，心中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东北沦陷已经十多年了，经过鬼子们的血腥镇压和怀柔手段安抚，杨思成还真害怕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

“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东北抗联的人，刚才所说的话也是为了试探下几位当家的态度。得罪之处还请勿怪！”杨思成亮明了身份。

“哼，狗汉奸，现在才想到改口难道不嫌太晚了吗？”陈再道讥诮地说道。

“当家的，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确实是东北抗联的，前段时间由于损失太大，我们暂时撤退到了苏联境内。现在我们又回来了。”杨思成耐心解释着。

外面的山崖传来几声特殊的鸟叫声，杨思成仔细分辨了下，确认出正是突击队员已经到达指定攻击位置，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暗号。

“既然我已经来了这里，难道你们还怕我了？如果想将我送到鬼子那里去领赏的话就请动手，皱皱眉头都不算好汉；如果姑且相信我的话，就请各位替我们松下绑。不妨听听我将要送给各位的礼物。”杨思成胸有成竹地说道。

在押杨思成他们上山之前，小喽罗就已经仔细地搜过他们的身，身上并没有什么武器，黄二炮也不担心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且不说山上全是他们的人，单论武术。黄二炮也能徒手打个三五个普通大汉。

“松绑！”黄二炮倒想看看杨思成唱的究竟是哪出。

“大当家的，这次来拜山，也没有带什么礼物，特奉上波波沙冲锋枪50支，子弹一万发，手榴弹三千枚，聊表心意。”杨思成待小喽罗替他们松绑以后平淡地说道。

“什么？”黄二炮和几个当家的象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被这话惊呆了。老天。没有听错吧，波波沙冲锋枪？这种威力巨大的自动武器黄二炮他们曾经见识过一次，那是在苏联边防军和日军的一支巡逻队的交火中无意中看到的。装备着冲锋枪的苏军简直威猛极了，打得小鬼子溃不成军，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简直和这种连射火力不是一个档次。

后来满心羡慕的黄二炮偷偷地打听过，那种冲锋枪就是波波沙，拥有不亚于轻机枪的火力，每支能卖到好几百大洋，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根本没地方买，更别说一下子有人白送给他几十支冲锋枪和几千个手榴弹，现在突然从天上掉下这么大一个馅饼，砸得几个当家的瓢把子脑袋都晕乎乎的。

黄二炮一把拉住杨思成的手，颤声说道：“你没说错吧？我没听错吧？”杨思成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周围的几个山寨头领则在一旁象小鸡啄米一样拼命地点着头。

“等等，你有什么目的？”陈再道不愧是军师，尽管处在狂喜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一丝警觉。

“我的目的很简单，希望你们能够继续抗日，我们能够早日赶走侵略者！”杨思成毫不含糊地说道。

“没其他的条件？那什么时候能拿到？”陈再道生怕夜长梦多，赶紧追问道。

“没有，只要我的伙计下山走一趟，枪支一会就可以送上来，不过子弹只能先送一部分，其余的得派人到边境那里拉回来，毕竟一万发子弹和几千个手榴弹是个很庞大的数字，需要人手搬运。”杨思成接口说道，枪支弹药这些苏联方面由于有斯大林的指示，对杨思成他们是管够，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先遣队人数太少，不可能携行太多。

“行！”黄二炮爽快地说道，这个年轻人沉稳的气度让他没来由地决定相信他一次。

耿少昆在二十来个小喽罗的护送下到了山脚的树林里，他对着幽暗的树林里吹出了几声鸟鸣，十几个特战队员恍若鬼魅一样现身出来，将五十支冲锋枪和两千发子弹堆放在了他的面前，接着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队员们敏捷的身手倒把监视耿少昆的几个小喽罗吓了一大跳，要是这些特战队员想要对付他们的话，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耿少昆指挥着小喽罗扛着这些物资重新回到了山顶，欣喜若狂的黄二炮赶紧抓过一把冲锋枪仔细地打量起来，崭新的枪身上涂着厚厚的枪油，散发着好闻的味道，结实割悍的外形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身上蕴藏着的巨大威力。

四 收服黄二炮（三）

黄二炮拿着波波沙冲锋枪爱不释手地摆弄了好一会，“来人，给老子拿个弹盒上来，让老子好好地过过瘾。”

子弹盒是很快就拿了过来，但黄二炮摆弄了半天却没把它安上去，杨思成看他急得抓腮挠脑的猴急样心中暗暗好笑，他伸手接过枪和子弹咔嗒一声就熟练地挂好了子弹盒，接着打开保险，拉动枪机将子弹顶上了膛，黄二炮一直警惕地把手按在腰间驳壳枪的枪柄上，生怕杨思成有什么异动。

杨思成把子弹装填好后重新递回给黄二炮，黄二炮欣喜地接过枪，犹如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领着一大票人到了外面的空地上，远处早有小喽罗摆好了一些破碗作为靶子。

“哒哒哒 ．．．”一长串子弹欢快地出了枪膛，打得远处的破碗碎片横，黄二炮手下的几个弟兄纷纷拍上了马屁：“哇，大哥好厉害，简直是枪法如神啊！”黄二炮心里受用得很，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杨思成和耿少昆面面相觑，就这水平还枪法如神？先遣队员的射击技术都是杨思成一手调教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强悍，就黄二炮刚才打的这个水平，换是在先遣队里估计得落下个浪费子弹的批评。杨思成经历的事情多些，没有什么表情，来了个不置可否，耿少昆毕竟年少一些，心里的不以为然表到脸上就显得有些颇为不屑。

“哟嗬，小兄弟看样子是个深藏不的角色，来来来，两手给兄弟们开开眼界。”黄二炮一斜眼恰好看见了耿少昆脸上的轻蔑。

杨思成也有意要杀杀黄二炮的威风，这些个胡子一个个眼高于顶，不给他们见识见识还真降不住，就轻轻地对耿少昆点了点头，少昆有了队长的默许，心头大喜，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拿起支冲锋枪，麻利地上好子弹走了出去。

“大当家的，这样打没什么难度，不如叫个弟兄往天上扔碗，要是我在200米外没打中就算我输了。”耿少昆大大咧咧地说道。

陈再道一看这小子还真横啊，气不打一处来，径自走到一边去安排了个人负责扔碗。

“哒哒哒、哒哒哒 ．．．”小喽罗手里的碗刚扔到半空中，就是3发点射的子弹准确地将碗击得粉碎，连续扔了十个碗都无一例外，而波波沙冲锋枪只有单发和连射两种选择，这种短点射全靠手指抠动扳机的时间长短来控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是很难掌握的。

小喽罗刚才接到军师的低声吩咐，有意要让耿少昆出丑，眼看着前面那十个碗不遗漏，就将手里还剩下的五个碗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地扔了出去，而且更可恶的是，五个碗分成了好几个方向。

黄二炮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很想看看这个毛头小子的牛皮是怎么被吹破的，耿少昆也没有想到小喽罗会突然使坏，心里略微有些紧张，不过他毕竟是经过杨思成一手训练出来的得意弟子，没有丝毫慌张，首先确认了五个目标中两个斜着出去的碗，这两个将会是最先坠落在地的。

说时迟，那时快，耿少昆迅速摆动枪管，手指闪电般地连续抠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两个短点射将即将坠地的碗凌空打得粉碎，接着抬高枪口，指向了三个已经升到了最高处正在逐渐下坠的目标。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随着耿少昆手里冲锋枪的怒吼，剩下的三个碗也变成了碎屑。

“厉害，厉害！不过不知道这位兄弟手枪打得如何呀，顺道也给咱见识见识，也好让弟兄们知道天外有天啊。”黄二炮虽然暗暗心惊对方枪法如神，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手枪射击才是他的强项。

耿少昆有些为难，他擅长的是长枪的射击，手枪射击科目虽然也受过训练，但不是很有把握。

“哈哈，在下看得手痒，也想来献个丑。”旁边的杨思成替耿少昆解了围。

黄二炮也不多说，直接从陈再道腰上摘下把驳壳枪递给了杨思成，自己则走到了空地中间，驳壳枪插在腰带上，自己垂着双手静静地等待着小喽罗将系着红绸的铜钱扔上天空。

四个铜钱上了半空，“啪、啪、啪、啪”就在铜钱往下落的过程中，黄二炮已经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左右开弓，准确地击中了天上的铜钱，铜钱带着红绸改变了方向，往外去。

“啪啪啪啪”就在这个瞬间，杨思成也拔出了腰上的驳壳枪，甩手就是四枪，子弹将正在乱的铜钱重新改变了行轨迹，掏枪的速度之快，旁边的人根本就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只听见密如连珠般的枪响过后，铜钱已经被再度击中了，旁边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要打中随手抛出来的铜钱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了，谁都以为杨思成会依葫芦画瓢，就算四枪全中也最多算是打个平手，没有想到杨思成艺高人胆大，直接掏枪打中了正在乱的铜钱，这其中需要极高明的判断力和反应速度，两人高下立判。

黄二炮讪讪地没了语言，陈再道赶紧给黄有剩递了一个眼色，黄有剩会意，哈哈一笑走了出来。

“兄弟枪法如神，另小子们大开眼界啊，不过，机会难得，俺也想来会会高人。”黄有剩打了个哈哈说道。

杨思成以为他也要来比枪法，黄有剩自家人知自家事，论及枪法他比起老大来是望尘莫及，所以赶紧又说道：“哈哈，干脆咱们哥俩亲热亲热，来点拳脚上的给大家伙乐呵乐呵。”

说完，也不等杨思成答应，自己先拉开了架势，黄有剩之所以选择杨思成作为对手，主要是看他长得比较瘦弱，虽然刚才看他了点武术的根底，但黄有剩也是经过多年的苦练，从小就拜访各处名师，学到了一身的好武艺，闲来没事又经常和山寨里的头目互相切磋，论到打架可是个行家里手。

杨思成没有说什么，把驳壳枪倒拿着递回给陈再道以后，慢慢踱进了场子中间。

两个人慢慢地绕着场子走了两圈，彼此的眼睛都像鹰隼一样敏锐地窥视着对方的破绽，对方的滴水不漏让两人各自暗暗警惕，通常高手之间过招不会象街头的小混混那样，上去就开揍，而是会仔细地观察着对手的弱点，尤其是双方实力相差不是很大的情况下，更是越发谨慎。

黄有剩观察了半天始终没发现对方的弱点，终于按捺不住，虎吼一声冲了上来，他想凭借自己力大势沉的拳脚先让对方吃点小亏。

杨思成敏捷地一个侧闪，避开了对方来势汹汹的直拳，右腿使出了北派谭腿闪电般地往黄有剩的下盘踢去，黄有剩反应也不慢，他迅速收拳提腿，转换成了防御姿势，杨思成的右腿刚好踢到了他的右腿上。

双腿硬碰硬地来了个实打实的对腿，两条象鞭子一样的腿交击在一块儿，发出一声闷响，两人都觉得腿上碰撞的地方痛得发麻，都在暗自诧异对方的腿坚硬如斯，更加不敢小瞧对方。

杨思成略微活动了下已经有些酸麻的右腿，开始发起了进攻，先是几记组合拳劈头盖脑地往黄有剩的头部攻去，趁着黄有剩全力防护头部要害的时候，杨思成一个漂亮的左鞭腿扫向了黄有剩的肋部，黄有剩无奈之下只有竖起两条手臂格挡在自己面前，腿沉重地落在了黄有剩的手臂上，让他痛得几乎失去了手臂的知觉。

不过黄有剩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自己中腿的同时，他身而起，一脚踹到了杨思成暴出来的胸口，杨思成也被踢得蹬蹬蹬地直往后退。

黄有剩不停地甩着自己已经麻木的双手，杨思成也轻轻揉着自己有些发闷的胸口，场面顿时再度僵持了下来。

“哈哈，厉害，厉害！我看就算做平手吧，比武嘛，点到为止就好了。老五，我早就跟你说过强中更有强中手的，你小子偏偏不信，总以为天大地大你小子的拳头最大，哈哈，今天见识到了吧。”陈再道深知黄有剩的功夫的，等闲十个八个小喽罗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跟杨思成的打斗从表面上看是打了个旗鼓相当，但实际上陈再道看得很清楚，老五再打下去绝对吃亏，黄有剩除了各左腿还灵活自如外，其他的都已经痛得象要断了一样，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小子，抗联的队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兄弟服了，不知道是否看得起兄弟们，咱们交个朋友吧！”黄二炮是个直爽汉子，生平最敬重英雄好汉，杨思成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确实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再说鬼子要想剿灭他们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资助他们武器？这些人绝对是真正的抗联队伍，想到这里，黄二炮心中疑虑尽消，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哪里，大当家的山寨果然是藏龙卧虎啊，没说的，你们这帮朋友咱们是交定了，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打鬼子！”杨思成见此行目的已达，自然满心高兴，只需要派遣几个队员常驻在完达山帮助黄二炮的队伍进行下训练，就又是一支精锐的抗日武装了。

五 劫俘

黄二炮领着杨思成等人回到聚义厅甲重新落座，此时他的态度巳经客气了许多，大声地吆喝着底下的小喽罗赶紧杀牛宰羊，不一会大盘的酒肉就端了上来。

杨思成抽空出去给先遣队的队员们发出了安全的暗号，不然他还真担心这些队员们由于担心他的安全而采取行动造成些不必要的误会。

“杨兄弟，你的这些弟兄们怎么不招呼上山来一起痛饮一番？”军师陈再道已经听小喽罗私底下汇报了山下有神秘部队潜伏的消息，他心中暗自惴惴，端着碗酒上来打听道。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要下山，另外还有任务需要执行。”杨思成也不隐瞒先遣队存在的事实，直接委婉地推托道。

“那可不行，到了咱家的地盘不喝上个三天三夜谁也不许离开。”

黄二炮直爽地咋呼开了。

“报告！”一个小喽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说！”黄二炮大咧咧地一挥手，“山下有大队人员经过，弟兄们仔细地打探过，是‘镇关东’手下的四百多个伪军押着一千多号人往虎头方向走，目前距离山下还有二十来里地。”小喽罗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娘的，这个‘镇关东’真不是个东西！”老五黄有剩恨恨地将酒碗摔在了地上。

“镇关东是谁？干什么的？”杨思成好奇地向身边的陈再道打听着情况。

“唉，要说起这个‘镇关东’还真是一个祸害，他原来是虎林县的一个地痞，后来小鬼子打了进来，他就卖身投靠当了汉奸，刚好日本人也需要走狗，就封了他一个官，让他当了伪军团长，这个混蛋有了势力就开始为虎作诛，祸害起老百姓来尤其狠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本人打算在虎头修筑一个工事，这一修就是好几年，不断有闷罐火车拉着咱们中国人来这里，还有些就是咱们本地人，起码得有好几万人吧，但是去了就从来没有人能够出来过。现在山下的伪军就是‘镇关东’的手下，以前他们人少被咱们劫过几次，后来他学乖了，每次送人去那边猛虎山都是大队人马护送，咱们人少武器又不够，打了几次吃了不小的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同胞落进虎口，唉！”陈再道叹息着捶了捶自己的腿。

“大当家的？敢干不？咱们去山下把那帮狗腿子给灭了！”杨思成闻言怒不可遏，向黄二炮建议道。

“有啥不敢的，老子们早就想打这帮认贼作父的畜生了，今天杨兄弟给咱们送来了武器，正好拿那帮狗腿子祭枪！”黄二炮豪气干云地说道。

“行，我通知下我的人马，也请黄大当家知会下弟兄们，一会可别引起误伤，咱们今天就先给小鬼子他们点颜色瞧瞧。”杨思成说完示意耿少昆赶紧出去召集先遣队员下山准备打伏击。

完达山下“好汉坡”其实是个大懒坡，这个坡比较平缓但是却很长，两边是遮天蔽日的密林。一条长蛇般的队伍正行进在坡道上，两边是负责押送的伪军，中间是用长绳子捆绑成一串的象螃蟹样的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其中也有一些是穿着军服的国军战俘。

负责此次押送任务的伪军营长李太平有些提心吊胆，主要是这个好汉坡就在死对头黄二炮的势力范围以内，以前好几次押送任务都被黄二炮带着人马给截了，这次希望不要出什么砒漏才好。

就在他暗暗祈祷的时候，“啪啪”几声清脆的驳壳枪响敲碎了他的希望，接着密林里响起了炒豆般密集的枪声，伪军们顿时慌了神。

“趴下！快趴下！”一队人马端着种李太平叫不出名字的怪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嘴里冲着俘虏和老百姓高喊着，手里的枪不停地往外喷吐着火舌，任何敢于顽抗的伪军无一例外都被打倒在地。

被捆成一长串的俘虏听见喊叫都听话地趴在了地上，有些胆小的伪军赶紧有样学样地跟着趴下，胆子大点的想要负隅顽抗，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割倒在地，鲜血汩汩地到处流淌。

这种怪枪的火力太强大了，李太平还以为是机关枪呢，连续不断的子弹打得伪军慌忙卧倒在地上，这些狗腿子欺负起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个个如狼似虎，但是实际上都特别怕死，如果不怕死也不会帮助那些侵略者欺负自己的同胞了。

从密林里冲出来的正是陈千骑他们打头的攻击组，队员们清一色的波波沙冲锋枪，后面则跟着完达山上的土匪武装，卓道和邓炎斌他们率领着一些枪法好的队员担任着掩护的任务，凡是敢趁乱偷袭打黑枪的都被他们手里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准确地爆掉了脑袋，红艳艳的鲜血，白花花的脑浆吓得伪军们顿时没了主意。

“趴下！枪丢到一边，谁动打死谁！”随着突击队员们厉声的命令，300多个伪军乖乖地放弃了抵抗，把枪扔到了一边。

“杨兄弟，抗联武装真的是名不虚传啊！”黄二炮从密林里走了出来，看着杨思成手下仅凭百十号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干净利落地打垮了四百来个伪军的部队，不禁啧啧称奇。

伪军的战斗力确实很差，一来武器方面远远不如杨思成他们的先遣队，再一个训练方面更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担心误伤被捆绑在中间的无辜百姓，解决起来肯定更快，不过就算这样的速度，也已经让黄二炮他们这些胡子瞪目结舌了。

“报告，抓到一个伪军营长，请队长指示！”组长杨军押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伪军走了过来。

“你们从什么地方来？准备把这些人送到什么地方去？”杨思成沉声喝问道。

“我们是从当壁县来的，奉郑团长的命令将这些人送到虎头去。”

李太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嘴里的郑团长就是陈再道他们所说的“镇关东”。

“送去干什么？”杨思成接着问道，陈再道刚才说过好像是帮助日本人修工事，引起了他的警惕。

“具体不是很清楚，我们每次都是只负责送到虎头县，然后就是日本人接管了。”李太平说的是实话，猛虎山上修建的工事群作为日军最高军事机密，就连负责建设的日本工程人员回国后都受到严密的监视，即使是日军将校级别的也只能在自己的地盘出入，而不能进入防区以外的地区，更遑论这个狗腿子了。

“那现在当壁县还有多少小鬼子和伪军？”杨思成想再多了解下附近敌人的势力分布。

“那里目前还有一个中队（排）的皇军和一个营的皇协军。”李太平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回答得倒是竹筒倒豆子，爽快得很。

杨思成示意队员把李太平押了下去，接着又把俘虏的几个伪军连长级别的都分别审问了一遍，他们的情报也证实了李太平没有撒谎。

“把这些伪军头目都弄去剥皮点天灯，妈的，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黄有剩忿忿地说道。

“别着急，这些人还有用处，那个‘镇关东’为害一方，咱们得想办法把他给收拾了，办法还得着落在这些狗腿子身上呢！”杨思成心里有了计较。

“大哥，这些老百姓怎么办？咱们山寨地方倒是够大，就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接纳啊！”陈再道担忧地说道。

“这样吧，先问问他们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打鬼子，不愿意留下的一人发两块大洋做路费，愿意留下来的只要有咱们吃的就饿不着他们！”黄二炮豪爽地说道。

伪军押送的这一千多号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个个是苦大仇深，对鬼子深恶痛绝，听见胡子们询问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打鬼子，基本上全部都愿意参加到抗日武装里来，完达山的抗日力量顿时膨胀了起来。

“黄大当家的，我看这样，这些弟兄们既然有颗报国心，咱们应该尽力协助他们，武器弹药和粮食咱们可以帮你们解决一部分，另外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人员培训，到时候好对付小鬼子！”杨思成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太好了！”黄二炮早就羡慕着杨思成手下队员的本领了，现在听说杨思成不但愿意给他们提供武器弹药和食物还愿意帮助他们训练人手，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杨思成也有自己的打算，通过培训人员的时候可以顺带给这些人灌输些革命的道理，把土匪们单纯的反抗引导到保家卫国的正确立场上来，通过数年残酷战斗的总结，杨思成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打仗不是依靠一两个人的勇猛就行的，要想一个国家强大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为中国培养出一支能打胜仗、敢打恶仗的人民军队，战争不是仅仅依靠顽强的斗志就可以取得胜利，严格的训练，高度的组织纪律才是胜利的保障，而这恰恰是眼前的这帮乌合之众最缺乏的。

经过先遣队和苏军驻远东方面军的电台联络，完达山抗日武装需要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很快就送来了，周保中还特地给他们配备了几名教导员，专门给这些曾经的土匪和老百姓讲解革命道理。

六 袭城

“黄大当家的，我想找你借两百个弟兄，换上伪军的衣服，协助我的部队骗开当壁县城门，咱们去劫掉鬼子和伪军的武器装备，顺便再弄点粮食解决下目前的生计问题。”杨思成在俘虏了这300多伪军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主意。

“高啊！不仅可以扩大我们的队伍实力，也解决了粮食问题，另外还可以找那个杀千刀的‘镇关东’算老账！简直是一举三得”旁边的军师陈再道拍手称赞道。

“行，简直太好了，早就想找这个郑喜来报仇了。以前咱们是想打却不敢打，主要是我们和那些王八羔子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现在有你们在，那还不打他娘的！”黄二炮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兴奋地说道。

黄二炮的老家就在虎林县郊外，当年就是这个后来的“镇关东”郑喜来带着帮二鬼子抢了他家的粮食和所有值钱的家当。

抢劫完了，郑喜来又看见黄二炮家的媳妇秋菊长得水灵，这小子淫心大动，强拉着秋菊进了房间，秋菊宁死不从，用桌子上的剪刀捅伤了郑喜来，郑喜来兽性大发，拔枪将秋菊当场打死，还将黄二炮家的两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也残忍地用刺刀活活捅死在屋里。

受伤的郑喜来跟着鬼子的大部队先回到了县城里，村子里只留下了几个还在到处奸淫掳掠的“二鬼子”，恰好黄二炮带着几个弟兄上山打猎回来，看见这一幕怒不可遏，就率领众人杀了这几个为非作歹的“二鬼子”，家破人亡的黄二炮干脆拉起了队伍上山当起了胡子。

郑喜来由于心狠手辣，对付起自己的同胞又不遗余力，很快就得到了小鬼子的赏识，将他提拔成了伪军团长，郑喜来得意洋洋地自称为“镇关东”，目前被鬼子调到了当壁县，黄二炮虽然几次带着人马去找镇关东寻仇，但对方人多势众始终没有得手，反而折损了不少人马。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当壁县的城门早已紧闭，几名伪军无精打采地站在城楼上巡逻着，几盏气死风灯笼发出昏黄的光芒，将漆黑的城门口勉强照出几团光晕。

一大队人马来到了城楼下面，“站住，什么人！”楼上的伪军哨兵，“哗啦”一声拉开了步枪的枪栓，神情紧张地对准了城楼下的队伍。

“混帐，李营长回来了，还不赶紧开门，他妈的，别拿枪对着老子们，要是走了火，老子阉了你。”被俘虏的一个伪军连长在身边突击队员的刀子逼迫下骂开了。

哨兵吓了一跳，赶紧举起灯笼仔细地看了看城楼下面，站在最前面被一堆士兵簇拥在中间不是李太平营长还有谁，几个哨兵慌忙跑下城楼，搬开了粗大的门扛，几个人一起用力拉开了裹着厚厚铁皮的城门。

门刚打开，一队士兵就蜂拥了进来，“妈的，太累了，还不赶紧让开。”几个军官模样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哨兵正在暗自奇怪这几个军官的模样好陌生，就被涌进来的人潮挤在了中间，混乱中几只有力的大手瞬间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巴，接着就是一柄锋利的尖刀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这些人正是杨思成他们化妆成的伪军，整个当壁县的兵力布防图已经被分别审讯的伪军军官交待得一清二楚，他们制订出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各个行动小组现在正在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行动。

耿少昆和卓道各带领一个小组首先解决了城楼上残存的伪军哨兵，控制了城楼及兵营附近的制高点，陈千骑和杨军带领着两组尖刀组队员去对付战力强悍的鬼子中队，杨思成和华宁则带领着大部队直扑伪军军营，黄二炮则带着几十个弟兄朝着“镇关东”的私宅扑去。

各攻击部队很快到位，随着总攻击的一发红色信号弹的升起，当壁县城里枪声四起，乱成了一锅粥。

杨思成他们还是用被俘虏的伪军营长李太平在前面开路，轻松地混进了伪军的军营，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执勤的哨兵后，部队顺利地将还在睡梦中的伪军缴了械，整个战斗没有费一枪一弹，当睡眼朦胧的伪军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时，都聪明地选择了乖乖投降。

陈千骑他们这边遭到了日军的顽强抵抗，小鬼子疑心很重，而且特别警惕，到了夜晚就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的军营，刚刚走近鬼子的营地，鬼子哨兵二话不说直接端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抠动了扳机，子弹击伤了千骑手下的一名突击队员，无奈的千骑只得率领部队展开了强攻。

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开始了怒吼，密集的弹雨瞬间就将鬼子哨兵打成了个马蜂窝，但哨兵的枪声已经惊动了鬼子，兵营里的鬼子迅速依托着有利地形展开还击，千骑刚带着队员冲进兵营大门，一串子弹就呼啸着向他迎面扑来，千骑和队员们一个敏捷的侧滚，躲避开来，子弹打在了石墙上有弹了出来，发出诡异的怪叫。

队员们反应很快，迅速判断出了子弹袭来的方向，十多支冲锋枪立即对准了鬼子的机枪火力点扫射起来，日军的歪把子轻机枪只嘶吼了几下就没了声音，一个鬼子想要去接替被击毙的机枪手，刚刚头出来，就被负责掩护的卓道他们点了名，一颗762毫米步枪弹轻松地穿透了鬼子头上的钢盔，接着狠狠地钻进了他的脑袋，由于距离比较近，子弹直接将鬼子的面部骨头掀了出去，脑袋上只留下一个阴森森的大洞。

千骑带着队员们继续往里冲去，每到拐角处，他们直接就扔过去几枚手榴弹，随着手榴弹不断地“轰、轰”炸响，躲在拐角后面准备偷袭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一个受伤的鬼子兵挣扎着爬了起来，挺着刺刀“嗷嗷”地嚎叫着向着一名正在他附近的队员刺去。

受过严格格斗训练的突击队员机警地发现了他，轻蔑地一笑，敏捷地一个闪身让过了鬼子的刺刀，接着狠狠一枪托砸在了鬼子的身上，鬼子惨叫着丢掉了手中的步枪，突击队员顺势一脚就将他踹倒在地上，沉重的牛皮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到了鬼子的下身要害，鬼子拼命地嘶吼着，痛得满地乱滚，突击队员牢记着杨思成对他们的教诲：“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丝毫没有手软，端起手里的冲锋枪就是一梭子，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着的鬼子身上多了几个弹洞，停止了哀嚎。

尽管鬼子的斗志很顽强，但是陈千骑率领尖刀组是整个先遣队里战斗力最强悍，火力配置最强的攻坚力量，日军手里只能单发射击的步枪在他们冲锋枪的面前基本上抬不起头来，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射来一粒子弹，马上就有几十粒的子弹还击过去，鬼子的单兵素质普遍优于中国士兵，但是在经过精挑细选千锤百炼的突击队员面前就明显地差很大一截，无论是战场反应速度、对当前敌情的判断还是射击准确度、格斗技能各方面都相去甚远。

无计可施的鬼子迅速龟缩到了宿舍楼中负隅顽抗，几名鬼子手忙脚乱地将机枪和掷弹筒架设在了楼顶的平台上。

为了压制日军的掷弹筒，杨思成还特地为自己的突击队配备了便携式迫击炮，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远胜小鬼子手中的家伙，一个鬼子掷弹兵刚刚测试好射程，就被卓道手下的狙击手夺去了性命，随队攻击的狙击手随即向千骑报告了鬼子掷弹筒的位置，几门迫击炮迅速将杀伤槽弹投掷到了鬼子群中，炸得鬼子哭爹叫娘地四处躲避。

突击队员则趁机冲到了鬼子集中的宿舍楼里，踹开门以后，首先就是一轮手榴弹雨，爆炸刚过，几名突击队员就对着硝烟弥漫的屋子里开始扫射，密集的子弹将屋里的每一处地方都犁了一遍，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出于谨慎，队员们又拔出人手一支的托卡列夫手枪挨个将地上的鬼子脑袋补上一枪，威力巨大的手枪子弹将鬼子打得面目全非，连他妈妈也不可能再认识他了，枪声平息以后，屋子里再没有一个还能喘气的鬼子。

这两边的战斗都已经顺利结束了，只有黄二炮率领的原完达山胡子武装那边遇到了麻烦，黄二炮带着弟兄们直接扑向了“镇关东”的老巢，郑喜来知道自己一向坏事做尽，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将自己的私宅修建得象一个军事堡垒一样，宅院里到处都有塔楼和钢筋混凝土的火力点，而且担任护院的都是他的心腹，一个个都经受过良好的训练。

郑喜来早已经被枪声惊醒，当看到黑暗中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直奔他的住宅而来时，他迅速命令手下先发制人，几个完达山的兄弟当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七 活捉“镇关东”

黄二炮看见这一幕顿时红了眼，这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现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他端着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对准“镇关东”家的塔楼就是一梭子猛扫，子弹打在钢筋混凝土修筑的墙壁上火花四射。

“他妈的，快给我顶住！“郑喜来看见势如疯虎一般冲上来的完达山土匪吓得肝胆俱裂，他挥舞着手中的“王八匣子”疯狂地命令着自己的护院。

日军驻守在县城里的中队营地那边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中间夹杂着不断爆炸的手榴弹声，而自己手下的伪军营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没有丝毫的动静，郑喜来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他迅速将正大门的防御任务交给了护院的一个小头目，自己则带着卫队长王彪火烧屁股样地匆匆向着内宅奔去，回到紧闭着的卧室门前，郑喜来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卧室里他那最漂亮的四姨太正赤裸着身体慌脚忙手地穿着衣服，旁边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满脸斯文的男人在听见最初的枪声以后就迅速穿上了衣服，他叫松尾次郎，对外的身份是关东军的军医官，但了解内情的郑喜来却知道关东军司令部有多么重视这个小小的少尉。

松尾次郎这次秘密来到当壁县，郑喜来好比象见了自己的亲爹一样阿谀奉承着他，不仅恭恭敬敬地将他迎接回家里好生款待，为了讨取这个日本主子的欢心，郑喜来更是下了血本，将自己最宠爱的姨太太拱手送上。

“太君，大事不好了。“胡子”已经打进城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郑喜来喘息着说道，长年养尊处优的他肥得象个肉球，只跑动了这么短短的一截距离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混蛋，慌什么，我就不相信凭咱们一个中队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在一个营地皇协军的帮助下还收拾不了小小的一伙山贼土匪？”松尾次郎有些恼怒对方打断了自己和四姨太的鱼水之欢，厌恶地看了面前的郑喜来一眼，开口呵斥着这个大肉球。就象是在教训一条狗一样。

“太君，情况真的很严重。皇军的营地已经被包围了，皇协军那里又一直联系不上，估计也凶多吉少。”郑喜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见松尾次郎满脸的不以为然，顿时急了，火急火燎地接着说道：“太君，这次的胡子真的很厉害，他们手里有好多的机关枪。弟兄们快抵挡不住了，咱们得赶紧从地道离开。”郑喜来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对这个少尉极其看重，只要保住了松尾的性命也就保住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所以他不顾主子的极度不满强拉着他钻进了屋子里的地道。

杨思成带着队伍顺利地缴了伪军的械后。将俘虏交给了华宁带着土匪武装看押着，自己则带领着精锐的突击队员赶去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镇关东的住宅。

交火还在激烈地进行着。黄二炮他们的优势在于拥有绝对强大的火力。而镇关东这边则依靠着墙高壁厚拼命地对着外面顽抗着，杨思成他们赶到的时候。黄二炮已经损失了十几个弟兄，却依然无法攻破郑喜来家那厚厚的院墙。

“赵贵远，立即安排爆破！”杨思成当机立断，对先遣队里最擅长摆弄炸药的小组长赵贵远命令道。

“是！”炸药包很快就拿了过来，先遣队的突击队员迅速展开了火力压制，凶猛的弹雨泼到了塔楼上，子弹在夜空中拉出一条条火红的弹痕，分外地密集，郑喜来的卫队顿时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赵贵远则率领着两个突出队员用敏捷的身手迅速接近了高大的院墙，经验丰富的赵贵远经过仔细的计算，将炸药包固定在了围墙的受力点上，接着拉燃了导火索，随即一个漂亮的侧滚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导火索发出“哧哧”的声音，冒着白烟逐渐变短，火光迸现，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曾经坚固无比的围墙轰然倒塌，出了一个宽大的缺口，坚固的围墙不再成为屏障，院子里的护院发出绝望的嚎叫。

爆破组在强烈火力的掩护下继续往塔楼冲去，一个亡命徒钻出了塔楼的射击孔，想要袭击站在塔楼死角的赵贵远他们，刚刚出身体，一直在监视着塔楼动静的杨思成迅速端起个手中的狙击步枪，自从尔尼料娃逝世以后，沉浸在悲伤中的杨思成心如止水，反而体会到了狙击手需要的那种波澜不惊的境界，技术再度明显地提高了。

距离是早已经测算好了的，风速和风向也在瞬间就有了结果，“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亡命徒胸口中弹，惨叫着从高高的塔楼上摔了下来，变成了一堆肉泥。

“轰”威力巨大的TNT炸药让塔楼免费搭乘了一次“土机”将它送上了天，接连的几次爆炸完全摧毁了护院们抵抗的决心，很快这些狗腿子就举起了白旗。

黄二炮带着人马在一个护院的带领下冲进了郑喜来的卧室时，已经是人去屋空了。

“说，镇关东跑哪里去了？不说老子慢慢削了你！”黄二炮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在护院脸上蹭了蹭，刀锋刮的护院脸上的寒毛“哧啦”作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确实不知道镇关东跑到哪里去了，刚才还看见他直奔卧室来的。”明晃晃的寒锋在眼前闪来闪去，护院吓得尿湿了裤裆。

“别着急，让我看看，应该还在屋里，估计是躲什么地方了。”杨思成早已安排了队员将屋子里的人集中了起来，经过清点唯独少了郑喜来和他的四姨太。

杨思成开始重点搜查起这间卧室来，房间很大，布置得相当漂亮，不过卧室里的一个巨大的书架引起了杨思成的怀疑。

“镇关东喜欢看书？”杨思成对着护院突然问道。

“呃……他是靠打架诈骗出身的，哪里识字啊，听说这个书架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护院结结巴巴地说道。

杨思成想了想，不对，就算镇关东要想装点门面也不会把书架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呀，顶多在外面弄个书房，谁会跑到他卧室里去看他装模作样地读书？他快步走到了书架面前，书架上的书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灰，说明这里的主人确实不曾翻动过，不过书架旁几个浅浅的指印揭开了书架背后隐藏的秘密。

杨思成用力一拉书架，书架后面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大黑洞，里面是条幽深的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隧道。“快追，拿上火把，那家伙跑不远的。”黄二炮急吼吼地命令着手下。

“慢着！”杨思成喝止了正准备追进去的黄二炮，他将耳朵贴在隧道的墙壁上仔细地倾听着，“对方有四个人！目前距离这里已经比较远。”杨思成敏锐的听觉从落地的脚步声中分析出了对方的人数。他主要是担心对方在暗中埋伏，到时候敌暗我明很容易吃亏。

“快追，妈的，决不能让这小子跑了。”黄二炮抽出了腰间的驳壳枪一马当先杀了进去。

“哎哟”通过隧道逃出城外的四个人在黑暗中高一脚低一脚地跑着，荒郊野外地面凹凸不平，四姨太一不留神扭到了脚，她痛叫着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镇关东回过头来问道，“报告，四姨太的脚扭伤了。”王彪看了看四姨太的伤势后说道。

“混蛋，你们支那的女人真麻烦，快快地解决掉她，咱们继续！”

刚刚还跟四姨太郎情妾意的松尾次郎冷酷地说道。

得到主子命令的郑喜来闻声立即拔出了王彪身上的匕首向着四姨太逼去。

“老爷，不要杀我呀，我马上起来，我能跑，绝对不给你们拖后腿……”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吓得脸色都变了，颤声说道。

“哈哈，太晚了，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脚扭到。”郑喜来狞笑着将明晃晃的匕首残忍地捅进了女人那温软的身体里面，接连四刀，刀刀刺进了要害，每次捅进去他都还将刀柄在身体里狠命地搅动着，唯恐这女的死得不够透彻回头泄了他们的行踪。

四姨太惨叫着停止了呼吸，死也没有瞑目。尽管她也知道郑喜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还是厚颜无耻地充当了他的第四房小妾，不过她至死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无限溺爱的丈夫会对她如此的残忍，会亲手捅了她一刀又一刀。

黄二炮的人长期在山野里跑惯了，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就带着人马越追越近。杨思成有些不放心，他也跟着追了过来。郑喜来身体太胖，笨重得像个皮球，如果不是怕痛，或许他滚起来都比跑来得快些，当黄二炮追到四姨太尸体那里的时候，郑喜来他们才跑出去300多米远。

“王彪，你留下来抵挡下他们。最好能把他们引开！”郑喜来命令着自己最后一个跟班道，他可不会怜惜自己的部下。只要能够保住他自己的老命他什么都可以做，其次才是升官发财。

王彪也不是傻瓜，知道镇关东是叫他去送死，就假惺惺地答应了一声，悄悄地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了，郑喜来满心希望后面能够响起枪声引开追兵，结果等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声息，气得他直骂王彪不仗义。却浑然忘记了自己从来就没做过一件仗义的事情。

杨思成他们距离对方已经越来越近，近得已经能够听见那个胖子正在象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黄二炮大步流星地奔了上去，多年仇恨的力量在瞬间迸发了出来。他几个箭步就缩短了双方的距离，接着用力地一跺脚。整个身体腾在了半空中。右脚已经狠狠地印在了前面那个胖子的身上，郑喜来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口杨思成动作也不慢。他身而上将另外一个黑影扑倒在地，松尾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斯文，但从小就习练空手道，一身功夫相当厉害，他顺势一个横肘打在了杨思成的小腹，杨思成闷哼了一声松开了他。

松尾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再次逃跑，杨思成哪里肯让他如意，重重地一个扫堂腿将对方再度撂趴下，松尾猝不及防，只觉得小腿火辣辣地痛，他也明白对手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迅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随即拉开了格斗的架势。

杨思成懒得理他，直接一甩手抽出了手枪“啪啪”两枪打在了松尾次郎的两条大腿上，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从弹孔中冒了出来，松尾大骂着“卑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卑鄙？他妈的，你们小鬼子跑到我们中国来烧杀抢夺，奸淫掳掠，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卑鄙？”杨思成冷酷地说道。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傻呼呼的山村少年了，残酷的战斗教会了他一个事实，如果是他落在了敌人的手里，敌人将会运用所有的手段来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卑鄙，只要能够胜利，他已经不在乎采用什么手段了。

黄二炮正酣畅淋漓地痛殴着肥猪样的郑喜来，郑喜来发出一阵阵杀猪样的嚎叫，“娘的，镇关东，你怎么不叫‘振彪’（嚎叫的方言）呢？”黄二炮看到多年地大仇人落在了自己手里，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快。

后面的弟兄们也赶了上来，见到这个狗汉奸纷纷唾骂着，很多的无辜百姓都死在了这个毫无廉耻的卖国贼手里，现在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大家觉得真痛快。

“老大，干脆把这个小子剥了算了，他就不配披着这身人皮！”一个胡子建议道。

“对，扒了他的皮，要不活剐了他也成。”胡子们纷纷附和着。

黄二炮“嘿嘿”阴笑着拔出了匕首，慢条斯理地将锋利的刀刃在郑喜来的头顶摩擦了几下，好像在选择着下刀的地方。

郑喜来吓得屁滚尿流，他知道这些人跟他仇深似海，赶紧磕头如捣蒜样地求饶道：“各位大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

“哈哈，你以为老子还会跟你客气？你当年抢劫了老子的财产，今天老子自然要拿走你所有的家当。”黄二炮一口唾沫吐在了郑喜来的脸上。

“我知道个秘密，如果你愿意答应留我一条性命我就说出来。”郑喜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松尾次郎脑子里灵光一闪，犹如溺水的人捞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狗屁秘密，老子不稀罕，别妄想着拖延时间芶延残喘了，实话告诉你，整个县城的小鬼子和伪军都已经被我们包圆了。”黄二炮得意地狂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准备旋开郑喜来的头皮。

“慢着！”杨思成将松尾交给了赶上来的特战队员后，恰好走了过来，郑喜来刚才的嘶吼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很了解这种人，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连自己的祖宗都可以出卖，没准还真掌握着什么秘密，所以他阻止了黄二炮即将割下去的那一刀。

“好汉爷爷，好汉爷爷，求求你饶了我的性命，我一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如果杀了我，或许日本人还要害死很多的中国人的。”郑喜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想要打动杨思成，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很快就弄清楚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将是他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咱们中国人的死活来了？你不是日本人喂养的一条狗吗？现在开始爱国了？说吧，什么秘密，说来听听。”杨思成故意漫不经心地嘲讽着郑喜来。

“真的，我对天发誓，这个秘密绝对关系到很多中国人的生死，但是你一定要保证我可以活下去！”郑喜来妄想讨价还价。

八 审讯

“说不说随你高兴，我这里倒有几个精通刑讯拷问地弟兄，他们非常有兴趣对付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卖国贼。希望你的骨头能够结实点，好让他们能够玩得尽兴。”杨思成淡淡地说道，古井不波的声音里透出丝丝对汉奸的仇恨。如果不是这些卖国贼的奴颜婢膝，大好的河山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落入敌手，如果不是叛徒的出卖，东北抗联那些铁铮铮的汉子怎么会牺牲如此巨大。

“不，难道你不关心咱们同胞的安危了吗？难道你们就想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将来用细菌武器消灭我们中国人了吗？”此时的郑喜来俨然一副忧目忧民的爱国模样，让杨思成心底暗暗作呕，不过郑喜来无意中透出来的细菌武器引起了他的重视。

“说出来吧。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你应该听说过中国古代有种刑罚叫做“凌迟，吧，就是剥光你的衣服，然后用张渔裹紧你的身体，再用锋利的刀子慢慢地一片一片割掉你全身的肥肉。很乐意告诉你，如果你不肯说出来那个什么细菌武器，我可以保证将活剐你三天三夜。”杨思成的声音依旧那么冷漠，但是语气里的森森杀意让郑喜来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化作了泡影。

“别，我说，我说，这个日本人表面身份是个军医，但实际上是关东军731部队的一名少尉，我无意中听他说过几次正在研制什么细菌武器。好像是用老鼠和跳蚤这些携带什么病毒。然后到处传播，而且，而且他们为了保证这些病毒的有效性，好像、好像还用活人做实验，他们管那些被活体实验的中国人叫什么来着，恩……对了，好像是叫‘木头’，有次松尾次郎喝了就跟我说过，他亲手解剖过至少6个活生生的中国人来观察病毒对人体的伤害究竟有多大，这次来当壁县一来是休假，二来是想从我这里挑选一些俘虏回去做‘木头’。”郑喜来有了生命的保障，开始吞吞吐吐地说了起来。

“混蛋，你竟然敢胡说，大日本帝国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卑鄙的支那猪。”旁边的松尾次郎绝望地叫嚣着，企图阻止郑喜来继续将他的秘密说下去。他在东北生活多年，已经学会了讲中国话。

“去你妈的大日本帝国，一群连禽兽都不如的家伙！”黄二炮冲了过去一脚踢在了松尾的胸口上，松尾当即就被踢背过了气。杨思成挥挥手示意队员们将松尾拖到一边去单独审问。

“那个所谓的731部队位置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杨思成无比震惊，用活人做细菌实验然后再解剖活人。这帮禽兽的行径残忍得简直让人无法想象，他按捺住自己的怒火接着问郑喜来道。

“听松尾次郎说好像有好几个支队，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松尾他们好像是在海林县附近，但是具体的位置和人数不是很清楚。”郑喜来为了保命见机倒是很快，极度配合地说道。

“你们每次抓到的俘虏和老百姓送到虎头去干什么？”杨思成决心一会亲自审问下松尾，无论如何他都要端掉那个兽窟！将731部队基地的问题暂时放到一边，他接着问郑喜来道，虎头那边的防御工事他一直没有忘。

“我确实不知道啊。只听说在修建什么工程，每次都是虎头那边的渡边中佐给我命令，让我将人送到虎头县，然后就是他们的人接手了。”郑喜来的供述和他手下的营长基本一致。

“你总共送了多少人过去？”杨思成冷冷地问道。

郑喜来心里一激灵，这几年经过他手送去地中国人起码有一两万了，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活着回来。

“大概有四五千人吧……”郑喜来撒谎道。

“放屁！你手下的营长都承认了，起码有一万多个人被你送到了那个该死的地方！”杨思成愤怒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饶命啊，饶命啊，我也是逼不得已，不然皇军，不，小鬼子要杀了我呀…”郑喜来慌忙求饶道。

杨思成平静地拔出了猎刀，向着郑喜来逼去。“好汉。你不是答应要留我一条性命的吗？”郑喜来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子开始拼命地嚎叫起来。

“没错，我答应过要饶你一条性命，不过我没答应就这么放过你，想知道我要怎么对付你吗？我会挑断你所有的手脚筋、刺瞎你的眼睛、割掉你的舌头、捅破你的耳膜、削掉你的鼻子，让你在这个世界上丢人现眼。永远遭到所有人的唾弃，想我就这样放过你？呸！别说我不能答应，那些被你祸害、被你出卖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那些死难的千千万万的无辜同胞更不能答应！”杨思成决心用最残忍的手段来对付这个无耻的汉奸。

“把他交给我吧！”旁边的黄二炮本来还对杨思成答应留郑喜来一条性命很不满意，现在听见杨思成的话大喜过望，这种手段对付郑喜来确实比杀了他还过瘾十倍，赶紧抢过这个差事。杨思成笑了笑，将郑喜来移交给了杀气腾腾的黄二炮。

“啊 ．．．”郑喜来一声声的惨叫让旁边受审的松尾次郎心惊胆颤，看着杨思成慢慢向他走来。他不禁尖声叫了出来：“我抗议！你们虐待俘虏，违反了国际公约！”松尾还幻想着提起早已被他们扔到九霄云外的国际公约。

“是吗？那你们用咱们中国人做实验。使用细菌武器是不是违反了国际公约呢？”杨思成肺都要气炸了，很想一刀子捅死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不过他还需要从他嘴里了解情报，所以抑制着自己的愤怒。装作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这 ．．．刚才那个家伙是在污蔑。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来帮助你们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不要相信他的挑拨离间。”狡猾地松尾略微语塞后搬出了日本侵略者那冠冕堂皇的幌子来。

“放你娘的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来帮助我们？操你妈的，你们跑到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这个就是你们所谓的帮助？南京大屠杀，你们杀害了我们30多万同胞，中华大地遍地战火、狼烟四起，这个就是你们所谓的建设？”杨思成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家伙的信口雌黄，狠狠地反驳道。

“这．．．．．．”松尾理屈词穷，顿时哑口无言。

“说吧，你们部队在海林的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杨思成冷冷地问道。

“哼，我是不会说的。大日本帝国没有投降的武士。”冥顽不灵的松尾决心死撑到底。

“正好，你要是老实招了说不得我只好给你个痛快，现在你想考验我的耐心，好，很好，实话告诉你，我生来是个猎人。专门就是对付你们这帮禽兽的！”说完杨思成拔出猎刀抓住松尾的右手。闪电般地削断了松尾的一根手指。

松尾痛得哇哇大叫，嘴里胡乱用日语在说着什么，看神情是在痛骂，杨思成冷冷地一笑。接着削断了他第二根手指。松尾次郎浑身抽搐着，俗话说十指连心，痛得他黄豆大的冷汗直流，不过这个家伙是个死硬分子，始终不肯开口求饶。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你现在还有8根手指和10个脚趾，我会慢慢、慢慢地将它们一根根地从你身上分离出来，没有了指头也没关系。

我会一寸寸地往上剁，将你的四肢逐渐宰下来。然后就是你的眼睛、鼻子，再然后我会阉割了你，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烤熟了喂你吃，嘿嘿，希望你喜欢。”杨思成故意用非常残忍的语言刺激着松尾，这些审问的技巧都是从普利马科夫留下的记事本里学到的。有些时候运用精神上的压力往往比肉体的折磨更容易让人崩溃。

慕然，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让松尾这个冷酷的杀人魔王也开始祈求能够速死了，为了了解他们培育的伤寒、霍乱、炭疽热、痢疾这些病毒对人体所造成的伤害，他故意将病毒传播给了健康的中国人，然后再亲手解剖了好几个活生生的“木头”（指用于供他们做活体实验的中国人）。取下他们被病毒侵袭变得发黑的内脏时连眼睛都不眨，将取得的罪恶的实验数据交给了关东军的司令部，为实战中投入使用积累经验。

杨思成慢慢观察着松尾次郎的反应，这个一心为日本军国主义卖命的杀人凶手终于感受到了死神的威严，他浑身哆嗦着，不住地哀嚎，但眼底那抹狂热依然显得执着。杨思成扒掉他的鞋子，抓过旁边战士手里的冲锋枪狠狠一枪托砸在了松尾赤裸的脚板上，结实的木枪托象把大铁锤一样将松尾地脚骨锤成了齑粉，严重变形的脚底板几乎成了块肉饼。

松尾次郎拼命地惨叫着，杨思成不为所动，他恨透了这个披着军医外衣却干着杀人放火勾当的侵略者。又是一枪托狠狠地砸在了松尾的另外一只脚上，“咯嚓”的骨骼碎裂声中，松尾惨叫声越来越弱，他熬刑不过趁着看守的队员不注意暗自咬舌自尽了。

“他妈的，这么死真便宜他了！”黄二炮恨恨地一脚踢在了松尾次郎的尸体上。

唉，可惜这条线索断了，不过魔鬼731，你给老子记住了，欠咱们中国人的血债总有一天要让你偿还的！杨思成在心底暗暗地发誓道。

九 小山上山

这次攻击当壁县城的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全歼了县城里的日伪军，夺取了他们的武器装备和粮食，更重要的是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

日军根本没有想到在他们统治下的东北人民会反抗，42年后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遭到了美军的沉重打击，形势已经岌岌可危了。为了应付这种窘迫的局面，从43年年中开始被迫大量从东北抽调了精锐的关东军赶赴战场，原本兵强马壮的关东军在输出大量战斗部队后面对偌大一个东三省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设立在新京（长春）的关东军总部最近的气氛很压抑，接连传来的大本营亲自下达的调兵命令让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忙得焦头烂额，结果又传来了当壁县城被土匪武装袭击的消息，尤其是死状奇惨的松尾次郎和半死不活的郑喜来让梅津美治郎极为震怒，他将负责情报工作的情报主任参谋武田功课长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武田君，当壁那里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了，太平洋地区的危急局势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大本营已经下达了要我们参战的命令，现在先遣部队已经出发。后续部队也在紧张的准备工作中，但是就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那些该死的支那猪却在拖我们的后腿，现在我命令你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和方法。一定要尽快找到那支队伍的确切位置。我们不能容忍敌人的继续存在！”

“哈伊！”武田功是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第二特高科的课长。主要任务是监视和调查中国军民的动向、扶植汉奸、监视伪满的官吏等。这次杨思成他们袭击了当壁县城，武田功自然难辞其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武田功一肚子的火都撒向了自己的下属。他迅速召集来了“特种情报部”的深堀游龟少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混蛋，居然让支那的土匪军队消灭了驻守在那里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命令你运用所有的手段，调动所有力量。一定要尽快找到那支土匪的位置！”

“阁下，请允许我先呈述下情况：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当壁县城附近没有什么大的抵抗力量。离得最近的也只有完达山脉有支约一两百人的土匪。但是单凭他们的力量是无法夺取县城的，尤其是还有整整一个营在精锐的帝国军队指挥下防守的县城。会不会是当年的抗联死灰复燃？”深堀游龟少将没有顾忌上司的愤怒。他大胆地猜测着。

“唔……有可能，这样吧，你派人化装进山去调查下完达山土匪的情况，另外将特工队撒出去。他们本身就是从抗联过来的，对他们以前的老朋友肯定比咱们更了解一些。让他们也跟着出动。”武田功沉吟了一下，同意了部下的猜测。

特工队是由日本关东军特高科招募的汉奸和抗日武装叛徒组成的一个秘密行动组，这些人或贪慕荣华富贵或被捕后由于贪生怕死或无法忍受当时极为艰难的生活条件都投靠了日本人。并心甘情愿地成为走狗，由于害怕抗日武装的报复，他们对付起曾经的战友来极其狠毒，不遗余力地想要置同胞于死地。日本关东军也极为满意这些鹰犬的死命效忠。

杨思成他们在战斗结束后就带着大量战利品迅速撤离了当壁县城，等到大批附近的日军闻讯赶来时，县城里早已没有他们的踪影，只留下鬼子的尸体和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伪军俘虏。松尾次郎的尸体和变成活死人的镇关东也找了回来，但是他们已经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情报了。

第三天午后。当壁县城“镇关东”的家里来了由日本宪兵陪同的几个商人打扮的人，他们一进入大门就神秘兮兮地让管家把所有的人召集在了大厅里。

“你们有没有谁认识或者知道是哪里的人干的？大家不要害怕，如果知道什么线索说出来我们重重有赏！”一个领头的温和地说道，当时杨思成他们只是将郑喜来家的金银细软这些带走了，并没有伤害其他的人。

“有个人好象是他们的头领。长得豹头环眼，很粗鲁，他手里拿着一种没见过的怪枪，枪上装子弹的是个大圆铁盒子，腰里还插着两只驳壳枪，还有，开始是一伙人来打咱们的院子，不过被弟兄们挡住了，后来来了好些人，这些人可真厉害，枪法都相当好，而且身手极为敏捷，他们好多人手里都拿着那种怪枪，火力强大得吓人。比机关枪都厉害！”当时被黄二炮抓着带路的护院仔细地回忆着。

“是不是这种枪？”领头的拿出支铅笔刷刷几下就画出了波波沙冲锋枪的大概模样。递到了护院的面前。

“恩！就是这种枪。错不了，我当时还特地仔细地看过。”护院频频点头证实着自己所言不虚，领头的脸上出一丝震惊，接着又出狂热的表情。

“好。好”好！这个是给你的奖励。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情况？”

领头的人从身上摸出两根黄灿灿的金条，将其中一根塞进了护院的手中，另一根在他面前晃悠着。

护院贪婪地盯着金条，再度苦苦思索着，“对了，还有一个人，脸上有条疤，这个人神情很冷静，不过非常聪明，那个头领大汉很听他的。”护院想起了杨思成，他急忙补充道。

“恩。很好，听出来他们是什么地方的口音没？他们往哪个方向出的城？”领头的接着问道。

众人皆茫然地摇着头，领头的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后将金条塞进了护院的手里匆匆带着几个人走了出去。

下午，城门附近就来了一些神秘人物开始仔细地打探着破城当天的详细情况，最终所有的线索汇集到了领头的人手里。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分析，这次袭城的应该是同一支队伍两伙人干的，这个从战斗力不同可以得出结论，这伙人个个面生得很，应该不是县城附近的，很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山贼土匪，而东北原本极为少见的波波沙冲锋枪的出现证实了其中 的人很有可能来自苏联。

“唉，该死的，难道是抗联的人又从苏联杀了回来？”领头的烦恼地狠命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这人名叫张小山。曾经是东北抗联的一个侦察员，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日军情报部门抓获。经不住严刑拷打和各种利诱，他选择了投降。并加入日本人的谍报机构，出卖了所有他掌握的情报，很多的同志就惨死在他的背叛之下。

尽管所有知道他是叛徒的抗联同志都已经牺牲了，但是张小山心知肚明：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他所犯下的罪行迟早会有暴的那一天。

做了不少的亏心事，他自然非常害怕抗联的人知道真相后找他报仇，越是害怕他就越是想要将抗联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见识过他们惩罚叛徒的手段，想到即将到来的残酷报复他就不寒而栗。

妈的，不是鱼死就是破，老子跟你们拼了，张小山恶狠狠地想道，附近最有可能的就是完达山上的那伙胡子，抗联的队伍多半是和他们搅和在一起的，不管是不是他们，张小山都决定冒险去侦察一下，只为让自己不再日夜担惊受怕。

夏季的完达山一片郁郁葱葱。各种禽走兽尽情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山外的小径上来了两个猎户模样的人，他们翻山越岭，走得满头是汗。

“唉，歇歇脚，真累死人了。”一个猎户不停地用衣袖子扇着风。

一屁股坐在了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

另外一个人则警惕地东张西望。仔细地观察了半天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异常后才跟着坐了下来。

“别动！举起双手抱住你们的脑袋。谁动打死谁！”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两人头顶传了出来，两个猎户吓了一大跳，慌忙从石头上蹦了起来。

“砰！”一发子弹毫不客气地钻进了他们脚边的泥土里。“再说一次！举起你们的双手。抱住你们的脑袋。面朝大树站着别动！否则下颗子弹就会打碎你们的脑袋！”声音再度传来。

两个猎户吓得面如土色。慌忙依言照办，很快有支手拿走了他们肩上的猎枪。接着两条黑布蒙上了他们的眼睛。最后被人牵着来到了山寨的聚义厅里。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山里四处游荡？”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俺们是猎户，没有四处游荡啊，只是为了寻找猎物才误闯宝山，只求各位好汉爷爷饶了俺们一条性命吧，俺们这就立即下山，再也不敢多呆了！”猎户是张小山假扮的。他有个绝活：就算蒙着眼睛，他也有本事到时候从被蒙眼的地方找到这里来。只要这些土匪放他们下山他就有本事带着大队的日本人回到这里来，他暗暗想道。

“哦。猎户？那咱们可是同行啊！”冷冷的声音接着说道。

蒙眼的黑布被取了下来。张小山努力地眨巴着眼睛适应着外界强烈的光线，当他看清了面前那张冷漠的脸上有条清晰的疤痕时，他脸上忍不住出一丝喜色。

张小山脸上的表情没有逃脱杨思成的眼睛，“哦，你们到处瞎逛。

我还以为是那个山头派来踩盘子（侦察情况）的兄弟呢，今天收获如何啊？”杨思成不紧不慢地问道。

“唉，别提了。刚才追赶一头受伤的畜生，结果它钻进山里就不见了，俺们只顾着追它。结果迷路了，刚才正在到处找出去地路呢。”张小山急忙解释道。

“哦，这样的啊，那可真可惜。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上的山？”杨思成好奇地问道。

“今天早上。”为了掩饰自己没有什么目的。张小山竭力将自己说成是刚上山的模样。

“是头什么畜生啊？”杨思成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头东北虎，很大的一只！”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猎户开口了。

糟糕！张小山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副手关亮一眼。这个蠢货，不知道老虎的习性就不要乱说啊！怎么办？他心里开始紧张地思索着补救方案。

果然，杨思成冷笑着戳穿了关亮地谎言：“东北虎只在傍晚和夜里出来活动。你们是早上上的山，怎么可能遇到东北虎？”

“这………我们是从它巢穴里找到的。”关亮硬着头皮继续撒谎道。

“是吗？那说明你根本就不了解老虎的习性！东北虎是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居住的，它们通常是在树林里睡觉。这个季节是雌虎产崽的时候，更加是昼伏夜出，连回巢都不经过出来的原路，而是专挑山岩这些险峻的地方行走，就是有多年追踪经验的老手都无法找到它的巢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实交待吧。”杨思成厉喝着，吓得关亮一哆嗦。

“兄弟。实不相瞒。俺们以前是抗联的老兄弟，后来被鬼子的讨伐队打散了，就在当壁潜伏了下来，前几天看见你们攻打当壁，俺们也想出来帮忙打鬼子，结果等俺通知到他一起拿着枪来找队伍的时候你们已经撤离了，俺想你们多半是上了完达山，所以就冒昧前来投奔。”张小山刚才已经看见大厅里的雷霆先遣队员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确认了当壁县的事情就是这伙人做的。听见杨思成戳穿了关亮的谎言心知不妙，赶紧补救道。

“哦？你是抗联的？哪个部队的啊？”杨思成毫不放松，接着追问道。

“俺是抗联第一路军杨靖宇将军的部下！”张小山故意装出无比自豪的表情说道。

“是吗？原来是杨将军的部下呀，不知道兄弟是什么时候加入的队伍啊？”杨思成心中稍微减少了些怀疑，当年被打散的抗联战士确实不少跟队伍失去了联系，同时暗想。嘿。还真巧了，居然又是个老部队的人，不过由于在第一路军呆的时间不长。这个陌生的面孔他从来没有见过。

十 加入

张小山确实是在抗联第一路军呆过，他以前曾经是个独行大盗，有身不错的本事，因为不满日本人的统治就加入了抗联。

后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捕变节，但是由于知道他是叛徒的同志都已经牺牲了，所以张小山也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

杨思成叫来了几个抗联原一路军的战士前来确认，他们见到张小山也很惊喜，毕竟当年的抗联牺牲太惨重了，除了及时撤退到苏联境内的，留在国内还能够幸运地活下来的极少。

在战斗中培养出来的友情那是非常真挚的，战友可以为你去挡子弹，所以杨思成手下的队员见到张小山简直是说不出来的亲热，几个人拉着张小山不停地问长问短，打听着离别以后的情况，张小山仿佛又回到当初在抗联时的那段峥嵘岁月，想起因为自己的出卖而牺牲在鬼子屠刀下的那些弟兄，他心里涌起一丝歉疚，但是瞬间就泯灭了，从他决心当叛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杨思成在旁边仔细地观察着张小山，张小山他们上山时的诡异表现被他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过去。现在又证实了他确实曾是抗联的队员，尽管杨思成心里依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小山有其他的目的。

为什么会怀疑张小山，杨思成也说不上来，但是他始终有种直觉，觉得张小山上山的时间太过巧合。不过他丝毫没有表出来。走上前去，热情地握住张小山的手说道：“好兄弟，欢迎你回来，这些年你在国内真是苦了你啊！对了，这位兄弟以前也是抗联的吗？”

张小山确实有些害怕杨思成，对方那冷静的话语、敏锐的思维和极高的洞察力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努力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唉，离开了队伍确实就像掉了魂一样，没了主心骨，不过现在好了，找到了队伍咱们就可以扬眉吐气地跟小鬼子干了！他叫关亮。是俺兄弟。当时俺受了重伤，要不是他救了俺，说不定俺早就没命了，也是条汉子，那次俺和他去杀落单的小鬼子。他眼都没眨一下！”张小山赶紧指着关亮介绍道。

“恩。欢迎。欢迎啊！只要是真心抗日的咱们都欢迎！”杨思成高兴地说道。

“杨队长，咱们现在的队伍可真厉害了啊，不仅身体素质比小鬼子好。武器也比他们强太多了。”张小山指着身边一个个身强体壮、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兴奋地对杨思成说道。

“哈哈，等着瞧吧。小鬼子的末日不远了，等打跑了小日本。咱们再把那些汉奸和叛徒一一清理出来，让他们偿还血债！，”杨思成故意试探着说道。

“恩！最可恨的就是那些汉奸和叛徒，要是抓到了老子一定饶不了他！”张小山大义凛然地说道，他说着这话一点也不脸红。心里却在暗想道：唉，日本人这么强大，要想赶走他们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杨思成认真地看着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破绽，心中的怀疑又降了一些。

“兄弟，不好意思。刚才呢是确实不认识，不过你也知道干咱们这个的必须得小心，不然很可能就把鬼子招来，现在我们的势力还很弱，不能跟小鬼子硬拼，既然你曾经是抗联的老兄弟，那这样。你先暂时编入我们刚成立的新兵队伍里，跟他们一起训练顺便起个带头作用，等过段时间大家伙儿的战斗力上来了我们再下山去打鬼子，有问题吗？”杨思成对张小山问道。

“没有问题，俺一定好好跟着新同志一起训练。”张小山心里有喜有忧，喜得是至少目前暂时安全了，忧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下山去通知皇军来铲除这些隐患。

忍耐。一定要忍耐！凭老子的军事技能和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会脱颖而出的，到时候老子就可以争取个机会利用单独下山的机会去跟皇军接上头，一举端掉这个抗联的基地。哈哈。到时候老子就可以升官发财了。张小山暗暗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尽管对完达山的土匪有了一些了解，但是当张小山看见上千人在华宁率领的突击队员的指导下接受训练时依然大吃一惊，这些人就是上次杨思成他们从伪军手里解救出来的老百姓和俘虏，情报里只说完达山有大约一两百人的土匪武装。什么时候变得规模如此巨大了？

张小山心里暗自惴惴。接下来突击队员给大家显出来的各项军事技能更是差点让他吓掉下嘴巴，每个担任教官的队员都彪悍至极，枪械这些到了他们手里就像玩具一样玩得纯熟无比，操练起格斗这些来就象是面对生死大敌一样决不手软，张小山一直觉得自己的军事技能很不错，就算跟关东军的精锐部队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但是在这些杨思成一手训练出来的特种兵面前。他第一次开始自惭形秽起来。

上午是体能和格斗训练。按照杨思成的话来说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所以突击队员训练起这些新兵和土匪武装来根本不讲情面，任何动作稍微做得不到位就立马要求返工，一上午的训练下来。颇有底子的张小山就直喊吃不消。

下午是射击训练，张小山一直对自己的枪法引以为傲，但是在看了几个教官的射击示范后他乖乖地打消了想要一手表现表现自己的想法，那些教官的枪法只能用变态来形容，长枪射击在400米内基本上是指哪打那，连瞄准都省了，手枪射击更是眨眼工夫就完成了掏枪瞄准射击收枪这一整套动作，反应快得吓人。而且准确度也高得惊人。

晚上是思想教育课，主要是给大家讲些抗日的道理和一些理论知识，通过一天的训练和观察。张小山心里非常吃惊，这个还是曾经吃不饱、穿不暖被日军四处围追堵截逼得山穷水尽的抗联吗？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这么严格的训练，这么精良的装备，估计要不了半年的时间，这些曾经的土匪和老百姓就会脱胎换骨变成最精锐的铁血战士。

张小山心里暗暗害怕，也越发坚定了要及早下山给鬼子通风报信的决心。

当夜，杨思成将华宁和陈再道几个参谋人员召集到了一起，他们关着门商量了很久，终于制订出了一个计划。

十一 引蛇出洞

张小山最近心乱如麻，上山已经十多天了，他在焦急地等待着机会偷偷地溜下山去给鬼子通风报信。

最开始的几天，张小山和关亮很明显地感觉得到背后始终有眼睛在盯着他们，这两个受过日本谍报机关跟踪和反跟踪训练的特务对于盯梢这些颇有造诣，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妙。他们什么也不做。每天就是老老实实地参加训练和学习，而且表现得特别积极，多次在晚上的思想教育课上面现身说法，用以前在抗联的切身经历来给新学员们讲着抗联地诸多困难和百折不挠的斗志。博得了大量的喝彩。

张小山是非常善于演戏的一个人，他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自己以前在抗联的战友是如何惨死在鬼子的屠刀之下。他对日本人又是如何的苦大仇深，将来又会如何与小鬼子势不两立，听得所有的学员和教官都频频点头。

他的这番工夫没有白费，果然，没过几天，张小山就发现前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的“尾巴”消失了，他心中暗自得意：嘿嘿，老子可不是傻瓜，要想获得你们的信任总得先向你们表态啊。古时候想当强盗都还得交个投名状。现在老子不过是说说反对皇军的话就释去了你们的戒心，何乐而不为呢，哈哈。老子简直是太他妈能干了。

没有人在暗中监视，张小山和关亮的行动就大胆多了，张小山经常有意识地跑去找以前抗联的同志聊天套近乎，然后细细地打听着这支队伍的规模和最近有没有行动等等情况。那些战友也不避讳，都大大咧咧地告诉了他。

关亮也没闲着，他已经和以前完达山上的土匪武装混得称兄道弟了。不仅从另一方面证实了完达山上抗日武装的具体人数和大致的武器装备，还悄悄地将布防图、下山的道路都摸得一清二楚，又将哨兵活动的规律都暗暗记在心中。现在他们就等着找个机会开溜了。

第二天天刚亮。正准备起来出早操的张小山看见山寨里到处张灯结彩，呈现出一派少有的喜气，他好奇地问教官邓炎斌道：“教官，有什么喜事啊？搞得这么热闹，快说说。让兄弟也跟着乐呵乐呵。”

邓炎斌笑道：“哈”当然是大喜事了，山寨的黄大当家准备要成亲了！”

“哦？那真的是大喜事，不过怎么没看见新娘子啊？”张小山决心刨根问底。

炎斌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就压低声音凑到张小山的耳边神秘地说道：“嘘。别声张。你是老同志我才悄悄告诉你。你可别说去，队长不让透消息地：新娘子不在山上，她是虎林县城里的人。明天黄大当家的就要带几个弟兄化装成老百姓悄悄地混进县城里去接回来成亲呢，到时候啊。咱们山寨可要大庆三天！”

“哎呀，那这个消息可千万别透出去。不然让小鬼子知道可就糟了！大当家的别亲自去呀，就算是化了装也很危险啊！”张小山故作担忧地说道，其实心里正在快地思索着，暗暗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大庆三天的机会将完达山上的抗日武装来个一锅端。

“哈哈。瞧你说的，哪有结婚的新郎官不去，而让别人顶替的。再说了这个事情非常机密，除了几个重要的人物知道外，别的人都不知道底细，我们跟同志们讲的是大当家的做寿呢，”炎斌眼含深意地看了张小山一眼，笑着说道。

“哦，那就好，这个事情确实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你们忙，我去出操了。”张小山为了避免引起炎斌的怀疑赶紧告辞道。

出完早操，张小山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将关亮约了出来，野地里两人鬼鬼祟祟地商量了好一会，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各自忙活着正常的训练了，上午的训练中出现了一个意外，关亮在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不慎将自己的韧带拉伤，经过教官的批准他回到了宿舍休息。

一天的训练很快就过去。山寨里的筹备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熄灯的哨音响过之后。各个宿舍里经过高强度训练了一整天的士兵们很快就响起了如雷的鼻声，教官们例行开始查铺，巡察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忙碌了一天的教官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黑暗中一个人影悄悄地爬了起来。他象个幽灵一样匆匆将一些衣物塞进了被窝里，伪装成里面还有人在睡觉的样子，然后轻轻地拉开门，从门缝中闪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黑影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山寨里流动哨和暗哨的眼睛，敏捷地利用各种阴影作为掩护，逐渐潜出了山寨。

刚走了没一会，眼前是片树林，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是通往县城的康庄大道了。一路上的顺利让黑影心里不由一阵得意，只要进入县城，将情报传递回设在县城里的日本关东军谍报机关，再在天亮前返回山寨就大功告成了。

就在黑影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的幻想中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了的嘴巴，接着一柄锋利的匕首顶在了他的咽喉，耳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别反抗，否则杀了你！”

黑影的心瞬间变得哇凉哇凉的，森森冒着寒气的匕首无声地警告着他背后的人所言不虚，只要他稍微反抗，这柄匕首就将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咙和血管，黑影非常识相。他乖乖地选择了合作。

在一块大石头前，他们停了下来，那里早已经有几个人正坐在石头上在等待了，一盏马灯被点亮了。黑影现出了他的原形：居然是白天拉伤了韧带需要卧床休息的关亮。而关亮也借着灯光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坐在大石头上的是副队长华宁和黄二炮他们。

“关亮，这么晚了准备去哪里啊？”华宁关切地问道。

“报告副队长，我脚痛得厉害，想去县城里找个大夫看看。”关亮硬着头皮撒谎道。

“哦，是吗？唉，你该直接跟我说嘛，我治脚痛很拿手的，来来来，让我看看。”华宁热情地说道。

“谢谢队长，不用了，估计我的脚不是被拉伤了韧带，可能是扭到了，刚才我被这位兄弟一吓，结果现在反而不痛了，真的。”关亮哪里敢真的让华宁看，有没有受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

“恩。还是让我看看吧，不然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不好了。”华宁不等关亮开口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直接将他拖到了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自己则蹲在关亮的面前，开口问道：“那只脚受伤了呀？”

“厄，是这只。”关亮没有办法，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右脚。华宁托起他的右脚看了看。突然用力一拉“卡吧”一声。关亮的右脚就脱囟了，巨大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叫。

“叫吧，尽管叫。不叫以后就没机会了。叫大声点。看看你的日本主子是否会来救你。”华宁冷冷地说道，对付这些叛徒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冤枉啊，我冤枉．．．．．．”关亮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竭力想要辩解，妄想着逃脱惩罚。

“不用废话了，张小山也被我们拿下了，他已经选择了跟我们合作，目前就看你自己是想死还是想活？想死很困难，我们会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活倒是很容易，把接头地点和暗语说出来，我们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华宁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招审讯技巧在对付有同党的人时非常有效，因为谁也不知道审讯人员究竟从自己的同党那里知道了多少情报。巨大的心理压力直接就打垮了关亮的心防，而事实上张小山也确实被杨思成带着人抓了起来，只是还没有招供的。

“格格……我……格格……想活……”关亮不是那种死硬分子，听见张小山也被捕并坦白了，他自然不会选择硬撑。他既然可以出卖自己的祖宗，当然也可以出卖他的日本主子，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他明智地选择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就在抓获关亮的同时，杨思成带着人将正在装睡的张小山叫到了荒野之外，看着周围黑黢黢的环境。张小山心里毛骨悚然，他强作镇定地问道：“杨队长。不知道这么晚了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啊？”

“哦，当然是有点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杨思成说道。

“说吧，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尽管说。”张小山故作豪爽地说道。

“请你将你们和县城里鬼子联络点的接头暗语告诉我。”杨思成的话让张小山吓得魂魄散。他强自镇定地说道：“队长，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哦。是这样的，其实在你和关亮刚上山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你们，不过当时没有证据。我不能仅仅因为怀疑就捉拿和审问你，万一造成错案那不是非常遗憾？”杨思成不理张小山的狡辩，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呢，我故意开始派人监视你们，让监视你们的队员有意无意地暴行踪。给你们制造一定的心理压力，你们确实表现得很谨慎，几乎没有什么破绽。然后我就故意撤销了对你们的监视，当然这个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你们的一举一动依然还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杨思成说完，故意顿了顿。同时观察着张小山的表情。

“你们偷窥防御部署和暗中打听部队的规模这些都没逃过我们的视线，本来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收了，不过，我想再让你表现得骨一点，所以故意让炎斌将黄大当家的要进城接亲和山寨里准备大庆三天的消息透给你，在我们的预测当中，你们应该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争取带着小鬼子来将我们一打尽，哈哈，果然你没有让我们失望啊！”

“不……我没有……”张小山已经是汗如雨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对方一步步算计得死死的。

“直接抓住你没有什么稀奇，我们想透过你将县城里的日军引出来，引到我们需要的位置去，哈哈。怎么样？考虑好是否跟我们合作了吗？”杨思成他们制定的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目标不仅仅只是这两个企图混进革命队伍的奸细，而是县城里的日伪军。

县城的防御很坚固。而且太过靠近虎头，一旦强攻，附近县城的敌人将很快赶来支援，那时候伤亡就太大了，经过仔细考虑。杨思成他们决心利用敌人急于清剿的心理再给他们狠狠地来上一下。

