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夫秘笈]2《乌龙姻缘》

作者：李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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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京求功名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谁听过上学堂求嫁人的？可怜那个奇特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她赵如花！打小爹就巴望她能长得貌美如花，好顺利嫁个如意郎君，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她不仅不貌美，还长得比一般人高， 因此，她爹三不五时就给她办场「相亲宴」，结果，镇上能相的男人全让她相光了，她依旧小姑独处，逼得她爹不得不使出杀手金间，花钱让她进「齐家书苑」，要她学成传说中的「帮夫秘籍」，好吸引人上门求亲！呿，都说了是江湖传说，她爹还真信了？但……钱都缴了，看来，她只好上门去──把钱讨回来！不料，书苑还没到达，途中竟然先碰到个英俊的男人！这叫唐霁天的男人虽然稍稍严肃了点，但长得比她还高，而且还满对她的眼， 唔，或许她可以考虑考虑，将他列为夫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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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 城郊

“是谁说女人就非嫁人不可的?”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如花彻底发出不平之鸣。

她已经被这种害死人的言论荼毒很——久了!

打十三岁起，爹娘就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把她给嫁出去，每三十天一次的“月宴”、每三百天一次的“年宴”，连续五年下来，乡里、镇上，所有可相、该相的男人全让她相完了，当然，她也没啥脸出门见人了。

“不嫁人?女人不嫁人还能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这辈子都让你爹给养着?”赵老爹拍案而起。

打小，他就巴望着这女儿生得如花似玉、貌美如花，将来好顺顺利利嫁个好夫婿，享尽人间富贵。

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

就算他给这丫头起了个如花的名儿，她却偏偏谁不好像，就像极了他这个山东汉子!

一个姑娘家，却长得人高马大的，光是个头就比村子里的小伙子们都高上半个头。打十三到十八，他推销了多少年了，就是没法子将这丫头嫁出去!事到如今，他也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爹——话不是这么说。这些年来，我写的字画、亲手酿的桂花酿，可也是替咱们赵家赚进了不少银子，就算不嫁人，也不会让爹养着吧?”她扁嘴，忍不住腹诽——我要真嫁了人，还担心谁来照顾你们两老呢!但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

“你——”赵老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么说，你是不想嫁人了?”

“呃……”如花皱了下眉。“还好啦!”现在这样，实在也没什么不好啊!

“还好?!”赵老爹气得整个人弹跳起来。“你这个不肖女!什么叫还好?你是存心气死你爹不成?!要知道，爹娘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所以才不计代价地想把你嫁出去，你竟然敢说这种话!你、你、你……”赵老爹气得发抖。“丫头，你给我听好了!你爹我可是花了整整一佰两银子才让你挤进‘齐家书苑’，你若是不上太原去学好‘帮夫秘笈’的内容，就不是我赵成德的女儿!”

这回，为了女儿的将来，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一、佰、两?!”如花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爹!你花了一佰两让我进‘齐家书苑’去学秘笈?!”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停了。

一佰两耶!她要酿多少的桂花酿、写多少的字画才赚得回来?她是听过齐家那些有关帮夫的传说，可江湖传说是用来“听”的，没想到她老爹还真信了?!天!一佰两银子哪!

“现在，你终于明白爹的苦心了?”赵老爹将双手背在身后，仰天长叹。

江湖传说，太原齐家的女子个个都有帮夫运，凡是娶到齐家女儿的男人，无论何等出身，都将大富大贵，一世无缺。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传闻从何而来，只知道齐家有一本只传女不传男的秘笈，里面记载的正是如何帮夫的秘密。

事实证明，齐家七个女儿，从老大到老六，嫁出门的都是旺夫荫子，有口皆碑的，而且还一个比一个抢手。幸而老天有眼，剩下一个不愿出阁的齐家小女儿齐小小，为了普渡众生，所以开了间“齐家书苑”，开班授课教起“帮夫秘笈”来，这才让他女儿有了一线生机。

而且，那小小姑娘还保证，学成之后，如花必定会成为所有男人抢着迎娶的对象，因此，他才会开开心心地交出了一佰两。

女儿的幸福，是再多金钱都换不来的。这点钱，他舍得。

“苦心……噢——”如花捧心皱眉。“爹——女儿是痛心哪——”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飞了!

“你——爹出的银子，你痛什么心?”这丫头，真是白疼她了!“爹花这银子还不都是为了你!要知道，人家开的可是‘保证出嫁班’!如今名也报了、银子也花了，由不得你不去!”他祭出做爹的威严。

“‘保证出嫁班’?!”这是什么跟什么?“齐家书苑”?“帮夫秘笈”?连“保证出嫁班”都出来了?!“爹，您还清醒吧?”

该不会是……爹想她嫁人想疯了?

本以为满了十八，爹娘总该放弃了，可怎么也没想到……唉，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看样子，她若是不上太原“学成”返乡，顺便带个丈夫回来，怕是进不了赵家的大门了。

天!谁都听过进京赶考，可有谁听过上太原去学如何把自己嫁掉的吗?如花忍不住哀嚎。

“爹当然清醒，不清醒的是你!不肖女，今天你要敢再说不去，就是对不起爹娘、对不起赵家的列祖列宗!”他使出最后一招。

如花忍不住想要站起，却被硬生生压在原处。“爹，我去不去书苑跟祖宗有啥关系?女人又不是非得嫁人才活得下去!咱们赵家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要把我撵出了门，将来谁照顾你们两老啊?”她试图做最后的抗争。

“你说的是什么话?”赵父顿时一口气顺不下去。“就因为你是咱们赵家唯一的女儿，所以我们才急着要把你嫁出去，将来你好歹也得生两个儿子给我们赵家传宗接代，否则爹娘不就白养你了?”

平日他就是把女儿给惯坏了，才会让她这么没大没小。可女儿就这么一个，他不疼，谁疼啊?只是眼下，他不能再纵容她了。

“爹——”如花终于忍不住跳起来。“你和娘还年轻，再生个胖娃娃也不是问题，何必一定要指望我呢?”

吓!

站在一旁许久未出声的赵母倒抽一口气，羞红着脸躲到了丈夫身边。“如花，你……你怎么这么说……”她是想生，可……

“丫头!你不知道你娘身体不好吗?光是生你一个就花了三天三夜，我怎么可能舍得再让她受这种苦!”赵父一掌击上桌面。

“成德……”赵母红着眼眶，偎近丈夫。“如花不想上太原，你就别逼她了。我知道，没替你生个儿子是我的错……”

“兰心，你怎么这么说?我从来没怪过你啊!”赵父顿时变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下惨了!如花忍不住一抚额头。

他们赵家向来没什么事不能说，可只要一提起生儿子这事，一切就没完没了了。她真蠢，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是自找麻烦嘛!

“你是没这么说，可……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要不，你也不会逼着如花，要她为赵家传宗接代，这不就等于是在怪我吗……”越说，赵母越难过。

“没有这种事!兰心，你……”赵父忙着解释，一双眼还不忘瞪向女儿，无声喊着——赵、如、花!

收到暗示，做女儿的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如花只得翻了翻白眼，忙不迭地求饶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去、我非常乐意去，行了吧?”

“真的?”赵母顿时止住了哭泣。“如花，你可别出尔反尔啊!食言……是会肥的。”

“是啊，又肥又高大就太难看了!”赵老爹搂住妻子，满脸喜悦地看着女儿。

嗯?这情景，让如花忍不住眯起一双眼。

“爹——娘——你们该不会是联手在我面前演出这场戏的吧?”她怀疑，而且是极度怀疑!

想她赵如花虽然刁钻，可也算得上是孝女一个，让爹娘失和、家庭失欢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如今看来，知道这点的显然不是只有她一个。

“怎……怎么可能……”赵母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反驳。“你看娘……像是在骗人的样子吗?”

像!而且骗术极差!但这话，她可没胆说出口。

“不肖女!你到底去还是不去?”赵老爹为了掩饰不安，刻意粗声粗气地问。

“去——”如花叹了口气。“我去。这样行了吗?”

罢了!

看样子，要是不认命，这场闹剧铁定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她只答应了上太原一趟，可没保证要做爹娘希望她做的事。

去太原是吧?好，她就到太原去找齐小小拿回那一佰两银子。然后……嗯，她的大眼突然溜溜一转，或许……她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如果她能顺道在太原闯出些名号，光耀门楣的话，爹娘也对她无话可说了!

对!就这么办!她就不信，女人没有男人，当真活不下去。到时就算她没嫁人又如何?爹娘也没理由再逼她出嫁了吧?!

“如花!这真是太好了!”赵母松了一口气，赶紧拿起了神桌上的蓝色小包包，塞到女儿手里。“如花啊，包袱在这儿，里头是娘替你准备的换洗衣物，还有你爱吃的点心，以及足够你在太原待上一年半载的盘缠。到了太原，可别忘了着人捎信回来报个平安哪!”

“咳!”赵老爹在一旁清了清喉咙。“我说——”

“爹——您别说，我都知道，要我顺道带个丈夫回来，对吧?”如花扬眉。爹娘的心思她还不清楚?

对于女儿的回答，赵老爹也不否认。“呃……这个……你知道就好。那……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起来。毕竟是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要出远门还是会舍不得啊!

“爹——”

听见老爹的声音，如花忍不住内疚。再怎么说，爹娘总是疼她的。毕竟，是自己辜负了爹娘的期待和苦心。但，她会做出些成绩来的!想到这里，她抬起晶亮的大眼。“爹、娘，我这次出远门，可能要花上些时日，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你放心吧!”赵老爹拍拍胸脯。

“嗯。”如花这才擤擤鼻子道：“好了，那我去换件衣裳就出发。”

“换衣裳?”赵父愣了一愣。“换什么衣裳?你穿这样没什么不好啊!”

如花不可思议地看了她爹一眼。“爹，到太原的路可远着，况且世道凶险，我若不换套男装上路，若是被人抢了、骗了，那还得了!我当然得先做预防哪!”

原来是这样。赵老爹松了口气笑道：“不用了。”

“不用?”

“当然。”赵老爹露出得意的神情道：“你说的这点，爹老早就想到了。你放心，等会儿到了路口，自会有人带你一块儿上太原去，你只要搭上他的马车就是了。”

“老早就想到了?”如花扬眉问。

“是啊!”赵老爹微笑。

“早就安排好了?”如花再问，笑靥如花。

“当然!”赵老爹颇自负。

“我说爹啊——”如花咬着牙道。“您老还真是‘设想周到’、‘料事如神’啊!连女儿什么时辰会出门都算得神准，我看，您改行去做算命师得了!”

“呃……咳咳、咳咳……”事情被拆穿了，赵老爹脸上显得有些不自在。“那个……时辰不早了，你还是快出门吧!爹……呃……就不送了。”实则是——不敢送。

“不敢劳烦爹爹。”如花忍不住叹气。

全天下，除了爱女儿的父母，还有哪个人会这样大费周章地“劝说”她呢?看着爹娘充满希望的眼神，她忍不住开口道：“爹、娘，女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她会想办法闯出名号的!

听见女儿的话，赵家两老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乖女儿，去吧!”

★ ★ ★

黄沙滚滚。

离家才不过几里路，自京城往太原的路口边，就已经是人烟稀少、黄烟漫漫。

“哈——”

坐在路边一块大石上，如花忍不住打了个大呵欠。“怎么还没人来哩?”她四处张望着。

爹告诉她，已经联络了个要自京城往太原的商家，会顺道带她一块儿上太原去，可等了老半天，却连一个人影儿也没见着。该不会是人家忘了吧?还是……她没赶上?

想想，还真有点危险。

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驾什么车都搞不清楚，万一认错了人，那岂不是麻烦?这年头，人心不古啊!谁知道爹找来的人是不是好人?早知道这样，她就换上男装省事些。虽然出门前她仍是带了套男装，可现在荒郊野地的……

嗯?不就是荒郊野地吗?也就是说——一个人都没有!真笨!没人还怕什么?她一拍手，找了个大石头蹲下，说换就换。

★ ★ ★

该死的!

唐霁天策马疾驰在往太原的路上，忍不住恨恨地咬牙。

该死的老三，竟然在他上太原去解决盐商纠纷时，“顺道’，给他接了桩“送货”的生意!而且还说此事事关他们“唐门四少”的名誉，非接不可。

依他看，约莫是老三在外欠下了风流账，要他来收拾的成分居多。只是……送货?连送什么货都没说一声，实在令他不得不起疑。

唐磊那家伙，平日就知道和女人混在一块儿。若不是这次太原的纠纷太过严重，他也不会连细问的时间都没有，就拿了唐磊所给的一纸“暗号”直接上路。

眼看着就快到城郊的赵家村外，他本想打定主意不管这事，让唐磊学个教训，但这会儿，他却仍是慢下了马儿的速度，自怀中掏出临行前唐磊硬塞给他的字条摊开看着。

赵如花?

看着纸条上的三个大字，唐霁天忍不住皱眉。

这就是唐磊所谓的暗号?真搞不懂这个唐磊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敢情他在赵家村的路口喊一声暗号，就会有人把货交给他?

真见鬼了!

“放开我!”

陡地，一声女子的尖叫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头，只见不远前停了辆黑色马车，而马车右侧，则有一高一矮两名男子正在争执拉扯着，其中高个儿的那人还居于弱势。只是……那一声女人的尖叫从何而来?

他扬了扬眉，勒马停下。

既是纷争，就不好插手。看来得等那两人走了，他才好在路口喊那一声“暗号”。

“救——命——”

唐霁天双臂环胸，忍不住再度扬眉。确实是女人的声音，但……在哪儿?他抬眼，却见那高个儿的男人已被压在地上，衣衫不整。

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唐霁天整个眉心皱起。这样的事，他就更不想管了。

“放开我!你这个色狼!救命!来人哪!”被压在地上的男人，发出像女人般的尖叫……

女人般的尖叫?唐霁天猛地警醒。难不成，那被压在地上的，会是……顾不得心中的猜测，他脚下一踢，策马驰近。

说时迟那时快，唐霁天一个侧身，一把捉住压在那人身上的矮小男子，往马车旁用力一丢——

咚!

矮小男子一头撞上车轮，立即昏厥了过去。

“你怎么样?”高坐在马背上，唐霁天望着仍躺在地上的人，双眉紧锁。

“是——你救了我?”如花开口。恍惚间，她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挡在她面前，后头是亮晃晃的太阳，而那高大的身影正对着她，恰好替她遮去了阳光，阳光的阴影却让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好高大的男人。

长这么大，向来都是她比男人高大，可眼前这个救了她的人，却比她高大得多了。

唐霁天眯起眼，下马，蹲在她身边。“你——是女的?”他不甚确定。

“怎么，我看起来像男人吗?”她微愠，挣扎着起身。

真是倒霉到家了，才险些被前一个男人非礼，这会儿又被救了她的男人看作是男人，真是——欲哭无泪。

“是——不像。”他的眼停在她的胸前，作出了决定。

依他看，这恐怕是唯一不会让她被误会成男人的“证据”了。他一伸手，拉她站起。

“你——”顺着他的目光下滑，她发现他在看的竟是她的——她倒抽一口气，迅速拉住敞开的衣襟。“你在看什么?!不要脸的登徒子!”根本来不及思考，她一个巴掌就已挥出去。

啪!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自耳际传来，唐霁天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空气顿时凝结。

他望着她，她看着他。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唐霁天眯起眼，额际青筋暴动。“姑娘，方才你若是能拿出这力道的十分之一对付那歹人，也用不着我救了吧?!”他出言冷讽。

赵如花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呃……啊……这个……这个……不能怪我……是……”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

不是她要对救命恩人无礼，而是他……他太无礼了!

“够了!”唐霁天翻身上马。这就是他不想多事的原因。

“等等!”

唐霁天扬起一道眉。那神情似在说——你又想怎么样?

“我……呃……”他的神情令她忍不住略略后退。“我是想……你……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至少，她得知道救她的人是谁吧?

“没有必要。”他策马前进。如果她都是这样“感谢”人的话，他不认为有告诉她的必要。

“你——”一句话令如花哑口无言，却也教她顿时怒火中烧。她不过是想感谢他罢了，有必要这样盛气凌人吗?更何况，错又不全在她!“救人就了不起吗?谁要你救了人还随便乱看!报个名字会怎么样?男子汉大丈夫，一点胆量都没有!”她握紧拳头，在他背后放话。

陡地，一人一马停在路口。

如花胸口一紧。惨了，他……该不会是被她气疯了吧?

只见他停了半晌，而后，突然大吼一声——

“赵、如、花!”

“嗯?”如花愣住了。

他……是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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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该死!

唐霁天低咒。生平头一次做这种蠢事。

什么叫对着路口大喊暗号，就会有人送货?分明连半个人影都不见，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出现送货?

这一刻，他真想把唐磊那家伙抓来痛揍一顿。

“喂——”

那女人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他皱眉，决定置之不理。

“喂，救命恩人——”如花慢慢靠近。

“赵——如——花”他朝着无人的路口大吼，觉得自己再愚蠢不过。这是最后一声，再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没人出现，他就走人了。

“呃……那个……救命恩人……”她走到他身边，摸着马腿，仰头看他。“你是在叫我——妈呀!”她突然尖叫。

“当心——”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马儿一阵嘶鸣，一只马腿倏地往后踢。

“该死的!”唐霁天大吼，自马背上一跃而下，直扑向她。

“啊——”她被这突来的意外吓着了。

才一眨眼，她整个人已经躺在地上，而他，恰恰不偏不倚地压在她身上。“你——”她瞪大了眼。“你扑到我身上……想干什么?”她整个人愣住，并在同时发现，他比她想像的还要高大。

他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强壮的心跳和炙人的温度，让她的心跳也不由得加速。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蠢女人!”他撑起双臂怒斥。他的坐骑“飞云”从不让陌生人近身，更何况是被拍上马腿?现在她还活着，简直是她命大!“谁告诉你可以靠近马腿的?若不是我及时救了你，你早已命丧黄泉了!”该死的!她想害死自己，他还不想让“飞云”当杀人犯呢!

“救我?你——你凭什么骂我蠢?!”她被骂得莫名其妙。“我兮明就往后跳开了，根本不需要你来救!而且，明明就是你‘纵马行凶’，还敢赖到我身上!要不是我闪得快，早就被你害死了!”

“我‘纵马行凶’?!”这是什么鬼话?要不是他及时推开她，只怕她这时早已做了马腿下的亡魂了!

“当然!谁说马腿不能拍的?肯定是你平常就没把马教好!”她指控。“赵家村的马就随便我拍，本姑娘拍了十八年，一点事儿都没有，怎么就你的马拍不得?”她躺在地上反唇相稽。

“真是够了!”他低吼。“我没把‘飞云’教好?天知道你所说的那些‘任你拍’的马，见鬼的都是些什么蠢马!”

