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娘子]3《找个人来嫁》

作者：李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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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国内贵族近亲成婚的情况太过严重，他堂堂鲜卑王也不会为子嗣问题，远赴大唐挑选妻子！眼前这名肌肤吹弹得破、脸蛋甜美可人的女子，就是传说中的长安第一美女？美则美矣，可就是……圆润了点？或许——带她回国前，他该先饿她个几天，再逼她多动一动……嗟！什么叫她太胖了，必须尽快瘦到让他满意的模样？有没有搞错，当初是他硬要娶她的耶，现在居然敢嫌她！也不去打听打听，她在京城的名声有多响亮，自她及笄以来，光是上门提亲者就多到快踩烂她家门槛，更别提那些登门拜访，只求见她一面的人有多少！而他不好好疼惜也就算了，竟还不给她东西吃？哼！长得高大英挺、气宇轩昂又如何？就只会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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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唐盛世长安街心

“喂！你们快看！”突如其来的兴奋声，让大街上原本熙攘的人群在一瞬间全都静默下来。

“哗——”一阵阵的低呼，如排山倒海般，随着衔前大道上两人两马的接近而越来越大。

“看！那两个人——”无论男女，脸上尽是难掩的兴奋。

骑在马背上的拓拔鹰伸手一扯，勒住马缰，望着迅速聚拢的人群，一双浓眉不悦地蹙起。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进入中原以来，像这样的情况便一再发生。无论他走到哪儿，所有人的反应全都如出一辙。大唐不是号称广纳各国文明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烦！他恶狠狠地瞪向人群。

“啊——”突然，一个女人尖叫着捧住胸口，当场昏厥过去，旋即让周围的人给硬生生地架住。

拓拔鹰低声诅咒。

“咳。”骑在一旁的宇文竣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鹰啊，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了，你不觉得……”

“闭嘴！”此刻，他不想再听见这家伙的任何评论。

幸灾乐祸根本就是这家伙的天性！

“好吧！”宇文竣斜飞起一道剑眉，无所谓地耸肩。“不过说真格儿的，我觉得你最好管好你那双鹰眼，别再招惹那些女人了。”

实在是太夸张了。就算是在他们鲜卑国境内，也从没见过这么骇人的情景。

当然，拓拔鹰的俊挺足以吸引无数女子，这是无庸置疑的。但他不解的是，出了鲜卑，来到大唐，这儿的女人竟然比鲜卑女子还缺乏抵抗力！

不过是一个眼神罢了，瞧瞧那是什么反应？

想他堂堂护国名将，生得也是仪表非凡，器宇轩昂，怎么不见女人对着他尖叫昏倒。难道没人瞧见他也是美男子一名吗？他不以为然地摩挲着下巴。

“我招惹她们？”拓拔鹰翻了个白眼。“你瞧瞧这些女人，本就是臃肿虚弱到随时会昏过去，这要与我有关才有鬼了。”

这小子要是再继续用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对他说话的话，他难保不会有想挥拳过去的冲动！

“是啊、是啊！说要到大唐来选妻的人可不是我。”宇文竣眯起眼。“你要是喜欢瘦点、健康点的，回鲜卑去不挺好？”别人怕他，他宇文竣可不怕。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只“草原之鹰”，从不轻易伤人。

拓拔鹰脸色一沉。“这事由得我？你以为我喜欢？”

若不是他们鲜卑贵族近亲成婚的情况太过严重，他也不会为了子嗣的问题远赴大唐，挑选一个异族女子为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要求一个女人忠诚，已是难如登天，要求一个异族女子的忠诚，更无异是缘木求鱼。

但无妨，他要的，也不过是让她怀有他的骨血罢了。

“是吗？”宇文竣环顾四周。幸亏他不是王族。“我个人倒是不排斥。”瞧瞧这大唐女子是都……丰腴了些，但却出乎意料之外地另有一种风情。

对男人来说，能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他扬扬眉。

“是啊！我看只要是女人，你都不会排斥吧。”拓拔鹰冷哼一声。

“嘿，你说这话就太——”

“太实在了？”不待他辩驳，拓拔鹰纵身下马，头也不回地往人群走去。这样的举动，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宇文竣一愣。“鹰，你想做什么？”

拓拔鹰劈开双腿，一双手插在臀上，以低沉的嗓音问道：“你们这儿，最美的女人是谁？”

“一时间，抽气、惊呼声四起。

“好样儿的。”宇文竣微笑。直接开口问，倒是最省事的方法。自然，正是“草原之鹰”一贯的风格。

鹰行事一向决断，雷厉风行。身为一国之主，他的高瞻远瞩一向为百姓所信服；身为鲜卑勇士，鹰的武术、骑射，其姿态之优雅、之精准，正如草原上高飞的苍鹰，无人能及，“草原之鹰”之名，自不陉而走。而眼前这情景，正是鹰会做出的事。

“你这蛮子想做什么？长安城的美女岂是由得你随便问的！”一名男子排开人群，极不悦地开口。

不过是一个蛮子罢了，竟敢打听赵家甜儿小姐的下落！想他李大郎财大势大，至今连赵甜儿的手指头都没见着一根，哪轮得到他这只癞蛤蟆来吃天鹅肉？

生得俊又如何？没钱的蛮子，根本什么都不是！

“蛮子——”拓拔鹰眯起眼，缓缓开口道。“问——不——得——吗？”话声虽是平缓的，但低沉嗓音中隐含的怒气却令人无法忽视。

侮辱，是他绝无法容忍的。

“我——你——”李大郎瞬间打了个寒颤，气焰全失。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目光扫向全场。

一群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敢答话。

这外族人虽披着一身毛皮，但论外貌、论气势，显然不是寻常人家；可李家也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仕绅，谁也不敢得罪，于是场面僵持不下。

“诸位，传闻大唐女子个个风华绝代、美丽大方，”见情况不对，宇文竣上前一步，打躬作揖，微笑开口，“咱们兄弟俩打关外到这儿来经商，一路上也确实见着不少美女，可却从未见过一个美过咱们家乡的美人儿的。这回来到长安，没想到果真没一个人说得出大后美女在哪儿。看来，传闻也不过是传闻罢了，你说是吧，兄弟？”他朝拓拔鹰眨了眨眼。

拓拔鹰双臂环胸，不置可否。诉诸民族情绪？亏他想得出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大郎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我们长安美女怎么可能比不上番邦的女人！告诉你，长安城赵家的赵甜儿小姐，绝对是世上无双、独一无二的天仙美女！

嗯哼。拓拔鹰扬眉。

“哦，你说的赵甜儿小姐……”宇文竣故作惊奇。“当真有那么美？”

“当然！”李大郎骄傲地点头，仿佛说的是自己的妻子。

周围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跟着点头。

“眼见为凭。”

瞧这反应，该不会有错了。“既然这位兄台说得如此肯定，不知可否请您代为引见，也好让我们可以有凭有据地回乡称赞大唐的好啊？”

“这个……”李大郎迟疑。

“怎么，兄台与赵家小姐不熟吗？”宇文竣扬眉。

“熟！当然熟！”李大郎答得异常迅速。“只是……”

宇文竣叹了口气。“看来看去。人群中就属兄台您最出色了，可像兄台这样的人中之龙，跟赵家小姐又是那样熟，却都没法子帮上忙，我看，还是不勉强了。”他转向拓拔鹰道：“兄弟，咱们还是回族里去吧！”说罢，按住拓拔鹰的肩膀就要离开。“慢着！”李大郎被这样一激，按捺不住，一伸手便捉住了宇文竣的臂膀。“就冲你这句话，这个忙我是帮定了！大唐天威，怎么可以毁在我手上。走！我带你们进赵府！”他撂下话。“真的？”宇文竣喜形于色。“还会有假！”李大郎拍胸脯保证。“跟我走就对了！”

望着李大郎迈开大步的背影，宇文竣转头对拓拔鹰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看见没？做事，是讲方法的。”“是啊！”拓拔鹰斜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就如同你对女人的品味一样——”他刻意不接下去。“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宇文竣不解。“还真容易满足。”拓拔鹰作出结论，旋即回身上马。“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宇文竣脚下一踢，跟着追上前去。

··········“李贤侄，实在抱歉，你也知道，小女向来是不见客的。”赵府大厅上，赵家老爷开门见山地拒绝了李大郎的请求。

自甜儿及笄以来，上门求见及提亲者便络绎不绝，为了应付每日登门拜访的访客，他这个做爹的早已练就一身推三阻四的好工夫。当然，他的宝贝女儿是要嫁的，可总也得选个配得上她的男人才成。

眼前这个，甭说提亲，连见都不必了。

李大郎仍不知趣地诞着脸道：“赵伯父，我们两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是跟甜儿妹妹见个面罢了。今天我这两位朋友打大老远来，您总不能让我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吧。”

赵老爷仍维持着一贯的微笑。“实不相瞒，李贤侄。我那女儿性子骄纵，更从不见客，连我这个做爹的也管不动她啊！还是请三位在舍下喝杯好茶，由老朽向你们陪不是便是了。”

拓拔鹰与宇文竣交换了个眼神。

任谁都听得出这李大郎在赵家“受欢迎”的程度了。“赵老爷言重。”拓拔鹰起身。“若真不能见，在下便告辞了。”

赵老爷一愣。

哪来的年轻人，这么大口气。

打一进门，他便仔细观察过李大郎所带来的这两名男子。以“人中之龙”来形容眼前这两人，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坐在他眼前这叫拓拔鹰的，器宇轩昂、高大英挺，斜飞的剑眉，掩不住王者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霸气，而那一身钢筋铁骨，更是显示出他的意志与坚毅。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双令人震慑的黑眸里，却有着难得的温情。