张小山目瞪口呆，他知道事情已经败。慌忙想跑，却被周围的突击队员一把擒住，没费什么工夫，张小山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取得了接头暗号的杨思成和华宁两边一对照，证实了这两个汉奸没有撒谎。计划的实施有了确切的保障。

很快，县城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个自然是杨思成他们派出去的侦察员，他接替了关亮的工作，站在城门外面肆无忌惮地吆喝着守城兵开门，当守城兵骂骂咧咧地准备开枪打死这个胆上长毛的家伙时。他一句话镇住了守门的伪军：“我有重要军情必须立即通知宪兵队长，请你转告他：‘娘家着火了！’记清楚这句话，如果有一字差错当心你们的狗命！”

日本宪兵队的威风是巨大的，伪军被宪兵队的淫威震慑住了。将信将疑的他们匆忙跑进了宪兵队的驻地，哪知道听见传话的宪兵队长室野隆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匆匆带着副官跑了出来，亲自将城门外的人迎接进了驻地，一番商议以后，那人又悄无声息地在宪兵的护送下出了城门。

第二天一大早，虎林县的城门就大大打开了，一个大队（相当于连）的鬼子兵在两个连的伪军配合下倾巢出动了，目标直奔虎林和密山的交界处而去。

十二 全歼

日军是骄横的，他们轻易地占领了东三省，这么些年除了以前的东北抗联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以外，其他的势力根本就不放在他们眼里。

室野隆极为渴望获得新的胜利，随着抗联武装的销声匿迹。东北基本陷入了无杖可打的地步。尽管在他的辖区里一直有支小规模的土匪武装偶尔会出来捣乱，屡次想要歼灭他们却始终苦于无法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面对山高林密的自然环境，室野隆也有心无力只能徒负嗬嗬。现在关东军直属的特高科送来了关于这股土匪武装的确切位置。这个消息如何让他不高兴？

天刚放亮，室野隆就集合起了部队，再带上两个连的伪军。情报里说对方只有不到200人，而且又将进入比较放松的婚庆之中，室野隆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领取功勋的授奖台上了。

部队早已经离开了县城范围，进入了遮天蔽日的山林里，出于谨慎。室野隆还是派出了侦察小队，一个小队（相当于班）的鬼子兵警惕地在密林里搜索着前进。为了给大部队提供足够时间的预警，他们与大部队拉开了一段比较长的距离。

室野隆对自己的部下还是很放心的，以一个小队的战斗力起码可以面对十倍于他们的土匪武装支持个十来分钟没有问题，而这十来分钟已经足够他们的大部队赶上去了。

但是室野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手下的侦察小队已经被杨思成派出的尖刀组变成了尸体。几个鬼子侦察兵刚刚走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就被轻轻地分开了，十个突击队员嘴里衔着匕首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的背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接着锋利的匕首就刺进了鬼子的胸膛，走在后面的几个鬼子连声都没有吭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只有最前面的一个鬼子警惕性很高，他无意中一回头发现了身后正在向他扑来的突击队员，他反应很快，迅速朝天抠动了扳机。“砰儿”

三八大盖那特殊的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突击队员一看行踪已经暴，直接拔出手枪，“啪啪”两枪将这个鬼子放倒了。

收拾好鬼子遗留下来的枪支弹药，尖刀组又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里，当室野隆的大部队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地上只留下了几具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

“混蛋！”室野隆暴跳如雷。“给我仔细地搜，他们跑不远！”伪军在鬼子的驱赶下开始展开战斗队形搜查起周围的树林来。

“轰、轰、轰．．．．．．”杨思成他们预先设置好的地雷被伪军触发了，这些地雷可不是八路军使用的没有多大威力的土造地雷，而是苏军装备的OZM型防步兵地雷，这种改进自德国Ｓ型反步兵跳雷的杀伤力惊人，而且杀伤范围相当宽。在烟雾腾起的瞬间，周围的十多个伪军就被地雷里的铸铁形成的碎片打翻在地，反步兵地雷形成的伤通常不致命，但是浑身血肉模糊不断哀嚎的士兵却让附近没有受伤的人心惊胆战。

鬼子兵不愧是训练有素，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立即趴在了地上躲避，爆炸还没结束这些鬼子兵就开始对着四周胡乱地射击起来，但是整个树林里面没有任何的还击，就像根本不曾有人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室野隆收起了他的骄狂，就算他再蠢也知道刚才那种地雷绝对不是土匪武装就能够弄到手的，他看着浓密的树林开始隐隐担忧起自己的命运来，是进还是退？他考虑了半天，终于对胜利的渴望泯灭了他最后的理智，他决心冒险前进。

室野隆改变了战略。他命令一个连的伪军在前面开路，另外一个连的负责殿后，自己则率领着鬼子兵走在了队伍的中间，每支队伍间隔五百米左右，队伍的任何一截遭到攻击其余的部队都能够及时的救援。

没有平静多久。队伍的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听那声势仿佛有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在同时开火。室野隆心头大惊，他赶紧带着鬼子兵赶去增援，等他们赶到殿后伪军那里时，枪声几乎已经平息，只有淡青色的硝烟还在树林里四处飘荡，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毙着二十多具伪军的尸体，有些惊魂未定的伪军还趴在地上不断地向着树林深处射击着，地上到处都是黄灿灿的弹壳和遍地的血污。

“对方在什么方向？有多少人？”室野隆一把拉住伪军连长的领口。恶狠狠地问道。

“报告，敌人是从后面袭来的，人数好像不多，大概十多二十个吧。但是他们的火力非常凶猛，就象个个手里端着的都是机关枪一样。

我们的人刚才被偷袭的时候基本上是一开枪的刹那就倒了二十多个。太可怕了，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他们打完了就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伪军连长满脸惊恐地说道，他确实无法忘记刚才二十多挺机枪同时对着他队伍扫射的血腥场面。

“哒哒哒 ．．．”就在鬼子和殿后的伪军正忙着救治伤员的时候，队伍的前方又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糟糕！室野隆脸色一变。“快，立即跟我去前面！”他大声地命令道，同时暗暗祈祷负责开路的伪军能够支撑到他们赶去的那一刻。

伪军没有让他失望。当他们喘得像条狗一样赶到一公里外的先头部队时。室野隆看见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铺天盖地的弹雨对着疲惫不堪的日军士兵袭来，进入中国以来，一直是日军的火力占据优势。中国士兵手里通常是国产的中正式或者俄国的水连珠（莫辛纳甘）步枪，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比日军使用的三八式步枪有较大的差距，仅有极少的捷克造轻机枪根本无力与日军大量装备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抗衡。更别说日军还配备有掷弹筒和迫击炮了。

但是今天，室野隆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力凶猛。雷霆先遣队除了少量的狙击手配备的是专用狙击步枪外，其余的队员基本上全是冲锋枪和轻机枪，为了这次伏击，杨思成还特意调派了四门迫击炮提供火力压制，袭击队伍前后的伪军都是为了消耗日军的体力。所以当日军刚气喘吁吁地赶来时。就遭到了劈头盖脑的重大杀伤。

这个伏击圈是早就设计好的，黄二炮带着土匪武装和新兵对付那些战斗力低下的伪军，最难啃的骨头：日军正规部队则交给了杨思成率领的雷霆先遣队。

炮弹在鬼子人丛中不断爆炸，将残肢和碎肉不断地抛向空中，滚烫的子弹不时从鬼子的身边过，打得地上的尘土不断冒起白烟，室野隆简直分辩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只感觉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子弹，他绝望地命令部队立即展开反击。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刚趴在一棵大树下面。打开歪把子的保险正准备射击，一发步枪子弹就象长了眼睛一样射穿了他的脑袋，鬼子的掷弹兵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往往他们还来不及测距和瞄准就被杨思成和他手下的狙击手直接结束掉了性命。

“混蛋！”室野隆气得牙痒痒的，他一个麻利地侧滚。迅速爬到了已经倒毙的机枪手身边。抱起歪把子机枪敏捷地跳到了几具尸体后面，这个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鬼子少尉身手相当了得，他操纵着轻机枪迅速判断出了一个突击队员的位置。

“哒哒哒．．．．．．”随着他手指轻点，机枪开始不停地往外喷吐着火焰，那名突击队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串罪恶的子弹打中了头部。当场牺牲，残余的鬼子兵则迅速往他们的指挥官身边靠近，原本慌乱的日军又重新变得有组织起来，陷入重围的伪军在日军的带领下也开始变得疯狂。

和日军早已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但是杨思成还是明显地感受到了眼前这股日军战斗力的强悍，和关东军比起来，华北的日军充其量只能算是治安部队，而东北的日军则不愧是有“皇军之花”称号的精锐，作风非常顽强。战斗素质也极高。

陈千骑带着几个攻击组的兄弟冲锋了好几次，但是都被室野隆带领着部下拼命压制了下来，已经有不少的兄弟都负伤了。

杨思成看着自己的战友不断地中弹倒地，他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他对待敌人可以用尽一切手段，但是他对自己的战友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真挚，尽管训练的时候对他们非常严格，不过他相信那句话：严是爱，宽是害。为了让自己的兄弟将来在战场上少流血，他情愿背上“魔鬼教官”的骂名。

就在他的眼前，他亲如兄弟一样的战友倒在了血泊中。杨思成放下手中的狙击步枪，迅速抓起了烈士手里的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极有规律的三发短点射开始炸响，杨思成象头愤怒的豹子一样，不断跳跃着，向前翻滚着，躲避开袭来的子弹，在闪躲的同时还击着。他的精度极高，子弹就像是听话的精灵一样，直奔他瞄准的目标而去，就在短短这半分钟。已经有六个鬼子兵倒在了他的枪下。

杨思成距离鬼子防守的阵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掏出一枚手榴弹拉着了火用力地扔向了前方。借着爆炸的硝烟。杨思成敏捷地往前一扑，顺势滚到了一棵大树底下，依托着粗壮的树干对准鬼子阵地的侧翼扫射起来。

狙击手的枪法并没有因为他换了一种武器就变得生疏起来，相反波波沙速射的威力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但速度快而且极其精准，鬼子兵不得不将火力分出一部分压制他。

陈千骑他们面临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就是现在，“弟兄们，冲啊！”陈千骑一声令下，攻击组的队员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奔跑着，一边猛烈地对着前方鬼子阵地射击着，刚冲到距离鬼子阵地还有40来米的范围，这些突击队员就将雨点般的手榴弹投掷到了日军的头上。

“轰轰轰．．．．．．”一阵雷鸣般的爆炸声响过，鬼子阵地上的枪声稀疏了很多。伪军见势不妙早已停止了反抗，直接丢下武器，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地上。

一个受伤的日军摸出了手榴弹想要和冲上来的突击队员同归于尽。

但是他刚拔掉手榴弹的保险销就被一串密集的弹雨打成了蜂窝。

日军手里的步枪在近距离的交战中根本就不是冲锋枪的对手，杨思成经历过最残酷的巷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交战的苏德双方都总结出用于200米内近战的最好武器就是冲锋枪加手榴弹，贴身的战斗就是匕首加手枪。

对于这个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杨思成自然是不会忽略的。他的部队标准的配备就是人手一支手枪和一柄锋利的匕首，距离稍微远点就是劈头盖脑的冲锋枪和手榴弹。

而日军方面由于国内资源紧缺，他们的指导思想是：只要一颗子弹就能打死的人，却用几十颗子弹去消灭，这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浪费。所以，日军仅仅只研制出了一种冲锋枪，却没有大量装备，产量也只有可怜的一万来支。而且主要是装备给特别部队和东南亚的军队。

面对着先遣队员手里凶猛的火力，室野隆欲哭无泪，什么时候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了。日军士兵往往端起步枪只来得及开上一枪，就被成串的子弹打成了漏勺，开枪以后还来不及顶上下一发子弹，敌人就已经冲到了面前，一些鬼子兵抽出刺刀准备白刃战。

回答他们的是一句“白痴！”接着就是密集的子弹将这些心有不甘的鬼子打得血肉横。被子弹的动能带着不断象跳舞一样痉挛的鬼子兵一个个成了浑身是洞的筛子。

室野隆苦笑着放下了手中已经没有子弹的轻机枪。所有的日军都已经阵亡，只留下孤零零的他，室野隆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周围是一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将他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让我来！”杨思成将手里的冲锋枪交给了身边的队员，已经俘虏完伪军的黄二炮他们也赶了过来，递给杨思成一把雪亮的鬼头刀。

“来吧，小鬼子，一枪打死你太痛快，血债始终需要血来偿还的！”杨思成一字一字地说道。

“呀！”室野隆双手握着偻刀高举过头顶向着杨思成疯狂地冲了上来，杨思成不闪不避。手里沉重的鬼头刀狠命地一挥迎了上去，“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火星四射，双方摇晃了一下，后退了几步后，又象两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到了一起，接着又是几下金铁交鸣的声音，室野隆手里精致的东洋刀断成了两半，杨思成手里的鬼头刀也被崩开了好几个缺口。

杨思成手腕一翻，沉重的鬼头刀劈向了室野隆的后背，锯齿样的刀刃将室野隆的后背拉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室野隆痛叫着想要转过身体来，杨思成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右手狠狠一挥对准他的大腿斩去。

“啊！”一条大腿就象是被齐根砍断的甘蔗一样血淋淋地掉在了地上，室野隆痛得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额头滚落下来，他惨叫着在地上不断翻滚，“小鬼子。滚回你姥姥家去吧，记住，下辈子可千万别再打咱们中国的主意！”杨思成冷冷地说完。一刀砍断了室野隆的脑袋，结束了他的痛苦。

这场战斗进行得相当漂亮，全歼了一个大队的精锐鬼子兵。俘虏了接近两个连的伪军，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而先遣队方面牺牲了六名战士，还有十来个队员负了伤，新兵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成长为新一批铁血战士。

被俘虏的伪军在教育了一番后被遣散了，杨思成则带着大部队绕道悄悄地回到了完达山，等到闻讯而来的日军大部队赶到刚才的战场时，只看到满地的血污、尸体和一片狼藉。

十三 初探要塞

密山伏击战顺利结束后，杨思成带着部队安全地撤退回了完达山的基地，这场战斗规模虽然不大，但是锻炼了队伍。尤其是那些刚刚从老百姓扛起枪的新兵，让他们充分地认识到了日军并不是什么打不死战不胜的钢铁怪物，一支雄兵劲旅正在深山老林里逐步成长。

日本关东军高层很快就接到了虎林县守备部队被全歼的消息，特高科的大量间谍被派了过来。调查的结果让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非常苦恼：对方人数众多，使用的绝大部分是俄制武器，极有可能是早已销声匿迹的东北抗联又回来了。

但是东北的环境是山高林密，而且与苏联接壤，如果大规模清剿抗联退回苏联境内，日军也只能干瞪眼。自从“诺门罕”战役以后，日军一直竭力避免与强大的苏联红军交手，目前日本正在全力防守着太平洋诸岛，与美国打得难解难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与苏联抗衡，关东军只好下令各个地方的守备部队严加防范了事。

大本营对日苏两国的实力差距还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的，早在年起，日军就开始在东北秘密修建各种要塞，在近十年的苦心经营过后，已经成型的要塞达17处之多，要塞群相加约1700公里，多达8万个永备工事。另外还有数千个地下仓、发电站、水厂通信设施等辅助建筑。还有大量的二三线阵地和野战机场、军用铁路、公路等等。

这些动用了320多万中国劳工修筑起来的防御体系，其功能和规模都远远超过法国的“马奇诺”防线。所有负责修筑那段工事的中国劳工在工程完工以后，都会被秘密处死，防止要塞的秘密被泄出去。因饥饿和劳累导致无力动弹被日本人拖去喂狼狗的生病劳工更是多不胜数。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极度机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别说是中国人无法得知整个防线的部署分布图，就连日军内部都有明文规定：防守的部队只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活动。即使是将佐级别也不能随意出入其他区域，这样就算一个地段被陷落。其他的地方也能继续战斗。

回到山寨的杨思成将部队的训练交给了华宁，自己则带着一个叫桑秦龙的战士化装成卖山货的猎人往虎头镇方向走去。

虎头镇实际上是个县，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它的战略位置却相当关键，对面就是苏联的伊曼市和远东铁路。如果占领了伊曼就可以切断海参威与西伯利亚之间的联系。而且虎头周围是大片的沼泽地，奇-书-网不适合苏军的机械化部队机动作战，只要守住了虎头也就防守住了背后富庶的东北平原，所以日军在这里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建筑起了一个坚固的工事群。

县城的门口戒备森严，杨思成和桑秦龙将短枪藏在了郊外的树林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对方，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后两人扛着山货向城门口走去。把门的伪军仔细地搜过他们的身后没有什么异常，就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掌柜的，怎么城里没有山货铺啊？”杨思成他们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后都没看见有山货铺。这种情况在盛行打猎的东北很少见，杨思成他们只好将野味卖给了一家酒楼。

“老弟，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刚从外地来的。虎头镇这里已经封山快十年了。凡是胆敢上山的都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猎人不能上山，自然城里就没有山货店了。”酒楼老板耐心地解释道。

“为什么上山要被抓啊？日本人也忒不讲理了吧。”杨思成故作气愤地说道。

“嘘，小声些。那些日本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掌柜的赶紧制止了杨思成继续发牢骚。

“唉，听说山上在搞什么工程呢，好几年以前就出了一个公告，将整个虎头镇周围的山区都划做了军事禁区，刚开始还有一些猎户偷偷地上山去打猎，结果都被抓了起来五花大绑地游街示众以后砍了脑袋，从那以后，就没人敢上山了，不过日本人又想吃野味，所以允许其他地方的人将猎物贩运到这里来。”酒店老板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山上有工程呢？”杨思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些年每年都会来几趟闷罐车，拉来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日本人把他们赶到镇上，用黑布蒙上眼睛后装在大卡车上就拉走了，听说这些都是修那个什么工程的劳工，这些年起码都有十多万人了吧。反正是只看见拉出去，就没看见过拉回来的。”老板左右看看没有什么其他人，就悄悄地跟杨思成他们说道。

“掌柜的，我们兄弟二人是初次来你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无意中误闯了那些什么禁区可就糟了，麻烦你老人家一定要指点下我们啊！”杨思成故意装出惊恐的表情哀求道。

“就是镇子外面的那些山坡和丘陵千万别去，好些人就是在那里被抓住杀头或者‘抛了大锚’的（指将人双手反绑，背上捆块大石头，然后扔进乌苏里江）。”老扳想起鬼子的血腥手段就有些不寒而栗。

“谢谢掌柜的，看来这个地方还真不能多呆，咱们还是趁天还没黑赶紧回去吧。”杨思成对酒楼老板千恩万谢后领着桑秦龙出了县城。

从酒楼老板那里已经大致打听到了日军工事确有其事，两人商议后决心夜晚再去探探要塞的情况，拿定主意，两人回到树林里取出武器后开始养精蓄锐。

傍晚时分，休息好的杨思成他们取出捆山货的长绳子，熟练地将它打上一些结，然后将绳子披挂在身上，桑秦龙则在一旁协助他将割好的长茅草别在绳子上，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都变成了从头到脚全身都被青草覆盖住的茅草人了。

伪装完身上，杨思成又拔出猎刀“嗖嗖”几下砍断了几根树杈。然后将弹弓状的树权卡在一起形成一个支架，再将青草和一些野花编制在支架上，支架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盾牌”，这个盾牌将遮挡住他们暴在外面的脸部，而青草间的缝隙将丝毫也不会影响他们对外面的观察。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重新相互检查了一遍后又趴回草丛中开始休息，午夜过后。两人像两头狩猎的豹子一样直奔数公里外的猛虎山而去。

猛虎山周围已经被铁丝团团围住了，不过这些难不倒受过良好渗透训练的杨思成他们，两人极其小心地抽出匕首割开了一个破洞后钻了进去，潜入以后。杨思成又小心地将破洞恢复到最初的形状，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的破损。

进入铁丝就是一片丘陵地带，杨思成和桑秦龙一前一后顺着山体的凹地往上爬着，尽管是黑夜里，两人依然用青草盾牌遮挡住自己的头脸。只留下两只眼睛在外面看路。

山地作战训练科目在普利马科夫留下的手册里有详细的记载，所幸杨思成也和队员们都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行动的时候尽量避免在山脊上行走（因为在黑色背景下，位于山脊上的人影会清楚得象演皮影戏。），两人在夜色里行动格外小心。

突然，猫腰走在前面的杨思成做了一个停止、隐蔽的动作，两人迅速隐入了身旁的草丛中。

杨思成那双受过训练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现了前方的异常，一个钢筋混凝土的地堡在一片巨石中出了它灰白色的身躯一角。

杨思成的心里有些兴奋，他用一种极为缓慢地速度悄悄地向地堡爬去，地堡里很黑。杨思成侧耳仔细地倾听着，没有发现里面有呼吸声，他探头往里瞧了瞧，一门反坦克炮正蹲在地堡里，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山下的苏联边境方向。

悄无声息地继续往前爬去，在接近树林边缘的地方，杨思成发现了一个大家伙。看形状好像是一门炮，不过那炮的尺寸令杨思成非常吃惊，巨大得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决心和桑秦龙就隐蔽在工事附近的草丛里等待天亮以后看个清楚。

天逐渐亮了起来，鬼子兵从山上铁丝围着的草棚子里驱赶出一群骨瘦如柴的中国劳工。

其中绝大多数是男的。也有少数的妇女。都穿着象破麻袋片样的“更生布”（用破棉絮和破衣服纺出来的布，也指植物祜杆织成的麻袋片），个个面黄肌瘦，在日军的刺刀和皮鞭威逼下进入了这个半埋在地下的巨大掩体。

杨思成终于看清楚了：这确实是一门巨炮，仅仅在掩体外面的炮管就有十多米长。炮管最粗的地方将近一米，就是炮口的直径根据杨思成的目测都至少有40多厘米。整门炮后半部分隐蔽在一个巨大的工事里，工事的水泥墙体的厚度令人乍舌，起码有四、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顶盖足够抵挡住任何口径的炮火轰击。而且工事上方还拉上了一张巨大的军用伪装，就算是机从它的上空过也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而且在巨炮附近还有一些非常隐蔽的掩体，如果不是有中国劳工出没其中，这些伪装得非常好的掩体就算走到它们近前都很难被发现。

杨思成他们将眼前的一切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一动不动地静静趴在草丛里等待着天黑。

下午，一群鬼子工程人员兴冲冲地来到巨炮阵地里。这里敲敲，那里量量。好像是在进行验收，完事以后。鬼子兵将早上驱赶出来的中国劳工聚集到了一起，一个翻译模样地汉奸站在大石头上开始了讲话：

“良民们，工友们，经过大家共同的努力。我们的这个工程终于完工了，刚才太君们进行了验收，他们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决定一会晚餐的时候给大家加餐。犒赏一下大家！”疲惫的人群鸦雀无声，汉奸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这些目光呆滞的劳工，仿佛对他们的目无表情很是不满。

大感无趣的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接着说道：“现在，请大家排好队，到猛虎谷的洼地里。今天皇军要给大家赏酒赏肉，让大家吃喝个痛快，吃饱喝足以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明天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被每天巨大的劳动量折磨得失去人形的中国劳工脸上终于出一丝表情，他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都感到难以置信，彼此呆滞地互望了好一会，对自由的渴望终于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鬼子兵害怕引起哗变，立即大声制止了这场小小的骚动。

被欺骗的劳工们安心地在鬼子兵的押解下向着山脚下的洼地走去，杨思成在听完汉奸的喊话以后就发觉到了不妙。禽兽不如的小鬼子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好吃好喝还给自由？糟糕了！工程已经完工，小鬼子要下毒手。准备杀人灭口了！杨思成瞬间就想通了这个道理。一向冷静的脸也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开始扭曲。

杨思成心急如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同胞一步步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他好恨，恨不能将这些鬼子兵杀个精光！要是自己手里有几个“喀秋莎”火箭炮团就好了。他一定要将这些小鬼子炸得灰烟灭，可惜他没有，仅有的一支短枪不可能杀掉整座山上的数千鬼子兵，他只能无助地望着这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同胞一步步踏进鬼子的陷阱。

“哒哒哒 ．．．”没过多久，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声就在整个山谷里回荡，一个个中国劳工惊恐地想要逃命，但双腿怎么能跑过子弹？一具具瘦骨鳞绚的躯体重重地倒在了机枪的弹雨之中，血腥的屠杀将尸体填满了整片洼地。

老天面对这幕人间惨剧也看不下去了。乌云掩盖住了太阳，天空中飘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和着杨思成流出的泪水滴落下去．．．．．．

十四 巧获“731”踪迹

关于猛虎山的侦察虽然是顺利地结束了，被发现的地堡和火力点包招那门超级巨炮都已经详细地标注到了军用地图上，地图的备份已经安全地送抵了在苏联的抗联基地，但是杨思成的心情还是象被压了一块铅一样沉重。

周保中经过与党中央的商议后又将这份情报传达给了苏军远东方面军，苏军不敢怠慢。迅速向最高统帅部做了汇报，斯大林极为重视这个消息，苦于当时苏军正刚刚夺取战争主动权，正在全力对付苏联境内的德军，暂时无法出兵对付日军，只得做出了严防死守，全力配合东北抗联的全面侦察。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批示。

面对这个来自于苏联最高统帅部和东北抗联的命令，杨思成万般无奈。他无法忘记自己的那些手无寸铁的同胞在日军如暴风骤雨般的机枪扫射下的那种恐惧和无奈的表情。

他非常希望能够带着自己的队伍去偷袭这个隐蔽在深山里的魔窟。

亲手消灭掉这些禽兽。为自己的同胞报仇，但是理智告诉他，在目前这种局势下。要想仅仅依靠他手里的这支小部队去攻打要塞。只能是白白去送死，就算不惜一切代价炸掉了要塞。但是日本人会奴役更多的中国人来重新修筑起一个甚至更多个要塞。而宝贵的革命火种就将在东北彻底熄灭。

忍耐！一定要忍耐！杨思成用狙击手的坚韧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先寻找到小鬼子的窝点。到时候新帐老账一起算！杨思成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此后的半年时间里。杨思成和他的先遣队象上紧了发条一样的手表，每时每刻都牢牢地记着这一笔笔血债，不知劳累地奔波在整个东北大地，将一个又一个日军的据点和军事要塞暗暗地记在心里，Qī.shū.ωǎng.然后汇集到一起，关东军在东北的兵力分布图很快就现出了轮廓。类似于虎头要塞的大型军事要地居然有十七处之多。

为了侦察到这些情报，先遣队牺牲了十多名同志，为了摸清日军的具体位置，杨思成他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东三省，不过他们的辛苦也没有白费，“东方马奇诺”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杨思成他们悄然揭开。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东面的辉春、东宁、馁芬河、密山、鸡东、虎林、饶河。北面的黑河、孙吴、萝北、富锦，西面的海拉尔、阿尔山整个“满蒙”、“满苏”边境线都构筑有大量的工事群，驻防的精锐关东军数量达数十万之众。

所有的资料都被精确地绘制到了军用地图上，一旦战争打响，这些用中国劳工的鲜血和生命砌筑起来的要塞就将无所遁形。

在侦查的过程中。一条消息让杨思成沉郁了大半年的心情变得好转起来，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初抓获到松尾次郎时听到的那个名字：“731”

部队。

每次侦察员出发前，他都会特意嘱咐一遍：注意观察。要是发现有日军的卫生部队时，一定要尽量弄清楚他们的驻地和职能。

在苏联接受过现代战争理论培训的杨思成知道，郑喜来的话并不一定是危言耸听，细菌和生物武器不见得比化学武器威力弱，尤其是对于目前又穷又苦的中国来说，没有完善的医疗条件，没有足够的医药储备。没有丝毫关于细菌战的了解和准备，一旦日军丧心病狂地大面积传播瘟疫和细菌，死亡的中国人又何止成千上万？

一定要将这些危险拖杀在摇篮里！杨思成专门派出了一个精干的小组到海林县去调查，这些经过仔细挑选的精兵强将没有让杨思成失望，经过大半年的侦察终于传回来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靠近海林县的一个叫‘东大营’的地方发现了可能是731部队的魔踪。”

发现海林731部队很偶然，负责侦察的队员们化装成行商、小贩先在县城里四处寻找着有没有穿白大褂的日本兵，但始终一无所获，于是队员们将目光放在了各个区乡。

在距离海林县西北郊约10公里远的福利村来了一个货郎，他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不断招徕着生意，村里的村民都簇拥着过来选购需要的货品。

一个少年和周围人的对话引起了货郎的注意。

“李宝昌，你小子真幸运啊，找了个这么好的工作。每天轻轻松松挣一个半大洋，我的妈呀。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啊，就是不知道那此日本人还招人不？要是招人的话。能不能帮我也介绍介绍啊？”一个村民满脸羡慕地对这个长得非常壮实的少年说道。

“也不是很轻松哦，要是喂死了老鼠，不但得不到钱还要被骂的！

再说他们不会随便招人的，需要人手都是由他们自己挑选。”那个叫李宝昌的少年辩解道。

“嘿嘿，那些日本人也真是奇怪，你说，咱们谁家看见老鼠不是人人喊打啊，可他们偏偏还当宝贝一样地专门请人来饲养。”周围的村民都在啧啧称奇。

李宝昌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这份工作，“这有什么稀奇，他们不仅养老鼠，还专门有人养跳蚤和马呢，说是要做什么实验！”他对村民的大惊小怪很是不以为然，炫耀地说道。

“他们那里那不知道有多脏，到处是老鼠和跳蚤，想想都觉得害怕。”突击队员假扮的货郎立即意识到了：老鼠？跳蚤？专门饲养？做实验？踏破铁鞋无觅处的蚓部队很可能就近在咫尺了！为了进一步验证情报，他故意这样对少年说道。

“胡说！你根本就没进去过，你怎么可能知道，那里不但一点不脏，甚至比咱们家的厨房都干净，里面的每个人都是穿着白大褂的，有个专门的锅炉房，每天都要洗热水澡，所有的人进饲养室前都必须先洗澡消毒。还得换上专门的鞋子，老鼠都是放在铁丝编制的笼子里，排放得整整齐齐，跳蚤是由专门的日本人喂养，根本不许我们中国人接近。”李宝昌不服气地说道。

“哦？真的这么稀奇？不知道在哪里？真想去见识一下。”侦察员装出满脸遗憾的表情说道。

“就在‘东大营’，离我们村子很近。不过你肯定是进不去的，门口有卫兵守门，连我这个每天进出那里好几年的人都必须凭这个才行的，上次我忘记了带，结果门口的卫兵死活不让进。要不是好歹认识我，就直接把我抓起来了，后来我还是回家去拿上这个才进去到的。”

李宝昌从身上拿出一份日本人签发的“劳工证明书”。上面有李宝昌的照片和姓名、地址、服务部队和工种等信息，另外还有个印着黄色五角星和643部队字样的袖标。

“这个身份牌和袖标缺一不可，要是陌生人靠近直接就会被抓起来的。”李宝昌解释道。

侦察员三下两下就将其他的顾客打发走了。却故意将李宝昌留在了最后．“小家伙，那里有多少日本人啊？”侦察员急切地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呀？那些日本人不许我们打听任何事情，也不许我们跟任何人说和他们有关的事情的！”少年有些警觉地说道。

这些日本人为了拉拢驻地周围的民众为他们做事，故意表现得很友善，甚至经常虚情假意地故意对村庄里的村民示好，李宝昌年纪还小，不怎么懂事，所以认为日本人还是很不错的，也很听日本人的话。

“哦，是这样的。我打听好了有多少人。才好准备货物啊，如果他们人多，我怕货不够卖，如果你告诉我了，那今天你选的这几样东西我就不收你钱。”侦察员赶紧掩饰道。

“真的？我告诉你，你可别赖皮哦！他们起码有四五百人吧。外面有一两百个卫兵，里面的卫生兵有三百来个，不过他们好像所有的东西都不会从外面买哦，有专门的车队给他们送东西来的。”李宝昌说完这些。生怕货郎反悔，一把接过货郎手里的免费送给他的物品转身离去。

“等等，小家伙。别跟其他人说今天我问你的这些事情哦，不然，让日本人知道你嘴巴不严，就不会让你在那里干活了！”侦察员害怕李宝昌无意中向日本人说出有人在打听这支部队的消息，故意吓唬他道。

“放心吧，我才没那么笨呢，今天的事情我谁也不告诉！”李宝昌拿着货物转身扮了一个鬼脸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怎么是643部队？队长不是说是731部队吗？侦察员心里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决心不放弃任何的蛛丝马迹。决心亲自再去看看。

十五 投毒

在“东大营”那里，侦察员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营房，占地约十亩，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面还拉着电。

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卫兵把守，从门外往里望去，可以看见第一道大门进去以后还有一道大门，将外面的卫兵和里面隔离开，偶尔有身穿白大褂的人从里面大门旁走过，两座大门相距约500米，里面的大门外又是一道岗哨，还有铁丝和路障这些，很显然外围的卫兵将里面的“白大褂”保护得非常严实。

货郎打扮的侦察员装作在门口招徕生意。很快就被卫兵驱赶走了，“快快离开这里，这里是军事重地，不走就把你抓起来！”一个翻译领着两个鬼子兵走过来气势汹汹地说道。

侦察员赶紧离开，但是日军的谨慎更加暴出了这个营地的可疑，通过周围环境的调查，侦察员证实了这支部队的番号确实不是731，而是部队，对外的名义是医疗及防疫部队。

距营房以西五里左右是日本人的机场，距营房正北四华里左右的斗银河驻有日军一支野战部队，具体番号和人数不详。初步估计人数在一个大队左右。

情报被如实地传递回了在完达山的杨思成手里，经过将近大半年的严格训练，完达山的土匪和新兵已经变成了一支精锐，收到消息后杨思成立即将主要干部集中到了一起。

“根据情报显示，这个463部队是731下属的一个支队，咱们要想办注干掉这帮畜生！”杨思成开门见山地说道。

“干脆咱们直接扑上去灭了他们，凭咱们部队的战斗力应该足够了，那些白大褂应该没什么战斗力，那一两百个鬼子兵顶多一个多小时就能干掉！唯一棘手的就是那个日军大队，咱们需要派支部队出去拖延住他们，让他们不能顺利增援。”黄二炮通过几次战斗见识到了突击队的实力，对现在手里上千受过良好训练的部队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太危险了，敌人跑步赶来增援只需要半个小时，要是乘车速度会更快，就算派部队阻击和埋设地雷拖延，但到时候阻击部队如何脱身？

而且那里距离日军的机场太近，我们没有有效的防空兵器，到时候伤亡根本无法预计。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要是在强攻463基地的过程中打破了装有跳蚤和细菌的容器那可就糟糕了，到时候咱们部队有可能全军覆没不说。周围的村庄都会被细菌和病毒侵袭，那咱们可就成了罪人了！”杨思成当即否决了强攻的提案。

“那些小鬼子总要吃饭吧，咱们可以给他们饭菜里面下毒！”陈千骑想了想说道。

“不太可能，他们的所有物资都是直接送到他们营地里，炊事兵也是他们日本人自己担任，没有投毒的机会。”杨思成想了想觉得此路不通。

“他们喝的水呢？让侦察员马上调查下他们的水源在什么地方，要是自己挖掘的水井就很麻烦，要是取用的是外界的水或许咱们就有机会！”华宁兴奋地说道。

“恩。下毒的办法当然是最好。不仅部队不会遭到伤亡。而且可以以毒攻毒，让这帮整天想着如何毒害咱们中国人的禽兽也尝尝毒药的滋味！”杨思成很赞同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

经过多方调查，463部队的水源地被弄清楚了：生产和生活用水都是从附近的斗银河提取的，然后由专门的水罐车送进463营地。

日本人对水源的管理非常严格，不仅有铁丝围住，还派驻有一个小队24小时在那里巡逻，巡逻的部队还有两条凶猛的军犬，想秘密潜入基本没戏。

杨思成立即跟苏联方面联系，经过斯大林的特批，没过几天。一瓶苏联内务部特制的WDW5号毒药经过长途行后来到了中国境内。

这种无色无味的麻药杨思成曾经见过普利马科夫他们使用过。效果非常好。现在剩下的关键问题就是如何将这些毒药放进水源地了。

经过所有干部的集思广益，一个大胆的计划被提了出来，计划需要的各种物品很快就被苏联方面的专家准备妥当。

斗银河上游，463部队水源地的铁丝外面来了一小队不速之客，哨兵仔细分辨发现是一队穿着豆绿色服装的宪兵。

“你们是哪部分的？来这里有何贵干？”门口哨兵端着手里的步枪满脸警惕地问道。

“混蛋！难道你是新兵？居然不认识我们宪兵部队！还敢问老子是干什么的，我们就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一个队长模样的头目走了上来，指着自己胸前那块代表自己兵科的黑色山形章傲慢地对哨兵说道。

在军国主义时期的日本，宪兵的权力是绝大的。1899年日本颁布的“宪兵令”里指出：“宪兵为陆军兵科之一，受陆军大臣管辖，职掌军事安全及军纪维护。兼掌司法警察之业务。”

哨兵有些谎，他当然知道宪兵部队是干什么的．也知道宪兵手中的权力很大，但是这支宪兵部队来得非常突兀，事先根本就没有接到任何宪兵要来的通知。

“请出示您的证件，请原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哨兵硬着头皮说道。

“哟西，你很尽责，对于象你这种负责的士兵我们是不会为难的，这是我的证件，不过请快点，我们时间很宝贵，今天需要突击审查的地方太多了。”宪兵头目左手按住自己腰间的指挥刀，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递过来一份他的证件。

哨兵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不敢耽误，迅速与里面的河野正清小队长取得了联系。

河野听说有宪兵不速而至。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这些煞神来他的部队有什么事。不过应该没什么好事。心里惴惴不安的河野赶紧带着几个亲信迎了出去。

“我们今天是来突击检查的。主要是看看你们这里的工作是否按照条例做好了。”一回到河野正清的办公室，宪兵队长就开门见山地对河野正清说道。

以前也有过宪兵队来突击审查的事情，不过那几个宪兵队长河野基本都认识，眼前的这个队长却很陌生，就连他手下的士兵河野也从来没见过。

“对不起，长官，您也知道我们这里责任重大。而且以前我从未见过您，首先我需要核实您的身份。”河野心里有些惴惴，日本宪兵部队的凶残是相当出名的。他鼓起勇气对宪兵队长说道。

“混蛋，这是我们新来的酒井队长。难道你敢抗拒我们宪兵队的执法？”宪兵队长身旁一个副官模样的人厉声呵斥道。

“没关系，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仔细地看看，另外对于你藐视上级的勇气我还是很佩服。”宪兵队长有些不满地说道，大刺刺地伸手将自己的证件递到了河野面前。

河野吓得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这些该死的宪兵经常捉弄他们，上次有队宪兵来巡察，河野没检查宪兵证件也被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遍，这次他说什么也要仔细核实了。

证件上没有丝毫的破绽，字迹和印章都非常清晰，相片和来人也吻合。“对不起，长官，虽然很冒昧。但是还是需要请您出示‘突击巡查令’。”河野怯怯地说道。

“什么‘突击巡查令’？到底是我们来巡察你，还是你来巡察本官？不放心直接打电话回宪兵司令部查询！”宪兵队长粗暴地说道。

“请恕罪，卑职职责所在，不得不小心。”河野无奈地说道，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机。

“喂，接线员吗？请帮我转下宪兵司令部！”河野摇通了手里的有线电话。

“喂，这里是宪兵司令部，找哪位？”电话很快就通了，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呃，我想请问下你们那里有位酒井队长吗？名字是酒井雄男，他在吗？”

“他不在，今天到外面突击巡查去了，有什么事吗？”电话线实际上早已被杨思成手下的突击队员切断，河野正在通话的其实是一名精通日语的突击队员，很显然，这些宪兵也不是什么正牌货。

“哦。没事，谢谢。”河野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长官，对不起。请原谅。”河野毕恭毕敬地双手将酒井的证件递了回去。

“不用废话了，带我四处检查下，今天要巡查的地方还很多。”酒井满脸的不耐烦。

“是！”河野带着酒井他们在整个营地里四处转悠。终于来到被严密保护的水源地蓄水池边。宪兵摆脱了河野的陪同，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清澈的斗银河水被提取上来后，还必须经过沉淀、过滤、消毒和检疫，几个巨大的水池里装着特供给463部队人畜的饮用水。

“混蛋！你们这里的卫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居然还有老鼠屎！难道你不知道啮齿类动物是最容易传播疾病的吗？”酒井的白手套上捏着几粒黑黑的老鼠屎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河野的面前。

“报告长官，我们这里卫生管理一直很严格，以前从来没发现过老鼠。可能是最近才出现的，对不起，卑职一定注意！”河野吓得慌忙辩解。却没注意到，宪兵队的副官正将手背在背后，悄悄地将一小瓶液体倒进了身后的饮水池。

“恩。其他方面都还不错，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记录了，希望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类似的情况！”酒井接到了副官发出任务完成的暗号以后满心欢喜，故做大度地说道。

在河野小队长的千恩万谢声里，宪兵队离开了斗银河。

十六 灭掉杀人恶魔

离开斗银河，宪兵们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服装，这些宪兵都是由精通日语的队员化装成的，服装是来自上次歼灭的日军宪兵部队，证件来自于苏联方面的伪造专家，一个苏联电信兵亲自操作了日军线路割接的工作。

整个行动计划虽然大胆，但依然完美地执行成功了。

伏在暗处监视的队员亲眼看见了463部队的专用水罐车从斗银河边的水源地拉水回来，汽车轰鸣着驶入了戒备森严的营地。

很快营地里就冒出了袅袅炊烟，突击队员们隐藏在营地外田野的青纱帐里静静地等待着。

晚饭时间刚过，本应按时来接岗的哨兵却迟到了，门口的岗哨显得焦躁起来，但他没有命令又不敢擅离职守。

就在这个时候，463部队营地的大门口来了几个当地农民打扮的人，两个人走着走着就争吵起来，继而扭打到了一块儿，旁边的人上去劝架，结果挨了下误伤，于是劝架的也加入了战团，几个人打着打着就靠近了日军的岗亭。

哨兵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个农民毫无章法、有气无力地拳来脚往，没想到岗亭旁边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接着一柄雪亮的尖刀刺进了他的胸口，哨兵感到心脏一阵剧痛，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彪形大汉正慢慢地将匕首拔出他的胸膛。

哨兵想叫。但浑身的力气都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流倘了出去，在摇摇欲坠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大群人正从几十米外的青纱帐里冲了出来。

一个穿着日军制服的人跑了上来，接过哨兵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一本正经地站在了大门口。彪形大汉则扛着哨兵的尸体快地丢到了附近的水沟里。

门口打架的人正是杨思成他们化装的。主要目的是分散哨兵的注意力，好让黄有剩接近哨兵实施突袭。他们迅速接过其他队员递过来的武器开始往大门里涌去。

营地角落里的食堂东倒西歪地趴满了鬼子兵，由于担心剂量过大会让水变味，导致日军发现异常。华宁伪装成的宪兵副官下药非常谨慎，有些鬼子还没有完全昏迷，双手正徒劳地在地上扒拉着。

这种WDW5毒药相当霸道，它不致人死命，却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让人陷入麻状态，神志清醒却无力动弹。

杨思成知道毒药起效果了，他留下一部分人手控制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鬼子兵。自己则带着另外一些人往第二道大门冲去，那里还有一道岗哨。

“哒哒哒 ．．．”一串尖厉的九二式重机枪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身躯一震，胸前瞬间冒出了朵朵血花，负责防守内大门的鬼子哨兵终于发现了营区里的陌生人，他果断地抠动了扳机。也同时给在附近的日军部队报了信。

中弹的队员就在杨思成的前面不远处，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惜，接着又被肃杀取代。

杨思成敏捷地向前一个鱼跃翻滚，然后半跪在地上，仅仅是一瞬间，狙击步枪就牢牢地端在了他的手上。

日军的重机枪在疯狂地咆哮着。突击队员立即展开了强攻。“哒哒哒、哒哒哒 ．．．”有节奏的三发点射将如梭的弹雨泼洒向鬼子的掩体。

这是一个沙袋构筑的环形掩体，设置的位置十分刁钻，这挺机枪死死地抚守住了通往大门的道路。任凭突击队员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将子弹洒向沙袋，打得尘土扬。却无法伤到隐蔽在胸墙后面的机枪手分毫。

杨思成非常明白。必须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然后将部队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否则等大批的日军赶到，突击队就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杨思成暗暗着急，以前只需要照顾自己就可以了，可现在不同，成百上千士兵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中，他深深地感到了责任的重大，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悄悄流逝，每一秒都非常宝贵，也许就是那么几秒钟就能够导致不一样的结局。

俗话说：关心则乱。杨思成的脸上逐渐失去了作为作为一名狙击手应有的平静，豆粒大的汗珠慢慢渗出了他的额头。

“冷静！一定要冷静！你能做到的！”杨思成的心里反复暗示着自己，这个位置实在是太不理想了，只能看见那挺重机枪的大部分，黑漆漆的枪管正疯狂地往外喷吐着火舌。

杨思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平缓地吐出，焦灼的心慢慢开始恢复平静，手里的狙击步枪指向了两百米外九二式重机枪那漆黑的枪身。

“砰”杨思成沉稳地开了枪，一发子弹成40度射入角速扎到了重机枪那厚实的枪筒上，弹头与钢材碰撞出点点火花，子弹没能穿透过这道钢铁屏障。而是在碰撞之下改变了行方向，形成了跳弹。

严重变形的弹头带着怪异的啸声往沙袋墙后面弹去，鬼子机枪手一愣，赶紧低头伏下身体，“当”的一声脆响，变形的弹头与他头顶的钢盔做了一次亲密接触之后，终于消耗完所有的能量，“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面前。

撞击还是让鬼子机枪手有些头晕目眩，他摇晃着有些发晕的脑袋，暂时停止了射击。隔了几秒钟，他手中的重机枪重新开始发言。

杨思成在第一发子弹射出以后就迅速拉动了枪栓。将第二发子弹推弹上膛。

“砰”在稍微调整了下射入角度后，杨思成毫不迟疑地射出了第二枪。762毫米步枪弹再次与重机枪枪身做了一次折射运动，这次子弹听话地钻进了正在忙活的鬼子机枪手的胸膛。

日军机枪手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破洞，心有不甘地松开了手中的扳机，前进的道路终于敞开。

搬开门口的路障，杨思成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一块很大的场地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几幢房子排列得错落有致，大致看了下，里面有个锅炉房，有个训练场，有个几层高的宿舍楼和一个澡堂。甚至还有一个养马场。

“大家分散行动，注意不要打破任何器皿，防止细菌泄！”为了节约时间，杨思成下达了命令。

各个小组在组长的带领下冲进了这几幢小平房。杨思成则冲进了一间紧挨着马圈用白布做门帘的大房子。

房子里有很多的桌椅，看样子是个教室。墙壁上挂着两具完整的人体骨骼，骨骼是用绳子穿起来连成一块儿的。看着有些吓人。旁边还有一个泥塑的人体模型，做得非常逼真。

讲台上有一个大案桌，上面摆放着一些血淋淋的物体，杨思成走上前去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具中国人的尸体！

这具尸体已经发乌，浑身肿胀变形，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人形了！

胸腹腔都已经被完全打开。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变黑的肺叶和拳头大小、的心脏，肝脏已经被摘除了下来，盛放在一个金属盒子里。所有的内脏都已经变成了黑赫色。地上流徜着很大的一滩血，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杨思成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死难的同胞绝对是在还活着的时候就被推上了解剖台，如果是尸体解剖，鲜血早已凝固。根本不可能出这么多的血。

“木头！”杨思成心里冒出了这个名词，他第一次对一个词语感到不寒而栗，“日本人把这些用来做活体解剖实验的中国人叫做‘木头’！”郑喜来当初的供词在这里得到了验证。

明白了。之所以会浑身发黑，是因为这些天杀的日本禽兽故意让健康的中国人染上病毒，然后等到发作了进行解剖，以便了解病毒在各个时期对人体所造成的伤害！

杨思成怒不可遏，他不忍再看这个人鬼共愤的场面，转身走了出去。

在锅炉房旁边的一个地下室里，杨思成看见了老鼠。很多的老鼠，一排排、一层层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用洋灰（水泥）砌成的台子上。

喂老鼠的笼子是用铁丝编制的，一尺见方，底层是包着铁皮的抽匣，抽匣有两个格，前格放食物。后格垫上草做鼠窝。一个笼子里放两只老鼠。一只公鼠。一只母鼠。这种养鼠笼子贴着墙放置。每排30个，大约有七八层，仅仅这一个地下室里就有差不多近千只老鼠。

再往里面走。就是一些很精致的玻璃器皿。里面竟然装的是密密麻麻的跳蚤，墙上贴着一副操作流程图：先让跳蚤染上瘟疫，然后将跳蚤放到老鼠身上。等到被跳蚤叮咬过的老鼠死亡以后，这些跳蚤就将被收集起来，单独存放进玻璃器皿，最后通过机场或者铁路运送到731总部。

“日军的马场是用来做实验的，他们不让这些马干活。也严禁任何士兵骑乘。其目的是用于检测病毒对军马的伤害程度，还有，千骑他们在日军办公室里面发现了这个。”华宁跑了过来，满脸沉重地递过来几份文件。

杨思成看了一下，那些日文里有相当多的中国字，他大略看懂了：

本部刚刚给463部队调拨了6台制造细菌的锅炉和用于培养细菌、跳蚤的材料共计75吨。

部队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是，在一个生产周期内就应该可以繁殖出3万万亿个细菌微生物，每个月能培养出300公斤鼠疫菌和数千万只跳蚤！上交回731总部以后将大面积投放到中国的各个抵抗区。

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人肝胆俱裂的狠毒，绝对不能让这些禽兽的阴谋得逞！杨思成暗下决心。

“命令部队除了按计划安装爆破装置以外，还必须将各处倒上火油或者易燃物，绝对不能让这些祸害流传到外面去！”杨思成坚决地说道。

“那些小鬼子怎么办？”华宁问道。

“把他们全部集中到培养细菌的锅炉房，到时候让他们就在这里自食其果！我们一定要捣毁这个魔窟！”杨思成快地命令道。

“轰”随着一声轻响。泼洒在到处的汽油被撤退到门口的杨思成亲手点燃，带着淡蓝色的火焰快地往营区里面奔去，火苗窜向哪里。哪里就燃起了熊熊火焰，接着引燃了安放在那里的炸药，“轰隆！”一声将那个罪恶的地方变成了废墟。

爆炸在不断地持续着。整个营区陷入了一片火海，不断能看见被爆炸的气浪掀起来的鬼子兵蹦上了半空中，接着又重重地摔进熊熊火海，这场大火犹如中国人心中那滔天怒焰，将基地里所有的侵略者都烧成了灰烬。

“撤！”杨思成默默地看着这个被夷为平地的杀人工厂，转身带着部队钻进了茂密的青纱帐，渐浓的暮色掩去了他们的踪迹。

等到附近日军大队气喘吁吁地赶来的时候，只看见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海，空气中散发着尸体被烧焦的臭味，而463部队所有的人员除了支队长住在城里的官邸幸免外，均被烧成了焦炭。

十七 除奸队

以前后脚之差的间隔避开了与大批关东军接战的杨思成他们行进在茂密的青纱帐里。

关东军无疑是强大的。但是在行动前杨思成他们也做好了充分的应对准备，按照目前部队的实力纯粹和日军硬拼消耗肯定不划算也是不现实的。

论到单兵作战的实力。杨思成对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部队很有信心。先遣队员绝对超过最精锐的日军，就是后来训练的抗日武装也不会比日军差；日军的单兵装备虽然与普通的中国军队比起来占有极大的优势。但是他们手里的步枪明显和先遣队员现在大量装备的冲锋枪、轻机枪不在一个档次。

但是日军人多，尽管抽调了大批的精锐部队赶赴太平洋地区作战。

但关东军随即又征召了很多已经退伍的老兵和开拓民补充。人数依然是号称百万！更重要的日军有大量的重型装备，尤其是机和战车，这个是目前抗日武装无法抗衡的。

现在不是和他们正面决战的时候。但是始终龟缩在一处也不是长久之计，从43年下半年起，杨思成派往东三省各个地方的侦察员已经开始着手在各自负责的地区联络当地的抗日武装和抵抗势力，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整个东北大地有了革命的星星之火。

日本人残暴的统治激起了所有中国人的愤怒，绝大多数的东北汉子是有血性的，以前一直苦于没有领头的和武器装备。只能暂时地忍辱偷生，现在有了主心骨，自然从者如云。抗日势力的规模得到扩大，顿时有了燎原之势。

到了44年夏，整个东三省除了被日军重兵把守的一些大城市外。各个地方都有了规模不等的抵抗力量，他们在特遣队员这些敌后作战高手的指挥下扒铁路、炸桥梁、抢夺日军各种物资、袭击小股部队，将强悍的关东军搞得苦不堪言。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敌逃我追”这个游击战的精髓被各个地方的抗日武装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尽量选择合理的地形，快速而合理地分配部署兵力，合理地选择作战时机，战斗结束以后迅速撤离。等到鬼子浩浩荡荡地赶来时除了收尸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段时间，日军是被折腾坏了，想派部队出去围剿，根本没戏，抗日武装不会傻到和他们硬碰硬，想派小股部队出去搜索和巡逻。可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以前很好用的扫荡与“以战养战”搜刮沦陷区支撑前线的战术变得不灵光了。每天东三省的日本驻军都要损失好几十个士兵，粗看起来不是很多。但一年下来，死伤的日军就上万。

无奈之下。日本人想起了他们的狗腿子：伪满特工队。这些曾经与抗联交过手的部队有一定的战斗经验。而且日军派遣了一些“二鬼子”

担任他们的顾问和基层指挥官，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日军，但是远比伪军要强。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伤亡日本人不会心疼。

伪满特工队也确实没有让他们的主子失望。他们要么化装成抗日志士打入当地的抵抗力量。要么象只追逐骨头的疯狗一样对暴行踪的抗日武装穷追不舍，给各地的抵抗力量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杨思成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消灭这些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的汉奸狗腿子。

蒙江县，这个杨靖宇将军壮烈殉国的地方，很多人都以为杨靖宇是牺牲在日军的围剿之下，但实际上根据张小山的供述：杨靖宇是被抗联叛徒组成的特工队杀害的！特工队的头目是个叫李满仓的人，现在在蒙江县担任保安大队长。

蒙江县的防卫力量很强大，除了有一个五百人的保安大队外，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正规部队。

今天是李满仓的三十大寿，春风得意的他正惬意坐在漂亮的大宅子里享受着手下的马屁和恭维，心里受用得很。今天不仅是他生日，一会还有椿喜事，那就是他将要娶回他的第七个小妾了，想起即将到来的新娘子那俏生生的模样，李满仓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听说最近那些游击队闹腾得有些厉害，三天前他带着大队人马去城外的柳木村巡视，很意外地发现了一户姓赵的人家闺女长得很是不错。

李满仓自然是不会客气。

在蒙江县这一亩三分地，日本人是太上皇，他就是土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指使着手下上门去“提亲”，那户人家很有骨气。这个李满仓丧尽天良，当地人是无人不知，尽管知道他心狠手辣，但赵家人还是拒绝了，恼羞成怒的李满仓当即就要杀人抢亲。

幸好在那家做客的一个姓华的后生很是懂事。一边劝阻着赵家人，一边连声保证三天以后亲自将闺女送上门来。心满意足的李满仓这才作罢，当时一高兴也就忘了再仔细地盘查盘查这屋里的几个陌生人。

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了，看着逐渐西斜的日影，李满仓心里很是焦急，早上派去探听消息的手下回来已经明确报告，柳木村的赵家正手忙脚乱地准备着新娘的花轿和物事，按道理说早该到了，城门口的卫兵他早就打过招呼了，根本不会为难和挂查那支送亲的队伍啊。难道有什么变故？李满仓的心里有些疑惑。

送亲的锣鼓声远远地传了过来，来了！李满仓精神一振。“他妈的，还不赶快开门迎接？老子还等着早点进洞房呢！”他急吼吼地催促着手下。

“姑爷。实在对不起，算命先生说一定要下午出门新人才能白头偕老，所以耽搁了些时辰，千万别见怪啊。”那天姓华的后生以娘家人的身份解释道。

“怎么没见我那老丈人呢？”李满仓看见来送亲的娘家人都是几个龙精虎猛的年轻汉子，心里有些疑惑，他沉声问道。

“老人家有些没想通。不过也不反对了，咱哥几个就赶紧把人送过来了，免得夜长梦多。”姓华的后生满脸的阿谀，这种神情李满仓再熟悉不过了，他在讨好自己的日本主子时也是这种表情，看来这小子也是个想投靠老子的主儿。

“哈哈，不见怪，不见怪。新娘子呢，快快请进来！”李满仓一叠声地说道，心里的狐疑顿时烟消云散了。

送亲的轿夫和锣鼓队涌了进来，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穿着及地的大红嫁衣。莲步轻移，走下了花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迫不及待地燃放起来，锣鼓也敲得震天响。

“好。好。好，今天老子是双喜临门，来的都有赏！告诉管家，回头给送亲的那边一人一块大洋，酒肉管够！”李满仓故作豪爽地说道。

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内宅。

由于来的宾客很多，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李满仓早就吩咐自己的护卫将自己的新房附近戒了严，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当然几个送亲的娘家人是没理由不让进入观礼的。

进入内宅，刚才一直被保镖和心腹簇拥在中间的李满仓才有机会仔细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新娘子。

不对。这个新娘怎么突然长高了？三天时间人是不可能暴涨十多公分地！李满仓心里咯噔了一下。

“新娘子怎么长高了？你们不会给老子玩个什么偷天换日的把戏吧？”李满仓冷声说道。他的手已经快地拔出了从不离身的驳壳枪指向新娘子。

“怎么会呢，我们也没那个胆子啊！新娘子说要给新郎官一个惊喜而已。”娘家人陪着笑说道。

“哦？惊喜，哈哈，老子倒要看看有什么惊喜！”李满仓握着驳壳枪一步一步谨慎地接近了新娘子。接着用枪管挂住红盖头，猛地往上一挑。

就在这个时候。新娘子动了，她原本放在身侧的双手闪电般地提到胸前，象蛇一样缠住了李满仓握枪的那只手然后用力地往外一别。“咯嚓”一声骨头碎裂地声响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李满仓惨叫着丢掉了手中的枪，就在新娘子动手的瞬间，刚才还满脸恭顺的娘家人迅速掏出了黑漆漆的手枪指向了屋子里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些保镖和心腹。

“别动，谁动打死谁！”厉声的喝止打消了屋里人所有想要反抗的念头，这些汉奸跟着李满仓替日本人卖命，早就学会了见风使舵，才不会真为了保护李满仓送上自己的性命呢。

掀掉了盖头地新娘子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赫然是杨思成！姓华的后生就是华宁。他们那天刚好赶到蒙江县，就遇到了李满仓抢亲的事，当时敌人人多势众，不宜硬拼，华宁就想出了李代桃僵的缓兵之计。外面的桥夫和锣鼓队也是突击队员化装地，选择下午送亲也是为了部队的撤离创造条件，毕竟借着即将到来的夜幕掩护可以轻易地摆脱日军的追捕。

杨思成控制住李满仓的同时已经闪电般地拔出了暗藏在身边的猎刀，雪亮的刀尖闪烁着寒光顶在了李满仓地喉头，威严地说道：“惊喜？恩。惊喜就是：李满仓，你的末日到了！”

“你们是什么人？只要不杀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李满仓满脸恐惧。他颤声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除奸队！李满仓，你这个叛徒。还记得抗联吗？还记得你犯下的累累罪行吗？还记得被你出卖、被你杀害的那些同志吗？还记得被你鱼肉的那些无辜百姓吗？你问我们要什么。很简单，我们要你血债血还！”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李满仓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心变得绝望，这些年他的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欠下了无数同胞的血债，知道自己罪责难逃的李满仓想拼死一搏，“快来人啊！抗联的人在这里！”他拼命地嘶吼着，满心期冀着外面的卫兵能够赶进来救他。

大厅外面并没有涌进来李满仓的卫兵，那些化装成轿夫和锣鼓手的突击队员早就已经控制住了外面的局面。

“不用痴心妄想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杨思成的话将李满仓的期待变成了泡影。

““别杀我，杀了我日本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李满仓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他的日本主子身上。

“你还以为你真是个人物呢？日本人只不过把你当作是他们养的一条狗而已！不仅你，还有所有的汉奸”包括你们的日本主子最后都逃脱不了正义的审判！”华宁轻蔑地驳斥着李满仓。

“别说是日本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的狗命了！”杨思成的手一送，猎刀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李满仓的咽喉，李满仓痛苦地睁着自己的死鱼眼。两腿一蹬倒在了地上。

华宁他们也跟着动手了，握着锋利的匕首将一个个呆若木鸡的铁杆汉奸放翻在地上。

等到杨思成他们完成任务撤离，大批鬼子赶到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大厅里桌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多颗汉奸的人头和一封落款“除奸队”的血书！

十八 远程狙击（一）

成功击杀李满仓及他的一干心腹这些铁杆汉奸之后，杨思成带着他的突击队来到了杨靖宇当初遇害的地方。

“杨大哥，请您安息吧，我已经为您报仇了，您未竟的事业也请放心，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我们一定会赶走所有的侵略者，中国必将建设起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杨思成轻轻地将一碗酒泼洒在杨靖宇牺牲的保安村前三道葳子（小地名）。

清理汉奸的工作在继续进行着，为了避免日军根据汉奸的遇害地点判断出先遣队的行踪，杨思成将部队分成了战斗小组，然后分散到各个地方，在各组长的率领下自主行动。一时间东北大地上到处都是除奸的刀光剑影。

七月十一日，海拉尔的大汉奸刘春旺被几名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死于乱枪之下，现场除了满地的弹壳和刘春旺那具被打成蜂窝样的尸体外，只留下一张“除奸队”的血帖。

七月二十三日，“满洲国”吉林公署特级专员王文武接到神秘包裹，拆开后被炸身亡。

八月七日，黑龙江珠河县是当年赵一曼和赵尚志牺牲前战斗过的地方，那天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在除掉了县城里所有能找到的汉奸以后，又一把火烧掉了梧桐河这个助纣为虐的“伪警察”所，留下的“除奸队”的血帖注明了这些人的身份。

连串的打击让所有的汉奸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日夜担惊受怕。私下里都将那写着“除奸队”三个血红色大字的帖子叫作“阎王帖”，生怕除奸队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有些狡猾的汉奸干脆不出门了，整天就躲藏在自己防卫森严的豪宅里哪里也不敢去。

齐齐哈尔市的林保祥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这个家伙曾经留学过日本。九一八事变以后，他主动投靠了日本人，被日本人列为扶植对象，让他担任了伪满洲国黑龙江省的防卫厅长。

得到日本人器重的林保祥没少干坏事。很多斜对抗联的围剿和为防止老百姓资助抗联队伍而实行的坚壁清野这些计策他都没少出力。为了讨取日本人的欢心，他还积极地献计献策：引诱抗联队伍中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叛徒组成伪满特工队，就是他最先提出来的主意。

根据上次杨思成他们在463部队办公室缴获的文件来看：被用作日军部队做活体实验的“木头”也有一些来自于他签署的“特别输送”令。

现在眼看着抗联和各地抗日武装的除奸行动展开得轰轰烈烈，林保祥害怕了，林保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实际上在前两天他已经发现了门前有几个陌生人在他的住宅和上班的地方晃悠。他虽然没有亲手杀害抗联将士，但是平日里仗势欺人、巧取豪夺的事没少干，为日军出谋划策的阴招更是没少支，经过他手签署的枪毙抗日志士的命令可以堆成一大摞。

虽然是害怕，但这家伙还是不肯回头。所有的文件和工作都是搬到了他的家里完成，为了保险起见，林保祥运用手中的权力将一个连的伪军调集到了他的豪宅周围，任何不认识的人都无法靠近，为防止别人下毒。他所有的饮食都要别人试吃以后才敢用。

做完这些他还是不放心，又跟他的日本主子特别申请调来了一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和几条狼犬加入了防卫的队列。

九四式坦克是种超轻型坦克。重量只有35吨，装备有一门37毫米火炮和两挺机枪，对付没有重型装备的除奸队绰绰有余。有了这些东西，林保祥的底气变得足了起来，祸害起老百姓更是变本加厉。

林保祥的住宅是在齐齐哈尔西郊的一个小山丘上，除了一条公路直接通到他家门口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径，四周早已经布满了卫兵，外围是牵着狼犬巡逻的伪军。wrshǚ.сōm山脚下就是那辆轻型坦克，整个防御圈无懈可击。

林保祥的直觉和谨慎没有错。杨思成他们已经盯上他好几天了，却苦于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如何对付这个目标杨思成他们很是伤脑筋，整天窝在防御坚固的家里，周围是配有狼犬的重兵把守，外围巡逻的是坦克，如何穿越这重重的障碍达成任务？

杨思成考虑了半天，强攻显然不可取，虽然按照苏联的标准来看。

这辆被日军称为“豆战车”的轻型坦克不堪一击，它的装甲太薄毫米，但对于没有任何有效反坦克武器的杨思成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渗透显然也无法避开军犬那灵敏的嗅觉和听觉。

“狙击！只有通过远程狙击来达成目标！”杨思成思索了半晌终于说道。

但是狙击也还是有相当的难度，防御圈最外围的豆战车距离林保祥的住宾只经有差不多一公里左古的距离。再加撤退必须的安全距离。也就意味着必须得从1500米以外的地方开枪。

米？所有的人都不由吸了口冷气，莫辛纳甘步枪的标尺射程是米，瞄准器射程只有1400米，使用机械瞄具，1500米外的目标不会比一粒芝麻大多少，光学瞄具分划又不够。

在场的人都明白：弹道是成抛物线的，也就是说子弹距离枪膛越远，那它距离预先瞄准的目标也就会越远，不仅如此，距离越远，风对子弹的影响也就越大，甚至连膛线和温差以及瞄准器的光学偏折都会导致弹着点的误差，超过一千米的狙击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杨思成心里也没有底，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我需要一名观测手！”他平静地说道。

“观测手？难道你准备用你的步枪去对付他？”华宁惊讶地问道。

“是。”杨思成平静地说道。

“不行，把握太低了。用步枪狙击，1500米外的目标？你那个六倍的瞄准器里面人体目标只有一根针的大小，根本就看不清楚。更遑论击中？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啊！”华宁坚决反对。

“是的，我看不清楚目标。所以我需要一个观测手，用放大60倍的军用望远镜观测一个两公里外的目标清晰可见！我将完全按照他提供的参数进行射击，我想完全是有机会的！就算打不中也没有关系，我们至少得让那些汉奸明白，就算是在重兵的重重保护之下，就算是在很遥远的地方。他们也不是安全的，他们会日夜担惊受怕，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射来一粒复仇的子弹！只要做到这点，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是吗？”杨思成一向冷漠和平静的脸上出一份强烈的自信！

“你真准备干？”华宁问道。

“恩，我想试试，最多两枪，无论中与不中，都会撤退！”杨思成重新恢复了平静。

“好吧，我把队里射击除你之外技术最好的邓炎斌派给你，由他担任你的观测手，其他的队员将为你们提供火力掩护，希望你们好运。”

华宁见杨思成主意已定，只有全力配合。

第二天黎明，齐齐哈尔城郊林保祥的豪宅外草丛里多了两条穿着伪装服，浑身被杂草覆盖住的身影，他们谨慎地往前慢慢爬着，正是杨思成和邓炎斌他们。

爬在前面的杨思成手里突然摸到一个又大又圆软乎乎的东西。杨思成仔细一看，原来是坨牛粪，想到伪军手里的军犬。他心里一动，顺手拾起一大块轻轻地放进油布里裹好装进了口袋。

终于无声无息地抵达射击阵地，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茂密的草丛中静静地等待着太阳升起。

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大地也变得有了生机，沉睡了一夜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负责守卫的士兵们匆忙吃过早饭，进入了一天里例行的巡逻，山脚下的牧童也将自己家中的牛赶了出来吃新鲜的沾着水的草。

潜伏在无声地进行着，杨思成和邓炎斌轮流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丘上林保祥的住宅，里面静悄悄地，除了几个佣人在忙碌着，没有发现目标。

杨思成突然听见附近的草在“细细索索”地响，他悄然回头，一个牧童正骑在牛背上从他们附近经过。

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过来，杨思成心里暗暗祈祷着，他倒不是害怕牧童能够发现他们，经过严密伪装的他们已经和周围的杂草融为一体了，但是他担心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暴了位置，那可就糟糕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走到他们身旁的牛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开始贪婪地啃食起邓炎斌身上那些用于伪装的草来！

怎么办？杨思成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

该死的牛。快走啊！

前面肥美的水草多的是啊！

眼看着一动不动的邓炎斌身上的草越来越薄。就要出他的身体了。

“快点走，这里不能停留的，山上那些当兵的可凶了。当心把你拉上去宰了吃！”牧童呵斥着胯下的牛，终于驱赶着它渐渐离去。

杨思成和邓炎斌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新落回原地。

用极缓慢的动作悄悄帮邓炎斌补充好身上的伪装后。两人再度进入了观测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目标始终没有出现。

已经是下午了，滴水未进的两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汪汪汪．．．．．．”一阵狼犬的吠叫远远地传来。

十九 远程狙击（二）

军犬的吠叫越来越凶，它不断地往山丘下猛扑着。牵扯着训犬员往外奔行，训犬员也起了疑心，开始跟着军犬往外跑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一队巡逻的士兵，邓炎斌的脸色开始变了。

无论多么好的伪装都只能欺骗眼睛，但是人体或多或少的气味是绝对无法骗过嗅觉敏锐的军犬的，尤其是他们现在正处在上风方向，风将他们的气味刚好传送到几百米外巡逻经过的军犬那里。

邓炎斌已经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恶战了，他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抓起了手边的狙击步枪。

杨思成一把按住他那即将举起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左手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油布包迅速打开，出了那一大块牛粪。

“快，抹到脸和手上，所有暴在外面的地方都必须抹到！”杨思成急促地命令道。

他的右手已经快地抓起一坨牛粪猛地糊到了自己的脸上，接着没有丝毫停留又糊满了自己的左右两只手，邓炎斌瞬间也明白过来，赶紧抓起牛粪涂遍了自己裸在外面的皮肤。

味源消失了。军犬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它伸着鼻头再度仔细地嗅了嗅，没有发现陌生人的气味，它悻悻地低下了头，呜咽了几声后在原地打转。

“多半是这狗发情了，哈哈，闻到了骚母狗的味道想跑过去亲热。几个士兵猜测着。跟着停下了脚步，原本紧握的枪也松开了一些。

士兵们嘀咕了几句牵着狗逐渐远去，杨思成和邓炎斌终于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黄昏了。一整天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又没有补充丝毫能量和饮水的两人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在努力地坚持着。毕竟谁也说不准目标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目标出现！11点钟方向、3号标记物。距离约1500米！”负责观察的邓炎斌精神一振，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杨思成迅速拿起自己的蔡司望远镜开始搜索目标，高倍望远镜看久了会头晕。斤以为了保证观测的持续性，他和邓炎斌每隔十五分钟轮换一次。

杨思成通过望远镜发现了此时正站在二楼窗口休息的林保祥，估计他觉得有些累了。正悠闲地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楼下的佣人们正忙着准备丰盛的晚餐。

“目标截获！距离1400米。”杨思成迅速放下望远镜，根据目标在望远镜刻度上面的大小，他对目标的距离重新做了估算。接着悄悄地举起了放在旁边的狙击步枪，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标记物寻找到了目标。

倍的瞄准器里目标显得很模糊，如果不是事先观察确认了一遍，杨思成根本无法判断瞄准器里面那条细线就是自己将要狙杀的猎物。

“风向西北，风速6米每秒，半速风（指风对子弹的影响减半）。”

邓炎斌迅速给出了风向及风速。

每秒3米的风速对于已经行了一千多米后的子弹影响还是非常大的。子弹向前的能量不断衰减，最终将被风的力量影响到子弹的稳定性，除非是距离比较近。超过1000米以外的狙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狙击手平日里对风偏影响地积累和一定的运气。

对于1200米左右的目标，杨思成有九成的把握，1400米，杨思成看着瞄准器里那条细不可辨的线真的很没底。继续等待？冒险一试？他面临的抉择有些艰难。

等待？对方不知道下次出现会在什么时候。也许一直都不会有更好的机会；试一下？且不说开枪以后会暴位置将面临的重兵追杀，要是没打中，目标将会变成惊弓之鸟。下一次的防范将会更加严密。

邓炎斌紧张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目标，通常在观测手提供出风偏修正的数据3至9秒时间内，射手就应该开枪，如果射手觉得没把握，将会停止行动，等待下一次新的修正结果。

邓炎斌一直在期待着杨思成开枪，他将通过望远镜观测弹着点告诉杨思成第二次射击需要调整的数据。枪声一直没有响起。邓炎斌仿佛觉得时间已经停止了转动。每一秒钟都象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但实际上在第四秒钟的时候。杨思成终于拿定了主意：开枪！

他没有象通常那样用左手去托住枪的下护木，而是将左手整个穿过狙击步枪的下护木，将护木放在了他的左臂弯处，用自己的左手臂构筑起一个稳固的支撑架，这种姿势比较别扭但是稳定性比正常姿势要好，面对着这个遥远的目标，他不敢掉以轻心。

只有一枪的机会。如果没有击中对方，目标将很有可能躲藏起来，那时将再没有机会！但愿能够第一枪就命中。

杨思成思绪电转，尽管邓炎斌感觉这个过程很漫长，但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

杨思成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了一下目标的存在，整个思维陷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脑海中没有得失，没有顾虑，没有焦躁，剩下的只有平静。

他将预计的弹着点放在了目标的胸部，想在1400米左右的距离狙击目标的头部那纯粹是神话。

他轻轻地呼出肺里的浊气，然后屏息静气，轻柔地抠动了扳机，任何一丝颤动都将严重影响到精度。

“砰”一声期待已久的枪声终于划破了宁静的仲夏薄暮。

邓炎斌紧张万分地用望远镜监测着目标，杨思成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刚才那枪根本就不是他击发的一样，他没有焦虑第一枪是否命中。

子弹已经离开枪膛。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中与不中一切都交给了上天来安排，还是那句话，要狙击一个超远程的目标。运气确实占很大的因素。

杨思成迅速拉动枪栓。抽出枪膛里的弹壳，接着将下一发子弹顶进了枪膛。

为了保证更好的精度，弹仓里的每一粒子弹都是杨思成精心挑选出来的，然后用细砂纸慢慢地打磨，去掉了所有肉眼看不见的毛刺，光滑的弹体在枪膛里旋转会更容易得到加速，而且行也会更稳定。

子弹带着尖啸扑向了目标并准确地击中了林保祥的身体，林保祥感觉到了肩部一阵剧痛。但是他毕竟是文职出身，对于危险并没有军人那样敏锐的反应，他只是侧了下身子，用左手捂住了正在流血的右肩。

“命中目标右肩！目标身体侧向偏转，没有消失，向右修正四分之一密位。在子弹击中林保祥的瞬间，邓炎斌已经通过望远镜观测到了弹着点，然后急速给出了修正。

枪声已经惊动了守卫，首先是林宅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然后是狼犬的狂吠，训犬员已经松开了它们脖颈上的皮带，军犬咆哮着往山脚下扑来，伪军紧跟在后面，接着日军的豆战车上的机枪也开始了盲目扫射，发动机也开始往外喷吐着黑烟。准备参加到搜捕行动中来。

杨思成没有管这一切。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现在的眼里只有目标。除了目标，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瞄准器里的“细线”仍然存在，但是显得更加苗条，杨思成知道自己只有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用来击发出第二发子弹。

林保祥的卫兵也不是吃干饭的，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他们迅速地奔向了还站在窗口边的林保祥，想要将他拖离这个致命的位置。

此时的林保祥已经吓呆了，他木然地呆立在窗前。没有任何的异动。其实只要他在中枪的霎那及时地往下一蹲，厚厚的砖墙就会将他完全地隐蔽起来，但是他没有，他还在傻傻地用力捂住自己正在狂喷鲜血的肩膀。