“‘飞云’?就是那匹没家教的马的名字吗?”她瞥向肇事者，只见马儿吐着鼻息，似是不满地踩踏嘶鸣。“你看看、你看看它。踢了人还这么嚣张!这也是你教的?”她眯起眼。

“那也得看它踢的是什么人。”他忍不住反唇相稽。不知为何，她就是能激起他血液里冲动的因子，而向来，他是沉着严肃的。“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男不女……”

“不男不女?!”这话让她激动地想坐起来，但却发现，她根本一动也不能动，因为他高大的身躯仍压在她身上。她红着脸，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生气。“我要是不男不女、你干嘛这样压在我身上不离开?”她用力推他。

经她这么一提醒，他才发觉，自己压在她身上确实已经够久了，久到他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事实上，他发现她的身子比他所想像的还要丰腴、柔软。

他缓缓起身。“我忘了。”因为趴得太舒服便忘了。

一句话，毋需作更多的交代。对她交代?用不着了，天知道她那脑子里还能想出些什么离奇的事来。

忘了?这是什么说辞?“你……你真是……”她气呼呼地直起身子，用力拍去身上的脏污，像是要拍掉他留在她身上的气味似的。“真是太无礼了!都说物似主人形，果然没错。恶马就是由恶主人养着的!”她试图以怒气掩饰颊上的红晕。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他趴在她身上，身体接触着她的时，她的心跳得有多快。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身体和女人是这样的……不同。

“恶主人?!”他扬眉。“如果没记错，你应该称我为救命恩人吧!”他低头俯视她，对她的态度深表不满。若没瞧见她颊上的红晕，或许他会更生气，但他却看见了。

想不到，她也会有这么好看的神情。

“救命恩人?”她站起身，一口气自鼻孔里哼出来。“救命恩人就可以趁人之危，吃人豆腐吗?”明知道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可不知为何，看他像没事人似的，她心上就有气。怎么她生得就这么不像女人吗?低头看了看自己，嗯……她是生得比一般女人高大了些，可该有的还是有啊!人都压在她身上了，还说她不男不女!她就不信，她当真一点魅力也没有?

“一个女人，女扮男装地在杳无人烟的路上，若不是遇上了我，你还有脱身的机会吗?”他斜瞥向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歹人，怒意陡升。“难道你对自身的安危一点警觉都没有?”她以为扮了男装，别人就看不出她是个女人?瞪视着她的身段，他忍不住低咒。

蠢女人!

“我——谁知道那混帐会在我……”她突然停住。瞧他气成那样，要是她告诉他，那混帐是瞧见她在路边换男装而起了色心，他会不会气得干脆掐死她?呃……她实在不想冒险，这样的事，还是不说得好。

不过，他的关心却让她心上有些暖暖的。

“你什么?”

“没什么，不说也罢。喂!”她唤他。“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要上哪儿去呢?”

都折腾了这么老半天，该送她上太原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现，这会儿地上躺了个色狼，天色又近午了，她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打道回府。

可……要是这会儿回去了，只怕爹娘会唠叨个没完。呃，想起那情景……还是算了。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眼下能帮她的……也只有他了。

他皱眉，不确定她突然面露喜色为的是什么?“你呢?一个姑娘家，好端端地穿着男装在这儿做什么?”萍水相逢，他不以为有报上名号的必要。“若没事的话，你也该回家去了。”他可不希望她继续在这儿游荡，又遇上什么歹徒，到时他可救不了她。

“唔?回家?你要送我吗?”她喜出望外。他若要送她，她可打好了主意，要让他一路送上太原去。

“送你?不，我没空。”他还有要事待办，怎么可能有空送她?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带个女人一块儿上路。

“没空你问什么问?!”她扁起嘴。没关系，不给送，她跟着他也行。

他没再搭理她，径自转身察看路口的情况，脸上的表情甚是犹豫。“赵——如——花!”他突然大吼。

她吓了一跳。

果然是在叫她!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还背对着她叫她?难不成他是……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的猜想，然后，她脸上缓缓地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找人哪?”她上前，挑眉问了句。

“找货。”他本不想理她，却仍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货?”她背着双手，绕到他面前。“你的货是什么样的东西?要送到哪儿去?说不定我知道呢。”她抬头。头一回发现自己要抬头才能对一个男人说话，这让她心上有些异样的感觉，尤其她发现，原来他生得这样好看。

浓眉大眼、高大英挺，像个男人的样子。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连他都不清楚了，更何况是她。

“那可不一定啊!”她微笑。“你得先告诉我，你要找的是什么货?要往哪儿送?我再告诉你我知道的。”

唐霁天蹙眉。“货……不清楚。不过有个暗号，找到了货，我立刻就得赶到太原去。”

“哦——”她点点头。“连送什么货都不清楚啊。是不是在路口喊了暗号，就会有人给你送货，暗号还叫‘赵如花’，对吗?”

“是没错。”他扬眉，并不讶异她的猜测正确。毕竟，他是对着路口叫过几声暗号，稍有头脑的人都可以联想得到。只不过，她倒是比他想像的要聪明得多了。

“那好。现在，你可以问我的名字了。”她仰起头。

“问你的名字?”她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你的名字与我找货有何相干?你若不知就说不知，我还有要事在身，没空跟你闲扯。”他转身，拉住马缰。

“喂……别这么性急嘛!不过是要你问个名字，有这么困难吗?”她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抱怨道。

“你——好吧。”他无法拒绝她像只可怜小猫般的眼神。“你叫什么名字?”

“还有，问我要上哪儿去?”她补了句，笑得好不灿烂。

他深吸口气。“好。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要上哪儿去?”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容忍她?

“我啊——”

她望着他，一双大眼笑眯成了一条线。“打赵家村来，正在等人送我上太原去。”

听她这么一说，他的脸不由得微微变色。

“至于我的名字呢——”

她刻意卖了个关子。“‘赵如花’这三个字听起来很熟喔?刚好，正是我本人!”

唐霁天一张脸，难看至极。

★ ★ ★

好极了!

原来他要送的货——是个活生生的女人!难怪唐磊那家伙只敢给他暗号，其余的全都不敢提。只不知，唐磊为什么会认识她?又为什么会要他送她上太原?

难道她和唐磊之间……思及这样的可能，他竟觉有些不快。这唐磊，究竟在搞什么?

他不以为她会是唐磊的女人，因为以她的姿色，不可能吸引得了那家伙。那么，她是怎么和唐磊扯上关系的?还让那家伙甘冒被他这个大哥教训的风险，让他送她上太原?

向来，不碰良家妇女是他们唐家男人的最大原则，除非……有人想成亲了。但早在三年前，唐家四兄弟以他为首，全立下了三十之前不成婚的誓言，为的就是不想让唐门长辈对他们逼婚。如今唐磊替他找来这么个麻烦，为的又是什么?

不是他讨厌女人，事实上，身为“唐门四少”之首，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可能少。只是，他在处理公事的时候，最忌讳有女人在身边。唐磊明知道他的大忌，却仍设计他!这笔帐，等他自太原回来，得一件件算!

“啦啦啦啦啦——”如花骑在马背上，心情颇愉快。

这会儿，她已经踏上了往太原的路，还在出发前将那胆敢轻薄她的匪徒倒挂在大树上，好让他尝些苦头。

“是谁告诉你在路口等的?”他开口。骑在马背上，她的手一会儿揪住他的衣襟，一会儿扣住他的腰带，在他背后忙着东张西望。

看来，她是头一回离家。

“谁?我爹啊!”她微俯身向前，却注意不让自己碰上他的背。

当然，为的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而是离他太近，她的心跳会不受控制。

“你爹?”他皱眉。怎么又变成她爹了?“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是怎么和唐……我是说，和你爹做这桩买卖的人是谁?你见过他吗?他又为什么肯答应送你上太原?”

“嗯?”她睁大了眼。“不是你吗?不然这会儿是谁在送人?”他问的话，可奇怪了。

“不，我是受人陷……”他顿了顿。“受人所托。”

“这样啊。”不知怎地，她突然觉得有些失望。原来爹托的人不是他。“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爹去了趟京城回来就把事情都办妥了。怎么，你不认得托你的人吗?”这倒奇怪了。

他不想回答。“你一个人上太原去做什么?”

“打天下。”她得意地答。

“打——天下!!”他勒马停下。

“唔——”她的鼻头撞上他的背，痛得哼出声。“突然停下也不通知一声，疼死人了!”她用力抱怨。

“你刚才说你要上太原干什么?”他回过头，神情严肃。

“打天下啊!怎么?”她摸着鼻头、皱着眉。“就准你们男人可以打天下，女人不成吗?要知道，男人也是女人生出来的!”瞧他那眼神，倒像是她要去做什么天大的坏事似的。女人要自个儿打天下，有这么可怕?

“我知道我是谁生出来的。”他下马，跟着捉住了她的腰身。

他……他想做什么?停在她腰上的大手，令她倒抽一口气。跟着，他将她轻轻一举，就将她抬离了马背，放到地面。仿佛她根本没有半点重量似的。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告诉我，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爹的主意?”他的嗓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怒气。这根本不干他的事，但他却无法坐视不管。

“主意?你是说打天下?”找着了可以让她正常呼吸的话题，她连想都不想就接上。“当然是我的主——”

“所以，”他打断她的话。“你爹找人送你上太原，他本来以为你会去做什么?”他望着她的大眼。

“去‘齐家书苑’……学东西……”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因为嫁不出去而被爹娘逼着上“齐家书苑”的，但……他这样盯着她，她根本无法不说真话。

“齐家书苑”?他的眉心皱起。关于齐家的传说，他略有耳闻。这么说来，她也是那种想借着学习齐家的“帮夫秘笈”，进而顺利挑得佳婿的女人?

“上马。”他命令。

“啊?喔。”就这样?她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反驳地上了马。

跟着，“喝”的一声，他骑上了马背，这回，却是坐在她后头，将她整个儿圈在胸前。“喝!”他扬起马缰，掉转马头。

“嗯?你这是干什么?”看着他快马朝来时的方向疾驰，她急了。“喂!走错了!停下!你还不快停!”

他策马前进，充耳未闻。

“唐霁天!”她气极，动手就要抢他手上的缰绳。

马儿受惊，人立而起。

“住手!”他一手控制马缰，一手抱紧她的腰身，不让她跌下。旋即，马儿被控制下来。“赵如花!你这个蠢女人!你就是学不会教训是吗?先是拍马腿，现在竟然在马背上抢缰绳!接下来还会是什么?把你自己杀了?”他的脸色铁青。

“我——”她被骂得哑口无言。“是你先要掉头的!明明说好要送我到太原去，你怎么可以反悔?!”

“和我说好的，应该是你爹吧!”他眯起眼。“如果你不打算依原定计划上‘齐家书苑’，我当然得把你送回家去。”

“你——”一听见这样的话，她立即挣扎着要挣脱他的钳制。“放开我!你这人也怪了，我爹只管要你送我上太原去，谁要你多事管我上太原哪儿?”

相对于她的挣扎，他却文风不动。“赵如花，我上太原是有正经事要办，送你是受人所托，我并不想老是替你收拾残局。”

“收拾残局?”她突然愣住，停止了挣扎。“谁要你替我收拾什么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好不好?”她又气又觉得好笑。他这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是‘还没做’，但已经可以预料到了。”他搂紧她的腰身，不让她动弹，径自握住马缰，让马儿小跑步前进。“我受人所托送你上太原，自然得负责你的安全。如果，你以为凭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闯荡江湖的话，那么，我必须送你回家，让你免于被害或害死自己的命运。”他说得云淡风清，实却诸多讽刺。

她再次挣扎，这会儿，腰间却被扣得死紧，整个人被迫贴上他的胸口，动弹不得。“什么闯荡江湖?我是要凭自己的能力到太原闯出些名号!再说，我也没你说的那么笨!”

“你没有吗?”他挑眉。

“我当然——”她欲辩驳，然而，他俩相遇的经过在一瞬间闪进她脑海，霎时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那是……意外……”她垂下头，百口莫辩。

“嗯哼!发生在你身上的意外想必不少。”

“唐霁天!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负责，用不着你来替我操心!要不，你在这儿放我下来好了，我自己会想办法。”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送她回去，否则爹娘要是知道她的打算，就算是随便把她嫁给个王二麻子，也绝不会再让她出门了。

“是吗?那么你爹娘若是找我要人呢?”他勒马停下。

“不会的，到了太原，我会安顿好自己，也会让爹娘知道我的去处，不会连累你的。”

“是吗?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的问题。说到底，我是在怀疑你生存的能力，明白吗?”

“我——”如花气极。“我怎么生存、能不能生存干你什么事?难道你还要负责养我吗?”

他一怔。

养?

“还是，你要娶我?”看见他的犹豫，她赶紧乘胜追击。“娶了我，你就可以照顾我、保护我，也用不着担心我是不是会被害或害死自己了。”她一击掌。“这主意不错，你这就把我送回家吧。对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爹娘为什么要让我上‘齐家书苑’吧?要是……他们看见你为了我的安危，拼命要护送我回家，不知要有多‘感动’，到时，说不定我连‘齐家书苑’都甭去了，直接就对你以身相许广说完一长串话，如花得意地扬了扬眉。“怎么，怕了吧?”瞧他脸色白的。

唐霁天沉默，不发一语。

良久，他才又挥动缰绳，缓缓地开口道：“我送你上太原。”两害权衡取其轻，他不想冒着被逼婚破誓的风险。

如花轻哼一声。“早这么说不就得了。”算来，还是她脑筋动得快。只不过……他不愿娶她的事实，不免令她有些伤心。

算了!反正她这辈子也没打算靠男人过日子，她这样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这趟到太原，她会闯出个名号的。

女人不能出头吗?光是那靠祖荫的齐小小，就能自她爹手上赚走一佰两银子，她就不信，凭她一身的技艺，还会比那“齐家书苑”的齐小小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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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深。

人静。

树梢上仿佛有些影子……

看起来怪怪的。如花瑟缩着身子紧揪住小被，半眯着的眼还不时望向树头，不一会儿，又瞟向躺在距离三棵树外的男人。

夜宿郊外……

真的很可怕。

“咳!”

她故意轻咳了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睡猪!她暗骂了声，更捉紧了小被。这小被，是他临睡前自那匹笨马身上拿下的。本来，她以为他会把他那件又薄又暖的毛裘给她，可没想到，他竟然丢了条给马披的毯子，自顾自地睡到树下去。

瞧这会儿越夜越冷，这么小小的一件被，上头还沾着马骚味

她越想就越呕!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就算她生得不够美好了，但一个大男人照顾女人也是应该的吧?!

可打他答应送她上太原之后，他就没怎么搭理她。就连吃肉干都没要分给她的意思!因此，她只好啃着娘替她准备的馒头，死盯着那匹笨马泄恨、解馋。

“咳咳!”她再次轻咳两声。“该不会真的睡着了吧?”她喃喃抱怨。

“啧，这种地方也睡得着，不是猪投胎来的是什么?”

“这山里，没有猪。”

唐霁天忍不住开口。

嗯?她一愣。

原来他没睡?

突然，一阵野兽的嘶吼传遍山林，她陡地坐起。“什……什么?那是什么?”她惊慌地揪住小被四处张望。

“熊。”低沉的嗓音自黑暗处传来。

“熊?!”她尖叫，整个人弹跳而起。“那它……会不会吃人?它会找到这儿来吗?”刚才那一声，听起来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太远。她开始担心，它会不会“闻香”而来?

黑夜里，只听得一个男人低沉的轻笑，回荡。

“你——你笑什么?”她一双火眼金晴瞪过去，借着月光，只见那胆敢嘲笑她的男人，像个没事人似的将双手交放在脑后，双腿交叉地平躺着，一动也不动。

“我这么问有什么不对?难道你不怕熊吗?你再笑啊，最好这会儿那头熊来把你给吃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她真想狠狠地修理他。

“嗯哼。”他仍然动也不动，只是将头斜撇向她。“如果那头熊真来了，你觉得……它会先吃谁?”

“熊它……”先吃谁?经他这么一问，她倒忍不住要猜测起来。如果她是熊，自然是要挑那跑不快、肉质好的吃……

啊——她终于恍然大悟，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了。因为跑不快的……是她；细皮嫩肉的……也是她。所以……二话不说，她卷起小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他挑眉。没料到她会出现这样的举动。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不是江湖规矩?”她突然开口问。

他怔了怔，半晌后才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嗯哼。”原来她是怕他弃她于不顾，所以先确保她的权益来了。这女人，果然是恶人无胆。

“很好。”她像是满意他的回答。“那么，一言九鼎、一诺千金，是不是江湖义气、君子所为?”她再问。

“没错。”

“好。”她打开小被卷在自己身上，更挨近他身边，靠着树干坐好。“你先是拿了我爹的钱，然后又答应了要送我到太原，所以这会儿，在没到太原之前，你都得为我的安危负责。”一口气，她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赵姑娘。”唐霁天缓缓地坐起，望着缩在树干旁的她。“你若怕熊咬就说一声，用不着这么引经据典、长篇大论的。夜深了，说得简短些吧，比较不浪费大伙儿的时间。”他刻意激她。

她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当场反驳道：“我怕——你才怕熊咬哩!我赵如花向来就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会怕……怕一头小熊?!”她一拍胸脯。“我是要闯出一番天下的人，这点小事算什么?倒是你，少拿这种话来规避保护我的责任!”

“口才不错。”他拍拍手，给予鼓励。“既然你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有勇气的话……”他伸手一指。“回去自己的位子睡好。男女授受不亲，请恕在下不得不避嫌。”

“唐霁天!”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故意的!”她指控。

最毒小人心，这人肯定是挟怨报复。明知道她怕熊，还故意激她!好样儿的!要换作平日，她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可……可这会儿，她是真的很害怕!深山野岭、荒郊野地的，她也只能靠他了。

“故意?你这么说就太冤枉人了。”他摇头。“我保证，你是绝对不会被熊咬死的——在到太原之前。”他面带微笑，刻意强调了后面那句话。

没错，他确实是故意的。

故意要让她知道，一个女人独自出门会遭遇多少危险；故意要让她想清楚，一个女人是不是有能力独自闯天下?倘若连夜宿野外都会让她觉得害怕，那么她就该知道，她所做的事有多愚蠢。

幸好她是遇上了他。如果他晚一步看见她，或是让她遇上另一个歹人……

这该死的蠢女人，难道她自己一点都不担心吗?他无法想像，在抵达太原之后，她要怎么生存下去?

闯天下?光是想到她会怎么“闯”，他就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反正我就是要坐在这儿，你只管别让我被熊咬就好了。至于到太原之后会怎么样，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她索性就定位躺下，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这时候，生命安全绝对是比她的自尊重要得多了!

“是用不着我管。”

她说得没错，那是她的事，他又何必多事?径自躺回原地，他合上双眼。

她的反驳倒是震醒了他。从来，他就不喜欢多事，特别是女人的事。但自遇见她之后，他管的事比这十年来都还多。他是怎么了?中了邪吗?

“喂——”

见他不说话，如花反倒心慌起来。他这是……生气了?“你怎么不说话?”

他翻了个身，背对她。

“喂——唐霁天，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她才说了一半，不远处传来的吼声令她顿时张大了嘴。“那是熊吗?喂!怎么跟刚才的声音不一样?”她更紧张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我就一直说话、一直说话，让你整晚都睡不着!”事实上，是她怕得睡不着，就怕他睡着了没人理她。

“狼。”他的嗓音低沉，明显地隐含不耐。“现在，你可以安静了吗?”她不睡，但他想休息了。

“狼?!”她的声音颤抖。

怎么这林子里，什么都有了?不待他回应，她一股脑儿地钻进他的毛裘里，闭起眼，紧挨着他。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打小她胆子就大，就连险些被歹人轻薄，她都不觉得可怕，可从没想到自己竟会怕这些……动物。

唐霁天浑身一震。

他应该推开她的。但他却只是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她温润的香气充塞在他鼻间，惑动他的心绪。顿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他皱眉。他唐霁天有过的女人何曾少过，如今却为了这样一个称不上漂亮的女人而……心动?!