至于另一位……看似俊朗温和，实则精光内敛。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两名外族人必定出身非凡。

生意人？只有李大郎这样的蠢货会相信。

只不知，这样的人为何会与李大郎攀上关系，又为何会找上他赵家？

难道，真是为了甜儿而来？

打扰了。”宇文竣跟着起身，无奈地耸肩。他也不想在这儿干耗时间。有时，鹰的坏脾气的确让他轻松不少。不过，也只是“有时”。“拓拔兄、宇文兄——”李大郎顿觉面子上挂不住，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圆场。“李贤侄，”赵老爷顺势起身，笑容仍维持在脸上。“那么老夫便不送了。”

虽然，他颇欣赏眼前这两位年轻人，不过毕竟是外族人，如果他们当真是为甜儿而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希望替自己的女儿惹来不该惹的麻烦。“告辞。”拓拔鹰抱拳。“赵老爷，多谢招待。”宇文竣微笑，喝下最后一口茶，与拓拔鹰并肩离开。只留下僵在当场的李大郎，和一脸微笑的赵老爷。

··········“这么轻易就放弃？”走出赵家大门，宇文竣勾起一抹邪邪的笑。

他不信鹰真会如此轻易放弃，除非，他打算随便挑个女人回去交差了事。不过以他对鹰的了解，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拓拔鹰挑了挑眉。“做事，是要讲方法的。”“哟呵——盗用我的话。”宇文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这么说，你有方法喽？”进不了赵家大门，还会有什么方法？他倒是有些期待。

拓拔鹰不置可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在那儿等我，我去去就回。”“让我等？”宇文竣瞄了瞄他所指的方向，不甚满意地环起双臂。“鹰，你可以看得传说中的中原美女，而我却见不得？再说——”他缓缓咧出一个微笑。“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开什么玩笑，有美人儿的地方还少得了他？“竣——”拓拔鹰微微一挑唇角，以同样的语气回敬他。“你可还记得自己这趟出门的任务？”

该死！宇文竣暗暗诅咒。该死的鹰！竟然拿身份来压他。

“怎么，忘了？”拓拔鹰扬眉。

“没忘，我崇高无比的王。”宇文竣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属下的任务是——协助王找到合适的妻子，延续我族健康的血脉。”

好家伙。这样很有趣吗？还需不需要他高呼吾王万岁？宇文竣暗暗腹诽。

“原来你还记得嘛。”拓拔鹰忍住笑意，再度指向树下。“这不就是了。所以，你在那儿等，我自己去就行了。”

在他的国度里，以德服人，向来是他一贯的作风。只是这也有个后遗症，那就是——他的将军往往会选择性地不遵守他不尽合理的命令。

看来，他是该认真考虑让竣学习些君臣之礼了。

“太不够意思了。”宇文竣继续抱怨。“我的责任是协助你没错，可好歹也让我协助你看看那女人够不够美吧。万一你的眼光

“这点，就不需要你的‘协助’了。”他肯定地截断他的话。“换个角度想，如果那女人不够美，我还算是救了你的双眼呢！”说罢，他轻轻一跃，纵身跃上屋梁。

“救？救个鬼！”望着他消失在赵家的背影，宇文竣咬牙切齿。

老天保佑，最好让你看见伤眼的东西！他再次腹诽。

··········

“小桃，去替我多拿些玫瑰花瓣和牛奶来。”

后花园里，一阵清丽的女声响起。

拓拔鹰顿了下。

悦耳。如果声如其人的话，他倒是非常期盼见到这名说话女子的模样。

“是，小姐，我这就去。”

远远只见一名婢女自灌木丛中走出，随后迅速离去。

他移了移，却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恰恰被一棵大树遮住，使他看不清那灌木丛里女人的模样。但看来，这被称作小姐的女人，应该就是赵甜儿了。

突然，一阵歌声响起。“啦啦啦——啦啦啦——”伴随着动人歌声的，是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水声？他一怔。

该不会，她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洗澡？

拓拔鹰眉服一挑。原来大唐女子忒地大胆。看？还是不看？他有些犹豫。

鲜卑人幕天席地，对于身体的裸露向来不以为意，只不过，在大唐或许就不是如此。但……若在不惊扰他人的情况下，他也毋需放弃这样的机会，眼下一次看个清楚，省得他将来多费工夫。

这样一想，他立即纵身一跃，轻松落入赵家后花园。

“啊——”一阵尖叫随着他的落地响起。

该死！拓拔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忘了那个叫小桃的婢女了。看来，尖叫或许是大唐女子的通病。

一个回身，他点住了婢女身上几处大穴，制止她“不当”的举止。

“我只是见你家小姐一面，没别的意思。”本来，他只想看个几眼，没想到却被这叫小桃的坏了事。

既然如此，就正大光明地见吧！他给她一个微笑，取过她手中的牛奶和玫瑰花瓣。“这点小事，由我代劳便行了。”

小桃一双眼睁得老大，却动弹不得。

一脚踏入灌木丛，他却愣在当场。

“小桃，你怎么了？拿个东西也叫得这么大声？”一回头，赵甜儿惊叫出声，整个身子沉进水里。“来人哪——”

她环抱住自己，脑筋全然无法有条理地思考。

“闭嘴！”他已经受够这些尖叫了。

“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她理在水里，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

她的后花园里，怎么会有个披毛带皮的野蛮人？他看见她的身子了吗？小桃为什么没阻止他？小桃……天！该不会

“小桃？小桃——”她慌乱地喊。

“别叫了，她不可能回答你的话的。”他摇摇头。“你就是赵甜儿？”

老天，她也太……丰腴了点吧！

尽管她躲进水里，但刚才那一瞥已够他看得一清二楚了。没错，她的一张脸生得是比寻常人甜美、精致了些，可却太……圆了点。

她胸前的蓓蕾，足以满足所有男人的梦想，柔顺的腰部曲线，充满了诱人的风情，而那半露出的丰臀……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美是美，就是……太圆了。

“你……你把小桃怎么了？”她惊恐地睁大双眼，乌黑的长发缠绕着她丝缎般晶莹的肌肤。

她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该不会是这牛奶和玫瑰花瓣的功劳？他望着手中的瓶子。

除了太圆之外，她几乎没什么缺点。

或许——他考虑着。

或许将她带回鲜卑，饿她个几天、逼她多动一动，应该很快就可以达到他的要求。还是……他该再找找看其他的女人？

“小桃？这时候，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他忍不住要提醒她。

“你——我警告你，最好放下你手中的东西，立刻滚出这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经死过千百回了！

他一怔。

看来，这个赵家小姐的脾气，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不是说中原女子多温驯的吗？但不知为何，她的个性却挑起他更多的渴望。

“是吗？”他语带挑逗地问。“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不放过’我？”

“你……你这个……”她气得发抖。“我会要人杀了你！”

无视于她的威胁，他微笑道：“听说……你是大唐最美的女人？”

她倒抽一口气。天！原来他是想劫色！“你这个无耻下流的蛮人！我赵甜儿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那脏手动我一根寒毛！”她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无耻下流？他的眉心蹙起，不悦于她对他的态度。

这女人，需要一点教训。

“是吗？”他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我说，一个人玩水，是不是太无聊了些？”话声方落，他跟着扯开衣襟，一脚踏进水中。

他想做什么？她猛地后退。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停下脚步。“我不过去，那么，你过来如何。”当然，他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永远别想！”她转身向后跑，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硬生生地栽入水中。

“啊——”她尖叫。“救命——啊——咕噜噜噜……”

最后，平静的湖面，只剩下一颗颗逐渐消失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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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该死！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投入水中，来到她沉下的地方。他下潜，一伸手，便将她整个儿捞起。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他有一种想扼死她的冲动。

“呜——”她探出水面，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放——咳咳咳——开——咳——”她拼命拍打着他。“手——咳咳咳——”

“手？”意识到她所说的话，他视线往下移，立即倒抽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他的双手，恰恰自背后握住她的一双圆乳，而她的背脊则紧贴着他，拼了命地扭动挣扎，她身上的幽香、手中柔滑的触感令他如遭雷涵。

他猛地撒手。

“你——啊——”

“咚”地一声，她又落水。

该死！他皱眉，再次伸手捞起她。这回，握住的是她的腰。

“你——咳咳咳！呜——”她被水呛得泪流满面，不敢相信他竟然想淹死她。“放——咳——开——你这人面兽——咳咳——心——咳咳咳——”

“住手！你会把自己淹死的！”他避开她溅起的水花，试图带她上岸。

“我就是——咳咳咳——淹死——也不要你——多事——咳咳咳——”她用力地踢动双腿。“想淹死我的——咳咳——分明就——是你——”

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他干脆停住，叉住她的腋下，将她高举上水面。“我警告你——”才一抬眼，却赫然望进她令人心惊的双眼。

那双眼，写满了愤恨和羞辱，甚至，充满了鄙视。仿佛他是一种多么低贱的动物，他所有的举动，全都彻底侮辱了她。

这令他的自尊受到挑战，一股怒火陡升。

从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再一次的，他手一松，任她掉进水里，转身上岸。

“混——啊——咕噜——咕噜噜——”几番浮沉，好不容易找到qi書網-奇书了平衡点，她狼狈地站起。“你这个——”

“放心吧，赵甜儿，我对你不会有兴趣的。”他在岸上高高地望着她。“想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甜儿抬眼。这男人在胡说些什么？