“砰”杨思成再度沉稳地抠动了扳机，子弹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奔向了远方。

邓炎斌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枪已经是最后的机会，林保祥的保镖不会迟钝到给他们再开第三枪的机会，而且搜捕的大部队也即将到来，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脱离战场。

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已经渗出了细细的一层汗，邓炎斌感觉到喉咙很干涩，因为他已经从望远镜里面看见窗口旁出现了一个卫兵的身影。正用力地抱着林保祥，企图将他拉离原地。

只要离开了原地，那子弹也不会击中要害了。邓炎斌的喉咙变得苦涩起来，没有机会了！

杨思成在射出第二发子弹后就迅速放下了手中的枪，抓起了地上的望远镜。他也热切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一朵血花突然从林保祥的胸前绽放开来，开得很是妖艳，林保祥痛苦地摇晃了几下，倒在了正在用力拉他的卫兵的怀里。

“命中！撤！”杨思成和邓炎斌两人原本已经绝望的心重新兴奋起来。他们快地抓起地上的武器装备，开始了疯狂地逃命。

二十 殉国

撤退的方案和路线是事先就已经计划好了的。从杨思成他们狙击的阵地到800多米外的一座树林将是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生死距离。

这800多米没有任何的遮挡，日军坦克上的37毫米炮和两挺机枪的射程已经足够将他们消灭无数次了。

杨思成和邓炎斌象两头鹰隼一样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开始拼命地往树林跑去。

“哒哒哒 ．．．”“轰”日军坦克车上的机枪和小口径炮已经开始轰鸣。子弹和炮弹的碎片追着他们的屁股后面，两人端着枪进行着蛇形机动，在草地上不住地又蹦又跳。拼命地躲闪着竭力想要与他们进行亲密接触的钢铁弹丸。

但是机枪的扫射是呈扇形分布的，密集的子弹象泼出来的水，在两人的脚下和身边不断跳舞，打得地上尘土扬，随着两人体力的不断消耗，子弹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

杨思成猛地往前一扑，手臂前伸，身体下面像是安装了轮子一样，在柔软的草地上往前滑行，“前扑！”杨思成大声命令道。

对于他的命令，邓炎斌向来是无条件地执行，迅速往前一个鱼跃冲顶，刚刚倒在地上。一排子弹就从他的头顶过。

重新隐没进杂草丛中，日军的机枪失去了目标，但坦克上面的37毫米速射炮开始发挥出它的威力来。

“轰轰轰……”连续的几枚炮弹落在了他们刚刚消失的地方。

爆炸腾起巨大的烟柱，气浪将弹片和泥土抛洒向四周。“呃”邓炎斌闷哼一声。一块巴掌大的炮弹皮正插在他的背上。

杨思成大惊，他迅速匍匐着赶了过去。

鲜血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顺着伤口往下滴落，很快就形成了一条血线。

“队长，快走，别管我了！”邓炎斌用力地推开杨思成伸过来想要扶住他的手，他把自己用地那支SVT40的狙击步枪用力往地上一撑。猛地半跪在地上。

身体已经闪电般地往后一转，举起了手中的枪，“砰、砰、砰”接连不断地抠动着扳机。

#奇#半自动方式射击的SVT40有节奏地响着。一个个滚烫弹壳不断从枪膛里蹦出来。

#书#杨思成深深地看了邓炎斌一眼，对方的脸因为痛苦和焦急已经失去了往日里的平静，“快走啊！”他焦急地催促着，接着又举起枪瞄准了新的目标，杨思成再次看了邓炎斌一眼，终于狠狠心，扭头没入了附近的杂草丛。

邓炎斌的目标是那几条象猎豹一样正在高速奔来的狼狗。

进入树林以后日军的坦克就没什么威胁了。但是这几条受过训练的军犬将会给他们甚至是负责接应的小分队造成极大的麻烦。

邓炎斌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大量失血的他已经无法支撑得太久，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为其他的弟兄，也为自己最尊敬的队长去赢得宝贵的脱离时间，天已经快黑，只要他能够进入树林就安全了。

“队长。你一定要活下去啊！你很能干，只要有你在，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赶走所有的侵略者。邓炎斌默默地想着，手却没有停下来，步枪依然在执着地射击着。

听着身后那单薄而坚定的枪声，杨思成的心真的好痛。他很想留下来和自己的搭档一起生死与共。

他很明白：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但是每一次面对战友牺牲的时候。也都心痛如绞，这些都是响当当、铁铮铮的汉子，为了壮丽的山河不再破碎。为了子孙不再被奴役，他们奋起反抗，纵然有再多的苦难，再大的危险，他们无怨无悔，纵然有再大的牺牲，他们擦干了眼泪，掩埋好战友的尸体，依然是前仆后继。

杨思成拼命地奔跑着，滚动着，往前爬着，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一向是冷静的，多年狙击手的职业生涯已经磨掉了他身上所有的冲动和率性而为。

在尔尼科娃为他牺牲的时候，杨思成曾经哭得一塌糊涂，他以为自己从此能够看破生死，波澜不惊，不会再轻易地掉眼泪，所以变得极端的冷静。但是这些战友用事实告诉了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外。还有一种平凡却很真挚的战友情谊。

这是一种兄弟般的情谊，平日里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替战友挡住射来的子弹，为对方去牺牲。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地泣鬼神，只有平淡中带着的关爱。

杨思成猫着腰拼命地奔跑着，任凭滚烫的泪水扑簌地滴落在自己的胸前，打痛他的心。尽管很难过但是他依然用尽自己的全力往树林跑去，他不能让自己战友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身后的枪声依然在有节奏地响着，邓炎斌强忍着背上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断转换着自己的位置，向着正在追来的敌人开枪，他已经击毙了两条军犬。还有一条却很狡猾，隐藏在半人高的杂草丛里迂回接近，六七十个伪军也渐渐冲了上来。

日军的轻型坦克为了防止误伤，已经停止了扫射，发动机向外不断地喷吐着黑烟，开足了马力迅速逼来。

十发装的弹匣里已经空了，邓炎斌重新取出一个新弹匣顶在上，这种步枪的火力持续性不错，射速远远超过杨思成手里的莫辛纳甘。在枪法精准的邓炎斌手里，这支枪像是有了灵魂，对付起逐渐接近的人形目标基本上是弹无虚发。

“轰”“轰”追到杨思成他们刚才狙击阵地位置的伪军踩响了他们早就埋设好的OZM反步兵地雷，搬退的时候，这些地雷将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菠萝大小的雷体被弹射到了距离地面约15米的高度，接着爆炸了，预制破片的铸铁雷体被里面装填的炸药炸得四分五裂，上百块大小不等的铁块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

当场就有十来个伪军被弹片击中，他们痛苦地哀嚎着四处乱滚，却引发了周围埋设的其他地雷，“轰、轰”这下伤亡的伪军更多了，没有受伤的伪军不敢再追。赶紧就地卧倒。

日军轻型坦克因为发动时耽误了一些时间，刚才反而落在了步兵后面。现在它卯足了劲追了上来。

反步兵地雷无法穿透坦克的装甲板，铁块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它不断向前猛冲着，为后面的士兵开辟出了一条通路。坦克前面再也没有伪军。日军的火力没有了顾忌，顿时像只发怒的豪猪，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远处正在迅速倒伏的杂草丛。

糟糕！杨思成的处境危险了！邓炎斌心里非常焦急，他迅速将目标对准了日军的轻型坦克，“砰”他迅速站立起来，瞄准了坦克那低矮的车体射出了子弹，“当”弹头在车体上碰撞出一个凹坑后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他当然知道步枪子弹是无法穿透坦克装甲的，他开枪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更好地吸引日军坦克的注意力，为杨思成的撤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果然，坦克里面的日军听见装甲板被击中的声音。接着就发现了主动暴位置的邓炎斌，顿时放弃了扫射杨思成，转而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向了邓炎斌。

“哒哒哒 ．．．”邓炎斌身体僵硬了一下，一串机枪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殷红的鲜血顿时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邓炎斌摇晃了两下，竭力稳定住自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就在这个时候，那只迂回到背后的狼犬猛地从他背后扑了出来，着森森白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邓炎斌的左胳膊，随着狼犬嘴巴有力地咬合，邓炎斌听见了自己手臂骨髅碎裂的声音。

永别了，亲爱的战友们。永别了。尊敬的队长。邓炎斌眨巴着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眼睛，忍受着浑身剧烈的疼痛。借着狼犬将他扑翻的力量，摸出了别在腰侧的手榴弹。

用牙齿咬掉了拉火环，手榴弹“哧哧”地冒着青烟，狼犬嘴里含着邓炎斌的手臂，依旧凶狠地呜咽着。

“小日本。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邓炎斌用尽全身的力气咒骂着。“轰！”随着一声巨响，他和最后那条狼狗都化作了满天血雨。

由于邓炎斌的以身殉国。成功的吸引了日军坦克的注意力。杨思成终于越过了从草地到树林之间这决定生死的800米。

已经进入树林边缘的杨思成泪水再度涌了出来”兄弟，你的鲜血不会白流，我们一定会消灭掉小鬼子，来为你报仇的。

二十一 复仇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杨思成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的悲痛。

擦干眼泪，杨思成立即开始忙碌起来，他拿出身上仅有的两枚手榴弹捆绑在树干上，又用细细的钓鱼线将手榴弹的拉环系好后捆在了自己州才进入树林的地方。

一旦那些伪军跟着他的脚印进入树林，这两枚手榴弹将会为他们先送上第一道开胃菜。

布置完诡雷。杨思成迅速按照事先的计划往树林深处跑去。

日军的坦克到了树林边缘终于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茂密的树林阻挡住了它的去路。

“哒哒哒…”车上的鬼子心有不甘地用机枪和火炮往树林里面胡乱地扫射着，掩护伪军继续追击。

残存的伪军也跑到了树林边，士兵们都看见了刚才邓炎斌的英勇表现，有些惊魂未定，“追！”立功心切的伪军连长见杨思成只剩下一个人，顿时又有了勇气，他指挥着自己手下那仅存的三十来个士兵冲进了树林里。

“轰、轰”两枚手榴弹同时爆炸了，气浪将附近的伪军掀翻在地，当场就有5名伪军倒在了血泊里。

“快，前面去两个人开路！”伪军连长大声命令道，两个倒霉被选出来探路的伪军吓得面无人色，在连长手枪的威逼下。胆战心惊地一步步往树林里闯去。

后面的人跟在前面探路的伪军身后约10米远的地方，一路上再没了诡雷，大喜之下的伪军连长驱赶着自己的手下已经进入到了树林深处。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还留下最后一丝余辉，树林里越发显得昏暗。

“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精准而急促的冲锋枪点射将十来个伪军当场撂翻在地。幽暗的树林里。这些伪军的眼睛根本就还没适应光线的突然变化，连子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都没弄清楚就被干掉了大半。

狂风暴雨一样的子弹带着杨思成他们的愤怒无情地倾泻到了伪军的身上。

这些助纣为虐甘心充当日本鬼子炮灰的狗腿子平时打打顺风仗肯定是没问题，可现在遇到杨思成手下那些受过严格训练又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想要逃跑，却早已落入了伏击阵的口袋。

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将这些家伙打成了马蜂窝，多数的伪军连枪都来不及举起就去阎王那里接受审判了。

“砰”杨思成端起手里的狙击步枪，瞄准了正想逃跑的伪军连长。

一粒复仇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面思成故意没有打他的要害，伪军连长“啊哟”嚎叫着，踉跄了几下扑倒在地上，他双手拼命地往前伸着，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一只有力的大脚踩到了他握枪的手背上。伪军连长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他费力地扭过头来，一个浑身笼罩在杂草覆盖之下的“稻草人”正杀气腾腾地握着一支手枪指向他的脑袋。

“好汉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都是那些小鬼子逼的我呀！”伪军连长拼命磕着头求饶，这些人也太厉害了，仅仅是几分钟地时间。自己手下那些兵就全部变成了尸体。伪军连长还真没见过比他们更厉害的人物。也暗暗后悔自己干嘛要鬼迷心窍地穷追不舍啊。

“饶你性命也容易，只要你能让我牺牲的兄弟再活过来！”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他是真的恨这些伪军，同样都是中国人，同样是昂藏的七尺男儿，他们的手中都有武器，为什么不能反戈一击？为什么不能抵抗日军的侵略？

就算贪生怕死也没关系，就算独善其身也不能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啊，卖身投靠日本人，数典忘祖、背弃同胞。事日本人充当帮凶，分明是为了自己贪图荣华富贵而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所有同胞！

“对于你这些已经忘记了自己祖宗姓什么的祸害。早已经不配当一名中国人了，还有留下来浪费粮食的必要吗？”杨思成冷冷地说完。恨恨地抠动了手枪的扳机。

“啪”一声清脆地枪响结束了伪军连长罪恶的一生。这是场对比明显的战斗。人数只有不到伪军一半的突击队员全歼了所有进入树林里的敌人，自己无一伤亡。

“收集手榴弹！”清理完战场。杨思成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树林外日军的那辆轻型坦克还欠下了不少中国人的血债。

手榴弹被迅速集中了起来，每五个手榴弹被绑腿捆成了一束。

“外面还有一辆日本人的坦克，炎斌就牺牲在它的手里。我去炸掉它！”杨思成冷静地说道。

“队长，我去吧！”所有的队员都自告奋勇抢着去，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活儿，他们不想让自己尊敬的队长去冒险。

“我去，我穿着伪装服，容易接近一些，大家都服从命令！”杨思成不想再让自己的这些好兄弟、好战友有什么不测，他故意威严地说道。

令行禁止是雷霆先遣队一贯的作风，尽管杨思成沉默寡言，但是队员们都非常尊敬杨思成，早已经将他当作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作战小组悄悄地接近了树林边缘，日军的轻型坦克还停留在那里，一直留在车里的日军浑然不知树林里的伪军已经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他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那些伪军将杨思成抓出来。

杨思成悄悄地绕到了坦克的背后，他已经将狙击步枪放在了树林里，两手各提着一捆集束手榴弹。

杨思成趴在草丛里慢慢靠近了坦克的履带，就在这个时候，坦克里的日军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将一直发动着的坦克侧退了几步。

宽宽的履带倒退着直奔匍匐着的杨思成脑袋而来。他见势不妙，赶紧往外连续翻了几滚，履带发出刺耳的铿锵声，悬而又悬地从他身旁轧过去，最近的地方离杨思成仅有几厘米。

这种轻型坦克虽然仅重35吨。但依然能够轻易地将人碾压成肉饼，大难不死的杨思成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趁着坦克履带就在自己身边，他猛地用牙齿扯掉了右手里手榴弹的拉环，然后迅速将冒着青烟的弹体塞进了坦克的负重轮之间，接着快地连滚带爬躲到了坦克的侧后面。

就在他刚刚到达坦克车身转角的地方时，“轰”地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坦克车体一震，纤细的履带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摧残，“嘎嘣”一声脆响断裂开来，整条履带顿时像条被抽去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掉落在地上。

坦克里的日军慌了手脚，他们想要驱车离去，但没有了履带的坦克就像是没有轮胎的汽车，根本动弹不得。鬼子傻了眼，只有疯狂地胡乱往四周开枪放炮。

打了一会没什么动静。车里的鬼子忍不住了，他们想要打开顶盖爬出去逃生，就在一个鬼子刚刚出脑袋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时，树林里的队员们开枪了。

“砰”华宁端起杨思成的狙击步枪瞄准鬼子的脑袋发出了愤怒的一击。

复仇的子弹瞬间就钻进了鬼子的脑壳，给他开了瓢，白生生的脑浆和腥臭的血液像下雨一样喷溅得车里的两个鬼子满头满脸都是。

车里的鬼子惊慌地搂着自己同伴那具软软的尸体，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杨思成已经长身而起，他迅猛地跳到了坦克上。快地揭开坦克州才打开的顶舱门，将左手已经拉着火的手榴弹塞了进去，然后用力地将舱门死死地盖住。

坦克里面两个残余的鬼子兵看着脚下正“哧哧”作响的手榴弹吓得面如死灰。他们惊恐地大叫着。狭小的坦克座舱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供躲避，只得无奈地迎接着死神的光临。

“轰”的一声闷响，坦克象在打摆子一样疯狂地颤栗着，爆炸引爆了车内尚存的弹药，射击孔的缝隙往外喷涌着长长的火焰和金属射流，车里的鬼子兵在一瞬间就被超过1500度的高温碳化了。

搞定了这个该死的乌龟壳，所有的追兵都已经变成了尸体。任务也圆满完成，但是杨思成和队员们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大家都还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痛中。

亲爱的战友你安息吧，尽管从今以后再也不能看见你的音容笑貌，尽管还有很多知心的话都没来得及对你讲，尽管永远也不能再和你一起战斗与生活，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活在我们的心中！

杨思成站在邓炎斌最后牺牲的那个地方。默默地祷告着。

二十二 我要扒了你的皮！

邓炎斌的牺牲让小组里所有的队员都感到很难过。但是邓炎斌的牺牲不仅没有让大家的士气消沉。反而使所有的队员都明白了战友情、兄弟谊的可贵。

林保祥还是没能逃脱正义的惩罚，杨思成射出的第二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肺部主气管，这个汉奸最后喘不上气。是用手用力捏住了自己的喉咙将自己活活窒息死掉的，死状非常痛苦。舌头伸得老长，活像一个吊死鬼。

杨思成他们亲眼看着林保祥最后被厚厚的黑土掩埋。当晚杨思成又单独来到了邓炎斌牺牲的地方。林保祥的山庄由于主人的弃世也变得衰败，山庄里早己没有了守卫。

“兄弟，请安息吧。所有的侵略者和汉奸最终都将逃脱不了历史的审判的！”杨思成默默地将一杯水酒洒在了那个爆炸形成的浅坑里。

“目前为止，我们现阶段的任务都已经圆满完成，周旅长指示我们部队暂时进入休整状态。从明天起，华宁将率领大家进入苏联境内接受跳伞等训练。我要处理一些私事，已经向旅长汇报过了，可能暂时要与大家分别一段时间。杨思成同所有集合到一起的先遣队员们说道。

清除汉奸的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各个小组基本都完成了预定的目标。进入沦陷区的敌后活动已经持续了大半年。队员们都显得比较疲惫。经过请示，周保中旅长命令部队取道漠河进入苏联境内暂时休整，顺便接受新的训练。

杨思成在到达漠河的时候动了心思，这里距离他地家乡仅仅一步之遥。离开故土已经很多年了，他想去父母和乡亲们的坟前去看看。

早已没有人烟的野狐囤外来了一个背着步枪的汉子。一晃很多年过去了。杨思成已经由当初的懵懂少年长成了一个剽悍的青年，这还是他这八年来第一次重回故土。

依稀还能够看见当年村庄的模样，被焚毁的村庄在风霜雨雪、岁月的摧残下只留下了淡淡的轮廓，已经坍塌的地基还在顽强地显示着最初的印记。

杨思成往村口走去，那里有一个大土堆，里面埋葬着全村所有的乡亲。包包括杨思成的父母，他们都倒在了伪军的屠刀下。

这么多年了，或许坟已经垮塌得不成样子了吧，坟茔上的杂草也不知道有多高了。杨思成暗暗地想道，他对自己未能好好地尽孝道感到自责。

爸爸妈妈，请原谅我吧，等赶走了所有的侵略者，我一定会回来好好地陪在你们身边，望着天边的浮云。杨思成默默地想道。

来到了村口，杨思成惊异地发现当初他匆忙垒起来的土堆并没有消失，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杂草丛生的景象。坟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泥土是新砌的。巨大的坟前竖着一块柏木做的墓碑。

杨思成快步走到了墓碑前，他的心里充满了惊奇。这个人迹罕至的村庄难道还有人居住？难道当年的屠村血案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吗？

无论是谁，只要还有人活着就好！

墓碑上的字揭示了答案：野狐囤全体村民之墓落款是；虎妞敬立。

虎妞？杨思成苦苦地思索着这个名字，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终于开启：“思成哥哥，等等我。我害怕！”

一个长着一对洁白虎牙的可爱小女孩正屁颠屁颠地跟在杨思成身后奔跑着。由于年纪比杨思成小一些。又是个女孩子，速度肯定追不上壮实得象头小牛犊一样的杨思成。没跑多远，她就摔倒在了地上，委屈加上疼痛，小女孩哇哇地哭了起来。

跑在前面的杨思成这才发现身后的小女孩摔倒了，他返回去扶起女孩，帮她拍去身上的灰尘，安慰道：“别哭，哥哥一会给你摘野果吃。”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停止了哭泣，几个乌红的果实被灵活得象猴子一样的杨思成从树上摘了下来。塞到了她的手里。小女孩有了吃的，马上破涕为笑。“思成哥哥，你真好！”

这个小女孩就是虎妞，那年她才六岁，杨思成也不过七岁而已。

虎妞还活着！杨思成的心里一阵激动。

杨思成仔细地看看了坟墓周围的痕迹，比较长的杂草明显地被清理过，坟茔周围只有一些比较短的小草，村里没有人烟，说明虎妞平时没有住在上山。这些年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虎妞，你过得还好吗？

杨思成拿出香蜡纸烛摆放在了墓前。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坟墓磕了几个响头，“爹、娘、全村的父老乡亲，我回来看你们了。这个血海深仇。我一定要亲手来报。从今天起，当年那些杀害你们的凶手将会噩梦频频、寝食难安。杨思成庄重地发誓道。

在坟前静静地安坐了整整一天，天黑之前杨思成走进了山下的俄罗斯小镇上那家皮货店。

当初离开莫斯科的时候，苏军负责谍报工作的图里瓦希少将就曾经告诉过他，这个名叫拉苏米尔的小镇上那家皮草店是苏军总参谋下属的一个联络点，如果他需要任何的援助都可以去找他们。

“我需要爆炸物。很多的爆炸物，还要一支冲锋枪及弹药。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在核实过接头暗号以后，杨思成开门见山地说道。

“尊敬的杨。您的威名是我们所有总参谋部同志都非常景仰的，总部也早有指示，我们将竭尽全力为您提供一切尽可能的帮助，别说仅仅只是这些普通的东西。就算您要调派机过来，我们也会如您所愿的，当然目前只限于侦察和运输机，斯大林同志指示过，现在还不是和那些日本杂碎开战的时间。我马上就通知附近的驻军，您要的东西稍晚一会就能够准备妥当。联络站的巴甫洛夫站长满脸崇拜地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杨思成驱赶着一辆装满柴草的马车往县城方向驶去，柴草的下面是他需要的装备，快接近县城了。杨思成将马车停了下来。将所有的物资卸下藏在郊外的树林里，然后又抽出一些柴禾捆扎成两捆，用根扁担挑在肩膀上。

柴草挑子里藏了一把手枪、一柄猎刀和几枚手榴弹，他想先去县城里探听下情况。

守门的伪军盘查得还是很严格。但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杨思成进了城里。徜徉在县城里，他心中感慨万分，城里人烟稀少，行走在路上的人都显得非常谨慎。

“老板，生意兴隆啊！请给我来半包哈德门香烟。杨思成来到巴甫洛夫提供的联络站：一家杂货店，说出了接头的暗语。

“对不起，没有哈德门了，老刀牌行不？”掌柜的是一个很瘦的老头。他警惕地看了杨思成一眼。慢慢地说道。

“老刀不用了。来条苏联的劳动牌。杨思成说出了下半截暗语。

“劳动牌香烟需要到房去取。客官，里面请吧。暗号对上了，掌柜的将杨思成让进了内室。

“同志，请问有什么指示吗？”掌柜的问道。

“我需要了解八年来县城里伪军头目的情况，他们的头领有没有变更？如果有，能不能帮我调查到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杨思成说道。

他仔细地考虑过，当年到野狐囤参加屠杀的伪军人数应该不少，仅仅当时死掉的就有十多个，能够调动数十人出动的只有县城里的伪军大队。杨思成决定把目标先对准县城里伪军的头目。但愿能够找到他们的行踪。

“没有换过，他们的大队长还是那个该死的崔扒皮。我经常给他们送货过去，跟他们混得比较熟。掌柜的肯定地回答道。

崔扒皮以前是个胡子，这家伙心狠手辣、杀人越货从不空回，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死人过路俺都要叫它留下一层皮！”人送外号“崔扒皮”。

后来日本人打了进来，这个家伙纠集了一伙心腹率先投靠。结果混了个保安大队长，有日本人撑腰，崔扒皮抢夺起老百姓来越发是变本加厉了。稍有反抗就带兵前去镇压(奇*书*网.整*理*提*供)，县城里的人都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听完掌柜的介绍，杨思成几乎可以肯定当年的血案就是这个崔扒皮犯下的了，哼。崔扒皮！我要扒了你的皮！

二十三 虎妞

“县城里的防卫力量如何？”杨思成问道。

“因为靠近苏联边境，这里驻扎了一个联队的鬼子兵，不过他们平日不在县城里，是在附近山上的工事里面，县城里只有一个伪军大队，人数约150。”掌柜的答道。

“那个崔扒皮平日里通常在什么地方活动？”杨思成接着问道。

“那家伙贪婪成性，又极其好色，仅仅县城里就有好几个相好的。

行踪比较难测，而且打得一手好枪，平日里总带着好几个跟班，要下手很难。”掌柜的赶紧提醒杨思成道。

“没有关系。他死定了。”杨思成淡淡地说道。

杨思成的话简短但却坚定，对一个狙击手来说。要跟踪和监视一个目标，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执行一击必杀的任务并不困难，尤其是对手在明处自己在暗处。将会更加难以防范。

杨思成经过杂货店老板暗中指点，了解了崔扒皮的几个窝点周围的环境、认识了目标崔扒皮以后，进入了狩猎状态。

崔扒皮穿着一身便装，长得虎背熊腰，满脸的横肉，手臂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孔武有力的练家子，腰间扎着一条半掌宽的铁腰带，腰带上斜插着一支驳壳枪，正带着四个手下一步三摇地往翠香楼走去。

翠香楼是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也是崔扒皮经常光顾的地方。

两个手下已经一溜小跑，赶在崔扒皮上楼前将楼梯清理了出来。然后活像两只骄傲地公鸡一样站在楼梯两头。不让其他的人经过。酒楼里所有的人都认识这帮作威作福惯了的汉奸。全都是敢怒不敢言，各自安静地呆在一旁。生怕这些汉奸发神经找自己的晦气。

崔扒皮很享受这种众人畏惧的感觉。他慢条斯理地踱了进来。

“哎呀，是崔队长大驾光临啊，快快楼上有请。”酒楼掌柜虽然心底暗恨这个长期吃霸王餐的家伙。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得罪，装出满脸欣喜的模样将这个恶棍迎到了楼上雅座。

化装成普通人的杨思成也跟着走上楼去，点了几样小菜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不时监视着斜对面崔扒皮的动静。

“八匹马呀。六六六啊！”几个汉奸头目肆无忌惮地高声喧哗着，楼下传来一阵二胡的轻响。接着一个清宛的女声开始在二胡的伴奏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他妈的，嚎丧呢！”一个小头目被败坏了划拳的兴致，他显得颇不耐烦。骂骂咧咧地一脚踢开了凳子，准备朝楼下吼去。

“慢着，这声音着实不错。你先下去看看。如果那妞长得水灵就叫上来，嘿嘿，今天大爷我正好少个暖被窝的……”崔扒皮动了歪心思，他嘿嘿淫笑着搓了搓手。

小头目领命而去，很快就带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走了上来。

“来来来，给大爷我唱一个，唱好听了，赏钱自然是不会少了你地，要是唱得不好听，嘿嘿，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崔扒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上来的姑娘看着。

这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模样，薄施粉黛。淡扫蛾眉。星眸皓齿，如芙蓉出水般清丽，姑娘的美貌一下子就把崔扒皮的魂震没了，他故意刁难道。

“大老爷，闺女还小不懂事，打扰了您老人家的雅兴，小老儿在这里给您陪不是了。她那破嗓音哪里能入您的尊耳呀，妞妞，还不赶快给大老爷陪个罪。”旁边的老头自然看出来了这个彪形大汉不怀好意，他想带着女孩尽快离开这里。

“哈哈，整个县城里还没人敢拂我崔某人的面子，死老头，你胆子倒是不小啊，信不信老子毙了你！”崔扒皮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将老头吓得面色如土。

“这位老爷，我们爷儿俩今天也是头一次进城，不懂规矩，如果有冒犯您老人家的地方还请恕罪，俗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望您老人家海涵。”小姑娘倒是有些硬气，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说，好说。要是这个死老头肯上道，整个县城里面又有谁敢找你的麻烦。哈哈………”崔扒皮看着小姑娘说话时唇间那两颗调皮的虎牙不时隐现，魂都了。

“老头，我家老爷看上你家闺女了，这可真是你家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赶快谢恩？”旁边的爪牙心领神会，直接替崔扒皮说出了他的意图。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我家闺女自小已经许配有人家。再说我们都是粗鄙不堪的乡下人，哪里敢高攀。”老头目瞪口呆，赶紧拒绝道。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崔老爷的名头，有你拒绝的份吗？还不闪一边去，别影响我家老爷喝酒听曲的兴致。”爪牙粗暴地将老头推到了一旁。老人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干爹！”姑娘大惊，她尖叫着想要将老人扶起来。

“哈哈，小美人，不用着急，老家伙死不了。快快跟大爷一起回家乐呵乐呵。”崔扒皮看见姑娘花容失色，更加心痒难熬，他一把拉住小姑娘的皓腕就准备用强。

“是你！你这个混蛋！我跟你拼了！”那始娘仔细地看了崔扒皮一眼，突然象只发怒的狮子一样朝着崔扒皮扑去。

“好，好，好。最好咱们是回家到床上去拼命，呵呵，我也有些等不及了，兄弟们，还不赶快抬回去！”对这姑娘的反常表现，崔扒皮浑不在意。

杨思成看见强抢民女这一幕恨得牙痒痒的，他很想直接就拔出手枪将这几个禽兽毙掉。但是枪声会将县城里的敌人引过来。小不忍则乱大谋，杨思成决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

崔扒皮指挥着几个手下将小姑娘强行架了起来。拖到了楼下。准备将她带回崔扒皮在城西郊的家里，整个酒楼的人都噤若寒蝉。这个崔扒皮干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没人敢干涉。

杨思成赶紧结帐。悄悄地跟在了他们身后，小姑娘愤怒地咒骂着。崔扒皮他们浑不在意，一心想着尽快回到家里，却不知道背后紧跟着一个夺命煞星。

渐渐地行到了县城西郊。这一带附近的房子早就被他巧取豪夺成了他家的一部分，巷子里很安静，除了他们几个外没有任何人。

杨思成快步走了上去。他与崔扒皮一伙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猎刀已经被他悄悄地握在手中，雪亮的刀刃藏在了他手臂内侧。

拐过这个弯，前面不远地地方就是崔扒皮家的大门。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杨思成迅速追上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爪牙。

就在双方并排而行，那个爪牙正用奇怪地眼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时，一柄锋利的短刀已经闪电般划过了他的咽喉和颈部大静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旁边的另外一个爪牙已经瞥见了这惊人的一幕。“小心．．．．．．”他大声地提醒着前面的同伴，话还没吼出来完，杨思成已经象鬼魅一样逼近了他身侧。

猎刀在手里变魔术一样瞬间翻滚转换了方向，变成了刀尖朝前，然后沿着第三块肋骨与第四块肋骨之间的缝隙狠狠地捅进了这个爪牙的心脏，接着又快地拔了出来，由于拔刀的速度过快，压力没有及时地沿着血槽泻出，鲜血顿时喷溅了杨思成一脸。

爪牙的警告已经提醒了在前面的几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胆子大到如此地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自己的老巢附近袭击自己，惊愕之下反应有些迟钝。

杨思成来不及抹掉脸上的血迹，抓紧时机迅速扑向前方，手中滴着鲜血的猎刀一闪即没，尖锐的锋刃已经刺穿了第三个人的气管，那人带着满眼的难以置信的表情，萎顿到了地上。

那姑娘乘机挣脱了最后一个爪牙的控制，剩下的那名爪牙看见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自己的三名同伴就这么送了性命，他心里一惊，慌忙掏出手枪瞄准杨思成要打。

眼看情势危急，那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迅速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接着张开嘴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持枪的手腕上，那爪牙痛得哇哇大叫，手枪也握持不住了，掉在了地上，两个人随即扭打在一块儿。

走在最前面的崔扒皮反应倒是很快，他拔出手枪对准杨思成“啪啪”就是几枪打去，在他掏枪的瞬间，杨思成就已经发觉了不妙，已经来不及上前，他当即一个凌空翻，身体已经象条泥鳅一样避开了射向他的子弹。

刚刚落地。杨思成连续的几个翻滚。已经迅速地接近了崔扒皮。接连几脚往崔扒皮的小腹踹去。崔扒皮赶紧缩身后退，就在他身体弯曲成虾米状的时候，杨思成用力甩出了手中的猎刀，锋利的匕首正好扎进了崔扒皮的右手虎口，崔扒皮只觉得一股巨力突然来，将他手中的驳壳枪击出去。

杨思成不敢耽搁，枪声已经惊动了崔家的人，他伸手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啪”地一枪击毙了正在和那女孩扭打的爪牙。接着又是一枪打在了崔扒皮的肩膀上，崔扒皮痛得正想大叫，一支黑洞洞的手枪已经塞进了他的嘴巴。

“合作点，否则打死你！”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崔扒皮早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他强作镇定地慢慢让嘴巴离开了枪口。

“兄弟，别这样，要钱我给你，如果你看上了这个女人就更好办了，你带走就是，我这个人哪，一向最喜欢结交朋友。要什么尽管开口，如果你杀了我，相信你也跑不出去，这里可全都是我的人。”崔扒皮以前干过胡子，他故作光棍地说道。

“少废话，马上跟我们走，不然现在就毙了你！”杨思成警惕地监视着崔扒皮，然后俯身拾起了地上的猎刀，嘴里威严地说道。

崔扒皮无奈地转过身来，磨磨蹭蹭地准备往外走去，就在他刚刚转身的瞬间，后脑勺上一阵剧痛，挨了重重的一手枪柄，崔扒皮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杨思成一把捞起昏迷不醒的崔扒皮扛在肩上，接着拉起惊魂未定的小始娘三拐两拐就钻进了一个小弄堂里，躲了起来。

等到崔家的护院保镖赶过来时，现场只看到几具躺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而他们的大当家却没了踪影。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今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躲在弄堂角落的阴影里，小姑娘终于回过神来，她满眼感激地望着杨思成嫣然一笑。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嘴里脆生生地说道。

杨思成看得有些呆了，这女孩长得确实很漂亮，尤其是笑的时候特别迷人，两个小小的梨涡，一对调皮的虎牙。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虎妞？你是虎妞吗？”杨思成没头没脑地问道，像，真的太像了，尤其是这个笑容，杨思成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你是？．．．．．．”姑娘明显地很惊诧，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有些惊惶地看着杨思成问道。

“你真的是虎妞？太好了！我是杨思成，杨思成，还记得吗？”杨思成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虎妞，他急切地说道。

“杨思成？杨思成？你是思成哥哥！”女孩满脸惊喜，她终于回忆起了这个昔日玩伴。

二十四 报仇雪恨

杨思成将崔扒皮拖进了一间无人的房子甲．这附近的民房基本是都被崔扒皮用巧取豪夺的手段据为己有了，不过面积确实太大，基本上全都空着，现在正好被杨思成他们当作了藏身之处。

城里已经戒严，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失踪后，大批的伪军立即封锁了城门，然后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但是这些伪军根本就没想到，杨思成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崔扒皮家的附近潜伏了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谓的‘灯下黑’也就是这个道理，敌人都以为我们会尽快离开县城，我们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躲在崔扒皮的家里，那些伪军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去搜自己上司的家的。”杨思成对满脸疑惑的虎妞解释道。

他说得没错。这片平房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确实是属于崔扒皮家了，只不过由于占地太广。没人居住而已。

杨思成用刀割下一些崔扒皮的衣服塞进了他的嘴里，又将剩余的衣服割成布条搓成绳子将他结结实实地捆起来后才将他弄醒。

“姓崔的，我问你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合作，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如果敢耍什么花样，我会让你生死两难。”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崔扒皮一激灵。这个煞星刚才的冷血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连杀四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杨思成脸上都还有没有抹去的血迹，显得分外狰狞。

他急忙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你在这个县城里当保安大队长有10年了？”杨思成随口问道。

崔扒皮回忆了一下，从33年卖身投靠日本人起。算起来也差不多年了，他连忙点头表示认可。

杨思成又问道：“一般多少人以上的调动会由你亲自带队？30？

？50？．．．．．．”

在他说到50时，崔扒皮急忙点头，这家伙还是当胡子时的那套。对权力看得很重，就算是自己的亲信也不怎么放心，一般大点的部队调动都需要他批准。有空的话都要亲自带队。

“去过大兴安岭的野狐囤吗？那里的景色应该还不错吧。”为了不引起崔扒皮的警惕，杨思成故意轻描淡写地问道。其实内心很是紧张。

他眼角的余光死死地扫着崔扒皮的脸。

崔扒皮出了一丝思索的神情。过了好半天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是一个靠近苏联边境的小村庄。只有几户人家，大多数是猎户，不要告诉我你没去过哦。在那里，当年你们可是死了不少人。”杨思成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愤怒，尽量用平缓的语气提醒着崔扒皮。

崔扒皮脸上出震惊的神情，关于那个村庄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

在八年多以前的冬天。下着很大的雪，他带着一百多个伪军配合日本关东军上山去搜捕抗联游击队，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抗联武装的踪迹。

雪下得很大，这些伪军又冷又饿，通过望远镜他们找到了山上的一个小村庄，进了村子，村民们对他们这些伪军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在他们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拿出了食物招待。

吃饱喝足的这些伪军还不满足，崔扒皮觉得这些山上的野味味道确实不错，他们又对这些猎户的储备食物打起了主意。想要将这些村民越冬的吃食全拉走。

拉走所有的食物，在这个大雪纷。极难寻找到食物的季节里，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这下村民们可不干了。他们奋起反抗，于是战斗爆发了，村里人无分男女都拿起了家伙。

伪军见势不妙慌忙退到了村外。

村民们都比较彪悍，尤其是几个猎人，他们的枪法都相当精准，其中一个使用汉阳造步枪的猎户一个人就消灭了好几个伪军，就连在村外指挥的崔扒皮都被他一枪打伤了肩膀，但是伪军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他们手里的步枪远非村民手中的火铳可比，没过多久村民们就伤亡惨重。

伪军害怕进村遭到伏击，索性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庄，木头做的房子很快就在熊熊烈焰中化作灰烬，在伪军放火的时候，虎妞的爸爸妈妈将她藏在了屋后的一个地窖里，小姑娘才得以幸免于难。

烧光了整个村子。崔扒皮还不死心，他命令伪军再度进村，又在每个人的身上补了一枪。才埋好那些死去的伪军扬长而去。

这个年轻人难道是当年那场血案的幸存者？他惊恐地想道，赶紧慌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去过。

“你撒谎！当年就是你带着人杀光了我们村子里所有的人，杨叔叔还用枪打中了你的右边肩膀。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识你！”虎妞愤怒地戳破了崔扒皮的谎言。

杨思成冷冷一笑，锋利的猎刀“唰”地一声割破了崔扒皮右肩的衣服。一个明显的枪伤现了出来。

崔扒皮满脸惊慌。他不断地打躬作揖表示求饶，杨思成根本不理他，握着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崔扒皮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毕竟是当过土匪的人，在这个生死关头，身上的悍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他起一脚踢到杨思成握刀的手腕上，将猎刀踢出去，接着猛吸一口气，运出浑身的力气崩断了身上捆着的布条。

杨思成一惊，害怕他扯出嘴里的布条大叫，把周围的人引过来。赶紧迅速揉身而上，一把抓住崔扒皮的手臂，崔扒皮反应也不慢，一拳打在杨思成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崔扒皮突袭得手，迅速扑了上去跟杨思成扭打在一块。

崔扒皮以前当胡子的时候就习练了一身的武艺，身手还是相当不错的。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拳脚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不断地用肘和膝这些部位攻击着对方。

崔扒皮猛地将自己的手臂箍住杨思成的脖子，然后狠狠地往后收着，手臂越收越紧，杨思成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巨大的力道憋得他脸红脖子粗。

杨思成憋着气狠狠的一记后肘打在了崔扒皮的胸口。打得崔扒皮直翻白眼，但这个家伙确实是个悍匪，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强忍着疼痛就是不松手。

杨思成猛地拉住崔扒皮的右臂。身体往下一弯，接着腰一扭，使出了摔跤里面很厉害的一招“过肩摔”。将崔扒皮狠狠地甩了出去。

杨思成自己也被崔扒皮出去的惯性带翻在地，崔扒皮更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虎妞冲上去对准正晕淘淘的崔扒皮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子孙根上，她力气小，没有把崔扒皮当场踢晕死过去。可怜崔扒皮嘴巴被堵住了。

想叫又叫不出，黄豆大的汗水顿时冒了出来。痛得在地上到处乱滚。

虎妞还不解气，“你这个刽子手，还我全村人的命来！”她抓起地上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到崔扒皮的身上。

杨思成从地上爬了起来，左手一把提起崔扒皮，右手狠狠地一记勾拳打在了崔扒皮的小腹上，崔扒皮被这重重的一拳打得变成了一只大虾米，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肚子里的五腹六脏就像是造了反一样拼命往上挤压。将他的脖子涨得通红。

杨思成又是一记横肘打在了崔扒皮的下巴上。“咯嘣”几声牙齿断裂的声音传了出来，崔扒皮挨了这下重击，当场昏死过去。

杨思成拾起猎刀用力地插进了崔扒皮的胸腔正中，然后狠狠地往下一拉，“扑”的一声轻响，崔扒皮就被开了膛。

“爹、娘，全村的父老乡亲们，我给大家报仇了！”挖出崔扒皮的心脏后，杨思成仰望着外面的夜空喃喃地说道，天上的星星不断地眨巴着眼睛，仿佛是早已去世的那些亲人正欣喜地看着手刃仇敌，大仇得报的这一幕。

“思成哥哥。你好厉害。”或许是因为仇恨的支持，脸色苍白的虎妞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居然没有被吓到，她只恨自己胆子小，不能亲手杀掉这个祸害百姓的大仇人，眼看着杨思成手刃了这个杀害他们全村人的大汉奸，流出了满眼的崇拜之情。

从小杨思成就是他们村子里最厉害的孩子王。这么些年过去了。杨思成变得更厉害了，刚才他秒杀掉几个汉奸的情景把虎妞看得眼花缭乱。

二十五 土机

“妞妞，这么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清理掉身上的血迹，杨思成关切地问道。

“我当时被浓烟熏昏了过去，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村里已经变成了废墟，那些伪军早就走了，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办法只好去投靠山下的亲戚，然后四处卖唱为生，今天才来到这个县城，结果就遇到了你……”虎妞说着说着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妞妞不哭，回头哥哥给你摘果子吃。”大仇得报，杨思成心情也非常好，他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虎妞的脸一红。“思成哥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她好奇地问道。

两人轻声地诉说着各自分别以后的情形，出于保密守则。杨思成只大略讲了下这些年来的经历，但是仅仅这些已经让虎妞听得兴奋不已。

“思成哥哥，我也要参军打鬼子，我要跟你们在一起！”虎妞坚定地说道。

街上的巡逻和警戒持续了大半夜。终于无果而终。杨思成象只敏捷的夜猫子一样在前面开路，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搜查，带着虎妞安全地回到了杂货店联络点。

“回来就好，今天可真担心死我了。”掌柜的心有余悸，要是杨思成在他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估计他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杨思成可是深得斯大林青睐的红人。

“明天你想办法帮我把城外的炸药弄进来，那帮伪军帮凶我也不能放过，我要请他们坐‘土机’！”杨思成冷酷地说道。

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和战友他脾气好得没话说，但是对那些伤害了他身边亲人或战友的敌人。他绝对不会手软。

“没问题。我们店经常要进货。跟那些伪军平日里也混得很熟，拉车经过伪装的炸药不是什么大事。”掌柜地满口答应道。

“还有。我这位朋友请帮我照顾下。等我办完事情就来接她。”杨思成指了指身边的虎妞说道。

明天的复仇带上个女孩子确实不方便，所以杨思成将虎妞留在了杂货店。

“好的。请放心吧。”掌柜的连忙亲自带着化装成伙计的手下去给虎妞收拾房间。

“思成哥哥，别让我一个人呆着，你去哪里？我也要去！”虎妞有些害怕。她不想离开杨思成。

“妞妞，哥哥去办点事情。你就先在这里玩一下。顺便找到你干爹，过两天哥哥办完事情，就带你们出去。”杨思成安抚她道。

听杨思成这么一说，虎妞才放心。

“恩！”她柔顺地点了点头。独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掌柜的就把藏在城外的那车炸药给拉了回来，杨思成利用白天的时间出去查看了一下伪军营地周围的情况。

伪军的驻地在城门附近不远的地方，为了防止别人窥视他们的营地。那里几乎被清空了。附近没有什么建筑，正好方便杨思成放置炸药，不然他还真担心会误伤周围的老百姓。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深深的夜色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黑云象床巨大的棉被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

已经是下半夜了，当班的伪军哨兵揉着自己已经睁不开的眼睛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一支爪轻轻地抛到了高高的围墙上。一条身影先用力拉了拉爪，验证了确实抓牢固以后，敏捷地沿着绳索轻盈地爬了上来。

他先出个脑袋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没有发现异常后。他对着墙外做了几个手势，周围的野地里冒出来两个人，背着几包东西来到围墙下。

先上墙的是杨思成，墙外的是杂货店里的伙计，他们背上的就是送给这些伪军的礼物：“炸药”。

伙计将炸药包系在了爪的绳子上，杨思成三两下就拉了上来，然后又将炸药轻轻地放进了围墙里面。自己再顺着绳子悄悄地溜了进去。

轻松地干掉了岗楼里沉睡中的哨兵，杨思成潜入到伪军的军械外，透过窗户往里窥视，那里有三个伪军哨兵正在打牌赌钱。

一个伪军手气比较背，已经输了不少钱，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他妈的，手气太背了，老子先去趟厕所再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杨思成迅速猫腰躲藏到墙壁的阴影下。那个伪军匆匆忙忙地往屋外跑去。

杨思成放下手中的炸药，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背后，那名伪军跑进厕所正打算小解。杨思成象只猎豹一样扑了出来，伪军不经意间看见了背后正扑向他的影子。

“妈的。别开玩笑，老子正烦着呢 ．．．”正准备撒尿的伪军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故意收拾自己，他气恼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一支有力的手已经拖住了他的咽喉，杨思成的另一只手也闪电般地伸出，托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拧，“喀吧”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颈椎折断的伪军脑袋软软地耷拉了下来。

杨思成快地扒掉伪军身上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又摘下他头上的大盖帽，帽檐拉得很低，学着伪军走路的模样匆匆往值班室走去。

“朱老四，你他妈的倒是快点啊，老子们都还以为你掉厕所里去了，正打算去捞你呢。”一个伪军抬眼看了看走进来的杨思成。开玩笑地说道。

杨思成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快步走到放着牌九的桌子面前。

那两个手气正好，已经赢了不少钱的伪军看牌友来了，也没在意这个“朱老四，”有什么不妥。又稀里哗啦地开始洗牌准备重新开赌。

趁着一个伪军正全神贯注地洗牌时，杨思成迅速贴近了旁边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兵痞子，那家伙死死地盯着洗牌的伪军的动作，生怕他搞鬼，对杨思成的悄悄接近根本就不在意。

杨思成在背后轻轻地抽出猎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地划出，一刀抹断了身旁这个伪军的喉管，接着手腕一抖快地朝正在洗牌的伪军刺去。

喉管被割断的伪军咽喉处出一蓬鲜血，溅落到牌桌子上面，正在洗牌的伪军大惊，他赶忙抬起头来一看，一柄匕首正带着森森寒光向他狠命捅来。

他惊骇得想要大叫，杨思成怎能让他出声报警，握刀的手臂猛地一甩，手里的猎刀脱手出，猎刀划出一抹寒光，一闪即逝，准确地插在那伪军张开的嘴巴里。

锋利的猎刀轻易地刺破了咽喉部柔软的肌肉，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脑干，负贵平衡人体功能的脑干遭到如此重创，那名伪军当即失去了所有的运动机能，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掇，眼见是不活了。

喉管被切开的伪军由于没被伤及大血管，暂时还没死，但咽喉里面的声带被割断使他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气管被割破让他陷入窒息的极度慌乱之中。他拼命地垂死挣扎，用力地掀翻了桌子，骨牌“哗哗”地散落了一地。

杨思成抬腿勾住即将倒地的桌子，防止倒地的声音过大引起其他人的警觉，接着迅速将牌桌重新放好，左手在桌子上一撑，整个身体已经拔地而起，越过桌面，右腿一个漂亮的侧踹狠狠地踢在了那名伪军的脑袋上。

喉咙被切开的伪军象个沙包一样了出去，头部撞在结实的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接着就开了花，雪白的墙壁上象是被人扔了一个熟透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了一会，整个军营还是象死了一样静寂。杨思成这才放心，他迅速走出房间到屋外放炸药的地方取出些爆炸物放置到军火里。

象狸猫一样轻盈的杨思成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伪军士兵的营房，一个个伪军睡得像死猪一样，杨思成将炸药包放在营房的几个承重点上，接着拿出了几个起爆器。

这些起爆器都是由闹钟改装的，杨思成统一将时间设定到了半个小时以后。然后将电雷管接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杨思成再度悄悄地爬墙翻了出去，负贵望风的伙计示意一切正常，几条人影又象来的时候一样悄悄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爆炸将整个伪军的营房送上了天。

看着远处因爆炸燃起的火光，杨思成欣慰地笑了。

二十六 木兰从军（一）

第二天一大早，县城甲的老百姓纷纷互相打听着昨天夜里巨大爆炸声的来源，有些早起的人已经发现了县城里伪军驻地竟然不翼而。曾经的营房现在变成了一堆废墟，胆子大点的人跑去看热闹，结果吓了个半死，废墟里到处是尸体和残手断肢。

消息灵通的人纷纷互相传说着这个事情，到后来传来传去就越来越玄乎：“听说了吗？县城里的伪军因为作恶多端，被抗联的部队收拾了，你看看，那么大一片地方都变成了一个垃圾场。”

“知道吗？昨天晚上老天爷显灵。把那些平时欺男霸女的护国军给收拾了，我可是亲眼瞧见了，从天上落下来这么粗的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那些家伙的房子上面。喏、喏、喏，你看看，这不都变成了垃圾场不是？”说话的人口沫横，讲到精彩的地方还忍不住用手比划着。仿佛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

“知道今天县城里咋没看见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烂丘八了不？来来来。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到的，玉皇大帝派了几个天兵天将下凡，每个都有这么高！”说话的人为了证实自己所言确属真实，用手指着城楼的高度，接着说道：“那些天兵天将驾着祥云来到‘丘八’的地方。雷公电母咣咣几下就把那些个害人精都收了去，看见地上那些个大坑了没有？就是被雷劈出来的。”

市井上流传的谣言版本众多，但不容改变的事实是：那天早上。早起的市民惊奇地发现。整个县城里确实连一个当兵都没有了。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一样。

直到当天下午。发觉形式不对的日军才匆忙从其他地方调集了部队重新驻防这个防御真空的县城，而此时的杨思成早已经带着虎妞和她的干爹离开了县城，正往国境线走去。

“思成哥哥。昨天晚上那场大爆炸是你做的吗？好吓人啊”虎妞伸出莲荔般白晰的手轻拍着自己地酥胸，娇憨地问道。

“呵呵，那些坏蛋平日里作恶多端。没听说是老天爷把他们收了吗？”杨思成故意搬出市井里的谣言说道。

“我才不信什么老天爷呢，那些日本鬼子更坏。老天爷怎么没去收了他们啊？”虎妞恨恨地说道。

“会的。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全都得报。”杨思成坚定地说道。

通过这一年多来的实战检验。杨思成充分体会到了特种作战的威力，用极少的兵力、用极小的代价就可以完成预定的战略或战术目标，而且有些任务是大部队根本就无法完成的，比如侦察日本人的虎头要塞这些。

中国目前是赢弱的。但是她终将会是强大的。一个国家想要强大，首先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杨思成和所有像他一样的战士，正在为将来中国的强大努力奋斗着。

平安抵达苏联境内，杨思成和虎妞他们在巴甫洛夫站长的联络安排下，当地驻军直接派了架机将他们送到了伯利城，与先期抵达那里的雷霆先遣队会合了。

在伯利的那段时间，虎妞每天看着杨思成带着那些突击队员进行着训练。

“思成哥哥，我也要参军打鬼子！”虎妞看见雷霆先遣队的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很是羡慕。

“不行！”杨思成坚决反对，尔尼科娃的牺牲已经是他胸中永远的痛了，从当初直到现在他一直被内疚折磨着，他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身边亲人的这种痛苦，所以一听说虎妞要当兵就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行？古时候有花木兰从军、穆挂英挂帅，为什么今天就不能让我当兵呢？”虎妞气呼呼地问道。

“确实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古时候能和现在比吗？那时候有点弓箭已经算是先进武器了，现在的机大炮射程可远得很哪，女孩子上战场？哈哈，怕是一听见枪炮声就吓哭了，到时候我可没时间哄你。”杨思成为了打消虎妞想要参军的想法故意嘲笑她说道。

“哼。思成哥哥小瞧人！不跟你说了，我找周旅长去！”虎妞撅着嘴只气呼呼地走了。

“思成，虎妞妹妹想当兵，你怎么认为？”旁边的华宁问道。

“女孩子就应该在后方。打仗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的事情请原谅我的自私。”杨思成说道，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保护女性是他愿望。他真的不想再让女孩上战场。

“也是哈，战场确实太残酷，而且我们是需要经常深入敌后作战的特种部队，带上个女孩子确实太危险了。”华宁也是个大男子主义支持者，对此极为赞同。

不过下午发生的一件事情就让他们的思想有所改观了。

特遣队的训练强度很大，危险性也极高。所有的科目都是杨思成亲手抓的，突击队员不仅仅是些五大三粗的肌肉男。除了必要的体能之外，还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及敏锐的头脑。

上午杨思成对先遣队员进行了必要的体能训练以后，下午就是实战训练，以前的训练中杨思成害怕出事故，一直没有采用实弹模拟训练，但是通过这半年的实战检验，受伤和牺牲的队员往往都是些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新兵，而曾经参加过实战的抗联老兵接近于零伤亡，这很能说明问题，于是杨思成将实弹模拟训练提上了日程。

跟随杨思成他们回国参战的先遣队员都已经经受过战火的洗礼成为了百战精兵，这项训练主要是针对当初留在苏联境内的另外一个大队进行的。

机枪在轰鸣，子弹在横，不时有手榴弹或炸药在参加实战训练的队员附近不远处爆炸，所有的雷霆先遣队员们拿着自己的武器站在训练场边，他们不断地往接受训练的队员身边或者附近射击。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打出来的子弹都比实战中敌人打出来的弹道偏高，但还是有些子弹溅起的泥土打在参训队员的身上或者脸上，拉出一道道血痕。

“啊！”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受训队员为了躲避面前的子弹。他惊慌之下竟然蹲了起来。将背部暴在了火线之上，一发子弹瞬间就穿透了他的背部，他惨叫着倒在了训练场上。

“快快快，救护员！”杨思成赶紧停止了训练。训练中出现伤亡对部队士气影响是很大的，但是残酷的现实又逼迫他不得不尽早对部队展开这种残酷的训练。

早就等待在旁边的苏联卫生兵匆匆将伤员抬到了场外抢救，抗联的部队没有专门的卫生兵。这些救护员都是向苏联当地的野战医院借来的。

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跑得快，竟然比担任救护员的男兵还快，杨思成仔细一看竟然是虎妞。

“怎么办？”华宁有些担忧。害怕战士们会因此而想不通，自己没有倒在鬼子的枪下，倒先伤在了自己战友的手中。

杨思成也有些烦恼，通过实战训练部队是借鉴普里马科夫他们部队的经验，这样能够快速让部队适应战场上那严酷的生存环境，不过他们每年都有允许伤亡的名额，死几个人对普里马科夫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但是杨思成他们不同，抗联武装的力量本身就已经非常宝贵了。而且作为部队主官的杨思成也不允许自己的部下，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兄弟就这样倒在训练场上。

“还是必须搞下去，平时多流十滴汗，战时就会少流一滴血。现在他们受伤总还有医护人员救治，要是在战场上往往就只能眼看着他们死亡。”一个坚定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杨思成和华宁转过头去一看，周保中旅长正满脸严肃地站在他们身后。

“不过今天可以先暂停一下，回头大家好好地总结总结，避免以后类似的情况发生。”他补充说道。

“还有，部队的士气要及时鼓舞起来。不能让战士们对训练害怕，实际上在战场上越怕死往往死得越快，依我看，下午总结会结束以后，大家可以再搞个联欢会。让大家舒缓下紧张的情绪。”周保中想了想接着说道。

二十七 木兰从军（二）

“恩，可是咱们都是些赴赴武夫，联欢会确实弄不来。”杨思成挠了挠头说道，当初他在延安的时候看见文工团的那些女兵真可谓是多才多艺，杨思成想了半天楞没想出一个自己的部下具有这方面的天赋。

“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才呀，别说我没帮你。你们村的那个虎妞来找过我要想当兵，我没同意，说要看你的意思。对了，听说她唱歌相当的好听，部队的战士们都亲热地叫她小百灵呢，要不你找她试试？”

周保中指了指正在训练场边忙碌着协助救护员的虎妞。帮杨思成出了一个主意。

“恩，她的歌声确实好听，我听过，象出谷的黄鹂一样清脆，唉，对了，思成，咱们可以让她当文艺兵啊，鼓舞鼓舞士气还是相当好的。

呵呵，再说不用上前线也就没什么危险了。”华宁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唔，看看再说吧。”杨思成也有些不确定。决定先看看虎妞的表演才能再决定。

中弹的伤员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部队的思想工作也已经基本做通，很多老战士现身说法讲出了战斗的残酷以及实弹训练的重要性。

新战士的畏惧和害怕心理得到了缓解，至少不再存有对实弹训练的疑虑和不解了。

晚上部队搞了一个丰盛的会餐，接着就是一场文艺联欢晚会，晚会上虎妞可算是出足了风头，她甜美的歌声和优雅的舞姿。再加上其他一些战士的插科打诨。将整个晚会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就在晚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杨思成正准备进行总结性发言的当口，虎妞来了一场即兴演讲，她详细地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悲惨遭遇。自己在东北沦陷区地所见所闻，日本人的残忍嗜杀，同胞们的生不如死。虎妞的切身经历听得那些战士们恨得牙齿咬得格格响。

加入到抗联的战士们哪个没有满腹的辛酸，谁人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听见虎妞的泣血控诉。所有的战士都兴起了同仇敌忾的决心，发誓要苦练杀敌本领，决心与日寇血战到底。场上地气氛变得沸腾起来。

杨思成看见战士们的心情已经颇为激动，他趁机走上了前台：“同志们，我的兄弟们，敌人是如此的残暴，我们应该怎么办？”他停顿了下来，等待着战士们的回答。

“誓死跟他们拼到底！”“绝对不能饶了他们。我们要赶走他们！”“为父老乡亲们报仇！”战士们七嘴八舌纷纷说道。

“对！为父老乡亲们报仇。跟他们血战到底。赶走所有的侵略者！

但是。同志们，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很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日本人现在的人数远远比我们多，他们不是软脚蟹，不是任我们砍、随我们杀而不会还手的木头人，他们是一群狂热而且凶残的敌人，我们要想胜利应该怎么办？”杨思成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场面寂静下来，所有的战士都陷入了沉思。

“大家不要担心。也不必害怕。那些侵略者也是人，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妖怪，以前我们之所以遭受挫折，是因为我们没有后勤保障，没有足够良好的训练，现在后勤方面我们已经能够得到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我们的武器装备和那些小鬼子比起来只强不弱，现在我们唯一欠缺的就是训练！大家有没有信心努力，争取早日赶走这些侵略者，还我大好河山啊？”杨思成趁热打铁询问着正在思考中的战士们。

“有！”这次回答是异口同声，回答的声音也分外有力，昭示着战士们的思想已经被统一，他们心中已经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第二天的训练还是在如常进行着，新战士热血沸腾也不再畏惧前面的枪林弹雨，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一旦破了胆，也就不会再害怕了。

经历过实弹训练的新战士进步非常明显，他们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惊惶失措，更不会看见子弹就乱了方寸，他们正在逐渐成长为一群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斗力的优秀战士。

杨思成对部队的这种状况很满意，对虎妞的表现也非常满意，此时他才明白思想工作和精神培养的重要性。

部队要想拥有良好持久的战斗力，那精神方面就绝对不能松懈，这个人物绝对不会比作战训练的要求低。

“看来确实有必要成立一支文艺工作队伍。经常可以鼓舞战士们的士气。”杨思成跟华宁商量道。

“恩，我看虎妞就是个不错的人选，根红苗正、苦大仇深同时还多才多艺，完全可以选拔进队伍，只是别让她参加作战任务就可以了。”

华宁思索了一下，赞同地说道。

接下来虎妞的表现又让两人吃了一惊。

那天中枪的那名队员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伤势不轻，被紧急送到了苏联伯利的野战医院抢救。虎妞有空的时候就往野战医院跑，她虚心地向那些苏联军医学习着各种急救技术以及医学知识。

就连回营地休息的时间，虎妞也带着本俄文的医学书不断翻看着。

两个月后的一天，一名从国内越过封锁线传递重要情报的交通员被日军的机枪打中，生命垂危。他挣扎着穿过了日军封锁线，负责巡逻的苏联边防军找到他时。昏迷前他说出了抗联部队的驻地，边防军不敢怠慢，赶紧将他送到先遣队驻地，抵达的时候，交通员已经奄奄一息了。

胸腔剧烈地翕动着。但始终喘不上气来，出气多，进气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看着快不行了。

“快，给我一把刀！”虎妞一把推开了周围急得团团转的突击队员，她沉着地对杨思成说道。

“你要刀做什么？”杨思成惊诧地问道。

“他需要马上实施气管切开术。”虎妞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们的刀没有经过消毒，会导致伤口感染的！而且你没有行医资格啊！”华宁觉得虎妞简直是在胡闹。

“如果不赶快给我，他会在一分钟内死于窒息。感染至少比死亡好！”虎妞执拗地说道。她的沉着和镇定给了杨思成一线希望。

“给她吧，我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部队里没有卫生员，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起码有十分钟车程。”杨思成只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试一下了。

锋利的战刀很快就递到了虎妞的手中。

“唰”地一声刀锋划破喉咙肌肤的轻响，殷红的鲜血顿时冒了出来，虎妞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仔细地找到了黄白颜色的气管。

“嚓”的一声。气管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来一个人，帮助我按压他的胸口，注意节奏，每分钟16至20次，帮助他呼吸。”虎妞抬头命令道。俨然像个指挥若定的将军。

马上有队员照办了，新开出来的呼吸通道在有节奏的胸腔按压下开始顺利地工作起来，伤员有了氧气的供应，状况得到了改善。

“他失血过多，是因为子弹击中了肝脏引起的大出血。现在必须打开他的腹腔，取出里面的子弹。缝合伤口才能止住失血。”虎妞指着伤者腹腔上那个弹孔，凝视着杨思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将会是一个大手术，稍有不慎。那名受伤的队员将会立即死亡。

“立即派人通知苏军野战医院紧急支援！”杨思成首先给一名身边的队员下了命令，毕竟虎妞不是专业的医生，让她来做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杨思成脸色沉重地问道。

虎妞没有说话。她摇了摇头。

“他还能支持多久？”尽管伤员现在的情况比刚才有所好转，但是杨思成依然不能将希望寄托到虎妞身上，这名交通员既然忍受着这么重的伤依然坚持着赶回来，那就说明他一定带着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或任务，杨思成不敢也不能轻易冒险。

“按照目前的失血速度不会太久，绝对撑不到医护人员赶来。”虎妞肯定地说道。

“那就动手吧。一切都交给你了！”杨思成万般无奈之下做出了这个决定。

“立即验血，确定需要输入的血液类型，准备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战备仓里面有！快去！”虎妞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地回忆着从书中看到的关于这类手术的所有细节。

木兰从军（三）

不得不承认，苏军的装备确实很不错，连配发给抗联的装备都非常齐全。队员们很快就从战备仓里拿来了全套的手术用品。

麻药已经生效、参加抢救的人员和工具已经消毒、血型已经查清、吻合的血浆正通过输液瓶逐渐注入交通员的身体里，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备。

虎妞握着手术刀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让旁边的杨思成他们也感到心惊胆战。

迟疑了好几十秒，虎妞的第一刀终于划了下去，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地剖开了伤员的腹腔，一条从胸骨到小腹的长长伤口被拉了出来，出了里面猩红的内脏。

殷红的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虎妞的脸色更加苍白。

“止血钳！”她的命令清晰而简洁。旁边给她打下手的队员麻利地将她需要的工具递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当第一刀还没划下去时，虎妞明显有些胆怯，但是在划下那一刀之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止血、清创、打开肝脏受伤部位、寻找子弹头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当”一粒带着血迹的弹头被虎妞从肝脏里面找了出来扔到了污物盘里。

刚刚缝合好肝脏上的伤口，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不好，伤者心跳消失！”旁边一直监测着伤员病情的一名队员摸着已经感受不到脉搏的交通员的手惊叫道。

虎妞开始慌乱起来。心跳骤停对于一个有丰富临床经验的外科医生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更何况是她这个第一次上手术台的菜鸟。

“注射大剂量吗啡！”吗啡注射进了交通员的身体，没有反应。

虎妞急了。她一把推开旁边打下手的突击队员。快步走到伤者胸前位置。

她伸出自己带着橡胶手套的左手摊开垫在了交通员的心脏上方，然后握起自己的右拳狠狠地捶在自己的左手上，一拳、两拳、三拳……手套上的血液溅到她美丽的娇颜上。虎妞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她强忍着所有的不适，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抢救中去。

就在大家都几乎绝望的时候。“有心跳了！”监测脉搏的突击队员一声欢呼燃起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跳了几下又停止了！”队员的报告让所有人的心再次跌入谷底。

“刺激不够！”虎妞迅速做出了判断，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带着橡胶手套的右手直接伸进了交通员的胸腔，她小心地轻握住已经停止跳动的柔软心脏，然后一下一下地捏紧，松开，捏紧，松开……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虎妞竟然会如此大胆，明明知道是脆弱的心脏竟然还敢如此折腾，目瞪口呆之下，连匆匆赶来的苏军野战医院派来的救护员都没注意到。

心脏开始跳动了！很有力！”在虎妞连续不断的刺激下，本来已经罢工的心脏重新开始了搏动。

“缝合伤口！”野战医院赶来的外科手术医生仔细地复查了一遍虎妞处理过的伤口，没有什么问题。又等了好一会，没有再观察到其他异常情况后，伤口终于被缝合好了。

目睹伤员情况稳定下来。走下手术台的虎妞两腿一软。晕倒在了旁边杨思成的怀里。

“这个女孩很不错，她对伤情的处理基本都非常专业，尤其是及时地切开了伤者的气管和帮助其恢复心跳成功地延续了伤员的生命。”野战医院的外科手术医生对杨思成怀里的虎妞赞叹不已。

“医生，她究竟怎么了？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啊？”杨思成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虎妞有些着急。

医生查看了几下，说道：“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姑娘有轻微的晕血症，再加上刚才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过大，所以暂时晕厥了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没什么问题。”

杨思成这才放心，他将虎妞抱回了她的房间，替她盖好被子以后准备离去。

“思成哥哥！”杨思成轻轻放下虎妞的动作让她醒了过来，恰好看见杨思成准备离去的身影。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醒了？好些了没有？刚才多亏了你。”杨思成衷心地谢谢虎妞。

“现在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能够为恩成哥哥做点事情我真的很高兴。”虎妞娇羞柔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去学的医术啊？看你刚才的动作好像很专业的样子。”杨思成好奇地问道。

“已经偷偷地学了一段时间了，就是从那次有个队员在训练中受伤以后开始的，我还特地拜了苏军野战医院的教授请求他指点，又看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也亲眼看过他们动手术，不过没有机会实际操作，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的情况太过紧急，我也不敢冒险尝试。”虎妞羞涩地说道。

“傻姑娘，既然怕见血，干嘛还要去学医啊？”杨思成亲昵地揉了揉虎妞的头发。不解地问道。

“我想做一个对大家有用的人，我知道你们当兵打仗难免会受伤，所以我想去学医术，或许能够对你们有帮助。”虎妞坚定地说道。

“有用，确实太有用了。今天如果不是你，那个受伤的同志就没命了，就是太苦了你。”杨思成很感动，他很了解虎妞是个认准一条道就要走到黑的执拗脾气，他没有劝解奇Qisuu.сom书，因为劝解不起作用，他的心里只剩下感动。

这个虎妞打小就比较害羞，而且胆子特别小，以前老爱哭，没想到多年以后再次相遇。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勇敢的姑娘了。

“思成哥哥，我要参军。我想要打鬼子。为死去的爹娘和乡亲们报仇！”虎妞旧事重提。

“妞妞，上阵打鬼子是我们大老爷们的事，你们女孩子就在后方支持下我们的工作就可以了，再说没有后勤保障，我们的战士吃什么穿什么呀？”杨思成耐心地劝解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我更是一个中国人，现在国难当头，我自然要为我们的国家尽一份力量。”妞妞正色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会允许你上战场，你可以发挥你的特长，为战士们唱歌，鼓舞他们的士气，这也是一种支持和贡献。”杨思成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太了解妞妞的个性了。

“恩！”虎妞柔顺地点了点头应承道。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那名伤员。”杨思成拍了拍虎妞的肩膀。他心中充满了对这个妹妹的怜爱。

“好的纵，成哥哥，再见。”虎妞确实累坏了，刚才的压力太大，让她有些心力交瘁。

杨思成来到受伤的交通员那里，伤员还没清醒，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野战医院的医生正全力保障着他的生命。只要他能够挺过这最初的72小时危险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杨思成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回到宿舍里。杨思成拿起了自己心爱的狙击步枪擦拭起来，这个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刚刚抵达伯利没多久，杨思成就收到了一件礼物：一支配备有六倍瞄准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苏军的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器最大只有放大4倍，这个六倍的瞄准器是他的战利品。

去年杨思成在击毙汉米尔斯时缴获了他的所有武器装备，其中就有汉米尔斯使用的狙击步枪，当时杨思成就对他枪上的瞄准器非常感兴趣。

不过苏军为了宣传战果、打击德军士气就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收了上去，现在将瞄准器配上一支新的狙击步枪后又重新发还给杨思成。

这支配上了6倍瞄准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被杨思成命名为“娃””用来纪念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

“娃”在杨思成的手里仿佛通灵一样，在800米的距离内可以准确地击中人体目标的头部。在1000米以内打击目标胸部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让杨思成如虎添翼。

虎妞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当上了兵，尽管是文艺兵但仍然让她欣喜不已。而且她依然在自学着医术和各项急救知识，鲜血见得多了她的晕血症也好了。

二十九 满铁调查科

爱伤的交通员清醒了过来，他挣扎着费力地讲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这事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自从杨思成他们收编了完达山的土匪武装以后，黄二炮他们由占山为王的胡子在抗联教导员的帮助下变成了抗日武装。

先是打掉了附近几个县城的小股日军武装，接着端掉了731部队在海林的分支机构，这让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极为震惊和愤怒，派出去调查情况的张小山他们又神秘失踪，关东军特高科坐不住了，他们找到了对东北极为熟悉的满铁调查科。

满铁调查科全名是“南满州铁道株式会社”调查科，骨干成员超过多名，抗战爆发前后，这个专门的特务组织收集了大量的情报供日本高层决策。

经过仔细调查和精心策划，一个日本间谍河野省三被派了出来。河野省三在开战以前就来到了中国，距今已经有十余年了，是个地道的中国通，不仅会讲一口流利的汉语。连东北各地的风俗习惯和略大一点的地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穿上一身中国老百姓的衣服以后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一名日本人。

特高科将这个老牌间谍用了出来。就是想利用这张牌消灭掉日渐壮大的抗日力量。

河野省三没有让特高科失望，他很快就查出了张小山他们失踪前最后的目的地就是完达山。但是完达山山高林密，那些抗日武装又熟悉地形，单纯的围剿是不现实的，而且此时的关东军已经远非昔日全盛时期的雄兵百万的模样了。

随着美军逐步逼近日本本土。越来越多的精锐部队被抽调走。就连日军引以为傲的“东方马奇诺”要塞里面的驻军都大大减少，以虎头要塞来说，从最开始的十多万人减少到现在的数千人。这是多大的悬殊？

最好也是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打入这支抗日队伍的内部，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河野省三很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提出了一个计划。

一天。完达山下负责监视的哨兵发现了异常情况：十多个伪军正在追赶着一名受伤的男子，那个男子拼命地往山上逃窜。伪军则在后面不断地开枪，幸好林木比较密集，成功地帮他遮挡住了不少射向他的子弹。而且那些伪军可能想抓活的，开枪的时候子弹通常都是往天上在。不然这个男子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

很明显这个男子受了伤。他的跑动有些蹒跚，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持着他奋力往山上爬着，而身后的伪军却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抓到他了。

哨兵通过有线电话立即与山寨里面的头领取得了联系。自从杨思成他们来了以后。山塞里的情况有了很大变化。不仅武器先进了。连电话这些稀罕物也都配备到了几乎每个哨卡，有些是缴获的日伪军的，有些干脆就是直接从苏联那边拉过来的。

“坚决打掉那些狗腿子！”黄二炮的命令很明确，于是随着山林里一声唿哨，密密麻麻的子弹从树林的各个角落射了出来。一发发无情的子弹很快就穿透了伪军的身体。

这些人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射击精确而且凶猛，地势熟、人数又远远超过那些陷入包围的伪军，经过短暂的交火，除了那名受伤的男子以外，那些伪军全都被干掉了。

“站住！”树林里跳出了一群人，他们将受伤男子包围在中间监视着，立即就有人打扫战场，清理那些伪军的尸体和武器弹药。

“各位好汉，在下马如龙谢过诸位的救命之恩，如有来日定当厚报！”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受伤男子一点也不紧张，他泰然自若地向着四周拱了拱手说道。

“你是哪里人？那些伪军为什么要抓你？”此时黄二炮已经在几个原山塞头领的簇拥下来到了山寨脚下，他开口问道。

自称马如龙的那名男子疑惑地看了看黄二炮几眼，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反正这条命是你们救回来的，而且你们又敢打这些狗腿子，我就实话实说了。”

“我是四平人氏，现在国难当头、那些日本人害得我们民不聊生，我就想跟这些混蛋拼了，但到处都找不到抗日军队，报国无门之下打听到了当年在咱们东北闹得轰轰烈烈的抗联好像在苏联境内，所以我就想去投奔他们，结果在县城里打听去苏联的路的时候被那些伪军盯上了，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马如龙出一丝苦笑。

“哦？你想参军？打仗可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你不害怕？”黄二炮故意说道。

“哈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那些日本人杀光了我全家，我这条命已经是捡回来的了，又怎会怕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马如龙就跟那些日本人势不两立！”马如龙决绝地说道。

“好！是条汉子，我最喜欢你这种有血性有骨气的人，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落草为寇怎么样？大家兄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岂不痛快？”黄二炮很是喜欢这个马如龙的豪与，再加上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就想将他挽留下来。

“听口气您应该是大当家的吧？请恕我直言，你们手里有枪又兵强马壮，为什么不跟那些日本人打？只知道占山为王。只顾着自己痛快算什么绿林好汉？”马如龙激愤地说道，满脸的痛惜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 ．．．”脾气火爆的黄有剩当即就要反驳，却被旁边的陈再道拉了拉衣服制止了。

“实不相瞒，我们山塞人数太少。目前确实没有实力和那些小鬼子硬拼，不如兄弟也留下来加入我们，那咱们也可以增加一份力量，如何？”陈再道生怕黄有剩无意间说漏嘴赶紧接口说道。山寨的实力现在确实不宜暴。