她紧偎着他，本来微微颤抖的身子在接触到他的体温时，竟奇迹似地缓和下来了。好温暖……她本能地更偎近他，似乎外头的声音和黑暗在这时也不像先前那么可怕了。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渐渐地外头的一切声响，仿佛变得模糊了……

“呼——呼——”

才没多久，他竟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打鼾声。睡着了?他抬眼，轻轻翻过身子面对她。香甜的睡颜呈现在他眼前，他的胸口顿时一紧。

她在他身边，觉得安全?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上泛起丝丝暖意，却也有着明显的不悦。因为这也同时表示，她那毫无警觉的天性已经发挥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唔——”找到了散发温暖的地方，她满足地靠过去。

望着她无瑕的睡颜，他伸手，将她环进胸瞠。生平头一次，他想要保护一个女人，一个他甚至根本不了解的女人。而这样的想法和情绪，令他感到极度的——

困扰。

★ ★ ★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还未睁开眼，如花的脸便早巳红得像只熟透了的虾子。为的是她放在唐霁天身上的手，和跨在他身上的腿……

老天，她根本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睁开眼。

她的手，极其自然地横放在他的胸前，泰然自若；她的颊，紧紧地挨着他的肩窝，一派自在；最过分的是，她的一条腿，正大刺刺地跨在他的肚子……呃……正确说来，应该是接近他男性象征的上方……

没错，她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把他当成了她的大抱枕。

呜——

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如果他在这时候醒来，她的名声和尊严就要荡然无存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轻轻地，移动她的腿。

“嗯——”

一声低哑的呻吟令她即刻停止了动作。乖，好好睡，等我起来了再醒，乖喔!她在心里低喃，丝毫不敢惊动他。

但他却像是知道她的心思而刻意跟她作对似的，她只要一动，他就发出声音，害得她老半天仍趴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怎么办?她的脚……好酸。可如果真让他发现她这样……还不如让她一头撞豆腐死了算了。

好!干脆一鼓作气——拼了!

她屏气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跨在他身上的半边身子。只要快、狠、准，她一定可以安然脱离他的身体而不被发现。

一、二……她在心中暗数。

“三!”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抬头、一提腿，整个人往另一边翻滚过去。

“噢!该死的——”几乎就在同时，唐霁天高大的身躯也往相反方向翻去，整个身子瞬间弓起。

她瞪大了眼，整个人坐起，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和突如其来的怒气。“你……怎么了?”他该不会是发现刚才的情况了吧?

“该死——”他眼冒金星、冷汗直流。

“唐霁天?”她这才发觉情况不对，赶紧走近探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的样子好怪，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似的。她不明白，怎么才一眨眼的时间，他就病了?

他咬牙忍痛，恶狠狠地瞪着她道：“拜你所赐，你这个愚蠢的女人!”

“我?”她完全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才想开口反驳，却发现他不舒服的地方在……

轰!

一瞬间，她把所有的情况联结起来，双颊也在瞬间烧得火红。“我……你……那个……”好像，刚刚她在用力抬腿的时候，因为同一个姿势摆太久而麻了一下，似乎……呃……仿佛……“顺便”踢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老天!那该不会是……她不敢再往下想。

“该死的!你跟我有仇吗?”他低咒，缓过一口气后，慢慢地站起身。

事实上，他是咎由自取。他喜欢她趴在他身上时的温顺，是以，在发现她想偷偷离开时，刻意地逗弄了她，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她竟会——

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真一点也没错。

“我不是……我没有……”她急着辩驳。“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不应该把‘那个’摆在那里……”

这是什么话?他皱眉。“我的东西在它本来、应该在的地方，难不成它还该换位子吗?说到|Qī|shu|ωang|‘应该’……”他眯起眼。“我看，最不该的是你那双不安分的腿吧?”

吓!她倒抽一口气。“你早就醒了?!”她这话，近乎指控。

“你那样趴在我身上，我能不醒吗?”他恶意地答。事实上，他几乎彻夜未眠。软玉温香满怀抱，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你——你这个色狼!”她羞极大骂。他早就醒了却故意装作没醒，分明是想吃她的豆腐!

他不想跟她吵，转身将衣物挂上马背。“男人天性就好色。”

“这是什么理由?!你怎么可以……”她跟上去。

他停下。

“唉哟!”她险些撞上。

“你是要在这儿吵架，还是上马赶路?”他跃上马背，低头俯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她本想据理力争，但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时，却改变了主意。“赶路。”她决定。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冷得像块冰，她都快搞不清究竟是她得罪了他?还是他得罪了她?他的反复无常，令她原本怦然的心在瞬间冷了下来。

“要赶路就上来。”他对她伸出手。

她抬起手，稍一恍惚，就被他拉上马背，安安稳稳地坐在他身前。这是怎么回事?她真的不懂。坐在马背上，如花的眉心蹙紧。昨夜的他，和今早的他，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倦极，但昨夜临睡前，她曾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拥紧她，让她安然入睡。如果那不是他，她不知道还会有谁。

但，他为什么老是在嘴巴上对她这么坏，却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对她那样的……近乎温柔?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禁微微悸动。

“喝!”他脚下一踢，策马疾行。

够了!他警告自己。他在这女人身上投注的关心和注意力已经太多了，若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引起她的误会，对婚姻向来不感兴趣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像她这样的良家妇女对他有所“期待”。他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惹上了他最不想惹的麻烦——感情的牵扯。

这是一种警讯。对于三十岁之前绝不成婚的男人来说，他最不该碰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女人，而他已经逾越了自己的界线了。

他决定，从现在起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直到将她送至太原。

唐霁天，她只是你要运送的“货物”，别昏头了!他这样提醒自己。

“喝——”

马儿飞驰，马背上的两个人、两颗心，也跟着不知飞往哪儿去了。

★ ★ ★

“再两个时辰就要进入太原了，你打算上哪儿去?”经过三天三夜的行进，唐霁天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问。

太原已近在眼前，这也表示，他的任务将告一个段落。事实上，若没有意外的话，他与她是不会再见面的了。本来，他以为自己会高兴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大包袱，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她的即将离去，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连着几天的沉默，只是让他更想接近她。他不喜欢这种情况，更不喜欢几近失序的自己。

坐在他身前，如花的身子明显的一僵。“我——要到‘齐家书苑’去。”她抬眼，几度想回头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但却不敢妄动。只是……他声音里的关心，是她的想像吗?

这是三天以来，他头一次真正的开口。不知为了什么，自那天清晨起，他便不像刚开始见面时那样，老是和她斗嘴。

大多数时间，他总是在赶路。

好像，他希望早一天赶到太原，好早一天脱离她。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打乱了他既定的行程。她几乎以为他是讨厌她的，然而——

她才一抬眼，他便知道她饿了；才一转身，便晓得她渴了；甚至在她觉得累了时，一只大手便会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胸前。她对他的不说话感到难过，却又为他温柔的举动而心动。她真的不懂，他是讨厌她，还是……喜欢?

“‘齐家书苑’?”这样的答案引起了他的质疑。“你不是告诉过我，要上太原打天下，不愿到‘齐家书苑’学秘笈?”难不成……她改变主意了?

“我——”她微回过头，却在看见他深邃的黑眸时，心跳漏了半拍。“我是不打算去学秘笈。但既然我爹在那儿交了一佰两银子，至少我得去把那些银子要回来，当作我创业的资金，才好再进行下一步。”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觉得他是要离开她了。没来由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停下了马。“所以，除了那一佰两银子，你身上没再多准备银两?”他的眉心蹙起。“如果要不回那一佰两呢?”他发觉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又再次扬起。她做事总是这么不经思考吗?

“要不回?”她摇头，根本没察觉他掩饰的怒气。“不可能的。我根本没打算去上课，她当然要将学费退回给我，就算情况真像你说的那样糟好了，我身上也还有一些银子足够让我撑上一些时日。那样，也该够让我找着工作，或是租间铺子开店了。”

“租铺子开店?”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总是这样该死的乐观，是吗?“既然都到了太原，你为什么不干脆去学那‘帮夫秘笈’算了?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想创业，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容易，相较之下，去学习那秘笈，再替自己找个丈夫，事情会容易得多。”如果“齐家书苑”的“帮夫秘笈”真如传说中那样神奇的话。

不过据他所知，就算只是传闻，她若真学成出来，仍会有不少男人争着要娶她。甚至他以为，她根本不需要那劳什子的秘笈来让自己嫁出去，只要与她相处过，没有人会不受到她的吸引——她的良善、她的纯真、她的……

该死!

他在想些什么?

“替自己找丈夫会容易得多?”听见他的话，她忍不住冷哼。“我就是不想嫁人、不想靠男人，才打定主意上太原来打天下，怎么，你也以为女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吗?”她的眉心揪结。

“为什么不想嫁人?”她的回答令他讶异。然而，在知道她并无意婚嫁时，他竟有些释然，和些微的……欣喜?!知道她无意属于任何一个男人的回答，令他愉悦。而他该死的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反应!

“你自己又为什么不想成亲?”她反问。不是她不想嫁，而是，没有找到她心中的那个人之前，她不想为了嫁人而嫁人。

他一怔。“我从没说过……”他从没告诉她，他真正的想法，她怎么会知道?

“少骗人了。”她立刻打断他的话。“你若想成亲，不会拖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不会在听到‘娶我’这样的字眼时，吓得面无血色。你怕死了被绑住，根本不想找个女人赖着你、拖累你，对吧?”

他望着她，半晌，缓缓地勾起一个微笑。“你说得没错，我是不想成亲——在没找到合适的女人之前。”

“而我怀疑，世上到底有没有你所谓的‘合适的女人’，是吧?”她扬眉。

他笑，笑声震动胸膛。“没错!哈哈哈——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听见他的笑，她竟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像他这样的男人，该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夫婿人选吧!有时，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听从爹娘的话，找个好男人把自己给嫁了?

赵如花!她立刻提醒自己。你不是不想靠男人过日子吗?你不是说，女人不是非嫁人才活得下去吗?就算他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又如何?人家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他甚至是个不想成亲的人，你又何必让自己徒增困扰?

望着他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她发觉，原来她那“女人当自强”的信念，并不真如她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定。

女人，真非嫁人不可吗?当然不!但，若遇上了个合适的男人，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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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里就是‘齐家书苑’。”停下马，望着门牌上的牌匾，唐霁天弄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本来，他该庆幸终于可以摆脱她这个麻烦，好恢复清静的日子。然而，当他真正将她送达“齐家书苑”时，他却开始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像她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做事又老是不经大脑的女人，若是没有他在一旁照顾，会变成什么德行?

更别说她不是要乖乖待在“齐家书苑”进修，而是要自个儿出去打天下。

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喔。”她答，却犹豫着是否要下马。

犹豫什么呢?他不过是护送她到太原来，既然“齐家书苑”已经到了，她还在犹豫些什么?难不成，她希望他会对她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她摇摇头，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都已经把她送到了门口，她还能怎样?这样一想，她即侧身欲滑下马背。

“慢着。”突然，他的一只大手握住她的腰，制止她的行动。

“嗯?”她抬眼看他，心上一动。

他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的黑眸里闪着精光，抿紧的薄唇不笑时，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然而，当他的唇角勾起一道不经意的弧度时……却会让所有的女人为之心醉。

“你，不说声谢就要走人了吗?”他眯起眼。

“喔。”她的脸上，掩不住失落。“谢谢。”是她想太多了。她还以为……有那么一刻，她几乎以为他会说出些……说出什么?事实上，她也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刚才那句。

他翻身下马，握住她的纤腰，让她滑下马背。

“吓!”她倒抽一口气。

因为，他几乎是让她贴着他的身子滑下来的。才一瞬间，她却险些停了心跳。这些日子来，与他并骑一马，她以为自己早已熟悉了他身上的气味，和那坚实的胸膛。然而，当他以那样的方式……抱她下马，她才发现，他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这是一个测试。

看着她的双颊在瞬间变得通红，他满意于自己对她所造成的影响。虽然他不想成亲，更不想多惹麻烦，然而他却极想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而结果，恰恰是令他满意的。“如果你要不回那一百两银子，该怎么办?”这是他第二次问。双手仍环在她的腰间，没有松开。

“不会的。”她皱眉。“这问题你上回已经问过，我也回答过你了，不是吗?干嘛老触我霉头?”

事实上，她是抱定了势在必得的决心，根本不去想这个可能。可现在……站在“齐家书苑”大门前，经他这么一问，害她真忍不住担心起来。如果……如果她真拿不回那些银子……不会吧?!她摇头。那齐小小，该不会真这么狠吧?同是女人，怎么说也该帮着女人才对!

但在担心的同时，她却没忽略他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她该推开他的，但她却没这么做。

看来，是有人把头往沙堆里埋，不肯面对现实了。“你太天真了。在商言商，重利轻义是商人的特性，一个会拿‘帮夫秘笈’当幌子赚钱的女人，难道还会跟你讲情道义?”他挑眉。

“够了，不跟你说了!”她被他说得心慌意乱起来，忙甩开他的手，往前走去。“要不要得回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她拉起大门上的铜环，用力敲了几下。“你看着吧!我一定要得到的!”

他环起双臂，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是吗?”

她真是个特别的女人。

自有记忆以来，所有的女人见到他，就像苍蝇见着了蜜一般，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自他身上得到些什么。然而，只有她，即便遇上了棘手的状况，她仍是坚持用自己的方式面对，从未对他提出任何要求。她应该知道，单凭两人相处多日的情分，如果她现在开口，无论是提供金钱或保护，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的。然而，她却什么都不说。

不靠男人?凭自己打天下?是什么样的事给了她这样的想法?还是……她曾吃过男人的亏?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更深。她可能曾与某个男人有过关系的想法，让他至为不快。一股窒闷的感觉在他胸口渐渐蔓延开。

“当、然!”才一回头，她却怔住了。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用那样的表情看她?他那神情……好像她做错了什么，还是……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只知道，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跳得好快，他的视线灼热得令她想回避，然而，她却根本无法移开。

“我会在太原待上半个月。”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嗄。“‘高升客栈’。”

“你——我——”他是要她去找他吗?

“谁啊?”一道清脆的女声自屋内传来，跟着，大门被“咿呀”地打开。“一大清早的来吵人，搞什么——”一开门，看见门前的一男一女，齐小小愣住了。

唐霁天见着来人，浓眉一凛，翻身跃上马背。“如果有需要，你知道上哪儿去找我。”撂下话，他立即掉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离去。

如花怔在当场。他……就这样走了?一股想哭的冲动整个儿涌上。“呜——”

“你——认识那个人?!”齐小小几乎是尖叫着问。

“唔?”清脆女声止住了如花本想哭泣的冲动。她吸了吸鼻子。“你缩什么?”说话还有些哽咽。

“唐霁天啊!你认识他?!”齐小小上前，一把捉住了她。

“怎么?你也认识他?”如花心上有些不快。唐霁天这男人，到处拈花惹草吗?要不，怎么这女人一开门见着他，就像见着什么似的，而他也像避着这女人似的，一眨眼就跑了个不见人影，连声再见都没说。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小”女人吗?望着眼前娇小纤细的女子，她竟忍不住嫉妒起对方来。谁要她生就一身高大的骨架，怎么比得上别人的小鸟依人呢!

“当然!鼎鼎大名的‘唐门四少’之首唐霁天谁不认识?是他亲自带你来的?!”齐小小上下打量着她。“你——是谁?”她满脸怀疑。以这女子的姿色，不太可能会吸引住唐霁天那样出色的男人。

“我?赵如花。”她答。“那你又是谁?”她反问。不喜欢这女人瞅着她瞧的样子，和她那不甚礼貌的口气。

“唐门四少”?这词儿她好似听爹提起过，可当时爹正对她唠叨着婚事，她根本无心细听。事实上，在当时，跟男人或成亲有关的事，她都没想听。瞧这齐小小的语气，他约莫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也难怪。剑眉星目、英伟挺拔，哪个女人会不喜欢他?这让她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

“嗯?赵如花?”怎么这名儿听来有点熟?齐小小插起腰。“我说赵姑娘，你‘大清早’上我‘齐家书苑’，却不知道我是谁，这会儿反倒问起我来了?”瞧这赵如花，长得不怎么样，脾气倒不小啊!

“你——”如花看着眼前生得娇小无比的女人，一双眼顿时睁得老大。该不会……“齐小小?”

小小一摆首、一扬眉。“没错!‘齐家书苑’主人齐小小，就是我!”

★ ★ ★

“原来，你就是那个要你爹来替你报名的赵如花啊!在门口老半天才弄清楚情况，小小恍然大悟，忙领着如花进门。“早说嘛!快进来。我知道你，你爹早交代了我，要我让你念‘保证班’。你晓得，有多少人想进这‘保证班’都进不来，我可是看在你爹辛苦为女儿打算的分上，才勉强答应的。”

齐家大厅里，齐小小忙着端茶送水，招呼学生。

虽然她贵为师傅，不过这年头，做生意还是得懂些手腕的。像赵家老爹，一副急着把女儿嫁出去的样子，所以哩，她当然就多收了几两……呃……事实上是多收了四十两银子。这回看见赵如花本人，她还真有点小小的内疚，所以只得多送些茶水，比较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齐姑娘，我来不是要——”看着齐小小忙碌张罗的模样，如花有些昏头转向。方才一说清楚自己的来历，齐小小就像捧着银子般捧着她进门，接着就开始一连串的问候，让她一句话也插不上。

她完全没想到，“齐家书苑”的主人齐小小，竟会是这么纤细娇小的女子，整个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小小的。

在她眼中看来，齐小小是精致而迷人的，就像个细致的搪瓷娃娃，没有人会不受到她的吸引。相较之下，她就显得太过粗糙了。

这让她不禁有些自卑起来。

只是，出乎意料的，她发现在齐小小这样的外貌下，却有着奇怪的性子。比如说——天马行空、自问自答的谈话方式。

“等等。”齐小小端来一盘瓜子。“你先喝口茶、吃些瓜子，再慢慢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唐霁天的?”

“他送我来……”

“他送你来?这么说，你们的交情很好喽?!”她像是听见什么八卦似的，一双原就晶亮的大眼顿时更亮了些。“唉，你怎么还不快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都快等不及了。喔——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捉不住这样的男人，所以才会想到我这儿来拜师学艺?哈!那你就找对地方了，既然你认得这么好的‘人才’，只要再学会我的‘帮夫秘笈’，还愁当不上唐家大少奶奶吗?我告诉你——”

如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再让她这样说下去，肯定没完没了。如花深吸口气，大声开口打断她：“齐姑娘!我不是来拜师学艺的!”

“嗯?”这下，果然吸引了齐小小的注意。“你……说什么?”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震得皱起了眉头。

“我是说，来报名的是我爹，但我本人却一点想学艺的意思也没有，所以我这趟来，是来要回那一百两银子。拿了银两，我立刻就走。”她一口气说完，免得中断了，齐小小又要生出一番长篇大论。

“呵、呵呵——”齐小小缓缓地后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拿了银子就走?”她的声线忍不住上扬。

想她齐小小认得“钱”这个字以来，还没有人能把人了她口袋的银子拿走的。

“是。我不想学什么秘笈，也不想嫁人，请你把银子还给我吧。”如花再次重申。“我还得靠这些银子生活、开自己的铺子、打肩己的天下呢!”