“因为，你那一身肉，实在是太多了。”他大笑着跃上屋顶，在她未及回过神来之前，跟着补上一句道：“传说中的大唐美女，原来也不过是个臃肿的女人罢了。看来走这趟果真是伤了我的眼，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了。”

“你——噢——”她的双眼大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这个混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气极的尖叫在赵府后花园中，久久不歇……

··········

“哇，鹰在搞什么啊？”听见一阵阵尖叫传出，宇文竣丢下口中的草根，紧张地站起。

尖叫声呢！他望向赵府。只不知，是谁叫得这样惨烈？

只见鹰自屋顶落下，脸色铁青地朝他走来。“走吧。”只一句话，他转身扯住马缰，翻上马背。

“走——吧？！”宇文竣看看他，又望了望一瞬间变得喧闹的赵家门庭。“你做了什么？喂！别急着走啊！你那一身湿是怎么回事？到底看见了没啊？”他追上去，与鹰的坐骑并驰。

“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女人在里面尖叫？你决定要带那个赵甜儿回鲜卑了吗广好奇令他兴奋不已。

“没什么。还没。”简单两句话，回答他所有的问题。马儿继续前进。

“什么叫没什么？还没是什么意思？”宇文竣紧接着问。

“宇文竣，你比女人还罗唆！”他没给他好脸色看。

宇文竣一怔，旋即一拍大腿。“啊哈，我知道了。”肯定是如他的预言般，鹰见着了“伤眼”的东西了。

哈！报应！

拓拔鹰侧过脸。“你知道什么？”他没好气地回答。

方才的一切，他尚未消化。事实上，那个赵甜儿引发了他一些不曾有过的情绪。自鲜卑到大唐，没有一个女人不臣眼于他。不受到他的吸引。尤其在他救了她之后，她竟胆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更令他无法平静的是，她那全身该死的柔滑触感，和那如丝缎般黑亮的长发。光是想像她全裸地躺在他身下，她的黑发披散在雪白的貂皮上时，他的全身便不由自主地紧绷。

不过是个胖女人，她凭什么勾起他的欲念！难道是太久没有女人，令他眼光变差了？

但另一方面，他却不得不承认，纵然胖了些，她却仍有着惊人的魅力。

“没什么喽。”宇文竣耸耸肩。“不过是个丑女人嘛，何必生闷气跟自己过不去呢！大不了，咱们再找就是了。”

“谁告诉你她是个丑女人！”他停下马。“谁说我在生闷气的？”

呵。这可奇了。宇文竣好奇地抬眼。“不丑？”

“丑！”他再度策马前进。

丑得令他怒火中烧！

“那就奇怪了。都说赵甜儿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呢！真有这么丑吗？”方才在外头等他的时候，就见着不少人想进赵府见那赵甜儿一面呢！瞧鹰这反应，事情必有蹊跷。

“我不喜欢的就叫丑——”

“好吧，至少你也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你若是挑中了那个赵甜儿，我就可以准备到人家家里提亲了，若是不喜欢，我也得趁早再帮着找人选哪。”宇文竣不慌不忙地道。

拓拔鹰没回他的话，脚下一踢，伸手指着前方一面飘动的旗子道：“看见那是什么了没？”

宇文竣往前一看。“看见啦。不过就是间客栈嘛。”叫他看客栈干嘛？

“很好。”拓拔鹰点点头。“现在，去把那间客栈包下。”

“包下？！”宇文竣瞪大了双眼。“鹰，咱们才两个人，你要把一整间客栈全部包下？”他小心地打量着他。“你——是不是病了？”打赵家出来之后，他就没有一根筋是对的。该不会是淋湿、淋傻了吧？

“去把那间客栈包下，”他再次重述他的命令。“然后贴出告示，就说是鲜卑富商征选妻子，只要年满十六至二十六岁，身心健康，略具姿色的大唐女子都可以依序报名，入选者可得黄金千两、白银百锭，若替我生下子嗣，另有重赏。”

“鹰？！这哪是征婚，根本就是贩卖人口嘛！”纵然他知道鹰对女人的观感，但这样摆明了的金钱交易，实在是……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拓拔鹰扬眉。

“这……”话是没错，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我这就去办。”算了，无论如何，这也的确是个办法。搞不好还真可以找到合适的女人也说不定。

··········

“小姐——

“走开！别理我！”她恨死他了！

打小到大，她都是被众人称赞、捧在手心上疼的，从没人舍得大声说她一句。而那该死的男人，不但看光了她的身子、摸遍她全身，竟然——还说她是个臃肿的女人！

她的自尊受到极度的打击。

一个蛮子竟可以这样羞辱她？！

他以为自己生得好看就能随便侮辱别人吗？什么叫“伤他的眼”、“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她长安第一美女哪一点配不上他了？！

可恶！她很恨地捶打着枕头。

“小姐，我这就去禀告老爷，让他派人去把那歹徒捉回来，为小姐报仇！”小桃义愤填膺地握拳。

天底下竟有如此色胆包天的男人！

当时隔着灌木丛，她根本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看小姐这副模样，必定是受了委屈了。

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小姐什么都不许她说，还要她帮着隐瞒老爷。

“小桃，不许你去胡说！”甜儿抬眼。

发生这样的事，还敲锣打鼓喊捉人，那她这辈子还要不要见人？！

“我不是说过，什么事都没有！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

“小姐，你快别生气。”小桃心慌地解释着。“只是……看小姐你这样子，我好担心……”

一听这话，甜儿顿时觉得内疚起来。“对不起，小桃，我不是故意的……”无论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拿小桃出气。

真正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个可恶、该死的混蛋蛮子。

“小姐——”小桃红了眼眶。她知道，小姐的心地向来就是很好的，人又生得美，可为什么会有那样坏心的男人要欺负她。

“够了。”甜儿自床榻上坐起，她不要再坐在这儿自怨自艾。

这些男人，都以为女人是好欺负的吗？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她绝不会这样轻易就放过他！

“小桃，去替我收拾些东西，我要出门一趟。”她下定决心。

“出门？小姐，咱们要出远门吗？”小桃疑惑。怎么之前都没听小姐说过？

“不。”甜儿扬眉。“不是咱们，是‘我’要出远门。”

“小姐？！”小桃大惊失色。“这样不可以的！”小姐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一个人出远门，这样肯定会出事的！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发现的。”甜儿微笑。

··········

这该死的家伙！

站在长安街心，看着眼前的告示，甜儿气得浑身发抖。鲜卑富商？他为什么不干脆写鲜卑采花贼算了！

打听他的行踪，比她想像的要简单得太多了！长安城里远道而来的外族人是很多，但像他那样生得高大、黝黑的男人……慢着，听听她自己在说些什么，她这是在骂他，还是在称赞他？

这个无耻的家伙，她还以为要千刀万里追才能找到他，可没想到他不但对自己擅闯民宅、侮辱美女的罪行毫无悔意，竟然还张扬地贴起招亲告示来了！

“唰”——二话不说，她一伸手撕下告示。

“喂！小兄弟，那是人家招亲的告示，你一个男人撕它做什么？”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我拿回家让我姐姐瞧瞧不成吗？”哪来这多管闲事的男人？甜儿抬起头，却不由得怔了一怔。

好俊挺的男人！

瞧他一袭白衫、一把白扇，文质中还带着英气。长安城里，有这样的男人吗？还是，他也是打外地来的？

“姐姐啊——”宇文竣上下打量着眼前圆滚滚的小兄弟。唇红齿白、眉若弯月，脸上的肌肤更是吹弹可破，那么他的姐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但条件是，得比他瘦点才成。

“小兄弟，你有几个姐姐啊？”他微笑，弯下腰来与他说话。

“我……我有几个姐姐关你什么事！”甜儿后退一步。

说话就说话，这人干么这么靠近她。这年头，难不成只要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人都有问题？

“呃……是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也可能有很大的关系。”宇文竣收起摺扇道。“这样吧，小兄弟，你家中有几个姐姐，把她们全都带来可好？”

“带来？”甜儿警觉地往后退。“你跟这个鲜卑人是什么关系？”她举起手中的告示。

“呃……”宇文竣扬眉。瞧这小兄弟的模样，该不会是跟鹰有什么过节？还是……“关系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你姐姐对嫁入富商家有兴趣的话，不妨把她们都带来吧！”说完，对他摇摇手，径自离去。

“喂！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等等啊！”甜儿急得跳脚。

她正想多收集些敌人的情报，没想到他转头就跑了。好！没关系，他跑他的，反正她现在已经掌握了那歹人的行踪，不怕找不着他！

··········

“下一个！”

拓拔鹰按住发疼的太阳穴，不耐地发号施令。

真是够了！．

他怎么会想出“招亲”这种馊主意整死自己的？！打告示一贴出开始，上门报名的女子便络绎不绝。但他已经连续看了五天的女人，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女人入得了他的眼！

无论是胖是瘦，她们甚至比不上“她”的一根指头。

突然意识到他想到的“她”是谁，他对自己皱起了眉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走出赵家宅院的那天起，那个胖女人就像是阴魂不散似的，老出现在他脑子里。

是他病了？还是她对他下了蛊？

够了！他站起身。看样子他在这长安城是找不到他要的女人了。或许，他应该上妓院一趟，让他那该死的脑袋好好清醒一下。

“放我进去！让我进去！别抓着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外头在吵些什么？”拓拔鹰反射性地蹙起了眉心。

只见掌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大爷，外头有个小公子硬是要闯进来。我都告诉他这里不接受男人报名的，可是他