“好，只要你们有抗日的决心和勇气。我马某人就算舍了这条性命也要跟那些日本人拼到底！”马如龙慷慨激昂地说道。

完达山的武装力量是分成两个部分的，一部分是明的。主要以从前那股胡子武装为主。他们熟悉地形，遇到日伪军的围剿撤离也能够很容易。还有一部分是暗的，这股力量以那些被解救的老百姓和战俘为主，鉴于战斗力低下。杨思成派出了几名突击队员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目前已经是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非常强悍的队伍了，他们隐蔽在完达山暗处。随时可以为身在明处的胡子武装提供支援。

马如龙上山入伙以后，对山寨地各个情况都很好奇，在黄二炮他们的带领下参观了整座山寨，还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尽管大多数不是很内行和可行，但至少说明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山寨的一分子。

“这个马如龙你怎么看？”陈再道私下里找到了黄二炮商量时说道。

“从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他的神情不似作伪。如果他是细作的话应该不会给咱们提什么建议吧。”黄二炮对马如龙的印象很是不错。

“难说，不管怎样，小心无大错，不妨多方试探下，如果他通过了考核才能让他接触机密。”陈再道说道。

对马如龙的考验进行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时间很快就过了两三个月，马如龙的表现也确实称得上规规矩矩，渐渐地大家对他的疑心也就淡了。

马如龙开始融入了完达山的抗日群体，接触到了大量的秘密，不仅亲眼见到了大量由苏式武器武装起来的武装人员，他还有机会去看了一次那支隐藏在暗中的武装力量的训练，那支部队的战力之高让他禁不住暗暗乍舌。

完达山上到处都设置好的陷阱和地雷阵、完善而先进的通讯设施、士兵们高昂的士气和精良的装备让马如龙胆战心惊，如果派兵强攻这里，估计最少需要一个正规的主力甲种联队的兵力，而且伤亡还将极其惨重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以尽量小的损失来达到消灭这伙力量的目的呢？马如龙陷入了苦思。

这个马如龙其实就是河野省三化装的，凭着他对中国的了解和以前接受过的各种特工训练，他成功地打入了完达山抗日武装的内部。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马如龙的眼前一亮，只要能够把黄二炮抓住，山寨里面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自己再带着大部队上山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于是马如龙先是通过和山寨里其他人的聊天中了解到了黄二炮他们当初占山为王的原因，包括很多细节都打听清楚了，就找到了黄二炮唠瞌。

“大当家的，听说您以前干过胡子，你是为啥才走上这条路的啊？”马如龙明知故问道。

“唉，说起来话长，当年我们老家被一帮‘二鬼子’祸害，为了报仇才上山的。”黄二炮提起当年的事就恨得牙痒痒的，打当壁县的时候只找到了郑喜来，根据他的供述，当年带队的是一个叫金永俊的朝鲜籍“二鬼子”，不过早已不知这个仇人的去向了。

“‘二鬼子’太可恨了，我的家人就是被一个叫金永俊的二鬼子带队杀光了的！等我练好了枪法，我一定会去找他报仇！”马如龙故意说道。

“什么？你说谁？金永俊？你确定是金永俊吗？”黄二炮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他一把拉住马如龙的手臂，一迭声地问道。

“是啊，金永俊，我听见他的那些手下喊的就是这个名字，我会日语和朝鲜语。绝对错不了！”马如龙一见鱼儿上钩，心中窃喜，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

“天可怜见。终于让我知道了仇人的踪迹！走，你带路，咱们一起去干掉那个该死的家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黄二炮轻易地踏进了河野省三设下的圈套。

三十 落入虎口

黄二炮不顾周保中派遣给他的政委的劝阻，带上50个精心挑选出来的接受过特种训练的弟兄化装成贩运货物的马帮以后，跟随着马如龙往四平赶去。

“大掌柜的。前面城里有家客找是我亲戚开的，今天晚上咱们就住那里如何？”马如龙征求着黄二炮的意见。

“行，哪里住不是住啊。有亲戚开的店更方便些，你去安排吧。”

黄二炮大大咧咧地说道，马如龙一溜烟的往店内跑去。

客栈的掌柜惊异地看着马如龙做出了几个不显眼的手势，接着又用很平常的口气说完了规定的接头暗语后，掌柜的态度变得极为热情起来。他殷勤地招呼着所有队员进房休息，还死活要拉着马如龙这个多年未见面的“老表”要唠磕。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黄二炮也没在意，就在不经意的“唠嗑”

声中，情报被传递到了掌柜的手中。最迟明天这份情报就将送到新京（长春）的日本关东军特高科总部。

在黄二炮他们不知不觉中，一张大已经撒开。

第二天一大早客栈里面人吵马啸。伙计们帮助马帮的人收拾着货品，很快就收拾停当，一行人吃过早饭匆匆踏上了行程。

刚刚离开县城境内，就遇到了一个临时检查站，一大队的鬼子兵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检查！所有的人都别动！”担任翻译的一个汉奸走了上来，四周的鬼子兵则警惕地监视着所有人的动静。

“跟他们拼了？”一名队员有些沉不住气。准备扯出藏在马车里面的武器。

“大家别慌，或许只是普通的临时检查。”黄二炮摸不清虚实。但是附近的日军虎视眈眈。此时硬拼明显不是很好的选择。

上百的日军挺着明晃晃的刺刀，两人对付一个，很快就将所有的突击队员分别隔离开来。

“皇军怀疑你们私藏有违禁物品。所以决定将你们都逮捕起来。”

汉奸的话音未落，一个个日军已经亮出了用来捆绑的绳索。

“弟兄们。动手！”黄二炮见势不妙迅速亮出了家伙。“啪啪”两枪打倒了身边准备捆绑他的鬼子兵。

所有完达山的弟兄也跟着展开了行动，有些队员来不及去取武器。

他们施展开了平日里苦练的格斗技术与身边的鬼子兵打了起来。

日军士兵早有防备。在战斗爆发的瞬间很多日军已经抠动了手中步枪的扳机，“平儿”“抨儿”……三八式步枪击发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些日军已经来不及抠枪。立即挺起刺刀往前面捅去。

当场就有十多个队员倒在了血泊之中，有些队员快地从马车里拿出隐藏着的武器开始还击。

但是日军毕竟是有心算计无心，而且人多势众又占据了有利地势。

很快突击队员就伤亡惨重。

“妈的！小鬼子。老子和你拼了！”黄二炮睚眦欲裂，他左右开弓很快就撂倒了好几个日本兵。

“大当家的，情势不妙。应该要准备撤退了！”马如龙一边开枪一边靠近了黄二炮。

“弟兄们，风紧，扯呼！”黄二炮掏枪击毙了一个正举枪射击的日军，大声地命令着。

剩余的队员们也是久经沙场，遇到危险并不慌乱。他们拿着武器且战且退，逐渐与日军拉开了距离。

“呃”正留在最后面在担任掩护，对准日军开枪的黄二炮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歪倒在了地上，马如龙狞笑着收起了手中的枪，刚才他重重的一枪柄敲在了黄二炮的后脑勺上，将他敲晕了过去。

群龙无首的完达山众人形势更加危急。

日军早就布置好了伏击口袋阵，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已经捕获，而且他们的人也与完达山的队员拉开了距离，这下全无顾忌，日军早已架设好的机枪开始咆哮起来。

“哒哒哒．．．．”一名又一名队员倒在了血泊之中尽管队员们都接受过很严格的训练。无论是格斗技术还是枪法都比日军士兵要高，但是毕竟架不住鬼子人多，伤亡已经越来越惨重，很快人数就越来越少。

突击队员们见势不妙开始拼命突围，想要将消息传递回去，但日军早有准备，包围圈设置得非常严密．队员们冲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快，一定要冲出去，弟兄们的鲜血不能白流。冲出去一个是一个，咱们跟他们拼了！”身陷重围的队员们宁死不屈，他们集中了所有的火力向一个方向扑去，一个战士倒下了，立即有一个战士接了上去，经过反复的厮杀和冲击，日军的包围圈逐渐被撕开了一条缝隙。

最终逃出包围圈的只有3个人，其中还包括两名受伤轻重不等的战士，其余的战士都倒在了枪林弹雨之中。

“兄弟，你快走，我们已经受伤，跑不动了，一定要把大当家被捕的消息传回到山寨里！”两名伤员视死如归地对还没受伤的士兵说道，他们分别紧握着各自的武器，不断阻击着向他们追来的日本兵。

没受伤的队员最后看了自己的战友一眼，狠狠地一跺脚，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里，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最后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嘎然平息，他知道，自己的战友光荣牺牲了。

凭着良好的军事素养和平日里极为严苛的训练，这名队员冲破了日军的重重封锁，成功地回到了完达山。

经过商议，完达山众人没有轻举妄动，他们派出了几名交通员到苏联去寻找杨思成，在穿破日军封锁线的路上，好几名同志都牺牲了，只剩下这个战士勉强挣扎着传回来这个消息。

“一定要把黄二炮救回来，替牺牲的同志们报仇。”杨思成当即拿定了主意。

一支经过精心挑选的小分队出发了。

镜泊县一个日本开垦民集中的地方，有一个独立的大庄园，高高的围墙，戒备十分森严，这里是“满铁调查科”的一个秘密基地，自从黄二炮被捕以后，他就被就近送到了这里。关东军的特别高等科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弄清楚完达山上抗日武装的规模、武器来源以及训练情况。

河野省三虽然在山上呆了好几个月，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新加入的，无法获得完达山众人的信任，很多的机密都不清楚。所以日本人想要撬开黄二炮的嘴巴。

“兹啦……”一声，一支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压在了黄二炮赤裸的胸膛上，黄二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刑房里冒出一股青烟和皮肉被烙时发出的刺鼻焦臭味，通红的烙铁逐渐变得黯淡，黄二炮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晕了过去。

“哗．．．．．．”一桶冰冷的水泼到了昏迷中的黄二炮脸上，在冷水的刺激下，黄二炮悠悠醒了过来。

“大当家的，还是招了吧，何必要跟自己过意不去呢？”河野省三带着伪善的笑容出现在了黄二炮的面前。

黄二炮轻蔑地看了河野省三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闭上眼睛休息。

在接受训练的时候。杨思成他们就传授过如何对付审讯的办法。

不要试图和你的敌人讲道理，不要被仇恨左右你的思维，漠视他，当他不存在，节约所有的体力，当敌人对你展开严刑拷打的时候曙光也就差不多出现了。

在抓进来之初，日本人就采用了怀柔政策，什么高官厚禄、金钱美女各种手段和诱惑都没能打动黄二炮。

软的不行，日本人开始了疲劳轰炸。一支两百瓦的大灯泡发出耀眼的光芒直刺着黄二炮的眼睛，数个审讯高手轮番上阵，不让他睡觉，不许他休息，用各种方式不断折磨着黄二炮已经有些疲惫的神经。

连续72小时下来，黄二炮被高温和疲劳折磨得已经不成人形，黄二炮用坚韧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的思想被日本人拖垮，三天的审讯下来，几个日本满铁调查科的审讯高手都累得不行，可问出来的就是反复的那么一句话：“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

实在无计可施。日本人终于动用了肉刑，竹签钉手指、上老虎凳、灌辣枚水、拔指甲、烙刑、鞭哒 ．．．各种能用的手段基本都用尽了。黄二炮的嘴巴依然那么牢不可破。

河野省三无奈之下，只好向设在新京的关东军特高科总部求援，请求派来更好的审讯专家。

三十一 虎口拔牙

黄二炮已经被捕超过两个月了，北满调查科什么方法都用过了，还是没有取得任何突破，关东军特高科派出了自己的审讯专家龟田村夫，准备做最后的尝试。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两辆运兵卡车的护送下风驰电掣地往镜泊县开去，车里面坐的就是关东军特高科特地派出的审讯专家。

“停车检查！”通往镜泊县路上的一段僻静地方，一个宪兵设置的临时检查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混蛋！车上的是关东军龟田少佐，他有重要的紧急公务，如果耽误你们负责得起吗？”一个担任护送任务的日军少尉气势汹汹地向检查站的日军士兵咆哮道。

“对不起，在宪兵部队面前，谁也没有特权，请配合我们的检查。”一名宪兵面无表情地说道。明显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周围的宪兵晃动着明亮的刺刀，示威般地在向被拦截下来的日军比划着，几挺机枪也有意无意地瞄向了这些日军。

“让他们检查吧。跟这些宪兵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希望能够快点。”龟田不满地嘀咕着。

一群如狼似虎的宪兵将车上的日本兵赶了下来。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敢跟宪兵犟嘴。他们纷纷象下饺子一样跳下了汽车。

“哒哒哒………”“平儿、平儿…”日本兵刚刚全部下车集合在一起，周围的“宪兵”就开了火，日本兵象一个个谷把子一样被旋风一样的子弹刮倒在地，密集的子弹将被围在中间依旧还站立着的日军掀翻在地。一朵朵鲜艳地血花在他们身上盛开。死神的镰刀挥舞得非常流畅。

带走了一条条侵略者的生命。

“你们！……”龟田村夫听见车外传来一阵炒豆般密集的枪声。大惊失色，他惊惶地想要拔枪反抗。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从车窗外伸了进来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听说你是审讯专家？那你应该对审讯的流程很清楚，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白耗，如果你不愿配合的话。我们将对你直接使用肉刑，希望你能够挺住。”杨思成从人丛中走了出来冷冷地说道。

这个伏击计划是他们先遣队里的通讯高手监听了日军内部通信后制订出来的。

龟田村夫脸色刷白。他亲眼看见过自己手下对中国军人动刑的场面。那些血肉模糊、骨肉分离的惨象让他不寒而栗，他这个日本的审讯专家，亲手设计的审讯方案折磨死了难以计数的中国军人和抗日志士。

越了解这行。他也越清楚熬刑时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也就越害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承受得下来的，赶紧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表示配合。

没有费什么力气。黄二炮被关押的具体地点就问了出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结束了龟田村夫充满罪孽的人生。

清理掉所有鬼子尸体后，杨思成一行人开着缴获的鬼子军车径直往黄二炮被关押的地点驶去。

镜泊县境内的日本开拓民（日本为彻底占领中国。将国内的老百姓移民到东北来的那些移民）聚居区里的小野宅是一个巨大的庄园，庄园很是神秘，平日里就戒备的极为森严。现在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闲杂人等无法靠近，就连普通的日本人都无法接近。

这里就是南满调查科的一个秘密据点，也是关押黄二炮的所在，河野省三之所以会选择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隐蔽。防御坚固，更重要的是县城里还驻扎有400多名训练有素的日军及两个营的伪军还有庄园里面大量训练有素的调查科特工。

几辆满载着宪兵的汽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县城里面，分社里负责的河野省三正有些头疼，今天一大早，监视城里民众动向的特务就来报告说县城里突然涌现出了不少的不明身份人员，这让狡猾的河野省三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报告！您的老朋友审讯专家龟田村夫临时有事不能来，总部另外派来了一个叫吉野不二雄的专家过来，已经到达门口。”一名特工匆匆进来汇报道。

“呃，吉野不二雄？听说总部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本事很大，就是脾气非常暴躁，骄傲得不行。谁的账都不买。还不快快请进来！”河野省三赶忙命令手下道。

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精通日语的华宁扮演的审讯专家吉野不二雄挎着佐官指挥刀骄傲地走了进来，“那名支那土匪头目在哪里？快快带我去，我要让他好好地见识见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手段。”

他急切地说道。

“长官，那家伙死硬到底，不管我们怎么审讯都毫无结果……”河野省三苦恼地说道。

“混蛋。就你们那两招也配叫审讯？按照我的方法来办，保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让他开口，快带路！”华宁故作傲慢地打断了河野省三的话，他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战友现在的情况。

这个庄园很大，没有人带路天知道他们究竟把黄二炮藏在了什么地方。

河野省三不敢废话，赶紧屁颠屁颠地带着华宁他们往防卫严密的地下牢房走去。

牢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被用力推开了，阴森森的地下秘密牢房里。遍体鳞伤的黄二炮躺在发霉的干草堆里，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以为即将迎来新一轮酷刑的他惊喜地发现跟随在领头的河野省三身后的华宁和杨思成他们！

队员们一进入牢房，就迅速分散开来。占据了各个有利的地形，不动声色地接近了牢房里的守卫。

“很好，诸位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思成突然冒出了一句中国话，发出了动手的暗号，同时隐藏在手中的猎刀也迅速刺进了身边一个日军的肚子里。

队员们接到命令也纷纷抽出身上的匕首捅进了附近日军的身体里。

河野省三大惊，他慌忙转身想跑，旁动的杨恩成一个箭步追上去，手中带血的猎刀狠狠地捅进了这个老特务的肝脏。

“来人啊！啊！……”河野省三临死前的呼喊惊动了牢房外的日军守卫。

队员们赶紧扶起重伤的黄二炮往外冲去。

“哒哒哒………”日军守卫的机枪开始咆哮起来，阻挡住了突击队出去的道路，牢门外担任掩护的队员们已经和日军交上了火。用不了多久，附近的、甚至县城里的日军都将赶来增援，时间非常宝贵。一旦大批日军赶来，先遣队将陷入包围之中。

冲到牢房门口，外面的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负责守卫庄园的日军和特工正源源不断地从庄园的各个角落里涌向这里。

“平儿”“啪、啪……”“哒哒哒……”负责守卫庄园的日军都是训练有素的强力战斗部队，战斗力远非那些一触即溃的伪军可比，战斗意志极为顽强。化装成宪兵潜入地突击队员使用的是普通日军的制式武器，火力上不占优势。

双方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突击队被日军的机枪火力压制在了牢房里冲不出去。

“快。华宁，你带着黄二炮先走。我带人掩护你们。城外集合！”

杨思成当机立断。

他现在手里的武器是一支标准的三八式步枪。没有瞄准器，武器类型也不是很熟悉。不过这些都难不倒杨思成，他是一个天生的枪手。

杨思成躲在牢房正门口旁边的一个缝隙里往外观察着。对先遣队威胁最大的就是架设在庄园几个角落的岗楼上的轻机枪，它们的交叉火力封锁住了从牢房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

必须先解决掉正面的那两挺机枪，杨思成迅速判断出了目前局势，他敏捷地就地一滚，移动到了合适的射击位置，在日军机枪手装弹的瞬间，杨思成利用射击停顿的间隙，半跪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目标距离比较远，大约350米，没有瞄准器放大，目标显得很小，很久没有使用过机械瞄具了，从标尺缺口到准星再到目标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晰。尤其是标尺磨损得比较厉害。在阳光下泛起一层虚光，给杨思成瞄准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岗楼上日军的机枪又开始往外喷吐着长长的火舌，杨思成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瞄准了日军机枪手。三八式步枪的穿透力比较强，往往需要直接命中要害才能够致命，时间已经非常宝贵，必须一枪一命才行！

“平儿”杨思成终于抠动了扳机，步枪在后座力的带动下，轻快地撞击着他的肩窝，一发65毫米的子弹以平直的弹道奔向三百多米外岗楼上的日军机枪手。

弹头欢快地一头扎进了机枪手的脑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脆弱的颅骨根本禁不起这样的热情，象块豆腐一样被钻了一个对穿。子弹呼啸着带着机枪手的生命消失在远方。

杨思成轻吁一口气，冷酷地拉动枪栓，将下一发子弹推进了弹膛。

接着闪电般地重新换了一个位置。

另外一个岗楼发现这边的射击突然嘎然而止，感觉到了不妙，射击得更加疯狂，不过他却不知道，在牢房门口的一个角落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的头部。

“平儿”的一声枪响象把锋利的刀一样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响得正欢的机枪喉咙，一发子弹已经准确地击中了鬼子机枪手头上的钢盔，沉重的撞击让他的身体往后一仰。

钢盔抵挡不住子弹的冲击，瞬间就破了一个洞，子弹没有丝毫的停留，依然一往无前向前奔，打碎了脑袋，严重变形的弹丸在脑腔里翻滚着，将机枪手的脑浆搅得稀烂。

没有了机枪的威胁，队员们欢呼着冲出了牢房，包围在牢房外围的日军和特工有些抵挡不住了，开始节节败退。

“快走，不要恋战！”杨思成背起步枪，拔出手枪闪电般地击倒了几名正冲过来的特工。他的短枪速射优势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不需要瞄准，几年严格的反应射击法的训练让他将射击变成了一种本能。

敌人刚刚出现，他手中的枪已经迅速指到了目标，还没等敌人有所动作，他手中的枪已经击发，“啪、啪、啪……”一阵密如连珠般的枪响过后，地上倒伏着好几具日军和特工的尸体，很多敌人甚至连死在谁的手里都没看清楚。

托卡列夫手枪的装弹量只有八发，枪膛里子弹射光以后，枪机将会自动后座，形成空仓挂机，想要重新射击就必须解锁。装弹。上膛，比较浪费时间。

针对这种情况，杨思成早有对策。

手枪的第七发子弹刚刚射出枪膛，原本水平方向握在手中的枪迅速变为垂直状态，枪面变换的瞬间，杨思成已经按动了枪柄上的弹匣卡笋，弹匣轻轻地滑落在地上，他左手迅速取出一个满弹匣往上一顶，完成了换弹匣的动作。

“啪啪啪……”手中的枪一直没有停歇，快速而精准的打击让他所过之处尸横遍地，其余的队员也交替掩护着冲出了这座防卫严密的庄园。

刚撤出庄园，突击队员们就迅速扔下手中的步枪。换上了藏在附近的自己的武器，火力凶猛的冲锋枪和轻机枪开始向追来的日军倾洒着弹雨。

这下日军吃了大亏，他们手里的步枪和这些自动武器比起来很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冲出来几个当场就被撂翻几个，出来多少就死多少。

门口的尸体很快就堆积如山。

日军虽然是悍不畏死，但并不代表他们是些傻瓜，被突击队员一顿痛打之后。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庄园里不敢出来了。

三十二 城门激战

庄园里的日军和特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思成他们乘着汽车扬长而去，凌乱的枪声只能是为他们送行，但枪声已经惊动了县城里的敌人，县城里乱作一团，大批的日伪军开始有组织地跑出军营。

城门附近，一群老百姓打扮的人取出了暗藏的武器跟守卫城门的日军打了起来，阻止他们将厚重的城门关闭。

枪声让周围的民众陷入一片慌乱，他们拼命地往四周奔逃，要离开这个弹雨纷的战场。

但负责防卫城门的一个日军小队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城门正在几名伪军的推动下缓缓关闭。

陈千骑带着完达山的秘密武装负责夺取城门控制权，这是所有人逃生的希望，日军在城门口的防御极为完备。不仅修筑有机枪掩体，在城楼上还有几门迫击炮。

“哒哒哒 ．．．”连续的九二式重机枪射击声不断将子弹倾泻到企图接近城门的突击队员面前，“轰轰”的迫击炮弹不时地在队员们隐蔽的地方附近爆炸，横的弹片已经打伤了好几名战士。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再坚持一会，队长他们就出来了！”千骑看着已经越来越小的城门缝简直快急疯了，一旦城门被关严实，部队要想冲出去就非常困难了。

“突击组，跟我上！”千骑抓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猛地往前一滚，跃出了自己隐蔽的阵地，几名队员也跟了上去，城楼上的日军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子弹开始对准这些不断移动着的身影来。越来越密集。

突击组的队员们敏捷地不断在地上翻滚着，往前快速地爬行着，如梭的弹雨打得他们周围的泥土不断溅起来，冒出一股股白烟。擦身而过的弹头钻进泥土时发出怪异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掩护的众人拼命地往城楼上射击着，压制着楼上的机枪火力。掩护千骑他们靠近城门。

“轰、轰、轰．．．．．．”日军看着越来越逼近的身影。有些慌了，他们的迫击炮开始拼命地进行遮断射击。靠近城楼的通路被一片密集的爆炸覆盖。

“轰！”一枚炮弹落在了一个正在冲锋的突击队员身旁。爆炸的火光和烟雾闪过之后，那名队员倒在了血泊之中，锋利的弹片深深地嵌进了他的头颅。汩汩的鲜血浸湿了周围的土地。

“快快快，冲上去，不能让他们把门关上！”千骑虽然很心痛自己的战友的牺牲，但是目前他根本无暇顾及，如果不能阻止住门口伪军的行动，那整支部队都将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哒哒哒、哒哒哒”几个精确的短点射打翻了正在使劲推门的伪军，陈千骑在不断翻滚的过程中已经迅速对准他们抠动了扳机。

门终于在即将关闭的瞬间停了下来。城楼上的鬼子急得哇哇大叫。

一个组的日军挺着三八式步枪匆匆从城楼上赶了下来。长长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平儿”“平儿”赶下来的日军对准已经冲进了城楼底下的千骑他们射击着，又有几名队员猝不及防中弹受伤，“哒哒哒”一串冲锋枪子弹毫不留情地还击了回来。

双方在狭小的城门洞附近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谁都想占领这个咽喉要道。

千骑他们的火力明显占据优势，短短的几分钟交火，就让冲下来的日军损失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鬼子倒也悍不畏死。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拼命地往千骑他们冲去。想要将他们赶出门洞。

“啪啪啪”双方的距离太过接近。长枪都有些施展不开。不好发挥作用了，千骑他们迅速掏出了配发的手枪对准冲上来的日军射击起来，几名鬼子兵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呀！”一个侥幸漏的日军端着步枪对准千骑狠狠地扎来。

千骑一个闪身，避开了日军的攻势，那鬼子刺了个空，有些心慌，他急切地想要收枪再刺，千骑哪会给他机会。一个有力的正蹬腿已经狠狠地印向了日军的小腹。

鬼子兵赶紧缩身后退。千骑蹬了个空，跟着一个原地旋身。一个漂亮的转身后踢，底部带着钢板的军靴凡经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鬼子兵的鼻梁上，“喀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坚固的牛皮军靴将鬼子兵那粗粗笨笨的脸踢得满脸开花。眼泪鼻涕和鼻血顿时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那家伙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千骑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步枪。调转枪口，狠狠地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叭、叭、叭 ．．．”伪军在日本鬼子的驱赶下向着千骑他们发起了冲锋，尽管装备和训练都差太远，但是他们人多，俗话说：蚂蚁多了咬死象。千骑他们很快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只能依托着地形拼死抵抗着。

“哒哒哒．．．．”几辆汽车扬起满天的尘土驰而至，车头上架设的机枪对准门洞外正在组织进攻的伪军凶猛地射击着，杨思成他们终于赶来了。

满载着突击队员的汽车象一个怪兽一样，到处都在向外面喷吐着火舌，又密集又凶猛的精确射击打得伪军溃不成军。

“咚咚咚 ．．．”“轰．．．．．．”城楼上日军炮兵见势不妙赶紧开炮，一连串的迫击炮弹落在了汽车前方的道路上，激起满天的尘土。

汽车在爆炸的气浪中剧烈地颠簸着。几名队员直接从疾驰的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将配合千骑他们小组清理掉城门口的伪军，并打开城门。

城门口附近的完达山的部队也拼命向着城楼上的日军射击着，凶猛的火力让城楼上的重机枪顿时哑口无言，只有曲射的迫击炮还在往外抛洒着炮弹。

日军指挥官急忙命令部队冲下城楼，企图将城门重新占领，堵死这条通路，大量的日军步兵嗷叫着端起步枪发起了冲锋。

城楼下面短兵相接的战斗开始了，日军士兵象发了疯一样根本不顾伤亡，前面的士兵被突击队员象割草一样放倒，后面的士兵又接着冲了上来，狂热的武士道精神让这些士兵丝毫不在乎自身的损失。

人海战术的冲击让千骑他们压力非常大，很多队员都已经负伤，弹盒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连换弹盒的时间都没有，鬼子兵就冲了上来，队员们只好和他们展开了肉搏。

一名队员刚刚干掉一个鬼子兵。就被几柄刺刀捅穿了身体，他强忍住剧痛使出浑身的力量将正面的一个鬼子兵推到了城门上，全然不顾那名鬼子手中的刺刀已经扎穿了他的身体，一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吓得被他拉住的日军士兵魂魄散。

“轰”手榴弹爆炸了，队员和日本兵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城门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快！炸毁大门！”千骑看着被日军纠缠着的队员们已经无力腾出手来打开城门，他赶紧命令道。

一名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受伤倒地的队员就在城门口附近，眼见形势已经非常危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抱着几枚拉着火的手榴弹扑向了城门，“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队员消失在了爆炸的火光之中，厚实的木门终于垮塌，出城的通路打开了！

“走！”看着这一幕，杨思成心痛如绞，这些都是多好的战士啊！

他冷酷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惜，站在颠簸的车上，举起手里的狙击步枪快地瞄准一个个日军士兵，“娃”愤怒地吼叫着，将一发发子弹忠实地按照主人的意图射进了他瞄准的目标，一个又一个拦路的日军接连被杨思成击毙。

车上的突击队员迅速跳下车帮助千骑他们清理掉门口的敌人，将一名名受伤的战友搬上汽车。

载着伤员的汽车轰鸣着冲出了被炸塌的城门，大批的游击队员也跟在汽车后面开始撤离。

“平儿”一发子弹险险地擦着杨思成的身边掠过，打在了汽车的钢梁上，极具穿透力的弹丸狠命地一头扎在了车体上，汽车顶部的薄钢板上一个77毫米的弹丸在倔强地显着它的屁股。

杨思成快地用眼睛瞟了下，这个比正常三八式步枪子弹略粗的弹丸让他脸色一变。

三十三 追踪

杨思成快地用眼睛瞟了下，这个比正常三八式步枪子弹口径大的弹丸让他脸色一变。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子弹，根据苏联情报部门的资料显示。日军目前使用的77毫米口径的枪械有三种：两种是机枪弹，只有一种是步枪弹，那就是九九式步枪使用的无底缘步枪弹。

刚才的这发子弹显然不是流弹。而是由九九式步枪射出来的。

九九式步枪（日本神武纪年2599年，昭和14年研制，因此得名九九式。）是在三八式步枪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部分配备有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四倍瞄准器，精度非常高，刚才那发子弹很明显就是冲着杨思成的头部来的，如果不是汽车恰好颠簸了一下。或许已经准确命中了！

一击不中，宫本正泰略微有些遗憾，但他没有气馁，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他刚刚跟随着大部队赶到激战正酣的城门口，就看见杨思成他们扬长而去，他赶紧瞄准了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杨思成开了一枪，很可惜没有打中。

“砰儿”一发子弹高速旋转着出了宫本的枪膛，经过短暂的行后钻进了一名断后的队员脑袋里。队员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扑倒在地上。

或许普通人会认为仅仅是一发流弹造成的伤害。但是杨思成不会，他感觉自己的部队象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在激烈的战斗中他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狙击手对于危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他们习惯性地称作为直觉，而长期处于威胁之下、习惯于单独作战的狙击手的这种直觉又相当的敏锐。他们很信任这种直觉。而事实上这种直觉也往往非常准确。

他迅速搜索起一切可疑的目标，正在举枪瞄准地宫本正泰引起了他的注意，对方使用的是带瞄准器的步枪！

“大家小心。有狙击手！”杨思成的提醒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日军专职的狙击手在中国国内战场比较罕见。杨思成也仅仅是第二次遇见。

宫本正泰确实是一名专职的狙击手，不仅在日本国内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还被派往德国的狙击手学校接受过特训，是德国排名第一的狙击高手马蒂亚斯海岑诺尔的得意弟子。

这次关东军把宫本正泰从国内调来本来打算将他汇同在东北的关东军精锐部队一起派往太平洋战场。结果先遇上了杨思成他们的特遣队。

宫本正泰击中了一名队员。信心倍增。他迅速拉动枪栓退出枪膛里的弹壳，接着推弹上膛。将自己的枪口指向了下一个目标。

现在的日军是处于攻击状态，狙击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原则实际上主要是针对阵地战或者是防御作战的时候，配合部队进攻的时候，就没有必要严格遵守。德军的狙击手往往就是在占据有利地形的时候朝目标射出尽可能多的子弹。宫本正泰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他即将抠动扳机的时候，他突然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刚才他第一枪瞄准却打歪了的目标正半跪在颠簸的汽车上向他瞄准！

对方手中的步枪上面那支瞄准器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摄人的反光，对方使用的也是狙击步枪！由此推论，对方也是名狙击手！

宫本正泰心里大骇。他根本没有想到，一向在他心目中装备垃圾、训练低劣的支那军队里面竟然也会有狙击手！

这是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原因很简单，九九式狙击步枪使用的是减装药子弹，无论是发射时的声音还是枪口的烟火都远远低于正常的三八式步枪的射击特征，他仅仅是开了两枪。对方就在如此混乱的作战环境中及时地发现了他的存在，说明对方的反应、判断和警觉都非常可怕。

心念电转，仅仅是一瞬间，宫本正泰就做出了判断，来不及开枪，他立即一个侧滚离开了原地，就在他身形刚刚移动的瞬间，杨思成手中的枪响了，枪口火焰一闪。一发子弹已经快地射到了宫本正泰刚才站立的地方。

子弹“嗖”的一声与宫本正泰擦身而过向远方，宫本正泰神色一紧，如果晚了哪怕一秒钟，他都有可能被击中，那一刻，一向骄傲的宫本正泰感到如芒在背。巨大的危机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强劲的对手、可怕的敌人！一定要消灭掉他们！宫本正泰暗暗发誓。

他之所以敢发誓是因为他有手绝活：追踪！只要是对方经过的地方都难免会留下痕迹，依靠这些痕迹他有把握能够找到他们。

他对自己的追踪术相当有信心，加上部队里军犬的配合，他们一定逃不了多远！

大批的日军携带着军犬乘着卡车追了出来，宫本正泰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杨思成他们乘坐的汽车驶离县城几公里以后就离开公路拐进了一片树林，公路的前方有日军的哨卡，一旦暴行踪就将陷入苦战，所以明智的作法就是尽早进入茂密的丛林。依靠复杂的自然环境掩饰他们的行踪。

“前方汽车的扬尘消失，我们的哨卡那里又没有动静，对方应该是拐弯进入了树林！”一直密切注意着周围情况的宫本正泰迅速向中队长犬养秀树汇报道。

“停车，仔细搜查一下！”犬养秀树对宫本正泰很是信任。立即命令车队停了下来，大批的日军也跟着从车上下来开始搜索起周围的环境。

几只壮实的狼犬扑下了车，它们由于缺少最初的味源，有些迷茫地不知所措。

宫本正泰很快就从树林边缘找到了几条新鲜的车辙印。尽管对方经过粗略的掩饰。但是毕竟时间仓促，依然有不少的痕迹，尤其在宫本正泰眼里，非常明显。

顺着车辙印，宫本正泰和几个日本兵找到了被一些树枝掩盖着的日本军车。

几名日军士兵匆匆地跳上汽车，想要从车上找到痕迹，一名士兵猛地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小心。不要．．．．．．”宫本正泰看见这个士兵的动作心里一激灵，他的话还没说完，“轰！”地一声。车门口火光迸现，一枚手榴弹已经被开门的动作拉着了火。瞬间就爆炸了。

宫本正泰在拉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手榴弹冒出的青烟，赶紧滚到了距离汽车比较远的地方，车门那里的爆炸仅仅只是一个开头，杨思成他们弃车的时候就已经架设好了诡雷，车门的爆炸引燃了埋设好的炸药包的导火索。

“轰！”地一声巨响炸药包引爆了车上的油箱。整个汽车化作了一个火球上了半空中，宫本正泰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变成了风筝被炸得支离破碎，接着被气浪掀出去。

宫本正泰狼狈地抖落满身的泥土，继续寻找着杨思成他们留下来的蛛丝马迹。终于树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只牛皮军靴的鞋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靴底的花纹明显不同于日本关东军配发的作战军靴，普通的中国老百姓是绝对没可能穿军靴的，宫本正泰赶紧调来了军犬。

循着足迹周围嗅了几下，军犬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这些纯种的大狼狗咆哮着，用力牵扯着自己的主人往树林深处跑去。

“小心对方有陷阱，他们是高手！”宫本正泰深深地知道对方的恐怖，仅仅是几个回合的交手，对方的狙击手就表现的极为出色，无论是枪法还是诡雷的架设都令他不由对他一向轻视的支那军队的战斗力刮目相看。

话音未落，带着主人急速奔行的狼犬就一头扯断了绊发雷的绊线，“轰”狼犬哀叫着和训犬员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宫本正泰有些胆寒，对方能够在如此匆忙的撤退过程中依然还能够有条不紊地布置陷阱，实在是很可怕。

迫不得已。宫本正泰只好自己走在前面，一路非常小心地检索着对方沿途留下的痕迹，慢慢向前追踪着，不是他不想快，而是根本就快不起来，稍微大意一点，就很有可能会踏入对方布置的陷阱里面。

大批的日军只好跟在宫本正泰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前追去。还好这里距离国境线还比较远，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会逃到苏联去，只要还在东北境内。只要没有追丢对方，人数占据优势的日军总有机会全歼那些人的。

三十四 反追踪

宫本正泰像只猎狗一样仔细地寻找着树林里的蛛丝马迹，就算是一片倒伏的草叶都会很认真地查看一番。

在他小心谨慎的搜索下，杨思成他们匆忙中布置下的诡雷接连被发觉出来，但这些看起来随手布置的陷阱往往能够给普通士兵带来致命的伤害。所以日军士兵都只能心惊胆战地跟在宫本正泰的屁股后面，虽然名义上是追击，但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拉越远。

“赶快。分兵包抄，截住对方的去路，不然我们将失去敌人的行踪！”宫本正泰急了。他赶紧向中队长犬养秀树建议道。

两队日本兵从两侧迂回了上去。剩下的一队则紧跟在宫本正泰后面循着杨思成他们走过的痕迹穷追不舍。

两侧迂回的日军由于不用担心被设伏，所以速度大大加快，在军犬敏锐的嗅觉追踪下距离很快就缩短了。

“汪汪．．．．．．”听着身后传来狼狗的吠叫声已经越来越近。杨思成皱起了眉头，突击队员们虽然体能和训练水平都超过日军，但是由于携带有伤员。而且茂密的丛林根本就没有现成的路可供通行，前面负责开路的尖兵用匕首和刺刀砍断藤蔓开辟出来的通路很明显会变成后面日军追兵的路标。

“命令部队立即循着小溪往下游进发。所有人不得上岸！”前面不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让杨思成大喜过望，他果断地命令道，镜泊县境内的河流最终都将汇入乌苏里江的，沿着河流走。一来可以省去开辟通路的时间。而来在河水中行走。军犬那敏锐地鼻子将无用武之地。

果然。杨思成他们离开这里半个多小时以后。循着气味追踪的狼犬失去了目标，训犬员徒劳地拉着军犬在小溪的两岸嗅探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味源。

“他们顺着河流跑了，狼犬已经失去作用。你们搜索上游地区，我请求让我单独去下游追踪他们！”宫本正泰被强烈的求战意识鼓舞着，他疯狂地想要和这个支那的狙击手一较高下。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带一个战斗组的兵力吧。遇到敌人伏击也好有个照应。”犬养秀树有些担忧。

“那好吧，让他们跟在我后面。这批敌人很厉害。”无奈的宫本正泰只好带上了这几个需要他费心保护地“保镖”。

“宫本君，请一切小心，只需要找到他们的位置就可以发射信号弹了，不要和他们硬拼！”犬养秀树很是欣赏宫本正泰这种狂热的武士道精神，对他的技术也很是放心。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宫本正泰点了点头就带着人匆匆地沿着小溪岸边往下游追去，凭着在德国学习到的作战经验。外加他一向信奉的直觉，他推断那支支那军队很有可能是往下游去的，毕竟朔溪而上将会进入更深的日军包围圈，这显然不是一个什么明智的选择。

在岸上行军的速度远远超过在溪水中跋涉，借着岸边灌木的掩护急速追赶了快一个小时以后，宫本正泰终于在一个小山坡上隐隐看见了约在两公里以外的一支正在小溪里匆匆行军的队伍。

他知道，自己的直觉再次帮助了他，目前对方暂时还在射程之外，一旦进入最佳射程，他将会象隐藏在草丛里捕食的毒蛇一样，随时出自己狰狞的獠牙。

他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开始测算对方即将抵达的下一个目的地，然后计算自己将要绕道的路径。准备抄近路给予对方一次致命的狙击。

在抄近路的时候。跟随着宫本正泰穿行在灌木丛中的一名日本兵不小心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鸟儿惊惶地尖叫着向了空中。也惊动了前方的杨思成。

杨思成扭头看着远处展翅腾的鸟，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时候的鸟如果不是受到什么惊吓通常是不会乱的，很显然敌人已经追了上来。

“所有人员全部上岸，你们带上伤员先走，我去引开追兵。”杨思成迅速下达了命令。

“队长，你带着人走，我留下来掩护。”端着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的小组长耿少坤主动请缨道。凭着他手里的轻机枪应该能够抵挡好一会敌人的追击。

“不行，我们沿着河流在走，对方依然还能够追踪到我们的踪迹。

对手很有可能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你的机枪在这种地形对付普通的步兵可以，但是对付狙击手就会很吃力。因为对方不可能和你硬拼，别忘了，狙击手的信条就是一枪一命！”杨思成直接否定了耿少坤的提议。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实战经验的优秀狙击手，杨思成一眼就判断出了，这种有着茂密植被做掩护的地形。狙击手的威力将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大家都不要说了，我虽然是队长，但是我也是名狙击手，狙击手的职责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还将担负起掩护小队安全撤退的任务。前面的路段过于容易被狙击，我必须将敌人的狙击手引向另外一个方向。”杨思成看见大家都还想争取。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根据苏联军方制定出来的突击队训练大纲的规定：在随队作战的时候，狙击手有权利根据实际情况在部队遭到伏击的情况下协助队长制订撤退路线。必要的时候还将独立执行狙击任务。迫使敌人暂缓追击的火力，给小队最大的空间。

杨思成既是队长，又是狙击手，他有责任保证整支部队的安全，在这片随时可能充满杀机的丛林地带，让任何一个队员留下他都不放心，只有狙击手才是对付狙击手的最好的武器。

队员们在副队长华宁的带领下上岸并交替掩护着往树林深处退去，杨思成则趴在树林边缘静静地等候着敌人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对面岸边的树丛动了几下，一名日军探头探脑地伸出了脑袋，他很疑惑地到处查看着已经失去踪迹的突击队。

杨思成没有理睬他，他在全神贯注地找寻着对方狙击手的身影，敌人既然能够这么准确地找到这里来，显然仅凭普通的步兵的能力是无法办到的。

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对方狙击手主动暴身形的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一个能够将这条讨厌的“尾巴”一刀切断的机会。

然而对手远比他想象中更狡猾，一个普通的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徜过了河，确认安全以后，他警惕地站在河边开始为队友警戒起来。

又是两名普通士兵开始往河中走去，一旦他们安全渡河建立起一个初级的防御阵地，很明显，仅凭杨思成手中的“娃”是无法同时将他们干掉的，打还是不打？杨思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打吧？很明显，对方的狙击手一直隐匿在暗中，一旦自己暴位置将很有可能成为对方的目标；不打吧？几名鬼子兵上岸以后，他们又将对杨思成构成极大的威胁。

怎么办？杨思成快地思索着，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权衡出打与不打之间的利弊！

按照狙击手的作战条例来讲。敌人的狙击手通常都是最优先的清除对象。因为对狙击手威胁最大的就是敌方的狙击手。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也必须结合实际的情况来考虑。

先打敌人的普通步兵！杨思成瞬间做出了决定，一个组的日军配备有一挺轻机枪，5支步枪，威胁远远大于对方狙击手的那支步枪，先干掉一个渡河的鬼子，拖延他们过河的速度，而且可以通过暴自己的位置将敌人的追兵引向远离突击队的另一边，达到最终的目的。

杨思成立即掏出一枚手榴弹捆绑上一些子弹，接着缠绕在自己藏身的大树底下，一根细若游丝的钓鱼线牢牢地拴住拉火环上以后系在了另一颗大树及膝高的地方。

绊发雷架设好以后。杨思成迅速举起了手里的狙击步枪。他的左眼快地扫描着敌人的动态，河这边有一名鬼子，还有两名正在渡河，河对岸有铭鬼子正架着机枪虎视眈眈地监视着这边的动静，杨思成敢肯定，至少还有一名日军狙击手正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他来一下。

三十五 猎杀

能够找到敌人隐藏在暗中的狙击手当然是最好。可对方也不是菜鸟。他的伪装技术也相当高明，杨思成仔细地搜索了好一会也没有能够发现什么异常。

截至到目前为止。两名狙击手都暂时没能发现对方的破绽。没有更好的办法，杨思成只能将猎杀的目标放在了这些普通的日军士兵身上。

争取将自身的威胁降低到更小的幅度。

那两名日军已经快要踏上这边小溪的岸上了，没有时间再耽搁，杨思成的左眼迅速甄别起目标价值，乘着那两名士兵正低头看着上岸的路时，杨思成选定了最先登上这边岸上的那名正在警戒的日军作为目标。

双方的距离比较近，透过放大六倍的瞄准器，右眼看到的日军非常清晰，连他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瓣，杨思成立即将瞄准器里面的十字线套准了日军士兵的额头。

德军狙击手配备的瞄准器确实比苏联使用的PE瞄准器好用得多，瞄准器是欧洲常用的三柱式，而这种放大六倍的光学瞄具里面是更常见的带刻度的十字线，便于狙击手更精确地判断距离。

轻轻地呼出肺里的空气，在下一次呼吸开始前，杨思成轻柔地抠动了“娃”的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枪身轻轻地撞击着他的肩窝，霎那间，前方一百多米外那名被瞄准的日军额头上就多了一个小指头大小的洞，就象是在双眼之间突然又冒出了一只眼睛。

近距离被狙击步枪子弹击中的后果是相当可怕的。子弹在进入头部地时候只在正面开出了一个小孔，但是出去地时候。已经带走了他的大半个后脑勺。那名日军士兵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开枪的瞬间，杨思成已经迅速地一个侧滚离开了原地，翻滚到一个事先选好的一个低凹的沟渠。“砰儿”一发步枪子弹已经精确地击中了他原来的地方，“哒哒哒 ．．．”接着一连串的机枪子弹也扫了过来，打得草屑横。很显然，刚才杨思成开枪的时候，枪口的硝烟已经暴了他的位置。

杨思成手足并用。迅速匍匐着爬进了树林里，刚才那第一枪很有可能是对方的狙击手开的，如果是的话。那对方将很快就知道并没有击中自己，较量才刚刚开始。

杨思成将这次的掩护任务看作是一场猎杀，对方最厉害、最有威胁性的肯定是他们的狙击手，不过截至到目前为止，双方都没有什么更好的机会击毙对方，只能想办法先清除掉对方手下的爪牙。尽力减小他们对自己的威胁。

两名还在小溪边的日军慌乱地扑倒在岸边。手中的步枪也漫无目的的到处射击着，接着在机枪的掩护下开始猫着腰往岸上冲去，初春的天气。在冰冷的溪水里泡着确实不怎么好受，尤其是溪水限制了行动的敏捷，让他们更没有安全感。

机枪子弹从杨思成的头顶“嗖嗖”地掠过，打得树叶哗哗作响，有些子弹射中了树木。发出了沉闷的“噗噗”声响。偶尔有子弹被树干弹出去。变成了流弹。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怪声音。

宫本正泰紧张地搜索着敌人，刚才他朝树林里弥漫硝烟的地方开了一枪，但是瞄准器里面并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那种血花迸现的场面，想来也是，对方是高手，没可能开枪以后还留在原地等待别人将他打成马蜂窝。

“快，机枪压制射击，掩护步兵上去将他驱赶出来！”宫本正泰迅速命令道，在他看来：对方已经暴位置。现在应该正在仓皇逃命，步兵上去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要普通士兵将他驱赶得暴身形，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他趴在灌木丛中，眯缝着左眼。右眼透过放大四倍的瞄准器快速地搜索着前面一切看起来可疑的目标，耐心地等待着对方被他的士兵驱赶出来。

除了两名机枪手还和他一起留在河这边以外，剩下的四名日军都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膛过了这条浅浅的小溪，汇同已经过河的两名士兵一起向着刚刚射出子弹的树林里冲去。

“轰”一名日军没有注意到隐藏在脚下杂草丛里离地仅十多公分的简易地雷绊线，行进间绊响了捆在树上的手榴弹，火光一闪，手榴弹爆炸了。被紧紧捆绑在手榴弹上的子弹也被同时引爆，弹头由于没有枪管做引导，四处胡乱地，杀伤力比起单纯的手榴弹破片射大多了，除了一名日军被当场炸到外，还有三个日军士兵遭到了池鱼之殃。被横的弹片和四射的弹头打翻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呻吟。

仅仅是一瞬间，1死3伤，4名日军就失去的战斗力，加上刚才被杨思成击毙的一名。一个组的9名日军被报销了大半。

剩余完好的两名日军惊慌失措，面对着这片突然之间就变得狰狞和可怕的树林进退两难，想想如山的军令，这两个鬼子兵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树林之中。

端着步枪的两人不时将枪尖上的刺刀狠狠地捅向四周低矮的灌木丛里，防止那里有人偷袭他们。

此时杨思成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这两名日军的动静，等到他们完全进入树林以后，杨思成冷冷地一笑，又是两个前来送死的蠢货，对于他来说，在丛林里面。他就是王者，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朋友。都是他的藏身之处，别说仅仅是这两个普通日军，就是再多来几个也一样只有变成尸体的份。

他轻轻地俯身捡起一个小石头，扔到了两名日军的身后，石头落地的声音惊动了这两个心惊胆颤的鬼子兵。他们慌忙转过身体。将枪口指向了背后。

就在两名日军刚刚转身的刹那，杨思成从树后闪了出来，同时闪电般地拔出手枪“啪啪”两枪就撂倒了他们，接着猫着腰潜出到树林边缘。又是几枪将负伤的日军全部送上了西天。

树林里突然传来的陌生的手枪射击声，让宫本正泰瞬间就意识到了那两名日军完蛋了。

宫本正泰差点把鼻子气歪，这个对手真的太狡猾了，利用别人以为他只顾着逃命没时间反击的误区狠狠地摆了他们一道。

“你们留在这里掩护我，我去找他！”宫本正泰转头对两名机枪手命令道，自己则悄悄地顺着灌木丛绕到小溪的上游往溪对面涉水走去。

“哒哒哒 ．．．”机枪在轰鸣着，密集的子弹打得满天的树叶飘，树林里再度陷入了沉默，没有丝毫的动静。

宫本正泰悄悄地绕到了小溪的拐角处，从一个极狭窄的地方快速渡过了小溪。进入了树林里。

就在机枪射击的间隙里，接连传来了“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原本很快就应该再度响起的机枪射击声却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宫本正泰简直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很明显。他手下刚才还幸存的那两名机枪手又被报销了！

宫本正泰强忍着怒意，快地进入了树林之中，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干掉这个可恶的家伙。

杨思成也在树林里快地奔行，刚才他隐约发现了正在渡河的宫本正泰，想要寻找机会干掉他时。宫本正泰已经进入了树林里面，失去了踪迹，杨思成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目标锁定到了正在射击的鬼子机枪手。

暂时没有狙击手威胁的杨思成将自己的速度放到了最快，他快地运动到了日军机枪火力点的侧面。将枪口指向了正在开火的机枪手，极为短暂的瞄准以后。他射出了第一发子弹，猖狂射击着的歪把子机枪声嘎然而止，这发子弹刚刚出膛，他已经拉动枪栓顶上了第二发子弹，同时瞄准了刚刚倒毙的机枪手旁的弹药手，随即抠动了扳机，第二发子弹也同样非常精确地击中了目标。

在他开了第二枪的时候。宫本正泰也发现了他的大致位置，手中的九九式狙击步枪瞄准了杨思成所在的位置。

杨思成心中警兆频闪，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危险感觉让他本能地就地一滚。

“砰儿”一发子弹擦着杨思成的头部油皮了过去，吓出了他一身冷汗，倒不是宫本正泰的枪法太差，而是杨思成已经感觉到了危险。身体已经在瞬间条件反射进行了闪避。

一击不中。宫本正泰赶紧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此时双方再度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敌人在哪里？杨思成冷静地思索着。

三十六 回马枪

宫本正泰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狙击手之间的对决中。绝不是你一枪我一枪的硬拼，往往是头脑和智慧的较量，只要有丝毫的大意和盲动都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放松，你是最好的，没问题。”他安慰着自己。

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与死神近距离接触的滋味了，宫本正泰将自己稍微有些出汗的右手在自己的伪装服上擦了擦。重新握持住了九九式狙击步枪那修长的枪身，他知道，对方一定还在不远的地方窥视着自己，就像他也一直在凯觎着对方的脑袋一样。

杨思成也在思索着，这个对手的最大优势是他使用的武器，九九式狙击步枪采用的是减装药子弹，发射特征特别小，枪口噪音小，烟雾少，所以很难找出对方的位置。

狙击手最重要的生存技能是什么？伪装！绝对的伪装！“十倍的伪装加一倍的射击技术等于活着离开战场！”这个是德军狙击学校的座右铭，也是所有狙击手的信条。

伪装？杨思成心中一动，他迅速将身体往树林深处缩了缩，地上的一截朽木让他灵机一动。

他拔出猎刀快地割下自己身上的伪装服的一角。绑在了树干上，树干的轻微摇晃让树枝上的鸟儿了起来，杨思成迅速伏在了树旁的草丛中。

双方陷入了一种很有默契的静寂之中，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暗中弥漫的杀机。强烈的杀意连树林中的鸟儿都被惊得了起来。

等等。鸟儿了起来？宫本正泰精神一振，显然杀气是不可能惊动无知的鸟儿的。对方一定就在鸟儿惊的地方附近！

他迅速将视线锁定住了那片树林。一截伪装服的一角在了一棵大树干外面，绿色的伪装服和黑褐色的树干大相径庭。

“哈哈，终于逮住你了。小子，看你这下往哪里跑！”宫本正泰得意地想道，手中的狙击步枪稳稳地指向了那根树干。等待着对手冒出脑袋的那一瞬间。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棵大树，宫本正泰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自己的往事。

他出生在富士山下一个贫寒的农民家庭，小时候唯一的玩具就是家里那张不知道从什么年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的弓箭。

一张很普通的竹胎弓。几支很平常的箭羽，却将他引上了一条从此与众不同的人生。

年幼的他根本就不用去顾及生活的艰辛，沉重的生活压力也让他的父母无暇过多地干涉他的童年生活。象脱缰野马一样的宫本正泰经常背着弓箭上山打猎玩，日本的山上没什么猛兽，只有一些小动物。但是这些小东西都非常狡猾而且胆小，听见有人的声音就赶紧远远地跑开了，所以最开始几乎打不到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放弃。长年的努力终于让他练出了一手好眼力和好箭法。到最后几乎可以说是指哪打哪了，打到的猎物自然也多了起来。

后来他逐渐长大。恰好日本对外侵略，被军国主义盅惑的宫本正泰就投身了军旅。

年幼时的打猎经历让他的耐心和判断力都远超同济，射箭和打枪之间异曲同工的奥妙很快就被他掌握，超乎常人的眼力和精度使他的枪打得极准，部队的长官很是欣赏他，就对他展开了特别培训，专业化的训练使他成为了一架杀人机器。

还记得是刚刚入侵东北的时候，宫本正泰已经是一个神枪手了，一天他接到命令赶到了被占领的东北军军营。

“宫本！干掉他们！”长官指着倚墙而立。被捆绑得结结实实，黑布蒙着眼睛的一排人说道。

“可是，长官。他们是手无寸铁的战俘啊！”宫本正泰以前从来没有杀过人。有些害怕，他下意识地寻找着理由抗拒这道命令。

“混蛋！他们只是猪！是畜生！他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片肥沃的土地应该由我们优秀的大和民族来支配，不要废话。执行命令吧！”长官的话暴出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迫于命令，从未杀过人的宫本正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瞄向了面前的目标，机械地抠动了扳机。

“砰儿”、“砰儿”一个接一个的头颅被子弹击碎，破损的脑壳就象一个破碎的西瓜，四处流淌的猩红鲜血，满地溅的雪白脑浆，让宫本正泰恶心了好多天吃不下饭。教官可不管这些，每天总是抓来许多的战俘让他杀掉，而且每次还要求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子弹打碎头颅的情景！还美其名曰：破胆。

杀的人多了也就麻木了。宫本正泰逐渐由最开始的不忍变得残忍和嗜血起来，漠视所有中国人的生命，甚至在开枪杀人的瞬间他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眼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他的肾上腺素在快速地分泌着，强烈地渴望着对手被他一枪爆头的血腥场景出现。

对手的耐性让他很是惊讶，已经这么久了，对方却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宫本正泰暗暗想道。

他悄悄地探手出去抓了几粒小石头在手中，左手随手将石头往旁边扔出，眼睛却一直死死地锁定着那棵大树附近。

实际上杨思成并没有在大树后面，那里只是他布置的一个引诱对手的陷阱，此时的他正伏在大树旁边的草丛里监视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宫本正泰扔出去的石头落地的轻响被杨思成发现了，循着声音望去，几株小草的叶子正在舞动，对方多半以为他在大树后面，由于没有射击角度。所以应该正在悄悄地转移阵地。可能是不经意间发出了声音。

来不及想更多，机会往往稍纵即逝，杨思成迅速对准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开了一枪，“砰”枪响、草伏、没有血光。

糟糕！中计了！杨思成迅速后撤。

宫本正泰已经根据杨思成枪口的硝烟发现了他的位置。对方并没有在大树后面，他赶紧调整枪口方向，对准了烟雾腾起的地方，经过大略的瞄准，然后迅速地抠动了九九式狙击步枪的扳机。

“砰儿”一发77毫米子弹呼啸着离膛而去，瞬间，瞄准镜里闪出一朵血花。

草依然在动，对手没有被击毙！宫本正泰懊恼地拉动枪栓准备再补上一枪。

子弹穿透了杨思成的左手臂，鲜血顺着一个蚕豆大小的贯通伤滴落在地上，伤口附近的肌肉血肉模糊，象个张开的婴儿嘴巴。

杨思成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迅速爬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地上蜿蜒的血迹留下了他的行程。

躲藏在杂草丛中。杨思成掏出急救包。还好对方的步枪穿透力很强，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面，也没有伤到骨头，真是万幸。

取出几个浸泡在纯酒精里的卫生棉球，先清理了下伤口外围。接着直接将一个棉球从伤口的这头捅到了另外一头，就算是消毒了，酒精的刺痛让他冷酷的脸不由得抽搐了起来，黄豆大的汗珠在这个依然比较冷的季节里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必须赶紧止血，不然大量失血会让他失去战斗力，而且血迹也将暴他的行踪，没有时间缝合了，他只简单地用几块纱布用力地堵塞住伤口。然后裹上了厚厚的绷带。

做完这一切，杨思成快地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中。

他刚离开没多久。宫本正泰就循着血迹找到了这附近，由于担心有埋伏，他行走得特别小心。

地上的一滩鲜血和几个带血的卫生棉球让他兴奋不已，他更加仔细地留意着周围的草倒伏的状况，一片杂草有很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显然对方刚刚离去。

“追上去干掉他！”强烈的战意驱使他端着步枪循着痕迹追了上去。

“啪啪啪，”连续三发子弹从他的背后击中了他，宫本正泰摇晃着身体转过头来。浑身包裹在伪装服里的杨思成从草丛中站了起来，狙击步枪背在身上，右手握着那支托卡列夫手枪的枪口正冒着青烟。

“回马枪！对方制造出了离开这里的假象，却悄悄地绕了回来．．．．．．”宫本正泰绝望地醒悟过来，一种强烈的倦意将他拉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三十七 再探要塞

看着眼前的敌人终于颓然倒下。杨思成依然高度戒备地用脚踢开了对方手中的武器。仔细检查确认对方已经断气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收拾好战利品踏上了回去的路。

伤口很痛，幸好没有伤筋动骨。回到苏联境内的基地，杨思成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担任掩护任务的危险性非常高，杨思成能够活着回来，确实让大家非常高兴。

虎妞看见杨思成那裹着绷带的手臂心疼得直掉眼泪，“思成哥哥，你的手怎么了？快让我看看！”她急切地将杨思成拉进了部队的医务室。

这个医务室是新设立的。以前没有专职的医护兵，自从虎妞自学成才以后。这个医护室倒也派上了用场，许多训练中受伤的战士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还好没有什么大事，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人家担心死了。”虎妞轻柔地替杨思成重新换过药以后，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关切地说道。

“没事，当兵打仗嘛，脑袋都是掖裤带上的，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杨思成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知道打仗很危险，但是，思成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虎妞的眼圈一红。已经是泫然欲泣了。

这一次杨思成单独掩护部队撤离，失去消息的那些天。让虎妞差点急疯了。她美丽的大眼睛带着乞求凝望着杨思成说道。

杨思成暗暗觉得好笑，战场上枪林弹雨，子弹又没长眼睛，谁能够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啊？正想说话。看见虎妞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的心一软，此时地场景和当初他与海耶对狙时受伤，尔尼科娃照顾他的场景多象啊。也是如此关切，也是如此的担忧，只可惜伊人已逝。

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好吧，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杨思成坚定地说道。

“恩！说话算话。可不许黄牛哦”虎妞高兴地笑了。自从大部队安然返回却没有看见杨思成平安回来，她就一直没有睡好觉。每天强打着精神工作着，现在看到杨思成没事。这么多天的担心终于烟消云散，时刻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强烈的倦意向她袭来。疲惫至极地虎妞终于放心地睡着了。

杨思成爱怜地轻抚着虎妞的头发，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披在沉沉睡着的虎妞身上。睡梦中的虎妞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种温暖，出了甜甜的笑容。

经过两个多月的修养，在虎妞的精心照顾下，杨思成手臂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除了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伤疤以外，别的没有任何影响。

伤刚好，旅长周保中就将他和华宁召集到了作战指挥室里。

“小杨，苏联红军正在进行战略大反攻，目前已经打进了德国，很快就要攻占他们的首都柏林，一旦德国投降，苏联方面就会腾出手来帮助我们对日宣战，根据中央的指示，我们应该尽快调查清楚东北的日军防线部署，以便将来配合苏军作战。上次你们侦察到的情报很有用，但日军在东宁的要塞情况还不是很明朗，所以。这次你们部队的任务就是去摸清那里的防御配置，有问题吗？”周保中神情严肃地问道。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杨思成两腿一并，庄重地回答道。

抗战已经八年。东北也已经沦陷了十四个年头，杨思成他们早就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面对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昔日强大的日寇终于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疲惫，最近的这几个月，杨思成他们的部队一直在东北境内领导着抗日武装进行游击战争，给予了侵略者沉重的打击。

日本侵略者无奈之下，将部队基本龟缩在了修筑好的防御工事里，这些坚固的工事就不是他们这些小部队能够对付得了的了。

由于日军一直都将这些工事列为高度机密，知道的情报很少，尤其是内部的构造，外界的人根本无从得知，现在即将展开战略大反攻，关于要塞的情报就变得十万火急起来，因为这关系到很多参战士兵的生命。

回到先遣队的驻地，杨思成和华宁立即和几名组长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间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后，大家陷入了沉思。

东宁要塞防御自成体系，部队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实行抵近侦察难度极大。而且无法观察到要塞内部的具体情况，怎样才能完成任务，大家都觉得心中没底。

根据前期侦察得到的情报显示，每隔一段时间。日军会安排一些中国劳工对要塞的垃圾堆和化粪池以及烟囱这些地方进行维护，但是每次维护完毕，这些参加维护的劳工都会被日军秘密处决。

“这样吧，由我化装成维护要塞的劳工以后进入要塞内部实行侦察，目前只有这个办法可行。”思虑再三。杨思成提出了一个办法。

“不行，太危险了，为了防止泄密，那些鬼子每次都会把那些维护的劳工全杀掉的！而且对那些劳工他们也看管得极为严密，你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大家纷纷反对，不希望自己的队长去冒险。

“没有问题。在要塞维护完毕之前，那些日本人是不会轻易杀害劳工的。这样安全就不是问题。等到侦察完成以后，我相信一定可以逃出来。”杨思成分析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那也不能你去，要去应该是我们去。”几个组长纷纷说道。

“大家不用争了，如果谁觉得他的格斗技能、生存技术和伪装技能比我好的话，可以来比试一下，我们不是去送死，谁的生存几率更大就谁去！”杨思成看着这些铁铮铮的汉子也很是感动。他们都想将生存的机会留给战友，把危险留给自己。

开玩笑，在场的哪个不是杨思成一手训练出来的。和自己的教官比这些肯定是输得没话说，于是这个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杨思成手里。

“我还需要一名助手。就桑秦龙那小子吧，人机灵，功夫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他家世代都是开锁匠，什么锁都难不倒他，这次的任务没他可不行。”杨思成上次去侦察虎头要塞的时候就带上了他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东宁县城里日军设置的劳工招募处来了两个农民打扮的人，他们被每天三个大洋的“高薪”所吸引，自告奋勇地要求去当劳工。

劳工招募处的汉奸头目正在为找不到劳工而犯愁，东宁本地人都知道这个臭名昭着的招募处进去以后就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尽管开出的高报酬做诱惑，但是始终没人愿意上钩，迫于日军伪善的“同化教育”，又不能随便到街上去抓人，眼前有这么两个傻瓜愿意自告奋勇。

让这个汉奸如何不高兴。

这两名劳工就是杨思成和桑秦龙化装的，很快，这他们就被送上了开往东宁要塞的汽车，经过半小时的颠簸，汽车终于停了下来。汉奸把他们的眼睛蒙好以后牵下了车，然后开始上山。

下车伊始，杨思成就在心中默默地数着自己行走的步数，同时还在读秒，这项技能非常有用，根据自己行走的时间和步数可以计算出行走的距离，然后反推回来，就可以回到下车的地点。

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蒙眼的黑布被摘了下来，一个隐藏在巨大山石中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门展现在眼前，这个大门设置得非常隐蔽。就是白天走在近处，如果不是特别留意都很难发现，厚厚的水泥门起码有50公分，足以抵挡住大口径火炮的侵袭，在电力的驱动下，慢慢地打开了。

顺着水泥台阶往下，一个庞大的地下城堡显出端倪，门口是两个坚固的混凝土工事，正好扼守住入口，一条宽阔的通道足够一辆汽车通行，地上铺设有钢轨，应该是用来输送弹药和物资的。

整个地下要塞灯火通明，通风十分良好，而且每个通风口都设置得非常隐蔽，为了防止敌人从通风口往里面投掷手雷。还故意修建得弯弯曲曲的。

在汉奸的监视下，两人开始拿着工具开始清理起整个地下要塞的垃圾来，要塞很大。像个地底迷宫，如果不是有汉奸带路。初次进来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出去的路。

三十八 出逃

看着这两个劳工四处东张西望，负责防御的日军也见惯不怪，每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地下隐藏着的这个庞大的建筑惊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活着出去，日军也就由得他们随便看，懒得多加干涉。

杨思成和桑秦龙推着一辆垃圾车挨个挨个房间清理里面垃圾。同时抓紧机会进行着侦察，将所有有用的情报都暗暗记录在心里。

顺着通道继续前行，一个个独立的藏兵洞、弹药、粮秣仓、医务室、发电站、厕所和浴室、作战指挥室都一一印入眼帘。整个要塞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电力驱动的混凝土大门作为隔断，就算一部分陷落，其余的地方依然能够独立地继续战斗下去。

这个用无数中国劳工的血汗和生命修筑起来的庞大工事非常坚固。

杨思成仔细地看过，每个关键的部位都被浇上了厚厚的混凝土，至少都达到了两米左右，能够抵挡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炮火的攻击。

越往前走越心惊，不管是以班排为单位的作战碉堡还是配置有强大火力的机枪、火炮发射点都非常完备。从要塞的监视所里往外看去，设置在关键地段的永久阵地和雷区历历在目，永备工事更是多不胜数，彼此之间互为犄角，能够提供全面的交叉火力掩护，如果单凭步兵进行突击的话。不仅会伤亡惨重而且极为难以突破。

根据保守的估计，这个地下要塞起码有四万多个平方，可以驻扎上万的兵力，不过目前要塞里只有两千多士兵。很多地方都空着。看来关东军的力量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杨思成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将日军的部署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处理完垃圾，杨思成他们又开始清理厕所，同时开始紧张地思索着如何逃出这个魔窟。将情报传递回去。要想从这个地下魔窟逃出去肯定不可能一帆风顺。事先准备周详一些没有坏处。

他们故意磨蹭着。将时间拖到了深夜，一直守着他们干活的日本兵不耐烦了，算算时间就算是通宵达旦地干也干不完。就用铁链子将他们锁了起来，关进一间空闲的藏兵洞里后径直去睡觉了。整个要塞防卫森严也不担心他们能够跑出去。

等到周围都陷入了沉寂。桑秦龙脱下了脚下的草鞋。费力地将藏在草鞋夹缝中的一根细钢丝拔了出来，三下两下就将手中的锁头打开了，接着他又替杨思成将身上的束缚解掉。

这个地下要塞其实隐藏着一些暗中的通道，白天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发现过一个，在监视所的房间里有一条隐蔽在床垫下的暗道，可以直接通到地面。估计是给那些负责监视敌情的士兵预留的。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拿到武器，然后顺着这条暗道偷偷地溜出去。

将要塞的详细布防图传递回总部。

轻轻地打开门，开门时的“吱噶”声让两人禁不住屏住了呼吸，还好太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这些要塞里的日军已经进入了沉睡中，除了略微有些昏黄的灯光依然在照射着冷冷清清的甬道外，一个人也没有。

杨思成从草鞋底里掏出两张很薄的短刀片，这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的武器，递了一张给桑毒龙后，他反握住刀片悄悄地当先往外行去。

他的目标是白天侦察到的一个军火，要塞为了让每个区域的士兵在其他部位都陷落的情况下依然还能坚持战斗，在每个区域都修筑有单独的军械，这也给杨思成他们行动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通道里很安静，除了执勤的哨兵外，整个要塞的守军都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军火外是有哨兵守卫的，一个哨兵正打着呵欠，百无聊奈地坚守在岗位上，杨思成象个幽灵一样悄悄地贴到了他的身后，伸出左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叫喊，右手里锋利的刀片已经象杀鸡一样干净利落地割开了日军哨兵的气管和颈部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就带着哨兵的所有生机流淌干净。杨思成将尸体藏在了隐蔽处，招手示意桑秦龙立即行动。

杨思成站在拐角处把风。桑秦龙迅速用自己手中的铁丝打开了门锁．还好这个水泥门考虑到了万一停电时不方便打开，所以设计成了可以用人力推动的滑轨形式，桑秦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推开了这扇大门。

一个巨大的军火展现在两人面前，足足有三百多个平方，迫击炮、轻重机枪、步枪、、炮弹、子弹、手雷、掷弹筒排放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枪，杨思成根据它的弹匣判断出应该是一种冲锋枪。

大体外观很象英国的斯登式，不过有着长长的弯曲弹匣，轻机枪太重不方便携带，杨思成拿起了它。

由于产量很小（大约一万多支，主要配备给执行特别任务的精锐部队，东宁要塞有少量这种冲锋枪。用于对苏作战。）这种枪极为罕见，冲锋枪的说明书注明了它的身份：百式冲锋枪。口径8毫米，使用的是标准南部造子弹，弹匣容量30发，杨思成和桑秦龙一人拿起一支这种冲锋枪，然后各自背上了一些弹匣，杨思成还挑选了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背在身上，同时带上了一把锋利的刺刀和一些手雷。

万事俱备，两人再次悄悄地进入了白天已经侦察好的监视所，从下面费力地挪动开头顶上的一块不是很明显的裂缝，这个就是监视所里的床垫的位置。进入了监视所。

从观察孔爬出去，外面一片漆黑，看起来非常安静。但杨思成他们知道。在这片貌似很宁静的夜色下面，隐藏着无数的火力点和杀机四伏的雷场，随时可能吞噬掉他们的生命。

悄悄地前行着，两人竭力不发出任何的声响，猫着腰往通向山下的小径快步走去，每一步都是生与死的考验，每前进一步都是胜利的希望，一定要活着回去。一定要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回去的信念鼓舞着他们。

尽管行动很小心，但是“细细索索”的草响还是惊动了敏感的昆虫，这些胆小的生物惊恐地停止了鸣叫，突然消逝的昆虫叫声引起了要塞外面防御工事里面日本哨兵的警惕。

一束雪亮的手电筒光突然扫到了桑秦龙和杨思成藏身的地方，灯光下两人的行踪暴得纤毫毕现。

坏了！杨思成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来不及考虑，他迅速拉着桑秦龙翻滚进了周围的杂草丛中，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指向了灯光射来的方向。“哒哒哒”一串子弹击灭了手电筒，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哒哒哒 ．．．”日军的重机枪开火了，子弹擦着他们的身体呼啸而过，枪声将整座山变成了沸腾的一锅粥，所有的轻重火力都很快打响。

睡得懵懵懂懂的日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纷纷跑向战位，有些甚至只穿着裤衩，由于害怕暴要塞的所在地被对面的苏军发现，整个要塞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

在与苏军的战争没有正式打响以前，没有关东军总部的命令，要塞里安装的探照灯和照明弹这些夜间照明装置是不允许使用的，这也给杨思成他们的逃离创造了条件。

机枪在轰鸣，日军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开始从要塞里奔跑出来，情况很快就落实清楚：白天来的那两个中国劳工消失了！于是大量的部队被派遣了出来，开始了追捕。

杨思成和桑秦龙凭着记忆避开了雷区。拼命往山上跑去。现在是分秒必争。能够跑得越远生存的机会也就越大。

现在直接往山下跑可以说是去送死，下车时杨思成就注意到了修建在半山上比较隐蔽的防御阵地，这些阵地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牢固的环形防御带，现在听到枪响肯定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而且也会派出部队参与搜捕。

通常搜捕的方式都会采用先扎口袋再搜捕的方式，也就是以出事地点为圆心。以某段距离为半径，建立起一个包围圈。然后再从圆心往外围逐步扩展开来。现在他们就是要尽量早点跳出这个包围圈。

整个要塞是依山而建的，除了入口，山上还有一些阵地，杨思成他们必须越过这些阵地进入茂密的原始森林才有脱险的希望。

三十九 出逃（二）

杨恩成和桑秦龙尽量掩饰着自己的行踪，能够避开的敌人都尽量避开，但有些战斗始终是无法避免的。

一个组的日军拦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他们设立的一个临时检查站恰好扼守住了通向山里的唯一通道，昏黄的马灯照亮了这七个日军的脸，身后的敌人的火把越来越近，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想其他的办法，要想进山目前为止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突破。

“打！”杨思成猛地跃出隐蔽的地方。同时率先抠响了手中的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一串子弹泼向了毫无防备的几个鬼子兵，当场就有四名日军倒在了弹雨之中，桑秦龙也跟着打响了，“哒哒哒、哒哒哒”精确的短点射出现在并不具备三发点射功能的百式冲锋枪上，急促的短点射既可以节约子弹又能够保证射击的精度，由此也可以看出突击队员们对枪械操作的功力是相当深厚的。

剩下的三名日军也在如瓢泼一般的弹雨中被持续的火力扫成了蜂窝。

“快走！”杨思成眼看着敌人全部倒下，立即一马当先往山上冲去，附近碉堡里的日军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会往山上冲，一时措手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钻进了茂密的森林里。

“哒哒哒 ．．．”“轰、轰．．．．．．”连串的机枪和炮声追着他们的脚步袭来，最终颓然地被森林吞噬掉了。

但是这次的强行突破也暴了他们的位置。大量的步兵开始集结，燃烧着的松油火把和马灯将山林附近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的日军开始了大规模的搜山。

原本驻防在这里附近的日军更是几乎倾巢出动。他们对地形也很熟悉。所以咬得很紧，杨思成他们只能且战且退与敌人周旋着。

“砰儿、砰儿”密集地枪声始终如同不散的阴魂一样跟随着杨思成他们，更糟糕的是。在这些日军的指引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日军投入到了追捕的行列。往山下看去。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火把。

“轰！”杨思成向身后的追兵扔出了最后一枚手雷，这些鬼子兵悍不畏死的顽强作风也让他非常头疼，日军的大正十年式手雷必须磕一下才会爆炸的特性决定了它并不适合做诡雷。杨思成没有办法延迟敌人的追击速度。