齐小小摇头、再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可我得告诉你，你爹所交的可是入学的订金和半年的学费，所有报名的学生中，就只有你反悔。实话告诉你吧，你爹说要你住我这儿，为了提供你在这儿的吃住，我可是花了不少银两整理准备呢!”她拿起了桌上的算盘，滴滴答答地算了起来。“算算，也就差不多那些银子了。”

“差不多那些银子?!”如花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不肯还我银子了?!”

“不是不肯，是没法子。”齐小小无奈地耸耸肩。“别说我不帮你啊，说实在话，你要真学了我的‘帮夫秘笈’，根本也用不着开什么铺子了，包准你嫁个好丈夫，一生衣食无缺哩!”

如花蹙起了一双秀眉。说穿了，她就是不退钱了。唐霁天说得一点都没错，果然是她自己想得太天真了。“既然嫁人这么好，你自己为什么不嫁?”

“我——”小小仿佛被噎住了。好家伙，来踢馆的吗?“我是为了要……造福人群!对!你知道这世上有太多好女人想嫁却嫁不出去，身为女人当然得帮着女人。倘若嫁了人，我又怎么能帮得上你们呢?”

如花扬眉，像是捉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所以，你的意思是，女人嫁了人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然。”小小点头。“所以9阿，我可是牺牲小我，成全了你们。不过无妨，看到你们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她微笑。

当然，看见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自然也是她最大的幸福之一。

打小，她就看着许多上门求亲的男人在她家来来去去。身为齐家最小的女儿，她早看透了那些男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想娶她姐姐们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为了钱、为了名利?

当女人实在是太辛苦了，不但要注意言行举止、要顺从、要宠着男人，还得帮夫持家、侍奉公婆、养儿育女……为什么女人就非过这样的日子不可呢?眼见姐姐们一个个为夫家费心操劳、日渐苍老的外貌，她早打定了主意不做个“好女人”——如果厮谓的“好女人”是要忘了自己、牺牲一切的话。

那是她怎么也不肯做的事。不过，她不想成亲，并不代表她不能教别的女人如何找到好丈夫。至少，在她的协助下，那些急着往成亲的火坑里跳的女人，可以过得幸福些。

所以，能赚进白花花的银子、做自个儿想做的事、又能帮助人，经营“齐家书苑”就成为她生平最大的志愿了。

“是吗?”如花眯起眼。“这么看来，咱们算是志同道合了。既然女人成了亲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我更不想嫁人了。这样吧，”她模仿着齐小小的语气。“看在同是女人又志同道合的分上，你就把那一百两银子还给我吧!”

“这个……”她的话，说得齐小小有些动摇。原来这赵如花也和她一样，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人，可是……“不成，银子不能还!”这点她是绝不会妥协的。“不过……”

“不过什么?”如花原本整个脸沉了下来，却又在听见她那声“不过”时，重新燃起了些许希望。

“不过……如果你要继续留在这儿学我的‘帮夫秘笈’的话，下半年的一百两学费，我可以给你打个大折扣，就……五十两吧，算是友情赞助了!”小小扬眉。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底限了，为着友情损失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想来她还揪心呢!

真是够了!竟碰上了个嗜钱如命的女人。“不!我只要我的一百两银子。不想嫁人，更不想学你的‘帮夫秘笈’，若要帮夫，为什么不帮自己算了引”如花坚定地重申立场。

要不到钱，她是不会离开的!

“你——”小小气结。这女人真是冥顽不灵耶!“我告诉你——”她才想开口，却听得一道女子声音自门口传来——

“真是太没志气了!简直丢尽咱们女人的脸!”声音既宏亮又有力道。

是……谁?小小与如花顿时面面相觑，一同转向门口突然出现的女人。

“你是说……我吗?”如花指着自己。

“当然!不是说你还是鬼啊?”进门的女子不耐烦地瞥了眼。“碰上了好男人还捉不住!怕自个儿配不上人家，才坚持要自己打天下，这算什么志气?依我看，这是长男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丢尽女人脸的行为!”

嗯?如花被骂得一愣一愣。“才不是……事情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是真的想自个儿打天下——”

“我当然知道你想打天下的念头是真的，可你敢说，完全不是因为男人?”对方眯起眼。

如花噤声。这……她说得没错，确实有些……应该说，几乎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男人，因为她爹老是要逼她嫁给她不喜欢的男人。但，那也只是一半的原因啊!

“哼，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请问……你是谁啊?”齐小小开口。这人怎么自个儿进来了?还一开口就教训人?不过听她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就是。

“我姓庄，你们叫我可人就行了。”

庄——可人?如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前这女子，生得不算美，但自有一种高贵的气质，特别是她的身材，曲线窈窕、玲珑有致。算来现场三人，就属她的身段最美、气质最高雅了。只不过……她那样子，和“可人”两字实在一点也沾不上边，说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还差不多。

“装”可人?这名字真是再适合她不过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噗哧一声。

可人往她斜瞪过一眼。意思是知道她在笑些什么，而且不准她再继续笑下去!

如花连忙别过脸，强忍住笑意。

“喔——原来是‘可人’姑娘啊!”小小迎着笑脸招呼。“这也是我们‘保证班’的学生，赵如花。如花，这位是打河南来的庄——可人姑娘。”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庄可人要把自个儿的名字拆开介绍了，因为这三字连在一起，再搭上她的样貌，实在是……

“够了!收起你们脸上不礼貌的笑。赵如花、齐小小，一个名不副实，一个人如其名，你们俩也好不到哪儿去!”跟着，她看向四周的环境。“嗯……是简陋了些，不过还可以接受就是了。”

这女人……真狂妄!如花与小小再度面面相觑。

可人径自坐下，喝了口已经放凉的茶，还微微不满地皱了皱眉。“依我看，赵如花应该留下。”

“嗯?”如花睁大了眼。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说嘛!”见有人帮腔，小小赶忙打蛇随棍上。

“女人，当然不能靠男人，而是要靠自己。”庄可人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如花与小小两双眼顿时大睁。

“但聪明的女人，则是要懂得如何靠自己掌握男人。毕竟，这是个|Qī|shu|ωang|男人当家的世界，想要打下自已的一片天，多个帮手绝不会错。只重点是，如何掌控这个帮手，让自己如虎添翼?这便是我到‘齐家书苑’来的原因了。所以我说赵如花，如果你够聪明，就该留下学些秘笈，无论有没有捉住那唐霁天，要想和男人争天下，就要有些能让男人对你言听计从的本事，到时，你还怕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吗?”庄可人挑起一道柳眉。

哗——齐小小几乎是立正致敬。“太好了!说得真是太好了!”她用力“啪啦啪啦”地拍手。还没开课，就有人掌握了整个秘笈的精髓，她简直是兴奋极了!

庄可人微微点了下头，高傲地接受赞美。

“这——”看着眼前两个女人，如花觉得真是望尘莫及。原本她只是想凭自个儿的力量打天下，却从没想过，有人比她想得还透彻!

“怎么，留下来吧?”小小鼓吹。“我保证，你们一定会爱上我的‘帮夫秘笈’的!”

如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庄可人。似乎……这主意并不坏。

终于，她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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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该死!

坐在“高升客栈”的贵妃软榻上，唐霁天一脸烦躁。

那女人不知要钱要得怎么样了?依他估计，她是不可能要得到钱的，那么，为何到现在还没来找他呢?他明明说了到哪儿可以找到他，为什么……还是……她要不到钱，也不敢来找他?

若真是如此，她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越想，他就越觉得自己变成了个婆妈的男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愚蠢女人!

齐小小是绝不可能把钱还给她的。

光从她一打开“齐家书苑”大门认出他时的表情，他就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因为那女人瞧见他的样子，就像瞧见银两一样，令他不寒而栗。当下，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他从未见过齐小小，但瞧那女人一对精明得过了头的眼，再对照之前所听的传说，除了她，不可能会有别人了。

“齐家书苑”是齐小小为了教女人“帮夫”而成立的，说好听是帮夫，说难听些，就是要帮那些嫁不出去的女人容易找个好男人嫁。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出现在“齐家书苑”，等于是自寻死路，难保不会成为被迫逐的目标。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眼下，为着赵如花，他根本无心解决本要到太原来解决的问题。争执不休的盐商们齐聚在他面前，嚷着跑盐的路线利润太少，吵着说其他商号的盐商开始想抢他们的地盘，扰得他心绪不宁。

“够了，我全都明白了。”他倏地站起。

慑于他的威仪，嘈杂声顿时停止。

“走盐弟兄的辛苦和风险，我再清楚不过。”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被了解的释然。“眼下时局不济，再加上‘亨通商号’以不法手段抢占盐货、霸占盐道，让弟兄们受尽辛苦，这是我这个大当家的疏失，也是我应负起的责任。”

“大当家的，您别这么说，说来，咱弟兄们才该感到内疚。旁人都要来抢咱们的地盘了，而我们自己却还在争个不休，如今还得劳动大当家的出面解决，想来，真是太惭愧了……”

“不。”唐霁天扬起手。“这表示我并没有做到当家的责任，让弟兄们受苦了。走盐的兄弟们个个讲义气，若是有纷争，也是为了讨生活，不碍事儿的。”他转向为首的李大。“李大叔，请你吩咐下去，发给弟兄们每人十两银子，算是弥补大伙儿利润太少的损失，这半个月我会留在太原，重新分配弟兄们走盐的路线，至于‘亨通商号’的事，我也会尽快解决，请大伙儿放心吧。”

一听这话，众人皆面露喜色。

“大当家果然不愧是大当家的。您说的话，咱们一定听!”有人开口。

“是啊、是啊!”应和之声，霎时此起彼落。

唐霁天点头。

弟兄们的事是暂时解决了，纵使接下来要处理的问题还很多，但至少有了好的开始。只是……那女人的事，又该如何处理?

望着弟兄们离去的身影，他开始细细思索，倘若晚点儿她再不出现，他是不是应该……去找她?

没错!他是该这么做。既然他将她送到了太原，就不能见死不救。万一那个蠢女人当真要不到钱而流落街头、惨遭横祸，那他岂不等于是间接的帮凶?主意既定，原先焦躁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搞什么，不过是件小事罢了，有必要让他这么烦心吗?他皱眉。

总之，女人就是个麻烦!

★ ★ ★

“咳!所谓的‘帮夫秘笈’呢，可以说是博大精深、见解精辟。我齐家五代以来，代代女子都是靠这个秘笈找得好夫婿，如果你们学了之后能融会贯通，别说找丈夫了，就像庄——可人小姐说的，即使不靠男人，但能让男人对你服服贴贴的，就几乎能无往而不利了。”齐小小对着十来名学生开宗明义地教诲着。

“齐姑娘。”庄可人率先开口。“我们都知道‘齐家书苑’的‘帮夫秘笈’赫赫有名，要不，大伙儿也不会花了大把银子慕名而来。既然花了银两，可不可以就请你直接进入主题，别再说那些歌功颂德的事情了，好吗?女人的青春，可是浪费不得的。”

本来前面的一番话，大伙儿还没啥反应，可一谈到女人的青春，在座大多数人便不免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女人的青春有限哪!”

“对啊，最近不知怎地，我都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唉哟!你这叫老了，那我可怎么办?你瞧瞧，我脸上这细纹，是不是太清楚了点……”顿时，哀叹交谈之声，此起彼落。

“喂!喂!”齐小小喊着。这是什么情况?她还没开始授课呢，庄可人一句话就把场面给搞僵了。“你们急什么，我这不就正要说了吗?”

“女人光靠外表是没用的。”如花站起来发言。“就算够年轻，也是一样。”这点，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因为她一直深受其害。“以色事人，色衰爱弛。更何况，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生得国色天香，所以——”

“所以大伙儿更要知道，我齐小小教的虽是‘帮夫秘笈’，为的是要让你们能找到好夫婿，但更重要的是要让大伙儿知道，当女人不靠男人也能过得很好时，才能真正得到应有的尊重，也才能活得像个女人。”齐小小接下了如花的话，语重心长地说出她的想法。

庄可人双臂环胸点点头。“这才像话嘛!”

小小朝可人和如花笑了笑，才又继续开口道：“所谓帮夫，就是帮你选个好丈夫，再帮你捉住好丈夫。继而，用女人的智慧，让这个好丈夫出人头地，或是……让好丈夫帮你出人头地。至于这好丈夫的人选呢……我举个例吧，就像‘唐门四少’之首——唐霁天。”

听到这个名字，如花不由得一震。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自己打进“齐家书苑”后，心里那种闷闷的、开心不起来的情绪是为了什么。

唐霁天。

一个她认为不可能再与她有任何关联的男人。纵然她留在

“齐家书苑”，但并不表示她会愚蠢到以为学了“帮夫秘笈”，就会让像他那样的男人爱上她。

爱?这个字眼，让她的心一动。

她想太多了。虽然他说过有需要时，可以到“高升客栈”去找他，但，这应该只是他礼貌性、出于男性保护欲的说法吧?!

“……英俊、多金，这谁都爱。但重要的是，透过传闻和我对各知名男人的深人调查，像唐霁天这样的男人，正是好丈夫的上等人选。”齐小小开口。“他受女人欢迎，但绝不来者不拒；他保护女人，却不限制女人。像这样懂得照顾、尊重女人的男人，才会让女人幸福。”

他是……这样的吗?如花想着这些日子与他相处的情景。

“齐姑娘，这么说来，你是认识唐霁天吗?”

“嗯……见过。不过咱们这儿倒是有人认识，而且还是让他给送来的呢!”齐小小一双眼转向如花。“赵姑娘，你说说，我对唐霁天的评论确不确实啊?”

顿时，惊呼、艳羡之声此起彼落。“天哪!你真的认识他?!”

“认识他还来这里做什么?想办法叫他娶你啊!我们可是连巴望着认识这种男人都没办法呢!”

“可是我——”如花被团团围住，有些慌了。

“还可是什么?这种男人你不要，干脆介绍给大伙儿好了!”

“是啊、是啊!”

“你们吵什么吵啊，没看见赵如花有话要说吗?”庄可人见状，颇不高兴地出言制止众人对赵如花的纠缠。“瞧瞧你们这样子，别说唐霁天，就是随便哪个男人见了，也不会想娶!”

如花一怔。她……是在帮她解围吗?

“喂!庄可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有人抗议。

“意思?”可人眉一挑。“就你听见的那个意思喽!”

“你这个女子”

“神气什么!”

才一瞬间，所有人的矛头全转向了她。

如花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收拾。“你们全都别吵了!”她大喊。“我和唐霁天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关系，他……我……他只是受人之托，顺道送我到太原罢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对着这群同学，她只差没喊中——你们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会看上我吗?

她并没有瞧不起自己，只不过是认清事实罢了。

“喔——”众人望着她。想来也是，凭她的姿色……真的很难有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大伙儿专心点!”齐小小拍着手，试图唤回大家的注意。这课上得还真是混乱!她皱眉。“赵姑娘，还是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啊?”还要答啊?“这……唐霁天他……”她仔细回想和他相处的情形。“他好像很忙，似乎有很多事等着要他处理；脾气……不太好，喜欢讽刺人；有点罗嗦，喜欢管东管西的……”

这样的形容，让大伙儿皱起了眉头，齐小小一张脸也跟着垮了下来。真是太好了!先有个庄可人找她的碴，再来个赵如花扯她后腿，再这样下去，她的“齐家书苑”还开是不开啊?

“可是——”

“可是什么?”见有一线生机，小小赶忙接着问。

“可是……他很有正义感。我和他素昧平生，他却在路上替我打昏了歹徒，救了我，还送我上太原来。”

“哗——”惊叹之声同时响起。

“英雄救——”开口的人停顿了下。“‘你’耶!”“美”这个字，实在很难用在她身上。赵如花不丑，可，也不美。

“还有……他很细心，会注意到我是饿了、渴了、还是累了?在我想到之前，他都先替我设想好了。”如花边回忆，边诉说着。

”噢——真好——”有人发出羡慕的呻吟。

“还有呢?还有没有?”其他人急着问。

“嗯……还有，我本来是想到这儿来要回学费，自个儿在太原打天下的，但他听了之后很生气。虽然这样，不过我知道他是出于关心，而且……他很守信用。虽然他并不赞成我的决定，可还是照约定送我来，甚至说，如果我需要帮助，可以去找他……”事实上，他真的对她很好，而她没告诉大家的是，令她受到吸引的，还有他那坚实的胸膛和令人着迷的全然男性的气味……

“这就对了!”齐小小一击掌。

大伙儿正听得人神，突然被齐小小吓了一大跳。

“细心、体贴、有正义感、有责任感、重然诺、尊重女性的决定，这些，正是我所谓好丈夫的特质。”齐小小眉开眼笑。“别说我空口白话，眼前就有个人证，证明我所做的研究和调查可是确确实实的。”

“那她所说的坏脾气、哕嗦又怎么说?”庄可人昂起头。

啊!齐小小气结。“庄姑娘，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人总是要有些缺点才像是人嘛!要是男人真的无论外貌和内在都完美到了极点，那岂不是太无趣了?”嘿，兵来将挡。

“嗯哼!”庄可人轻哼了声，算是同意。

看来这齐小小，是有几分实力。

“所以，各位姐妹，要想嫁人，就要先选定好男人。看准了目标后，再来当然就是在自个儿身上下功夫了。”齐小小走下讲台。“所谓在自个儿身上下功夫……你们谁来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她的目光扫过众人。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个性温顺点?”

“多笑?”

齐小小环顾众人，面带微笑。“都对，也都不对。”她清了清喉咙。“女人和男人一样，要有特色、有自个儿的韵味，才能吸引人。你们刚才说的，都只是为了取悦别人而做的，并不见得是自己真正的本性，只要是违反本性，做起来就会不自然。想想，大伙儿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让自己看起来温柔点，然后再三不五时笑两声，那么，你、你，和你，”她连指了三个人。“谁会显得比较特别突出?”

“这——”三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我个性比较凶。”其中一人赶紧说道。

“很好，所似你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如何把你这‘比较凶’的个性，成为你让人欣赏的特色。”小小作出结论。“例如……庄姑娘和赵姑娘，大伙儿觉得她们美不美?”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赵如花和庄可人身上。

“喂!上课就上课，干嘛说到我身上来?”庄可人抗议，向来高傲的脸上出现难得的小小惊慌。

她俩……美不美啊?大伙儿打量着。

“看起来，是不美，可……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特色……”有人发表评论。

“嗯、嗯。”其他人跟着点头。“看久了，好像还满好看的。”

是……这样的吗?如花忍不住有些……欣喜。原来别人看她，跟她自己看自己，是有些不一样的。

“咳!你们瞧够了没?”庄可人被看得受不了。“总之，我和赵如花就是生得‘有特色’就对了，这我早就知道了。赵如花除了那身段还算可以外，她那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和糊涂就够让人惊讶了。除此之外，心地还不错，也该还有几分技艺吧!”这她倒可以肯定，否则，不会有人想平空白个儿打天下的。“至于我呢，当然是有说不完的好处了，光是这玲珑的身段就是你们谁也比不上的，更别说我的才华和高贵的气质了。我看哪，你们还是快去找找自个儿的特色，别在这儿盯着别人看了吧!”