小公子？男人要来报名？拓拔鹰疑惑。

“让我过去——”尖叫声仍然持续。

说时迟那时快，扭成一团的店小二和那名小公子几乎是半滚着进门。眼前熟悉的身影令拓拔鹰皱起了眉头。

“放开我——”

是她？！

“放开她。”拓拔鹰下令。

“大爷，我实在是挡不住这位公子，”店小二一脸狼狈地抬起头。“他硬是要闯……”

“放开！”一甩开店小二，身着男装的甜儿指着仇人就准备开骂。“你这个混——”

拓拔鹰鹰眼一扫，震得她立刻噤声。

“我明白了，你们先下去吧！”他挥挥手。看见她的圆圆脸，他心里就已有了底。“这事我自己解决。还有，从今天起，把外头的告示撤掉。”

掌柜与店小二交换了个神色，讪讪地离去。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他下令。掉转头，好整以暇地回到座位上。

甜儿愣在当场。

“你——”瞬间，她的怒火再次爆发了。“我可不可以说话何必要得到你的允许！我警告你！你这个——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采花贼！”

他一手支颔。“花？我从没见过什么值得采的花。再说，我也不是你口中的采花贼。”再看见她，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却在同时，激起他心中一些奇异的情绪。

“怎么，找我有事？”

事实上，他竟发现自己欣喜于再次看见她。无论她找他的理由是什么。

“有事？！”她两手“啪”地一声拍在他桌前，杏眼圆睁。“你——自己做的事还想抵赖！”

“赵甜儿，”拓拔鹰双手交放在桌上，直望进她眼里道。“我承认我是看了些不该看的……呃……东西，但那纯粹是个意外。”至少，不是在他一开始所预期的范围内。

眼前的她，纵然穿着男装，仍比他五天来看的那些女人好看多了。不过……在宽大的长衫下，看不出她的腰身，是不是……她又比五天前圆了些？他微微皱眉。

“意外？！你称那些是意外？！你闯进我的后花园、看光了我的身子、摸了我的……”她整张脸在瞬间胀得通红。“还企图淹死我！而你竟敢称这一切是个意外？！你——”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歹人的名字。

“拓拔鹰。”他开口。

自他有记忆以来，女人在他面前向来是百依百顺，从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这样，尤其还是个以温婉著称的大女子。

“你不怕我报官？”她一怔。这男人，当真一点侮意也没有？

“报官？我比较担心的是，你报了官后的名声。”他提醒她。“还有……我一直在想——像你这样的女人，却可以不计身份、不计后果、大费周章地找我，该不会是——你爱上了我？”他挑眉，缓缓勾起唇角。

这话一出口，却让两人都怔住了。

她是为他的话语；而他则是为她明显的反应。

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在看见她的脸色在瞬间刷白，旋即又转为通红的反应，让他自己也愣住了。

她当真爱上了他？！

“住口！你胡说！我要你还我的清白来！”她恼羞成怒。

“还？要我怎么还？你本来就是清白的。”事实上，她也从没失去过。

“拓拔鹰！”她几乎尖叫。他竟敢用如此轻谩戏谑的态度对待她！再也无法忍受，她整个人扑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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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升客栈里，一男一女纠缠成一团。

正确说来，应该是一个圆滚滚的女人缠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死命地想掐住他。

这真的是大唐第一美女吗？望着眼前对他无伤的女子，拓拔鹰极为困惑。不是说大唐的女子温柔婉约，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软软的身子跨坐在他身上，倒是挺舒服的。他双臂环住她的腰身，防止她跌落，却发现她的腰肢仍似五天前那样柔滑有曲线。

更令他觉得奇怪的是，他对她的攻击丝毫不以为忤？

“鹰，听说赵家找人一天！”踏进大门，看见眼前的情景，宇文竣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拓拔鹰！放开她！”另一个嗓音，声如洪钟的传来。

同时两个声音响起，拓拔鹰反射性地站起，顺势拉起在他怀中兀自挣扎着的女人，将她斜露出香肩的衣裳拉回原处。

“爹？！你怎么会在这儿？”回过神来，甜儿大惊失色。

“老天！鹰，你连一个小男孩都要？！”宇文竣面无血色。

躺在鹰怀里的，不就是刚才在市集上见到的小男孩？

那么这男孩刚刚揭了告示，是要替自己来报名的？天！长安城的人也大开放了吧！可——他望向鹰。就算这里的人再怎么开放，鹰怎么会……他和鹰可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哥儿们，怎么可能人到了大唐就变了“兴趣”了？

“是你！”甜儿认出了他。那个在街心与她搭讪的男人。她就知道！“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难怪他会问她那些奇怪的问题。

“就是他！”躲在后头的小桃一看清楚眼前的人，随即指认。“老爷！他就是闯进小姐后花园的那个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宇文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甜儿，你太胡闹了。”赵老爷皱起眉头。一个女孩儿家，女扮男装跑到这儿来，还发生这样的事——

“甜儿？！”宇文竣指着眼前的小男孩。“赵甜儿？你是赵甜儿？！”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都被弄糊涂了。

但无论如何，从眼前这阵仗着来，鹰是惹了大祸了。

“小桃，是谁要你这么做的。”甜儿低声责骂。

临出门前，她千交代万交代，就是要她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更不能让爹发现她偷偷离家，而这个小挑不但一句话都没听过去，还带着爹到这儿来找人！

这下一闹，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我逼她说的。”赵老爷开口。“你这个娃儿，有事尽瞒着爹。要不是小桃赶来通报，只怕你现在已经被他——”他一双锐利的眼转向拓拔鹰。“刚才的一切，我想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包括你那位叫宇文竣的朋友都可以作证，年轻人，你已经毁了我女儿的清白。”

“爹！”甜儿瞪大了眼。“你在胡说些什么！”

拓拔鹰的脸色，难看至极。

“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赵老爷缓缓开口。“一是娶我的女儿，挽救她的名节；二是自剜双眼，自断双臂，发誓你什么都不曾看见、什么都没做过！”

甜儿捂住口。

“赵老爷，”宇文竣的神情极之严肃。“你这要求太不近情理了。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但男婚女嫁还得双方心甘情愿才行。尤其今天赵姑娘女扮男装到这儿来……若要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拓拔鹰身上，也委实不公平了些吧！”

“年轻人，”赵老爷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先前的笑脸已全然不复见。“在长安，我赵家也算是有头有脸。若不是为了我女儿的名节，你以为我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鲜卑蛮人？用不着多说。一句话，娶，还是不娶？”

“赵老爷——”宇文竣还要开口，却被拓拔鹰挡下。

“我娶。”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全愣在当场。

“很好。”赵老爷点头。

“爹——”甜儿惊慌失措。“我不要嫁他，我不要嫁到鲜卑去。”她只是想报仇而已，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我和他……我们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望向拓拔鹰，希望他说句话。

“我们之间……”没想到，拓拔鹰只是缓缓地开口道。“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你——”甜儿杏眼圆睁。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他真要娶她？！

自掘坟墓。宇文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住口！你们谁都不必再多说了！”赵老爷声色俱厉。“这事就这样决定！三日后，大红花轿来抬，赵家女儿等着你们来迎娶！”说完，赵老爷拉住女儿就走。

“爹！不！我不要——”

··········

“鹰，你当真……要娶那个赵甜儿？”

他还以为，鹰不喜欢她，但没想到当他帮着他开脱，连起甜儿都忙着撇清的时候，鹰竟然自己闭了眼地往下跳？他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虽然那赵甜儿生得确实是不错，但鹰也不至于真是怕了那个赵家老爷吧？还是——他对她……

“有何不可。”拓拔鹰好整以暇，对于即将面临的情况全然无动于衷。“本来，我到大唐来就是来选妻的，如今有个现成的妻子，也省得我再多费工夫。”

虽然他怀疑，这一切全是赵家设下的局。不过，他并不排斥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经过这五天的选妻噩梦之后，他早有了这样的念头。如果那个圆滚滚的女人老要无端出现在他脑子里的话，或许他就该将她带回鲜卑，省得日后麻烦。

毕竟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为他延续子嗣的女人，她算是合格了。

“纵使你是被迫的？’宇文竣问。

拓拔鹰扬眉。“没有人可以强迫我。”除非是出于他的自愿。

“可是……她有点胖……”宇文竣提醒他。

他怀疑，鹰真的可以接受？向来，鹰所宠幸过的都是身材窈窕玲珑的女子，怎么能一夜之间改变了喜好？

“抱起来还挺顺手的。”拓拔鹰扬眉。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抱？”宇文竣诧异，但鹰的表情阻止了他的发问。他只好转向其他的问题。“我记得，她还……有点凶……”

“这表示她够健康，足以为我生下健康的子嗣。”他并不认为这是个缺点。

宇文竣愣了愣。有问必答啊，还替她辩护呢！认识这么久，他从未见过鹰这么护着一个女人。“看来，你都想得很清楚了嘛。”

“当然。”

“嗯哼——”宇文竣缓缓露出笑脸。“我懂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拓拔鹰抬起眼。

宇文竣耸耸肩。“没什么，你知道的嘛，就那个意思。”

鹰这小子，肯定瞒了他不少事。从一开始说人家五，到被“捉奸在椅”，现在又“坚持”要娶那赵甜儿，从头到尾，他守口如瓶，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以他对鹰的了解，事情绝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他怀疑……鹰是动了真心！

这样的察觉令他感到好奇。那赵甜儿是生得不错，但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鹰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她动心？