“队长。你先走。我拖住他们！”桑秦龙转身对准敌人射出了一梭子子弹后对杨思成说道。

“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雷霆先遣队没有抛弃战友的先例，以后也绝对不会有！”杨思成坚决地说道。

“队长，要不咱们分散撤退，这样能够将敌人的兵力分开。不然他们人太多。”桑秦龙准备和杨思成分开以后。将所有的追兵吸引到他这边，他已经有了为国捐躯的打算。但他知道队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绝对不会让战友为他而牺牲，只好欺骗他道。

“这办法可行，不过你先走，我暂时拖住一下他们，这样咱们至少有一个人机会能大点。”杨思成也不笨。马上就明白了桑秦龙的想法，他接口说道。

“队长，咱们不能感情用事。如果我能够记住所有的情报我肯定会先走，可是我记不住，这些情报只有你才能带回去，将来才能够挽救更多战友的生命，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争取活着回去，小鬼子还没被赶走，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桑秦龙信誓旦旦地向杨思成保证道。

“好吧，你也要小心一些！”无奈之下，杨思成也只好接受了这个建议，目前确实是大局为重，个人的生死都是小事，如果桑秦龙能够记住详细的情报，杨思成也会毫不犹豫地担负起掩护的任务。

在一个岔道旁，终于到了分手的地方，两人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深厚的战友情和能够替彼此出生入死的兄弟谊尽都凝聚在这无言的握别之中。

目送着自己敬爱的队长痛苦地离开。桑秦龙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和哀伤，而是为战友间能够将生的希望互相谦让而感动。

身后日军追击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近了，桑秦龙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哒哒哒．．．．．”桑秦龙一边对着追来的日军疯狂射击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叫骂着：“小鬼子们，老子操你们祖宗，快来抓你爷爷我呀！”，唯恐制造的动静不够大，唯恐不能将所有的日军吸引到自己这边来。

自己这里能够吸引到的敌人越多，队长就会越安全，他根本就不再顾忌自己的安危。在丛林里奔跑着，跳跃着，不断地向着身后的日军开火，果然将大部分日军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这边。

绝大部分的日军循着他的踪迹追了上来，只有很小一部分往另外一条路继续搜索，“队长，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桑秦龙心中默念道，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刚才后面日军的追兵射出的一粒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没有任何的时间可以停顿下来止血，没有丝毫的机会给他歇息一下，严重失血的他感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提一步都是那么费力。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这条岔道的终点竟然是一座悬崖，子弹也打光了，疯狂追上来的日军挺着雪亮的刺刀渐渐逼了上来，他们没有开枪。

希望能够抓活的可供审讯，火把“哗哗啵啵”地燃烧着，一个个日军的脸显得分外狰狞。

“你的，投降，皇军大大的优待．．．．．．”一个日军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

桑秦龙轻蔑地看了周围的日军一眼。真的很遗憾，可惜最后一个手雷已经用掉了。不然还能再干掉几个！听到鬼子的劝降，他哈哈大笑道：“只有站着死的中国人，没有跪着生的抗日联军！小鬼子们，你们给老子记住了：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你们还债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说完。他无限留恋地看了一眼祖国的大好河山，转身跳下了悬崖．．．．．．杨思成这边面临的压力暂时小了很多，他那精准的射击对后面追来的日军也是一种强大的威慑，一个个举着火把的日军成了他最好的靶子。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射来的子弹无情地放倒，如果不是仗着人多势众，这帮鬼子还真的不敢再追了。

冲锋枪的子弹还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而身后的追兵起码还有好几十个。杨思成苦苦思索着脱身之计。

山道边一个瀑布冲积成的水潭让他眼前一亮。他连滚带爬地顺着山道的边缘滑进了水潭之中，漆黑的夜里，水潭边茂密的植物将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处。

追击的日军并没注意到杨思成已经躲进了水潭，他们依然沿着山道往前追去，等到最后一支火把走远以后，杨思成迅速从岸边的芦苇丛中冒了出来，他拔出刺刀快地割下了一大捆芦苇，然后简单地捆扎在一起，又割下两根比较长的含在嘴里作为呼吸的通气管。

他将这捆芦苇扔到水里，自己则躲藏在芦苇下面，只将通气管混杂在芦苇捆中伸出水面，他打算借着这捆芦苇的掩护从水中悄悄地泅渡出日军的包围圈。

追兵很快就发现前面并没有杨思成的踪迹，他们迅速沿着原路返回，这个水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日军将这片芦苇地围了起来，开始了拉式的搜查。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水潭中间有捆芦苇正随着水流慢慢地飘过。

尽管已经是春末。但东北的天气依然很冷，尤其是夜间的山泉，水是愈发的冷，彻骨的寒几乎将杨思成冻僵，追兵还在附近，他不敢有任何的大动作，也不能借游泳的动作为自己驱寒，只能随波逐流，慢慢地顺着流水的力量向前飘去。

水温只有几度，看似柔顺无害的水带走了杨思成身上的热量，大量热量的散发让杨思成的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心脏被寒冷的水刺激得收缩成一团，绷得紧紧的。连跳动一下都感到是那么的费力，神经不受控制地想发笑，又有些想哭的冲动，眼皮沉重得仿佛有千斤般重，只想好好的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不能睡！他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撑下去，如果睡着就永远也不会醒来。钢铁般的意志让他的神志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四十 突围

人体的头部、双肋和小腹是几个大的热量散发区域．杨思成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减少热量的流失。偶尔蹬动双腿以便节省体力。

夜幕下芦苇捆悄悄地向下游飘去，谁也没有在意河流中这个毫不起眼的漂浮物。岸上的追兵悻悻地转移了地方，只能等到天明进行大规模的搜山。此时到天亮的几个小时将是杨思成逃脱的最佳机会。

漂流了接近一个小时，芦苇被横在河流中的铁丝拦住了去路，日军为了防止有人渗透进来，特意在河中架设了这条带着锋利铁钩的铁丝。

杨思成抽出刺刀开始小心地接近这个拦路虎。河水实在是太冷了。

手脚都快失去了知觉，他先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开始仔细地清理掉铁丝上那些可怕的钩子。

每个铁钩都象鱼钩一样，有称勾般大小，为了避免被勾住的人挣脱，还特意设计有倒齿，一旦扎进了肉里面，越挣扎就会勾得越深，直到活活被溺毙在水中。

小心翼翼地清理完铁丝上的倒钩，杨思成将刺刀顶住了粗大的铁丝。开始来回地别断粗铁丝。

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铁丝上破开一条足够通行的大洞，杨思成潜入水中象条鱼一样滑了出去，尽管铁丝都被别到了一边，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了几道小口子。还好伤得不是很深。

继续往前游动，目前已经脱离了日军要塞驻守部队的防线，杨思成又游出了好一段距离才从僻静的地方上了岸，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

一阵清风吹过冷飕飕的。

杨思成脱下湿衣服用力拧干以后才重新穿回身上。接着将浑身的肌肉活动开来，一旦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才好做出反应，虽然还是很冷。但已经好受多了。

他又将身上的武器重新检查了一遍，百式冲锋枪只剩下一个弹匣三十来发子弹，九七式狙击步枪还有50发子弹。一柄刺刀，收拾停当他又匆匆赶路，必须尽快离开山区。越远越安全。

天快亮了。他躲进了山脚下一座树林，白天日军的大规模搜捕行动已经展开。大量的部队被派往了山上，但山脚下的日军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们也派出了巡逻队开始四处巡视，防止敌人逃出包围圈或者是再度渗透进来。

一队日军搜索到了这片树林里。主要是这附近的地形就只有这座树林最适合隐蔽。十多个鬼子兵叽里呱啦地抱怨着什么开始了搜捕。

这些日本兵战斗经验都很是丰富，有意无意间地站位就形成了一个个便于互相掩护和观察的战斗队形。前面是探路的尖兵，几个端着歪把子轻机枪的士兵压阵，一旦发现不妥，立即就是如暴风骤雨一样的弹雨扫了过来。

杨思成趴在一堆灌木里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日军搜索队的动静，灌木比较小，只能勉强让他藏身，树上他是不会去躲的，万一被敌人发现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日军的搜索很仔细，包括每个树冠都要反复地查看好几次，任何灌木都会用刺刀来回捅几遍，杨思成知道，按照这样搜索下去，他迟早会被搜出来，一场硬仗已经是不可避免。

他轻轻地将九七式狙击步枪伸出了灌木一寸左右，透过四倍的瞄准镜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日军的详细情况，这是一个加强组（组相当于班）的兵力，配置有两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手，八名步枪兵，总人数达到了十三个。

眼看着日军已经越来越近。双方的距离已经只有30多米了，杨思成反而放松下来。他轻轻地打开了手中狙击步枪的保险。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就战吧！一对十三，一个不小的挑战，杨思成心中涌起一股豪气，手中的瞄准器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一名正在警戒的机枪手。

“砰儿”一声枪响划破了清晨树林里的宁静，枪声惊了栖息的鸟儿，发出“扑楞楞”的声音逃之夭夭了，那名被杨思成瞄准的机枪手脑袋瞬间就被子弹射了个对穿，一股血泉箭一般飙射出来。

九七式狙击枪的发射特征实在是小，枪声不是太大。而且最重要的是枪口基本没有什么硝烟，这种步枪也曾经让杨思成吃了很大的苦头，如果是用莫辛纳甘步枪射击，基本上是打一枪就必须及时换地方。而用这种枪大可以在一个地方开上两三枪而不用担心暴位置。

第一个鬼子刚刚倒下，杨思成的左眼已经确认了战果，同时开始锁定了下一个机枪手。右手快速地拉动枪栓，将第二发子弹推进了弹膛，右眼已经在瞄准器里发现了对方的所在。

“砰儿”仅仅过了两秒钟，第二发子弹已经射出了枪膛，正在四处张望找寻目标的那名日军机枪手的心脏位置已经被开了个天窗，他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连人带枪一起扑倒在一个树桩上。

周围的日军陷入了慌乱，两个主要的支援火力仅仅在两三秒钟的时间了就完蛋了，而敌人到底在哪里他们都没弄明白。

鬼子的掷弹兵根据枪声传来的方向推断出杨思成的大致位置。他快地取出一个连接管套在三八式步枪上。然后将大正十年式手榴弹插进了发射筒，接着抠动了扳机，手榴弹在子弹的推动下向了杨思成所在的灌木丛中。

“当”的一声，手榴弹恰好落在了杨思成的面前。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拾起地上的手榴弹扔了回去，这种俗称48瓣手雷的九一式手榴弹引信延时时间是7秒钟，扣除行和落地以及捡拾的几秒钟时间，杨思成扔出去的手榴弹刚好在日军堆里爆炸了。

日军士兵猝不及防，根本就想不到有人居然敢捡起即将爆炸的手榴弹还掷回来，当场就被炸死两个。还有三个受了轻伤。

趁着硝烟弥漫。日军士兵都趴在地上躲避弹片的时候，杨思成迅速将步枪背在了背上。抓起放在旁边的百式冲锋枪就是一梭子扫了出去，同时快地往树林里跑去，由于这梭子子弹的主要目的是压制住敌人，所以精度不是太高，一个人也没打着。

日军赶紧趴在地上还击。不过受到弹雨的干扰，精度上差了很多，子弹大多都打向了空中，杨思成边打边撤。尽管是在行进间射击。尽管是在剧烈的跑动，但是他后续的射击精度已经逐渐调整过来，三发点射开始收割着敌人的性命。每一次点射都会有一个士兵倒在他的枪下，已经有三个士兵永远地失去了继续呼吸的权利。

有两个士兵捡起了地上的歪把子轻机枪开始对准杨思成所在的位置疯狂扫射起来，其余的四个士兵包括三个伤员都投入了冲击之中。

“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打得杨思成抬不起头来。他趴在地上匍匐着离开了原地。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几名士兵趁机冲了上来，冲锋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杨思成顺手将空枪对准几个鬼子兵甩了出去，眼看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他们来，鬼子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以为是什么爆炸物。吓了一大跳，赶紧就地趴下躲避。

杨思成随即举起步枪瞄准了正在对着他疯狂射击的机枪手，“砰儿”枪响、人倒，鬼子的机枪手一翻就栽倒在地上，剩下的那个机枪手赶紧继续展开火力压制。

等了几秒钟趴在地上的鬼子兵才发现扔过来的不过是一支空枪而已。胆气一壮，爬起来重新投入了进攻。

杨思成隐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这里可以遮挡住敌人机枪的直射火力，三个日本兵端着步枪冲了上来，杨思成迅速将刺刀卡在了狙击步枪的枪口上。

鬼子兵仗着人多，哇哇叫着扑了上来。杨思成敏捷地一个箭步迎了上去，手中的步枪猛地一拨，格开了一支正面刺向他的步枪，随即双手猛地向前一送，长达半米的刺刀已经深深地刺进了对面鬼子的腹部。

鲜血顺着长长的血槽快地流逝，刀在刺进身体的时候，往往会因为受到体液的压力被卡住而变得难以刺入和拔出，有了血槽以后。鲜血顺着血槽流出，压力得到释放，拔刀也因此变得容易，杨思成手腕一翻，刺刀在鬼子的身体里面搅动着。那鬼子肚子里的内脏被锋利的刺刀搅得稀烂，一时间却死不了，痛得哇哇大叫。

杨思成手一收，已经拔出了枪刺。重新站回了刺杀的准备姿势，被刺的鬼子象被抽了提线的木偶一样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接着满地打滚，鲜血和着泥沙以及漏出来的肠肝肚腹纠结成一团，眼看是不能活了。

剩下三个士兵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呀”地一声怪叫，挺着刺刀一起往杨思成刺来。

杨思成背靠着大石，防止腹背受敌，手中的步枪斜端着，防护着自己的胸腹要害，拼刺刀他的经验比较丰富，对身体的几个要害部位防守得都极为严密，用刺刀前端用力地格挡开刺向他的三把刺刀，同时身体敏捷地左挪右闪。

一个鬼子兵向前突刺的时候位置太过靠前，杨思成抓住机会一个箭步贴了上去，手中的步枪枪柄猛地一横，结实的木柄已经狠狠地落在了鬼子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闷响。鬼子的脑袋就像是被砸破的鸡蛋一样，薄薄的脑壳被巨大的力量砸得裂开了，脑浆溅而出。涂得满地都是。

一把刺刀刷地一声刺向杨思成的脖颈，他赶紧偏头闪躲，刺刀一挑，割破了杨思成的衣服，还好没被伤到要害。

杨思成起一脚将这个鬼子兵踹翻在地，跟着举起手中的步枪，朝着正仰面躺在地上的日军狠狠地捅了下去，长达半米的刺刀大半截都没入了日军的胸膛，鬼子的双腿无力地蹬动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剩下一个鬼子害怕了，他本来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又眼看着几个同伴只是转眼之间就被杨思成干掉了，顿时斗志全无，他转身想跑，杨思成怎会让他如愿。拔出地上的刺刀，顺过枪身，也不管枪柄上还沾满白花花的脑浆，快速地拉动枪栓。瞄向了正准备逃跑的日军，“砰儿”

的一声，那名鬼子一头栽倒在这片中国的土地上。永远也回不了故乡了。

还剩下一名鬼子的机枪手，此时的他正慌忙往机枪的弹斗里装填着子弹，刚好装完子弹，正抬起头来寻找目标时，杨思成手中的步枪已经瞄准了他的头部，此时静立不动的日军机枪手变成了极好的靶子。

“砰儿”子弹呼啸着疾驰而至，死神的镰刀再度开张，子弹穿破了日军机枪手那脆弱的头盖骨，一个诡异的弹孔出现在他的额头，日军机枪手象座雕塑一样被石化了，呆滞了几秒钟，一条小蛇一样的血顺着鼻梁蜿蜒着流淌下来，接着轰然倒在了地上。

杨思成长出了一口气，他迅速收起武器，离开了这里。枪声和爆炸声肯定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日军，估计大的搜捕很快就会到来，他趁着日军还没赶来，已经快速地撤离了这个地方。

脱离战场前杨思成还顺手扒下了几件日军的衣服，一来可以换下自己浑身已经湿透的衣服，二来还可以割成布条，制成伪装服。

四十一 惊喜重逢

快步离开刚才的战场，杨思成在靠近山壁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小山洞。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什么猛兽才弯腰走了进去。

进入山洞后，他探出手来仔细地用周围的杂草掩盖住了洞口。确保就算有人走到近处都无法发现，才放心地把手缩回山洞中。

山洞比较小。顶多只够容纳两三个人，可能因为地下水比较浅。略微有些潮湿。地上积满了黑色的淤泥和绿色的苔藓。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点点亮光，他拔出刺刀利落地将日军的军服割成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布条，接着挑出部分布条在潮湿的泥地里染上泥浆的颜色。又将一些布条在苔藓上摩擦，将布条染成了绿色，再从布条上理出一些线头备用。

脱下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日军土黄色军服。开始用找来的一个大蒺藜在衣服上钻孔，钻好孔以后他将一根根染好颜色的布条用线头系挂在衣服上。经过一个白天的加工，一件伪装服已经做好了，各种颜色的布条遮盖住了军服的全身上至肩头、衣领，下至裤腿都被看似杂乱实际颇具匠心的伪装掩盖。

下午的时候有鬼子曾经经过他躲藏的这个山洞。杨思成赶紧躲进了山洞的最深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这是一个死洞，一旦被敌人发现，除了血战到底以外将没有其他的办法。

还好，几名日军没有发现这个隐藏在杂草丛中的洞口。他们时不时地用刺刀捅进杂草丛中，洞口的草盖得比较严实。日军的刺刀没有捅到什么东西也就没有用力地挑动和横拨。搜索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几个鬼子兵叽里呱啦地走远了。

夜幕降临，杨思成披着自制的伪装服钻出了山洞。这件从头到脚都用碎布条钉挂着作为掩饰的衣服上面还混杂着一些天然的杂草，能够起到很好的欺骗眼睛的效果，尤其是在夜间，一旦隐身进丛林和杂草中将极为难以被发现。

出洞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食物和水，离这里很近就是条河流，杨思成趴在河边掬起一捧水含在嘴里。先让水浸润自己干渴得像着火一样的口腔，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吞下去，这样饮水的效果远远好于一阵牛饮。

喝足了水以后。开始寻找食物。河里的鱼是最好的食物来源，杨思成脱下里面的衣服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漏，很快就捕捉到了几条鱼，为了不暴目标。火是肯定不能生的，杨思成抽出刺刀将鱼的内脏挖出来扔掉。刮去鱼鳞以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半夜里，正在匆匆赶路的杨思成感到了一阵头昏，摸摸自己的额头，烫得有些吓人，杨思成知道自己遇上了麻烦：他发烧了。

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潜水通过铁丝时被划破的伤口在冰冷的河水浸泡下已经发白，伤口虽然不深，但已经发炎了，没有丝毫血色的伤口附近的肌肉已经变得白花花的了，有些象脓一样的异物。

这两天体力消耗过多，身体有些虚弱，抵抗力自然就有些差。所以现在他发烧了。

头昏昏沉沉地重得厉害，脚也像是不再属于他了，每走一步都觉得轻飘飘的，杨思成用步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地向前迈动着自己的双腿，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足以隐蔽的树林，以便疗伤。不然拖延下去很可能导致败血症这些严重后果。

运气还是不错，东宁这片靠近苏联的地方地广人稀，成片的白桦林足够给他提供藏身之处，山林间的天然草药也为他的疗伤创造了条件。

杨思成取出一发子弹，用力地拔出弹头，接着拿出一块布塞进自己的嘴巴，避免到疗伤的时候咬伤自己的舌头也防止叫声引来鬼子兵，然后他抽出锋利的刺刀，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一刀刀地挖掉了伤口附近的腐肉，刀子割掉腐肉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把他撕裂一样，他的眼前一黑，差点痛晕过去。过了好一会，眼前还有绿的黑的星星状的东西在四处飘。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一刀刀地挖去了伤口的腐肉。直到出里面新鲜的肌肉，伤口已经在往外流倘着鲜血了。杨思成将子弹里面的火药小心地磕在伤口附近，接着划着了日军军服里面留下的火柴，将火柴凑近伤口上那些晶莹得发亮的黑色火药，“嗤”的一声，腾起了一团火焰和皮肉被烧焦的烟雾。

“唔．．．．．．”杨思成的惨叫声被破布又强行塞了回去，伤口流出的血液在火焰瞬间的灼烧下被止住了。高温也杀灭了伤口附近的细菌，虽然很痛，但是至少不会再感染了。

歇息了好一会。杨思成才缓过劲来，白天的山林里几乎没什么人迹，杨思成也才有机会四处寻找和采摘自己需要的药材。

杨思成利用以前学到的各项野外生存技能，采集到了一些退烧和消炎的草药，没有办法熬药，只能嚼嚼以后将苦涩的汁液费力地吞咽下去，然后他将嚼烂的草药敷在了伤口上，接着用布条将伤口紧紧地包扎起来。

这些草药的味道虽然很苦，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烧已经开始在逐渐的退了，头脑也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等到体力稍有恢复，杨思成开始寻找食物，下绊套捕捉小动物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难度，再加上这里地广人稀。小动物们很少见到过人，都不知道害怕，很快杨思成就抓到了两只兔子，剥皮挖掉内脏以后。他将血淋淋的生肉切成了薄薄的小肉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免子肉很细腻，杨思成慢慢地嚼细以后吞咽下去，细嚼慢咽可以让食物吸收得更充分，掌握了野外生存技能的战士就象是拥有了强大发动机的坦克，可以在最残酷的战斗环境中生存下去。

正在吃东西的杨思成突然听见了不远处有草动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是在他受过严格训练的耳朵里听来却可以分辨出这绝对是人经过时发出的声音。

迅速抓起一把草盖住地上的血迹，面对危险。杨思成尽管身体虚弱，但依然像只出击的猎豹一样敏捷地窜了出去，接着伏进了茂密的杂草中，只出两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一个人影敏捷地钻进了树林中，一进树林他就迅速伏在了草丛中开始侦察，确认没有什么威胁以后，他才重新站了起来，杨思成这才看清楚他的脸：桑秦龙！

杨思成惊喜地站了起来。看着就在不远处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影，桑秦龙大惊，他不假思索地快速逼了上来，挥拳便打，凌厉的拳锋直指杨思成的头部要害。想要以最短的时间将对手击倒结束战斗。

杨思成闪身躲闪过袭向自己耳门的拳头，桑秦龙他们的格斗术都是杨思成一手教出来的，对他们的套路都非常熟悉，直接伸手一把叼住了栗秦龙的手腕，嘴里喝到：“秦龙。是我！”

桑秦龙手腕被抓，顿时吃了一惊。他已经准备贴身而上顺势一个肘击袭击对方胸部，听到喝声赶紧停住攻击的势头。

“队长，谢天谢地，你也安全了，和你分开以后，我被鬼子包围了，当时弹尽粮绝只好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幸好被松树挂住，保住了一条性命，等到鬼子搜山结束我才顺着一条小路逃了出来，当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桑秦龙惊喜地说道。

“回来就好，咱们兄弟又可以一起打鬼子了！”杨思成真的很高兴。生离死别以后却意外重逢，这种感觉真的是如此的美好。

两人述说完别情，抓紧时间填饱了肚子开始休息。

日军在连续的搜捕无果之后。只得无奈地放弃了。

没有了敌人的围追堵截，两人压力大大减轻，每天昼伏夜出，白天就躲藏在茂密的草丛或树林中休息。晚上则抓紧时间赶路．终于到达了边境线附近。日军的封锁还是比较严密，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地往前爬，用很慢很慢的动作在日军的眼皮底下穿过了边防线。

回到苏联，杨思成迅速赶到了位于双城子的抗联指挥部，将记在自己脑海中的情报一一详细地在军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

这份地图将会很快地复制几份后被送交到苏联的相关部门，一旦战争打响。那些暴在外面的日军防线将会接受无数炮弹的洗礼，为他们的侵略行径付出应有的代价。

四十二 炸巨炮（一）

回到基地的杨恩成在虎妞的精心照顾之下伤重新治疗和处理，很快就痊愈了。

时间进入了45年的8月7日，苏联方面即将正式对日宣战。

远东方面军早已做好了全面的战争准备。早在明初虎头要塞对面楗苏联边陲重镇伊曼市常常灯火通明，大量的野战重炮被通过铁路抽调到了这里。

巨大口径的火炮让防守要塞的日军心惊胆战，火炮的数量之多更是让守军头皮发麻。自从那次和苏联在诺门罕地区发生过冲突以后。日军对苏联军队的强大火力依然心有余悸，尤其是空地协同、庞大的坦克集群和数量众多的火炮让这些守军想想就胆寒。

已经是深夜了，抗联的指挥部里依旧灯火通明。远东第一方面军第集团军司令雅科夫少将、周保中和杨思成等人正在商议即将展开的进攻事宜。

虎头要塞是横亘在进攻路线上的第一道关卡。一旦战争打响却不能快速突破日军的这道防御，所有的后续攻击行动都会被卡住。

“对面虎头要塞目前的驻军只有约1500人，我们准备出动2万人，近百架机和数百辆坦克集中攻击他们。从兵力和武器装备上来看，我们占据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日军拥有一个秘密武器：那就是亚洲第一巨炮。它将给我们进攻的部队甚至进攻出发地都会造成严重的威胁，依靠航空兵的火力无法摧毁它。所以我们想找你们商量一下对策。”雅科夫少将将大致情况给大家做了一个介绍。

“目前只能想办法渗透进去炸掉它，请苏联同志放心。炸毁大炮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一定在战争开始前炸掉它，保证不会妨碍进攻的行动展开。”沉吟了好一会，周保中和杨思成交换了意见以后说道。

“恩。早听说过神奇的中国杨和他的雷霆先遣队的威名，预祝你们马到成功！”雅科夫热情地握着杨思成和周保中的手说道。

回到先遣队驻地。杨思成立即召集来了大家商量如何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最终决定由精通日语的华宁带两个组队员进入要塞。伺机炸毁巨炮，杨思成带领其余队员在防线外围接应和掩护。

8月8日是日军的“大诏奉戴日”。虎头要塞的日军全体放假一天，所有的士兵都尽情地欢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后的欢乐了。

月8日的下午。虎头要塞来了几辆汽车，30多个士兵分乘两辆卡车护送着一个日军大佐前来慰问驻守在要塞里的守军。

上午驻守要塞的冈崎中佐就接到了关东军总部的通告，所以对于哨兵报告慰问团的到来丝毫不惊奇。

大佐就是由华宁假扮的，那30多名士兵是由精通爆破和突击的两组队员组成，一辆卡车上运载着慰问日军的猪、牛、羊和酒这些慰问品，另一辆卡车上用帆布遮盖着突击队员们需要的武器装备和大量的爆炸物。

早上他们就切断了从虎头要塞通向日本关东军的通讯线路，然后由电讯专家冒充是司令部的给驻守要塞的冈崎部队发出了前来慰问的通告。

“冈崎君。你们日夜驻防如此重要的前沿阵地。实在是辛苦了。今天我奉司令部的命令前来慰问你们，给诸位带来了美酒佳肴，请诸君敞开了饱餐痛饮。”华宁用带着东京口音的纯正日语对冈崎说道。

“非常感谢司令部诸君的关怀，也对阁下能够赏光光临敝处深表感谢。阁下请！”冈崎中佐感激涕零地说道。

最近的这段时间，眼看着对面苏军的日夜战备。要塞里面的驻军都有些人心惶惶，普通士兵都盼望着能够早日调离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军规森严，估计开小差当逃兵的不在少数，这让指挥官冈崎少佐非常苦恼。今天没想到居然还有高级军官愿意亲自前来，这对稳定军心和士气都是非常大的帮助啊。

华宁浑不在意，直接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将其中一辆卡车上的慰问物资掇了下来，收拾干净的整猪整牛还有大件大件的日本清酒让守军垂涎欲滴。

将其中一辆卡车上的慰问物资卸下来以后，华宁带着士兵乘着卡车开进了要塞里面。

“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以前从末得唔尊颜，请原谅。”冈崎中佐觉得这个大佐实在是有此面生，由于自己身负防御要塞的责任重大，所以他有意无意地探听着口风。

“我叫大野平三郎，以前一直在本土大本营服役，此次前来满洲，就是为了指导对苏的防御作战而来，根据可靠情报得知，苏军将会在近期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宣战，所以大本营派我来到了满州，相信只要按照大本营的预案处理，我们将让那些俄国人付出惨重的代价。”华宁虚虚实实地地说道。

“是吗？俄国人真的准备动手了？”尽管已经知道对面的苏军肯定迟早会动手。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么快，冈崎抱着最后的希望确认着消息的可靠程度。

“恩，可靠情报显示对方将会在未来的十天之内向我们发动进攻，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今天，所以让士兵们尽情地享受欢乐吧。从明天起大家就必须打起精神来，一旦开战，就让那些俄国佬尝尝咱们东方马奇诺防线的厉害。”华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也不是吃素的，很早就想让那些俄国佬见识见识我们防线的威力了！”冈崎少佐脸上出对战争的狂热，凭着这条坚固的防线，冈崎有信心至少抵抗十倍的苏军进攻，希望这次能够一战成名，这样自己的升迁就指日可待了。

“冈崎君，虎头要塞有你在这里驻防。我还是很放心的，你的资料我在总部看过。很不错，我是很看好你的，好好干！”华宁拍了拍冈崎的肩膀，亲昵地说道。

“哈伊！”冈崎喜从天降，居然能够得到大佐阁下的赏识，他也不觉有些飘飘然了，赶紧恭顺地答道。

说话间汽车已经驶入了要塞内部，为了方便物资补充，日军专门驱赶着中国劳工修建了一条可供汽车通行的马路。

进入要塞，自然有负责接待的士兵要将先遣队的士兵引到一旁去休息，华宁担心有些队员不会日语会馅，赶紧威严地摆手制止了。

“冈崎君，我的这批部下都是军部特别指派的特殊部队，他们肩负着一项秘密任务。今晚就会借道进入苏联境内执行任务，所以请不必另行安排，就让他们自便好了。”华宁故作神秘地将嘴巴凑近冈崎中佐的耳边轻声说道。

“哈伊。明白。”冈崎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大佐阁下能够将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直言相告，说明对他还是很放心的，看来自己的前途很是光明，于是也就没有干涉，任由这些“日军特种部队”留在了卡车上。

“冈崎君，在东京的时候就听说虎头要塞里面配备有门亚洲第一巨炮，一直想见识一下，今天终于有机会来到这里，可否让我开开眼界？”华宁见已经达到了初步的目的，接着提出了要求。

“这 ．．．”冈崎有些为难，虎头要塞里的巨炮是个绝大的军事机密，它针对的就是苏联境内的重要目标，一旦战争打响。这门巨炮将摧毁伊曼铁路大桥和拉佐水塔，破坏掉苏军铁路运输和给水设备，切断海参威和哈巴罗夫斯克之间苏军的联系。

“怎么？连我这个即将负责指挥对苏防御作战的人也不能看看吗？

啊，真遗憾哪，听说这门大炮有20多米长，口径达到了惊人的410毫米。

唉，可惜 ．．．”华宁做出一脸惋惜的神情。

“大佐阁下，普通人要想看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阁下又不同了，您当然有权利去看看即将归您指挥的武器。”冈崎把心一横，知道这门大炮存在的人已经少得可怜了。知道具体有多长和多大口径的更是极少，看来这个大野大佐确实是总部派来的防御专家，只要巴结上他，以后的前途说不定就黄腾达了。

“阁下，请跟我来。”冈崎当先领路，穿过四层防卫严密的哨卡。

每一道哨卡都仔细地查验了冈崎出示的一个金属牌子以后才予以放行，花了好一会功夫，他们才来到了猛虎山的猛虎谷。一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工事展现在他们的眼前，一门巨炮朝着苏联境内方向伸出了它黑洞洞的炮口。

四十三 炸巨炮（二）

“果然是个庞然大物啊，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从这门大炮可以看出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事工业的发达 ．．．”终于见到了目标，华宁喜不自禁地说道，眼前的这门巨炮也确实只能用庞大来形容。

“是的，阁下，这门巨炮是帝国的火炮专家参照德国的克虏伯公司的巴黎大炮设计独立制造出来的，长22米，口径410毫米，重量达多吨，每枚炮弹长120厘米，直径400毫米，射程更是达到了20多公里，可以直接覆盖对面苏联境内的远东铁路，是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巨炮。”

冈崎满脸自豪地说道。

“火炮确实很厉害。但是这个工事能够抵挡得住苏联人的火炮和机轰炸吗？”华宁出了担忧的神情。

“阁下请放心，这个工事是用最好的水泥和钢筋浇筑起来的，由我们国内着名的建筑专家设计成半地下的永久工事，整体结构非常牢固。

厚度均达到了2米以上，足够抵挡住任何口径火炮的直射和1000磅以下航弹的直接命中！”冈崎对这个巨炮阵地的各种数据了如指掌，神情间充满了自得。

“恩。不错，不错，有了这么好的武器，又有这么坚固的防御工事，我对抵抗苏联人对我们的进攻有绝对的信心！”华宁知道的这些情况都已经通过杨思成上次的侦察都了解过了，这次来虎头要塞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这门破坏力巨大的亚洲第一炮来的。

火炮的具体位置已经确定，日军防卫人员的部署情况也已经摸清，华宁一边和冈崎鬼扯着一边思索着如何才能让担任爆破任务的队员接近并炸毁这门大炮。

“对了，冈崎君。刚才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你一路上给那些哨兵们看得是什么？”华宁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个呀？当初这个要塞才修好的时候司令部就有命令，每个地段的指挥官只能负责各自地区域。后来要塞驻军规模缩减了。我就成了这里的指挥官，但是军规不能变啊。所以那些哨兵还是要查验这个特别通行证才予以放行的，不然就算是我亲自去也不行。”冈崎得意地拿出一个黄色的金属牌说道。

“冈崎君。恩。做得很不错。你们为大日本帝国做出了非常巨大的贡献，应该值得好好喝一杯，走。咱们都去放松放松。”华宁想先灌这个阵地的最高指挥官，伺机偷取这个特别通行证。

苏军的进攻发起时间是9日凌晨0点，今天先让这些要塞里的日军喝得烂，战斗打响以后才不能及时作出反应。也方便突击队员下手行动。

“大佐阁下也辛苦了。我那里还珍藏有一坛好酒，是地道的东北烧刀子。今天大佐阁下能够莅临指导，一定请一方休。”冈崎也是一个酒鬼，平日里想喝又不敢放量痛饮。今天大佐阁下来了正好趁机好好地巴结一下，这个大野大佐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又是大本营派来的防御专家，肯定前途无量。只要到时候稍微提拔一下自己，嘿嘿．．．．．．两人各怀心思携手回到要塞内冈崎的卧室，冈崎让勤务兵搬出一大坛从老百姓家抢来的陈年烧刀子，又置办了一些下酒菜，两人就你一碗我一碗地干了起来。

东北人的酒量都挺厉害的，华宁的酒量更是吓人，喝上三两斤这种多度的烧刀子都没事，冈崎哪里是他的对手，连续灌了好几碗以后，冈崎舌头都有些大了，华宁趁他不注意。借着擦嘴的机会将喝在嘴里的酒悄悄地又吐到手绢里，又是几碗下肚，冈崎终于撑不住了。象头死猪一样沉沉地睡去。

“冈崎君。冈崎君，唉，怎么喝了，真扫兴，来来来，我扶你去休息。”华宁嘴里说着。伸手扶起了烂如泥的冈崎，将他拖到了行军床上。

夜色已经深沉，华宁看了一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夜里十一点，距离苏军进攻的发起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是时候行动了。

“冈崎君，冈崎君。”华宁摇晃着睡得正香的冈崎少佐，冈崎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华宁伸手直接拧断了冈崎的脖子，将他的尸体面朝里面放好，接着摸出了他口袋里面的特别通行证，转身掩上门走出了卧室。

要塞里灯火通明．到外可见喝了以后随地躺着睡觉的日军十兵，就连有些哨兵都偷偷地喝了不少酒，这段时间要塞里的日军确实被对面苏军的架势吓坏了，难得今天长官开口允许他们放松，岂有不喝的道理。

“请问长官要去哪里？不知道是否能为您效劳。”冈崎的勤务兵是要塞里为数不多的还能保持住清醒的人，看见华宁走了出来，忍不住上前问道。

“唔，我正好想要去看看对面苏联军队的动静，有你带路简直太好了，你先陪我去通知我手下那些士兵，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先去看看对面的情况。一会好出发。”华宁随口说道。

“哈伊！”勤务兵赶紧带路将华宁领到了早就做好一切战斗准备的突击队员面前。

“阁下，他们的武器 ．．．”看着突击队员们掀开卡车上的帆布，放下手中的三八大盖，纷纷拿起了车上清一色的苏式武器和大量的爆炸物，勤务兵满脸惊诧地说道。

“一等兵，闭上你的嘴巴，这些勇士是帝国最高机密存在，今天晚上他们将执行极为危险的越境战斗任务，希望你把你所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不然等待你的必然是秘密枪决。”华宁吓唬他道，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要塞里面的道路弯弯拐拐的，很容易迷路，这个勤务兵还可以起到带路作用的话，此时的他必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了地上。

看着突击队员们眼中那锋利如刀的眼神，勤务兵乖乖地选择了沉默。

“一等兵，请替我们带路，我们要去巨炮那里，在那里我将为我们军队的勇士们上一堂为荣誉而战的教育课。”见勤务兵被吓住了，华宁得寸进尺，继续要求道。

“阁下，我不得不说的是，前往巨炮那里必须要有冈崎长官的特别通行证，否则是过不去的，那边的守卫和部队一向是一级战备，直接归司令部管辖，就连今天的休假都不许喝酒．．．．．．”勤务兵唯唯诺诺地说道，身处在一堆浑身散发出冰冷杀气的突击队员之中，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是不是这个？冈崎君已经给我了。没有问题，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帝国的骄傲，他们的最低军衔都是少尉以上。他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他们即将面对巨大的生死考验，你说他们是否有资格去看看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骄傲？”华宁掏出兜里的的黄色金属牌在勤务兵的眼前晃了晃，动情地说道，这些突击队员确实是中国的骄傲，这番话除了不是日本国以外基本都符合实情，突击队是参照苏军的建制，里面的每个队员都是少尉以上军衔。

“恩，就是这个特别通行证，有了它就没问题了，我马上就带你们去。”勤务兵肃然起敬，他还真以为眼前的这些杀神都是大日本帝国的杀人机器呢。

有熟头熟脸的勤务兵带路，再加上华宁这个冒牌大佐的压阵，一行人经过哨卡检查的时候倒也还顺利，这边的哨兵确实防守很严密，没有一个饮酒的，不过就算有些不开眼的哨兵看见突击队员手中的自动武器出吃惊的表情时也被华宁的一句“军事机密”给堵了回去。

穿过四道严密的哨卡，华宁他们终于来到了巨炮阵地，看见巨炮的宏伟，所有的队员都不禁惊叹，看到粗如水桶的炮弹，每个队员都在暗暗乍舌这门巨炮所蕴藏着的威力。也更坚定了要将它炸毁的决心。

华宁对着一名队员使了一个眼色，勤务兵已经将他们带到了地头，他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队员拔出匕首悄悄地走到勤务兵的背后，一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另外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勤务兵惊恐地试着想要大叫。却发现只有血从喉咙里流了出来，气流从喉管漏出来，将冒出的鲜血冲起一个个血泡泡。

勤务兵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呼吸，突击队员们迅速将身上背的炸药码放在巨炮旁边的炮弹上。又将一些炸药填塞进炮膛里面，就在一名队员划着火柴准备点燃炸药包的导火线时。负责守卫在巨炮旁边的工事里的日军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四十四 炸巨炮（三）

“哒哒哒……”日军的机枪开始咆哮，雨点一样的弹雨将点火的那名队员当场就打成了蜂窝。

队员们迅速卧倒还击。三十多支冲锋枪开始集中火力，阵阵精确的点射使得日军的机枪顿时被压制得没了脾气。

“快点火！”华宁大声命令道，枪声一响，要塞里的日军必然会被惊动，赶来的日军将会越来越多。突击队员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日军依托着坚固的工事，队员们要想杀伤他们也不是很容易。

一名队员不顾危险，奋勇站了起来，“嗤”的一声。他点燃了火柴，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身影在漆黑的夜里分外显眼。

“砰儿”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这名队员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奈地扑倒在地上也壮烈地牺牲了，看着战友们相继牺牲，华宁心痛如绞，按照原来的计划部队将会有比较充裕的时间撤离，可是现在，估计所有的弟兄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远在要塞外面的杨思成听见要塞里面骤然响起了枪声，他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还没到约定的攻击时间，要塞里的枪声却已经响作了一团，急促的波波沙冲锋枪射击的声音显示出华宁他们遇上了大麻烦。

要塞里的日军虽然喝得有些多了，但毕竟是精锐的关东军部队，而且他们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越来越多赶来的增援部队将华宁他们压制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去点火了。

看着要塞里密集的日军机枪火力划出的弹痕，杨思成心乱如麻，他现在地距离到要塞至少有800米。如果是白天他可以轻易地干掉对面日军的机枪火力。给华宁他们提供帮助，可是在这个漆黑的夜里，瞄准将会非常的困难。

就算再困难也要给华宁他们减轻压力！杨思成迅速端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娃”的枪托温柔地抵在了他的肩窝处，放大六倍的瞄准器里影像显得非常模糊。根本就看不清远处的目标。只有偶尔枪口喷出的橘黄色的火焰会瞬间照亮周围漆黑的夜空。

熟悉的三发点射地声音逐渐变得单薄，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队员牺牲或失去了战斗力，日军的机枪依然在连射着。枪口吐出了长长的火舌。

杨思成瞄准了日军机枪枪口后面的位置，这么远的距离，目标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所有的一切只能依靠感觉。

“砰”杨思成终于抠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离膛而去，“娃”

轻颤了一下，对面日军地机枪依然在疯狂地射击着，杨思成的左眼还是能够看见远处日军机枪在往外喷洒着毒焰，很显然。这一枪没有击中目标。

杨思成快地拉动枪机，瞬间就完成了抛壳和上膛的动作，能够节约一秒钟或许就能够挽救一个战友的生命。

“娃”从未有过这样的沉重，沉甸甸的分量使得杨思成感觉到托起的不仅仅是步枪，而是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的生命，抬手测算了一下风速和风向，轻轻地吸入一口气，平缓地呼出。杨思成重新瞄准了还在继续射击的日军机枪。

日军的机枪火力是连续不断地射击的，与突击队员手中的冲锋枪短点射大为不同，尽管天色非常暗，但杨思成还是不用担心误伤的问题。

“砰”子弹轻快地了出去，极短的时间里，对面日军的一挺机枪哑火了，命中！杨思成精神一振，他迅速将步枪指向了下一个目标，他身边的几名狙击手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特种作战的行动中，突击队往往无法得到己方炮火的有力支援，这个时候狙击手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他们往往需要担负起为整个小队提供远程火力支援的任务。

尽管准确度比不上杨思成，但这些经过他亲手训练出的狙击手也还是没有让他失望。基本上平均三到四枪能够击毙一名对手，在漆黑的夜里，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还能够保持住这么高的精度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十多支狙击步枪同时开火，再加上耿少坤他们的机枪火力远程压制，要塞里的日军顿时伤亡大增，华宁他们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

华宁趁机冲了上去，“嗤”的一声点亮了火柴，一团橘黄色的火光将他暴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也使他成为了日军攻击的首要目标。

“哒哒哒 ．．．”华宁身躯一震。一串弹雨击中了他的胸部，威力巨大的机枪子弹将他的身体打了个对穿，殷红的鲜血象被敞开的泉眼一样从各个受伤的地方喷涌而出，鲜血的流失带走了他浑身的力气。从未有过的虚脱感让他有种想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的欲望。

累，太累了，从抗战爆发到如今。基本上没有好好地休息过，艰苦卓绝的抗联战斗、惊心动魄的地下工作、劳心费力的政治辅导、巨大挑战的特种部队生涯，这一切都让他这个文弱的青年累得快挺不住了，真的好想放下一切好好地休息一下。“放弃吧，你太累了，放下这一切，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啊”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心底说道。

“不行，一定不能倒下，就算是死也一定要炸毁这个要塞巨炮，它将会让更多的战友和兄弟失去宝贵的生命，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行的！”另外一个声音在心底大声呐喊着，意识渐渐模糊的华宁奇迹般地清醒过来。

华宁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他竭力稳住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手中已经快要熄灭的火柴颤抖着终于凑近了导火索。

“哧．．．．．．”导火索被点燃了。蛇一样的开始快速朝着巨炮爬去。

“啊 ．．．”看见这一幕的日军都发疯了一样跑出工事，拼命地朝着这里冲来，企图切断导火索阻止炸药的爆炸。

“弟……兄…们，顶……住……”华宁终于倒下了。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站立起来，但是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艰难地对身边的队员们说道。

所有的队员也都知道：一旦炸药爆炸。引爆了巨炮的弹药，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幸免，但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也为了更多战友的生命，他们义无反顾。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想到的仅仅是如何将面前正疯狂向他们扑来的日军打退，想到的是誓死也要完成任务。

导火索还是燃烧着，已经越来越短，日军扑上来的士兵距离他们也是越来越近，队员们寸步不让，手中枪里的子弹打光了来不及换弹盒，就拔出手枪来继续射击。

日军冲近了，有个受伤的队员直接拉燃了手榴弹扑向冲过来的日军。日军士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勇敢的中国军人，吓得怪叫着转头就跑。

“轰”“轰．．．．．．”导火索终于燃烧到了尽头，炸药引爆了巨炮的弹药，惊天动地的爆炸此起彼伏，最后弹药里数百吨的弹药同时爆炸了。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火海，坚固的堡垒、沉重的巨炮、数百个敌我双方正在生死屡战的士兵都在一瞬间灰烟灭。

爆炸的冲击波连数百米外的杨思成他们都受到了影响，气浪将要塞的钢筋混凝土残块抛撒得到处都是，杨思成看着要塞里一片火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几十个好兄弟已经永远也回不来了。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了空中，苏联军队对日军的进攻战打响了，数百门火炮和坦克，上百架机、两万多士兵开始了进攻，铺天盖地的“喀秋莎”火箭炮弹、密集如雨的航空炸弹全部倾泻到了日军的防线。

与此同时，党中央也下达了“对日寇发起最后一战，”的命令，数万的正规部队和数十万的敌后抗日武装也纷纷展开了战略大反攻。

从开战伊始，已经早被国内军民拖得疲惫不堪的日军根本就不堪一击，号称精锐的关东军在苏联三个方向的同时进攻中一触即溃，被击毙八万多人，被俘六十余万，抗日武装的攻势可谓势如破竹，全国的很多地方相继解放。

8月15日，日本天皇正式宣布投降，长达8年的抗战，东北长达14年的沦陷终于结束。

在抗战胜利的那一刻。杨思成站在虎头要塞的巨炮阵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日军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有过的残酷战斗。

“兄弟们，你们安息吧，我们终于赶走了侵略者，我们终于胜利了．．．．．．”杨思成将浓烈的美酒祭洒在战友们阵亡的地方。喃喃地说道，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四十五 利剑出鞘

就在杨思成黯然落泪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环抱住了他的腰。杨思成转头去看的时候，虎妞也无声地抽噎着，哭得双眼通红。这一年多来，她和这些牺牲的队员们就像亲人一样相处着，尤其是华宁，对她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

“思成太过含蓄。其实他也是喜欢你的。但不善于表达，所以可能需要你主动一点，不要害羞。勇敢地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华宁曾经对虎妞如是说道，虎妞想起华宁的话语犹在耳边，可惜如今已经是天人永隔，不觉哭出了声。

杨思成怜惜地拍拍虎妞的小脑瓜，轻轻地替她擦拭掉眼泪。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不要哭了，我想如果他们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为他们伤心落泪，华宁他们虽然没有能够亲眼看到胜利的来临，但是作为战士，能够例在胜利仪式来临的前夕也未尝不是一种光荣，我们一定要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杨思成沉重地说道。

“恩！”虎妞点了点头，她温柔地依偎在杨思成的怀里。

“妞妞，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以后打算做什么？”杨思成问道，这个话题八年前杨靖宇大哥也曾经问过他，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可惜杨大哥没有能够活到赶走鬼子的那一天。

“我要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在你身边。”虎妞脸红红的，羞涩却坚定地说道。

在这次突袭日军虎头要塞之前，华宁就专门找到了虎妞谈杨思成的事，杨思成的性格太过内敛，对于感情地事情处理得一向比较被动。而虎妞显然是很喜欢杨思成地，不过由于女孩子惯有的矜持，使得两人之间就这么朦朦胧胧地相处，始终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

今天华宁大哥已经牺牲了，但她不能让华宁失望，终于鼓起勇气勇敢地表白出来。

杨思成大为感动。人生难得遇到红颜知己，他何幸之有，能够遇上两位。以前自己总是害怕会阵亡而让这些可爱的女孩子受伤，所以迟迟不敢接受她们的爱，现在再也不能让虎妞磋跎岁月了。他动情地将虎妞搂进了怀中。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吟唱着这首华宁最爱的《满江红》，杨思成心中感慨万千。

“别难过了，军人战死沙场也是一种荣耀，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完成未竟地事业。”多年来在残酷的战场上摸爬滚打。杨思成早已看破了生死，唯一还有些放不下的也就是当初的几个战友嘱托给他的希望。

很多年以前杨靖宇大哥和老营长都有个愿望。“希望我们能够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能够赶走所有的侵略者，让所有的帝国主义国家都不敢欺负我们”。这个愿望目前只完成了一部分。

放心吧，亲爱的战友们。我一定会替你们完成这个愿望的！杨思成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抗日战争刚刚结束。国民党就开始抢夺胜利果实了，蒋介石的军队在美国的帮助下开始大量收缴投降日军的武器装备，甚至为了防止日军向八路军和抗日武装投降。还命令本应该放下武器向所有中国军民投降的日伪军继续维持各地的治安，直到国军赶来接收为止。

党中央当然不会让国民党的阴谋得逞，立即电令全国的抗日武装就近接受日伪军的投降，一旦遭遇抵抗就坚决消灭。

林彪率领的四野更是赶在国民党的前面，与在东北的苏联红军会师，全面接管了东北的日伪军武装，于是蒋介石恼羞成怒命令胡宗南率部向陕北延安发动了进攻，内战全面爆发。

此时的延安和共产党领导的武装部队早已不是昔日那弱小的三五万人马了，抗日战争充分暴出了国民党政府的无能和腐败，老百姓自然能够分辨得出谁是真心抗日，是谁在中华民族最危急的关头能够不计前嫌维护民族大义，是谁念念不忘“攘外必先安内”时刻准备打内战。

此时共产党领导下的武装力量已经拥有了数百万雄兵劲旅。再加上无数富有战斗经验的各级指战员，面对着国民党的挑衅，人民军队开始了奋起反击。

日益壮大的八路军和抗日武装只用了四年时间．通过三大战役就将国民受的数百万军队打垮了，蒋介石仓皇逃到了台湾，49年中期，全国基本解放。

这四年的时间里，杨思成被毛主席亲自点将，担负起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在原来的雷霆先遣队的基础上组建一支新的特种作战部队。

雷霆先遣队在抗战末期由于部分队员牺牲，实力有所下降，但是他们为胜利的最终取得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种用小的代价换取巨大收益的先进作战理念也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所以也就有了新中国第一支专门的特种作战部队：利剑特战大队的诞生。

利剑特战大队，直属党中央和中央军委指挥，教官还是由杨思成亲自担任，成员500余人，所有的队员都是从全军各军兵种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身体素质和战斗技能都是一流，政治思想也是全面过硬的。

燕山脚下，这支刚刚成立的部队正在接受严格的训练。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实弹训练，依然是高标准严要求的考核。所有被选拔进来的队员都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通过严格而科学的训练。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正从一块块好钢被捶打成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年10月1日，毛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地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随后举行的阅兵仪式，杨思成他们部队也参与了。看着威武雄壮的人民军队，看着蓝天上列队过的钢铁雄鹰，杨思成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自豪。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中国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凌，没有大人守护的弱小孩子了，有了强大的军队，中国可以从此傲然屹立在世界之林。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我们是国家的利剑，无论任何时候，也无论任何情况，我们都将准备随时出鞘。斩断任何敢于伸向我们祖国的黑手！”站在利剑大队队列的前面，杨思成大声地对着自己手下的队员们说道。

无论是日常的训练还是小规模的剿匪战斗，杨思成总是带领着自己的队伍一切以实战的要求出发，将这支散发着森森寒光的国家利剑磨砺得锋利无比。

湘西剿匪、西藏解放、新疆平叛 ．．．到处都活跃着他们的身影，一支支小分队协助主力部队顺利地完成了侦察、捕俘、审讯等重要工作，利剑特种大队默默地守护着年轻的共和国。

建国第二天，虎妞和杨思成有情人也终成眷属。在毛主席和老首长贺龙等人的亲自证婚下，这对爱恋已久的人终于踏上了红地毯。

值得一提的是45年日本投降的时候，时任东北抗联教导旅营长的金日成带领一些朝鲜籍的战士返回了自己的祖国朝鲜，在苏联红军的帮助下建立起了北朝鲜517Ζ，与美国控制的南朝鲜以北纬三十八度线为界。

金日成时刻没有忘记要将自己的祖国统一起来，48年2月朝鲜人民军建立。50年6月万日，朝鲜战争正式爆发，战争爆发之初，北朝鲜的军事力量明显强于南朝鲜，6月27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开始派部队干预，日，南朝鲜首都汉城失守，7月5日，美军参加了第一场对北朝鲜的战役。

7月7日，中国东北边防军正式组建，名称被确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一旦朝鲜人民军被打败，中国将会迅速派遣部队入朝帮助北朝鲜同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部队作战。

月15日，在麦克阿瑟亲自指挥下，美军第十军团在仁川成功登陆，切断了朝鲜半岛的蜂腰部一线。9月22日，被包围在釜山的联合国军乘势反击，27日与在仁川登陆的部队在水原附近会合，28日夺回汉城。

美军在仁川登陆以后。朝鲜的局势已经逆转，中国每天都在广播中警告美国：如果跨过三八线，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会出兵，但是美国总统杜鲁门以为这只是中国政府的“外交讹诈”没有引起重视。

月7日，美军大举越过三八线，向平壤推进，10月19日，美军进占平壤，同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偷偷跨过鸭绿江，至此。波澜壮阔的抗美援朝战争即将打响。

作为年轻的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杨思成率领的利剑特种作战大队也悄悄地出发了，利剑已经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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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抗美援朝

一 战前侦察

朝鲜人民军的实力比起南朝鲜军队无疑强大许多，但是他们和刚刚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美军比起来显然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没过多久，局势的发展就验证了党中央的担心，美军自仁川登陆以后，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将朝鲜人民军打得溃不成军，不仅尽收失地而且已经越过了北纬三十八度线。

月1日，南朝鲜军队正式进入朝鲜作战，此时的朝鲜人民军已经无法抵挡强大的联合国军的进攻，正节节败退。

月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做出最后的决议：秘密出兵朝鲜！

月7日，在美军大规模越过三八线，正向平壤推进的同一天，枕戈待旦的利剑特种大队秘密进入朝鲜，他们肩负着为整个入朝作战的兵力侦察“联合国军”动向的艰巨任务。

朝鲜的地图已经有朝方提供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联合国军在朝鲜的兵力部署和进攻态势，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将为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提供决策的依据。

首批赴朝的队员杨思成挑选了四个组精通朝鲜语的前雷霆先遣队员，这些都是长期战斗在东北的原抗联战士。战斗素质相当过硬，化装成朝鲜人民军以后，这些铁血战士悄悄地跨过鸭绿江进入了朝鲜。

联合国军的进攻速度很快，他们的总指挥麦克阿瑟狂妄地宣称要让所有的参战士兵回家去过感恩节（也就意味着要在11月23日前结束战斗），南朝鲜军队已经占领了元山。平壤也很快失守，南朝鲜陆军第六师进占鸭绿江畔的楚山郡。并炮击了中国境内的领土。美军也派出机轰炸了丹东的机场和军事设施。战火已经烧到了家门口。

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敌军动向，杨思成将部队分散成各个战斗小组分别派往了不同的地方实施侦察。

杨思成正带着一个6个人的战斗小组一路隐蔽南行。沿途看到大量的朝鲜人民军部队正不断地后撤，美军的前锋部队推进的速度非常快，按照麦克阿瑟的部署：快速向北推进。控制边境要点，堵住人民军的退路，防止中国军队的介入。最后再全面占领北朝鲜，所以美军基本上是以师或团级规模在进攻。

在平壤附近，杨思成他们侦察到了大量的美军部队和武器装备。为了搞清楚美军的具体数量他们决定悄悄地去抓几个俘虏审问。

无声地借着夜色的掩护，杨思成他们潜伏在南浦通向平壤的公路边，这里已经被美军控制了。正在大规模调集部队参与到对朝鲜首都平壤的进攻准备工作中。一辆辆满载士兵的军车开着明晃晃的大灯向着平壤方向风驰电掣地开去。

这条主要的公路车流量比较大，但落单的汽车很少，偶尔有一辆经过的时候。却发现军车上搭载的士兵数量太多，他们根本无法下手，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却依然没有抓到一个俘虏，杨思成心里不禁暗暗着急。

就在以为行动即将失败的时候，一辆军用吉普从远处开了过来。雪亮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传得很远，杨思成精神一振，他仔细地用望远镜再度确认了一下，没错，后面没有其他的灯光，是单独的一辆，他立即示意队员们做好了战斗准备。

几名队员快地搬起几块大石头跑上了公路，利索地将公路拦住，然后躲进了路边的草丛中。

汽车快地驶来，看到拦路的大石头嘎地一声停了下来。

两个人从吉普车上走下来，他们很警惕，公路上突然出现的大石头确实太过奇怪，两人抽出手枪交替掩护着靠近了石头，想将它搬开。

“Kanda on youn headl”（举起手来！）5名队员们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嘴里喊着杨思成教给他们的英语从暗处冲了出来。

两名美军大吃一惊，一个人躲在另外一个人的身后。举起手中的手枪就想射击，杨思成的位置刚好能够看清楚两人的一举一动，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两人的动静。为自己的队友提供掩护。此时看到那人的动作想都没想，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快地指向了那人的手。

汽车灯光的照耀下，放大六倍的狙击镜里那人的手臂异常清晰，连他手背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辨，将瞄准十字线牢牢地套住了正在悄悄移动的手臂，杨思成稳稳地枢动了手中步枪的扳机，“砰！”的一声，血光迸现。

那人身躯一震，一发762毫米子弹已经毫不留情地击穿了他的手腕，距离很近，威力巨大的子弹直接削了他一截肢体，那人吃惊地看着自己握枪的右手突然之间就脱离自己的身体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残缺的小臂上只有些血肉模糊的肉皮子，断裂的地方骨头和韧带狰狞地外着，剧烈的疼痛使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惊恐地大叫起来。

队员们将黑洞洞的冲锋枪口对准了这两个美国人的脑袋。大有只要稍有异动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当场击毙的态势。

另一个美国人看着包围着自己的几支冲锋枪，想到暗中还藏着的那名反应速度和枪法都惊人的狙击手。无奈地耸耸肩丢下了手里的枪。

队员们一拥而上，先替那个受伤的包扎好伤口，防止他失血过多死掉，然后将两人捆绑得结结实实，塞住嘴巴后丢进了车里，搬开路上的大石头，几个人挤上吉普车绝尘而去。

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杨思成他们将俘虏押下了车，开始审讯起来。

还是第一次和美军打交道，杨思成在苏联时刻苦自学的英语发挥了作用，为了防止两人串供，将两个俘虏单独隔离开以后，他使用流利的英语开始审问起来。

美军士兵通常在被俘会供述自己的姓名和军衔，其他的就不肯老实交代了，这两个人都是参加过二战的老兵。经验丰富得很，要么装傻一问三不知，要么一直鬼叫着始终不肯说任何实质的东西。

杨思成他们审讯也费了不少力气但一直没有取得什么突破，这两人的军衔都不低，没受伤的那人是个上士，名叫约翰逊，手臂被杨思成打断的那个是个上尉，叫强森。

时间紧迫，杨思成已经打算刑讯逼供了，但又担心对方熬刑不过胡说一气，真真假假的情报将更难分辨。

不过从汽车上收缴的文件里获得了杨思成他们需要的情报：美军计划分为西线和东线两个方向展开进攻。共计10个师13余万人，西线将由美第八集团军6个师（含一个机械化师）一个空降团和一个英军旅担任主攻，从平壤向新义州等地推进；东线由美第十军2个师（包括第七师和陆战一师）和南朝鲜第一军团（包括首都师和第3师）构成，美军从咸兴、利原地区向江界及惠山镇推进，南韩第一军团向图们江推进。

面对从车上收缴的文件。两个俘虏无法抵赖，只好配合地交代了具体的情况，原来此时元山已经失守，平壤也炭发可危，麦克阿瑟与杜鲁门总统商议以后。调整了以前的战略部署。今天强森他们就是去前线指挥部领取最新的战役任务。结果回来的路上却被杨思成他们抓了俘虏。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杨思成他们赶紧将这两名俘虏移交给附近的人民军部队，自己则火速将侦察到的情报通过电台发回了志愿军总部，同时派出两名队员将缴获的文件原件带回了国内，将有专门的情报专家判研情报的可靠性和研究对策。

这次获得的情报至关重要，志愿军司令部进行了仔细的研究，认为这份情报是真实并且相当可靠的，随即作出了防御作战的部署，准备在龟城、德川和五老里一线建立防线，稳定一下节节败退的战局，掩护已经有些溃不成军的朝鲜人民军北撤整训一下。

日晚，志愿军部队秘密开赴朝鲜战场，而美军根本就没有料到中国真的会出兵，在麦克阿瑟的眼里，新中国百废待兴，忙着自己搞建设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管朝鲜呢，可实际上唇亡齿寒的道理让中国军人跨出了国门，并为他们准备了一根巨大的木棒。

根据杨思成他们传递回来的情报，彭德怀在西线部署了3个军（40、、38军），东线部署了一个军（42军）力争消灭南朝鲜军第1、第6、第8师，然后再打美军和英军。

日，部队到达预定地点，一张大已经张开，杨思成他们大队作为向导被分编进了各个参战部队。

二 突袭（一）

杨思成他们目前是直属志愿军司令部指挥的．由干提前进入朝鲜实施侦察，对朝鲜的地理状况和实际情况都比较了解，所以司令部将他们分散到各个参战的主力部队里，随时在根据实际需要重新集合起来。

杨思成被分到了38军，也就是后来的“万岁军”担任向导。

战斗是在25日早晨打响的，当时由40军的118师首先攻击了进犯到温岭地区的南朝鲜军第六师的一个加强营。南韩军队的训练水平显然无法抵挡刚刚经历过解放战争的百战雄师，而且人数上的劣势相差的更是不止一星半点，仅仅一个小时，就被全歼了。

在40军打响的同时，38军也开始向熙川进攻．准备歼灭那里的南朝鲜军队。

路上遇到一些小股部队，杨思成率领着一个先头连直接就将他们消灭掉了，主要是防止这些南朝鲜军队将志愿军大部队入朝的消息传递出去。

在靠近熙川的地方，他们遇到了一个南朝鲜军队的先头连。看样子也是在为后面的大部队探路做准备，双方相距约200米遭遇的时候，都愣住了。

“你们是干什么？哪部分的？”杨思成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南朝鲜军队。当即先声夺人地用朝鲜语大声喝道，接着又用英语大声地念了一遍，同时暗中示意身边的战士都做好战斗准备。

对方楞了一下，这支部队的装束从来没见过，应该不是朝鲜人民军，部队里的联络官能够听懂英语。他还以为是哪一支“联合国部队”

呢。不过也难怪，联合国军是由十多个国家派兵参战的。当初为了防止出现误伤的情况。美军在各支参战的部队里都派驻有联络官，当时天还不是很亮，在部队后面的联络官只听见对方那口地道的英语。根本就没想到会是志愿军的部队。

“我们是大韩民国第7师的，奉命执行穿插任务．你们是哪部分的？”联络官大声叫道。

“我们是专门打你们那部分地。打！”杨思成估摸了一下双方的力量对比，38军是国内的主力王牌部队，装备和训练水平都相当的强。

“四战四平”就是他们打的第一个成名仗，平津战役的时候又是最先突破天津城防的部队。战斗力极其强悍，对付对面的一个几乎全由新兵组成的连应该是没问题，想到这里，他直接端起了手里的狙击步枪，“砰”地一声抠动了扳机。

对面正在喊话的联络官扑通一声例在了地上。一个黑洞洞的弹孔出现在他的额头上，杨思成身边的战士顿时也搂开了火。

军的装备在整个解放军的序列里都算是最好的，他们的前身是四野的东北民主联军改编的一纵。整个解放战争中从东北一直打到中缅边境，转战11个省市，歼敌16余万，攻占了大小100多座城市，解放了大半个中国，通过缴获国民党部队的武器。基本上都换成了美式装备。

大量的卡宾枪、汤姆森冲锋枪、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朝着对面摸头不知脑的南朝鲜军队开了火，密集的弹雨，强大的火力顿时扫倒了一大片士兵，一些志愿军士兵趁机包抄了上去。铺天盖地的手榴弹雨象冰雹一样落在了韩军士兵中间。

“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中，这个连几乎被报销了一大半，剩余的一些士兵见势不妙赶紧后撤。

杨思成端着步枪。沉稳地不断击发着。处于进攻状态时，不必太过严格遵守打一枪就必须换位置的规定，一个个逃敌在微亮的晨曦中倒在了他的枪下，如果不是莫辛纳甘的射速太慢，还会有更多的南朝鲜士兵被他干掉。

南朝鲜军队丢下了60多具尸体仓皇逃离了战场，杨思成让大家把尸体上的衣服收集起来，直接穿在了身上，乔装打扮是他们利剑特种大队的拿手好戏，此时有南朝鲜军队主动送来“道具”，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可惜了？

穿上南朝鲜军队的衣服，他们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急插。就在部队前进到熙川城郊的时候，一支部队出现在他们的望远镜里。

这是一支完全不同于南朝鲜军队的武装力量，大量的汽车、坦克和火炮和高大的身材都在显示着这支军队的强大。

“怎么办？前面的部队应该是一支美军，他们起码有一个团，还有坦克和火炮支援，咱们打不打？”这个先头连的连长刘小可从望远镜里观察了敌情以后，和杨思成商量道。

“暂时不能打，敌人的坦克和大炮。仅靠咱们一个连肯定招架不住，更别说还有一个团的步兵，咱们和他们硬拼太吃亏。看看能不能先绕到他们背后去，一会等咱们主力部队上来了咱们再切断他们的归路，来个瓮中捉鳖！”杨思成想了想说道。

“恩，好，就是不知道大部队还要多久才上来。要是敌人想跑咱们也拦不住啊！”刘小可满脸忧色地说道。

“没办法，拦不住也得拦，打他狗娘养的！先插到他们背后去。”

杨思成一挥手，部队沿着山路悄悄地朝着熙川县背后绕去。

此时前面逃窜的南朝鲜军队第7师残部已经会合了熙川附近的这支美军部队，这是美军第一骑兵师第5步兵团，骑一师是机械化部队，进攻的速度相当快。听说前面有支不明身份的小部队冒充“联合国”军，团长史蒂文斯暴跳如雷。

“ａ连，前面有支不明身份的小部队袭击了我们的盟军．应该是人民军的反击部队。我命令你立即带两辆坦克上去消灭掉他们！”他直接叫来了自己最喜欢的手下：尖刀连连长墨菲上尉。

“是！”墨菲大喜，朝鲜军队的战斗力和他的手下比起来就像是童子军与正规军队的差距，上司将这个立功的大好机会给了自己简直太好了，他匆匆行礼以后带着自己的部队出发了。没曾想却迎面撞到了铁板上。

杨思成他们沿着山路进发着。朝鲜多山，整个国土面积80%都是山，为了防止敌人发现，他们不得不绕很大一圈才能到达熙川的另一面，山路崎岖蜿蜒，行军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而此时的墨菲已经率领部队正迎头碰上了快速追来的38军大部队，一看到对方那漫山遍野的人数。墨菲顿时傻了眼，起码有一个师的规模，根本不是他这一个小小的连队可以抗衡的，他赶紧通过无线电台向史蒂文森报告，然后组织部队展开了拦截，能够为大部队多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了。

战斗打响了，冲在最前面的是38军的王牌部队112师，随着尖厉的冲锋号声，勇敢的志愿军士兵发起了冲锋，潮水一样的士兵一波接一波地扑向了墨菲的部队。他手下的士兵也是经历过二战大场面的老兵了，却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军人。

坦克上的机枪在不停地往外喷吐着火舌，一名又一名的中国士兵倒在了枪下，但是其余的士兵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奋力冲近了坦克，然后将一束束的手榴弹扔到了坦克上，连续不断的爆炸终于将坦克打成了哑巴。

没有了活动碉堡的掩护和支援。墨菲手下的士兵顿时勇气全无，他们仓皇地爬上汽车想要逃跑，已经冲近了的中国士兵哪里肯让，一阵劈头盖脑的手榴弹雨将他们的汽车炸成了大火球，很多士兵直接就被炸上了天，偶尔有幸存的赶紧举手投降。

杨思成他们赶到熙川另一面的公路上时，第五步兵团已经撤离得差不多了，只还有一个加强连在殿后，准备接应墨菲他们连。

看着已经坐在汽车上的敌人，杨思成他们害怕敌人跑掉。再也等不及大部队赶上来，只好先行冲了上去。

杨思成率先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他瞄准的是对方车队的第一辆车的油箱，只要将前面的车击毁，后面的车想通过至少要麻烦很多，这个还是当初在苏联学习的时候谢尔盖耶夫传授的打坦克的经验。

汽车和坦克差不多，只不过没有装甲保护。要击毁会更容易，杨思成目前的位置没办法击中汽车的驾驶员，只好将视线停留在了油箱上。

“砰”一发子弹将油箱打了个对穿，汽油开始泄漏出来，狙击枪的子弹动能太大，直接轻易地穿过油箱的薄铁皮。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杨思成迅速拉动枪栓，顶上了第二发子弹，这次他的目标瞄准了油箱上面的减震钢板。

“砰！”子弹欢快地窜出枪膛。向了汽车钢板，和它碰撞出了热情的火花，火星点燃了正在泄漏的汽油，“呼”地一声，一股蓝色的火苗将地上的燃油全部点燃，进而燃烧进了油箱里面。

“轰”油箱爆炸了，整个汽车陷入了火海。

三 突袭（二）

油箱的爆炸让汽车变成了一个大火球，车上的一些来不及跳车逃生的美军士兵变成了火人，他们的军服被溅的烈焰烧着了。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但是越跑火烧得越旺，很快就被烧成了几截焦炭，高温引爆了他们身上的弹药，弹头毫无方向性地四处乱。

四周幸存的美军士兵都惊恐地紧紧趴在地上，生怕遭到池鱼之殃，开玩笑，这些乱射的子弹头虽然没有经过枪管的加速，但射在要害一样会要人老命，尤其是这种没有丝毫规律的流弹，相当的危险。

军先头连的士兵趁机冲了上去，军号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浓黑的硝烟遮挡住了视线，公路上的美军只听见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只听ａ连报告说对手起码有一个师以上的兵力，顿时慌了手脚，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密集枪声赶紧准备逃跑。

排在前面的十几辆汽车赶紧冲了出去，还剩下几辆汽车被卡在后面，也已经发动，眼看着就要离开这条山间公路，杨思成急了。一旦这些汽车开动，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两条腿的步兵能够追上的，他迅速依靠在一棵大树旁边，半跪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瞄准器里的十字线套住了剩下这几辆车最前面的那辆的轮胎。

“砰”在风吹散硝烟不影响到视线的瞬间，杨思成把握住了机会。

子弹带着尖啸扑向了数百米外的滚滚车轮。“嘭”的一声。轮胎被击中了。里面的空气一下子泄漏出来，圆滚滚的轮胎顿时瘪了下去，急驶的汽车象个汉一样剧烈地左右摇晃着。再也不受驾驶员的控制，迎头撞上了还在燃烧着的前面那辆军车。

车上的美军士兵赶紧跳下车，隐蔽到旁边的沟渠里开始还击，一辆断后的坦克看到情势危急。赶紧开足马力轰鸣着。屁股后面喷着黑烟象一辆推土机一样轰隆隆地开了上来。它先蛮横地将两辆堵路的汽车推到了公路的一边，为后续的汽车打开了通路，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地停在公路边上开始为美军提供起火力掩护来。

逃生的通路打开后。美军的卡车开始鱼贯往外撤离。

“哒哒哒 ．．．”“轰”坦克上的机枪和火炮不断地向外嚣张地射击着，好几个志愿军士兵都倒在了它的弹雨下。

一名士兵借着浓浓的硝烟做掩护，快地在公路旁的沟渠里匍匐着接近了坦克，坦克没有步兵掩护，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名士兵已经悄然靠近了，还在疯狂地向外射击着。

进入到坦克射击的死角，这名士兵猛地跃出沟渠。举着几枚被捆绑成一束的手榴弹爬到了坦克上面，他焦急地想要将手榴弹塞进坦克内部，但坦克的各个舱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地，根本就没有机会。

坦克的炮塔旋转着，车顶上的潜望镜不断地搜索着四周有威胁的目标，杨思成冷冷地举起了步枪瞄准了坦克炮塔上方的车长潜望镜。

“砰”暴在炮塔外面车体上的潜望镜应声而碎，车长顿时失去了观察外面情况的通道。

激烈的战况使得车长急得象热锅里的蚂蚁，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打开了厚厚的车顶舱门，想要伸出头来继续指挥射击。

早已等候着机会的那名战士一把拉开刚打开一条缝的舱门，手中的手榴弹束已经闪电般地拉着了火塞了进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这名战士又猛地将舱门关闭住，为了防止对方将手榴弹捡起扔出来。他的身体紧紧地压在了坦克舱门上。

“轰”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被压住的舱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开，一条火舌从敞开的舱门里窜了出来，接着坦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和密集如炒豆般的机枪子弹殉爆声，那名勇敢的战士被坦克里炮弹爆炸时溅的弹片击中了头部，当场就牺牲了。

就在敌人坦克被消灭，大家都略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辆M3型半履带式装甲车又从熙川城里冲了出来，车上的127毫米机枪像个愤怒的泼妇一样，不住地四处倾吐着“口水”，不过这个“口水”相当致命。

勃朗宁M2型127毫米机枪子弹的威力不容小觑，车身上的各个射击孔也在向外喷射着火舌，整辆装甲车看起来就像是个浑身冒火的怪物。

正在和美军士兵激烈战斗的先头连士兵顿时就被弹雨打倒了一大片。

驾驶员为了方便观察外面的情况，这辆装甲车驾驶舱上的防弹板没有放下来。

迅速调转枪口，杨思成对准急驶而至的装甲车驾驶员射出了枪膛里的最后一发子弹，“砰”子弹准确地命中了装甲车的挡风玻璃，玻璃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上面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印痕却没有破碎，厚实的防弹玻璃让普通的子弹对它无可奈何。

杨思成快地拉动枪栓将枪膛里的弹壳退了出来，接着从身上的子弹袋里取出一排专门对付装甲目标的特种弹。“卡”地一声将弹夹上依次排列的穿甲弹、穿甲燃烧弹、穿甲弹、穿甲弹和普通弹压进了弹舱里。

“空空空．．．．．．”一串大口径机枪子弹扫向了杨思成隐蔽的地方，粗大的弹头打得杨思成身旁壮实的树干直摇晃，杨思成赶紧利索地滚倒进公路旁边的沟渠里，身体刚停稳，手中的枪已经冷冷地指向了驾驶窗的防弹玻璃。

“砰”穿甲弹用极高的初速奔向防弹玻璃上那道白色的印痕，狠狠地一头将挡风玻璃撞出一些密集得像蜘蛛一样的裂纹，防弹玻璃顽固地阻挡住了它的去路，尽管已经受到严重的损伤却不肯碎去。