话方歇，室内气温顿时升高了不少。

如花忍不住为她捏了把冷汗。这庄可人，真是有惹恼众人的本事。每说句话，就把所有人气得活蹦乱跳，瞧这会儿的气氛，只怕又要开战了。“唉，说说笑话，大伙儿别当真嘛!”她出面打了圆场。“不过说真的，咱们倒真该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特色才对。”

可人的嘴巴虽坏了些，可心地却极好。这点，她可以感受得到。

“好啦、好啦!”齐小小再次吸引大伙儿的注意。“这是咱们，帮夫秘笈’的第一课，等到学期终了，我会安排一个夜宴，邀请扣原仕绅、豪门公子来参加，到时，就是你们大展魅力、挑选好夫婿的时候了。”

“夜宴?!”所有学员眼睛一亮。

“没错。”齐小小自豪地点头。“你们别忘了，这可是‘保证班’哪!既然有‘保证’，为人师表的我，当然得尽力帮大伙儿做到最好喽!”

这点，她早就打算好了。

以齐家的“帮夫秘笈”为号召，训练出的帮夫娘子军，肯定是所有男人的最爱。到时，想嫁的人有得嫁、想娶的人有得娶，不仅嫁得幸福、娶得美满，她还能赚进饱饱的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唐霁天会不会去?”突然有人问。

如花的一颗心，险些要跳出喉头。

“我是一定会邀请他的，只不过我与他也仅一面之缘，而且据说唐家的男人对成亲没兴趣，所以……”齐小小突然瞥向如花。“他肯不肯来，就要看赵如花小姐能不能出面帮上忙了。”

“我?!”如花大惊失色，指着自己。

“没错，就是你啦!”齐小小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 ★ ★

这是什么跟什么?

徘徊在“齐家书苑”大门前，他竟连门也不敢敲一下。不敢?天知道他唐霁天竟也会有不敢之事?要是他那几个兄弟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沦落至此，肯定要笑掉他们的大牙了!

但，他却仍是犹豫再三。

她在里头?她不在里头?无论在不在，都得找着了齐小小那女人才会知道。可，他根本不想和那女人碰头。

赵如花是个麻烦，但事实上，他并不介意她带给他的麻烦，可齐小小那女人就不同了。对于不想成亲的他，专教女人如何找到丈夫的齐小小，铁定是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的。

即使如此，他仍是上前敲了下门。

“谁呀?”与那天同样清脆的声音自里头传来，唐霁天忍不住皱眉。

“到底是谁啊?敲了门又不开口，谁知道你是——”门“咿呀”地打开，齐小小愣在当场。“唐……霁天?!你怎么会上这儿来?真是贵客、贵客啊!”不消片刻，齐小小立即换上一张迎人笑脸。“唐公子请进。”

无论有什么事，都先把他请进门再说。“唐门四少”之首耶!这下，他可真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不必了。”他站在门前冷着脸，一动也不动。“我只是来问句话，问完就走。”

“喔——问话啊，那么唐公子有话请问，我齐小小有问必答。”她微笑。

果然和赵如花说的一样——脾气不佳啊!不过……这倒是让他看来颇有男子气概的。

“赵如花。她上哪儿去了?”他问，双臂环胸。

“赵——如花?”小小瞪大了眼。这男人，亲自找赵如花来了?会是什么事?

“你把她怎么了?”他斜飞起一道剑眉，一个箭步上前，就差没揪住她。“别告诉我你不曾见过她，我可是亲自把她送到你这儿来的!”

吓!这么大反应?齐小小吓了一跳。赵如花又不是他的谁，只不过是顺道送她罢了，何必……等等，该不会……她突然恍然大悟了。“喔——你说如花啊!”

“她人呢?”

小小微笑。“唐公子请放心，她现在正在我的书苑里，好得不得了呢!我想唐公子不会想进来，对吧?没关系，你等着，我叫她出来——”说着，她回头就往书苑里钻。

在……书苑里?还好得不得了?唐霁天不解。

现在该死的是怎么回事?

半晌，只见原本半掩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出来的人，正是赵如花。

“你……怎么来了?”如花抬眼，在望见他的同时，只觉整个人自耳根红到脚底，心跳大声得连她自己都可以听见。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欣喜。

当齐小小告诉她，他来找她时，她简直开心得想尖叫。但……他怎么会来找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没来找我?”他咬牙。再看见她，他竟有一种想再拥她人怀的冲动。甚至，他想伸手碰触她颊上、唇上、耳上诱人的嫣红。

但他却忍住这样的冲动。

因为大门之后，有十余个女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仿佛他是世上唯一仅存的男人。

真是够了!他是怎么让自己处在这种境地的?

“我……”她抬头。“我后来决定……留下来了。”她嗫嚅，仿佛自己做错了事。

“留下来?!”他吼，却压低了声音，免得吓着了她。“你不是本来只要拿了银子就走的吗?”

我改变了主意，似乎……学学‘帮夫秘笈’并不是什么坏主意，所以我……”

“什么‘帮夫秘笈’!”他气结。“你明知道那是骗人的玩意儿，还愿意留下?!”他简直不明白这女人在想些什么?

嗯?!齐小小才想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堵住。

“喂!你这人说话客气点啊!”庄可人不满地瞪过去。

唐霁天连眼也没抬，仍是对着如花道：“怎么，你没有话要说吗?”

“我……‘齐家书苑’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如花抬眼，揪着眉心抗议。“本来我对这儿有许多误会，不过现在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可人和齐姑娘都认为我留下来会比较好，所以我想……不应该再去打扰你……”

“见鬼的你不该打扰我!”他咬牙。“我说过了你会打扰我吗?”

她忍不住瑟缩了下。“是没有……可是……呃……我后来有想过要去找你啊，只是会……晚点儿罢了。”

“晚点儿?那是多晚?”他眯起眼。“既然决定留在‘齐家书苑’，你还找我做什么?”他这话，近乎赌气。

“就……也不会很晚，至少会在你离开太原之前嘛!”被他逼得紧，如花也有些恼了。怎么没找他是件罪大恶极的事吗?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话，她仍是忍住了渐升的火气。“三个月后，等我们学成，齐姑娘会办场夜宴邀请所有仕绅公子来参加。她说……要我也邀请你，你……会来参加吗?”她问。

空气顿时凝结。

“你——”唐霁天深吸口气。

“嗯?”如花充满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该死的就是要找我问这种事?!”

一声暴吼，震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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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怎么她是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火大?!

“你不参加就算了，何必气成这样。”如花皱眉。要不是念在他是她救命恩人的分上，平日她哪会容得一个男人对她这样大呼小叫。

“我气——”他正想发作，却看见她身后那群等着看热闹的女人，一股火气顿时上涌。“你们没别的事可做了吗?”他的眉一扬，眼一瞪，吓得所有人立即溜得精光——只除了庄可人和齐小小。

“真奇怪了，这年头的男人怎么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成天净是吼过来、吼过去的，听了都嫌烦。”齐小小双臂环胸，对着庄可人聊了起来。

“是啊!动物才吼过来、吼过去的。”庄可人打了个呵欠。真是够了!“跟我走!”唐霁天拉起如花的手就要离开。

“跟你走?”如花惊愕。“等等，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无论去哪里，都比待在这儿好!”他一吹口哨，只见那匹跟她结下过梁子的“飞云”，抬起正在吃草的头，达达地奔了过来。

“我——”如花惊得无以复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霁天!”几乎是在同时，庄可人与齐小小双双站出来。“你放开她!”

唐霁天无视于两个女人的阻止，只是以一双鹰眼对着赵如花道：“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跟这两个女人鬼混?”这话虽是个问句，但实则——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跟我们鬼混?!”这下，齐小小插起了腰。“唐霁天!亏我还在学生面前说了一堆你的好话，结果你不但到这儿来诽滂我‘齐家书苑’，还诬蔑我们!这会儿又怎么着，难道你想掳人不成?”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唐霁天头也没抬，只对着如花道：“你究竟要不要跟我走?”

人他是一定要带走的，但，她若能“自愿”跟他走，那么，他会高兴得多。

“我……”如花为难道：“你要我怎么跟你走?我既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谁。更何况我在这里很好，所以，我想……我还是留在这儿比较好。”

“没错!有点大脑的人都知道，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怎么可以随便跟个男人走?”庄可人仰起头，打鼻孔里哼出声。“哼，男人!”

唐霁天深吸口气，终于正眼看向两个女人。

“‘齐家书苑’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我不想知道。然而，光从你们这两个女人的态度就足以证明，任何女人和你们在一起久了，都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张牙舞爪、一个嗜钱如命，光凭这两点，我就不会让如花和你们在一块儿多待上片刻，免得变得跟你们一样。”说罢，他一把搂住她的纤腰，跃上马背。

“唐霁天!”如花惊呼。“放开我!你这是做什么?”

不待任何人反应，他脚下一踢，一马二人立时绝尘而去。

只留下满脸错愕的庄可人，和一脸神情诡异的齐小小……

★ ★ ★

望着前方渐渐散去的烟尘，庄可人蹙起一双柳眉。“我想，咱们得去官府报官才成。”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她抬眼看看天色……好吧!至少也是太阳快下山之前!竟强掳良家妇女，这唐霁天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报官……应该是用不着。”齐小小一脸沉思。

“用不着?那赵如花怎么办?就任他这么捉去?”庄可人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收了人家的银子，好歹也该负点责任吧?”

“这是当然。”齐小小微笑’。我说可人姑娘，看见你这么关心同学，身为师傅的我，还真是挺感动的呢!”

庄可人脸一红，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少说这些无聊的话。谁说我关心她的?只是那女人特别的笨，我看不过去罢了!”

对于她的回答，小小只是扬了扬眉，接着问道：“记不记得你为什么来‘齐家书苑’的?”

“嗯?”庄可人皱眉。“废话，当然是来学‘帮夫秘笈’的啊!这还用问?”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话，这齐小小是怎么了?

怎么大伙儿全都不对劲了?

“所以啦!学了‘帮夫秘笈’，再找个好夫婿，那不是再完美不过了吗?”小小的笑痕咧得更大了。

“那……这……这跟赵如花被掳走又有什么关系?”庄可人的眉皱得更紧了。“齐姑娘，麻烦你有话直说好吗?这种‘你问我答’的游戏，留在上课时再来玩吧!”

“关系可大了!唐霁天爱上了赵如花，这点，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小小问道。“否则，你以为哪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关心’?尤其是像他这样好条件的男人，竟然肯为了一个女人亲自到这儿来，还做出掳人的惊人之举，依我看，他爱她已经到了昏头的程度了。”

“嗯?!”庄可人瞪大了眼。“唐霁天……爱上了她?!”仔细一想，齐小小说的不无道理。若真是如此，那赵如花倒是交了好运了，但……“可是……赵如花她根本就不打算嫁人啊!所以，就算是被他掳了去，她应该也不会高兴吧?”

齐小小瞪了她一眼，做了个“你别傻了”的表情。“有哪个女人真是不想嫁人的?要有唐霁天那样的好对象，就算是我也会嫁!更何况，你没看到赵如花见着唐霁天时那神情吗?她要不喜欢他，我把头砍给你当球踢!”

“这么说……你是故意让他把如花带走的?”庄可人稍稍有些了解了。

“呵呵、呵呵……也不是这样啦……”小小有些赧然。“你瞧唐霁天刚才那样子，我阻止得了他吗?既然阻止不了，那就顺水推舟嘛!”

“顺——”庄可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亏她想得出来!“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啁，我已经想好了，明儿个一早，咱们就去把如花接回来，然后……唉呀!”齐小小突然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庄可人跟着慌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齐小小一脸苦瓜相。“惨了。我忘了警告如花一件最重要的事了!”

“事?什么事这么重要?”庄可人皱眉。

“就是‘在还没完全确定你的男人真的爱上你，并决定娶你之前，绝对不可以失身!’这是我‘帮夫秘笈’中的铁律，一定得遵守，否则，一切就要功亏一篑了!”齐小小捧着头，开始担心起来。“希望如花不会有事才好。”

庄可人忍不住疑惑道：“可是，你不是说唐霁天已经爱上了如花吗?既然如此，应该用不着太担心吧?!而且，我看赵如花也不像是随随便便就会失身的人。”

齐小小摇头。“爱上是一回事，但从爱上到互许终身，那可是要讲技巧的。男人和动物没什么两样，你要是太快让他尝到甜i(，难保他不会转向别的猎物去了。”齐小小摇头、再摇头。“惨了，我看如花此去是凶多吉少了……不成!”她拉住庄可人。“不成、不成!这会毁了如花好不容易快要到手的幸福。快!咱们走!”

“走?”庄可人被拉着跑。“上哪儿去啊?”

“救人去!”

渐暗的天色中，两个女人没命似地在大街上跑着。

★ ★ ★

“唐霁天!你疯了!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被他整个儿搂在怀里，如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不是为他健臂上的力道，而是他身上那股熟悉、充满魅惑的男性气息，和他坚实的胸膛带给她的安全感。

如果可能，她几乎想一直……一直让他这样搂在怀里。

“前面就是‘高升客栈’了。你不想一直这样大叫，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吧?!”他用披风包住她，附在她耳边低语。

她整个人浑身一颤，为着他如爱抚似的低沉嗓音。

“很好。”见她安静下来，他的唇勾起一道满意的弧度。到了客栈，他勒马，将她整个儿里在披风里，接着一个侧身下马，顺道也将她抱离了马背。

“啊——”她低呼。

他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仿佛她是他再珍视不过的珍宝。

问他为什么执意将她带回，甚至不容她拒绝?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他只知道，不愿让她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既然带她来，她就是他的责任。他更知道，自再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便不想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恐怕，这是他理性的一生中，所做过最不理智的一件事了。

★ ★ ★

好紧张、好紧张。

打从进到他客栈的房中，如花就四处张望着，也不知自个儿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反正，她就是很紧张就是了。

“过来。”他开口。

“呃……”她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咽了下口水。“孤男寡女的，你把我带到这儿来，不觉得有点……不太好吗?”

房间不小，可她却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是天气太热了吗?

“是不够妥当。”

“嗯。”她点点头，面露喜色：“所以，你要放我回去了?”

“放、你、回、去?”唐霁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上扬。“你以为我这儿是什么?牢房?过来这儿。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不过来吃饭，那么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你也别想吃任何东西了!”他终于忍不住爆发。

瞧她看着他的眼神，像只被捕的小动物似的。不过是要她过来吃饭，有这么可怕吗?还得犹豫再三、考虑半天?桌上的饭菜可是他为她准备的佳肴美饯，她不领情也就算了，竟还把他当成了别有企图的男人!

二话不说，她立即“咚咚咚”地跑到桌前就定位。

“我吃了。”拿起碗筷，她连菜也来不及挟，整张脸就往饭碗里埋。

“慢点儿吃。有人跟你抢吗?”他按住隐隐作痛的额际。

她慢下速度。

“你用不着挟莱吗?这些都是客栈里最好的料理。”她该不是只喜欢吃白饭吧?

闻言，她的一双大眼自饭碗里抬起，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旋即选中了一道豆瓣黄鱼，接着又埋进碗里。专心吃饭，就不会紧张；专心吃饭，就不会因为离他太近而心跳加快；专心吃饭，就不用抬头看见他那双迷人深邃的黑眸……

嗯，她得专心些。

他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女人，要是不把她收在身边照顾着，真不知她会把自己搞成什么模样?这也是他执意将她带回来的原因之一。

至于最重要的原因……他不想去想。

“来。”他挟了块红烧牛肉。“吃点这个。”

“唔。”她伸出碗。“斯斯。”她想说的是“谢谢”，可塞满了白饭的嘴，很难发出清楚的音。

吃着吃着，她才发现，她真的饿了。尤其这些|Qī|shu|ωang|莱，真的好吃得不得了。她吃着碗里的，还不忘盯着盘里的，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唐霁天笑了出来，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将筷子直接送到她嘴边。“来。”

“嗯。”出于本能的，她张嘴咬住。

顿时，一种暧昧、熟稔的气味，在两人之间飘荡。他看着她，她望着他，两人一动也不动。

这举止似乎显得过于……亲昵了。让她贴着他滑下马背，可以解释为不小心；环住她的腰可以解释为保护，但喂她……

她一口咬下筷子上的肉，借以掩饰心上的不安。

接着，又咬下了第二口、第三口、第……

直到——

他的唇取代了一切。

★ ★ ★

“可人!庄可人!你等等我啊!”

大街上，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地跑着。落在后头的齐小小怎么使劲也跟不上，只得朝着前头大喊。

庄可人回头。“你快点成不成?照你那跑法，等我们赶到时，赵如花早被生吞活剥了!”

“你、你……”齐小小追上，气喘吁吁。“跑在前头，你知道上哪儿去找人吗?”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人矮的坏处。

人矮腿就短，腿短就跑不快，跑不快还要追上别人，自然就累了。

“呃……”经齐小小这么一提醒，她才发觉她还真不知道要上哪儿找人。“真是!那你又知道要上哪儿找吗?我记得那个唐霁天也没说吧?!”

这下可麻烦了!连人都不知道在哪儿，还怎么救?

“‘高升客栈’。”齐小小指着前方不远处。

“你确定?”庄可人怀疑地挑眉看她。

“当然!”齐小小笃定。“唐霁天家大势大，出门办事，除了住最高级的‘高升客栈’?还会有别的地方吗?”

“那很难说吧!”庄可人皱眉。“要是他‘微服出巡’，就是不想惹人注意的话，那咱们岂不什么人都找不着了?”

“这个……”被她这么一说，齐小小倒还真有些担心了。“不管了!咱们先上‘高升客栈’找找看再说!”

★ ★ ★

赵如花一双眼瞪得老大。

他吻她!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吻”吗?

以前，总听同年龄的女孩儿谈过，她却从没经历过。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吻”是这么的……特别。

他的唇，碰着她的。冰冰、凉凉、软软，像甜糕似的，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可以嗅到他特有的迷人气味。

她喜欢甜糕。只是，吃甜糕不会让她心跳加速、头晕脑胀，甚至，她觉得身子有些浮浮的。若不是他搂着她的腰，或许她早就倒到地上去了。

嗯?他什么时候搂住她的腰了?

从没这么近瞧着他，她好奇地发现，他闭起的双眼上，有着好长、好鬈的睫毛，而且生得比一般人好看得多了。她忍不住要想，若是她也有这么一副睫毛，应该也会……很迷人吧?

她任他搂着、吻着，一点儿也不想推开他。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种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她小腹升起，渐渐蔓至四肢百骸。

他的唇，温柔、热切地附在她唇上，让她忍不住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

嗯?她有些吓着了。那些听来……呃……奇怪的呻吟，是她的吗?怎么怪让人……脸红的?她闭紧唇，试着不让自己再发出那些怪声音。如果让他听见，吓着了他怎么办?