像是被人窥探了心事，拓拔鹰不自在地站起。“够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快去把该处理的事打点、打点，接下来还有得你忙的。”

宇文竣扬眉。呵，开始想打发他了。“是。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小的这就下去准备，这样行了吗？”

“还不快滚。”

宇文竣丝毫不介意，笑嘻嘻地离去。无论如何，能帮鹰娶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走这一趟也不算损失了。

望着宇文竣的背影，拓拔鹰若有所思。

以他对女人的直觉，他清楚赵甜儿不可能对他全无感觉。但她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却又让自己嫁给了他。那么，她究竟是爱上了他？还是——这全是她设下的局，只是为了要报那一“眼”之仇？

不明白。他按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额际。

大唐女子的想法，他实在猜不透。

··········

红烛喜帐，鸳鸯锦被，甜儿坐在床沿，一颗心忐忑不安。

她真的嫁给他了？！

老天！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根本还来不及接受这样的事实，就已经穿上嫁衣、坐上花轿，被押着送到这暂作新房的客栈里来了。无论她如何否认、反抗，爹却仍一意孤行，硬是不许她回头。

他不会亏待你的。这是临上花轿前，爹对她说的话。

但她不明白，如果爹真认为拓拔鹰轻薄了她，又怎会如此看重他？

天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过是找他报仇罢了，为什么却连自己也赔上了？可是……不知为何，在她心中始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干扰着她。无论她有多排斥这桩婚姻、无论她有多生气，但她却无法否认，每当看见他、想起他，她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悸动。

是的。悸动。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用这样的字眼。

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高大、挺拔、充满英气。她所见过的男人中，没有一个及得上他的。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甚至，如果他不曾那样对待过她、如果他是上门提亲的话，或许她会很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可是……

鲜卑富商？那是他真实的身份吗？他到长安，真的就是为了找妻子？

他为什么会闯入她的后花园？又为什么会答应要娶她？难道他是害怕爹爹的威胁？还是——他有一丝丝的喜欢她？

好多、好多的疑问，令她一颗心无法平静。

咿呀——

房门应声而开，甜儿不由得瑟缩了下。

红盖巾下，她看不清来人的身影，只见到一双鞋来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一开口便是——“把衣服脱了。”

她兀自瞪大双眼。“脱？！”

他根本还没掀开她的盖头、还没喝过交杯酒，就要她脱了这身衣裳？天！她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

见着她没有丝毫动静，他径自上前掀开她的盖头。“你不热吗？”瞧着她的圆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红得像只胖虾似的。

经过一天的折腾，应该是热坏、累坏了吧！亏她还穿得住这一身衣裳，他微微皱眉。中原的礼俗实在是太繁琐了些。

“你——”他这是关心她吗？她有些受宠若惊。“你为什么要娶我？”一直以来的疑问脱口而出。

拓拔鹰一笑，重回桌前，不置可否地坐下。现在问这不嫌太晚了些？但，他仍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恰好缺一个丈夫。”他挑眉。“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结果吗？”

她的脸色陡变，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却猜不透是什么涵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反问。

“没什么意思。”他转移话题，倒出两杯酒，将其中一杯交到她手中。

“听说，这是你们中原的习俗。”不知是烛火还是他在酒宴上喝了酒的关系，今夜的她，格外迷人。“是这样吗？”

望着他突然变得深邃的眼神，她的心跳在瞬间漏了半拍，完全忘了刚才的对话。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与她的缠在一起。“然后，这样就可以喝了。”她试图镇定，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大声得连她自己都可以听见。

“嗯哼。”他无意识地回应，眼神却离不开她。

他发觉，在她那看似孩子般圆滚的外表下，同时兼具着成熟女子的风韵。她倔强抿着的唇，实则带着一丝温柔；而扬眉的任性中还带着一股认真的可爱……她——真是他所见过最奇特的女子。

他有些迷惑。望着他的妻子，喝下了交杯酒。

“咳咳咳——”她呛着了，为了他炙人的眼神。在他眼底，她仿佛觉得自己未着寸缕，像是要被他看透似的。

向来，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迷人。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妻子……这样的字眼引起他异样的情愫。受到那丰润的红唇吸引，出于本能的，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毫无预警地封住了她的唇。

“唔——”她受惊，直觉地向后退。

但他却扣住了她的腰身，不容她逃跑。

尝起来，像蜜糖的感觉。他闭起眼，享受着她清新的香甜。

他轻轻地舔吮着她的唇，缠绕住她丁香般的小舌，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她的心跳在瞬间加快，呼吸也变得极为急促。

甚至，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流自小腹升起，漫向四肢百骸。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觉全身瘫软无力，像是被他的吻吸去了力气。

他充满草原与皮革的男性气息，充塞在她的胸臆间。她感觉到胸口紧窒得像是要炸开，却又无法离开。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每一块肌理的律动，和强而有力的心跳。

“唔——”她不自觉地嘤咛出声。似想索求更多，却不知自己究竟要些什么。

他的大手在她腰际游移，缓缓下降，来到她的丰臀。

突然，警觉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甜儿心中一凛，她自他需索的吻中惊醒，猛地推开他。“不要！”她气喘吁吁，不知所措。

他的欲望整个儿被浇熄。

不要？她不要他？

“你为什么出现在长安？又为什么要娶我？”口中急切吐出的，是她亟欲想知道的事实。

她根本不了解他，甚至连他究竟在想什么都不清楚。而她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她整张脸在瞬间胀得通红。

难道，她竟成了个淫荡的女子？

“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挑选一个合适的妻子。”他不想多费唇舌。

“挑选？”这么说，是他选中了她？

所以那天——她恍然大悟。“那天，你闯进后花园，是为了看清我的长相？”

他耸耸肩。“你是长安城第一美女，不是吗？”

她晶亮的双眼陡地大睁。原来，他早打听了她的一切。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突然，一种受骗、被贬低的痛苦侵袭上她。

“所以你娶我，只是因为贪图我的肉体。”她指控，鼻头禁不住泛红。

肉体？这回，换他瞪大了双眼。

他娶她是因为贪图她的肉体？！老天！亏她想得出来。他强忍住笑。若真是如此，那么他“贪图”的也——太多了吧！

瞧她这圆滚滚的身形，至今他仍怀疑，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蛊才执意要娶她，而她却说他只是贪图她的肉体？

好吧！既然她如此有自信，他也不想打击她。

“是，我贪图你的‘肉体’。”他承认，眼底仍有着抹不去的笑意。

然而，她的脸色却在瞬间刷白。

果然，所有的男人全都是一样的。一直以来，她不愿旁人因着她的容貌而喜欢她，便是不希望男人只爱她的美色。倘若有天她年老色衰了，他是否就不会再瞧她一眼呢？因为所有人看见的，永远是她的外貌，而不是真正的她。

不！她不要这样！她不愿接受一个美人的宿命。她暗暗发誓，无论他有多令人无法抗拒，在他尚未了解她、爱上她之前，她绝不会轻易将自己交给他。

“我不认识你。”她道出事实。

“是吗？”他笑笑。“真巧，我对你也不熟。”

“你——”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无法接受没有爱的婚姻！”

“爱啊……”看见她气得圆鼓鼓的腮帮子，他强忍住笑意。原来，她要的是这个。看样子，她还挺认真的。果然还是个小女人。

“所以在这之前，我不可能跟你——”她突然中断，不确定该用什么字眼解释她的想法。“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夫妻应该是相爱的，你不能强迫我！”她坚持。

他当然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但令他觉得受挫，甚至还有些微……气愤的是，她竟以为他会强迫她？

“看来你还不明白，我根本就——不需要‘强迫’。”他斜勾起唇角，在她还没弄懂他的话之前，他早已一个箭步上前，捉过她的手腕，封住了她的唇。

“唔？”她杏眼圆睁，震慑于他惊人的力道和灼热的吻。

这一吻，不同于先前。

几乎是狂暴的、需索的，他拥紧她，似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她仿佛身陷烈焰之中无法自拔。

他的体温烧灼着她，他的热切滚烫着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时候，他却突然放开了她。

“嗯？”她惊讶地睁开眼，胸臆间涌起的，竟是一股强烈的失落。天！他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她为被地勾起的情欲而微颤。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明白他所说的话。

老天！她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她竟然让他的肉体控制了她！天知道她究竟成了什么样的女人了？！

他勾起一个邪邪的微笑，满意于他所见到的。事实证明——她要他，也属于他。

至于……意外的收获则是，他发现这个小女人比他所想像得还要有可塑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吻，却激起她如此大的反应，她对一个男人来说，无异是一块瑰宝。

“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启程回鲜卑去。”才一开口，他竟发现自己的声音出奇地沙嘎。

该死！看来，这小女人竟也影响了他。但他不会轻易让她发现这样的事实，无论如何，他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明天一早？”她的情绪尚未平复，却被迫接受另一个震惊。“不！我不要离开这里！”

长安城是她待了一辈子的地方，她的一切在这儿、爹娘也都在这儿，她怎么可能跟着他到那野蛮不文的鲜卑去受苦？

“你再说一次。”他的眼底冒出火花。

他还以为，他的吻已经征服了她。但她竟然敢说不要离开这儿？难道她刚才的陶醉都不是真的？

“我——”她些微地畏缩了下。“我不可能习惯那边的生活，我——”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就算你是大唐公主也一样，我在哪里，你就必须在哪里。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必须清楚——”他的神情再凝重不过。

她的心口一紧。该不会是，他要告诉她，他已经成过亲？！

“记住。”他缓缓地开口道。“在回到鲜卑之前……你‘必须’让自己瘦到我满意的样子。”