驾驶员大惊，看着面前的防弹玻璃随时都要开裂的模样，他不由得尖声惊叫着。大声的催促着车里的机枪手赶紧干掉那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的狙击手。

操纵着重机枪的射手紧张地搜索着装甲车的前方，杨思成来不及理睬那个重机枪手，径直将枪膛里的第二发穿甲燃烧弹射向了已经摇摇欲坠的防弹玻璃。

“呼”一股火焰从弹着点燃烧起来，防弹玻璃在高温的炙烤下迅速变软，就像糖块被火烘烤一样渐渐熔化。

这一枪也暴了杨思成的位置，装甲车顶上的重机枪迅速调转枪口，疯狂地对准他呆的沟渠采取压制射击。

一串串威力巨大的高平两用机枪的子弹打得石头上火星四溅，将一抱粗细的雪松树干拦腰扫断，杨思成赶紧手足并用。迅速沿着沟渠爬到装甲车的侧面，机枪手还在疯狂地向杨思成原来的位置倾泻着子弹。

杨思成冷冷地将瞄准十字线对准了装甲车上正在开枪的机枪手的钢盔，接着冷冷地抠动了扳机。

“砰”一发穿甲弹快地脱离了步枪的枪口，朝着机枪手的脑袋去，子弹凶狠地撞击着头盔上的钢板，瞬间就穿透了这层阻碍，弹丸依旧势不可挡地继续向前行，接着穿透了机枪手的头颅，巨大的冲量使得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身体诡异地翻倒在装甲车的护盾外面，一缕鲜血和着脑浆不断地滴落到车身上。

干掉最具威胁的机枪手，杨思成没有丝毫停留。他迅速拉动枪栓，将枪口重新对准了正在逃窜的装甲车。

此时驾驶员面前的防弹玻璃已经完全报废，驾驶员直接暴在杨思成的面前。就像是一个被剥干净了蛋壳的鸡蛋，杨思成冷冷地锁定了目标。

瞄准器里驾驶员那高挺的鼻梁、深蓝色的眼珠都清晰可辨，连他脸上那惊恐的神色都看得一清二楚。稳稳地将他的脑袋套进十字线，杨思成轻柔地抠动了扳机。

“砰”子弹闪电般地击穿了一百多米外的驾驶员的脑袋，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瞬间夺走了性命，临死前出于本能，他的手猛地向左边拨拉着方向盘，企图躲避危险，车身剧烈地倾斜着迎头撞上了一辆来不及逃跑的汽车上。

猛烈的碰撞使得卡车的油箱破裂了，汽油象撒尿一样哗哗往外流淌，一名志愿军战士正好冲到那附近，顺手一枚手榴弹扔了过去，“轰”火焰瞬间就包裹住了装甲车，开始时射击孔里还传来阵阵惨叫声，跟着车内传来阵阵弹药被引爆的声音，车里渐渐没了声息。

四 突袭（三）

几辆燃烧的军车将公路堵塞住了．剩余的几辆卡车再也无法避开，美军士兵们绝望地跳下车开始组织抵抗。

不过此时的先头连已经冲了上去，与四散的美军混战在一起。美军的重火力基本无法发挥什么作用。再加上他们的主要支援火力：一辆坦克和一辆装甲侦察车都被杨思成很快地干掉了，显得更加无计可施。

军的士兵打仗都非常有经验，一旦靠近了，首先就是一轮手榴弹雨，劈头盖脸地一炸。然后借着硝烟的掩护。冲上去就是一梭子扫过去，基本上就能搞定对手。

美军骑一师虽然是参加过二战的王牌部队，但这种凶悍的打法却是很少遇到。他们往往更习惯先由密集的航空轰炸和饱和的炮火准备之后的进攻，现在遇到这些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中国军队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来不及逃跑的美军都被先头连的快速攻击打乱了阵脚，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等到手榴弹爆炸声过后，这些士兵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同样装备着美式武器的人包了饺子。

美军不像中国士兵具有那种死战到底的决心。他们也不是怕死，只是比较爱惜自己的生命而已，眼看着已经身陷重围，再抵抗也没有什么意义，直接就举起了双手投降。动作之干脆让那些38军的战士瞪目结舌。

美军士兵投降得这么快也跟杨思成几下就打掉了他们一直倚为最可靠屏障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有关。在欧洲战场上这些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除非遭到大型反坦克武器的攻击，一般步兵是对它们无可奈何的，哪知道这些铁疙瘩才面还没风光上一会。就给灭了。这结果直接就让残余美军的斗志全无。

原以为还要经过一场恶战才能彻底地消灭掉对手，哪知道对方这么快就投降了，实在让先头连的连长非常吃惊。他赶忙安排人手将这些俘虏的武器收缴了，然后押着往后送。

被112师包围着地ａ连却在拼死抵抗着，他们由尖刀部队变成了殿后掩护整个团撤退的后卫部队。尽管伤亡很惨重，剩下的几十个士兵却在连长墨菲的带领下依托最后一辆坦克顽强地边打边撤。

“我部遭到大量敌人攻击，请求空军火速增援！”墨菲对着无线电声嘶力竭地狂吼着。美军的连级部队是可以直接呼唤空中支援的。

很快，数架美军机就赶到了战场上空，他们拼命地对准地上黑压压地112师士兵扫射。阻挡他们进攻的步伐，不时丢落的重磅炸弹给士兵们造成了重大伤亡。

以前解放战争时期。蒋介石的部队也有机，偶尔也能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掩护，但数量和行员的素质都相差太多，根本不敢象这样提供近距离的空中支援，112师官兵一时不能适应。还将国内作战时的经验硬搬，只想着能够尽快隐蔽躲过敌机空袭。

原本被包围的ａ连则趁机脱离战斗沿着山间公路迅速往杨思成他们所在的方向逃窜。

正在打扫战场的先头连部队没有预料到这股敌人竟然还能够逃脱主力部队的攻击，都没有任何准备。

墨菲一马当先地坐在第一辆汽车上，率领着残余的部下分乘几辆卡车。在坦克的断后掩护下，亡命地朝着前方奔去，一路上他们将所有的火力都朝着所有能够看见的敌人扫去，密集的火力让先头连的战士们本能地伏地躲避。

就在他们即将逃脱出先头连的防线时，杨思成一把夺过旁边一名士兵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这种枪他还是第一次使用，不过武器种类的陌生并不能妨碍他娴熟的射击技巧。

手中狙击步枪的射速太慢，不适合现在这种拦阻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的三发点射在他手中响起，子弹精确地击中了正在急驶的头车的驾驶室，一蓬血雨喷溅到破碎的挡风玻璃上。驾驶员当场就被他击毙，坐在旁边的墨菲上尉也受了重伤。

失去驾驶员的卡车歪歪扭扭地在盘山公路上打拳，受伤的墨菲上尉想要挣扎着控制汽车，“哒哒哒”又是三发子弹射了过来，犀利的子弹穿透了车头薄薄的铁皮，狠狠地将他钉死在副驾座位上，失去控制的汽车翻倒讲公路旁动的山涧里，“矗”的一声爆炸了，车上的美军尸骨无存。

后面的几辆车不敢停留全都开足了马力，拼命地往前冲。杨思成只来得及射出几梭子子弹，枪里的子弹就打光了，这些车才侥幸捡回一条生路，趁机冲了出去。

当天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一共歼灭南朝鲜军队60余人，美军70余人，摧毁两辆坦克、一辆装甲车和几辆卡车。

这场仗打得很是窝囊，38军集体出动却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战果．仅仅歼灭了不到150人的部队，一个建制都没有完全消灭，在美军机的轰炸下112师还伤亡了好几百个战士。

被击毙的敌人大多数还是先头连的功劳。为此彭德怀司令员狠狠地批评了38军军长梁兴初一顿。

军长挨了训全军也都感到脸上无光，当天晚上，112师暂时原地休整。新赶上来的113师接替了追击的任务，杨思成被调到113师担任向导任务。

晚饭后，113师师长亲自找到杨思成。

“小杨。咱们军的脸面这次可丢大了，军长可下了死命令，下次战斗一定要打出咱们军的威风来，对朝鲜的路咱们师不熟悉。白天的战斗就绕了远路。耽误了时间，让敌人逃跑掉，根据司令部传来的消息，现在敌人还不知道我们入朝作战部队的规模，他们还在继续往北冒进。上级要求我们军往清川江方向穿插，今天你在战斗中的表现非常出色，这次师部决定将我们师的主力337团交给你，由你带领他们先穿插到敌人背后，堵住敌人后退的道路，不知道有没有信心？”师长满脸希冀地望着杨思成说道。

“请给我们配备足够的手榴弹，美军和日军比起来，他们的机械化程度更高，目前没有更好的反装甲武器，只有依靠集束手榴弹。”杨思成考虑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要求。

当时步兵的标准配备是每人3枚手榴弹，根本经不起消耗，尤其是对付装甲目标和冲锋时。几下就消耗光了。

“行，没问题，给337团配上3倍的手榴弹，不过一定得给我把敌人的退路给堵住了！”师长大手一挥，其实现在整个入朝部队的物资供应都很紧张。美军的机已经全面占领了朝鲜的天空，任何的物资补充都只能在晚上运输，不过为了保证337团的战斗力，师长可是下了血本。

“是，保证完成任务！”杨思成响亮地回答道。

当天夜里，经过短暂休息的杨思成带着337团出发了。

摸黑在崎岖的山路上行军了好几个小时。杨思成时不时停下来仔细核对军用地图，防止走岔路，山地行军很忌讳走错路。不仅浪费时间还相当消耗体力，凭着过硬的地图判别功夫，杨思成带着部队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清川江北岸。

这里驻扎的部队有一个营的兵力，隶属于南朝鲜军队第八师，任务是为前出到球场洞地区的部队提供侧翼掩护。他们还没有收到有志愿军参战的消息，只知道昨天前锋部队在熙川地区遭到了人民军的反击，受到了一些伤亡，营长朴熙焕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由于刚刚占领这个地区。美军的要求又是快速突击到中朝边境。所以他们的驻地并没有修筑什么工事，只是临时用沙袋垒起了几个机枪阵地。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冲锋号突然吹响了，337团的士兵杀声震天地从各个隐蔽的地方一跃而起，为了防止夜战中的误伤，他们的手臂上都捆扎有一条白毛巾。

战斗一打响，杨思成就举枪干掉了正在警戒的哨兵。正在睡梦中的韩国士兵被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惊醒。匆匆抓起武器开始抵抗。

第八师是南朝鲜有数的几支具有较强战斗力的部队，参加过惨烈的釜山保卫战。官兵都有实战经验，他们知道，在战场上无组织无纪律，往往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所以黑夜里他们听见枪响并没有陷入混乱，而是在长官的带领下开始了有序的防卫ｏ

五 突袭（四）

“一连立即占领机枪阵地，二连三连掩护左古两边侧翼．所有靠近的人影都是敌人！”南朝鲜军营长朴熙焕大声地命令道。他的镇定也让手下的士兵军心大定。

“哒哒哒．．．．．．”“空空空．．．．．．，南朝鲜军队的轻重机枪开始嘶吼起来，桔红色的曳光弹刮破了漆黑的夜空，照明弹次第升上天空。企图趁着黑暗靠近韩军阵地的337团战士暴在照明弹发出的惨绿色光影下，密集的子弹迅速扫向他们。

当场就有十多名战士中弹倒在了血泊中，从侧翼包抄上去的部队也遭到了南朝鲜军队顽强的抵抗，攻势顿时受挫，337团的战士们不得不就近寻找隐蔽。

升上天空的照明弹逐渐熄灭，四周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杨思成快地冲到了一个小凹地，这个小凹坑仅够他遮挡身体的大半部分，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迅速用自己的左眼扫描着战场的情况。

对进攻部队威胁最大的就是对面500米外的那挺美制M2型127毫米高平两用重机枪了，尽管射速不是很快，但它巨大的威力令人胆寒，粗大的弹径沾着人体不死也要受重伤，任何人都不敢轻缨其锋。

此时，那挺重机枪正在拼命地向外喷吐着火舌，一个337团的战士想站起来将手榴弹扔出去。结果刚刚站起身，一串重机枪子弹就扫了过来，威力巨大的弹头直接削去了他的半截身体。瞬间的工夫。战士的整个上半身已经化作了一蓬血雨。地上只留下一段血肉模糊的腰部以下的半截残躯。

杨思成右眼立即通过瞄准器搜寻机枪手。机枪手狡猾地躲在沙袋墙做成的掩体后面，视野条件不是很好。那家伙躲得又比较低，再加上枪口的火焰干扰，基本上看不到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道，杨思成缓缓地吐出了胸中的浊气，冷冷地贴近了步枪上的瞄准器。

恰好此时韩军为了照明的需要。又重新发射了几枚照明弹，照明弹升上天空的瞬间，杨思成的右眼捕捉到了目标。

那名机枪手此时正伸头出来借着光亮寻找目标，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时间已经快进入冬季了，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在侵袭，风速很急。

虽然这次射击的距离不是很远，但风速很快，对子弹的精度有非常明显的影响，杨思成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能够一击必杀。

杨思成快地计算出了风向和风速对子弹的影响，然后快地调整了一下瞄准器上的旋扭，在两次呼吸的间隔里，他轻轻地抠动了“娃”的扳机。

子弹呼啸着离膛而去，枪身轻轻地撞击着他的肩窝，杨思成迅速拉动枪栓，退出枪膛里的弹壳，左眼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机枪阵地，一旦这枪失手，他将立即进行补射。

子弹没有让他失望，这一枪精确地击中了正在探头观察的机枪手。

一朵血花瞬间在他的头上绽放，他的身体一下子无力地歪倒在沙袋上。

旁边的副射手发现了异状，赶紧搬开他的尸体，接过了他手中的枪。

“空空空．．．．．．”重机枪重新嚎叫起来，刚刚准备冲锋的战士再度被如梭的弹雨压制得动弹不得。

勃朗宁重机枪旁边的几挺轻机枪也跟着打响，密集的封锁让趴在地上的战士伤亡剧增。

“快扔手榴弹，利用爆炸的烟雾接近机枪阵地！”杨思成大声叫道，这个由好几挺机枪构成的机枪阵地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对付的。

冲在前面的战士听见了他的叫声，迅速掏出手榴弹趴在地上朝着前方扔了出去。

“轰、轰．．．．．．”连续不断爆炸的手榴弹腾起一阵阵烟雾。遮挡住了南朝鲜军队射击的视线，趁着硝烟正浓，敌人的机枪只能胡乱射击的机会。战士们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前冲锋，等到硝烟变稀薄快要消散的时候，他们又赶紧趴在地上，掏出手榴弹继续往前扔。

在风将硝烟吹散的瞬间，杨思成借着照明弹的微光盯上了重机枪旁边的一个轻机枪射手。

那家伙此时正操纵着一挺勃朗宁M1918A1型轻机枪对着正在进攻的战士们疯狂地射击着，这种轻机枪的射速和穿透力都很优秀，能比重机枪更灵活地转动方向使得它的威胁更甚于旁边的那挺M2。

已经有不少的战士都倒在了他的枪下，进攻部队的伤亡很严重。

杨思成赶紧调整枪口，将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了他，快地抠动了扳机。“砰”的一声，那挺机枪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子弹在离膛以后，由于风的影响使得它稍微偏离了预定的目标，在米距离内，风基本上对子弹的精度不构成影响．超过这个距离，风速越快对子弹的作用也就越明显，朝鲜半岛多山的环境使得从海上吹来的风向偏转不定，很难预测。所以杨思成也少有的失手了。

不过这粒子弹也并非全无效果，那机枪手还是受了伤，子弹击伤了他的额头，鲜血正顺着他的额角流倘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导致射击的精度大大降低。

这家伙挨了一枪以后，反而更加猖狂，他索性站了起来，双手平端着勃朗宁轻机枪，左右不停地摇摆着进行扫射。

敌人的疯狂让杨思成也火了，他迅速拉动枪栓，将下一发子弹推进枪膛。借着重新升上天空的照明弹的光亮，他仔细地察看了下机枪阵地附近硝烟的飘动状况，那里烟雾的飘动方向和速度能够为他提供目标区域的风向和风速，脑子里快地计算出了需要调整的风偏，他迅速修正了下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接着端起步枪冷冷地瞄向了目标。

“砰！”那名站立起来正在扫射的机枪手脑门上开了花，子弹将他的半边脑壳都打了出去，那家伙手里的机枪嘎然而止，整个身体朝后一仰，接着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没有停留，杨思成快地将目标对准了那挺M2重机枪的射手，风向和风速都没有明显的改变，他的右眼已经在瞄准器里捕捉到了目标，将十字线对准了对方头上的钢盔后，他冷冷地抠动了扳机。

那名重机枪手脑袋上像是挨了一榔头，子弹快地穿破他前面的钢盔，接着狠狠地一头钻进了他的脑袋里，已经变形、失去了初速的子弹在颅腔里自由翻滚，将脑浆搅成了一团浆糊。

连续的几名机枪手的毙命让敌人的压制火力出现了极大空隙，进攻的337团战士们趁机冲近了敌人的机枪阵地。

密集如冰雹一般的手榴弹雨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扔进了沙袋墙后，“轰轰轰．．．．．．”连续的爆炸让躲在沙袋墙后面的韩军士兵直接坐了“土机”，被爆炸的气浪掀起来。

机枪阵地的哑火，使得一直在苦苦支撑的南朝鲜军队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面对着冲上来的志愿军士兵，南朝鲜军队陷入了混乱之中，有些士兵已经开始准备溃逃。

“弟兄们，顶住，敌人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大家不要慌！”朴熙焕看到形势危急。他猛地站起身来，劈手夺过旁边一名士兵手中的M1卡宾枪，迅速端起步枪，一枪打倒了一名冲上来的志愿军战士，接着又连开几枪。打倒了另外几名正在冲锋的战士，嘴里大声地喊道。

他手下的士兵看到营长的神勇。顿时勇气大增，拿起自己手里的武器拼命地顽抗着，进攻部队的攻击势头再度受挫。

看见自己的战友接连倒在了进攻的路上，杨思成恨得牙痒痒的，朴熙焕站立在对面阵地上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对方的大声喊叫在嘈杂的战场环境中隐隐约约地传来，对方一定是个指挥官，要不至少也是一名骨干，杨思成迅速在心中判断道。

擒贼先擒王。他立即将目标锁定到了对方身上，快地拿出一个弹夹装填进步枪里，然后他稳稳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对方的脸在爆炸的火光中忽隐忽现，杨思成冷冷地等待着下一次爆炸的出现，只要亮光一闪，他就将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毙于枪下。

又是一次手榴弹的爆炸，在这短暂的一两秒钟里，杨思成已经捕捉到了目标，随即他轻轻地抠动了扳机，朴熙焕正打算卧倒隐蔽，已经来不及了，子弹快地穿破了他的脑袋，带走了他的生命。

营长的阵亡使得南朝鲜军队本来就有些涣散的军心一下子崩溃了，没有了指挥官，是战是逃？南朝鲜军队顿时不知所措，337团的战士们则勇猛地攻了上去，从另外两边包抄上去的部队也取得了突破。南朝鲜军队陷入了三面被围的境地。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这些南朝鲜人虽然听不懂这些冲上来的中国战士嘴里喊的是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你好”之类的问候语。赶紧准备撤离。

不过337团的战士都是些极富战斗经验的老兵，冲击的速度很快，两翼包抄、三面合围，分割穿插几下子就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

到天色刚亮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这一仗除了少数敌人逃脱外。基本上全歼了一个营，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337团的这次突袭直接威胁到了冒进到熙川、球场洞地区的敌军的例翼。

六 抓舌头（一）

这个营的南朝鲜军队被仓歼．337团成功地切入到讲攻敌人的侧后翼，使得志愿军司令部的围歼计划有了实施的可能。

但是目前敌人的兵力分布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尤其是已经进入云山和球场洞地区的部队的规模和组成都不是太了解。

为了进一步摸清楚敌人的兵力组成，337团团长王天喜带着一个人找到了杨思成。

“小杨，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摸清楚敌人的兵力状况。如果敌人数量不是太多，我们就争取能够吃掉他们，如果敌人的规模太大就不是我们一个团的兵力能够抗衡的，那就必须尽快向上级求援，不然部队将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王天喜开门见山的说道。

“恩，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得尽快实施侦察。”杨思成赞同地说道。

侦察工作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以前他率领的雷霆先遣队几乎将整个东北跑了个遍。

“我们部队刚刚进入朝鲜，路径很不熟，本来上级今天给我们安排有一个朝鲜人民军的向导，但刚才接到通知，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敌机扫射，已经牺牲了，另外再派人来我担心来不及。看来只好麻烦下你了。”王团长说道。

“没问题，我先前来过几次这个地方，道路还比较熟，让我跟侦察排一起去吧！”他立即请缨道。

“太好了。最好能够抓一两个舌头，我们才能够尽量精确地了解敌人的具体数量，这是侦察排的童小猛排长。有事你们商量着办。”王天喜并不知道杨思成的能耐，开始找他的目的仅仅只是让他帮着侦察排带下路而已。

童小猛是他的心腹爱将，在早上的战斗中就是他带着人马最先冲进了韩军的阵地。

人高马大的童小猛盯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向导上下打量了好一会。

“杨同志。到时候你只需要抄小路把我们带到敌人的阵地附近就可以返回了。抓舌头可是件细活，需要很高的水平才能完成，我不希望因为有些人无意中犯下的错误让我的士兵受伤。”侦察排长童小猛不客气地说道。

说实在话，在他看来，凭他手下那帮战士的能力抓一两个舌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刚才的战斗中，他们排冲在了最前面，却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杨思成手中的枪一直在为他们提供着掩护，如果不是杨思成快速地打掉了敌人的机枪火力。他们排的伤亡会大上许多。

团是38军的主力团，而侦察排又由337团最精锐的士兵组成。经历过大战恶战不计其数，每次战斗他们侦察排都是作为整个团的尖刀在使用。所以童小猛很有些眼高于顶。不大看得起眼前这个看起来丝毫不出众的向导，生怕他一不小心暴目标导致行动失败。

“行，我将你们带到地方以后就在一旁隐蔽，等你们完成任务以后再一起回来，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杨思成见到对方满脸的轻视也没有生气，淡淡地说道。

简单的收拾一下后，杨思成带着侦察排出发了，为了防止敌人的空中侦察，侦察排的士兵们都用树枝编织了一些环状物带在头上，杨思成则取出自己的伪装服穿在了身上。

“排长，那个向导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怎么那么破破烂烂的？”

一个战士好奇地问道。

童小猛也没见过伪装服，看见杨思成全身都被那些烂布条覆盖着，心里更觉得看不起，他没好气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多半是哗众取宠的噱头货。”

走在前面的杨思成耳朵很尖，他听出了童小猛话语中的轻蔑，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带着侦察排往球场洞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小山背后的低洼地带，他们遇上了一架大型敌机。

“快隐蔽！”童小猛生怕这个向导误事。赶紧低声喝道。他手下的士兵都有丰富的反敌机侦察经验，此时已经就近躲在了灌木丛中。

结果等他转身去看的时候，杨思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童小猛暗暗诧异，不过没时间多想，他赶忙趴在小路旁边的草丛里面。

美军的机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接着机的尾部突然打开．几朵雪白的伞花在瓦蓝的天空绽放，由于害怕被朝鲜人发现，这几朵伞都开得很低，距离地面只有几百米的高度。

“是伞兵侦察部队！”一个声音轻轻地在童小猛耳边响起，童小猛一惊，已经顺手拔出了插在腿边的刺刀。

一支有力的大手迅速按住了他准备刺出去的右手，童小猛抬头顺着手望过去，杨思成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童小猛不觉汗颜，对方竟然就在自己的身旁隐蔽而自己却愣是没发现，开始自己一直瞧不上眼的那身破烂衣服此时将杨思成完美地融入进了周围的杂草环境中。

天空中的降落伞下挂着的是美军王牌部队第101空降师（101空中突击师的前身，当时为空降师隶属于美第18集团军）187团侦察队的维克斯少尉和他的5名部下，早上清川江北岸传来的阵阵爆炸声让美军前线指挥斟有些担忧。无线电通讯又联络不上，不得已，前线指挥部派出了一支侦察小队。

维克斯此时的心情很是不爽，本来他应该跟随大部队一起准备执行直接空降到中朝边境地区。去切断朝鲜军队逃向中国境内的通道的。没想到却临时接了个这个差事。

出发前负责情报工作的劳伦斯少校还特意叮嘱他注意下中国军队的动向，根据昨天的空中侦察得知已经有少量的中国军队进入朝鲜了，指挥部对于推进到云山方向的骑一师处境比较担忧，所以将维克斯他们空投了下来侦察一下。

朝鲜军队简直不堪一击。还没怎么动手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了，那些中国军队？中国军队来了又能怎么样？引用麦克阿瑟将军的话来讲：那些中国人来了迎接他们的只有一边倒的屠杀而已。维克斯轻蔑地想道。

中国军队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难道还能强过咱们美国军队？要是真有那么强也不至于被日本人侵略那么多年了，小日本那么强还不是给咱们打趴下了？维克斯想来想去顿时有了无比的优越感。

来朝鲜战场的这些美国兵都是参加过二战的老兵了，一个个牛哄哄的，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念头，谁也不肯服气。

“赶紧通知部队，趁着那些伞兵还没落地咱们靠过去，打他个立足未稳！”杨思成亲自跳过伞。也见识过苏军的伞兵部队。知道伞兵的战斗力一般都非常强悍，最虚弱的时候就是他们还没落地的时候，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打起来就困难十倍。

童小猛没见过降落伞这玩意，正仰着头看稀奇呢。听见杨思成这么一说，感觉有道理，也想亲自抓一个身上挂着把“大洋伞”的家伙过来看个究竟，他挥挥手，示意手下的战士们行动，侦察排的战士借着植被的掩护悄悄朝着降落伞飘落的地方包围过去。杨思成担心那些战士不懂英语，也从地上窜了起来，快地朝着预计的落地点跑去，动作敏捷得象头猎豹。

降落伞飘飘悠悠地落了地，6具降落伞落地的距离相距不过几十米，刚一落地，几个人就迅速丢弃伞具。做好了战斗准备，101师的训练水平由此可见一斑。

此时杨思成和童小猛的侦察排也包抄了上来。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杨思成靠在一块石头后面，端着狙击步枪猛地用英语大喝道。

维克斯心里一惊，不过由于伞兵经常被空投到敌后执行任务，拿他们自己开玩笑的话来说就是：老子就是天杀的该被敌人包围的伞兵！对于眼前这种情况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看看四周包抄上来的士兵人数不是很多，维克斯把心一横，对着自己那些刚刚收拢来的手下暗中使了一个眼色，他的手下也都是些老兵油子。自然心领神会，几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就地一滚，已经快地组成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形，手中的武器已经快速打响了。

侦察排的战士们没有料到对方仅有6个人居然也敢反抗，冲在前面想要抓俘虏的几个战士当即就倒下了。其余的战士赶紧卧倒还击。

七 抓舌头（二）

美军101空降师配备的火力非常强悍，虽然是一个只有6小组，但配备了一挺轻机枪4支汤姆森冲锋枪，还有一支M1半自动步枪，强大的火力丝毫不弱于一个十来个人的标准步兵班。

尤其是这些伞兵的枪法精准得吓人，尽管是仓促应战，但刚一照面的工夫就已经撂倒了四五个侦察排的战士。

童小猛心疼得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牺牲的这些战士都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好兵啊，个顶个的能征善战，实打实的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没想到早上损失了一些人手，现在又再遭折损，实在让他肉痛。

维克斯看见眼前的这些士兵不像是朝鲜人民军，他和朝鲜军队的士兵交过手，对方的战斗素质和战斗意志都不强，而衡量一支部队是否是精锐和王牌就主要得看这支部队的战斗意志，眼前的这支小规模部队就拥有极强的斗志，尽管战术技能不是很好，但作风非常顽强。

看着对手悍不畏死地继续包抄了上来，维克斯有些担忧，“准备撤离！”他迅速命令道，凭他手里这几个人要想消灭对方30来现实，他准备趁着现在还没有被合围之前脱离战斗。

“想跑？门都没有！”杨思成对于小分队的特种作战配合很了解，看到对方突然猫起身来对准前方拼命地实施压制射击就知道对方想要逃跑了。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杀伤对方，要击毙对手比较容易，凭他的枪法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但这支突然出现的伞降小分队引起了他的兴趣，据他所知，此次美军派驻到南朝鲜的只有一个伞兵团：那就是101师的团！这可是精锐中的精锐啊！

“别忙冲锋！敌人要逃跑，大家实施火力压制！”情况比较紧急，杨思成索性越俎代庖，直接命令道。

侦察排的战士依言就地卧倒，手中的美式武器也不客气。朝着被围地维克斯他们扫去，一个冲锋枪手最先被干掉了。

$奇$杨思成迅速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正在疯狂扫射，企图为维克斯他们打开一条通路的机枪手的手臂，距离很近，杨思成简单的瞄准以后，快地抠动了扳机。

$书$“砰！”莫辛纳甘的762米子弹呼啸着夺去了美军机枪手的半截手臂。血肉模糊地断处出了白森森的碎骨，手臂上的皮肤和韧带连着被子弹打断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一名美军士兵发现了杨思成的位置，手中地冲锋枪迅速对准他扫了过来，杨思成赶紧趴在石头下面，114米的子弹打得石头上火星直射。被乱石弹的子弹怪叫着从他的头皮上方掠过。

沿着石头迅速爬动，杨思成换了个位置，手中地步枪瞄准了还在对着他原来的地方扫射的士兵，“砰”这次他没有手下留情。一发子弹直接收割走了那名士兵的生命。

“哒哒哒……”四周压制着维克斯他们的侦察排战士不断将弹雨泼向还残存的几名伞兵，这个洼地没什么隐蔽的地方，很快就又有几名伞兵被击毙了，此时除了维克斯和受了伤的机枪手外，其余的伞兵都被击毙。

维克斯凄凉地笑了笑，堂堂101师的侦察小队居然被一群不明身份地人打得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连撤退都撤不了。

这伙人地战斗力非常强悍，尤其是那个会讲英语的狙击手，枪法精准，而且心思敏捷。自己地意图一下子就被猜破。之所以没有直接击毙他们，看来对方是想抓活的。想到这里，维克斯扔下手中的M1宾枪，他拔出了柯尔特M1911式手枪。

“托马斯，别怪我，咱们101师侦察队从来没有队员被俘虏的先例，作为军人，我想战死沙场也不错，就让我们体面的去见上帝吧！”说完，他就要抠动扳机。

“砰”杨思成见势不妙，知道对方怕被俘虏，准备杀死战友以后再自杀殉国，快地调转枪口对准了维克斯已经伸出的右手，连瞄都不瞄，直接抠动了扳机。

速而至的子弹打了维克斯手中的这把手枪。

士兵认为最后可以依靠的武器。

维克斯只感到手腕一痛，紧握在手中的柯尔特手枪已经不翼而了，他原本想体面的死去，给自己和战友留个全尸，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摸出一枚MARK2型手榴弹就要拉:又是精准到极点的一枪击中了他握弹的左臂。

这发子弹直接凶狠地撕裂掉了他的整条手肘，喷涌的鲜血让维克斯绝望的脸色开始变得蜡黄起来。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俘虏了！”威胁解除，杨思成背起步枪，拔出手枪警惕地走上前说道。

“至少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面对已经合围上来的士兵，维克斯无力地说道。

“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杨思成自豪地说道。

童小猛在一旁有些发呆，刚才杨思成的那几枪让他看愣住了，他的手下枪法好的不少，但能够这么快打得又这么准的一个也没有，简直是指哪打哪，太神奇了，现在杨思成用流利的外语跟这个高鼻子蓝眼睛的鬼佬对话，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对杨思成的轻视顿时烟消云散，童小猛是个耿直的汉子，他起了爱才的念头，想把杨思成挖到自己的手下来。

“杨兄弟，你的枪法真是太好了，干脆到我们排来吧，只要你点个头，我去跟团长说。”童小猛还以为杨思成是337团的，只要是就好说，团长很是宠爱他们，一般都是有求必应。

“呵呵，我不是你们团的，就算想过来可直属领导也不会同意啊。”杨思成委婉地拒绝道，利剑特种大队直属中央军委指挥，人员的调动可不是小小的337团能够决定的。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这个外国鬼子是哪个部队的？”童小猛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刚进入朝鲜就抓到了两个外国佬，这个头功看来是跑不掉了。

“姓名？军衔？”杨思成问道，他了解外军一般对这个不会保密。

“维克斯、少尉”维克斯很光棍，说完这两样就摆出了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架势。

“托马斯……一级军士”托马斯受伤后失血较多，人已经有些虚脱了。

“派几个弟兄把这两个家伙往团部送去，咱们先去执行任务！”不敢耽误太久，杨思成直接建议道。

“恩，好，估计一时半会问不出来什么名堂，就这么办！”童小猛安排了几个战士扶着受伤的战友，押着这两个俘虏回团部去，自己则带着剩下的战士跟在杨思成身后继续前进。

又走了好几个钟头，快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预定侦察区域。

“前面就是5735高地了，那里是个战放弃这个有利地形。我们是不是去侦察一下？”杨思成指着地图，扭头对童小猛问道。

“去，肯定要去看一下，如果敌人没有占领那里，我们的部队就可以先去占上，那可是个兵家必争的好地方。”童小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恩，那……我是就在这里等你们，还是……”杨思成接着问道。

“兄弟，别寒碜我了，你也应该是个老侦察兵出身，从你的动作我就能看出来，绝对错不了！跟我们一起上吧。”童小猛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路上杨思成那异乎寻常的标准战术动作，极其精确的地图定位和方位判读，小心谨慎的探路搜索……无一不在显示出他极高的战术修养和扎实的基础，而这些都是侦察兵的要素，就是一向眼高于顶的童小猛自问也无法比杨思成做得更好。

“行，一会我在前面开路，如果安全就给你们发信号。”杨思成爽快地说道。

对杨思成的伪装技能，童小猛是亲眼见识过的，有他在前面也比较放心，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好吧，让弟兄们先在附近埋伏，要是有情况也好接应。”杨思成点点头说道。

八 抓舌头（三）

高地是个小山丘，在山下通过望远镜观察，杨恩成和童小猛发现了山上有军人在活动，经过仔细辨认。山上的是南朝鲜军队。

“山上有敌人，咱们必须得小心，从山上往下看很容易发现活动的目标。”童小猛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轻声地叮嘱杨思成道。

杨思成点点头，径直往山上爬去，他的所有动作都隐蔽在树枝或植被形成的阴影里，实在没有隐蔽的地方，杨思成就趴在草丛中，用一种极缓慢的速度慢慢地向上爬着。

除非是有人刻意地盯着他看，不然根本不可能发现。

跟在他后面的童小猛暗暗心惊，这个其貌不扬的人表现出来的作战素质让他很意外，完美的伪装、精准的枪法、流利的外语、敏捷的思维，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向导能够具备的，他究竟是谁？

很隐蔽很小心地往上运动了快2个小时，下午一点左右，他们终于接近了山丘顶部。

从凌晨激战到现在，两人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不过此时已经进入敌人阵地警戒范围，根本不敢稍有异动。

杨思成用一种极轻缓的动作，贴在地面上象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爬动逐渐贴近了敌人的阵地，白天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活动，危险是随时可能来临的。稍有不慎就会暴。所以他的动作也是非常缓慢和小心的。

童小猛自问无法做到象杨思成那样悄无声息，他没敢继续跟上去，只能就近隐蔽起来，打开手中汤姆森冲锋枪的保险，准备随时支援。

正在爬动的杨思成突然听见了前方几米远的山石后面传来了话语声，他赶紧将头埋进臂弯里，只出双眼睛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同时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起来。

“哎，听说中国人进入朝鲜了？这两天咱们师和第六师各丢了两个营，看样子，对手很凶悍啊！”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凶悍有个屁用，你昨天没看见路上那些美国兵吗？那些才是真正的凶悍！看看人家的机械化部队。看看人家那些大口径火炮，看看人家的坦克和机，一个师的火力能顶咱们两个军！那些中国人肯定没好果子吃，放心吧，人家麦克阿瑟将军不是说了嘛。很快就可以饮马鸭绿江了。”另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

“也是哈，昨天过去的据说有两个师的美军。还有一个英军旅，加上我们几个师的兵力。还有美国人的空中支援。打败那些朝鲜和中国军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沙哑的声音赞同地说道。

“你懂个屁，美国人他们哪里把咱们大韩民国军队的战斗力放在眼里，顶多让我们打打头阵或者帮他们守下侧翼，咱们师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帮进入到云山地区的美军骑一师和安州地区的第二师提供侧翼掩护，防止被突袭。咱们营在这个破地方呆着就是这个目的，不过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被乱枪打死，哈哈，咱们躲在这里起码是安全的。”粗豪声音那人说道。

粗豪声音的人应该是个小头目或者老兵，掌握的资料更多一点，如果万不得已必须杀一个的话，尽量争取把他的性命留下来，杨思成迅速判断道。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放下一直捏在手中的狙击步枪，反手拔出了猎刀咬在口中，接着往山石那里轻轻地爬去。

为了不发出任何声音引起敌人的警觉，他移动得非常的缓慢，一直在注视着他动作的童小猛估计到他可能遇上了敌情。更是紧张得捏了一把汗。

杨思成像只壁虎一样无声地靠近了山石，借着石头的遮挡。他瞟了一下石头后面的情况。

山石后面的空隙比较小，顶多能容纳三四个人，此时只有两个人在里面。

一个络腮胡子的人斜靠着山石正悠闲地抽烟，另一个比较瘦弱的人则倚在山石上，不时监视着山下的动静，一挺轻机枪架在石头上，可能是由于刚吃过午饭还在午休，这个狭小的山石阵地上没有其他人，就这两个人在担任哨兵值班。

杨思成突然从石头后面跳进了这个凹坑，人还在空中，他的右腿已经狠狠地抽向了正在吸烟的络腮胡子，鞭腿带着风声迅猛地砸到了络腮胡子的脸上。那家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脑袋已经挨了重重一击，一下子被踢晕了过去。

瘦弱的人听见一声闷响，赶紧扭过头来看，杨思成已经落地，他右手快地取出口中咬着的猎刀，没有丝毫保留。伸出左手，直接对着瘦子扑了上去。

那瘦子大惊。张嘴想要叫嚷，杨思成的左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结结实实地一把捂住了他已经张开的嘴。将他的喊叫声给堵了回去，右手的猎刀也快地横在了他的咽喉部位。

“别动，否则杀了你！”杨思成冷冷地用韩语说道。他的眼里出森森的杀气，让那个瘦子觉得自己遇上了一只随时可能将他吃掉的猛兽。

瘦子乖乖地点了点头，杨思成收起猎刀，猛地一个反手用刀柄砸在了瘦子的脖颈处，瘦子心里刚刚松了口气，就挨了下重击，眼睛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杨思成迅速用猎刀将两人的衣服割下一大块，塞进了他们的嘴巴。

防止突然醒转后大叫，接着又割下几根布条将他们的手脚捆绑了个结实。

他先警惕地观察了下四周，刚才的打斗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对着童小猛隐蔽的地方招了招手。童小猛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看着机枪阵地里已经被杨思成打晕过去的两人，不由敬佩地竖了竖大拇指。

能够无声无息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放倒两个敌人，必须得有极快的速度和高强的格斗功夫，童小猛自认也无法比杨思成做得更好了。

两人一人扛一个“舌头”开始循着原路返回，杨思成肩上扛着一个家伙，俯身捡起地上自己的狙击步枪，迅速窜进了树阴下。借着阴影的掩护，两人快速而小心地往山下小跑着。

在靠近山脚一个树阴下，两人停了下来，前面是一个没有任何树木遮挡的裸地带，只有5米远，不过，很容易被山上的敌人发现并受到攻击。

“怎么办？”童小猛问道。

“没有办法，拖着两个人，象开始那样爬过去肯定不现实，只有硬冲了，你先冲，我掩护，你过去以后掩护我！”杨思成放下肩上的俘虏，靠在一棵大树后面，端起了步枪。

“好！兄弟，小心！”童小猛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俘虏移到自己双肩上，两手用力地箍着俘虏的身体。口中说道：“我准备好了！”

“恩。跑！”杨思成头也不回。嘴里回答道，两只眼睛快地搜索着山上可能出现的攻击位置。

童小猛猛地冲了出去，尽管肩上扛了一个一百来斤的俘虏，速度依然很快。

山上的韩军发现了突然冒出的人影，赶紧开枪扫射，子弹追着童小猛的屁股跑，打得地上的草屑四溅，尘土扬。

山上的枪声一响。杨思成的左眼就迅速捕捉到了目标。一挺美制型重机枪正在对准奔跑中的童小猛拼命地扫射着，子弹已经越追越近，眼看着就要击中他了。

杨思成的右眼立即在瞄准器里锁定了他，两眼能够同时观察的好处凸显出来，左眼广阔的视野便于他迅速发现最具威胁的目标，右眼在同时能够锁定对方，相当于他自身就是观瞄手。

“砰”他快地抠动了扳机，大致的距离已经是事先就估算好了的，风偏也已经计算出结果。此时需要的只是尽快找到那些对童小猛威胁最大的目标而已。

呼啸而去的子弹没有让他失望，那挺重机枪很快哑火，此时童小猛也已经到达安全地带。他快地扔下了肩上的俘虏，抓起胸前的冲锋枪就对着山上搂火。

山上刚一打响，山下接应的队员们也跟着打响了，他们拼命地朝着山上射击。想要吸引敌人的注意。

山上的南朝鲜军队没想到山下居然有这么多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赶紧朝着接应队员们的方向射击起来。

趁着敌人火力转移。杨思成一把扛起地上的俘虏，抓着狙击步枪快地朝着5米外的隐蔽处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着，山上的敌人发现了他的身影，知道上当了。赶紧又调转枪口朝他射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杨思成已经接近了可供隐蔽的地方，他猛地朝前一扑，身体已经敏捷地滚倒在一个大石头下面。韩军的子弹打在巨大的山石上火花四溅，不过却无法伤害到他分毫。

抓“舌头”的任务顺利完成。

九 傲气与傲骨

安全与侦察排会合的两人迅速押着俘虏撤出战斗，山丘上的韩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兄弟，你可真厉害。我老童今天算是见识了，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身手好、技能强，结果今天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童小猛再次敬佩地对着杨思成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我也不算什么，在我们部队和我差不多的人多得是。再说你也确实不错。”杨思成谦虚地说道。

“我的天哪。和你差不多的人多的是？兄弟，你们部队真的的有这么神奇？”童小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支什么样的部队啊？他好奇地问道。

“恩。”杨思成点了点头，由于利剑大队属于国家级机密，他不能随便透情况。于是转移话题道：“哎，老童，看你的身手很不错。应该是练过的吧？”

一路上杨思成也仔细地观察过童小猛，除了人比较傲气外。其他的都蛮不错。

听杨思成夸奖他，童小猛不禁又有些得意起来，他有些自得地说道：“呵呵，我师傅是少林寺俗家弟子。我打小就跟着他学习功夫。后来38军经过我们那里的时候，我就参了军。”

“哦，难怪，不过有些动作太过花哨，中国武术确实博大精深，但是有时候为了好看就增加了一些花架子。咱们是军人，要求的就是在战斗中用最快、最狠的手段解决战斗，改天咱们可以切磋一下。”杨思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悟，他以前的家传武功不是不好，但远不如现代格斗术快速、直接。后来经过伊万的帮助，自己再仔细琢磨，终于练出了一手极为高强的格斗术。

“好哇！回去咱们就练练！”童小猛也是个武痴，加上对杨思成的直白有些不服气，他立即答应道。

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当他们赶回团部，将俘虏移交给专门的审讯人员后，在团部，杨思成意外地遇到了自己的部下：陈千骑和耿少昆他们。

“队长！”两人惊喜地围了上来，他们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内训练其他的新队员，今天刚刚到朝鲜。

“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先等会，我得把此次的侦察情况向团长汇报一下。完事咱们兄弟再好好聊聊。”杨思成也很高兴，这些都是他最亲爱的战友。每一个都是能够在最危险的时候替对方挡子弹的兄弟。

“是！”两人对着杨思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团长，根据这次侦察的结果来看。美军前出的部队应该至少有两个师以上的兵力。据俘虏无意中透，他们的火力装备非常强，恐怕得迅速向军部求援。”杨思成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侦察到的情况，并作出了合理的建议，到时候团长可以根据俘虏的口供和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恩。非常好，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一下吧。”团长拍了拍杨思成的肩膀，语带嘉奖地说道。

杨思成行了一个军礼后转身离开团部，陈千骑和耿少昆赶紧跟了上去。

“童小猛，你们排不错，这次战斗中有些战士受伤了，战斗力有所下降，团里决定给你们补充些兵员，鉴于目前侦察任务繁重的迫切需要，决定将你们侦察排升格为侦察连，你担任连长。”团长看着自己的爱将说道。

“是！谢谢团长！”童小猛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赶紧向团长敬了个礼后一溜小跑地出去找杨思成。

“兄弟，我们排现在升级成侦察连了！团长给我们新建3连补充了最好的士兵。”童小猛兴奋地说道。

“真是太好了，恭喜啊！”杨思成也很高兴，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非常巨大，他相信童小猛能够将3连带成一支钢铁样的部队。

“老童，部队最重要的是什么？”杨思成随口问道。

“这 ．．．还能有什么，武器装备呗。”童小猛挠了挠脑门说道。

“错了，一支部队最重要的是他的精神，战斗精神！这个精神就是这支部队首任军事长官的性格来决定，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这个道理。有了这个精神，这支部队就有了独特的性格，只要这个精神存在，性格就会传承下来，就算还有一个人在，这支部队的魂就不会灭，精神就不会丢！”杨恩成语重心长地说道。

“恩！放心吧，我老童别的不敢说，这人嘛。还是有股子傲气的！

不会比别人差！”童小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哈哈。老童，你要记住中国有句话：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希望你部队的战士们都能够长出一身铁铮铮的傲骨来！”杨思成带过的部队都是精锐，他深深地明白顽强的战斗意志远远胜过武器装备的影响。

“老童，我这里有两个兄弟。他们暂时没有战斗任务，我想你的队伍刚组建，可以让他们帮忙跑跑腿什么的。”杨思成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陈千骑和耿少昆，他有心帮助下童小猛。

童小猛大喜。杨思成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这两个既然是他兄弟自然也差不了，他早想让杨思成帮忙训练一下自己手下的侦察员，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求之不得。

“好啊。好啊，我正想向你开口请你帮忙呢，结果一下子给了我两个，真是太感谢了！”童小猛用力地握住杨思成的手摇动着。

“同志们。我们337团侦察连今天正式成立了！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其他的我就不想多说了，唯一要强调的就是，精神！永远不息的战斗精神！只要是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就一定要坚决完成，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绝不放弃！”童小猛站在新成立的3连队伍前面，大声讲道。

“绝不放弃！绝不放弃！”战士们士气高涨。大声地吼道。

“这两位是陈千骑同志和耿少昆同志。这段时间他们将协助我们完成一些战斗科目的训练，这里先说一句，大家不要以为你们会的那两下玩意儿就不得了了，告诉你们，他们是我童小猛见过的最优秀的军人！

大家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尽量将他们压箱子的东西都给我掏出来！”

童小猛向队员们介绍了协助他训练部队的陈千骑和耿少昆。

这些战士的基础都很不错。有些战术动作不是很规范的，陈千骑他们就及时地给予纠正，在战场上，有时候哪怕高一厘米就是生与死的差别，他们对此毫不马虎。

士兵们看着他们做出来的极其标准的战术动作。都很是佩服。

“同志们，这些战术动作其实只是交给大家一个基础，具体的使用还必须根据战场环境来具体操作。大家不能生搬硬套，另外格斗术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有一条：尽快解决对方，结束战斗！”陈千骑负责教导大家战术和格斗。

格斗训练场上，3个侦察兵都打不过陈千骑，他们唉哟着爬了起来，“教官，你真厉害！”他们的敬佩发自内心，平日里他们都是格斗好手，结果在陈千骑面前却变成了不堪一击。

“这有什么，杨队长可比我厉害多了。”陈千骑不以为然地说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连续而精准的三发点射从耿少昆手中的轻机枪中如流水般徜出，200米外的机枪靶上靶心处冒起阵阵青烟。

“耿教官，你的枪法可真厉害！”队员们围着耿少昆满脸羡慕地说道。

“哈哈。我这点枪法也就只敢在你们面前献丑，比起我师傅杨思成大队长。那可是小巫见大巫啊！”耿少昆对杨思成的枪法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

童小猛看见这一切，开始的那点不服，想和杨思成切磋切磋的想法直接丢到了九霄云外，连徒弟都这么厉害，师傅还能差？干嘛自己找不痛快？

想到这里。他不由反思。人家那么厉害都没有显得傲气，自己是不是也该象他说的那样把傲气转化为傲骨了？

侦察连在陈千骑和耿少昆这两个杨思成的亲传弟子的调教下逐渐被捶打成一柄钢刀。

尤其是战斗精神，在这两个经历过无数次残酷血战的特战大队队员的磨砺下。变得坚强如钢，“攻必破！守必坚！”既是他们的要求，也是他们的信条。

一支新生的部队逐渐显出了他的铮铮傲骨和锋刃利芒！

十 攻必破

团直属侦察连虽然是新组律的部队．可战争不等人，不可能给他们充裕的时间让所有的战士们都训练好了才上战场，他们只能每天在战斗执勤的空隙里抓紧时间训练。

还好，被抽调进侦察连的兵都是些有战斗经验的老战士，各项战斗技能都有一定的基础，陈千骑和耿少昆他们训练起来比较轻松。

正在进行例行训练的他们突然被杨思成和童小猛他们召集了过来。

“同志们，上次我们抓获的俘虏已经交代清楚了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今天师部命令我们团以迅猛的动作立即攻占5735高地，切断已经进入云山地区的美军骑一师一部的归路。配合兄弟部队完成对他们的歼灭作战，团里将我们连作为整个攻击行动的尖刀，能不能顺利地歼灭敌人。就取决于我们能否堵住敌人的退路，大家有没有信心？”童小猛威风凛凛地站在队伍前，大声地问道。

“有！”150多人的声音整齐得犹如一个人，洪亮得响彻云霄，经过短短几天的整训，3连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不仅表现在战术技能上，更重要的是精神面貌。

“好，大家马上去做战斗准备，10分钟以后出发！”童小猛手一挥，战士们立即在班排长的带领下解散了。

“兄弟，这个高地该怎么打才能减少咱们的伤亡？”童小猛转头问杨思成道，他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拿下高地应该没问题，但是伤亡太大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我觉得咱们应该利用我们部队的传统，发扬夜战和近战的优势，白天有美国人的机在天上侦察和提供火力支援，晚上就无法出动。守在高地上的敌人肯定也是要休息的。我们可以悄悄地接近敌人的阵地，然后实施突袭，就算敌人反抗，晚上视线不好，无法精确射击，这样咱们的伤亡就要小很多。”杨思成也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侦察连的战士都有实战经验，夜战科目对他们来说不是太大的难事，而且确实能够把伤亡程度减小到最低。

“恩。好，攻击时间就定在凌晨2点，那时候敌人睡得迷迷糊糊的，反应也要慢很多。”童小猛赞同地点点头说道。

部队快速地朝着5735高地开进着，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外，整支队伍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很快就抵达了山丘脚下。部队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山上的灯火逐渐熄灭。

山上的南朝鲜部队实行了灯火管制，前几天杨思成他们的捕俘行动引起了这里驻军的警觉。他们的营长李永泰得知有两名士兵失踪的消息后大发雷霆。将整个防线重新做了布置，防守远比开始时严密得多，各种轻重武器的交叉配合锁死了上山的通路，基本上没有什么死角。

夜光手表的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半。整座山丘陷入在黑暗之中，厚厚的云层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光亮。

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的武器，一切准备就绪。

“我带陈千骑和耿少昆他们先上，把敌人的岗哨尽量清除掉，你带着部队在距离我们20米远的地方提供掩护。”杨思成附在童小猛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一切小心！”童小猛示意部队暂时停了下来，所有的人员都打开了武器保险，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杨思成带着陈千骑他们象几只夜猫子一样隐没进了黑暗之中。夜间突袭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几个人根本没走现成的山路，尽量借着各种地形上的隐蔽物行动，天太黑，山上的哨兵没有发现已经有几个不速之客闯进了他们的防线。

“呃 ．．．”一个暗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弱不可闻的闷叫，就被悄无声息地接近的杨思成利索地割断了喉咙，滚烫的鲜血很快在冷冽的寒风中凝固。

陈千骑握着匕首走在前面，他的匕首刚才也已经收割掉了3条性命，此时已经快接近山顶，山坡上有两个机枪阵地正一左一右地钳制着进入山顶的最后通路。

他们现在距离山顶还有200多米，不过这两百多米没有什么地方可供掩护了。

山石陡峭。除了这条小路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了，而顺着小路上去却势必被敌人发现。

转身回头看了看已经跟进上来的童小猛他们，此时他们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童小猛带着战士们立即赶了上来。

经过短暂商议，他们决定展开强攻。

杨思成和提着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的耿少昆迅速找到一块可供掩护的大石头，做好了掩护的准备，陈千骑端着自己的波波沙冲锋枪则带着一队人马迅速展开了冲击ｏ这两百多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敌人居高临下，防御起来占很大便宜，而陈千骑他们就只能快速接近敌人，尽量减少伤亡。

在他们距离敌人阵地还有150多米的地方时，敌人发现了黑暗中匆匆移动得身影，防御的机枪顿时响了起来，“哒哒哒 ．．．”枪口喷出的火舌象条毒蛇一样收割着进攻战士们的生命。

陈千骑一看暴了，他大吼一声：“跟我冲！”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已经向着敌人开始射击起来，边快速的向前奔跑，边不断对敌人展开压制，掩护其他的战士。

正在睡梦中的敌人被惊醒了，他们匆忙跑进阵地，各种武器顿时都开了火。

敌人的机枪刚响，杨思成他们也开了火，杨思成第一时间就将正在拼命射击的机枪手干掉了，耿少昆用自己手里的轻机枪和山顶上敌人的重机枪展开了对射，他的火力虽然不及对方凶猛，但他精准的射击和极小的弹着散布却让对方胆战心惊。

暗红色的弹道划破了漆黑的夜，照明弹不断地升上天空，将黑色的夜照得如同白昼。每次照明弹的升起都会让一些战士倒在血泊中，陈千骑敏捷地不断在小路上跳跃和滚动，避开射向他的子弹，他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此时距离敌人阵地仅有不到100米了。

敌人借着照明弹的光亮也发现了他，集中了火力对准他不断扫射，将陈千骑逼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子弹疯狂地击打着他隐蔽的地方，连想要抬起头来都不行，后面的战士们也被弹雨堵在了山路上。

杨思成心急如焚，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大，如果冲不到山顶就前功尽弃，必须尽快打掉敌人的机枪火力。

他已经顾不得危险，快地爬到石头上面，刚才的位置太低，射击死角过多，稳稳地站在山石上。他迅速瞄准了正在拼命对准陈千骑扫射的机枪手。

那家伙还不知道已经被死神挂上了号，犹自在疯狂地射击着，枪口的火光映红了他狰狞的脸。

“去死吧！”杨思成果断地朝他抠动了扳机，子弹瞬间就抵达了目标，锋利的弹丸猛地掀开了那个机枪手的头盖骨。将热热的脑浆和滚烫的鲜血泼洒在他旁边的副射手满头满脸。

刚刚还在不断叫嚣的重机枪顿时嘎然而止，陈千骑立即抓住机会，从隐蔽的地方翻滚出来，手中的冲锋枪同时朝着敌人的机枪阵地打响。

耿少昆一直压制着另一边的敌人机枪火力，让对方无法抬头瞄准，他们打出来的散射根本无法有效地形成阻挡。

射速极快的苏式武器压制了山坡上南朝鲜军队的火力，战士们趁机也冲了上来。此时短短的一百来米的距离已经无法阻挡住战士们的攻击，尽管身边不断有战友倒在敌人的枪下，但他们呐喊着，拼命朝着敌人发起了进攻。

“轰”陈千骑终于冲到了50米的投弹距离并扔出了第一枚手榴弹，为了保证冲击的速度，他只带了两枚手榴弹，刚才一直舍不得使用，手榴弹在空中打着转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进了敌人的机枪阵地爆炸了。

几个南朝鲜士兵被炸得从机枪掩体后面了出来。刚刚还在喷吐着火舌的机枪顿时哑了火。

没有了机枪火力，敌人顿时有些支撑不住了，此时跟在陈千骑后面的战士们也纷纷扔出了自己携带的手榴弹，一团团烟雾从敌人阵地上不断升起。

“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战士们高喊着，将愤怒的子弹扫向还在拼命顽抗的敌人身上。后续的337团战士们也跟着冲上了山顶，南朝鲜军队一看大势已去。只得乖乖地举手投降。

十一 守必坚1

高地失守的消息传到韩军第八师师部时，师长李民权顿时谎了手脚，这个高地是如此的重要，是抚守平壤至满浦公路交通的咽喉要道，不仅仅保障了美军进攻部队的侧翼，更是他们师撤退的安全通道。

越境作战却被敌人抄了后路，看样子对方是准备关门打狗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会全军覆没的！李民权赶紧将这个情报通报给了“联合国军”前线指挥部。

美军也急了。就在昨天的战斗中，越过三八线进入清川江以北其他地区的部队也遭到了打击，在云山地区，美军的骑一师第八团大部被歼，第五团被击溃，南朝鲜军队也被消灭了差不多一个团的兵力。

现在，5735高地这个至关重要的地方又失守，无疑对方随时可能切断已经深入到朝鲜境内的“联合国”部队的安全，麦克阿瑟虽然狂妄，但面对这种明显不利的局面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谨慎。

“一定要夺回5735高地，保障退路畅通！”美军前线指挥部接到了命令。

“他妈的，你们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马上给我夺回5735高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们伤亡如何。我只要5735高地！你们这帮蠢货！”美军前线指挥官威廉在电话里狠狠地将李民权骂了一顿。

“可是我们向上进攻难度比较大。”李民权为难地说道。

“那当初对方进攻难度就不大了？不用废话了。我给你们师提供重炮和空中火力支援，一定要给我拿下那个山头，不然我送你上军事法庭！”威廉狠狠地撂下了电话。

李民权则把一肚子气全撒在了自己的部下：负责驻守该高地的独立团团长金大成身上“他妈的。你们这帮混球，简直给老子丢脸，如果不能夺回阵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金大成赶紧向李民权保证：“请师长放心，阵地是从我们团手里丢的，我们团一定会将它夺回来！”

“快去，一会让美军顾问帮你们召唤火力支援！”李民权对金大成还是有点信心的，这个家伙打仗有些悍不畏死，属于敢打敢冲型，独立团又是他们师的精锐部队，战斗力很强。

而占领了5735高地以后的杨思成他们由于刚才的战斗中有一些伤亡，337团团长将他们部队留了下来负责这个高地的防守，当时由于判断错误。对这个高地的重要性认识不足，整个团就只留下了侦察连守卫这个新占领的高地。其余的部队则全部投入了对敌人的追击和协助38军主力进攻了。

“王团长，这个高地抚守住了敌人的退路。他们一定会倾全力进攻的。是不是多配置点部队？”杨思成有些不放心，他对337团团长王天喜说道。

“放心吧。我们部队正在完成对敌人的合围，他们没有机会跑到这里来的，我也想多派点部队过来，但是军里明确指示我们，要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快速穿插的战斗中去啊。”王天喜匆匆说完就带着部队离开了。

“老童，这个高地必须要立即转入防守的准备，敌人现成的工事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而且挖掘得太浅。不能有效地提供防护。”杨思成是明白这个高地的重要性的，但他的建议337团团长没有接受，无奈之下他找到了连长童小猛。

“行，可是咱们没有什么工具啊，刚才的进攻为了减轻战士们的负重，我们把铁锹这些都轻装掉了。”童小猛为难地说道。

“没有工具也要挖，攻必克我们刚才已经做到了，守必坚也一定要做到，有刺刀的用刺刀，没刺刀的用敌人报废的枪支，什么也没有哪怕是用手也一定要挖出掩体来！”杨思成坚决地说道。

“好！”童小猛也深知挖掘工事的重要性，如果敌人一旦反攻，这些掩体就能够有效地保存自己，杀伤敌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刚刚战斗完毕，连水都来不及喝，饭也来不及吃的战士们开始奋力挖起了工事。很多战士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用敌人报废的武器或炮弹壳来挖，遇到坚硬的山石他们就刨松了后。几个人一起将它抬起来垒成胸墙，有此战十实在找不到工具，就用手一捧捧地挖，连手指甲盖都挖掉了，痛得钻心，可战士们连哼都不哼一下，鲜血流倘出来，简单地用布条裹一下后又继续挖。

在下午的时候，侦察连终于将防御阵地挖掘好了，还没等战士们喘上一口气，南朝鲜的军队就沿着公路开过来了。

黑压压的士兵从美式卡车上跳了下来，大量的火炮从牵引车上卸掉。被推进了炮位，很快天空中出现了美军机的身影。

同温层堡垒摇晃着机翼用很低的高度掠过阵地上空，先是稀稀拉拉地几枚炮弹砸了过来。“大家注意隐蔽！敌人炮兵正在测试弹道，马上就是大规模炮击！”杨思成在苏联见识过德军和苏军的炮击，他赶紧对着战士们大喊道。

刚开始的几炮没什么准确度，接下来几炮就渐渐落在了主阵地上，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猛烈炮火，一枚枚炮弹疯狂地砸在地上，炮弹跟坚硬的山石凶猛地碰撞，发出绚烂的光芒。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蓦地卷起地上的泥土，剧烈地抛洒向空中，瞬间就挖出一个个大坑。整个山头都在炮弹的洗礼中颤抖。

唯恐天下不乱，跟着上来凑热闹，腹部的机舱门突然打开，一串串重磅炸弹象雹子一样带着凄厉的尖叫落在了山头上爆炸，阵地上空瞬间就腾起了阵阵火光和白茫茫的烟雾。

杨思成紧紧地将身体缩进一个巨大山石下面的缝隙里。这块石头很大，面前有块大石头，恰好形成一个胸墙，坚硬的花岗石体，足以扛住任何炸弹的侵袭，整个山头都在剧烈地抖动。不断爆炸的炮弹和炸弹仿佛想要将这个山头夷为平地，此时的情景只能用山崩地裂来形容。

山脚下第八师师属炮兵营正在忙碌地将一枚枚105毫米榴弹炮塞进炮膛里，这些新接收的美制榴弹炮不断将炮弹倾泻到面前的小山丘上，地上是一堆堆的冒着青烟的弹壳。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金大成在望远镜里看见整座山头都笼罩在了一片火海和烟雾之中了，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部队要是在这样密集的轰炸和炮击的打击下还能存活多少人。

看来差不多了，他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示意炮兵停止了炮击，接着命令自己的步兵开始进攻，在他看来也无非就是让士兵们爬爬山，上去接收下已经被炮火摧毁得不像样子的阵地罢了。

南朝鲜士兵们嚎叫着成群结队地往山上发起了冲锋。

“敌人上来了，大家准备！”童小猛大喝一声从泥土堆里爬了出来，用力地抖落身上的浮土，他有些担忧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刚才的炮火太猛烈了，就算是他这个经受过很多次大战的老兵都有些心有余悸，阵地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坑，山丘顶上的松树已经被完全削断了。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断掉的木桩，战火引燃了树干，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桩。

一条血淋淋的大腿被爆炸的气浪抛出了战壕落在了阵地上，估计它的主人已经不能幸免。

炮火停歇以后，大部分战士从泥土和战壕里钻了出来，吐出了满嘴的泥土和沙石，摇晃了两下依旧有些眩晕的脑袋，用力地握住了手中的武器。他们都是经受过战火考验的老战士，知道炮火停歇以后，敌人的步兵就该上来了。

还好杨思成要求了要深挖战壕。战士们都严格地执行了，除非是被重磅炸弹直接命中的，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伤亡。

密密麻麻的南朝鲜士兵很快就冲到了半山腰，杨思成从石头缝里钻了出来，他的左眼快速地搜索着有价值的目标。

一个韩军连长正挥舞着手枪指挥着自己身边的士兵加快速度冲击，他嚣张地站在一块山石上面，不时转过脸去，朝着自己的士兵大吼着鼓劲。

杨思成冷冷地一笑，右眼已经从瞄准器里面锁定了他，穿过不时飘散的硝烟，十字线已经准确地套住了那个连长的眉心。

十二 守必坚2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子弹在瞬间就穿破了三百米外的目标头部，那个连长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的身体摇摆了两下，接着象条倒空了的麻袋一样软软地跌下了石头，一滩鲜血很快浸润了周围的泥土。

亲眼看见自己的指挥官被击毙，他手下的士兵有些慌乱。一个排长见势不妙，猛地冲了上去，一把夺过前面旗手手中的军旗，用力地挥舞着，嘴里大声地叫嚷着什么，士兵们顿时重新安静下来。呐喊着继续往山上猛冲。

杨思成快地拉动枪栓，将第二发子弹推进弹膛，接着迅速地瞄准了他，“砰”“娃”欢快地鸣叫着，随着轻轻的后座，一发子弹已经离膛而去，用力地一头扎进了正在奔跑着的韩军排长胸膛里面。

那个排长像是迎面挨了重重的一拳，整个身体踉跄着，依旧向前跑了两步就狠狠地一头栽倒在崎岖的山路上，再也爬不起来。

剩余的士兵有些畏缩，他们再也不敢象开始那样大摇大摆的了，一个个猫着腰，保持着散兵队形拼命地往山上冲来。

耿少坤冷静地趴在山石垒就的掩体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手中的轻机枪已经欢快地响了起来，一串串精确的子弹瓢泼一样洒向韩军士兵的身体，无情地将他们钉死在狭窄的山道上。

山道很窄，窄得只能让三名士兵同时通过，这三百米左右没什么隐蔽的地形成了冲锋的韩军士兵的奈何桥，只要稍稍暴出身形就会被无情地打倒在地上。士兵们只能趴在地上快地往上爬。

普通侦察连的战士们暂时没有开枪，他们的射击技术不是很有把握可以击中这些移动中的目标，只能将敌人放近了打。

这个现象也给了韩军士兵无穷的希望，他们认为山上就算还剩下些人应该也不多了，于是勇气大增，更加拼命地往山上攻来。

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但毕竟人多，在扔下几十具尸体后还是渐渐地靠近了阵地，韩军士兵以为胜利在望，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叫嚷着准备发起最后的冲击。

就在这个时候，童小猛一声令下，一枚枚手榴弹从侦察连战士们的手中扔了出去，在隆隆的爆炸声中，战士们的武器也开始发威了，敌人猝不及防，顿时被这次凶猛的突袭打倒了一大片。

韩军士兵一下子炸了窝。刚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起发了声喊，转身抱着脑袋往山下拼命地逃去。

金大成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他阴沉着脸将炮兵营长叫到了跟前。将手中的望远镜狠狠地塞进了炮兵营长的手里，嘴里愤怒地咆哮着：“看看，他妈的，给我看看，你们炮兵营是干什么吃的，山头上居然还有如此多的敌人！马上给我开炮！”

随着巨大的轰鸣。炮弹挣脱了炮膛的束缚，快地划破空气，带着栗人的尖啸再度临阵地上方，战士们很有经验地隐蔽进了掩体。任凭炮弹将坚硬的山石炸得粉碎，任凭敌人的炮火将整个阵地翻犁了一遍。

虽然没有趁手的工具，但战士们没有偷懒，他们知道隐蔽工事是自己的护身符。不仅仅挖出了供他们战斗的战壕。还在战壕里挖出了用于防炮击和轰炸的侧洞，只要不是被炮弹弹片直接命中，炮击对他们的伤害就不大。

这次敌人比较狡猾，趁着炮击的时候就开始了冲锋，等到他们的步兵冲击到距离主阵地还有200多米的地方时，炮击突然停止了。

炮声刚停，战士们立即钻出了掩体，做好了战斗准备，等到敌人冲到离阵地还有30多米远的地方时，侦察连的战士们同时开火了，距离这么近，经过射击培训地战士们枪法出奇地好，敌人再度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地撤退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敌人停止了进攻，阵地上又恢复了战前的宁静，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战士们经过了长途行军、攻坚、修筑工事、残酷的战斗，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和吃东西，现在松懈下来。疲劳、饥渴顿时涌了上来。

“大家抓紧时间吃饭，轮流休息，半夜里必须保持警惕。防止敌人摸黑上来。”杨思成说道。

看着疲惫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的战士们也有些心疼，他抓起一把炒米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没有水了，当时为了轻装，不必要的东西都扔掉了，炒米在嘴里干涩地难以拌匀，吞咽下去的时候象刀子一样刮着火辣辣的喉咙，难以下咽。

山下的敌人燃起了篝火，士兵们正围坐着篝火煮饭取暖，山上的侦察连战士们却不能点火，稍有火光就是敌人炮击的最好目标。凄厉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带走了战士们身上的热量，冷得大家只能跺着脚取暖，在战壕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趁着夜色的掩护。杨思成和童小猛商议以后，派出了几名战士将阵地前敌人尸体上的弹药和武器收集了过来，占领了这个高地以后337团虽然给他们补充了一些弹药(奇*书*网.整*理*提*供)，但能够多些总是好的。

半夜里下起了大雨。11月初的朝鲜气温已经相当低了，仅仅是寒风就让人招架不住了。此时又下起了冰雨，虽然大大地缓解了战士们口渴的状况，但被雨水淋湿了的衣服穿在身上就非常难受，整个身体像是被浸进了冰水中一样，冻得人浑身冰凉，冷得发麻。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敌人就召唤来了机，这次敌人更加狠毒，扔下来的不仅仅是重磅炸弹，还有燃烧弹，重达500公斤的航弹重重地撞击着地面，随着一声爆炸。一大团火焰溅向四周。将弹着点附近化为一片火海。

混合了稠化剂的凝固汽油燃烧着向四面八方，粘在任何物体上都会持久的燃烧，哪怕是在地上打滚都无法将这种火焰熄灭。

这种恶毒的武器让从没见识过的侦察连战士们吃了大亏，有些战士没有注意隐蔽。当场就被高达1000摄氏度的燃油烧成了灰烬，有些被溅的燃料喷在了身上，具有极强附着力的凝固汽油如附骨之蛆一样在战士们的身体上狠狠地燃烧。大火烧灼着皮肤，发出吱吱的声音，肉色的皮肤很快碳化，发出阵阵刺鼻的焦臭。

杨思成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捏得拳头格格作响，敌机依旧在天空肆虐，猛烈的炮火接距而至，将阵地上重新翻犁了一遍。

炮火还未停歇，敌人的步兵就又冲了上来，杨思成趁着敌人炮火稀疏的时候快地跃进战壕里，这轮敌机的空袭给侦察连造成了30多人的伤亡，看着战友们被烧焦的身躯，杨思成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阵阵杀机。

他一把抓起地上一名牺牲了的战士留下的轻机枪和子弹带，架在战壕边上就开始朝着正在埋头冲锋的敌人开始“点名”。

“哒哒哒、哒哒哒”轻机枪欢快地叫嚷着，将山道上的敌人象割草一样打翻在地，一个韩国兵中弹以后直接滚落下去。将后面的士兵一起带落悬崖。凄厉的惨叫声让残余的士兵心惊胆颤。

疯狂的敌人没有退缩，大约两个连的兵力拼命地往上冲来，手榴弹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敌人已经快要冲上主阵地，陈千骑猛地从战壕里跳了出来，他一边快地跑动着，一边拼命地朝着敌人射击。

为了防止误伤自己人。此时敌人的炮兵已经完全停止了射击，战士们怒吼着，挺着雪亮的刺刀，也从阵地上冲了出来，一个漂亮的反冲锋将敌人再度打退。

敌人在这一天里组织了3次冲锋，都被勇敢的战士们打退了，阵地前面丢下了数百具敌人的尸体。

黄昏的时候，阵地上仅仅还有70来个人，超过半数的战士永远地长眠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子弹已经不多了，敌人还在集结，准备着今天最后一次冲锋。

“兄弟们，我们一定要守住阵地，堵死敌人的退路！人在阵地在！”童小猛已经受了好几处伤，看着眼前少了很多人的队伍，他有些心酸，但同时他又觉得无比的骄傲和自豪，这两天一夜的残酷战斗，战士们都很累，但是他们没有叫一声苦，阵地至今还牢牢地掌握在他们手中。

“放心吧。连长，攻必破。守必坚！我们一定会做到！”战士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十三 守必坚3

敌人再次压了上来，几次差点就冲上了阵地的事情让他们顿时希望倍增，在长官的驱赶下，韩军士兵们乱哄哄地再度朝着山顶涌来。

此时的低级战的指挥官也学乖了，只是穿着普通士兵的军服，混在士兵中间监督冲锋。不时地吆喝，却绝对不肯跳出来做出与指挥官相同的动作来，不然下一刻就有一发精准到极点的子弹无情地夺走他的性命。

“大家节约子弹，把敌人放近了打，顶住这次进攻。天就黑了，等天黑了咱们好收集弹药！”杨思成命令道，童小猛伤得过重，已经濒于昏迷状态。杨思成快地将他包扎好所有的伤口后强行将他塞进了安全的掩体里，自己则接过了指挥权。

白天他们已经击毙了不少敌人，但是却无法去捡取弹药，只要一离开阵地，山下敌人的炮兵就会疯狂地开炮。白天已经有好几个战士为了找寻越来越紧缺的子弹而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下了，只能趁着夜色的掩护补充。

敌人终于上来了，这次就连枪法非常准的杨思成和耿少坤都没有轻易开枪，他们正一左一右地各自控制着一挺机枪。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敌人已经接近他们不足百米了，杨思成手中的轻机枪率先打响，一串暴雨一样的子弹怒吼着扫向迎面的敌人，耿少坤的机枪也毫不犹豫地搂开了火。两挺机枪夹击着狭窄山道上的敌人，正在进攻的韩军士兵象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被快地打倒。

“大家伙快冲啊，退回去也是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混在进攻人群中的一个韩军中尉大声地给手下的士兵们鼓劲。

在死亡威胁的面前。这些韩国士兵也确实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他们呐喊着拼命地往前冲。尽管穿过火的人比较少，但还是有接近10个人冲到了投弹距离。

“轰、轰、轰”几枚美制MARA2型手榴弹扔了过来。大多数扔偏了，不过有一枚恰好扔到了杨思成面前的石头上。

杨思成赶紧将身体缩进了山石缝里，手榴弹“轰”地一声在石头上爆炸了，弹片横，将他来不及收进去的轻机枪炸坏了。

现在前面就只有耿少坤手中的轻机枪还在不停地压制着敌人。但火力明显单薄了许多，越来越多的敌人冲了上来。

杨思成闪电般地拔出手枪，左手紧紧地攥着几个手枪弹夹，看着已经冲到自己面前不足30米的敌人。他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已经开始快速地吼叫。

随着他手臂从左到右依次快速地摆动。手枪欢快地跳跃着，将冲上来的敌人一个个点了名。

在第七发子弹刚刚射出枪膛的时候，杨思成已经快地收回了手枪，在收回的同时。他右手大拇指已经用力地按动了枪柄上的弹夹卡笋，空弹夹自由落下。左手早已准备好的满弹夹已经塞进了枪柄。

“啪、啪、啪．．．．．．”一串密集得几乎难以听出间隔的手枪速射将冲到近前的敌人毫不留情地放翻在地，每个人基本都是一枪毙命。

耿少坤很有默契地继续堵截后面冲上来的敌人，很快，在距离阵地的不到100米的距离上已经躺下了30多具尸体，惨重的伤亡，让敌人再度崩溃，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