但，随着时间过去，她却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甚至，她开始想像他一样，也尝尝他口中的味道……

不自觉地，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舔了下。

唐霁天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睁着大眼，一脸无辜的她。

老天!不过是一个吻，她却几乎瓦解了他所有的自制，而她不过是个连亲吻时都不懂得闲上眼的生涩处子。

“合上眼。”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嗄。

她毫不犹豫地听从。本能的，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

毋须更多言语，他将她紧拥入怀，激切地吻住她，再次地……拿回主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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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唔——”如花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股酥麻的快感自她小腹窜出，蔓延至全身，她的脚趾甚至无法自制地蜷起。天!她几乎想尖叫。

他不只是吻她，他的舌狂野地缠住她的。这和之前的吻截然不同，她不知道光是一个亲吻，也可以让人如此……销魂。

她的手本能地捉住他的衣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承受着他狂野的舔吻，笨拙地回应着他。

天!他强烈地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几乎无法再忍受更多。欲望在他体内窜动，他伸手，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儿自座位上抱起，移到自己怀中。

“啊——”她惊呼出声，旋即，却又被他的吻堵住。

他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让她柔软的身子贴靠着他。老天!他吸摄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几乎无法控制勃发的欲念。

不过是一个吻，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初经人事的少年。当他的舌头碰触她的时，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轻颤。

太敏感。他轻喟。她的身子就像是专为他打造而成的，不论是一个吻、一个抚触，都足以引发她剧烈的反应。

他简直无法想像，当她躺在他的身下，当他让她真正属于他时，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嗯——”如花听见一阵细小的呻吟自她口中逸出。

不同于先前的呻吟，这次还添加了更多的紧绷、愉悦和难耐。她想要更多，却不知道自己要些什么。她整个儿瘫软在他身上，从未感到自己是如此地虚软无力，却又同时地充满力量。

她的宛转低吟恍如无形的催情剂，刺激着他所有被唤醒的知觉。他的唇，自她的丁香小舌，移至她小巧的耳垂，引得她全身轻颤。她无力地攀住他的颈项，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像是足以穿透她的肌肤，令她无法再承受更多。她难耐地低吟，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着。然而，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令他忍不住低吼出声。天!她几乎要逼疯他了!

她柔嫩的圆臀恰恰就坐在他的重要部位，是以，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足以引发他强烈的反应。

他的唇，顺着她的耳、她的颈际，一路往下。

交领的衣衫轻易地被他推开，露出一抹惑人的雪白凝脂。

“老天——”他挑开肚兜的细绳，低吼出声，俯身舔吻上她胸前的一抹嫣红。“啊——”她尖叫着往后仰躺，几乎为他这惊人的举动而崩溃。他的唇舌舔吮着她从未被人见过、碰触过的柔嫩。她狂乱地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知道她要他。而他，早已等不及让她成为他的。他起身，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迈向床榻。

突然，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唐霁天!你放开她!”

一前一后闯进来的，正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两个女人——庄可人与齐小小!

★ ★ ★

“啊!”如花惊呼。“小小、可人?!”

天!她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她忙拉住衣衫，跳离他的怀抱。而更让她感到羞愧的是，她甚至不确定她们闯进来打断这一切，她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失望?

唐霁天一把将她拉回，迅速地遮住她的身子，不让她面对任何尴尬的状况。“你们该死的胆敢闯进来!”他怒吼。

“好险。”仔细地观察眼前的情况后，齐小小忍不住松了口气，看来，她们赶上的正是时候。“要是我们不闯进来，如花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她意有所指。

“小小!”如花红了脸。“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急着想解释。“哼!还说什么不放心她留在‘齐家书苑’里，原来你把赵如花带走，就是要做这种‘好事’?!”庄可人义愤填膺。“放开她!否则我立刻就去报官!”

“不要!”如花紧张地阻止。

庄可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赵如花，你别那么天真成不成?被掳来的是你，险些被骗失身的也是你，而你竟然还帮着他说话?!我看你就算被卖了，也会高高兴兴地替人数银子吧?!”

“不是这样的!他没有骗我。”她不好意思说出的是，他不仅没有骗她、更没有强迫她，这一切，全是她自愿的。

而且，她甚至享受了所有的过程……

噢，天!瞧她变成什么样的女人了!

“唐霁天，你不说句话吗?”齐小小开口。

他一挑浓眉，气定神闲地道：“我和如花都是成年人。成年男女的一举一动：毋须向他人报备，也没有人有权利干涉。倘若有人不识趣，以正义使者自居，那就太不入流了。”他低头，嗅着如花的发香。“至于擅闯私人居所这件事，看在如花的份上，只要你们立刻离开，我可以不追究。”

可人和小小互相交换了个神色——这男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这真是做贼的喊捉贼了。”庄可人一口气忍不下去。“赵如花，我们可是跑了大半条街才找到你的，你究竟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我——”如花动了下，立即被他紧紧扣住。

“咳!”齐小小清了清喉咙。“我想，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总不好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不是吗?当然啦，除非……这个男人爱她，而且准备娶她!”

爱她，而且准备娶她?

这话让他们两个人都怔住了。

他爱她，而且想娶她吗?如花慌乱地抬眼。虽然她不想嫁人，但这并不表示她从未想过。他……是这样想的吗?

他关心她、对她做出那些举动，这就是爱了吗?

“怎么样?”齐小小逼问。

“你们‘齐家书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他的眉不悦地扬起。

“你们别吵了，我回去就是。”眼看场面有一触即发的可能，如花忍不住开口。“你——”他扬眉，脸上写满了不悦。

“唐公子。”齐小小开口。“本来呢，我们是很想相信你会照顾好如花的。不过……没想到你却是这么个‘照顾’法；我担心再让你这样‘照顾’下去，会‘照顾’出一条‘人命’来，到时，我该怎么

向亲自上我那儿替如花报名的、如花的爹交代?”

如花一张脸，霎时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

“赵如花!走!咱们回去!”庄可人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如花的手。“慢着!”唐霁天开口。

“怎么?你现在还有理由留人?”庄可人斜睨着他。“还是，你决定要迎娶如花了?”

唐霁天哑口无言。

他从未想过要娶妻。他们唐家四兄弟对成亲这事，简直就是避之唯恐不及，是以，当听见这样的话一再被提起时，他……犹豫了。他不想娶她。不，正确说来，他是不想娶任何一个女人。但矛盾的是，他却想把她留在身边。该死的!她若是他平日交往的那些女人，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然而，她若是那种女人，他又会喜欢上她吗?

喜欢。

没错，他是喜欢她，但他更害怕被绑住。

“赵如花，你怎么说?”庄可人问。

如花抬眼。“我……回去。”她看见了他的犹豫。在他眼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当他吻上她的那一刻，她还以为，他对她是有意的。而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一震，心虚地看着她眼底的……哀伤。他的心微微抽痛了下。为什么她会出现那样的神情?是因为察觉了他的犹豫，还是怨他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他不愿她难过，却也不想为难自己啊!

齐小小眯着眼观察了他们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没错，他没有理由留下任何人。可人、如花，咱们回‘齐家书苑’去。”

唐霁天没再开口留她。他必须好好想想，有没有一种既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却又不让自己被绑住的好方法?

★ ★ ★

“说你笨，你还真不够聪明!”“齐家书苑”里，庄可人首先发难。“我又怎么不聪明了?”还在为唐霁天的反应而感到受伤的如花抬起头、皱着眉道。“可人，我现在不想跟你吵，你就别烦我了。”

“哟——瞧瞧，现在又会说话了，还不高兴呢!”庄可人环起双臂。“怎么刚刚在那唐霁天面前，就不见你这么机灵?我和齐小小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不道谢不打紧，可别恩将仇报，摆起谱来了。”她眼一挑，转向齐小小道：“齐小小，你说是不?”

齐小小但笑不语。

“你——”如花一张脸胀得通红。“你们——”

“说吧，你是不是喜欢那唐霁天?”庄可人凑近她，故意小声地问。

“我……我没有!”如花连忙否认。“他是……我是……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吻了她，那也不代表什么。当着大家的面，他那明显犹豫的态度，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难道她还要自作多情地承认喜欢他吗?

不，她不愿这么做。

庄可人扬起柳眉。“是不是，我说你这人哪，一遇上男人就蠢了、笨了。这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像唐霁天这样的男人，就算霸道了些、脾气坏了些，可却是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要不，让给我算了。”

“让——给你?!”如花瞪大了眼，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可人不是很讨厌他吗?

“是啊!”庄可人挑眉。“怎么，舍不得?”

“你——”如花一张脸更红了些。“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不懂，你说这么多话，究竟是要我喜欢还是讨厌他?”她真的被弄糊涂了。小小和可人大半夜地赶着将她自唐霁天那儿“救”回来，她还以为她们讨厌他，不希望她和他在一起，可为什么这会儿，可人又像是在鼓励她去喜欢他呢?

庄可人微笑。“喜欢还是讨厌一个人，是由得人说说就算了的吗?你心里怎么想，自个儿会不清楚?”

“我……”可人的一句话，迫使她面对自己。

她喜欢他。不，或许比喜欢还要多一点。

“承认吧!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要不以你这种良家妇女型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人占尽便宜，还帮着对方说话?”

“好吧，我是喜欢他，那又如何?”被逼急了，如花冲口而出。“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难道我还能拿刀逼着他吗?”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

齐小小与庄可人交换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拿刀逼他倒是用不着。”齐小小这才开口。“不过，用些小技巧则是无伤大雅。”

如花摇头。既然瞒不了她们，她也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了。“强摘的瓜不甜。用不着多费心思了。”能用技巧得到的爱，那还算是真爱吗?

庄可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我说你没志气还真是说对了。明明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不好好把握还等什么?”

“他喜欢我?”如花抬眼。“不可能。”

齐小小腰一叉，肯定地道：“唐霁天喜欢你!这点，我绝不会看错。你想想，他若不喜欢你，会对你处处关心?若没喜欢上你，还会将你带走、吻你，甚至想和你上床?他喜不喜欢你，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我……”她摇头。“我不确定……”在两人相处的时刻，她确实是曾这么以为过，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她?“但如果你们都看出来了，又为什么要破坏……呃……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干脆把我留在那儿算了?”

“这你就不明白了。”齐小小轻咳了咳，开始道：“男人是种奇怪的动物，他们对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内心的感情还要快得多，而女人却恰恰相反。所以，在两人发生肌肤之亲后，男人反而会忽略对自己内心的情感；但女人则开始因为自己已属于一个男人而死心塌地。这情形对女人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对像你这样死心眼的女人，更是不利。所以，我和庄可人当然得去把你救出来啦!”

“那么，你的意思是……”如花似乎开始听懂了小小的话。“在确定他对我的感情之前，不能让他……碰我?!”

“嘿!”庄可人开心地击掌。“齐小小，你瞧，她又变聪明了!”

小小微笑。

“可是……他处理完这儿的事，就要回京城去了……”到时她连跟他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谈得上其他?“而且，或许他对我只是一时的好奇，否则也不会在提到要娶我的事时，露出那样的神情……”

“他不愿娶妻，并不表示他不喜欢你。”小小斩钉截铁地道。“依我看，他只是需要时间。所以，咱们得给他点时间，再加上些小技巧，自然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就范!”

“但……”

“你还但什么但啊?既然你承认喜欢他，也知道他喜欢你，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忘了咱们上‘齐家书苑’是要做什么的吗?”庄可人提醒她。

“可我原先并没想来这儿学‘帮夫秘笈’，也不想嫁人的……”她想起自己原先欲打天下的壮志，但现在的发展……全然出乎她的预料之外，这让她不禁有些犹豫起来。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吗?

“原先是原先，现在是现在，你别混为一谈成吗?”庄可人忍不住叹气。“原先是因为你没遇上个好男人，现在遇上了，又有齐小小指点，你还怕什么?我话可是说在前头，你要是再这样犹豫不决，那就让给我算了……”

“不成!他是我的!”

突然冲出口的一句话，让三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如花的脸在瞬间胀得通红，而可人和齐小小则是笑得咧了嘴。

“啧啧，真好志气啊，赵如花。”庄可人忍不住笑道。“你不是嚷着不想嫁人的吗?现在怎么又这么‘积极’起来了?”

如花红着脸说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就是不行把他抢……”

“放心吧!我庄可人不会跟你抢男人，更何况人家喜欢的是你，连唇都吻过了，我怎么抢得走呢?”她眨眨眼。

“庄可人!”如花气结。

“好了，可人你就别再逗她了。”小小开口。“现在时间紧迫，我得连夜给你恶补才成。”

“时间紧迫?恶补?”

“当然。你不是说他不久后就要回京城了吗?我们当然得好好把握他在太原的这段时日。”

“那……我该怎么办?去找他吗?”如花疑惑。

“当然不成!”齐小小摇头。“男人喜欢追逐，咱们就得满足他。边让他追，边用诱饵钓着他，等到了最佳时机，再让他乖乖地、自愿落人成亲的牢笼里!”

如花瞪大了眼。“这么……复杂……”

“不复杂、不复杂，其实是再简单不过了。”齐小小拉过她。“快来，让我把‘帮夫秘笈’的第二章先传授给你，免得到时你又吃了亏，那就麻烦了。”

“第二章?”庄可人扬眉。“可你不是只教了大伙儿开宗明义吗?怎么现在要从第二章开始教起了?那第一章呢?”

小小微笑。“第一章是为了那些还没发现自个儿的长处，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哪种男人的女人而设的，依如花现在的情况，我看那些就省了吧!要知道，男人与女人谈感情，就像一场场的战争，谁抢得了先机，谁就有较多的胜算。我齐小小门下的弟子，自然不能是省油的灯。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吧?”

如花和可人双双点头。

夜里，“齐家书苑”的灯火通明。

天知道，她赵如花可从没这么认真过!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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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况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生平头一次，她觉得女人想嫁人，甚至为自个儿找个好夫婿，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像齐小小和庄可人说的。

找着个好丈夫，并不妨碍她闯出一番事业。事实上，有时更可能会是助益。女人不一定非得嫁人不可，但若遇上了合适的男人，却不晓得好好把握，那就是自个儿的愚蠢了。

“如花——有人找你呢!”

小小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有人找她?!会是谁?她连忙起身拉开房门，只见齐小小一脸得意地站在门外。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咱们用不着费力，就有人追上门来了!”齐小小握拳，志得意满地笑开了嘴。

如花瞬间停止了呼吸。是他?

“他来——找我?”

小小曾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一定会来找她，而且很快。但她却没想到，会是……

这么快。从昨夜到现在，不过一个晚上，这代表了什么?她的心忍不住雀跃。

“比我所想的还要快。”小小附到她耳畔道。“这是个好现象。表示他确实在乎你，而且——非常在乎!”

“是……这样的吗?”

她不敢确定。

“当然!”齐小小再肯定不过。“记得我昨夜教过你的一切吗?”

“嗯。”如花点头。

“很好。记得照我所说的话去做，千万不要被那个男人所迷惑而做了不该做的事，明白吗?”

“明白!”

如花点头，很用力的。

“好，去吧。他还在大厅等你呢!”

如花点头，踏着小碎步就往大厅奔去。

“嘿、嘿!”小小突然叫住她。“慢点、慢点!用走的就行了。别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急着’要去见任何一个男人——无论你有多喜欢他。”

如花红了脸，立刻放慢了脚步，往大厅走去。

★ ★ ★

“如花!”一见到她的身影，唐霁天立刻起身。

是他看错了，还是，她又比昨晚更美了?他想念她的唇，和她那柔软的腰肢。他等不及想……再次拥她人怀。

“找我有事?”她扬眉，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我——”

他一怔，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她的神情、她的态度，似乎只当他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个……寻常男人。这是怎么回事?他还以为他对她是有影响力的。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令他至为不悦。

“嗯?”

她在等他的回答。

她极力让自己不受他的影响，可天知道这有多困难!他每靠近她一些，她的呼吸就更急促一些。

“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他望着她，却出了神。

“事?谈谈?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可谈的。”她耸肩。

他的眉心揪结。

“如花，你是怎么了?今天的你很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因为昨天的事，在生我的气?”

“呵!”如花轻笑出声。“唐公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更何况，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该令人生气的事吧?!”

她的态度令他恼怒。“如花!”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她眨眨眼，极为无辜。

他简直快被她逼疯了。事情和他所预期的完全不同。他本是想来这儿好好地处理他与她之间的问题，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不过是一晚未见而已，她竟会用这样礼貌却疏离的态度对待他!

难道，她忘了他的吻、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不，他不允许!

他上前一步。“看来，你是忘了许多不该忘的事了。或许，你会需要我帮助你恢复些记忆引”他眯起眼。

她猛地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他眼一瞥，突然发现厅旁的帘幕内，露出两抹熟悉的身影。而且，几乎就在他瞥过去的同时，那两个影子又缩了回去。

看来，她们肯定是又教了如花些什么了。

“我想，这儿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他斜瞥向帘幕。“城西有个湖，风景秀丽，或许咱们可以到那儿走走?”

“这……”应该跟他去吗?她犹豫地望向帘幕，却没法子得到任何建议。

“怎么，你出门还得先问过帘子的意见吗?”他刻意讥讽。

“帘子?!”如花吓了一跳。“不!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他该不会是知道小小和可人躲在后头了吧?

“你该不是怕了吧?”他挑衅。

“怕?我怎么可能会怕!”如花立即上钩。“不过是到湖边瞧瞧风景罢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跟我谈，我现在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唐霁天微笑。

激将法对她始终有效。

“当然，我想跟你谈的，正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的心猛地——跳。“什……什么关系?”

“你跟我走不就知道了吗?”不容她再多考虑，唐霁天拉起她的手，大踏着步子离开了“齐家书苑”。

半晌，两个人影自帘幕后走出来。

“你说，如花这样被他带走好吗?”庄可人皱眉。“还是咱们跟上去，瞧瞧这唐霁天究竟想跟赵如花谈些什么?”

齐小小摇头。“用不着。依我看，目前如花是占了上风。只要她能照我所说的去做，无论上哪儿谈：结果都一样。”

“可……我担心她又被迷昏头，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你就对她这么没信心吗?”齐小小忍不住笑。“放心吧!有我齐小小在这儿，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可是……”

小小摇摇头笑道：“没有什么可是，你啊，还是乖乖留在这儿跟我上课、保存实力，等到夜宴时替自个儿找个好男人吧!”

谈感情需要技巧，她出面指导一二无妨，可若过度的干涉，那可是会遭人怨恨的。齐小小拍拍手，准备上课。

★ ★ ★

城西湖畔，风光明媚。

唐霁天望着她，她却只是望着一湖湖水，十分专注。事实上，他灼热的视线根本让她无法专心，纷乱的思绪总让她想起昨夜的吻和……一切。

不成!

小小告诫过她，千万不可以自乱阵脚，否则一旦被他察觉，那就功亏一箦了。她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

“这儿的风景很美，不是吗?”他开口，一只大手极其自然地护住她的后腰，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每回到太原来处理公事，我总会抽空到这儿来看看。”

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阵轻颤，可却不想阻止他这亲昵的举动。光是手放在腰间，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赵家村也有像这样美的地方，只是，比这儿小……”她胡乱地接了些话，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笑道：“哦，是这样的吗?那么等回到赵家村，你得带我去瞧瞧才是。”

她一震。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等离开了太原，回到赵家村，他还会去找她吗?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瞧见她眼底的狐疑，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你今天……很美……”他凝望着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她的颊。

她的脸一红，本能地闪躲着。“别这样，我知道自己生得什么模样。”她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碰触，却避不开他灼热的视线。

纵然知道自己并不美，但听见他的话，却仍让她掩不住欣喜。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觉得她……很美?

他微笑。“我们唐家数代单传，到了我这一代，却生下了四个男孩。”

“嗯?”如花一怔。怎么他突然开口，说的却是他的家谱?“你要我来这儿，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她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自小，我们四兄弟就被赋予许多责任和期望。其中一个就是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喔!那压力一定很大。”她同情地表示。

这种压力，她可是亲身经历、感同身受呢!因为她是他们赵家唯一的后代，她爹娘可是将所有的“子”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甚至还巴望着她能多生几个，过继回赵家呢!