她再次瞪大了眼，突然有一种预感——

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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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是的。

这是一趟苦命新娘的减肥之旅。

两个高大的男人分别骑在马背上，而一个圆滚滚的女子，像是被押解的人犯似的，在两匹骏马间，举步维艰地走着。

爹……

甜儿仰起头，望着顶上亮晃晃的太阳，在心底呻吟。你的女儿就快让人给虐待死了。

要是让爹瞧见她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恨自己看错了人。天知道拓拔鹰不只亏待她，还极尽所能的虐待她。

但木已成舟，连爹爹都要她嫁鸡随鸡，她还能多说什么。

咦——包子？鸡腿？清蒸鲤鱼？

她揉了揉眼，再看见的，除出一朵朵肥肥的白云外，qi書網-奇书天上什么也没有。

好饿喔——

从出发到现在，她已经整整走了三个时辰。除了早饭和一些水外，她根本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以往在这时，小桃早已准备好一桌的甜食等着她享用；而这会儿，眼看着就要近午了，他却连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啊——”她烦躁地叫出声。

什么为了她好，什么叫她需要多动一动？！依她看，根本都是自己自私的要求！

她可是大唐的女子，长安城第一美女，凭什么要为了他愚蠢的要求而改变自己？

嫌她胖？站在他身旁，她还怕被他那太过高大的身子压死呢！

“怎么回事？”听见这声音，骑在马背上的拓拔鹰微微皱眉。

“没事。”她头也没抬，闷着声继续往前走。

没用的女人！她暗骂自己。

惧于他的恶势力，她根本不敢反抗他。

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只要他一使眼色，她就只能乖乖地听话。

赵甜儿，从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么没用了？

她暗暗握拳。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丈夫，难不成还怕他吃了你？

不！不成！她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

“鹰，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太苛刻了吗？”

望着边走边跌倒的圆滚滚美女，宇文竣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瞧她一会儿大叫、一会儿握拳的模样，真是既教人同情，又让人瞧着觉得可爱。

说实在，再怎么看，她也是个挺惹人爱的美女。真有必要为了那多了一些些的肉这样做吗？

他开始怀疑，鹰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否则，怎可能如此不怜香惜玉？

拓拔鹰斜瞥了他一眼，头也没抬地道：“她是你的妻子吗？”

“呃……”宇文竣一时语塞。“不是。”

“不是你就别多事。”一句话，简单扼要。

甜儿低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着。

逃跑吗？她努力思索。

不成。

他骑着马，一定很快就追到她的。更令人生气的是，她从来就没跑得快过。所以这是个烂方法。

那么打晕地？

不，她忙摇头。他这么高大，还跟着帮手，万一不好，怕被打晕的是她自己。

装病？

对了！装病！她的双眼突然发亮。她怎么忘了她的看家本领了！

每回要瞒着爹偷溜到外头去时，她用的就是这个法子，现在用来，肯定有效。

太好了。虽然走了一整个早上，可他们离长安城还不大远，如果她这时生病的话，他一定会快马加鞭地把她带回长安，说不定，还会直接送她回家！

到时，她不就可以向爹爹求救了！越想越兴奋，她干脆直接抱住肚子蹲下——

“唉哟——”

“甜儿，你怎么了？”一听见她的呻吟，宇文竣立即翻身下马，扶住了她。

拓拔鹰的动作并未稍逊，但早已下马的他却只是站在一旁，微微皱眉地观察着。

她不可能是病了，他断定。

虽然不让她吃太多东西，但他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一路上，他还刻意放慢速度配合着她的步伐，不应该出现问题才是。除非——

“我……我不行了……”她低着头，声音明显地虚弱。

不能再任人摆布了，她暗暗补充。

“不行了？！”宇文竣大惊。“鹰，她——”

才一抬眼，却望见鹰双手环胸望着她，一脸若有所思。“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可能回长安。”

拓拔鹰话声方歇，宇文竣感到怀中的圆圆身躯微震了下。

他……他不可能是发现她在想些什么吧？“呜……”甜儿旋即抛开这样的想法，顺道发出小小的哀鸣，强调她“病情”的严重性。

而这一切，配合得是那么恰到好处，巧得连宇文竣都不免开始怀疑。她……事情会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吗？他看向拓拔鹰。

“既然如此，咱们就在这儿歇会儿。”拓拔鹰不置可否，伸手指向路旁的一棵大树。

“待会儿的包子和干粮也别让她吃了，免得加重她的病情。

这话虽是对宇文竣说的，但他一双鹰眼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她。

呜……她真的要哭了。怎么会这样？

“这……”宇文竣仍有些担心，如果她是真的病了的话……

不待任何人回应，拓拔鹰上前一步，将她整个儿拦腰抱起，大步迈向树荫。

“啊！”没料到他这样的反应，甜儿花容失色，双手连忙勾紧了他的颈项。

“别乱动。”他命令。

她将自己理进他的肩窝，不想整个人被揽在他怀里。虽然，这里只有宇文竣，但他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

天！不过是在他怀里，她的心跳竟又加快了。“放开我——”感觉到他坚实的臂膀和胸膛，她不禁想起之前的吻……天！她的脸又开始胀红。

“你不是病了吗？”他停下脚步。

“噢——是……”她立即以手背按住自己的额头。“我好难过”

看见她的反应，拓拔鹰忍不住摇头，旋即再次迈开步伐。“我也很难过。”

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病了？甜儿怔怔地望着他。

他将她缓缓放在树下，顺了顺她的衣裳，单膝跪地望着她道：

“为你难过，甜儿。”

“真的？”她睁亮双眼。他低沉的嗓音为什么听起来总是那么好听？

尤其当他用那样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时，听起来是那么诚恳、那么——温柔。

这么说……他还有一点点关心她？要不，他怎么会因为她的病而难过？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内心发酵。

“真的。”他点点头，捏了捏她肉肉的圆脸。

“我难过的是……原来我的妻子不仅是个小骗子，而且……还是个拙劣的骗子。只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明白吗？”

见她脸上一忽儿红、一忽儿白，既尴尬又想生气的模样，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甜儿和宇文竣都愣在当场。

前者是因为下不了台，气得满脸通红；而后者，则是为发现大唐美女的真面目而震惊不已。

他几乎不敢相信，向来痛恨谎言的鹰竟可以容许甜儿当着他的面说谎，甚至，还大笑出声？

“闭嘴！”甜儿恼羞成怒，拔起身边的草狠狠丢向他——但当然不可能丢到。

“该死的混蛋！”甜儿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原来他从一开始便发现了她的谎言，而且还坏心地看着她演了这么久的戏！

可恶！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甜儿懊恼。

拓技鹰大笑着走到另一棵树下，将马儿拴在树干上，一边却忍不住摇头。

老天，真蹩脚的演技。

看来肯定是他那个宠女儿的岳文平日就不忍心揭穿她，否则，她不会真以为自己可以骗得过任何人。

不过……瞧着她一脸懊恼，还在气愤地跺脚的模样。

他开始相信，跟他的小妻子在一起的日子，肯定不会太过无聊。

··········

发现了她的多变，宇文竣开始对她产生了兴趣。初见她时，她装扮得像个男孩，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但待她恢复女装时，他却又发现，原来看似圆滚滚的美女，竟也可以有一副诱人的身材。

更令他感到讶异的，是她那多变的性子和敢于面对鹰的勇气。

大草原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不慑于鹰的威仪。然而她不但不怕鹰，甚至敢向鹰挑战！

这样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女子，怎不令人激赏。

他不禁要怀疑，大唐女子，都像她这样有趣的吗？

瞧她背着手在树下走来走去，眼神却忍不住直往他手上馒头瞟的样子，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一只没人疼的可爱小狗——饿坏了的。

“你知道自己正在看的是别人的妻子吗？”拓拔鹰提醒他，冷然的脸上有些许的不悦。

呵，宇文竣挑眉。“看看也犯法？你自己虐待她，就不准别人对她好？”他故意挑衅。“鹰，人家可是大唐第一美女呢！就算她稍微圆了点，也犯不着让她这么吃苦受罪吧！”出于保护的本能，他自然是站在她那一边。

“你想做什么？”看着他端起包袱走向甜儿，拓拔鹰不禁皱眉。

“拿东西给她吃啊！”这还用问，难不成他真想饿昏她？

“如果想吃，她自己会过来。”他的眉心纠结。

她必须学习服从他的命令。

回到鲜卑，她就是他的后，在众人面前，她必须是美丽、服从而温顺的。况且鲜卑境内，少有像她这样圆滚身形的女子，他不希望她会因为成为众人的笑柄而受到任何伤害。

为了她往后的日子，他必须让她现在就习惯服从。

“我敢保证，她就是饿死，也不会过来求你。”经过这几次事件，宇文竣开始有些了解她的个性。

一个固执的男人、一个骄傲的女人，他真替他们担心。

无视于他的命令，宇文竣径自向她走去。

“唉——”偷瞄着另一棵树下的两个人，她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却忍不住叹息。

这一辈子，她从没走过这么多路，也从没这么低过。但她不想认输，更不想让他看笑话。无论脚有多疼、腿有多酸、肚子有多饿，她都不会求他。

打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和侮辱。

在回到鲜卑之前……你必须让自己瘦到我满意的样子……他的话重重地打击了她。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说她臃肿，现在又强迫她减肥。如果他真对她这么不满意，为什么还要娶她？还是，他娶她，根本就是为了要虐待她？想到这里，她不禁红了眼眶。