天黑了下来，收集完敌人尸体上的枪支和弹药，战士们开始修补阵地，连续两天两夜残酷的战斗让他们都筋疲力尽了。

尤其是干渴，敌人扔下来的凝固汽油弹虽然没有直接烧伤他们，但是灼热的空气几乎带走了所有的水分，嗓子里像要冒烟般难受。

敌人为了保证冲击速度也没有带水壶，所以靠收缴尸体上水壶的计划也落空了。

杨思成觉得自己的舌头在嘴里连转动都转不利索了，炒米还有一些，不过塞进嘴里象塞进了一把碎石头，费力地将它嚼碎后吞下去的时候摩擦着软舌象吞刀子一样难受。

“同志们，大家一定要多吃东西，不然等敌人上来了我们就没有力气和他们拼！”杨思成尽管渴得难受，但还是给大家提醒道。

“恩，只要咱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让敌人踏进我们的阵地！”战十们虽然又累又渴，但斗志还是非常旺盛。

看着眼前一张张被硝烟熏黑了的脸，杨思成眼角有些湿润了，这些可爱的战士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喊渴，就是那些受伤的战士们也忍着剧痛，坚持着为自己的战友收集弹药，修筑工事，我们的战士就是年轻的共和国新的血肉长城啊！

借着夜幕掩护，杨思成悄悄地潜出阵地，他将几枚手榴弹设置成绊发雷，挡住了狭窄的山道。防止敌人半夜偷袭，战士们太累了，如果不能好好的休息，明天就没有足够的体力去打退敌人的进攻。

天亮了，敌人照例是轰炸和炮击作为每天进攻的开场白。越来越紧迫的战场局势让敌人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

志愿军先期入朝作战的5个军主力已经击溃了美军骑一师一部，歼灭了南朝鲜一部分部队，如果不能快速脱离战场。清川江以北的“联合国部队”将有被围歼的可能。

金大成昨天夜里接到了死命令：必须在今天内拿下这个至关重要的山头，而志愿军总部也发现了5735高地这里正在进行的战斗，由于通讯落后，无法取得联系，38军335团正在拼命往这里赶来。

铺天盖地的炮火袭击过后，敌人再度冲上山来，战士们正准备抗击，头上再度传来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狡猾的敌人不顾自身伤亡，居然在进攻的时候实施了近距离炮火急袭，部分战士来不及躲避，当场牺牲。

敌人已经越冲越近了，杨思成冒着敌人的炮火，抱着新缴获的一挺勃朗宁M1918A2型轻机枪不停地扫射着，很快枪管就打得通红，山道上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殷红的血浸润了被战火烧得滚烫的山路。

敌人太多了。枪管变红的轻机枪已经无法再射击，否则有炸膛的危险，没有了机枪火力的压制，敌人已经快要扑上阵地了。

就在这个时候，负伤的童小猛猛地跃出了战壕，手中举着一捆手榴弹，手榴弹已经被拉燃了引线，正“哧哧”作响地冒着青烟，他奋力朝着敌人扑了上去，敌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弟兄们，一定要守住！”童小猛一边扑向敌人，一边大声喝道。

“轰．．．．．．”在手榴弹剧烈的爆炸声中，他和他周围的敌人都化作了一蓬血雨。

“为连长报仇！”战士们愤怒了，他们端着自己的武器纷纷跃出了战壕，象一群下山猛虎一样朝着敌人杀去。

就在这个时候，山下的敌人变得慌乱起来，一阵嘹亮的冲锋号从南朝鲜军第八师独立团侧后响起，漫山遍野的志愿军战士攻了上来，赶来支援的335团战友终于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候到了！

此时山上山下的敌人已经是溃不成军，他们匆匆跳上汽车准备逃命，战士们哪里肯放，双方在山路上、公路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我军将士士气如虹，敌人终于败退，丢下了数百具尸体从另一个方向狼狈逃窜。

收拾好战友的遗体，此时的侦察连还幸存的战士已经不足30个人了，但是杨思成从这些战士们的眼中看到了骄傲。

是啊，值得骄傲，仅仅一个连150多人的兵力顶住了敌人一个团多人两天的全力进攻，打退了几十次冲锋。在敌人机和大炮的轰击下，他们整整消灭了敌人400多个，更重要的是，他们完成了上级交付给他们的任务，阻止了敌人从这条公路上逃离的企图。

“同志们，我们侦察连虽然是刚成立不久，但是我们的战士都是好样的，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杨思成看着眼前的战士们，他们那疲惫的脸上流出的坚强不就是最值得战士骄傲和自豪的战斗意志吗？

杨思成知道：一支新的钢铁劲旅正崭头角，哪怕这支部队还剩下最后一个人，他们也会坚定地将这种高贵的战斗品质传承下去，会一直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十四 诱敌深入

被包围住的联合国军最终还是凭借着高度的机械化姚脱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两条腿跑不过4个轮子的汽车。

尤其是朝鲜多山。山路行军更加耗费体力，所以原本打算关门打狗的志愿军部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狼狈地逃回清川江以南。

在这十天的战斗中，志愿军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但没有伤及敌人根本。由于后勤条件实在是太过糟糕，每天都遭到敌机的轰炸，战士们身上携带的弹药和补给基本都消耗光了，志愿军司令部于是决定结束这次战役。

团侦察连勇敢穿插，在关键时刻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受到38军军部通令嘉奖。第一次战役胜利结束后，113师更是大大地表扬了该连“攻必破，守必坚”的战斗精神，师长亲自下令给他们连补充人员和武器装备，人员都是挑选的战斗技能最强、思想素质过硬的战斗尖子，武器更是给他们连补充了最强的单兵武器，基本上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卡宾枪，弹药更是管够，可以说比起美军的王牌部队来，仅论单兵火力只强不弱，当然整体的火力和后勤装备那是没法比。

就拿最基础的单兵被服来说，38军尽管是王牌部队，但使用的还是薄薄的铺盖卷，穿的是普通的军用棉衣，脚下是薄得只有一层的解放胶鞋，而美军的抗寒装备是除了标准的寒带作战服以外，每人还配发了一件厚实的军用大衣，一个鸭绒睡袋。脚下穿的是里面有长绒的军靴。

随着几场连绵的冬雨，朝鲜的气温降得很快，短短几天的工夫，就骤降到了零下20多度，晚上更冷。一般都是零下30多度。

战士们都冷得直打哆嗦，不过暂时留在侦察连的杨思成可不敢马虎。面对着刚补充进侦察连的战士，他指示陈千骑和耿少坤一定要从严训练部队。

杨思成他们的利剑大队是国家机密，337团是无权知道的，就是因为不知道杨思成他们的身份。团长王天喜开始还以为这几个司令部直接派过来的人仅仅是向导而已，后来亲眼见识了他们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把一个侦察连训练成了一支精锐以后，说什么也要把他们留下来。

王天喜的报告已经递到113师师部好几天了，113师也没权利决定啊。

又直接向38军军长梁天喜请示，梁天喜隐约知道杨思成的身份，他肯定也没权调动，正想跟彭老总说说把这个人留到他们38军，结果就接到了让杨思成出发的通知。

梁天喜也急了。优秀的人才谁不想要啊，他找到彭老总软磨硬泡地蘑菇了好半天，彭老总才勉强同意将耿少坤暂时留下担任代理连长。帮助他们训练刚补充完毕的侦察连。这还是看在上次侦察连特别能战斗的面子上，老总才格外开恩的。

杨思成接到通知后连饭也来不及吃就直接带着陈千骑赶到了志愿军司令部，彭德怀的助手邓华热情地接待了他，一盆还冒着热气的土豆摆放在了杨思成的面前。

“来，快吃，赶路的时候饿坏了吧？”邓华那略带湖南口音的关怀让杨思成他们真的很感动。一路上敌人机不时在天空盘旋，为了躲避敌人的轰炸。他们乘坐缴获的美军吉普一路走走停停，早上出发直到天快黑了才赶到，一路上早饿惨了。

“恩！”两人狼吞虎咽地将热热的土豆塞进自己的嘴里，在前线为了躲避敌机的侦察。一般都只能吃干粮，就算偶尔有现做的食物也是躲附近老乡家的房子里去弄，等战士们吃到嘴里的时候早就冻得凉透了。

就拿土豆来说，在零下三十来度的气温下，煮熟的土豆等送到阵地上的时候，直接就变成了冰疙瘩，硬得啃都啃不动，只能夹在腋窝下面用体温来融化，化一层啃一层，现在有热腾腾的东西吃实在是说不出的幸福。

两人却不知道，此时他们正狼吞虎咽的是邓华的晚餐配给，由于敌机的轰炸，后勤保障的压力非常大，往往要损失好几吨的物资才能往前线送去一吨，为了不让战士们饿肚子。包括彭德怀在内的司令部成员都自觉而严格地执行着食物配给制度，邓华把自己的食物给了他们，自己就只能饿肚子了。

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吃完，邓华心里很安慰，他知道。这些最优秀的战士已经很久都没有吃上一顿热食了。

“同志们，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经过第一次战役，敌人被我军驱逐出了一些北朝鲜的土地，但是他们不甘心这种失败，目前又调集了更多的兵力企图一举将北朝鲜拿下，现在我们已经部署好了优势兵力，就等着敌人踏进我们设置好的包围圈了。”邓华兴奋地对杨思成他们说道。

“那需要我们怎么做？”杨思成沉稳地问道，他知道。如果仅仅是等待敌人踏进包围圈司令部也没必要将他们召唤过来了。

“需要你们为我们的诱敌部队带路，既不能让敌人追丢了。又不能让敌人把担任诱饵的部队吃掉，有信心没有？”邓华也明白，面对敌人的优势兵力，又占据了绝对的空中优势，负责诱敌的部队稍不谨慎就可能被敌军追兵一口吃下。要想摆脱险境就必须依靠优秀的人员为他们带路，控制住敌人追击的节奏，这样才能一步步将敌人引到我军的伏击圈。

“有！请首长放心，坚决完成任务！”杨思成仔细地掂量了一下，要单纯的摆脱敌人的追击很容易，随便往哪个山上一钻。敌人的汽车可不会爬山，他们的步兵哪里是这些“毛腿”的对手。多半就追不上了，既不能让敌人追丢又不能让敌人把诱饵部队吃掉，这个就必须不仅要对地形非常熟悉，而且要有敏锐的战场嗅觉。

第一次战役结束后。为了诱敌深入。进入朝鲜战场的志愿军主力开始后撤，先后放弃了黄草岭、虎山、博川和德川等地。

在志愿军既设阵地和敌人之间，只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在杨思成的带领下与敌人周旋，开始的时候敌人还是很谨慎。他们生怕中了埋伏，基本上是采取的稳扎稳打的做法，步步推进。

杨思成一看不是个事。如果敌人这样进攻志愿军主力将很难进行反攻，他干脆带着部队冲上去对着敌人就是一顿狠揍，敌人猝不及防，吃了个闷亏，前线的指挥官被打出了火，一看对方的规模不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带着自己的部队呼啦啦地追了上去，想要报仇。

杨思成心里乐开了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指挥着部队翻山越岭暂时躲避开后面那股追兵，又去撩拨其他的美军部队，他的这种做法是典型的麻雀战。美军想追追不上，想打打不着，一个个气得暴跳如雷。

美军的机天天在空中侦察，志愿军的主力部队始终隐蔽在暗处，包括刚刚入朝作战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兵团（含20、26和27军共3个军个师）正紧急赶往江界、长津方向，白天他们纹丝不动，等到天黑以后迅速进行机动，整整十多万人的部队在敌人掌握了全面空中优势的情况下硬是没有暴出丝毫行踪。

主力部队销声匿迹让敌人显然放心了，除了杨思成带领的一个团活跃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外。另外还有几个营级规模的部队在其他方向的敌人面前担负诱饵任务，担任这些诱敌任务的部队指挥官无一例外是利剑特种大队的成员。

经过几支受到骚扰的美军部队一互通消息。确认了前方的部队规模不大，战斗力也不强悍，前线指挥官一合计，得出了：进入朝鲜作战的中国军队应该只是象征性出兵，规模应该不大，顶多六七万人。不敢与我军正面交战，目的应该是迟缓我军进度的结论。

于是联合国军象吃了定心丸一样，22万部队开始疯狂地朝着朝鲜北部分两个方向扑来。却浑然不知，志愿军主力已经调集了9个军30个师共计38万余人的优势兵力正以逸待劳。

至11月21日为止，联合国军西线部队冒进到嘉山、龙山洞至德川、宁远一线，东线的敌人进至长津湖地区。完成了战役展开，达到了志愿军总部最初设想作战的条件。

十五 血战三所里（一）

11月25日黄昏．志愿军部队西线的反攻开始了，38军和42军率先在德川和宁远发起了攻击，目标直指南朝鲜军队的第7和第8师，经过一整晚的激战，歼灭这两个师的大部。

第40军则向美军第2师进攻，同时直插德川以西杜日岭、西昌，阻敌东援。

第50军在定州方向对美军第出师正面进攻，第66军则攻击泰川附近的英军第27旅，39军缠上了云山地区的南朝鲜军第一师部队，用优势的兵力将对方死死地拖住。

尽管美军提供了全面的空中掩护，但依然无济于事，整整6个军的志愿军部队凝聚出的战力根本不是眼前敌人所能够抗衡的，在南朝鲜的两个师大部被歼灭后，美军的防线出现了战役缺口。

为了堵住这个缺口。美军赶紧调集了刚赶到朝鲜战场的土耳其旅，命令其立即由价川向德川方向，骑一师由顺川向新仓里方向运动。

志愿军总部立即命令38军和42军切断美军第八集团军的退路，其余部队迅速形成合围。

师的战士用惊人的毅力，克服了连续作战的疲劳，用14小时赶了公里的路，抢先一步卡在了美第9军由军隅里经过三所里退向顺川的通路。

美军退路被截，顿时急了眼，迅速调集了重兵朝着三所里方向攻来，113师337团1营3连也就是由耿少坤带队的侦察连是最早赶到阵地的，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毅力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居然赶在了机械化行军的美军部队前面。

连续的战斗和长距离的行军耗尽了战士们所有的力气，等到他们赶到龙源里的时候。已经是29日凌晨4点过了，又困又乏的战士们都累得连动都不想动了，正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准备休息一下。

一串雪亮的汽车灯光从远处的公路传来，很明显这是美军地车队！

耿少坤迅速带着几个战士埋伏在公路边上，全连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

等到车队抵达他们近前时。耿少坤从路边的山石后面一跃而起，手中的轻机枪已经欢快地鸣叫起来。子弹带着道道红光划破了黑夜的寂静。精确地击中了头车的驾驶员，司机当场毙命，临死前他本能地将方向盘用力地向左打。卡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横着挡在了公路上，然后剧烈地碰撞到路边的山石上，车头严重变形，熄火了。

头车成功地堵死了后面汽车的去路，战士们也跟着发起了攻击，这个由7辆卡车组成的辎重队没什么战斗力，除了几个押送的士兵顽抗被击毙以外，其他的都识相地投降了。

爬到车上清理物资的战士们惊喜地发现，车上运载的食物刚好是正饥肠辘辘的战士们最需要的，为了加速行军，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地吃上一顿饭了。饿了就胡乱啃点干粮，眼下有香喷喷的美国肉罐头，实在让这些很久都没尝到过肉味的战士们兴奋。

侦察连的战士们狼吞虎咽地吃饱肚子以后，开始抓紧时间休息，天亮以后，大批的美军来了。

辆M24“霞”轻型坦克轰隆隆地从北面沿着公路开来，这种坦克远不是日本的豆战车可比的。它有着不错的均质钢装甲焊接而成的炮塔防护，又有着达到75毫米的火炮。可以发射对步兵杀伤极大的榴弹。

公路已经被炸毁掉的汽车截断了。M24坦克屁股后面喷着黑烟，开足了马力想要将这些挡路的障碍物推开，为后面的美军部队腾出一条通路。

几个战士借着硝烟的掩护。快速地爬到了美军的坦克旁边，将手榴弹拉着火以后塞进了履带里，手榴弹将履带炸断，坦克趴了窝，不过失去了机动力的坦克并不打算就此投降，他们依然疯狂地转动着炮塔朝着公路两边的战士们开炮。

开花榴弹对没有时间修筑阵地的3连威胁无疑是巨大的，四处破散的弹片被乱石溅，不少战士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负责炸毁坦克的几个战士火了。将剩余的手榴弹捆成3捆．用力地撬开敌人的坦克舱门，然后将集束手榴弹扔了进去，随着几声沉闷的爆炸，敌人的坦克彻底熄火。

公路被切断。意味着此时正沿着这条路撤退的美军第二师的退路被人卡住了脖子。

第二师师长凯泽赶紧呼唤空中支援，同时命令自己的师属炮兵迅速展开，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杀出一条通路来。

龙源里上空顿时被炮火和硝烟笼罩，美军的机、坦克和大炮不断地将炸弹和炮弹倾泻到侦察连的头上，一波又一波的美军士兵也潮水一样在炮火急袭结束后迅速扑了上来，耿少坤硬是带着3连的战士们凭借着坚硬的山石做掩护，一步不退地硬扛着敌人的冲锋。

耿少坤心里明白，眼前的敌人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越来越多的志愿军部队正拼命地朝着这里赶来，一旦我军部队合围成功，敌人将陷入灭亡的境地。现在他们连就是关上这道敌人通向逃生大门的门杠。

凯泽简直要疯掉了，他命令第九团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冲破眼前这一支小部队的阻碍，为全师突围杀出一条血路来。

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了龙源里公路的两边，战士们紧紧地将身体贴在石头后面。大地在炮火中颤抖，由于来不及挖掘工事。他们只能依托在山石后方坚决地抗击着敌人的进攻。

幸好公路不够宽敞，敌人一个团的兵力无法全部展开，不然仅凭一个连的兵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顶住敌人连续不断地进攻的。

耿少坤沉稳地用轻机枪瞄准了一名正在指挥手下进攻的美军低级炮兵军官，那家伙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吉普车上。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公路两旁的志愿军阵地。不时地扭头将坐标报给旁边的手下，然后就是精确的迫击炮火从那家伙旁边的阵地发射到3连头上。

迫击炮的曲射火力使战士隐蔽在山石后面的努力白费了，他们不断地被爆炸的碎片杀伤，倒在了血泊之中，滚烫的热血泼洒在了冰冷的山石上。

耿少坤没有办法象杨思成那样又快又准地测算出距离，他只能使用跳眼法来估算。

耿少坤伸出右手大拇指。先闭上自己的右眼，将自己的大拇指对准了那名军官。左眼观察大拇指左侧的位置，然后，闭上自己的左眼用右眼观察同一个位置，中间出现了一个偏差距离Qī.shū.ωǎng.。这个偏差距离乘以10，就是到目标的大致距离。

利用跳眼法得出的数据是大约500米远，距离有些远，被炸毁的美军车辆冒着浓烟。不时遮挡住视线，耿少坤趁着风将硝烟吹散的短暂机会，细细地瞄准以后，沉稳地抠动了扳机。“哒哒哒”精确的短点射一下子将那家伙打成了个倒栽葱，从汽车上滚落下来。

美军炮兵赶紧后撤，没有了炮兵观察员。他们的炮火威胁大大地降低了。

美军士兵嚎叫着发起了冲锋，这已经是今天的第7次进攻了，大批的士兵不顾伤亡踏着同伴的尸体往两边山上冲去。

耿少坤赶紧调转枪口，手中的机枪已经流畅地打响了，一串串有节奏的子弹不断地将那些冲上来的美军士兵变成尸体，战士们也用手中的冲锋枪和卡宾枪不顾一切地朝着敌人扫去，密集的火力快地将蚂蚁一样爬上来的美军打倒，不过美军已经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下这个小山头，依然源源不断地往上进攻。

就在这个时候，耿少坤手中的机枪却卡了壳，由于连续不断的射击。依靠空气冷却的枪管根本来不及散热，钢铁做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没时间更换枪管了。耿少坤快地抓起放在面前的手榴弹，拉着了火猛地扔向已经快扑上来的美军。

“轰”“轰”．．．．．．手榴弹在美军群中爆炸了，好几个大兵被炸翻在地上，不过第二师的士兵战斗力远非那些南朝鲜军队可比，他们眼看着就要冲上志愿军的阵地，尽管死伤惨重依旧不肯退却。

“弟兄们，咱们一定要守住阵地。誓与阵地共存亡！”耿少坤大声吼道，他奋力举起一块大石头。朝着正仰天冲上来的美军士兵扔去。

战士们也怒吼着，用子弹、手榴弹和石头拼命地痛击着敌人，耿少坤抓起旁边一名牺牲了的战士手中的步枪，快地将刺刀卡在了枪上，大吼一声：“上刺刀！”

十六 血战三所里（二）

使用M1卡宾枪的战士们也汛速做好了肉搏的准备，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们都有刺刀见红的精神，此时形式危急。顿时虎吼一声，从山石后面跳出来，朝着就要扑进阵地的美军冲去。

美军一向迷信火力至上，认为单兵之间的肉搏行为无疑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基本没接受过拼刺刀的训练，看着对面的志愿军士兵挺着明晃晃的刺刀朝着自己气势汹汹地杀来，顿时傻了眼。

耿少坤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他敏捷地一枪捅翻了一名发呆的美军。手腕一翻，滴血的刺刀已经从那人身上拔了出来，鲜血箭一般从那具年轻的身体里射出，那人摇晃着扑倒在地，耿少坤没有丝毫停留，他怒吼着又朝着另外一个美军冲去。那名美军士兵看着犹如杀神一般的志愿军战士正朝着自己扑来，他吓得赶紧转身就逃。

其他战士也冲了下来。美军看着势不可挡的志愿军，纷纷如潮水一样退去。

龙源里久攻不下，时间紧迫的凯泽师长焦急不已，下午的时候他乘着直升机巡视战场，企图为全师突围寻找到一个突破点，在一个地图上被标注为“松骨峰”的小山头旁边的公路上有数以千计的“难民”正在狂奔。

正常情况下，难民往往比军队先逃跑，既然难民能够安全地到达这里说明负责拦截的志愿军部队应该还没就位。于是他迅速命令部队转移方向，朝着松骨峰旁边的公路赶去。

可实际上，凯泽在直升机上看到的那股难民潮并不是真正的难民。

而是杨思成带队的38军112师335团，当时他带着这个团正在执行诱敌深入的计划。部队主力进入战役反攻阶段，开始攻打德川地时候，他们团距离德川还有100多公里远。

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事还得从3天前说起。

3天以前也就是11月26日，他们和友邻部队第40军一部遇上了，并接到了新的战斗指令。

指令很简单：向当面之敌发起攻击！可是现在战役已经展开。联合国军已经发现势头不妙了。他们开始迅速后撤，高度的机械化决定了他们拥有高速转移的优势，等335团想打击敌人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得很远了。

在执行诱敌深入作战计划的时候，他们团携带的电台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打坏。和上级失去了联系，通过询问友邻部队才知道军主力已经追击到了三所里方向。

“有办法追上大部队吗？”335团团长范天恩焦急地问杨思成道。

杨思成精确的地图判别和计算功夫让他佩服得不得了，这20多天的时间里，杨思成一直协助他制定行动计划，带着部队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打转。尽管敌人数量比他们多很多，但在杨思成地计算下从来没有让部队陷入到被敌人咬上甚至围困的险地。

杨思成拿过地图，开始仔细地计算起来，从现在的位置到达预订目标还有差不多120公里，如果是部队轻装前进的话，每天能够急行军60公里，两天的时间应该能追上大部队。

他抬起头来。肯定地说道：“只要把不必要的装备放下，我们应该还能赶上打大仗！”，范天恩随即对部队进行了动员，除了战斗必须的物资以外，其余的装备统统就地存放，留下一个班看守以后，全团就开始了急行军。

山路崎岖，而且有些地方开始积雪了。非常难走，部队走了一个晚上才走了不到30公里，这些普通的战士体能已经明显的跟不上了。

“这样不行，就算战士们拼了命赶到目的地，到时候也没有体力参加战斗了！”杨思成找到了范天恩，范天恩也正在为这个事情犯愁。

“是啊。公路好走。可是咱们不敢走啊。敌人的机每天都在天上盘旋，咱们这数千人的部队可不好隐蔽啊，要是被敌机发现了，那战士们的牺牲可就太大了！”范天恩为难地说道。

“没关系，我想了一下，现在的敌我态势比较复杂，美军的机在天上应该也无法仔细分辨地上正在运动的部队是哪一支，咱们可以收集一些南朝鲜军队的旗帜，如累敌机没有发现咱们就算了，如果被发现了，也可以把他们的旗帜亮出来糊弄一下，美军的行员不可能下来看地。”杨思成想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唔，可行！咱们就这么办！”范天恩兴奋地拍了下手，冒充南朝鲜的溃逃部队确实是个好主意。

短暂的休息以后，部队立即抄小路下山，直奔通向顺川的公路而去，走在平坦的公路上，速度一下子就快了很多，而且战士们消耗的体力也比较少。

一路上也确实遇到过美军的机。不过他们都匆匆忙忙地赶去支援即将陷入合围的美军部队，根本没时间来管地上的这支打着南朝鲜军队旗号的“溃兵”。

经过两天半的艰苦行军，杨思成终于带着335团在11月29日下午赶到了三所里。112师师长杨大易正在为兵力不足而伤神，看见这支本该还在多公里外的部队神兵天降出现在自己面前，简直乐坏了。

“赶快插到松骨峰去，堵住美军南逃的去路！”杨大易直接将军里的命令下达了下来。

团顾不上休息一下，迅速又朝着松骨峰赶去，为了抢时间赶在敌人的前面。部队在公路上撒开了跑。

连续两天多的急行军已经让这支部队完全累变了形，早已没有了整齐的军容，这也是美军第二师师长凯泽在直升机上面看到的以为是难民潮的原因所在。

整整一个晚上，部队都在朝着松骨峰进发，松骨峰其实是座半土半石的小山丘，位于龙源里东北方。海拔高度2887米，从山顶向东100多米就是公路，这条公路北通军隅里，西北通向价川，是美军逃亡的最后通道。

杨思成带着一个连的先头部队率先占领了松骨峰，此时天已经放亮了，还来不及修筑工事，美军第二师的大部队就沿着公路开了过来。

连续3天的行军让战士们浑身上下象散了架一样痛，看见敌人上来了，大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赶紧做好了战斗准备。

杨思成端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快地瞄准了头车的油箱。“砰”子弹轻易地击穿了油箱的薄铁皮，汽油泄了出来，旁边的战士也跟着开火，弹雨直接将流出的汽油点着了，油箱“轰”地一声爆炸。卡车变成了一团火球在公路上燃烧起来。

一个战士用缴获的反坦克火箭筒将美军跟上来的坦克也打趴了窝，燃烧的汽车和坦克锁住了美军前进的道路，美军士兵遭到突然袭击，赶紧缩了回去。

片刻的宁静过后，他们开始了疯狂的反扑，凯泽知道，要想让第二师全身而退就必须打开眼前这把紧紧卡住他们逃亡通路的大锁。

先是美军的机不顾一切地进行超低空投弹，大量的炸弹和燃烧弹被擦着中国士兵的头顶扔了下来，松骨峰整个陷入了一片火海，然后是美军的师属炮兵部队发疯般地将炮弹砸向这个小山头。

弹雨将整个山头的泥土全翻了个遍，战士们只有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山石后面躲避。

炮火尚

杨思成不断地在山石之间移动着，每射出一发子弹，他就必须变换位置，不然美军的炮火就会接踵而至，来不及仔细地搜索目标。敌人已经漫山遍野地冲了上来。

眼前能做的就是快速地将冲上来的敌人打倒，3连的重机枪也开始咆哮。将美军士兵凶狠地扫倒在地。战士们手中的冲锋枪和卡宾枪也不断地将密集的敌人打翻在地，美军士兵则完全不顾伤亡，低着头亡命地朝着松骨峰冲来。

公路上被堵住的美军已经越来越多，卡车和坦克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更多的美军士兵跳下卡车，投入到对阻挡住他们去路的三连阵地发起了冲击。

十七 血战三所里（三）

杨思成一直以为苏军的火炮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可是今天见到美军的疯狂进攻以后，才明白美军的炮火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空地协同，简直可以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美军的机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确认目标以后先就是劈头盖脑地一顿狂轰滥炸，炸完还不算。继续在他们头顶上为地面的炮兵火力提供观测，哪里的抵抗猛烈，哪里就会被一轮又一轮的炮弹覆盖。

看着炮弹在阵地上爆炸，先是闪出一道道炙热的光芒。接着炸出一团又一团的烈火，弹片象下雨一样四处散。整个阵地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大熔炉，刚刚还在射击的重机枪就被一片弹幕淹没，等到硝烟散去，重机枪阵地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一大堆碎肉向四面八方，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断掌被气浪高高地抛起，落在了一块被阳光照着的岩石上．．．．．．这挺重机枪是全连唯一的重武器，在敌人的炮火急袭下瞬间就报废，没有重机枪的压制，美军步兵冲得更欢了，眼看着就要冲上3连的阵地，阵地的右侧突然杀出来一群志愿军士兵，他们有的端着步枪，有的拿着大刀，有的甚至挥舞着铁稿。勇敢地朝着全副武装的美军冲了过去，是同2连的战友看见形式危急上来支援了。

双方在3连的阵地前料缠在了一起，开始捉对厮杀。冲进了美军队列的2连完全不顾自身伤亡，大吼着，用以命搏命的气势，同眼前人数这远超过他们的美军展开了肉搏。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将冲锋枪端在自己的胸前。边跑边扫射，撂翻了好几个美军。随即被美军反击的火力打成了筛子，他拼死朝着前面的敌人扔出了生命中最后一枚手榴弹才不甘心地倒下；他旁边的战友瞪着血红的双眼，狠狠一铁锹砍在一名美军的脖子上，那名美军士兵的脑袋像个皮球一样了出去。一道血泉喷出有半尺高；一个小战士杀红了眼，索性扔掉手中的步枪。拉着了一捆手榴弹冲向了面前的一群美军，和他们同归于尽．．．．．．美军一向不擅长近战。他们的近战方式通常是冲锋枪加手榴弹，可现在双方混杂在一起，用冲锋枪很容易误伤，手榴弹更是不敢用，怕不小心连自己也炸死了，所以打得缩手缩脚。看见眼前的对手如此悍不畏死，顿时没了勇气，匆匆败退下去。

趁着敌人退下去的时间，3连迅速挖掘临时工事，美军的炮火给他们造成的杀伤太大了。才打没多久，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已经损失大半，目前阵地上还能战斗的士兵已经不足60个人。

赶来支援的2连经过刚才的肉搏损失也很大，两个连凑一块还不到个人，而面前的敌人起码有好几千，形式非常严峻。

美军稍作调整就再度展开了进攻，由于时间紧迫，他们也没来得及再度进行炮火准备，数百名美军步兵就成散兵队形开始朝着这个小山头压了上来。

太阳很慵懒地照耀着这个大地，前两天下的积雪在炮火的炙烤下慢慢融化，混合着地上的血水，慢慢地朝着山下流淌。

杨思成将身体缩在乱石丛中，岩石的棱角顶得他肚子很难受。不过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他在紧张地搜索着敌军的重要目标。这么大规模的进攻，对方肯定是需要派出级别比较高的指挥人员才行的，不然很容易陷入混乱。

就在他透过步枪上的瞄准器四处找寻目标的时候，他忽然心生警兆。感觉心跳得很厉害，一种被盯上的感觉使他倏然而惊，极不舒服，没有丝毫犹豫，他本能地将脑袋缩进了乱石里面。

“啪”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皮了过去，将他背后的山石打得火星四射，杨思成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他敏锐的战场直觉救了他，或许他已经被这发子弹击碎了脑袋。

对方有狙击手！杨思成的心里猛然一惊。既而一种兴奋涌上心头，肾上腺素开始大量分泌。

怀特军士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自己手中M1C伽兰德狙击步枪的25倍瞄准器。他是一名二战老兵。参加过诺曼底登陆作战，在欧洲战场上，他以前服役的部队经过着名的“篱笆”地区时，遭遇到了德军狙击手的反击，伤亡惨重。怀特的好几名战友就是死在他的面前不远的地方。

对狙击手的恐惧使他开始拼命地钻研狙击技术。惨痛的教训也让美国军方对狙击手的重视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开始为部队配发狙击步枪，训练狙击手了。此次入朝作战，原本退役的怀特又被重新征召，加入了第二师。

刚才他在掩护进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对面山头上一块石头后面的望远镜反光，通过瞄准器观察才发现。竟然是狙击镜！

怀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苏联军队的狙击手他是久仰大名，却没有想到。对面的这支志愿军里面居然也有狙击手，于是他赶紧瞄准对方扣动了扳机，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警惕，让他的必杀一击落空。

“没关系。我是最好的！”怀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他闭着左眼，右眼在瞄准器里死死地盯着那块山石，等待着对方出头来的霎那。

杨思成尽力将自己的身体缩在石头后面。他扭头看了一下刚才那发子弹的弹着点。弹头在坚硬的石头上砸出了一个小坑，麻灰色的石头上留下了一个白印痕，根据子弹的反方向延长线，他得出了对方的大致方位。接着小心地掏出自己的折叠潜望镜开始观察起来。

潜望镜刚刚出石头，杨思成就从镜子里看见不远处火光一闪，“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潜望镜就被一发子弹击成了碎片。看来对方一直在盯着这里。

弹头再度撞在身后的石头上。弹了两下落在杨思成的身边，杨思成伸手拿过这枚炙热的弹头，762毫米的被甲弹头已经在剧烈的碰撞中有些变形，这是一发伽兰德步枪弹。

伽兰德步枪杨思成曾经仔细地研究过。子弹威力大。精度相当好，由于是半自动射击方式，射速相当快，弹夹容量8发．但再次装填比较慢。

杨思成慢慢地伸出手，将地上的碎镜片捡了起来。再度悄悄地伸出石头，破碎的镜片依然能够为他提供观察的通道，由于太阳位置的偏移，已经不再反光。怀特没有发现这个毫不起眼的凸起物。

美军已经快冲到小山丘的一半距离了，山上的志愿军士兵开始朝着山下扔手榴弹，冒着青烟的弹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落在了山下的人群中爆炸，腾起一股股黑烟。

不时有被炸死的美军尸体咕噜噜地滚下山坡，美军也不示弱，手中的武器不断地朝着山上猛扫。

杨思成心里很着急，但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对面的狙击手很有经验，自己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回去补充弹药的美军机再次临松骨峰上空，抢在美军到达阵地前投下了一枚枚燃烧弹，阵地重新陷入一片火海，凝固汽油在炸药的爆破下到处溅，泼到哪里，哪里就燃起熊熊烈火。

还没等汽油燃烧完毕，美军就已经冲向了山头阵地。一名战士浑身都被烈火烧着了，他呼地一声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用力地抱着一名最先冲上阵地的美军士兵，那名美军士兵怪叫着，想要逃开，但哪里能够挣脱，两个人瞬间就变成了“火人”在地上不断地打着滚，却依然搂得死死的，最后美军士兵的惨叫终于停止，没有了声息。

这惨烈的一幕。让所有的美军士兵目瞪口呆，他们无法理解一个血肉之躯，是如何在高达近千度的烈火中存活下来，也不能想象在浑身着火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与自己同归于尽。

战友的牺牲让守卫在松骨峰的志愿军战士怒不可遏。他们拼命地朝着已经冲进阵地的敌人开火，有个战士拉燃了手中的手榴弹朝着敌人扑去。但手榴弹冒过青烟以后却没有爆炸。他情急之下，一把抱住敌人的身体，用手中的手榴弹狠狠地砸碎了对方的脑袋，旁边的美军士兵赶紧开枪击毙了他，但他至死手中依然紧握着这枚涂满敌人脑浆的手榴弹．．．．．．战友的浴血厮杀让杨思成热泪盈眶，他猛地一个侧滚，离开了隐蔽的山石，“啪、啪、啪．．．．．．，．一串连珠般的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射来。

怀特从瞄准器里看见山石后面人影一闪，知道对方想逃，赶紧开了枪。

十七 血战三所里（四）

一发又一发的子弹贴着杨思成的身体过，打在坚硬的山岩上，碰撞出激情四射的火花，子弹离杨思成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近了。

“三、四．．．．．．七、八！”杨思成一边忽快忽慢地滚动着，一边在心中默数着对方射出的子弹。

山下的怀特有些焦躁，对面的那个狙击手已经暴出了身形，在他想来应该很容易就解决掉的，可是对方却总是能够躲避掉自己射出的子弹，感觉有点像事先安排的对练套路一样，对方总是能够险到毫厘地避开危险。

怀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稳稳地端着手中的狙击步枪，眼睛死死地盯着M82瞄准镜里对方的动作，估计着对方下一个闪避方向，是时候结束这个游戏了。

尽管对手很强，有着极其丰富的反狙击经验，滚动的动作娴熟而隐蔽，尽量让自己无法瞄准和预测，但是随着体力的消耗，瞄准器里的身影已经慢了下来，最后停顿。

这个举动让原本估算出对方下一个躲避位置的怀特失算了，子弹再次射空！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对手竟然停了下来。居然敢在凶险的狙击手之间的对决中完全地停止了下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是现在！怀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出一丝微笑，对手愚蠢地停止了躲避，给了他必杀的机会，现在只需要轻轻地扣动扳机就能够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彻底结束了。

“叮”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手中的伽兰德步枪里传来。一个M1步枪专门用来装子弹的钢制漏弹夹在退夹器的作用下被顶了出来，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提醒它的主人应该装填子弹了。

怀特的微笑瞬间凝固在脸上。那声脆响在他的耳朵里无异于一声惊雷，冷汗倏地一下冒了出来，“上帝啊！这该死的空仓挂机设计！”怀特觉得一向用得很舒服的T4皮制贴腮垫滑腻腻的，挨着特别难受。

怀特没有计算自己射出了多少发子弹的习惯，不过在激烈的战斗中，普通的士兵往往都会忘记自己已经打出了多少发。直到弹膛里面已经没有了子弹才会惊觉。

而杨思成他们的特战大队的队员不同，都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就连自己打过多少次点射，应该还有多少发余弹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往往能够救回自己的命。

怀特的脑子里闪电般地划过一个念头：“不好！快躲！”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对面山丘上的杨思成已经动了。

他敏捷地半跪在山石上，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沉稳地锁定了目标：

远在300米外的怀特。

对方的位置他早已经摸清，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还击，依靠手动装填的莫辛纳甘步枪射速远远不及M1步枪，如果硬拼的话，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而已，在这个危险的时候，杨思成决定赌一把。

他要用自己多年积累的反狙击经验和自己敏捷的身手来博取一个可以从容还击的机会，M1步枪的特性决定了，哪怕弹膛里面还有一发子弹，都极难再次完成装填，也就意味着只要能够撑过对方枪膛中那剩下的六发子弹，对手将任由他宰割。

现在机会来了，杨思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自己用性命冒险才换回来的机会。他重新在放大六倍的瞄准器里看了看对方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杨思成随即轻柔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用超过声音的速度快地挣脱了枪膛，幸福地抵达了主人瞄准的目标，怀特那张久经沧桑的脸上也由此多了一个小洞。子弹精确地钻进了他的双眉之间，毫不留情地破坏了他的运动神经反射区。接着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前行，一路将经过的脑浆搅得稀烂，然后轻松地钻破他薄薄的后脑勺。带着怀持的灵魂兴奋地向远方．．．．．．怀特茫然地松开手中正在装填的步枪，身体已经软倒在坚实的冻土上。他的身后不远处，一名美军少校正惊恐地想要将自己的身体缩回被击毁的坦克后面。

就在击毙怀特的同时。杨思成已经再度滚倒在山石堆中。右手熟练地拉动枪栓，一粒弹壳在他滚动的时候已经被抛壳挺顶了出来，下一发子弹推进枪膛的同时，杨思成双手迅速在面前划出一个半弧，手中的“娃”已经快地指向了那名美军少校。

“砰”的一声。300米的距离，对杨思成来说不是难事，更何况刚才已经射杀了一名相同距离的目标，连修正都不必，为了快速瞄准。杨思成将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胸部。

子弹已经快速地抵达了那名少校的胸口，令人惊奇的是。那名少校只是一个踉跄，身体在子弹大力的撞击下往后仰了一下，却没有血流出来。

“怪事！”杨思成暗自诧异。手中却不停歇，仅仅两秒钟，就做好了再次击发的准备。这次他将目标锁定住了对方的头部。

那名美军少校正俯下身体准备趴下，同时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心中还在暗自庆幸自己穿了一件防弹衣，挽救了自己这条性命，杨思成射来的子弹已经再次临，轻松地击碎了他头顶戴着的钢盔，一股细细的血箭从头盔破损的地方飙射而出．．．．．．就在松骨峰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三所里负责阻击的部队已经进入了追击阶段。由于美军第二师主力进攻转向，三所里负责堵截的压力顿时大减，留下掩护的美军部队早已没有了斗志，纷纷后撤。

“想跑？没这么容易！”耿少坤猛地从阵地上跃了出来，嘴里高喊着：“同志们。不要让敌人跑了，杀啊！”

手中的轻机枪已经开始欢快地跳跃，将一个个抱头逃窜的敌人打倒在地，战士们士气如虹，也跟着跃出阵地开始追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枚迫击炮弹落在了耿少坤身旁不远的地方，几块锋利的弹片插进了他的胸膛，殷红的鲜血顿时如破土的泉眼一般涌了出来。耿少坤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旁边经过的战士赶紧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管我，快去追敌人！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耿少坤用力地推开扶住他的战士，努力稳定住自己的身体，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杀~呀。”

“杀呀！．．．．．．”战士们忍住将要流下的泪水，奋力朝着逃窜的敌人追去，耿少坤欣慰地看着战士们象下山的猛虎一般杀向远方，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扑倒在冲锋的路上．．．．．．松骨峰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美军少校的阵亡，让进攻的美军士兵士气低迷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不过为了打开这条逃生的通道，避免全军覆没的命运。美军咬着牙拼命朝着山头冲来。

而守卫在这个山头的志愿军战士也是咬着牙。尽管此时阵地上还能够战斗的人员已经不多。但依旧像一座牢不可破的堤坝一样，死死地顶着敌人如潮水般的进攻。

整个松骨峰成了一个血肉大磨盘，投放进这里的士兵都瞪着血红的双眼，放出像饿狼一样凶狠的目光，进行着殊死的较量。

阵地上到处是熊熊燃烧的烈火，满地是牺牲了的战士的遗体，从山脚到这个小山丘的顶部，到处是美军倒伏的尸体。公路上躺满了被击毁的卡车。阵阵硝烟掠过阵地上空，将太阳遮蔽起来，一派大战后的萧条 ．．．天色已近黄昏，山下的美军又在整队，看样子今天的最后一波进攻即将到来。

“队长，你说咱们能顶住吗？”陈千骑有些担忧地看着阵地上仅存的十多名战士问杨思成道。

“一定能！别忘了，咱们是中国军人！哪怕还有一个人就不会让阵地从我们手中失去！”杨思成骄傲地说道。

“恩！人在阵地在！”陈千骑坚决地说道。

战斗在短暂的停歇以后再度展开，一波波的美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开始往山丘上爬，所有的志愿军战士没有胆怯，他们砸毁了所有没有子弹的枪支，焚烧掉了所有的机密文件。每个人都为自己准备好了一枚光荣弹，做好了与敌人殊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335团的增援部队上来了！战士们欣喜若狂，他们被硝烟熏黑的脸上出了胜利的喜悦。

生力军的加入让正准备进攻的美军士兵陷入了绝望，他们开始潮水一般退了下去。转道安州方向，趁着志愿军第42军没有及时穿插到位的空隙，丢下了大批辎重突围而去。同时留下的，还有11000多具尸体．．．．．．

十九 陆战一师

西线战场的战斗顺利结束，尽管取得了比较大的战果，但是很可惜。没有将落入包围圈中的敌人一口吃掉。大部分的敌人都逃走了，这也让志愿军司令部很是惋惜。

龙源里的公路边上。杨思成和陈千骑正站在耿少坤牺牲的地方缅怀战友，旁边一个337团侦察连幸存下来的战士讲得泣不成声：“耿连长带着我们连死死地守住了龙源里的公路，敌人对我们的阵地发起了21次冲锋都被我们连打退了，敌人出动了上百架机，除了正面进攻的美军第二师部队外，还有赶来增援的美军第25师和英军第27旅，后来连土耳其旅的坦克也上来了，但是连长带着我们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我们连承受着敌人的南北夹击，当时打得好苦，连里的战友们差不多都负了伤，人数也越来越少，到最后，连子弹也不多了，由于敌人的炮火太猛，友邻部队几次增援都没能上来，打到下午的时候，我们连守卫的小高地几乎被敌人的炮火整个翻了一个遍。”战士抽抽搭搭地继续说道。

“面对着敌人如此凶猛的火力，耿连长命令大家，一定要牢牢地守住阵地。绝不让敌人冲破我们的封锁线。当时他的一支手已经负伤了，被敌人的步枪子弹打穿了一个洞，他二话没说，直接抓起一颗机枪子弹塞进了自己的伤口，暂时把鲜血止住，接着又带领大家继续战斗。”

“就连他最后牺牲的时候，他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可惜连长没有亲眼看见胜利的到来．．．”战士的话里流出深深的惋惜。

“不要难过，你们连面对着数十倍自身的武装到牙齿的凶狠敌人，却依然能够牢牢地把守着这道闸门，这本身就是一种神话般的奇迹！”

杨思成看着龙源里阵地上到处密布的深深弹坑，抚摸着坚硬山石上被弹片留下的累累伤痕，心中很是感慨。

回想从鸦片战争以来，我们的国家以前一直倍受帝国主义国家的欺凌。自从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建立以后，先是打败了日本侵略者。后来又消灭了腐败的蒋家军队，现在为了保家卫国，我们又被迫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作战。

同样是这个中国，同样是中国人民，为什么在满清政府的手中，我们就必须丧权辱国？为什么在国民政府手中，我们就老是节节败退？为什么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们就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打败数百万先进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军队，打败号称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的美国军队？

这中间的不同就在于多了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你们国家的军队太弱，中国就像是个没有大人守护的小孩一样，谁都可以欺负。”伊万曾经说过的话回响在杨思成的耳边。

“伊万，现在的中国不同了。我们就是国家的血肉长城，中国不会再被别人欺负了！”杨思成轻声地自语道。

“少坤，好样的，你带出了一支钢铁一样的军队，就连牺牲也是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死也是血朝前喷的。你是我们所有中国军人的骄傲！”陈千骑默默地将一碗酒洒在耿少坤牺牲的地方。

“报告。杨思成同志，军里接到通知。要你马上和总部取得联系！”一名通信员匆匆跑过来对杨思成说道。

志愿军在西线展开反击的时候，东线战场还是一片平静。美第10军（辖第3、第7和陆战一师）依然在步步向北推进，尤其是陆战一师，是美军的王牌部队，号称美利坚之剑，从来都是美国对外动武的急先锋。

对陆战一师，杨思成并不陌生，它的历史可以追浓到1846年，当时成立的老陆战1团参加了美国对外侵略的一系列战争：19世纪80年代，两次侵略墨西哥；1898年的美西战争；1900年与八国联军一道入侵中国，镇压义和团；19061909年侵古战争；1914年入侵墨西哥，同年扩编，其中的5团又侵驻海地，7团侵驻尼加拉瓜，后长期侵驻古巴。

二战中，老陆战1团和5团、7团正式组建起了现在的陆战一师。

部队刚组建没多久，就参加了着名的“瓜岛”血战，经过4个多月的苦战，陆战一师用伤亡7800多人的代价终于夺取了这个岛屿，赢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并由此成为第一支获得以美国总统名义颁发的“优异部队”奖。

其后，陆战一师又勇夺冲绳岛，经过浴血奋战，再度取胜，夺下了这个“日本国门。”

年9月，陆战一师开赴中国青岛，帮助国民党军队夺取抗战胜利果实，制造了“平安事件”，48年，陆战一师士兵强奸了北大女学生，酿成轰动一时的“沈崇事件”，后来眼见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才不得不撤出中国。

此次的朝鲜战争，陆战一师也是作为金牌打手，冲在了第一线。先在被朝鲜人民军牢牢包围的茶山参加防守。陆战一师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止住了对手的攻势，在固城一战中。更是打退了一支朝鲜军的精锐进攻部队，赢得了美军自开战以来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仁川登陆”中，麦克阿瑟指名道姓要求：“给我派陆战一师！”

而事实也证明了。陆战一师仅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消灭了仁川外岛：

月尾岛上的守军，接着长驱直入。经过数场激战，终于夺回了汉城。

这支部队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一直是一个神话，不仅历史最悠久。

而且参战最多、战功最大、获奖最多，同时伤亡也最大，从未有过一场败绩。

11月27日，陆战一师的主力位于柳潭里、下褐隅里地区，还有一部在富盛里、古土里，而第3和第7师正朝陆战一师靠拢，准备向长津湖地区进攻。

志愿军第9兵团早已部署完毕，于27日黄昏发动了进攻。

在尖厉的冲锋号中，志愿军战士从及膝的雪地中一跃而起，一边扔着手榴弹，一边进攻，柳潭里北、西、南三面小山上的美军都遭到了攻击。

北山1282高地上，陆战7团的一个连凭借着优势的火力死死地守在这个小山头上，从山下冲上来的志愿军士兵脸都已经冻得发紫了，一个个眉毛和鼻翼间挂着厚厚的白霜，在雪地里潜伏了好几个钟头，很多战士都永远长眠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了。再也不能爬起来。

尽管敌人火力凶猛，尽管冷得浑身哆嗦，但志愿军战士依然勇猛地进攻，他们的战斗精神让山上的美军都不由得颤栗。

美军连长菲利普斯指挥着部队已经打退了志愿军三次进攻。但依然难挽颓势，越来越多的中国军人冲上了他们的阵地，菲利普斯瞪着血红的双眼，捡起一支M1步枪往雪地里猛地一插，发狠地大吼道：“我他妈的就守在这儿了！”

但回应他的是一串子弹，志愿军士兵将他打成了一个蜂窝，1282高地最终被勇敢的志愿军士兵夺取。

当天夜里，东面的山头也被志愿军夺取，山上的守军被全歼。

在柳潭里的东南面。陆战7团2营的福克斯连守卫在德洞岭，这条道路连接着柳潭里和下葛隅里，是陆战5团和7团离开这里的必经之路。

午夜过后，大批的志愿军士兵冲了上来，装在袜子里两枚一组的手榴弹象下雨一样扔了过来，守卫在这里的美军发疯一般地挥舞着铁锹，将这些扔过来的手榴弹象打棒球一样拍出去，不过被炸死炸伤的已经超过了半数，尽管后来美军又派来了增援部队，德洞岭最终没有被志愿军拿下。但最先守卫在这里的福克斯连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储备的弹药更是消耗殆尽，几无再战之力。

麦克阿瑟已经从东西线的战况发觉到了不妙，他赶紧在11月28日深夜电令陆战一师火速撤退，这份命令让陆战一师的师长极为不满，他手下的参谋军官直接惊呼：“天哪，这行动计划该怎么做？我可从来没有想到过陆战队会撤退！”

而师长史密斯则嘀咕道：“什么退却？见鬼。我们不过是向另外一个方向进攻而已！”

月30日，陆战一师的主力开始后撤。

尽管志愿军战士勇猛顽强，但一则因为当时气温太低，已经超过了零下30多度，参战的部队大多来自南方，对严酷的自然环境没有经验，导致冻伤太多，无法发挥出足够的战斗力；二来当时对敌人估计不足，仅仅用了两个师的兵力和陆战一师展开对攻，而陆战一师的名头不是白白捡来的，他们是美国最精锐的部队。

在机和坦克的掩护下，陆战一师冲破了重重封锁，终于在12月1日狼狈逃到下葛隅里郊区。

西线作战暂时告一段落，此时正是杨思成接到通讯员命令的时候。

二十 地狱溪谷（一）

杨思成赶紧接通了志愿军司令部，接到的命令是带领己经集结好的利剑特种作战大队火速赶往东线战场，协助第九兵团堵截下葛隅里的美军陆战一师。

陆战一师史密斯师长的话其实没说错。陆战一师确实不是在撤退，包围他们的第九兵团发现猎物要逃，自然不甘心就此放手，一路围追堵截，如果陆战一师不是有空军的全力支援，或许早已被全歼了。

纵然如此，陆战一师依然陷入了极大的险境之中，每前进一步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尤其是在德洞岭这个地方，双方争夺不休，阵地数十次易手，美国空军为了让陆战一师顺利突围，出动了上千架次，美军的舰载机不分白天黑夜地赶来增援，有一次为了争夺一条山脊，美军的海盗式轰炸机整整轰炸了25分钟，整条山脊被炸弹翻犁了好几遍，熊熊烈焰将本就贫瘠的土地变成了一片焦土，凝固汽油弹使这块土地成为了世界上最没用的地皮。

3天，整整3天的时间，陆战一师在不断的“进攻”中撤退了21公里，终于抵达了下葛隅里，和其他的美军部队会合，暂时避免了被围歼的境地。

陆战一师的参谋人员是这样评论的：“在陆战队的历史上，从未经历过如此悲惨的艰辛和困苦，这简直是一次地狱之行！”

然而，厄运远远没有结束，志愿军第九兵团只是暂时延缓了对猎物的追杀，依然没有放弃，他们正悄悄地缀在陆战一师的后面，准备寻找机会再给他狠狠地来上一下子。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杨思成率领的利剑特战大队匆匆地赶来了。

下葛隅里郊外临时修筑起的简易机场上，大批的美军直升机正忙碌地将运来的补给和弹药卸下来，又将伤重的士兵抬进机。接着轰鸣着离开地面。不远处还在稀稀拉拉地交着火，美军的师属炮兵营正朝着包围住他们的第九兵团不断开炮。

“他妈的，你这些家伙简直给我们陆战队丢脸！明明是轻伤，却冒充重伤企图逃避战斗，老子要把你第一个派上战场！”负责管理受伤人员后送工作的陆战一师师部参谋莫雷斯特气得破口大骂。他的眼前几个受了轻伤的陆战队员正瑟瑟发抖，志愿军战士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给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们始终没想明白，人为什么可以那么不怕死？

“现在情况很恶劣。虽然我们已经把重伤员部分后送，但空军运力有限，还是有不少的伤病员无法从空中运回去，还好事先修筑了这个野战机场，弹药和食物都得到了补充。不然，我们的士兵就只能饿着肚子手拿烧火棍和那帮不怕死的中国军人战斗了！”作战会议上。副师长安德森不无庆幸地说道。

“现在我们只能尽快到达古土里，与在那里的部队会合，不然，．．．．．．”师长史密斯没有说下去。但所有的人其实都知道他的潜台词。

从陆战队成立以来，从未经历过如此的狼狈。所向无敌一直是陆战一师的代名词。高昂的士气使得陆战队员面对日本鬼子的武士道都从来未曾胆怯过。可是，就是在朝鲜，一支连穿都穿不暖和，吃都不能保障的军队，让陆战队领教了什么是害怕和敬畏。

尽管史密斯依然说不出口“撤退”两个字。但他的部下都明白，如果不能尽快赶到古土里。陆战一师就真的完了，所以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和补充以后，陆战一师继续踏上了“进攻式”的撤退道路。

溪谷，并不是山谷，而是一条夹于两山之间的比较狭窄的公路，位于下葛隅里的南侧。是通向古土里的必经之路，杨思成带着自己的特战大队就埋伏在这条公路两旁崎岖地山道上。

此时已是隆冬季节，气温非常低，朝鲜东部又多是山区地形，早已堆积了厚厚的雪，为了不暴目标，队员们连动都不敢动，在雪地里埋伏的时间长了，队员们都冻得皮肤青紫，四肢麻木。

“队长，敌人经过的时候，咱们这么点人顶得住大部队赶来吗？”

桑秦龙轻声地对着旁边的杨思成问道。

“顶不住也得顶，老子们打的就是王牌，陈千骑牛气地说道。杨思成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要打就打最强的，捡软脚蟹捏没意思。西方人的逻辑就是这样，尊重强者。只有把敌人打痛了他们自然就会怕，就会承认你的实力。把你当作强者来对待。

老实说。杨思成心里也没有底，他们即将对抗的是大名鼎鼎的陆战一师啊，全师两万多人。一个个都是骄兵悍将，虽然遭到了初次打击，但并未伤筋动骨，还有大量的重型武器和装备，要依靠自己手下的数百个人顶住一个王牌师的进攻。等待大部队包抄上来，确实还是有点悬。

“肯定能！咱们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不让他们跑了，再说前面的桥梁不是已经炸毁了吗？他们就算冲过去，也没法通过那8米宽的深沟！”杨思成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

杨思成终于看到敌人走进了他们视线。

陆战一师虽然经过短暂休整。但依然困顿不堪。士兵们连遭挫败，都没精打采的，哪里还有往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气概，大衣、钢盔、眉毛和胡须上都挂着厚厚的冰霜，强睁着充满惊恐的双眼，轻伤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每走一步都不住地龇牙咧嘴，武器胡乱地挂在身上，一派残兵败将的模样。

卡车早已装满了直升机没法运走的重伤员，实在装不下了，有的伤员干脆被绑到了车头的散热器上，冻成了一根冰棍，身上流倘出来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凝固就被冻结成一团团粉红色的血块。

“敌人来了，打！”杨思成大声地命令道，手中的狙击步枪也冷冷地开了火，他的目标是行驶在最前面的一辆悍马军用吉普车上的驾驶员。

那名驾驶员身体一抽，临死前的肌肉痉挛让他的右脚猛地踩在油门上，悍马咆哮着冲向了道路旁边的山体。在坚硬的山石上擦出一溜火星，最终碰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车头瘪了下去，水缸里的水泼出来，溅在滚烫的发动机上，冒出阵阵袅袅的蒸汽。

队员们相继打响了，当场就干掉了好几十个美军，而美军则赶紧就地展开队形，强烈的求生愿望使得他们开始拼死反击。

陆战一师的车载重机枪和坦克上的炮火愤怒地朝着道路两边的山头开火，仿佛想把这段时间的憋屈都发泄出来。通信兵立即架设电台。召唤着海军航空兵的支援：“鹰巢、鹰巢。这里是陆战一师，我们在溪谷地区遭到伏击。请求火速增援。请求火速增援 ．．．”

“砰”的一枪终止了通信兵的呼救，杨思成冷冷地看着600米外的目标脑袋被他射出的子弹打成了破碎的西瓜。

陆战一师不愧是美军最精锐的部队，遭到突然袭击也没有乱了阵脚，他们依托着队列里的坦克迅速展开了反击，炮兵营也赶紧将大炮从卡车上解脱下来，装定好射击诸元以后朝着山头上猛烈开火。

大量的105毫米炮弹将坚硬的山石砸得粉碎，爆炸产生的高温瞬间就将厚厚的积雪化作了一滩泥泞。

美国海军航空兵的效率挺高的，仅仅过了4分钟，他们的第一批机就来到了战场上空，将大批的重磅炸弹投到了利剑大队的头上。

整个溪谷两旁的山头都变成了一片火海，雪在1000多度的高温下直接气化。由于没有防空火力．投完弹的美军机肆无忌惮地进行着超低空俯冲扫射，冰雪在机炮的轰击下溅得老高。

利剑大队的伤亡很大，已经有好几十名队员牺牲了，“冲到敌人队伍里去！”杨思成当机立断，与敌人纠缠在一块儿，美军的航空兵就帮不上忙了。

随着尖厉的军号响起，队员们从冰冷的雪地中跃起，奋力冲向山道两旁的美军，手中的冲锋枪也不断喷吐着愤怒的火舌。

“杀啊．．．．．．”战士们怒吼着，在滑得像涂了一层油的冰面上快速地朝着敌人冲锋，趴得太久。手脚都已经被冻麻木了，也幸好利剑大队的人都接受过寒带作战训练。不然仅那几个小时的潜伏就可以冻死至少一半的人。

二十一 地狱溪谷（二）

陆战一师不是吃素的，从最初遇袭的慌乱中迅速清醒过来，再加上杨思成他们人不是很多，顿时心头大定，立即依托着各种车辆拼命反击。

其实冲上去和敌人展开近战是件很吃亏的事情，尽管利剑大队的队员都接受过良好的格斗训练，可是毕竟人数太少，与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肉搏很不划算，不过此时美军的机一直在对杨思成他们隐蔽的山脊轰炸，造成的伤亡更大。两相权衡只有取伤害较小的。

堆满冰雪的山道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会绊倒，战士们踉踉跄跄地冒着敌人的炮火尽速朝着山下奔，手中的武器不断地喷着愤怒的火舌。刚才在敌机的轰炸下，已经有好几十个战士倒在了熊熊的烈焰之中。

杨思成的心在滴血，每一个战友倒下他都像被刀割一样难受，这些都是最优秀的军人。他们付出的远远超过他们所得到的。每天极严格的训练，哪个战士没有流大量的汗？为了通过那些极苛刻的考核，哪个战士没有掉几层皮？

流再多的血和汗，他们都没有丝毫的怨言，唯一的目的只是练好杀敌本领，能够更好的保卫祖国。

子弹从他身边嗖嗖地过，杨思成敏捷地朝前一滚，躲开迎面射来的一串子弹，在刚刚爬起来的瞬间，手中的步枪已经响了，枪口看似随意朝前一指，实际上已经经过了大致的瞄准，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一百多米外的敌人的胸口，对方摇晃了两下就一头栽在了雪地上。

队员们冲击的速度很快。像奔马一样从堆满冰雪的山道上朝着溪谷里的美军冲去，有些战士干脆一屁股坐在光滑的冰面上，哧溜一声往下滑，边滑边用手中的冲锋枪不断地将脚下的敌人打倒。

美军的反击展开的速度也不慢，架设在车顶上的轻重机枪先后开火。尤其是威力巨大的勃朗宁重机枪更是发出让人颤栗地嘶吼，一枚枚粗大的127毫米弹壳不断地蹦出抛壳窗，枪口吐出的火舌伸得老长，在利剑大队冲击的路面上形成一道弹幕。

已经有好几个战士倒在了这挺重型火力的拦射之下了，威力巨大的子弹直接撕裂了一名队员的身体，将上半身和下半身打成两截。中弹的地方出现了碗口大的洞，整个身体已经是血肉模糊．．．．．．杨思成愤怒了！

他快地滚到那名牺牲队员的身边，放下手中的步枪，抓起那名战友掉在地上的波波沙冲锋枪。趴在地上朝着卡车顶上那挺重机枪扫去。

“哒哒哒．．．．．．”这次他没有使用点射，一长串子弹带着他满腔地怒火狠狠地一头扎进了正在操纵着机枪扫射的美军机枪手脑袋上。薄薄的钢盔顶不住子弹的热情亲吻，破碎的钢盔片片舞，脆弱的脑壳更加不堪一击，顿时变成了一个烂西瓜，红猩猩的鲜血和白生生的脑浆在子弹的冲击下溅得老高。

敌人的重机枪暂时陷入了沉默，队员们趁机越过这道封锁线。将手榴弹不断地扔向停在路边的汽车上。

“轰”“轰”．．．．．．卡车的油箱被引爆了，燃烧起冲天的大火，滚滚的浓烟遮挡住了美军机的视线，再加上此时双方已经很接近了，由于害怕误伤。他们只能在天上干着急。

刚一冲到双方相距50多米的地方，雨点一样的手榴弹就纷纷从一马当先的陈千骑他们手中扔了出去。手槽弹基本都落在了美军乘座的卡车上，先打断敌人用来逃跑的那条“腿”。美军的行动力基本是依靠汽车，如果没了车。那徒步行军这些娇贵的大兵就远不是志愿军那些铁脚板的对手了。

美军也明白这点。不过。看着对方像一群发了疯的老虎一样势不可挡地冲进自己的队列当中，他们也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开枪又害怕误伤。不开枪让对方就这样冲击自己的队伍更加不可接受，美军迫于无奈，只好抽出刺刀上在枪上，准备开始他们最不擅长的拼刺刀。

利剑大队的就不存在这个难题，一方面他们人少分散得比较开。冲进美军队伍以后基本上是两人一组。互相依靠，互为掩护。不怎么担心误伤。另一个方面就是他们日常的训练中就有这类的训练，在行进过程中快速射击发现的目标，准确度高得吓人。顿时，这一支小部队就将美军的队伍搅得人仰马翻。

“哒哒哒、哒哒哒．．．．．．”的三发点射不断地将端着步枪或卡宾枪的美军打倒在地，波波沙的火力在近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队员们在人群里敏捷地闪躲，不时往人多的地方扔出手榴弹，将一堆又一堆的美军炸。

原本比较干净的雪地上被鲜血染得透红，残肢和碎肉到处都是，杨思成快地冲到那辆车上架着重机枪的卡车上，一把掀开刚才被他打成了蜂窝的美军机枪手尸体，双手已经快速地握住了旧重机枪的握把。

“咚咚咚 ．．．”沉闷的重机枪射击声开始回荡在溪谷上空，空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机匣里蹦了出来，沉重的枪身在子弹的撞击下不断后座。

接着被液压系统缓冲，传递到杨思成的手上时已经不那么难以承受了，重机枪的颤抖对应着对面美军士兵身体的抖动，子弹所向之处。一片肉糜．．．．．．还别说，杨思成真的喜欢上了这种用重机枪扫射的感觉。粗大的毫米子弹轻易地就将目标撕得粉碎，一丝复仇的快感涌上了他的心头，看着对方被扫成一堆碎肉，真的好解恨。

陈千骑端着自己的冲锋枪刚刚打倒了面前的两个敌人。一柄雪亮的刺刀就递到了他的面前。刀尖上闪着森森的寒光，仿佛随时可以将他刺个对穿。

陈千骑猛地一闪身，手中已经魔术般地出现了一支托卡列夫手枪，这招他是从杨思成那里学来的，虽然速度不及杨思成。但也慢不了多少，“啪、啪、啪”连续三枪打在了对方的胸口，那个美军身体摇晃了几下，尽管穿了防弹衣，但是，托卡列夫手枪弹的威力太过巨大。加上距离很近，防弹衣根本抵挡不住，子弹在击碎了高锰钢板以后，钻进了他的身体，那名美军痛苦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步枪堪堪擦着陈千骑的身体落在了满是鲜血的地上。

一名利剑大队的队员身上已经挨了几刺刀，锋利的刀尖已经捅破了他的棉衣，大量喷涌而出的鲜血已经浸湿了棉衣。他摇晃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大喝道：“永别了战友！”，同时拉燃了身上的手榴弹。死死地抱住一名美军，再也不肯松开自己的手。

“轰”爆炸声响过，两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雪坑，周围是一具具倒毙在地上的美军尸体．．．．．．一名利剑大队的队员倒在了地上，他的腹部挨了一刺刀，但临死前却忍着巨大的疼痛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了一名美军的耳朵，手中的匕首同时也深深地插进了对方的胸膛．．．．．．史密斯简直快疯了，对方的人数远远不及自己，但堂堂陆战一师却被这支小部队亡命般地堵在了这个狭小的溪谷，放眼看去，整个溪谷已经是一派人间地狱，被炮火烧焦的尸首，被重机枪打成肉糜一样的腐肉，被手榴弹炸得支离破碎的残兵，哪里还有昔日陆战一师的威风？

“留下两个连的兵力掩护，其余部队赶紧撤离，那些中国人疯了，上帝，简直太可怕了！”史密斯赶紧命令道，他深深明白，这支部队既然这样疯狂地拖住自己，那后面增援的部队一定就不会太远，如果不赶紧当机立断，陆战一师就将全军覆没，为了整体利益。他也只有牺牲掉自己的一部分下属了。

美军仓皇地沿着公路继续撤退，杨思成他们心里万分焦急。可是他们兵力有限，实在无力拖住更多的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逃窜向古土里方向。

美国空军也发狂了，他们拼命地朝着正在赶向这里的志愿军部队投弹，不惜任何代价将对方拖延在行军的路上，同时派出了大型运输机。

紧急往被杨思成他们炸断的地方空投了8座钢质桥梁。

美国空军不愧是神通广大，重达数吨的物资被他们紧急运到了数百公里以外的地方，陆战一师在美国空军的帮助下终于逃过这一劫，沿着工兵匆匆搭建起的桥梁，顺利地逃到了古土里。

随后杀到的志愿军大批包抄部队冲破了美军机的重重封锁，却只能恨恨地看着盘中的美军炸掉了连接那各天堑的通途，切断了将陆战一师全歼的最后希望。

二十二 打坦克

第二次战役进行得相当成功，不仅歼灭了大批的敌人，还缴获了不少的重型装备。迫使联合国部队仓皇撤到三八线以南地区。

陆战一师在海军的帮助下，会同其余被击溃的部队匆匆在兴南港登船撤离，上演了一幕朝鲜版的“敦克尔克”大撤退。此战对陆战一师的打击是相当的大，战斗减员加上寒冷疾病等因素，超过一半的人员丢掉了性命，蒙受了其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如果不是美国空军的倾力协助，陆战一师绝对难逃被歼灭的命运。

第二次战役的胜利也让美军原本爆棚的信心一下子跌落到谷底，不得不主动提出了停战，但此时志愿军这边打得正顺风顺水，自然不肯歇手，后来又举行了第三、第四和第五次战役，将战线推进到了南朝鲜境内。

不过随着战线的拉长，后勤补给也越来越困难，美军的空军力量占据了相当的优势，尽管年轻的人民空军奋勇参战。但毕竟数量远远低于对手，而且技战术水平也明显不是那些参加过二战的，拥有数千行小时的美国行员的对手，所以。志愿军空军只能有限度地保卫一些重要目标，漫长的运输线却无力兼顾。

根据统计，每运送一吨物资到前线，往往会损失5吨，随着战斗的进行，前线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辎重，远远超过了获得的补给，前线作战部队很快就陷入到弹尽粮绝的地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志愿军也无力将战线稳固下来。

终于，在51年5月下旬，形势恶化了，志愿军不得不开始往后撤。

美军则乘机展开了反攻，利用其快速机动能力实施了穿插包围，企图将朝阳江以南的志愿军部队切断归路。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危急，为了掩护大部队和后勤机关转移，杨思成奉命带着一百多名利剑大队的队员赶往金化东南方向的一个无名高地阻挡住敌人的进攻，为大部队的撤离争取时间。

这个无名小高地恰好在公路地旁边，路的另一边是一条大河，公路仅够两辆汽车并排通过。

敌人的追击速度很快。杨思成他们经过强行军抵达无名高地的时候，他们的先头坦克部队已经差不多也要到了。远处美军坦克卷起漫天沙尘，气势汹汹地沿着公路杀了过来。

“立即占据有利地形，火箭筒手准备！”杨思成果断命令道，经过这几次战役，志愿军充分体会到了美军坦克的压力，仅仅依靠手榴弹确实很难对付这些铁家伙，所以逐渐也配备了一些火箭筒。用于对付这些装甲目标，不过缴获的数量不是太多，杨思成现在手里也只有三具火箭筒。

透过手中狙击步枪的瞄准器，他迅速观察起敌人的情况来：打头的是并排行驶的两辆M26潘兴式中型坦克，为了驾驶方便，再加上暂时没有敌情。美军驾驶员直接把脑袋伸出了坦克，以获得更好的视野。

“1组和2组火箭筒手集中火力攻击公路右边的坦克，第三组打左边的，尽量攻击对方的车身。”杨思成迅速给火箭筒手分配了任务。同时将自己的步枪稳稳地端起来，瞄向了公路左边的那辆坦克的驾驶员。

坦克快地接近了。在距离还有50多米远的时候，杨思成沉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宁静。行驶在最前面的左边那辆坦克的驾驶员脑袋被速而至的子弹削掉了半边，一大蓬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炮塔上。

与此同时。火箭筒手也射出了肩上的火箭弹，“嘶”““嘶”““嘶”

三发火箭弹带着长长的尾焰快地扑向各自的目标，凶狠地撞击在坚固的装甲板上。

Qī.这种缴获自美军的M20型889毫米火箭筒配备的是装有954公斤混合炸药（黑索金和TNT各一半）的破甲弹，在头部引信碰撞上坦克装甲时，火箭弹瞬间就爆炸了。

shū.右边的那辆坦克同时遭到了两枚火箭弹的袭击。炽热的金属射流一下子就击穿了坦克侧边的装甲板。钻进了坦克炮塔，将里面的乘员全部杀死，继而高温引爆了坦克里面储存的弹药，坦克里面响起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接着一团团火焰从破损的地方冒了出来，坦克当场就趴了窝。

ωǎng.左边的这辆坦克虽然只挨了一发火箭弹。没有被当场击毁，但由于驾驶员已经被击毙，坦克失去了控制，在坦克右侧的副驾驶员兼前机枪手发觉形势不妙，准备爬到坦克的左侧，接替被击毙的驾驶员将受伤的坦克驶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可刚一头，就被守株待免的杨思成侯了个正着，一发子弹无情地将他击毙。

失去了驾驶员的坦克继续轰鸣着一头撞上了山石，终于无奈地熄了火，两辆坦克横在公路中间，阻挡住了后续美军的去路。

看到队长已经开了火，利剑大队的其他队员也不甘落后，纷纷端起自己的武器朝着小山坡下面的敌人扫去。

美军后面的坦克赶紧朝着这个小山头开火，由于山头上树木茂密，为战士们提供了比较理想的掩护，再加上这些队员都受过良好的训练，战斗经验又相当丰富，所以，美军一时也无可奈何。

“不好，敌人要绕道了！必须将他们堵在这里！”杨思成看见车队最后面的几辆军车已经开始缓缓地在朝后退，他立即意识到了敌人不愿在这里继续纠缠，肯定是想从其他的地方插上去继续完成对昭阳江南岸的志愿军部队的包围。

杨思成心念电转。“对付敌人的坦克目标，如果是在地势狭窄的地带。可以先击毙头车的驾驶员，然后从后到前逐个击杀。”当初在苏联时，谢尔盖耶夫传授的打坦克的经验之谈回响在他的耳边。

此时的环境完全符合地势狭窄这一点，而且继续前行的通路已经被截断，现在要做的就是切断敌人的退路，将这一整支车队堵在这里。

很显然要想吃掉这么庞大的一支车队肯定是不现实的，不过只要让两头的坦克瘫痪，那这支美军的部队就只能暂时在这里动弹不得了，而且从理论上来讲，也是完全可行的。

想到这里，杨思成迅速缩回身体，从背包中取出伪装服穿在身上。

又从旁边的战士手中拿过几枚反坦克手雷，猫下腰悄悄地借着山坡上的树木和杂草的掩护往美军车队的尾巴摸去。

美军坦克上的机枪还在漫无目的地胡乱射击着，不时有流弹从他的头顶过，越接近山下，树木就越稀少，到后来连矮小的灌木也没有了，只有及膝深的杂草，杨思成小心地将身体趴在杂草丛中，开始慢慢地往目标爬去。

美军的后队正在进行着紧张的调头工作，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悄悄接近的狙击手，杨思成浑身掩埋在杂草里，只出了一双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美军的队伍最后面也有一辆坦克殿后，旁边是一辆架着重机枪的军用吉普。此时，那辆坦克正笨拙地在公路上扭来扭去，想要将自己的车头调换过来。

就在那辆坦克将车身横在公路中间的时候。杨思成知道机会来了，他冷冷地一枪打碎了车头上的潜望镜，然后迅速朝旁边挪动了身体。

车头上的潜望镜是供驾驶员观察用的，现在被击碎了，驾驶员顿时成了瞎子，坦克不敢再动，生怕不小心就退进了旁边的大河里。

坦克上的炮塔开始旋转起来，车长有单独的潜望镜，这个车长是个二战老兵，战场嗅觉很是灵敏，他刚才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在杨思成射击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枪口的硝烟，此时赶紧切断了炮长对炮塔的操纵权，将炮塔旋转过来，黑洞洞的炮口逐渐指向杨思成隐蔽的地方。

旁边的吉普车上的美军也被枪声惊动了，慌忙调整着车上的重机枪，将枪口也朝着这边，枪口还没对准目标，厚实的枪管已经开始喷吐出长长的火焰了。

杨思成知道不妙，他顾不上许多，抓起一枚反坦克手雷，一把扯掉保险环，猛地扔向了面前的吉普车。

“轰”，手雷在地上蹦达了几下后滚进了吉普车底盘下面爆炸了，吉普车猛地一震，接着化成了一团火球。

杨思成在扔出手雷的同时，身体已经敏捷地朝前一个翻滚，“轰”