他的眼一亮。她明白?太好了!这样就容易沟通了。“如花，你真是朵解语花。正因为有这样的压力，所以我们四兄弟始终对成亲毫无兴趣，更不想被绑住。甚至，为了杜绝亲族长辈们的期待，几年前，我们立下了誓约，三十岁之前，绝不成亲。”

“嗯……这倒是个好法子，至少耳根子可以清静几年。”

“是啊。然而，过了几年清静自在的日子后，就更没有人想被婚姻绑住了。是以，我们四兄弟虽然立下了三十岁前绝不成亲的誓言，可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即使是三十岁之后，也没有人会想成亲的。”

“嗯。”他对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还是在……对她解释些什么吗?

“自我们立下誓言后，一直以来也没什么问题，直到现在……”他望着她。

“现在……怎么样?”她被他的眼神瞧得心慌。

“现在，我对成亲仍不感兴趣，然而，却喜欢上了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这……这……”一时间，她胀红了脸，一句话也答不上。“喜欢人……很好啊……”

“但，女人总想要嫁人的吧?”他盯着她。“倘若我想把这女人留在身边，却又无法娶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如花瞪大了眼。

他这是在说，他想要她没名没分地跟着他?还是……他所说的，他喜欢上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她，他只是想来问问她的意见?!

“我……不知道。”她的脸色愀变。“你得去问你所说的那个女人。”

“当然。”他微笑。“我这不就在问了吗?”

真……是好样儿的!唐霁天!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却要我心甘情愿、没名没分地跟着你，直到你高兴为止?”如花眯起眼，握紧双拳。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保证，我会照顾你的生活，让你一辈子衣食无缺。”他唐霁天绝不会让跟过他的女人潦倒、窘困。

“唐霁天。”她露出一个微笑，眼底却全无笑意。“你平日，很擅长做生意吗?”

他皱眉。她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仍是做了回答。“我平日是需要经常跟许多不同的人谈生意。”

她点点头。“照理说，以你我的条件，让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算是我赵如花的荣幸才对。”

“我从没有贬低任何人的意思，尤其是对你。”他正色道。“但你不想嫁，我不愿娶，咱们两人正适合在一起，不是吗?”照她的话听来，她似乎并不反对他的提议，但不知为何，他总隐隐感觉到些……杀气?

“不错。说来也真该佩服你这种连感情都可以谈交易的人。说实在话，我还真有些心动了。尤其是，你的吻，让我很难忘记。”她微微一笑。“只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他几乎以为她要答应了。“还是，你有其他的要求?说说看，或许，我可以做到。”

“要求?”她扬眉。“我的要求很简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得到我的人，就必须娶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她望进他的眼，充满挑衅的。

唐霁天握拳。“你——你不是不愿嫁人吗?”

“当然。不过，我总可以改变主意吧?事实上进了‘齐家书苑’后，我突然发觉成亲嫁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是找对了人。”

“你什么时候——该死的!那些女人教了你什么?”他发觉，他越来越无法掌控她了。

“做对自己有利的决定。”她笑答。“再说，等学完‘帮夫秘笈’后，应该就会有一大群男人等着想娶我，而我要做的，只是在夜宴上挑选一个钦慕我、支持我、合适我，甚至……纵容我的对象，那么，一切就再完美不过了。”

“世上没有那样的男人!”他气极。“见鬼的钦慕、支持、合适和纵容!你干脆养一个‘面首’算了!”

只要一想到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夜宴上勾引男人，更甚者……嫁给其中一个男人!一股妒火便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跟你养个女人一样吗?”她反唇相稽。“唐霁天，你自己做不到，并不代表没有这样的男人!”

“你——告诉我，你究竟想怎么样?”他低吼。

“嫁人。”她气定神闲地答。

“该死的!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根本不想娶妻!”他咬牙，捉住她的肩。

她拨开他的手，故作惊讶。“怎么，我没告诉过你吗?我没说一定要嫁给你啊!我只说了，你的吻让我很难忘记，并没说非你不嫁呀!”说完，她倾身向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开。

唐霁天愣在当场。而她惑人的气味、柔软的触感却围绕着他，久久不散。

一切全都该死的失控了!他咬牙。

她竟然拒绝他，却又吻了他?!那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事情和他所预料的全然不同。更令他震惊的是，当她转头离开他的那一刹那，他竟该死地发现，他比自己所以为的还想要她!

★ ★ ★

成功!

如花击掌，几乎是雀跃地走在回“齐家书苑”的路上。他在乎她，而且是很在乎!这点，从他刚才的怒气看来，简直再清楚不过。这让她心上喜滋滋的甜。

齐小小说得没错，只要稳住自己，很多事情不但可以看得更清楚，还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哦，天!她简直想亲吻齐小小了!

说实话，当唐霁天提出那惊人要求的一刻，她的心绪混乱到极点。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那么对待她，把她当作那样的女人!然而，在何一刻，她却几乎想答应他。因为她知道，她不会再遇到像他那样的男人了。

幸好，齐小小的话在最重要的时刻闪进她脑海——

永远不要满足男人无理的要求，即使你有多么愿意满足他!

于是，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直到现在，她仍无法忘记，当她吻上他的那一刹那，他睑上那震惊迷惑的表情。

接下来，她得快些回“齐家书苑”去告诉小小和可人这有趣舶情况。她们铁定会跟她一样开心的!这样想着，她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并走向人烟稀少的近路。

“姑娘!前面这位姑娘!”

突然，后头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她回头，看见的却是两个从未见过的人。“两位公子，有事吗?”她面带微笑问道。虽然打小爹娘就教她不应该随便对陌生人微笑的，不过心情太好，她实在很难不笑。

“请问，姑娘是不是打京城来的?认不认得一位唐霁天唐公子?”

“我?唐霁天?”如花挑起一道秀眉。“你们……我没见过你们呢。请问，你们是要找我，还是找唐霁天啊?”情况，还真有点怪呢!若是要找唐霁天，又怎么会找上她呢?

两个男人交换了个神色。“应该是她了。”

“应该是我?这是什么意思?”如花不解。“是我爹让你们来找我的吗?还是——啊——”

话还没说完，两个男子便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她，并用麻布袋将她整个儿套住。

“救命——”她大喊。

天!她运气怎么这么差，又让她遇上歹人了!可这回更惨，因为唐霁天不在她身边。“救命——唐霁——唉哟!”话都还没说完，只觉头上一疼，接下来的事，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 ★

“喂，赵如花跟那男人打一早出去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时辰了耶!”庄可人站在窗口张望着。“就算是一起用过午膳，再散散步什么的，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

小小看看天色。“再等会儿。”

“你确定?”庄可人不甚放心。“我还真有点担心，如花是不是又被那家伙给拐骗了?希望她不会那么笨才好。”

这话倒让小小担忧了下。“这样吧，如果晚膳前她还没回来，咱们再到‘高升客栈’找人也不迟。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事才是。”

她应该，不会估计错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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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

一进客栈，掌柜的交给他一张字条，上面就这么写着。

唐霁天神色一凛，将字条揉进手心。“这字条，是谁交给你的?”他质问掌柜。“那人什么时候走的?往哪儿走的?”

掌柜被他脸上的神色吓着了。“这位……客倌……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交了这字条给我，要我一定要亲自交给你，其余的……都跟我无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该死!”希望这不是真的!唐霁天转头就往门口的方向冲出去，他必须亲自到“齐家书苑”，证实如花的安全!

该死的，会是谁竟敢以如花来要胁他?头一个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可能人选，便是“亨通商号”那两兄弟!

自他执掌唐门事务以来，从没有人胆敢犯到他头上。唯一、也是最近敢直接向他挑衅的，正是为了盐道的事而为难走盐弟兄的“亨通商号”。三日前，他曾与“亨通商号”的主事者，张亨达、张通利两兄弟谈过盐道分配的问题，然而这两兄弟似乎有着过大的野心和过小的脑子，只想以蛮力掠取所有的利益。

谈判破裂。

如果……如花没有回到“齐家书苑”，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亨通商号”的人掳走了她!他咬牙，胃部忍不住一阵痉挛。

或许……这只是个恶作剧。或许，如花现在仍安然无恙地待在“齐家书苑”里。他一把推开正要进客栈的人，迅速跃上马背，往“齐家书苑”的方向飞驰而去。

“唐霁天!你别跑!”齐小小带着庄可人，正欲自客栈外冲进去，却在门口被唐霁天撞了个险些扑跌。

“齐小小、庄可人?!”他紧急勒马，马儿跟着嘶鸣，人立而起。该死的!他心上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为什么只有你们?如花她人呢?她现在人在哪儿?”纵使心里早有了底，他却仍希望他所想的不是真的!

“问我们要人?”庄可人挑起柳眉。“唐霁天，赵如花分明就是让你给带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还有胆子问我们要起人来了?”

他跃下马背，原就铁青的脸色，在听见可人的回话后，显得更加难看了。

齐小小脸色一沉。“唐霁天，如花到现在都没回‘齐家书苑’，除了你这儿，我想不出她还会在哪里。”

唐霁天手一摊，将字条交给了齐小小。“如花，她……被人掳走了。”

“掳走?!”小小接过绉了的字条，将之摊子。“天!这是谁做的?如花她有没有危险?”小小抬起眼，一脸惊惶。

庄可人将字条抢过，脸色随即刷白。“唐霁天!你跟人结了仇，怎么遭殃的却是如花?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据我估计，应该是‘亨通商号’的人掳走了她。”唐霁天的一双眼冷得像是要杀人。“向来，太原的盐道是由我唐门的弟兄跑着，最近却出现了一批‘亨通商号’的人，企图以武力掌控太原的盐运，我到太原正是为了这事。但没想到，他们竟想以如花的安危逼我就范!”

“‘亨通商号’?”小小的脸色大变。“我听街坊提过这名号，而且还听说，他们的作风霸道、凶狠得很。天——如花要是落在他们手上，那岂不——”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如花救回来!”

“可，咱们现在连如花在哪儿都不知道，又要怎么去救?”小小忧心不已。“还是，咱们先上官府报案去?”

“我知道他们会把如花带到哪儿去。”以“亨通商号”那两兄弟的智力，除了那儿，他不以为他们会将她藏在其他的地方。“至于报官和救人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这回，我会要他们彻底地付出代价，将这些混帐一网打尽!”他将可人手上的纸条取回收好。

“这——”小小仍没法儿放心。

“你放心。”他抬眼，眼底的神采十分坚定。“如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

小小和可人愣在当场，望着他跃上马背，绝尘而去。良久，两人才忍不住——相视而笑。

★ ★ ★

“喔——好痛——”

才一清醒，一阵剧烈的疼就白头上传来。如花按向后脑，摸到一个馒头大的肿包，忍不住又哀鸣起来。“是谁下手这么重，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一下吗?还好没流血，不然一个馒头大的包，岂不是要死人了。”

她睁开眼，环顾四周。

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卧房。房中央的桌上，点了盏油灯，和一整桌的好酒好菜。这情况……还真是诡异。

她自床榻上起身，直接往房门奔去。

门是锁着的!

她猛地回头，转往窗子探查。

果然，她是被关住了。

“来人——”她本想张口大叫，但想想不妥，又安静下来。还是别声张的好，万一她叫来了些人，反而对她不利，那岂不更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她素来与人无冤无仇，更不认识绑她的那两个男人，怎么会被绑到这儿来呢?她坐回桌前，望着一桌酒菜努力思索着。

肚子好饿……

慢着!她在想些什么?现在该想的是谁绑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以及该怎么逃出去才是。瞧现在天色似乎晚了，可人和小小一定很担心她，而他……知不知道她被人绑了?如果他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来救她?

这事，似乎和他有关。想起绑匪绑她之前曾说的话，他们提到了唐霁天的名字，但却确定要绑的是她，这其中，究竟有些什么关联呢?

想太多，肚子好饿……

眼看着一桌佳肴，她实在不怎么敢吃。她还不知道绑她的是谁，万一饭菜里头被下了毒，那她的小命岂不是玩完了?!可是，她会被关在这儿多久呢?要是十天半个月都没人来理她，她会不会就这么饿死了?还是……她望着桌面。这么丰盛的饭菜，该不会是那些绑匪给她的“最后一餐”吧?越想，她心里就越毛。

难道她真要死在这儿?爹娘要是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她甚至还没出人头地、还没嫁人呢!

“唐霁天!你这个笨蛋!该要你出现的时候不出现，还让我给人关在这儿!什么‘唐门四少’之首，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嘛!”她忍不住骂道。

“你这话，说得太早了吧!”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自屋外传来。

“谁?”如花整个儿站起。“是谁在外头?唐霁天!是你吗?你在哪儿?”是他来救她了?他真的来救她了!她的心雀跃。

“在这儿。”

循着他声音的方向，如花抬头，只见屋顶被掀了个洞，一眨眼，他便自洞口轻巧落下。

“唐霁天!”她扑上前去，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你要再不早点来，我就要被人饿死了!”

“饿死?”他讶异，没想到这竟会是她看到他时，所说的第一句话。他顺势搂住她的腰身，卸下她扑在身上的力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桌上应该满是好酒好莱吧?!”他忍不住微笑。

他料想的没错，那愚蠢的两兄弟，果然将她藏在“亨通商号”的厢房里。

掳人可算是重罪，找着了她，就等于足以彻底瓦解“亨通商号”的势力了。这回，“亨通商号”是自寻死路了。

方才自屋顶落下之前，他已发出讯号，要不了多久，官府和盐帮的弟兄们便会将此地团团围住，而他，只需在这儿确保她的安全就够了。

他搂紧她。

看见她安然无恙，让他松了口气。

“嘿!你有点脑子行不行，难道你不怕他们在莱里下毒，想毒死我?”她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心上却是满满的喜悦。

他真的来救她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好、好，我替你修理他们，成吗?”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如果她一直都像现在这样温驯，该有多好。不过，他仍喜欢偶尔有脾气、有主见的她。无论温驯或强悍，那都是她，他喜欢的她。

“噢!”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怎么了?”他立即停手，将她拥得更紧，查看着他刚才碰到的地方。“他们竟敢伤你!”他咬牙怒道。

好大的一个肿包。

几乎，像个馒头般大。

该死的，他们用什么打她?榔头吗?他发誓，绝对要替她讨回公道!

“嗯，好痛喔!抓我的那两个人打的。”她抱怨着，却为他着急而愤怒的语气感到欣喜。这表示，他是在乎她的，不是吗?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捉走了?”她仰起头。

他挑起一道浓眉。“瞧瞧这个。”他把字条交给她。

“‘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她念着字条上的内容，讶异地抬起头。“我是你的……女人?他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所以，捉住我的是你的敌人，而且他们还弄错了对象?原来我所遭遇的这一切，全因他们错认我是你的女人?”

她的心情恶劣到极点。她被人掳走、头上被砸了一个大包、担心自己客死他乡，为的竟是被错认为他的女人?!

“他们确实是我的敌人。然而，关于掳走我‘最重要’的女人这点，他们却一点儿都没有弄错。”他的目光直视着她，刻意强调他所要表达的意念。

她的双眼大睁。

“我?”

他抬起她精巧的下巴，在唇上印下一个轻啄。“还有别人吗?”

★ ★ ★

他将她视为他最重要的女人?

纵然，她知道他喜欢她。然而这却是他头一次，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承认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如花瞪大了眼，任他的唇在她口中辗转舔吮。她想再确认清楚，然而他的吻和那双紧拥住她的臂膀，却令她全身虚软得无法思考。

“合上眼。”唐霁天命令，声音低沉而沙嗄。

吸摄着她口中的芬芳，为她担忧的情绪在瞬间整个儿释放。现在，他只想深深地拥住她，确定她是属于他的。

“唔。”她知道不该这么做，然而，她却仍听话地合上了眼。

天!他仍是那么轻易就能影响她。

他的唇舌，充满挑逗地勾勒着她的唇形，然后，再次侵入她的口中，与她紧紧交缠。他的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腰身，让两人的身躯紧紧密合，没有一丝缝隙。另一只手则扣在她的颈间，不让她离开。

事实上，他根本用不着这么做，因为当他的唇吻上她时，她早已因着一阵阵的酥麻而瘫软在他怀里。

他的唇，自她的唇边来到她的耳畔，轻轻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嘤咛出声。

老天!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让他几乎无法自持。他要她!无论是她的人或她的心!这一回，他绝不会再让她逃开!

一个弯身，他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往床榻走去。

“啊!”她惊呼出声。就在她想起应该要反抗时，他却早已将她放在床榻上，整个身子覆上她的，再一次地、深深地吻住了她。

“嗯——”她的声音立即转为娇吟。

“天，如花——”他低吼，火热的吻自她唇边移至颈项，而后渐渐往下……

“啊——”她近乎尖叫，慌乱地摇着头，却无法制止他继续往下。

他无法再承受更多，随着他唇舌所到之处，他褪下了她所有的衣物；跟着，褪下了自己的。

当他的身子贴近她的那一刹那，两人都无法自主地发出满足而难耐的低吟。

他的坚硬和灼热紧贴着她的，而她，是那么的柔软和温润，雪白凝脂的肤触令他几度险些失控。

她的双眼紧闭，使她身体的感觉变得更为敏锐。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个变化、他充满男性的肌理和沉重的呼吸。这让她不禁睁开眼，想看看此时他脸上伪神情。

然而，才一睁眼，她的热情却整个儿冷了下来。

老天!他们还在敌人的地方!而他是来救她的啊!万一这时有人冲进来发现了他，那他岂不是落人了敌人的魔掌?!

“唐霁天!”她推他，用她仅存的理智。“不可以!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他勉强停下，以极低沉的嗓音道：“别担心，我的人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情况。在我进到这儿来的同时，官府的人已经将整座院落团团围住了。”他微笑，欺身过去要再吻她。

“团团……围住?!这么说，我们现在安全了?”原来，他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支起身子跳下床，顺势欲拉起他。“那为什么还不离开?咱们快离开这儿啊!”

他微笑，往后躺下。“不急。”

“不急?”她瞪大了眼。

“你是我们重要的人证和受害者，所以得让官府的人看到、并确定你是被掳来关在这儿，如此一来，才能治这些绑匪的罪。”他看着她解释道。

她坐回床榻。“那……还要等多久啊?”

既然已经安全了，她实在不想留在绑匪的屋子里。

“多久?”他扬扬眉。“不确定。不过，等官府里的人破门而人，咱们就可以走了。”他半侧过身子面对她。“在那之前……你不觉得，咱们得想个法子，好好打发一下时间吗?”他语带暧昧，唇边勾起一个邪邪的弧度。

“你——不要脸!”她捉住枕头，一把就往他脸上砸去。

“当心点!”他一伸手，轻易就化解了她的攻击。几乎是在同时，他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自己身下。“赵如花，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哪!而且——还不只一次。”他笑。

被他压在身下，如花险些喘不过气来，整张脸胀得通红。“谁……谁理你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被人掳到这儿来?我都还没找你算帐呢!”她气呼呼地骂。

然而，他全然男性的气息，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而他滚烫坚实的身子，也让她觉得全身燥热了起来。

镇定点，赵如花!她提醒自己。无论如何，她可不想让他知道他对她的影响力有多大，否则以这人的性子，肯定会得意地嘲笑她很久。她才不想在他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呢!