“来，吃点东西吧！”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宇文竣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

就算她是鹰的妻子，他也不愿见她被这样对待。既然劝不动鹰，他总可以陪着她吧！

甜儿感激地抬眼。“谢谢你。”她接过馒头，一口咬下。虽然，他是跟拓拔鹰一块儿来的，但他的心地却比拓拔鹰好得多了。

“宇文竣！”拓拔鹰吼。

“我听不见！”宇文竣也不客气地吼回去。欺侮弱女子，非君子所为。“别理他。”宇文竣对她眨了眨眼，塞了个包子给她。

她将包子藏在怀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什么事这么好笑？”忍了许久，拓拔鹰终于一脸不豫地朝他们走来。

不知多少次，他必须克制自己想过去拉开他们的冲动。当看见他们两个一副熟悉的模样时，他胸中就像燃着一把火。

她可以对竣微笑，却视自己的夫婿如同陌生人。难道她分不清谁才是她该好好对待的人？

“咱们笑咱们的，干你什么事。”极其自然的，宇文竣的手保护性地搭上了甜儿的肩。

鹰的霸道，是需要受到一些教训。女人是水，本就该被捧在手心上疼的，如果他想把妻子当下属般训练，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放开你的手。”拓拔鹰的语气虽平淡，但双眼却冒着火。

“他是我的朋友。”甜儿一个箭步挡在宇文竣面前，并为拓拔鹰突如其来的坏脾气感到生气。

就因为宇文竣拿东西给她吃，所以他连自己的朋友都不认了？他有这么恨她？这样的想法令她不免觉得难过起来。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喜欢？慢着，听听她自己在想些什么，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虐待她的男人。

“朋友？”拓拔鹰扬眉。

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就因为一个包子？

“你以为我是你的谁？”他沉声问。朋友和丈夫，哪一个重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甜儿很恨地咬牙。“你是个卑鄙、坏心、冷血、欺负我、虐待我的坏人！”她握紧双拳。

他的胸口一紧。

她可以将宇文竣视为朋友，然而在她眼里，他却是如此一文不值，甚至是她的敌人？

“很好。看来不吃东西，你还是很有力气嘛。”不想让她看出他的想法，他冷冷地回应。

“没错。你尽管虐待我好了，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的！”她昂起头。

蓦的，他的眼神整个儿冷下来，转身离开。

“喂——”看见他眼底近似受伤的神情，她不免感到心惊。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她的话，真的伤了他了？她开始有些内疚，但却旋即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不，一定是她看错了，像他这样一的人，是不可能受伤的。

谁要他这样虐待她，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而这一切，宇文竣全都看在眼里。头一次他发现，向来聪明绝顶的鹰，碰上心爱的女子，竟也可以陷得这样深。

“怎么样，吃饱了没？”他低头问。

“吃饱了！”圆圆的脸上，闪着满足的光芒。

看来，要让这大唐美女明白鹰的心，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

接下来的路程，甜儿不肯再走，自顾自地爬上宇文竣的马背，坐在他身后。

拓拔鹰虽然看见，却一句话也没说。

“宇文竣，你们鲜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一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嫁到鲜卑去，甜儿心上仍有些忐忑不安。

幸好，还有宇文竣陪着她、照顾她，否则若只剩下她和拓拔鹰，她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一个难以了解的人，她开始连自己也不了解了。

拓拔鹰——不知该如何形容对他的感觉。

大多数时候，他对她好凶。可不知为什么，她心底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他其实是温柔、关心她的。

虽然，宇文竣对她很好，可她好希望，对她好的人会是他。

“那是一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好地方。”宇文竣微笑，眼底有着对草原的向往。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甜儿的脸色微变。那……不是很野蛮吗？

“这样啊……”她不确定该不该继续谈这个话题，毕竟，那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以想像了。

“怎么，不喜欢？”回头瞥见了她脸上的神色，他笑问。

“没……没有。”再怎么样，她也不好任意批评他的家乡吧！可，那是她即将嫁过去的地方……

“你们那儿没有女人吗？”她让自己换了个话题。

“女人？”宇文竣扬眉。“当然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甜儿偏过头。“如果有，为什么他——”看见拓拔鹰骑在不远前的身影，她的思绪有些混乱。“还要到大唐来选妻？还是，你们那儿的女人……他都不喜欢吗？”

像他那样的男人，在鲜卑，可能一直是独自一人的吗？

听见她的问话，宇文竣心中便明白了个大概。看来，她是担心自己将来在鹰心中的地位了。

“我们那边的女人，个个都生很健美大方。”他据实以告。

“真的……”她的脸色黯了下来。

“不过——”宇文竣接着道。“却都没你这样好看。”

一句话，让甜儿笑开了眼，整个人伏在他的背上。“真的？”如果到了鲜卑，她仍是所有人中最好看的，或许，她还有些机会可以留住他的心。

他的心？！

噢，她开始在意他的心了。她按住胸口。为什么？她困惑。她甚至还不了解他啊！

“当然是真的。”宇文竣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鲜卑女子美虽美矣，但确实不若大唐女子的文雅丽质。若真要相比，鲜卑女子是野外怒放的蔷薇；而大唐女子则是养在温室的幽兰，两者是截然不同的风情。

但甜儿，却是更特殊的。

够了！看他们俩眉目传情、情话绵绵的模样，拓拔鹰再也忍无可忍。在毫无预警之下，他一场手，胯下的坐骑整个人立而起。

“鹰？！”宇文竣勒马，不知前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拓拔鹰将马缰用力一扯，掉转马头，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

宇文竣与甜儿瞬间愣住了。

瞧鹰脸上的神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待任何人反应，拓拔鹰连人带马冲到他们面前，身子一低，拦腰便将甜儿整个儿自宇文竣背后提上自己身前，跟着脚下一踢，扬长而去。

“啊——”甜儿失声惊叫。

“鹰，你疯了？！”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宇文竣大叫。

直待马蹄烟尘散去，被留在原地的宇文竣才缓缓露出微笑道：“鹰的确是疯了。而且，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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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放开我！”被放置在疾驰的马背上，甜儿几乎要吐了。但他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一径地催促着马儿快速奔驰。

用不着看到他的脸都知道他现在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但他在气什么呢？

被像布袋似的横放在马背上，她一时间根本弄不清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和宇文竣聊得好好的，他却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天！一阵颠簸，她紧抓住他的衣襟，不让自己掉下去。

“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吐了。”她突然觉得极为不适，一阵酸液涌上喉头。

吐？惊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心一紧，立即勒住马缰，将她整个人扶起，安置在自己身前。

该死！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抱歉。”他察看着她的情况，语气中充满歉意。

他竟然因为嫉妒而蒙蔽了自己的理智，甚至险些伤了她。

嫉妒？

没错！他嫉妒她对竣的好——尤其在他明知她与竣之间根本不可能有暧昧的情况下。

老天，走一趟大唐，他连向来自持的冷静都失去了。

“呼——”她缓过一口气，整个人一松懈下来，竟发觉全身因刚才一路上太过紧张，而不断发抖，现在连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甜儿。”他搂住她的身子，察觉到她身上的异样。

“你……”她试图要坐直身子，尽量不与他接触。“你究竟是在发什么疯啊？宇文竣和我惹着你了吗？”

宇文竣和我。

这样的用辞令他不悦，但他却压下怒火问道：“你仍觉得不舒服吗？”

她倏地转过身子面对他。“对！我不舒服！而且是非常不舒服！”

这人真是太难以理解了！她根本弄不清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高兴。

这样的人要怎么相处？

她可不想下半辈子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我已经说了抱歉。”很明显的，她是想吵架。但他不一定要奉陪。

“你说什么？！”她几乎尖叫。

这话不说还好，听了就教她火冒三丈。有人道歉是像他这么没诚意的吗？更何况，她敢打赌，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他皱眉。“如果你需要我再说第二次的话。”

“你以为一句道歉就算了？”甜儿拨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咚”地滑下马背，站在原地抬头瞪着他。

他亦低头回瞪着她。“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他对她展现出最大的耐性。

“下马。”她命令。

他扬眉，不确定他所听到的。她这是在命令他？

“我叫你下马！”这回，她的声音大得足以让十里以外的人听见。“你坐在上头，我要怎么跟你说话？”

他翻身下马，面对她，双手环胸。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嗯……不知为何，他下了马站在她面前，她反而觉得他更高大了。

算了，这不是她现在要担心的问题。

“呃……好，咱们从头说起。你先说清楚，为什么要娶我？”

他挑起一道浓眉。“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而我也回答过了。”

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容许她这样的态度和语气。

但他确实想听听她要对地说些什么。

“这个……好吧！”虽不满意，却不得不接受。“那——你真是鲜卑富商？”对此，她一直感到怀疑。

鲜卑那种地方……会有富商吗？

“算是。”他好整以暇地答。现在，并不是让她知道真相奇书网的好时机。

再者，他也不希望，她因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而对他改变了态度。

他不希望她因为他是鲜卑王而爱上他。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她不明白他的“算是”是什么意思。“除非，你还有事瞒着我！”

最好，他不是在骗她。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骗子。无论他怎么欺负她、虐待她，她都可以忍受，就是无法忍受欺骗。

他耸耸肩，发现她比他所知的还要敏锐。“我是‘很有地位’的鲜卑富商。”这样，也不算是欺骗了吧？

“很有地位？”她斜睨着他。瞧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应该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可——