“哒哒哒 ．．．”坦克的炮塔已经转了过来，炮身一震。接着一团火焰已经射出了炮塔，同时炮塔上的并列机枪也朝着草丛里扫射。

阵阵弹雨打得杨思成身旁的泥土冒出点点白烟，溅起的泥土抽打在杨思成身上生疼。他也管不了这些了，将手中剩下的两枚手雷拔掉拉环，一股脑地扔上了坦克的发动机舱。

“轰、轰”两声巨响过后。坦克冒出了一股浓烟，接着发动机舱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坦克上的美军慌了。匆匆从坦克里跳出来准备逃生，被早已守候在旁边的杨思成直接拔出手枪挨个击毙了。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几具美军尸体，杨思成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始快速领着部队脱离战场。

没走多远，就听见了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那辆着火的坦克里面的弹药殉爆了，杨思成冷冷一笑，现在这支美军的车队就算完全被堵在这条公路上了，对方要想离开奇-书-网，除非是步行或者另外调集坦克来拖走这些报废的坦克。不然别想走。

二十三 狙击兵岭

时间进入了52年的8月，这个时候参战的各方都有些打不动的感觉了。联合国军的总指挥都换了两届，麦克阿瑟和李奇微先后卸任，现在是克拉克在话事，不过他也蛮头疼。

从第五次战役结束以后，双方虽然互有攻守。不过由于都修筑有比较完备的工事体系，尤其52年5月底以后，志愿军在空军和远程火力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创造性地发明了坑道作战。对付美军的进攻有了杀手锏。

而美军则继续发辉自己的火力优势，依靠着自身强大的炮兵和空中支援，采取逐步蚕食的方法。逐步建立稳固的工事，将战线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志愿军实际控制线步步推进。

这个苗头不太妙，志愿军立即展开反击，不过由于美军已经修筑好了完善的工事，各种轻重武器配备极为齐全，彼此互为犄角，没有任何的射击死角，每条防线都是由严密的炮兵阵地、坦克群和步兵组成，每一条防线都有永久工事和战壕，每一层防御带都有周密的空军支援预案，所以志愿军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后却依然没能打破敌人的这种战略。

在板门店举行的和谈还在继续，这段时间美军由于在战场上占据优势。所以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而且态度也极为蛮横。

双方谈判的强硬度实际上取决于战场的态势，如果己方占据优势，自然谈判起来底气就足，如果战场上处于弱势，那肯定说不上什么硬话，而此时美军在局面上略占优势，他们采用的“逐段进攻、逐步推进”的办法很是毒辣，利用优势的远程火力迫使志愿军每天只能躲在坑道里面，稍一头就是一顿无情的炮火覆盖。美军的阵地离志愿军控制的阵地也越来越近，远的不过数百米，近的用肉眼都可以看清对方眼珠子的颜色。

和志愿军士兵每天白天都必须躲在坑道里面躲避炮火不同，美军的士兵却可以大摇大摆地在阵地上聊天、晒太阳和游戏。

面对着美军的步步蚕食。针对这种情况，杨思成向总部提出了大面积开展狙击作战的构想。依托现有阵地上的坑道和战壕，尽量击杀美军的有生目标，用敲牛皮糖的战术，积小胜为大胜。

这个建议引起了志愿军总部的高度重视。经过仔细研究以后觉得可行。于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杨思成的利剑大队，让他们抽调出优秀的狙击手，先在上甘岭地区展开试点，对那里的战士同时实施培训。

这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美军一大早就极为嚣张地从自己的地堡里面钻了出来，开始洗漱，由于这段时间对面的志愿军阵地上都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再说在他们炮兵观察哨的指引下，对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马上会有一轮犀利的炮火打了过去，这也让他们很是放心。

不过今天和以往显然有了很大的不同，美军不知道，在天亮之前，杨思成就带着几名队员从坑道里悄悄地溜了出来。借着战壕里每隔不远就修筑的防炮洞做掩护进入了阵地。在晨光中。杨思成手里的狙击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泛出森森的杀气。

美军少尉福克斯正悠闲地坐在几个空炮弹箱堆成的凳子上刮着自己的胡子。他的几名手下站在一旁不断地和他聊着什么。这群人里面很显然，他是中心人物。福克斯很享受这种受重视的感觉，不过也恰恰是这点让杨思成判断出了他的军衔应该比较高。

在二战中，美军就在德军狙击手里吃了不小的亏，所以也总结出一些经验，比如前线指挥官可以不戴军衔标志，下级不用向上级敬礼等等，不过这些还是难不倒杨思成，多年的狙击手生涯让他的眼光极为毒辣，人群里面扫一眼。基本上就能把你的大致身份猜得个七七八八，队员们经常和杨思成开玩笑让他改行去算命得了。

杨思成确实是在算命，他在算目标还能够活多久，现在由于有几个美军士兵的遮挡，射界不是很好，他估摸了一下，不会超过2分钟，对方的胡子就能刮完了，那时候他一定会站起身来清洗掉脸上的刮胡泡，而那个时候就是对方殒命的死期。

果然，福克斯在清理完所有的胡须以后，站了起来。他拿着毛巾开始擦拭脸上的肥皂泡，就在他将自己的腮帮子擦得象一枚刚剥完壳的鸡蛋一样干净的时候，杨思成手中的枪响了。

“砰”轻轻的硝烟飘过。在微风的吹拂下飘向远方，子弹在瞬间就跨越过400多米的距离，狠狠地钻进了“鸡蛋”内部，给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些猩红的鲜血。

枪声让福克斯周围的士兵目瞪口呆，他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长官的额头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孔和那条蜿蜒的血蛇，然后福克斯颓然地仰面倒在了那几个空炮弹箱上，后脑勺已经被子弹撕裂，脑浆在子弹的冲击下喷溅出来，将军绿色的弹药箱涂上诡异的白色。

几名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怪叫着，赶紧跳进身旁的战壕中，美军的炮火又开始了报复性射击，一枚枚炮弹象不要钱一般地狠狠砸在志愿军的阵地上，在与坚实的土地进行了亲密接触后。炸成了一朵朵钢铁礼花。

杨思成此时正缩在战壕里面的防炮洞里，他慢慢地掏出一个小锉刀，开始细细地打磨子弹上的毛刺，这些小玩意很容易损伤枪的膛线，从而导致步枪的精度不够。而有的时候，哪怕差上分毫都可能导致目标脱逃，他不会允许自己犯下这种错误。

美军炮兵折腾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也没有发现具体的目标，只能进行胡乱的散射，对杨思成一点威胁也没有，在炮火停歇以后，杨思成轻轻地抖落身上的浮土，再度出击。

一个美军以为没有什么危险了，他提着裤子匆匆忙忙地从工事中跑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上大号，为了不臭着工事里面的自己人，他干脆跑到离阵地比较远的草丛边准备解决。

杨思成冷冷一笑，也不着急将对手击毙，手中的步枪一直紧紧地跟随着目标移动。直到对方将腰带解开，裤子褪到裆部，准备蹲下去的时候，他才轻柔地抠动了扳机。

这个时机的选择是对方行动力最低下的时候，就算那小子祖上积德，杨思成第一枪没有命中，他还是跑不动，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进行补射。

不过那名美军的祖上显然没有积什么德，杨思成的第一发子弹就将他的脑袋打了一个对穿。那家伙就这么亮着自己白生生的屁股去见了上帝。

“同志们，我想有必要给大家解释一下狙击，很多人以为狙击手就是躲在暗处打冷枪的家伙，不够光明磊落。但实战证明，一个好的狙击手能够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他可以为战友清除掉一些威胁巨大的目标，可以打击敌军士气，甚至可以干掉一些敌军指挥官挫败敌人的进攻。”杨思成喝了一口水润润自己的嗓子，他面前是一大圈各个守备部队挑选出来的优秀射手。

这些战士们满脸崇拜地望着杨思成，在今天短短一天的战斗中，杨思成一个人就干掉了7名美军，消耗掉的仅仅是7发子弹而已。

就是杨思成带来的几名狙击手成绩也是极其不俗，今天共计消灭了名美军，消耗子弹36发，这浪费掉的两枪还都是属于命中对方以后，没有当场击杀才进行的补射。也基本都做到了一枪一命，百发百中。

而普通的战士要杀掉一名敌人往往需要消耗成百上千的弹药，所以这些战士们才特别羡慕和崇拜他们。

“关于狙击的武器原则。通常我们会选择步枪作为首选。主要是因为它的射程比较远，而且精度又比较高，但这并不意味着步枪就只能是狙击手的唯一选择，相反，我们鼓励战士们尝试用更多的武器去打击敌人，比如说用步枪去摧毁坦克。对于一个没有经验的战士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如果是用炮呢？答案很显然，应该很轻松就可以消灭对方。因此，我们不能只局限于用枪去消灭对手，有的时候枪炮协同，先用炮敲开敌人的工事，然后大炮马上转移，用步枪或机枪干掉对方逃出来的士兵，只要肯动脑筋，敌人就一定会倒在我们的脚下！”杨思成大声地讲道，底下是一片如雷般的掌声，无疑，他的话为志愿军战士打击敌人提供了新的思路。

杨思成将自己的心得和经验倾囊相授，很快轰轰烈烈的“冷枪冷炮运动”就在各个前沿阵地拉开了，其中表现最优异的张桃芳用436发子弹。毙伤敌人214名，他当时也不过是在座的芸芸众学员中的一名而已。

而志愿军采取的这种史无前例的大范围狙击作战行动让联合国军极为震骇，他们在这个冷枪冷炮的运动中损失了5万多人，不低于一场大的战役。

而杨思成亲自传授过狙击经验的地方。出现的优秀狙击手特别多。

美军敬畏地将那个地方称作“狙击兵岭”，．．．．．．

二十四 奇袭白虎团（一）

朝鲜战争后期，南朝鲜在美军的大力协助下，军事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所以这段时间的作战美军为了减小自身伤亡，一般的前线防御和小范围进攻就交给了南朝鲜军队。

而全套美式装备的南朝鲜军队凭借着美式装备的远程火力优势，在阵地战中比起志愿军并不逊色多少，这个局面让南朝鲜的总统李承晚很受鼓舞，当美军表现出不是很愿意将朝鲜战争进行下去的时候，李承晚居然叫嚣着要“单独干，继续北进，将志愿军踢回中国去！”

为此，南朝鲜的守备部队开始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为了让敌人老实下来，志愿军司令部决心发起夏季攻势，以第60军为主，狠狠地打击一下敌人的守备部队。最后总部将眼光落在了首都师第一团也就是俗称白虎团驻扎的金城前线。

为了配合60军作战，杨思成带着利剑大队的队员赶到了60军军部，与军里的作战参谋商量如何发挥他们部队的作用问题。

目标已经确定是先打第一团了，不过这个第一团是南朝鲜首都师的心尖肉。一向号称白虎部队，他们的团旗都是总统李承晚亲授的，上面写着在韩语里寓意百战百胜的“优胜”两字，不仅士兵训练水平高，装备也好。还配属有一个美军炮兵营，随时可以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白虎团确实不太好打，他们在这里已经驻扎了一年多，修筑有非常完备的工事群，如果部队正面进攻将遭到很大的伤亡。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杨思成提出了“悄然渗透，中心开花”的作战方案，既然对方是头虎，那就不妨给他来个掏心战术，用一支小部队化装渗透到敌人防线后面，直接打掉对方的指挥部，使敌人陷入到混乱之中。

这个方案提出以后，参谋人员都觉得太过大胆，对方的团部必然有警卫部队，一般是连级规模，小部队恐怕不是对手，搞不好反而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准备怎么做？”军长好奇地问道，作为这次战斗的指挥官。他对这个大胆的方案很感兴趣。

“先让部队在敌人的外围防线替我们撕开一道口子，然后我们渗透人员进入，伺机破坏掉敌人的指挥部。”杨思成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你准备安排多少人执行这次渗透任务？”60军军部赵参谋有些好奇地对杨思成问道。

“前面的渗透人员不宜太多，多了很容易暴目标和意图。我准备安排两个战斗小组，加上我一共13个人去。”杨思成沉思了一下说道。

“13个人？不行，这么点人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要是有两个人负伤。你们就必须分出四个人来照顾，那你们还有什么战斗力？这简直是在开玩笑！”赵参谋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在他想来。用10来个人去端对方的团指挥部，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没有问题。我的队员都是经受过特别训练的，擅长于敌后活动。

战斗技能和战术素养都非常好，再加上我们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就算有伤亡，我们的战士也同样能战斗，趁着敌人熟睡的时候突施偷袭应该没问题。”杨思成的脸上写满了强烈的自信，这种自信来源于他对战士们实力的理解。

“那要是你们子弹打光了，粮食吃完了，大部队打不进去，你们又杀不出来怎么办？”赵参谋还是不放心，毕竟他没有见识过特种作战，对于这些问题很是担忧。

杨思成轻笑了一下，他手下的那些战士，哪个没有经受过野外生存和徒手格斗的训练？弹尽粮绝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深入敌后更是家常便饭。他只得强忍住笑意说道：“恩。我们有完整的预案处理这些突发状况。”

“小杨同志，我知道，你的队伍是支强兵劲旅，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大意啊！”军长多少知道些杨思成他们部队的光辉战绩，对他说的话还是有些相信，不过，毕竟是孤军深入，他还是再三提醒道。

“是，请首长放心，坚决完成任务！”杨思成收敛起笑容，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当天夜里，经过精心准备的利剑大队出发了，这次行动杨思成特意挑选了陈千骑和王凯啸这两个攻击力最强的小组，所有的队员一律换上了缴获的美军服装、带了8支M1卡宾枪．2支M1步枪和3支M3冲锋枪．每人还带了一支托卡列夫手枪和5枚手榴弹。

由于怕弹药不够，他们携带了3900多发子弹，每个人的背包都塞得满满的，杨思成的英语好，就化装成了美军顾问，其他的队员则化装成了南朝鲜的侦察部队。

白虎团团部的所在地已经通过抓到的俘虏弄清楚了，就在距离前线不远的二青洞，晚上10点左右，志愿军的炮火开始轰击南朝鲜军队的防御阵地，这次是入朝作战以来调动炮火最多的一次。整整1100多门不同口径的火炮在一刹那开始发言了。

场面极其壮观。一枚枚炮弹带着栗人的尖啸扑向了敌人的防御地带，敌人的阵地瞬间就化作了火海，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向敌人的阵地上倾泻了整整1900多吨弹药，将拦路的铁丝、雷区和战壕统统夷为平地。

整个韩军的防线地动山摇，大地在炮弹的爆炸声中不断颤抖着，一个个工事被摧枯拉朽地变成了废墟。

炮火刚开始向敌人阵地方向延伸。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利剑小队就顺着被炸毁的铁丝摸向了敌人阵地。

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将敌人打懵了，他们眼看着最前沿的阵地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赶紧开始往后撤，准备在第二道防线重新部署防御，趁着敌人混乱之际，杨思成带着两个小组的队员也混入了他们撤退的队列之中。

此时韩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从来没有看见过志愿军使用如此规模的炮兵进行攻击，各个工事群里的士兵都在仓皇逃命，自然也没有人会留意这十来个从外表上看起来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的动静。

杨思成他们不动声色地跟在这群溃兵后面，眼看着他们即将进入第二道防御阵地，杨思成才领着自己的队伍拐上了通向团指挥部的路。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妈的。还不赶快进入阵地？”一个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大声喝道，听口气应该是这条防线的指挥官。

“我们是团部搜索队的！刚刚去中国人那边侦察了回来。急着赶回团部！”陈千骑用流利的韩语回答道。这些队员都是雷霆先遣队的老队员，一个个韩语说得溜得很。

对方哦了一声后就没再说什么了，所谓搜索队就是韩国人的侦察部队，韩军的侦察部队有时候也悄悄地深入志愿军阵地观察和偷袭。他们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

就在刚刚经过这个人身边的时候，杨思成借着炮火的闪光看清楚了对方周围的情况：这是一个比较小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估计顶多容纳一个战斗班，现在被用作了临时指挥部，除了那人站在工事外面外，隐约还看见里面有三四个人正在马灯的照明下在地图上比划着什么。

杨思成扭转身，悄悄地对身边的几个队员做了一个抓“舌头”的动作，深入韩军阵地必须得知道他们的通行口令。现在是混乱状态，可能对方会无暇顾及，但越往后面闯就盘查得越严格，要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

队员们顿时心领神会，留下几名队员在门口望风。几名队员簇拥着杨思成快步走进这个小工事里面。

“你们干什么？要回团部还不赶快去？”那人疑惑地看着杨思成他们。

“美军顾问口渴了，想找点水喝。”陈千骑笑嘻嘻地说着，慢慢地贴近了那人身边。

“哦。”那人也没多想，正打算安排里面的人倒水，一支有力的大手已经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接着一柄锋利的匕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匕首的寒气刺激得他脖颈处的皮肤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一个带着森森杀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告诉我今天晚上的口令和回令，不要企图撒谎，你们几个人不可能连撒谎都撒到一样，还有，别试图大叫，这么巨大的炮声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人想想也是，本来他还寄希望其他的几个同伴发现有什么不妥可以报警，不过很快他眼角的余光就看见刚才进去的那几个人已经干净利落地将自己的同伴打晕在地上了。

二十五 奇袭白虎团（二）

那人只好乖乖地说出了今天晚上的口令：“古鲁木”。

“回令呢？”陈千骑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接着追问道。

“欧巴”那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也由不得他不老实，另外几个被杨思成他们制服的俘虏在被单独审问后也都老老实实将口令说了出来，几个人不可能将谎话都撒到一样啊，小命要紧，自然争先恐后地将口令说了出来，几相验证，俘虏确实没有撒谎。

处理完几个俘虏后，他们迅速沿着山路继续前行，走了好一会。已经快接近二青洞了，此时前线的炮声已经听不见了。周围很安静，只有队员们踏过草丛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走在前面的杨思成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晃动了一下，他心里一惊。迅速挥手示意队员们闪开，队员们动作也很快，立即敏捷地将身体隐藏在茂密的草丛中，同时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武器，万一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即开火。

“口令！”杨思成决定反客为主，他脱口问道，他主要是想验证一下俘虏提供的口令是否属实！

对方明显楞了一下，他们是团部派出来的流动哨，专门负责警戒的，刚才看见有人在这里，正打算过来看看，没想到对方居然先问了出来。

黑灯瞎火的。他们也拿不准，只好回答道：“古鲁木。回令！”

看来俘虏提供的口令确实是真实的，杨思成他们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欧巴”一名队员快地接上了回令。

流动哨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杨思成看到危险解除。也示意队员们从草丛中站起身来。一行人大摇大摆地从南朝鲜哨兵的眼皮底下继续朝前走。

在一个叫永金桥的地方，一支南朝鲜炮兵部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时白虎团的兵力正在匆匆往前线调动，这十来个人却在往团部走，看起来不免有些可疑。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当官模样地带着一群士兵围住了杨思成他们队伍。他厉声喝问道，他有些怀疑这些人是逃兵，想脱离战斗。

“我们是搜索队的！”陈千骑大刺刺地说道。

“哦？搜索队为什么不朝前线走。回来干什么？”那人还是有些怀疑。不过陈千骑他们都穿着正牌的南朝鲜军队制服，他倒没往志愿军身上去想。

杨思成适时地咕噜了几句英语，脸上表现出极为不满的样子。

“我们是护送美军顾问回去开会的。你说还能干什么？”陈千骑毫不客气地抢白道。

那人掏出手电筒对着杨思成照了照。一身笔挺的美军军官服，加上对方时不时从嘴里冒出几句流利的英语表示不满，那个军官不敢再阻拦，赶紧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到了公路边上。

杨思成带着利剑小队继续前进。等离开那些人的视线以后，陈千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说道：“如果那些韩军再仔细一点，估计难免会出破绽。”

杨思成满不在手地说道：“不会，那些韩国人把美国人当自己的爹一样对待，肯定不会自己找不痛快，就算他们要验证什么的，到时候我就装出很生气的模样，谅他们也不敢阻挡。”

对人的心理他摸得很透彻，普通的韩国士兵和低级军官是绝对不会招惹美军顾问的，不然到时候对方一旦投诉说不定就会有苦头吃，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韩军自然会放行。

队员们一阵轻笑，确实，韩国人对美军的依赖特别大，不仅军事上，还有经济方面，如果美军现在撤出韩国，估计不用别人去打，那些老百姓饿得受不了都会起来推翻李承晚政权。

沿着公路又走了一会，这里已经距离团部很近了，眼看着就要靠近团部大门的时候。一道雪亮的汽车灯光划破了夜的漆黑。队员们赶紧就地隐藏在公路的两边观察起来，对方人数很多，汽车的灯光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链条，一眼望不到头。

“不好！是敌人的机械化部队！”王凯啸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最前面的几辆坦克，赶紧提醒道。

怎么办？杨思成紧张地思索着，这些人应该是赶往前线去的，看规模至少应该有一个团的兵力。

不能硬拼，杨思成决心等对方过去以后再伺机进入白虎团的指挥部，结果那支车队却直接停在了团部门口不动了。

接着有人从车上下来了。开始大喊着“集合！”

该死，这帮家伙在这里干吗？杨思成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心念电转，脑中灵光乍现，浑水摸鱼的想法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迅速命令队员们做好了战斗准备，在得到大家准备好了的回复后，他猛地举起手中的M1步枪一枪打中了一个卡车上的敌人，嘴里同时用韩语高喊道：“敌人坐着汽车上来了。大家快打呀！”

队员们应声扔出了一枚枚手榴弹，接着端起自己的武器朝着机械化部队猛烈地开火起来。

这支机械化部队是首都师的装甲团，刚刚才赶过来准备协助白虎团防御。谁知道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迎来了一顿劈头盖脑的痛揍。

他们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听见杨思成的喊叫还以为杨思成他们是白虏团的哨乓．赶紧高声喊道！“不要误会，我们是首都师机械装甲团的，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啊！”

对方连喊了两遍，杨思成他们才停止了攻击，趁着对方混乱，赶紧从公路上摸向了白虎团的团部。

白虎团团部就在公路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山谷里，外面有铁丝围着，里面是两排整齐的木头房子，里面灯火通明，估计是在开会，不时能够看见有些人正忙碌地进进出出，空地上停着一些卡车。

外面的枪声已经惊动了这里，加上远处传来的激烈交火声越来越近。负责接应的志愿军部队也快上来了，敌人慌忙将空地上的卡车发动起来，准备逃跑了。

“我带三个人从正门冲进去，陈千骑带两个人把他们的卡车这些炸掉。王凯啸带人从后面包抄，防止敌人逃窜！”杨思成当机立断。绝对不能让敌人跑掉，不然就白费工夫了。

队员们都坚决地点了点头，他们的脸上都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消灭掉敌人团指挥部的坚定决心。

随着杨思成一声令下，队员们象一头头豹子一样。猛地从隐蔽的地方窜了出来，朝着各自的目标冲去。

杨思成率先冲到了团指挥部门口，直接就扔进去了一枚手榴弹，“轰”地一声手榴弹爆炸了，夹杂着几声敌人的惨叫。

爆炸刚过，一名端着冲锋枪的队员已经迅速地闪身出来。朝着硝烟弥漫的大门里开始扫射起来，另外一名队员敏捷地就地一滚，已经钻进了团部大门。

爆炸声让敌人一下子惊呆了，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指挥部竟然会遭到突袭，慌忙从各个房间里跑出来，还没等他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翻在地。

杨思成也不管这些虾兵蟹将，直接冲向了作战室，他将步枪背在了背上，直接右手握着托卡列夫手枪，左手提着枚手榴弹一路向前杀去。

手中的手枪不断地将敢于头的敌人点名。终于冲到了作战室，杨思成一脚将大门踹开，跟着就将手里的手榴弹拉燃以后扔了进去，作战室里一阵惊叫，接着就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转为一片呻吟。

此时陈千骑他们也将外面的汽车炸毁后，跟着冲了进来，一名队员猛地跳到作战室的会议桌上，厉声喝道：“举起手来，你们被包围了！”

面对着队员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作战室里幸存的人只好乖乖地举手投降，其实白虎团的团部里共有100多人，如果组织起来也未尝没有一拼之力。

不过由于事出突然，再加上刚才杨思成扔进来的那枚手榴弹将赶来增援的机械化装甲团的团长当场炸死，而白虎团的团长和首都师的副师长见势不妙直接从窗户逃跑了。这些人没了指挥官，也就斗志全无了。

跳窗出去的副师长林益醇和白虎团团长崔喜研也没能跑出去，直接给抄后路的王凯啸他们抓了个正着。

这场战斗进行得极为漂亮。杨思成他们13个人，经过几分钟的战斗就端掉了白虎团的团部，缴获对方的团旗，击毙和俘虏了对方97个，更重要的是，这次斩首行动让白虎团整个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随后跟进的志愿军大部队趁着敌人没有指挥的大好机会，一举打掉了白虎团和赶来增援的机械化装甲团，连配属给白虎团做支援火力的美军炮兵营也没能幸免。

这几场漂亮的歼灭战，让李承晚彻底老实了下来，仅仅过了14天，停战协定就达成了，朝鲜战争也顺利结束。

驻朝美军第三任指挥官克拉克在签署停战协议的时候唉叹道：“我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取得胜利的停战协定上签字的司令官。”

而西方的报纸也对这场从实力上看起来无论怎样都应该是“联合国军队”获胜却只打了个平手的情况大惑不解，外界纷纷揣测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年轻的共和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由一个弱小的国家变成了一支睡醒的东方雄狮。

而事实上真的仅仅是平手吗？志愿军入朝作战的时候，朝鲜人民军几乎已经退到了鸭绿江畔，而终战的时候，我们的军队却牢牢地守在三八线上，而对比参战方的装备和训练水平以及伤亡情况，拥有绝对优势的美军却与劣势装备的志愿军斗了个旗鼓相当，这不能不说是美军的一个悲哀。

站在已经停火的战场上，杨思成看着被炮火蹂*得满目疮痍的大地，心中有些酸楚，这场战争，我们的牺牲确实很大，不仅损失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还有许多优秀的士兵永远地长眠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不过他的心中更多的是自豪，中国，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赢弱得不堪一击，任凭外国人宰割和欺凌的中国了，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以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强者只尊重实力，而新生的中国用自己勇敢的军队向世界第一强国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使得整个民族从此傲立于世界的东方。

二十六 痛扁“红鹰”（一）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以后，杨思成在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共和国最年轻的几位将军之一。

利剑特种大队在战争中的卓越表现也一跃成为新中国最精锐和最秘密的武装力量。此时的规模已经达到了2000余人，成为了全国最早装备式枪族的部队，包括仿制于AK47的冲锋枪、仿制于SKS西蒙诺夫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RPD轻机枪以及40毫米火箭筒。

精良的武器和严酷的训练，让这支人数并不多的小部队成为了共和国最锋利的尖刀，并很快在对印自卫反击作战中取得杰出表现。

中印的领土争端起源于英国殖民者非法制定的“麦克马洪线和约翰逊线”，尼赫鲁政府不断采用蚕食政策侵占中国领土。62年9月22日，印度最精锐的第4师第7旅越过麦克马洪线，攻击中国边防部队，占领了克节朗河谷，中国政府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开始了自卫反击。

印军第4师是印度陆军最着名的一支老牌部队，曾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蒙哥马利元帅的麾下的第八集团军作战，绰号“红鹰”，第7旅下辖3个步兵营和一个廓尔喀步枪联队（相当于营），廓尔喀雇佣兵的战斗力举世闻名，二战中，廓尔喀人的半月弯刀让凶悍的德国人和日本人都非常害怕。

在印军入侵的当天，杨思成就带着一支50人的利剑大队的成员踏上了世界屋脊的征程。

对部队的考验从他们刚刚进入西藏就开始了。由于西藏已经进入了大雪封山的季节，这支队伍只能通过空投的形式抵达。在厚厚的彤云中，队员们分乘数架运输机抵达尺东附近开始伞降。

跳伞的训练利剑大队的队员都有接受过，不过在如此恶劣的气象条件下跳伞还是头一回，机的舱门刚打开。狂风就扑了进来，仿佛急不迫待地要将队员们卷进空中，杨思成小心地抓住机舱门往下看了一眼，厚厚的云层将大地遮掩得结结实实。这种气候确实不适合跳伞。

不过为了这场战斗的顺利进行，他们必须尽快到达目的地。配合兄弟部队完成战略目标。

刺骨的寒风中，他咬咬牙，大声地叮嘱队员们尽量小心以后，猛地跳出了机舱。队员们也跟着自己的队长勇敢地鱼贯而下。

天空中绽开了一朵杂洁白的伞花，此次跟随杨思成来到西藏的都是他手下最优秀的兵，可是在跳伞的时候，还是有几名战士不幸牺牲了，侧风太大。降落伞不受控制地飘向堆积着终年不化皑皑白雪的山上，而落在那些连鸟都难以越的地方结局可想而知。

杨思成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悲痛，收拢了队伍。连他在内还有43名战士，收拾好装备，他们迅速赶往20多公里以外的尺东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里，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中将满脸欣慰地看着匆匆赶来的利剑特战大队的队员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这里。真不愧是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

作战计划早已定好，杨思成他们的任务就是突袭第7旅旅指挥部。

在西藏军区陆军第11师战友的配合下，快速穿插。力争捣毁敌人指挥部。

反击的炮火在10月20日爆发了，克节朗河谷山高林密。人烟稀少，在大部队对印军实施火力压制的时候。杨思成已经带着自己的突击队悄悄上路了。

高原地区氧气稀薄，队员们感觉像背负了一百多斤的重物一样。每走一步都是那么艰难，还好平日里杨思成就对他们进行过严格的体能训练，队员们除了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感觉喘不上气。比较难受外。没有出现致命的脑水肿。

为了抢在印军溃逃部队的前面抵达印军指挥部，杨思成带着队员们跳进了冰冷的克节朗河。河水比较沼急，水面上不时飘过尖利的冰棱，刚跳入水中，杨思成就觉得浑身的热量仿佛都被这流淌的河水带走了一样。

水冷得刺骨，皮肤在冰水的刺激下绷得紧紧的，一粒粒粗大的鸡皮疙瘩瞬间就遍布全身，骨头里感觉像是有柄刀子在刮一样，牙齿捉对在打着架，嘴唇也冻得青紫，战十们竭力将手中的武器举高，以免进水以后影响使用，好不容易度过克节朗河，湿透的衣服被寒风一吹就变成了一件“冰甲”，嚓嚓作响。

突击队不顾疲劳和寒冷，在杨思成的带领下快地朝着沙则奔袭而去，沙则是印军重点防御的地带，这里是印军第7旅指挥部所在地，修筑有完备的战壕和明暗上百个火力点，易守难攻。守在这里的是一向以凶悍和顽强着名的廓尔嚓步枪联队的一个连。

杨思成他们悄悄地接近了敌人的阵地，然后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的武器已经朝着被惊呆了的廓尔嚓人扫了过去。

印军根本想不到这支部队是怎么穿插到这里来的，他们慌忙摆弄着自己的恩菲尔德式步枪开始还击，不过这种老掉牙的武器哪里是突击队员手中最新式的武器的对手。AK47那凶悍的连射火力打得印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杨思成现在使用的是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他特地要求技师给他将原来那支步枪上的六倍瞄准器安装在了这支枪上，SKS步枪的精度本身就比较高，再加上配备的6倍瞄准器和远远高于莫辛纳甘步枪的射速，让杨思成简直如鱼得水，一粒粒精准的子弹将正在拼死抵抗的廓尔喀战士打翻在地。

廓尔喀人不愧是世界上最顽强和剽悍的战士。他们见火力比不上对方，而对手人数又不多，索性扔下手中的步枪。拔出了从不离身的克利弯刀，嚎叫着冲了上来。

克利弯刀形状像条狗腿，长约一尺左右。刀背既厚且钝，但刀刃锋利得有如剃刀一般，廓尔喀士兵能够用这种弯刀轻易地一刀就斩下一头水牛的脑袋。

尽管突击队员们的火力很凶猛，但廓尔咯人仗着人多还是冲近了上来。

杨思成手中的步枪子弹打光了，来不及重新装填，他猛地拔出手枪开始快速射击，随着他的托卡列夫手枪一声声清脆的鸣叫，他的面前躺下了8具尸体，不过这并没有阻挡住廓尔喀人的前进步伐，还是有两个幸运的廓尔喀士兵冲到了他的面前。

杨思成用左手拔出了他的猎刀，闪电般地朝前一划。挡住了从上至下砍过来的一刀，“当”的一声，锋利的弯刀带着沉重的力道重重地将杨思成的左手压得一沉。

杨思成也没估计到对方的力量是如此之大，猎刀并没有挡住对方的砍劈。弯刀在略一停顿后继续势不可挡地劈向他的面门。

杨思成赶紧往后一闪，刀锋带着森森的寒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险险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柄弯刀带着风声朝着他的颈部砍来，杨思成急忙将身体一缩，他的右腿已经闪电般地伸出，一个漂亮的扫堂腿使了出来。

对方眼前一花，正在奇怪怎么对手突然没见了踪影，脚下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击，那廓尔嚓士兵感觉自己的胫骨象是挨了一铁棒一样，顿时痛得站不起来，疼痛让他不可抑制地蹲下身来，还没等他的手摸到痛得像是断掉的小腿骨时，一截锋利的刀尖已经穿透了他的喉结。

陈千骑他们也使出平日里苦练的格斗术迅速解决掉自己面前的对手。挺着56式冲锋枪上面的三棱刺刀想要过来帮忙，杨思成挥手制止了他。让他赶紧带人突袭旅指挥部，自己则将手枪插回腰间，将滴血的猎刀握在了右手。

那名廓尔咯士兵咆哮着，将弯刀舞成一团刀光，一步步朝着杨思成逼来，杨思成左手虚握。手指不断地晃动着干扰对方的视线，分散他的注意力，右手的猎刀则横在自己胸前，随时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廓尔喀士兵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大喝一声，手中的弯刀再次斜劈向杨思成的头颅，杨思成敏捷地一闪，他的左手已经快地叼住对方握刀的右手，顺势往下一压，等到刀锋掠过自己胸前以后，他猛地蹂身而上，将锋利的猎刀狠狠地刺进了对方的肝脏。

二十七 痛扁“红鹰”（二）

随着杨思成手中猎刀的轻轻翻搅，廓尔喀十兵直接跪了下去，剧烈的疼痛可以让一头大象停止反抗。他手中的弯刀变得千钧般沉重，再也无力举起，“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杨思成将猎刀插回刀鞘，捡起地上的狙击步枪，重新装填上弹药，同时将枪尖上的三棱刺刀打开，以备白刃战的需要。

一个冲上来的廓尔喀战士撞上了杨思成的枪口，他挥舞着锋利的弯刀朝着杨思成扑来，杨思成一个箭步迎了上去，出于对这些勇士的尊敬，他没有直接击毙对手，而是用刺刀和对方展开了白刃战。

先用枪刺磕开对方的弯刀，还没等对方有下一步动作，他的步枪已经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胸膛，那名廓尔喀勇士瞪者泛灰的眼珠子，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不远处，几名队员正用火箭筒瞄向那些依旧在顽抗的简易工事，“嘶”的一声轻响过后，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了目标，随即将那个机枪阵地变成了一团火球炸向天空，一片血雨和残肢撒向四面八方。

这种苏联产的40毫米火箭筒不愧是攻坚的利器，在它的打击下，印军的火力点接二连三地被炸上了天。

廓尔喀人的眼睛已经是血红一片，他们亡命般地呐喊着企图将那些已经在他们战壕里立稳足跟的突击队员赶出去。

不过在56式冲锋枪和ＲDP轻机枪的的联合压制下，他们绝大多数都没能靠近，就算有些侥幸冲破子弹的封锁进入战壕的。迎接他们的是长长的刺刀。

式三棱刺看起来其貌不扬，没有锋利的刃口，没有尖尖的刀头，不过那粗壮结实的刀身足够让战士用刺刀挑起一个成人而不断，那扁平的鸭舌状刀尖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轻易地穿透人体的肌肉纤维。

杨思成正轻松地将手中的狙击步枪在一个廓尔喀人的身体里转动着，三棱刺那钝钝的刀身在进入人的身体以后却表现得如此凶悍，肠子直接就被搅断成几节，鲜血顺着棱刺的凹槽流淌下来，带走了对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和生命力。

战壕中还在顽抗的廓尔喀士兵越来越少，尽管他们很勇猛，不过血肉之躯毕竟无法抵挡住现代自动武器的打击，再加上利剑大队的单兵格斗技术和战斗意志都丝毫不比他们逊色，廓尔喀士兵只好无力地看着那些精悍的突击队员从他们倒在地上的身体上跨过去。

陈千骑一马当先地带着几名队员冲向了印军的旅指挥部，在不断的奔跑中，他的冲锋枪也在不停地嘶鸣，将一个个冒死突出来企图拦截他们的敌人扫翻在地。

眼看着即将靠近指挥部了。两挺英国造布朗式轻机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连续的交叉火力打得他们无法抬起头来，陈千骑随手换上一个满弹匣，接着掏出两枚手榴弹，猛地往前面扔出一枚手榴弹，借着爆炸的烟雾做掩护。身体已经快速地朝着前方翻滚着扑去。他身后的队员们赶紧将全部火力用于压制对方机枪射手。

印军机枪手看见烟雾中冒出一个人影，正准备朝着陈千骑开火，一发子弹已经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脑袋，将他头上的锡克族头巾包裹着的脑袋打成了碎西瓜。

他旁边的副射手赶紧推开他的尸体，准备接手射击，一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已经扔到了他的脚下。

“轰”的一声响过。副射手连带他手中的轻机枪一起被炸成了一堆废品。

另一挺机枪并没有停歇，他们占据的角度更刁钻，恰恰死死地锁住了通向指挥部的通道，一串串子弹在疯狂地向着攻击的队员们示威。指挥部里达尔维准将正匆匆地指挥着部下焚烧重要的文件，进行着撤离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达尔维确实没想到对方会来得如此迅速，他组织的防线是按照标准的英军教范来布置的，哪知道中国军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避开了他严密防守的正面，从侧后给他来了一个掏心战术，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廓尔喀联队都无法阻挡住对手的攻击，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杨思成已经带着队员们冲了上来，眼看着陈千骑他们还被死死地压在指挥部外面无法突破，他一把夺过一名队员手中的40毫米火箭筒扛在了自己肩上。

光学瞄准器里面对方的机枪火力点还在拼命地向外面喷吐着火舌。

印军机枪手将全身都缩在掩体后面，射击没什么精度。主要是在进行威吓拦阻，想为指挥部的撤离争取一点时间。

杨思成冷冷地一笑。将瞄准器套准了这个用砖木构筑的火力点，轻轻地压下手中火箭筒的扳机，“嘶”的一声，他的肩膀上一轻，火箭弹已经离膛而去。

瞄准器里面清晰地看见火箭弹在出一段距离以后，弹出了它的稳定尾翼，接着火箭发动机开始点火，火箭弹屁股后面拖着长长的火苗一头扎在了火力点的外墙上。

延时发火引信使得火箭弹没有当场爆炸。在穿透了外层的木墙后，剧烈地爆炸了。

战斗部里面装填的近10公斤高能炸药将印军的土木工事炸成了一堆碎片。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弹坑向所有的人昭示着呆在这里的人已经尸骨无存了。

爆炸的硝烟还未消散，陈千骑已经一跃而起，被敌人机枪火力弄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他端着自己的冲锋枪率先冲进了达尔维的指挥部，先是猛的一棱子扫在了指挥部的天花扳上，接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在场被惊呆了的印军人员。

一名印军警卫人员还想顽抗，他的步枪还没调转枪口，一串犀利的冲锋枪子弹已经将他打成了漏勺。

几名随后跟进的队员端着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冲锋枪出现在指挥部的门口，将残余的印军拼死一搏的最后想法扼杀在摇篮里。达尔维准将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从开战到现在仅仅只有5个小时，印军第7旅的前线指挥部就被杨思成带领的突击队员给一锅端了。失去了指挥的印军基本上可以说是陷入了崩溃的境地，负责穿插的11师战士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就将第7旅分割包围了，除了数百人因为负隅顽抗被歼灭外，1900多名印军成了解放军营地里的“客人”。

不过也算他们幸运，印军的后勤供应根本不能保障他们的前线消耗，手里的辎重仅够维持三天的量，如果不是解放军将他们俘虏。被饿死的印军将会超过一大半。

随后的战斗进行得也很顺利。达旺被顺利收复。印度政府并不死心，还妄图反击。在色拉山口、德让宗和邦迪拉等地建立起防线，集中了3个旅的兵力准备迎击解放军。

对何对付印军的这种一字长蛇阵我军颇有心得，其关键就是对印军的纵深实施穿插迂回，一旦有支部队楔入印军长蛇阵中。就能将其分割包围，经过研究，上级将穿插的任务交给了杨思成他们。

杨思成带着利剑大队的队员作为前锋，为1500多名战士开路，经过天5夜的艰苦行军，杨思成他们硬是在杳无人烟的贝利小道上翻越过重重障碍，如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德让宗和邦迪拉之间的班登，将印军的防御部队拦腰切断。

归路被堵住的印军顿时慌了神，他们拼命地想要砸开一条通路，但杨思成他们如何会让印军如愿。一轮凶猛的火力让印军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后狼狈退了回去。

从正面进攻的解放军象把巨大的铁锤狠狠地将被包围的印军部队砸得稀烂，62旅和65旅先后被击溃。

在邦迪拉的战斗中，解放军用灵活的战术安排和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邻居狠狠地上了一课，号称印度陆军最精锐的第4师被全面击溃。

所谓的红鹰部队被中国军人打得满地找牙，在新中国成立以后的第一次自卫反击作战中，对印度的这场作战打得可谓酣畅淋漓，打出了军威和国威，使得印度在几十年内都不敢再凯觎中国的边境线。

在给予了印度足够的惩罚以后，中国军队撤出了印度领土。退回到国境线上。

二十八 上阵父子兵

在杨思成跨进朝鲜战场上的第一个年头，他就收到了一断喜讯，虎妞给他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消息可把杨思成给乐坏了。

等到55年他随部队撤回国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5岁多，能提着瓶子打酱油了，当杨思成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小家伙却不干了，他惊恐地想要逃离眼前这个脸上有道疤痕，没有太多表情却眼神犀利，看起来分外凶恶的“坏人”的怀抱。

小家伙乳名叫虎子，一直没有取大名，还等着杨思成亲自来尽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义务，看着天真活泼的儿子，杨思成没来由地一阵心酸，从儿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到现在整整5年多的时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他这个爹当得也真够呛的。

可是作为一个军人。他有其他的选择吗？为了国家的安宁，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中国老百姓不再陷入过去那种人人欺凌的境地。共和国的军人能够只顾自己的小家而逃避自己应尽的职责吗？

还有那些为国牺牲的战友，他们就没有爹没有娘没有娇妻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吗？

“是，谁没有爹谁没有娘啊！鬼子赶走了，咱们都回家侍奉爹娘，那中国由谁来保护？难道又等到小鬼子来侵略咱们，然后让咱们的子子孙孙接着咱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来？”杨靖宇大哥的话回响在杨思成的耳边，一种神圣和豪迈的感情从他心底迸发出来。

中国不会再任人宰割了！面对日本侵略者，我们没有屈服。面对美国的武装进攻威胁，我们没有屈服，面对印度的挑衅，我们还是没有屈服。只要有中国军人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就永远不会屈服！

虎子的名字杨思成已经取好了，就叫杨卫华，他决心让儿子长大以后也成为军人，保卫祖国、报效国家！

年回国以后，杨思成就开始狠着心让儿子习武和锻炼体能，在燕山脚下的利剑大队基地，新战士总是能看见一个稚嫩的孩子满头大汗地跟随着他们参加各种军事技能的训练，不管多苦，也不管有多累，那个大名叫杨卫华的孩子始终没有放弃。

杨卫华也哭过。也闹过，虎妞心疼自己的孩子，也找到已经是少将的杨思成抗议过。不过杨思成始终没有心软。

有一次在过400米障碍的时候，杨卫华由于气力不支，重重地从高高的绳上摔了下来。当时就昏迷了过去，杨思成抱着儿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可是等杨卫华清醒过来以后。他却硬着心肠对儿子说道：“再来一遍！”。那年，虎子才8岁。

在别的孩子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时候，杨卫华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各种轻重武器了；在有些高干的孩子还靠着父母的余荫恃宠而骄的时候，杨卫华已经和普通的战士一样接受着最严酷的训练了；在某些孩子还在考虑放假以后该怎么玩耍的时候。杨卫华已经背着沉重的武器装备穿行在杳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进行野外生存的考核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听着从其他叔叔那里知道的关于他父亲的事迹，虎子从最开始对父亲的怨恨到了现在的崇拜，他决心子承父业。也做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杨思成自然很欣慰。将自己的绝活倾囊相授，连双眼射击法父子俩都一模一样。

刚开始由于虎子年纪太小。总是无法跟上成年人的训练量，但是随着孩子的逐渐成长，虎子成为了利剑大队里面最优秀的一个“兵”，他的战术素养完全可以给基地里的所有新战士担任教官。他的战斗技能完全可以和基地里最好的战士媲美，除了他的年龄确实还是太小以外。

不过这些不是什么问题，等到虎子18岁的时候，他终于穿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军装，以无可争议的考核成绩进入了利剑特战大队，对于他的加入。所有的人没有丝毫的异议，毕竟杨卫华的实力摆在那里的。

年3月2号，中苏边境珍宝岛保卫战爆发，珍宝岛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的领土，前几年中苏边境就经常在这里发生纠纷，3月2日，苏军悍然对中国正在珍宝岛上正常巡逻的边防部队开枪。打死打伤我军6名战士。在我边防军奋勇还击下，苏军被赶出了珍宝岛，吃了个小亏，有情报显示他们正准备进行报复。

在这种情况下，杨思成带着一支利剑小队赶赴了珍宝岛前线．挑选的队员中就有杨卫华。他是整支部队里除杨思成以外最好的狙击手。

当利剑小队赶到位于乌苏里江畔的珍宝岛。杨思成看着对面清晰可见的伊曼市时，不胜唏嘘，这里就是当年日军驻防的最前线，很多的战友。包括他最敬佩的副队长华宁就牺牲在离这里不远的虎头要塞。

月12日，苏军共计45人。在4辆装甲运兵车的协助下在凛冽的寒风中登上了珍宝岛，他们携带了大批的武器弹药，准备在珍宝岛上掘壕据守。

珍宝岛上正下着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银白中，岛上的小树林变成了白色的珊瑚枝。

在堆积着厚厚积雪的村丛中，穿着雪地伪装服的杨思成轻轻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山坡下面，一群苏联士兵正挥动着铁稿和工兵铲在挖掘战壕。厚实的棉衣让他们看起来像一头头笨拙的黑熊。

“目标：苏军少尉3号地区2号标记物左侧1点钟方向距离350米”杨思成的指令简短清晰，他担任着观瞄手的任务。

“明白苏军少尉3号地区2号标记物左侧1点钟方向距离350米，目标截获！”杨思成的左前方一个“雪堆”轻轻地重复着杨思成的指令，同样穿着雪地伪装服的杨卫华正透过狙击步枪上面的瞄准器将猎物牢牢地套在十字线上。

“风速4米每秒，风向西北，注意低温对弹道的影响。”杨思成快地估测出目标区域的风向和风速，末了还提醒了一下杨卫华注意低气温条件下射击的修正系数。

“砰”杨卫华手中经过改进的56式半自动步枪开火了，从杨思成给出数据到他开火，仅仅间隔了不到2秒钟。

那名正在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工作的苏军少尉的脑袋顿时被威力巨大的军用步枪子弹击穿，一大蓬鲜血从他脑袋的破损处喷射出来，滚烫的鲜血流倘在积雪的冻土上，热量很快就被带走，鲜血还没来得及凝固就变成了一团鲜艳的血冰。

枪声刚响，苏军士兵就条件反射般地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原本静静地停在一边的装甲车迅速发动起来，车上配备的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开始咆哮着，将密集的弹雨胡乱地撒向小山坡上。

几名苏军士兵干脆从车上搬下了迫击炮，朝着山坡上乱轰，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炮弹落在雪地上，将一团团积雪炸得满天舞外，没有丝毫动静。

苏军的迫击炮射击了一会后，渐渐停顿下来，就在他们稍一疏忽的瞬间。随着“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正举着望远镜的苏军炮兵观察员就被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削了脑袋。

“狙击手！对方有狙击手！快撤！”剩余的苏军士兵开始慌了，他们深知狙击手的可怕，在卫国战争中。无论是苏联的还是德国的狙击手，都给对方的普通士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

在这个地形复杂的小岛上，除非是进行地毯式轰炸，否则，这些登上小岛的苏军最终会被那些神出鬼没的狙击手全部摆平。

苏军的装甲车不信邪，它们轰鸣着朝着最为可疑的山坡上冲了过来，还没冲到一半的路程，“轰轰轰．．．．．．”几枚地雷就在它们的车底下爆炸了，大威力的反坦克地雷不是装甲车那薄薄的壳所能够抵挡的。装甲车“吭哧吭哧”地往外吐了几口黑烟以后就彻底熄火了，车上的乘员赶紧下车逃命。

不过这些失去了装甲保护的人员成了杨卫华最好的活动靶，随着他手指的轻抠，5个苏军士兵变成了6具冰冷的尸体。

“不错，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了，真的不错。”杨思成收拾好所有的装备，看着山坡下正没命般撤退的苏军，嘴里淡淡地说道。

“谢谢爸爸！”杨卫华将雪地上的弹壳收集起来揣进了自己兜里由衷地说道，能够得到杨思成的表扬真的不容易。

两人趁着风雪正浓的时候悄然离去，雪越下越大，渐渐地湮没了雪地里的足迹，如果不是远处雪地上残留的几具苏军士兵的尸体，一切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平静．．．．．．

二十九 师兄弟

珍宝岛上第二次短暂的交火让苏军大失面子，40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几辆装甲车配合作战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见就被打得丢盔弃甲，实在是不能容忍！

暴怒的苏军总参谋部将远东军区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骂归骂，依然将自己最得意的斯贝茨纳兹中最精锐的狙击小队派了出来。

克瓦什宁中校就是这支狙击小队的指挥官，在卫国战争期间，他作为苏军第一狙击高手、自己的师傅伊万的观瞄手，成功地为自己的搭档提供了无数次的辅助支援，帮助伊万取得了歼灭敌人500人的战绩。

在临动身前，克瓦什宁还是象往常一样驱车去自己的师傅伊万家看看，获得过两次苏联英雄的伊万早退休了，此时正悠闲地在一家疗养院里休养，两人在宽敞的客厅里落座后，聊了起来。

“师傅，您对中国人熟悉吗？他们的战斗力如何？”克瓦什宁好奇地问道，对中国军队的了解来自于苏军总参谋部的情报，不过他想更详细地了解下。

“中国人善良、淳朴。不过他们是一个坚韧的民族，你想想，当初的日本人还是算挺强大的吧，还不是一样被那些装备简陋的中国人给打败了？一个苏醒了的东方睡狮可不好招惹啊！”伊万端着咖啡杯感慨万千。

“他们还不是靠我们援助的武器装备才取得了那些成绩。”克瓦什宁满不在手地说道。确实，在抗战后期和抗美援朝的时候苏联人提供的武器起了很大的作用，不过就算没有这些帮助，中国人一样可以赶走侵略者。

“克瓦什宁，你这次去远东执行任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你一定要当心你的师兄，还记得那个聪明的中国杨吗？他可是一个狙击高手，有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要是你遇上他一定要千万小心。唉，但愿你们不会遇上．．．．．．”临行前年逾古稀的苏军第一狙击高手伊万语重心长地对着自己的关门徒弟说道。

“中国杨，就是您的那个中国徒弟吗？好的，我会小心的，不过如果真的遇上他。我想他也不见得能占什么便宜！”克瓦什宁信心满满地说道。

“别忘记了，他可是你的师兄！8岁就开始接受狙击训练，德军的狙击高手就死在他的枪下。”伊万郑重地提醒道。

“师兄？呵呵，或许他很强．不过如果论实战经验的话，他应该比不上我吧，我可是跟随着您参加过数百次的战斗任务啊！”克瓦什宁略带着一丝不满不服气地对伊万说道。

“你错了。他的实战经验比你只多不少，他是我见到过的最有天赋的狙击手，甚至比你还好，你别不服气，就拿双眼射击法来说，这点你就不如他，其实要练出双眼射击法并不容易，一万个人练也未必能行。”伊万摇了摇头。要是双眼射击法真那么好练，他自己早练会了。

“没关系。我虽然不能双眼射击，但是我有个最好的观察手。他是我的另外一双眼睛！”克瓦什宁并不在意，苏军在二战中发现狙击小组一般由两个人组成的组合非常理想，不仅可以有效地清除观察死角，还能够为射手提供足够的保护，更何况自己手里还有最先进的德拉格诺夫狙击步枪呢。

当天下午克瓦什宁中校就带着自己的一个战斗小队匆匆地登上了往远东的军机，机上共有8名斯贝茨纳兹的队员，两个狙击手，一个尖兵，两名机枪手，两名突击手和一名爆破专家。

克瓦什宁一行人刚下机就换乘直升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珍宝岛，在靠近珍宝岛的哨卡，克瓦什宁透过放大60倍的大型观察镜窥视着黑夜中显得极为冷峻的小岛。

观察镜里面黑糊糊的，看不清楚远处的动静，不过这难不倒斯贝茨纳兹。他们从携带来的器材里抬出一个箱子，将装在里面的仪器取了出来，赫然是一台坦克上用的红外线观测仪。接上电源以后，岛上的图像在热成像仪上显现出来。

红外线热成像仪的原理是利用的红外线光，世界上任何能够产生热量的物体都会发出红外线光，包括一些本身并不产生热量的物体。比如树木和岩石，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吸收热量，到了晚上就会释放出来，通过红外线热成像仪就能够捕捉到，而每种物体发出的红外光是不一样的，产生和释放热量越多的在成像仪上显示的颜色就越红越深。当然只能看到物体的轮廓，而且红外光也无法穿透岩石这些比较厚的障碍物ｏ克瓦什宁满意地看了看热成像仪上的图像，树木和岩石在夜视仪的屏幕上面显出它们淡绿色的轮廓，还是比较清晰，突然远处的几个红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几个红点小心翼翼地在黑夜中运动着，难道是对方的人？克瓦什宁疑惑地想道，可是不太象啊，第一人数少了点，只有3个；第二现在距离天亮还早，对方就算派出部队也不会选这个时候啊，要知道在雪地里潜伏久了是要死人的！

就算是受过耐寒训练的斯贝茨纳兹也不可能长久地在雪地里潜伏。

在零下20多度的气温中潜伏超过6小时以上的就很容易陷入脑昏迷，这还是有很好的保暖服装和完备的雪窝这些才能做到的，现在距离天亮还早，难道对方疯了？

几个红点逐渐接近，等它们的轮廓在成像仪上显示出来以后，克瓦什宁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几只出来找食物的野生动物而已，他轻松地坐了下来，从枪袋中取出自己心爱的德拉戈诺夫狙击步枪擦拭起来。

德拉格戈夫狙击步枪是苏联着名的枪械大师德拉戈诺夫在59年研制出来的，经过4年的大量实验，于63年才开始装备部队。只能采用半自动方式射击，弹匣容量10发，配备有PSO1型瞄准器，放大倍率4倍，在米内拥有较好的射击精度。

在这种武器交给斯贝茨纳兹试用的时候。克瓦什宁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纤细的枪身，极高的精度，威力巨大的762ｘ54毫米钢制全被甲弹，远远胜过他们还在使用中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在天快亮的时候，杨思成带着利剑小队的队员悄悄地登上了珍宝岛，他们将借着夜色的掩护在雪地里修筑潜伏阵地。掩护第二天上岛巡逻的边防部队。

“中校，那些中国人派了一支6个人的小分队登上了珍宝岛！”负责监视的苏军边防人员叫醒了正抓紧时间休息的克瓦什宁和斯贝茨纳兹队员。

“确定是对方人员吗？”克瓦什宁追问了一句，生怕又是野生动物。

“是的，对方的轮廓在屏幕上很清晰，已经进入岛上的树林。”

苏军边防人员肯定地回答道。

“好，立即出动，让我们的中国朋友见识一下咱们斯贝茨纳兹的威风！”克瓦什宁果断地命令道。在他看来，精锐的斯贝茨纳兹突击队员要对付那些普通的中国军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借着雪地微微的反光，杨思成带着队员们迅速进入树林中，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在厚厚的雪地上挖出一个个大坑，然后准备修筑成雪洞供自己藏身。

就在他们正在挖雪洞的时候。负责警戒的杨思成突然听见了远处雪地上传来轻微的沙沙声。从小就在东北长大地杨思成自然能够分辨得出来这是有人正蹑手蹑足地在雪地上行走的声音。

尽管声音很轻微，但依然无法逃脱开杨思成那敏锐的耳杂，他迅速示意队员们做好战斗准备，为了防止暴位置影响到第二天的巡逻任务，他们都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而斯贝茨纳兹也打得是进行无声战斗的这个主意，克瓦什宁准备悄无声息地干掉那些中国侦察兵，然后就地潜伏下来，等待明天中国边防部队进行巡逻的时候趁机偷袭，两队人在岛上的小树林里遭遇了。

担任斯贝茨纳兹尖兵的阿廖沙握着一柄锋利的芬兰刀悄悄地潜入了树林中，在进行了大略的侦察后，没有发现异常，他竖起右臂朝后面招了招，小组的其他成员也静静地钻进树林中，除了军靴踩在厚厚积雪上偶尔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阿廖沙依然走在最前面，他在经过一棵大树时。突然被树后窜出来的一条身影捂住了嘴巴。阿廖沙心里一惊。知道对方下一个动作必然是割喉，他不愧是精选出来的最优秀的战士，反应相当快，手中的芬兰刀猛地朝后一划，趁着对方躲避的机会迅速脱离了对手的控制。

在阿廖沙遭到攻击的同时，卧在冰雪中的杨思成也带着队员们扑向了其他的斯贝茨纳兹队员。

突然遭到攻击的克瓦什宁大惊失色，他迅速格挡开刺向自己胸前的一柄猎刀，伸出自己握刀的右手正准备反击，等看清对手的脸时，他惊奇地叫了一声：“咦，杨师兄！”

杨思成的脸型基本已经固定，再加上他脸上那道弹片留下的疤痕，让克瓦什宁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杨思成也很奇怪，他的这套匕首格斗术是苏军特种部队斯贝茨纳兹的独有招数，攻击速度相当快，一般的人根本无法抵挡，除非是对方对自己的套路很熟悉，现在听见对方叫自己。他愣住了，赶紧收回正准备刺出的后招退到了安全距离外。

在苏联自己就只有一个师弟，那就是克瓦什宁，难道对方就是当年那个小孩？他仔细地打量着对方，没错，确实是克瓦什宁，尽管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但对方的轮廓依旧。

“小师弟！”杨思成惊喜地叫了出来，随即出一丝苦笑，二十多年没有见面的两个师兄弟的第一次重逢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局面下。

双方对视了一眼，都苦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很有默契地朝着还在打斗中的队员们喊了一嗓子：“大家住手！”

场中打斗的双方用的都是差不多的格斗招数，虽然都是些招招夺命的狠毒手段，不过由于平日里对这些实战技能很熟悉，又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除了各有两名队员受了轻伤外，都没有损失人手。

“师兄，我知道，这次是我们不对，但是你知道，我们作为军人，是没有选择权的，既然莫斯科的那些政客下了命令要我们夺取这个岛屿，我们也就只能执行了。”克瓦什宁歉疚地说道。

“师弟，我理解你，不过国家领土的主权是不能商量和侵犯的，我们将誓死扞卫领土的完整！”杨思成斩钉截铁地说道，军人的职责就是守卫领土，不可能因为私人情谊就有所改变。

场面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之中，“伊万他还好吗？”杨思成终于开口问道。

“师傅他还好，他可是着名的苏联英雄，在卫国战争中击毙了500个敌人，现在在莫斯科的一家疗养院里休养。”谈起师傅，克瓦什宁脸上挂满了骄傲。

“恩。那就好。一晃就二十多年过去了，真想他啊！”杨思成回想起当初伊万传授自己狙击技术的那段岁月，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这次来之前。师傅还跟我提起你，说希望我们俩千万别见面．．．．．．”克瓦什宁的话语里透出的其实并不如他脸上表现出来的苦涩，反而隐隐有种兴奋，一种因为沉寂太久而渴望与狙击高手较量的兴奋。

“可是我们已经见面了，唉．．．．．．”杨思成也明白两人之间的见面很可能就意味着有一个人将会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他的嗓子有些发堵。

“师兄，下次见面我会全力以赴的！”克瓦什宁也明白，这次两人之中一定会有一个将不得不接受失败的命运。而作为他们这种级别的狙击手来说，失败就是死亡，在看似平静的对决中，生死往往就悬于那一线。

“恩，师弟，我也不会放手，国家的尊严和军人的荣誉不允许我徇私。”杨思成缓缓地说道，沉重地和克瓦什宁握了握手，杨思成和克瓦什宁各自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大步离开了树林。

雪越下越大，将两人身后的足迹很快湮没 ．．．

三十 双狙

月14日凌晨，杨思成再次带着自己的利剑小队悄悄地登上了珍宝岛。昨天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发生交火事件。

可是一天的平静并不能说明什么，大家都是最精锐的军人，都明白一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一天的平静只不过是因为彼此顾及到的昔日那点香火之情而已。

“大家小心。克瓦什宁是个狙击手，虽然我没见过他开枪，不过他现在既然是斯贝茨纳兹的中校，就说明他的实力绝对不差。”出发前，杨思成慎重地提醒道。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我那个师兄可厉害得紧，我见过他狙杀那些德国人的神枪手，动作干净利落。枪枪夺命，还好我们有中国人没有的红外观察仪，可以偷袭他们。”克瓦什宁不无庆幸地对自己手下的队员们说道。

昨天在树林里的偶遇杨思成并没有联想到其他方面，毕竟珍宝岛就这有这么点大。而那座小树林自然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昨天夜里在那里的碰面只能算是凑巧了而已。

就在杨思成他们刚刚登上小岛没多久，一直监视着他们动静的克瓦什宁也带着部队和侦察仪器出发了。

他知道杨思成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想借助红外线夜视仪的帮助优先干掉对方。

杨思成他们今天占据的地方是片乱石鳞徇的岛尾端，那里地形比较复杂，适合部队隐蔽。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在黑暗中的动作其实已经被克瓦什宁他们利用夜视仪看得清清楚楚了。

夜视仪上，几个人形轮廓埋伏在乱石堆里，等到对方全部趴在那里不动了，克瓦什宁才开始利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开始估算对方的位置。

昨天一天虽然没有交火，不过克瓦什宁抓紧时间将整个小岛熟悉了一遍，对岛上的地形已经有了大致的印象。

夜视仪无法分辨出对方的容貌和武器形状，也无法穿透他们隐蔽的石头，克瓦什宁只能根据对方的位置大致地推测哪一个是杨思成。

通过昨天的交手应该可以看出，杨思成他们的小队应该是支和斯贝茨纳兹差不多的特种作战小分队，两者应该颇有渊源，或许中国人的特种部队就是仿照斯贝茨纳兹建立起来的。

而按照斯贝茨纳兹部队内部的教范来说，小分队在行进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应该是尖兵，然后是狙击手，再后面是突击手和火力掩护手，以及指挥人员和爆破手，最后面是一名突击手压阵。

可是杨思成应该在什么位置呢？在第二位的狙击手位置上还是指挥人员的位置？看昨天杨思成的表现应该是那支小队的指挥官，可他又是名狙击手，克瓦什宁有些伤神，不管怎样他觉得都应该优先干掉杨思成才是。

对了，昨天杨思成携带的武器是支自动步枪，而不是狙击步枪，在克瓦什宁的记忆里，昨天应该是另外一个年轻人扛着的狙击步枪。看来杨思成应该在指挥员的位置！克瓦什宁脑中灵光一闪，回忆起了昨天他们碰面时的一个细节。

“师兄，怎么没用狙击步枪了？”克瓦什宁端着自己的德拉戈诺夫狙击步枪微笑着问道，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德拉戈诺夫狙击步枪确实是狙击手最可靠的伙伴。

“唉，老了……“杨思成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旁边的一个小伙子端着一支安装了瞄准器的56式半自动步枪站在一旁。

没关系，就算估计错误先杀掉对方的指挥官也可以让他们陷入混乱之中，那些中国人没有夜视仪，在黑夜里也无法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自己完全可以将他们逐一杀光。

想到这里，克瓦什宁出一丝得意地狞笑，为了稳妥起见，他轻声命令自己的观测手尼古拉耶夫再到红外线夜视仪地屏幕面前看看对面中国人指挥官位置的情况。

为了防止中国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克瓦什宁他们潜伏的地方距离杨思成他们所在的地方有600多米远。而那台夜视仪也是由两名突击队员抬上岛来的。用的蓄电池做电源。由于担心荧幕发出的光被那些中国人看见，他们特意找了一张不透光的厚布蒙在夜视仪上面。

尼古拉耶夫小心地爬到了夜视仪的后面，揭开厚布，将脑袋钻进了布的下面，屏幕忠实地显示着对面那些人影的一举一动。

趴在乱石堆的后面，风倒是可以抵挡一些，不过依然是彻骨的寒冷，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实在不是个适合潜伏的天气，为了不让自己的手脚被冻僵，影响天亮以后的战斗，利剑小队的队员们不时活动着自己的四肢，都以为反正那些苏联人在黑夜里也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

“2号地区，6号标记物，1点钟方向，右30度，距离650！”尼古拉耶夫扭过头来轻轻地对克瓦什宁说道。他俩配合了很多年，彼此早有默契，在确定下对方的位置以后，迅速将那片乱石堆进行了坐标分划，现在只需要进行简单的报告坐标，克瓦什宁就能够进行盲视狙杀。

“明白，2号地区，6号标记物，1点方向，右30度，距离650！”克瓦什宁快地重复了一遍目标的位置，将枪口对准了黑暗中的乱石堆。

“风向西北，风力3级。”尼古拉耶夫迅速报出了风偏修正。

克瓦什宁轻轻地呼出肺里的空气，在下一次呼吸开始前的刹那，他轻柔地抠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从德拉戈诺夫狙击步枪里射出的子弹快地奔向600多米外的目标，在穿过一名正在活动的利剑小队队员的手臂之后了出去。

毕竟盲射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了，稍微偏差一点都不可能精确地击中，克瓦什宁的本事也算大了，在这么黑的情况下，能够仅仅依靠口令就做到600多米外盲狙而不落空。

在克瓦什宁刚刚开枪的瞬间，趴在最前面的杨思成就发现了600多米外的橘红色火焰，虽然德拉戈诺夫狙击步枪安装有5个开口的瓣形消焰器，可以大大地减小枪口火焰的特征。不过依然无法完全消除掉。那条火舌在受过夜战训练的杨思成眼里还是有些炫目。

杨思成没有轻易还击，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在开枪以后就转移了，现在还击只会暴自己的所在。招到对方更精确的打击，毕竟56式所有的枪都没有消焰器，在黑夜里射击的火舌在很远就能看见。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对方凭什么能够在这么黑的夜晚开枪？根据目测，对手的距离至少在500米开外，杨思成绝对不相信就凭人的肉眼可以看见500米外的隐藏在乱石中间的目标！

对方一定借助了什么仪器！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果然，在射击后就立即更换了位置的克瓦什宁在尼古拉耶夫的口令下，再度击发，开枪打中了另外一个替队友包扎伤口的队员。

尼古拉耶夫得意地揭开蒙在头上的厚布，刚才他从夜视仪里面清晰地看见对方身体的轮廓上显出出血点，滚烫的鲜血温度超过了皮肤表面，在热成像仪上来显示得很清楚，现在对方全部都乖乖地趴在乱石堆后面，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中校，对方全部不敢动了，都躲在那堆乱石后面呢！”尼古拉耶夫转过头来得意地对克瓦什宁说道，夜视仪屏幕发出的惨绿色光亮照耀着他充满得色的脸庞。

六百多米外的那点淡淡的光芒引起了杨思成的注意，一定是对方的仪器发出的光亮！

“2点钟方向，距离600米，风向西北，风速4米每秒！”杨思成急促地报出了射击参数，杨卫华也注意到了远处那丝诡异的光亮，在听到杨思成报出的数据后，迅速做好了射击准备。

“2点方向，距离600，风向西北，风速4米每秒。”杨卫华简洁地重复了一遍射击参数，同时快地将瞄准器套在了那团惨绿色光晕笼罩着的脸庞上。

“砰！”子弹精确地击碎了红外线夜视仪以后，钻进了尼古拉耶夫的脑袋，将他粗苯的脑袋打成了一个被敲碎的砂罐子，惨绿的光芒瞬间熄灭，一如尼古拉耶夫已经熄灭掉的生命之火。

三十一 决战（大结局）

初升的大阳吐出血红的光辉冷冷地照耀着大地，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妖艳之中，天地间充满了一种冷酷的肃杀，犹如枝头上那冰冷的树挂。

雪已经停了，血也早已经凝了，在朝阳辉映下地小岛上已经迎来了新的一天。也是即将充满血腥的一天。

杨思成静静地趴在雪地里，轻轻地用戴着防寒手套的左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浮雪，将松软的雪捏成了一个结实的冰疙瘩，然后缓缓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动作很轻柔，生怕会引起对手的警觉。

自始自终，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瞄准器，他不想错过那个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的却稍纵即逝的机会。

对手在哪里？在茫茫的雪地里，所有的物体都被掩盖在这片皑皑的白雪下面，天地间仿佛除了这片白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可是杨思成知道，这一切只是表象。在这片无暇的洁白中蕴藏着无限的杀机，在某一个角落，一定有一支狙击步枪在也暗中窥视着，随时准备给予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太阳收起了它的血色，它的颜色终于变得金黄闪亮，晶莹的雪开始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些光芒，杨思成抬头看了看正对着自己的朝阳，他必须很小心很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身形，避免手中的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器在逆光的环境中产生反射，暴自己的位置。

克瓦什宁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自己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而那些寻常的小手段对对手来说也不过是雕虫小技，根本不可能让对方上当，反而会暴自己的位置。

克瓦什宁此时正蜷缩在一块岩石旁边。他身上的雪地伪装服将他的身体与石头边的雪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放在他面前的德拉戈诺夫狙击步枪被小心地用白色的布条细细地缠绕着，此时他正举着放大8倍的望这镜仔细地搜索着，企图在雪地里找出一些异常。

他知道，杨思成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昨天夜里自己的观测手就多半死在了他的枪下，今天自己一定得小心一些。

他慢慢地抓起旁边的松软的雪，被厚实的防寒手套轻轻地捏成一粒冰球，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呼出的热气被嘴里的冰雪冷却，不再变成热气腾腾的白雾。人呼出的热气很容易在寒冷的冬季暴自己的位置，从而被狙击手轻易地狙杀。

这招还是他跟着杨思成这个师兄学来的，可没有想到，自己就要和自己的师兄在这里一决生死，命运真的很无常。

“嚓哒”一声，枯萎的树枝终于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被压断了，带着一团雪掉落在地上，将沉思中的克瓦什宁吓得一惊，以为杨思成在拉动枪机，随即醒悟过来。不禁黯然一笑，看来自己师兄对自己的压力真的不小。

师兄的确厉害，不过有什么呢？我就是最好的！至少我比他年轻，体力更好。僵持到最后，胜利就一定是我的！克瓦什宁自信满满地想道。

杨思成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彻骨的寒冷让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在被人用锋利的刀子在刮一样痛，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已经潜伏了整整4个多小时。身体早已被冻僵，可是对面的那支枪就像是柄达摩克利特之剑一样时刻悬在自己头上，让他不敢稍有异动。

“嘎吱、嘎吱．．．．．．”一串整齐的步伐声从远处传来。是中国边防军人的例行巡逻在进行。

克瓦什宁也听见了这串脚步声，不过他没有分心，这支巡逻队自然会有他的手下进行伏击。他最紧要的任务就是优先干掉杨思成，他的师兄。

“哒哒哒、哒哒哒．．．．．．”有节奏的短点射突然从雪地里传来，斯贝茨纳兹队员手中的AK47精确地将弹雨泼洒向正在巡逻中的中国军人，滚烫的鲜血顿时喷溅在冰冷的雪地上，将洁白的大地涂抹上一层猩红。

遭到伏击的中国军人立即就地展开还击，他们表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质，尽管是骤遇突袭依然没有慌乱，顽强地进行着抵抗。

不过普通军人肯定是无法抗衡这些训练有素的苏联精兵的，很快就有好几名战士牺牲在毫无遮挡的雪野之中。

杨思成看着自己的战友饮弹身亡，心如刀绞，他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引诱他开枪反击，从而将他击毙，不过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就这样被敌人屠戮，他做不到！

他的眼睛开始迅速搜索敌踪，判断形势，苏军特种部队成员在树林外的一片乱石岗边建立了伏击阵地。地形极为有利隐蔽，中国边防部队反击的子弹大多数都被坚硬的石头档住了。

“砰！”尖利的56式半自动步枪的单发射击声在密集的AK47点射声中显得那样突兀，杨思成终于开枪了，在边防巡逻队陷入最危险的境地时，他终于出手了。

瞄准器里面清晰地爆出一蓬血雾，一名正在伏击的苏军特种兵的脑袋被锋利的子弹削了头盖骨，夹杂着脑浆的血流溅在旁边的特种兵的脸上、嘴角。

刚刚射出这发子弹，杨思成就迅速一个侧滚，“砰！”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的身体仿佛被捅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条一样。开始是木木地不觉得痛，但随即火辣辣地感觉迅速传遍全身，他知道，克瓦什宁也开枪了。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停留。杨思成在雪地里不断地翻滚着，自己的位置已经被暴，接下来的将是更多的射向他的子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支撑到对方射击停顿的那一刻。

其他的队友也都在拼命地朝着苏军特种部队的人员射击，为陷入险境的中国边防军人解围。

杨思成觉得随着鲜血的流倘，自己已经越来越没有力气躲避射向他的子弹了，粗大的全被甲钢芯弹追逐着他，离他越来越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能力躲开射向他的第三发子弹。

克瓦什宁沉稳地端着自己的德拉戈诺夫，眼睛死死地盯着瞄准器里面那条拼命滚动着的身体，下一发子弹就会将一切都结束掉．．．．．．“砰！”又是一声尖利的56式半自动步枪射击的声音，让精神高度亢奋的克瓦什宁的思维陷入了冰冷之中。

他的眉心骤然间多出了一个细细的破洞，他茫然地松开了自己最心爱的狙击步枪。“师兄不是从来不需要观瞄手吗．．．．．．”

没有时间去更详细地探究这个问题，无边的黑暗已经吞噬掉了他所有的思绪。

杨卫华冷静地将自己的枪口对准了下一个目标。尽管使用的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半自动步枪，不过什么样的武器在他这个狙击手的手里都会那么的听话，随着他手指轻柔地扣动，又一个侵略者倒在了他的枪下。

年轻的中国狙击手终于成长起来。在残酷的战斗中成熟起来。

摆脱险境的杨思成也没闲着，他那精准的狙击步枪成为了阎王的朱笔，子弹射向哪里，那里就被吊销了生死薄，两支精准的步枪迅速配合自己的战友将残余的苏军特种部队成员尽数歼灭在中国的领土上。

战斗终于结束了，看着雪地上摆着的侵略者的尸体，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像青松一般挺立着的战士。杨思成紧紧地捂住自己肋上的伤口，欣慰地笑了，他大力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小子，好样的！”

以前儿子稚嫩的肩膀终于壮实了，壮实得可以抗起一座大山了，他们将会肩负起祖国的明天。

得胜的部队雄壮地继续巡逻在祖国的边防线上，一串嘹亮的歌声随着风飘向远方：

山川大地锦绣一片

猎人眼中深藏威严

世间烟火鼎盛喧腾

难以磨灭你神圣的誓言

因为还有豺狼虎视

你将生死度外青春奉献

为了人民的安居乐业

你在名利场外安之泰然

共和国年轻的猎人

团结拼搏不畏艰险

坚定如磐把战火硝烟

阻挡在祖国花园的外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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