一辈子……

想到这儿，她又不禁脸红了。他都还没说爱她：娶她呢：她就已经想到要跟他过一辈子了，真是羞人。

“算帐?”他失笑。“等你进了我唐家大门之后，再让你一笔一笔算如何?”

“进你……唐家大门?”她差点掉了下巴。

“没错。我爱上了你，愿意为你自毁誓言，在三十岁之前娶你进门，这样你还满意吗?”他望着她满是惊讶的大眼，眼底尽是笑意。

她瞪视着他，一颗心简直要跃出胸口。

他说他——爱她?!

而且要娶她?!

这……是真的吗?

“唐霁天，”她将他推开了点，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你……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什么时——老天!她的反应还真是跟一般女人不同。这时候，她不是应该要温柔而感动地偎向他吗?怎么会是……

他本不想回答，然而，在看见她眼底的神采时，他却又忍不住开口道：“我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

“太好了!”她攀住他的肩，紧紧地搂住他。“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就知道你会爱上我!”就知道他会娶她；然而，这话她却没有说出口。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你……早就知道了?”他问。然而，此时他的心绪却早巳不在这话题上头，而是在她……紧贴着他的、未着寸缕的柔软身躯上。

这真是对一个男人的最大折磨。

“嗯……也不是啦!”她翻了个身，在他的肩上，满足地低语道。“人家……我只是这么希望嘛!你对我好，所以我在想，或许……应该呃……会有这么一天……”

“这么说来，你是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他一挑眉，勾起一个邪邪的笑。

“我……我哪有……”一阵红晕染上了她的颊。“你胡说!”

“好吧!就算我胡说好了。”他答，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腰肢，(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她的腰与臀之间游移着。

她忍不住一阵轻颤。察觉到他身下的变化，她羞红了脸，微微支起了身子。“你——”

“你知道，我一直无法抵挡你在我身上所造成的影响。”他露出无辜的笑。

“很好。”她笑，红着脸，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吻。“如果在十年、二十年后，你也能继续保持这个好习惯，那我会很开心的。”

他怔住了，旋即，绽开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女人，你这是在挑逗我吗?”他一伸手，将她整个儿拉进自己怀里。

这女人，永远会带给他令他想不到的惊奇。如果下半辈子必须和一个女人绑在一块儿的话，他希望是她。

“不。”她摇头。“这样，才叫作挑逗。”

跟着，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她已轻轻地将他推回床榻上，极其魅惑地，送上她的……爱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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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真的让他答应娶你了?”

“齐家书苑”里，齐小小和庄可人双双惊讶地喊。

如花点点头，脸上还带着些红晕。

“哇!想不到我的‘帮夫秘笈’果真这么厉害!”小小忍不住激动地握紧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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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甚至都还没替你上到第三章呢!”

“快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办到的?”庄可人极感兴趣地问。

看来，她到“齐家书苑”还真是来对了!如果赵如花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顺利嫁出去，嫁的还是“唐门四少”之首，那么她庄可人不可能表现得比她还差。

这样想着，她对自己的未来更充满了信心。

“我……我只是照小小告诉我的原则……其实……我好像也没做什么，他来救我时，就告诉我他爱我，而且决定……娶我了。”

昨夜，他与她彻夜缠绵。

当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他早已替她穿好了衣物，而门外，则聚集了一大群官差和他的手下。

她惊呼坐起，抬眼望向门外，只见被绳索紧紧绑住的歹徒们。

而将她掳来的那两个人，正被绑在最前头，额上还分别被打了两个斗大的包。

至于唐霁天，那个帮她报仇的男人，却像个孩子似的，笑着要向她领赏。

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拜托——要嫁人也别高兴成这样行不行?!”庄可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老实说，早在他去救你的时候，我们就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是不是，齐小小?”她转向小小扬了扬下巴。

“嗯，就是啊!”小小点头。“他那时急着要救你的模样，还真是挺让人感动的呢!不过，我倒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决定要娶你，而且连三十岁之前不成亲的誓言也不顾了。看来，他应该真是很爱你了。”

“是……这样的啊!”

虽然知道他爱她，也听见他亲口对她这么说，但自旁人口里说来，还是让她忍不住愉悦万分。

连小小和可人都这么说，那么，他一定是爱惨她了。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微笑。

“赵如花，我知道你很开心，但可不可以先收起你那傻笑成吗?这样我真的很难跟你沟通耶!”庄可人摇头。

“既然他要娶你，那么日子选定了没?有没有说要在哪儿宴客?”小小问了一连串问题。“对了，他还没上你家去提亲呢!”

“这……我不知道。”他没提，她也没问。这些事他会处理的不是吗?“不过，他是提了要先接我爹娘过来。”

“接你爹娘过来?”小小一双眼突然亮了起来。“这么说，他是想在太原成亲了?”

“我不确定。”如花摇头。“不过他说，若是回京城，可能会遭遇到一些困难，所以似乎是会在太原吧……”

“这真是太好了!”小小拍手。

嗯?

如花与可人忍不住交换了个神色。

“如花在太原成亲，你这么开心干嘛?”庄可人不解。

小小斜瞥她一眼后，径自对如花道：“如花，算来，我应该是你的师傅对不对?”

“师……嗯，算是吧!”不过她倒觉得比较像朋友——好朋友。

她笑问：“怎么了?”

“那……你这回能找着好丈夫，我也该有些功劳吧?”小小扬眉。

“呃……这……是啊——”

如花点头。

“这就对了!所以，师傅我若有事求你帮忙，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小小望着她，眼底还一闪一闪的。

“你——小小，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如果办得到，我可以……”

“办得到!你一定办得到的!”小小忙不迭握住她的手。“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们能将婚期定在‘齐家书苑’夜宴那天，然后，在同一家酒楼宴客，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直到这时，庄可人终于明白齐小小在打什么主意了。“齐小小，你还真是懂得怎么打如意算盘啊!要是赵如花和唐霁天在‘齐家书苑’的夜宴上成亲宴客，那不就等于替你立下了‘齐家书苑’的声望，做了免费的宣传。下一回，只怕上门来的学生及求亲的男人会多得你都应接不暇呢!”

“算你聪明。”

小小忍不住笑。“不过你也没坏处啊!这婚宴办得越盛大，来的人就越多，而且你想想，唐霁天认识的王公贵族还会少吗?到时你随便打里头挑一个，都不算吃亏了。”

“说得也是。”

可人转向如花道：“赵如花，那齐师傅这忙你可非帮不可了!再怎么说，你找着了幸福，也得帮同学们一把不是吗?算来你要成亲，我也帮上不少忙呢!所以……咱们未来的幸福就全靠你喽!”

“这——”如花有些为难。“我是想帮，可我不知道他……”

“没问题的!”小小兴奋地抓住如花的手。“瞧他这么爱你，只要你坚持，他还能拒绝得了你吗?”

“但是……”

“别但不但是，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这就去打点一切，至于怎么说服唐霁天，那就得看你的了厂小小转身。旋即，又转了回来。“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很重要的，你可一定要做到才成。”

“什……么事?”如花被她的语气吓着了。

小小贴近她。“在你们还没成亲之前，千万、绝对不能跟他‘过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如花心虚得不敢开口。“嗯。”

“这样就好。”小小满意地点头。“要知道，男人是不能宠的。而且，越是钓着他们，他们就越是拿你当宝。咱们做女人的，只需适时给他们尝点甜头就行了。”

庄可人忍不住皱眉。“这……不是管教狗儿的法子吗?”

如花倒抽一口气。

“啧!”小小一拍手。“你又说对了!可人哪，你和如花真是我的得意门生，我看如花嫁出去后，下一个就是你了!”

“我想也是。”可人得意地仰起头。

男人不能宠，还得钓着?!如花咀嚼着小小所说的每一句话。这些话，听起来像是颇有道理的。可，她已经跟他……“过夜”了，他还是拿她当宝啊!

那……到底什么才是对的?她困惑，却怎么也不敢提出来问。因为她怕问了，齐小小和庄可人会联手把她给骂得抬不起头来。

让她想想……

嗯，还是别问了吧!

★ ★ ★

“什么?”唐霁天大吼。

如花忍不住瑟缩了下。“说话就说话，别那么大声嘛!不过是定个成亲的日子和地方罢了，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吗?’’她皱眉。

“我大呼小叫?!成亲这等大事，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就答应了别人随便胡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他气结。“你知不知道，为了娶你、我得背弃自己立下的誓言，千方百计避开我那三个一同立誓的兄弟；甚至，我连成亲的地方都不敢让他们知道，怕的就是他们来破坏咱们的婚事，而你却——”他努力压下渐升的怒气。

“这么说……你是不肯答应了?”她垂下头。

她知道他是在为他们两人着想，可她也有她的难处啊!就像小小和可人说的，她们俩确实帮了她不少的忙，现在她有了好归宿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管，连这点小忙也不肯帮吧?

更何况，她都答应了……

“这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能答应!”他捉住她。抬起她精巧的下巴。“你也不希望让人破坏我们的婚礼吧，我——”才一抬眼，他却顿时心慌意乱。“如花?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看见她的泪，令他心疼不已。

她伏在他的胸口，悠悠地道：“齐小小说得果然没错，你不再珍惜我了……”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忍不住哽咽。

“你说这是什么话?!”他握住她颤抖的双肩，不敢相信她竟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不珍惜你?齐小小对你说了什么?难道你就只相信她，却不相信我?”

他几乎想发怒，却为她忍了下来。然而，他在她心中的地位竟不如一个齐小小?!这让他感到不甘。他一辈子也没想过，他唐霁天竟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被他紧捉住，却没有抬起头。“我不是……呜……不相信你，可事实证明，你……在我将身子给了你之后，你就……就不在乎我了……呜……”

天!他忍不住头疼。“我当然在乎你，而且在乎得不得了!这跟……跟你是不是将身子给了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该死的齐小小，究竟都跟她说了些什么?看样子，成亲后他得尽快带她离开这儿才成。

“怎么没关系，你刚才明明就对着我吼来吼去……”她指控。

“是，是我不对，请娘子原谅。”他连忙陪笑。

“你还骂我笨!”她继续诉说他的罪状。

他一愣。“我——有吗?”

“还不承认!你明明就不尊重我、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现在他最不该做的，就是不顾她的心。“好，都是为夫的不对!从今天起，为夫的一定尊重娘子，把娘子高高地捧在手心，当成宝来珍惜?”他低头瞅着她。

她这才破涕为笑。“那，我说什么你都照做?”

“做——怎么不做!”他哄着她。

“那我刚刚说的事，就这么定喽!齐小小说她会打点婚宴的一切事宜，你只要出银子，到时人到就成了。你瞧，她对咱们很好吧!”她笑，跛起脚尖吻上他的颊。

“好!好极了!”他咬牙附和。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扑上去楼住他。

他环住她的纤腰，忍不住摇头。看样子，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阻止他那几个可能来闹场的兄弟了。

嘻!

伏在他胸前，如花忍不住偷笑。谁说男人得到了女人就会变的?齐小小教她的“帮夫秘笈”，她可是融会贯通有了心得呢!

或许，再过些时日，她可以把这些心得和齐小小好好研究研究。

★ ★ ★

京城唐门。

唐家大厅里，两个英挺的男人各坐在一侧，年纪稍轻的那个正悠闲地喝着茶，而另一个，则跷着二郎腿，望着屋顶，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

“唉，唐威那家伙要咱们在这儿等他，自己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他忙，我也忙着呢!午后我还约了人，要是他再不出现，我可得走人了。”“唐们四少”之一的唐家老三唐磊，不耐烦地抱怨着。

“我说三哥。”

唐家最小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忍不住微笑道。“谁不知道你约的都是那些莺莺燕燕，还会有什么大事?要是你真为了那些女人，而不等二哥从山东回来……嗯……”他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唐磊眉心皱起，站起身来。“唐逸扬!你少狐假虎威了!分明都是兄长，怎么大哥、二哥你都认，就不把我这个三哥放在眼里?”

唐逸扬起身揖了揖。

“三哥此言差矣!小弟我怎么可能只认大哥、二哥，却不认三哥呢?说来，我也是为你好，你知道，二哥最恨人不务正业，把正事放着不管，去玩耍的。”

“哼!”唐磊坐回原处。

见没事了，唐逸扬也跟着坐了回去。“既然三哥嫌无聊，小弟我就说件新鲜事给三哥解解闷儿。”

唐磊挑起一道浓眉。

“说吧。”

“最近有个传闻，倒是挺有趣的。”唐逸扬面露微笑。

“听说太原‘齐家书苑’最近准备举行个‘夜宴’，广邀天下王公贵族。明着说，是要为所有学过‘帮夫秘笈’的弟子们庆祝学有所成；可暗地里，却是要借夜宴让门下的弟子挑选对象，好一个个嫁出去。”

“哦?那咱们四兄弟必然也在受邀之列吧!请帖呢?你肯定扔了对吧?”唐磊撇撇唇角。

“齐家书苑”的事儿他是听说过，只不知，那书苑主人齐小小原来还这么有头脑。看来，是个从商的料。要是他们“唐门四少”没被邀请，那她也就太有眼无珠了。

当然，受邀并不等于出席。他们唐家的男人，用不着趟这趟浑水的。

“那是当然。不过，有趣的还不在这儿。据说，在夜宴举行的同时，还有一场婚宴，新郎正是咱们的大哥唐霁天，而新娘，则是‘齐家书苑’头一个出师的女弟子——”

“哈哈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唐逸扬话还没说完，唐磊就已经笑倒在座位上。“然后呢?还有没有?”

“还听说，咱们大哥要娶的这女人，生得高头大马的，实在不怎么样。而之所以会促成这椿姻缘，全是‘齐家书苑’齐小小‘帮夫秘笈’的功效。”唐逸扬扬了扬眉。

唐磊笑意未减。“齐小小这女人还真厉害，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佩服!真令人佩服!对了，那有没有传闻说咱们大哥要娶的女人姓啥名啥?什么来历?”

“听说叫赵如花，是这儿城郊赵家村里头的人。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唐磊突然僵住。

“你……再说一次。”

唐逸扬抬眼。“

三哥，你怎么了?”

“赵……如花，你刚刚说的是这个名字吗?”唐磊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是叫赵如花没错。怎么，三哥你认得她?”唐逸扬狐疑。

唐磊倏地站起，举步艰难地走向们边。“小弟，我想，我得走一趟太原了。”他转头，脸色难看至极。

“太原?现在?”唐逸扬也察觉情况不对，跟着起身。“三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唐磊苦着脸摇头道：“我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知道了什么。告诉你吧，(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刚刚说的这个传闻，只怕……有九成是真的。”

“什么?!三哥，这玩笑开不得，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是因为‘赵如花’是我要大哥顺道替我送到太原的‘货’。”他捧住头。“所以我得尽快赶去太原，阻止这场惨事的发生。不多说了，等二哥回来，千万别说这事跟我有关!你放心，我去去就回。既然这事与我脱不了干系，我发誓，一定会把大哥救回来的!”说完，他转身就走。

“三哥?你说什么‘货’?这跟大哥又有什么关系?等等!你说清楚再走啊!”唐逸扬扯住他。

“来不及了!”唐磊甩开他。“你听不懂最好，省得让二哥知道原委劈了我。记得，你若还顾念兄弟之情，千万别跟唐威说这事与我有关啊!”交代完，他匆匆离开。

望着三哥的背影，唐逸扬一脸疑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大哥真如传闻所说的要成亲了，那铁定和三哥脱不了干系!

★ ★ ★

“一拜天地——”

婚宴之上，冠盖云集，齐小小站在主婚人的位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她真是太开心了!瞧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景象，再加上唐霁天这活招牌，她齐小小果真是打出名号来了!

若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那便是唐霁天的脸色稍稍难看了些，而唐家另外三个男人没有出席这两椿了。

“二拜高堂——”

她高高兴兴地喊着，最好是能让所有的人都听见。

“慢着!”

突然，一个男人打外头冲了进来，拼了命地喊着要大伙儿停下。

那怎么成!现在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齐小小都不会让这场婚礼被破坏!

“夫妻交拜、送入洞房!”齐小小快快喊完，眼神一使，让站在如花身旁的可人催促着新人快快进入洞房。

所有的宾客皆错愕不已，睁大眼瞪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慢着!大哥!你竟然当真在；太原成亲了!”唐磊排开众人，冲到新人面前。“大哥!你害死我了!”

嗯?如花不安地动了下，却被丈夫紧紧搂住。

“三弟，没想到你还能赶上我的婚礼，大哥真是太高兴了。”唐霁天微笑，却以凌厉的眼神警告他不许胡来。

唐磊一怔。“大哥，这——她——”

“这是你的大嫂，赵如花，你应该认得的不是吗?”唐霁天眯起眼。“若真要仔细算，三弟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呢!”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唐磊慌了。“大哥，我——”

“这位唐公子，今儿个是新人的大好日子，既然是新郎的兄弟，就快别耽误时辰了!”庄可人见情况不对，一个箭步上前，搀住了眼前的男人。“这样吧，咱们让新人快些人洞房，至于您嘛……就由我来招呼了，您说可好?”话才说完，可人便对齐小小使了个眼色。

“送入洞房——”齐小小收到，再次大喊。

跟着，婚礼继续进行。

唐霁天朝兄弟一笑，搂着妻子，走进洞房。

“大哥——”唐磊伸出手要阻止，却被身旁的女人一把捉住。

“完了——”他哀鸣。

该死的!他本来可以及时阻止这场婚礼的!就差那么一点默!就差——他猛地抬起头。“你这女人!要不是你——”

顿时，他噤住了声。

好——特别的女人!他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事实上，他从没见过这么……婀娜多姿、身段火辣的女人!虽然她生得不特别美，但她那高傲的姿态、黑白分明的大眼、迷人的身段，整个儿合在一块儿，就会令他忍不住想——咽口水。

天知道他最无法抵抗的，就是迷人的身段了!

“你——你看什么看!”庄可人怒斥。生平头一次，她被一个男人瞧得脸红心跳，险些喘不过气来。“我这女人怎么了?我——你还看!”

“我——”被她这么一喊，唐磊倒清醒了。“对，现在不是看女人的时候。大哥——”他转身就想追上。

“慢着!你别想走!”她侧身挡在他面前。就算是唐霁天的兄弟也一样，她可不能让这男人破坏了赵如花的婚事。“今天有我在，你别想坏事!”

唐磊避开她，前进一步。

庄可人后退一步，却仍挡在他前头。

磨磊恼了。“你这女人!究竟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庄可人双臂环胸，就是要挡住他。

“好。”他眯起眼。“这可是你逼我的!”说时迟、那时快，他伸出一手将她拦腰抱起，一个使劲儿，便将她甩上肩头，直奔新房而去。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庄可人惊呼，然而……呼救无效。

一个男人，扛着一个女人，穿过后花园，直奔新房。

厅前，只留下一群愕然的宾客，和一脸尴尬的齐小小。

好在，婚礼还是及时完成了。至于其他的……呃……问题，她也没法子解决了。望着庄可人被扛在唐磊肩上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两人，怎么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登对呢?

良久——

她忍不住缓缓地，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唐霁天和赵如花的姻缘可是天注定的，她这师傅不过是从中引线罢了。至于庄可人……天知道老天爷又会有什么安排?

管他的!她拍拍手。那就——交给老天爷喽!

丝竹管乐之声再度响起。

想知道后来还会有些什么发展?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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