“既然你这么有‘地位’又‘富有’，为什么老不让我吃东西，还虐待我？”她赵甜儿是生来让人疼，不是让人虐待的。

“因为你太胖了。”这点，他应该也说过了吧？

女人！为什么就是听不懂男人说的话？

“我太——我可是大唐第一美女，你凭什么批评我！”虽然这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听到一次，她的气愤就又多一些。“既然嫌我胖，又为什么要娶我！”她气得跺脚。

又来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你觉得我们还要再重复一次刚才的对话吗？”他双臂环胸。“再说，我并没有‘嫌’你，只是说出事实。”

天！“你——”问了老半天，她根本从他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还被侮辱一番，她简直要被气晕了。

好，你再告诉我，为什么我和宇文竣谈得好好的，你却要把我抓来这儿？”

这话一问出口，拓拔鹰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晴不定，甚至，还有些脸红。

脸红？！她突然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瞪着他。

该不会是她看错了吧？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你是个已成过亲的女人。”这时，他脸上已恢复了镇定。

嗯？她一愣。这还用得着他说？

“所以？”

“所以一个已成过亲的女人应该要懂得约束自己的言行。”他提醒她。

“约束？”她哪里不自我约束了？

“至少．不该当着丈夫的面和其他男人打情骂俏。”他忍不住补充。

这话一说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嫉妒的丈夫。

“我和其他男人打情骂俏——”

他竟敢这样诬陷她！一路上，除了他和宇文竣，还有其他的男人吗？他——

本想发作，但一瞬间，她却恍然大悟，整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你在嫉妒，对不对？”

她眯着眼瞧他，突然心情大好。

他一震，别过身子。“胡说。”

她仍眯着眼，不死心地绕到他面前。“你嫉妒我和宇文竣感情好，对不对？”她特别强调了“感情好”这三个字。

踏起脚尖，她试图看清楚他那黝黑脸上的红晕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样惊人的发现，令她心中也忍不住小鹿乱撞。

如果他会嫉妒，就表示他在意她。

也就是说——他喜欢她？”

“无中生有。”他撇开她，板起脸。

有人打翻醋坛子了。

他欲盖弥彰的态度，令她更加证实他在嫉妒。

呵呵，她忍不住开心得想笑。

原来，他真的是在意她的。所以他才会将她和宇文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谈话看成是“打情骂俏”，所以才会气得把她抓到这儿来。

虽然并不赞同他这样粗鲁的行为，但她心上却仍觉得甜滋滋的。似乎，她也开始可以了解他在想些什么。

“好啊，就算我是无中生有好了。”她微笑，径自爬上马背。“既然没事就走吧，咱们还得找宇文竣去呢！”

或许她还可以再借宇文竣一起“打情骂消”来实验一下，证实他是不是真那么在乎她。

“竣？”他皱眉。“找他做什么？”

“你把他那样丢下，却不回去找他？”她惊讶不已。

他一跃上马，执起缰绳，将她整个儿圈在怀里。“回鲜卑的路，他认得，用不着找他，他也会自己回去。”

说完，脚下一踢，马儿达达地前进。

什么？！甜儿愣住了。这么说来，接下来的行程就只剩下——他和她！

··········

月夜。

星空。

这是他俩单独度过的第二个夜。

纵然他曾答应不会强迫她，但一到夜晚，她仍觉得有些不自在。不是怕他真会对她怎么样，而是……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刚才进到客栈，当她说了要两间上房时，他瞪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吓得她只好乖乖地让他坚持两人一间房。

“咕噜——咕噜——”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拿起筷子，往她喜欢的茶盘上移去。无论他的眼神有多凌厉，她都不管这么多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喀嗤——

她的筷子被他的筷子紧紧挟住。

“你——”她抬眼，眼底几乎冒火。

难不成，他又不准她吃东西了？

“放开。”她抗争。“我一定要吃。”

他松开手。“要吃可以。”他拿过一个空盘，将所有的菜都挟了一些，放在空盘上，顺道添了半碗饭到她面前。

“就这样？”她瞪着眼前的食物。

这样一丁点儿的东西，连拿来喂她养的小鸟都不够。

“就这样。我‘亲自’为你挟的菜、添的饭，你不喜欢？”他稍稍提高了声调。

一个鲜卑王亲自为她打点菜饭，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要减肥。”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赌气不吃。

吃不饱，宁可不吃！

“鲜卑女子，没一个像你这么胖的。”他实在替她担心。尤其，那里的“某些女人”绝对会借此讥讽她。

纵然她并不担心她“反击”的能力，毕竟，她连他都不怕了。只是……如果这会成为她的致命伤的话，他宁可在这之前让她这个致命伤消失。

更令他担心的是，回到鲜卑后，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护着她，届时，她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

“宇文竣说，鲜卑女子，没一个像我这么美的！”她反驳。

对于自己的外貌，她向来有点自信。

这点，并不假。拓拔鹰不语。纵然她是比寻常人丰腴了些，但她的美却是不容忽视的。

但——

宇文竣说？！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字眼。

“宇文竣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他的声音写满了不悦。

“我——我说了算！”她拍案而起。“你这么喜欢瘦女人，干脆回去娶她们好了！”说罢，转身就往床榻上走，饭也不准备吃了。

等他睡了，她再起来好好吃个够。她打定主意。他有政策，难道她就想不出对策吗？

哼，她嗤之以鼻。

“慢着，”他一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一个使劲，轻轻松松便将她带进了他怀里。“你这是做什么？”

“啊——”她一惊，随着他的手势整个人转了个圈，“咚”的一声坐进他怀中、坐上了他的腿。

“你——”她又羞又恼。“你才想做什么？”

他单手捉住她的双手，圈住她的腰身，另一手却挟起盘中的菜，送到她嘴边。“吃了它。”他是要她减肥，可没决定要把她饿死。

“唔。”她闭嘴，撇过脸。

“女”子大丈夫，说不吃就不吃。

他收紧手臂，不许她拒绝。“现在不吃，就连明天的早饭也不许吃。”他威胁。

早饭？！这样的威吓，对她产生些许效果。她停止了挣扎，犹豫着该不该为明天的早饭牺牲。突然，一口菜就这样塞进她嘴里。

唔？！

糖醋鲤鱼！被口中的美食所吸引，本想吐出的一口食物，瞬间变成在口中细细咀嚼。

好——好好吃喔——

她满足地闭上眼。

好吧，为了糖醋鲤鱼，和那一桌好莱，还有明天的早饭，她就不与他计较了。她张开嘴，等着下一口食物进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拓拔鹰忍不住失笑。原来，只要食物就可以轻易引诱她？他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好。

食物比他还吸引人吗？

不知为何，看着怀中的小妻子满足的咀嚼着一口口送进嘴里的莱饭，他心中竟也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圆滚滚的身子不安分地坐在他腿上；而他的手紧搂住她的腰身，上臂恰恰可以碰着她浑圆坚挺的胸脯。她不时满意点头的身子，同时牵动着她的圆臀和修长的双腿。

他的心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律动着。

“嗯？”

突然停止的食物供应令她睁开了眼。吃完了吗？她检查桌上的食物，却发现他替她准备的那盘菜早已吃光了，而另外一盘红烧狮子头也被她啃去了大半。

咦？她惊讶地抬起头。他不是不准她吃的吗？

不抬头还好，才一抬眼，却望见他望着她的眼神——深邃晶亮。

她整个人如遭雷拯，心跳在瞬间加到最高速。蓦的，还未吞下的一口鹧鸪鸡竟卡在喉咙，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唔？！唔——”她惊惧地拍打着胸口，呼吸困难，眼眶泛红。

“甜儿？！”该死！他当机立断，整个人拉着她站起，双臂往她腰腹间用力挤压。“吐出来！快吐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鸡骨头咕噜一声，自她嘴里滚到了地上。一口清新的空气进入她的肺中，她才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亲眼见到鸡骨头被吐出，拓拔鹰整个人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他低头察看她的情况。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甜儿被吓住了。她从没想过原来被一个鸡骨头梗住是这样可怕。刚才，她险些呼吸不过来，就差那么一点点……

“呜……”几乎是在同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她翻转过身，整个人攀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痛哭失声。

“甜儿——”他被她这样的举动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无措。“已经没事了，你——”他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然而她的哭声仍未稍歇。

真不明白，女人的眼泪为什么会这么多？看着她半晌，他叹了口气，弯身将她整个儿拦腰抱起。”

“好了，别哭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亲吻着她的发，眼底尽是宠溺的微笑。

他不知道他的小妻子，原来也这么爱哭。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他摇头。

然而她的泪水，却牵动了他心中的某一个角落——一个连他自己也从来不曾碰触到的地方。这令他有些许的慌乱，也有着困惑。而这样的变化，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轻轻将她放回榻上，而她却紧攀住他，在他怀里拼命摇头。他的心一动。无法忽视她的需要，只能将她带回自己怀中，和衣斜躺在榻上。

“别哭。”他轻声安慰着，不断地轻吻着她的发。

“呜……”她抽噎着，像小动物似的蜷缩在他怀里，享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无法停止哭泣。平常，她不是这么爱哭的。可在他怀里，听见他温柔低沉的嗓音和安抚，她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这样的温暖。这么一位出色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

这样的字眼令她心中有着丝丝的甜。她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和他低沉温柔的嗓音。

渐渐的，她止住了哭泣，极自然地窝进了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老天！她不经意的举动，却令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天知道她带给他的诱惑有多大。然而在她还惊魂未定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只顾及自己的需要。

他稍稍推开了她，避免过多“不当”的碰触。

但她似对此感到不满，嘤咛一声，更偎近他身上。

“甜儿——”他开口，声音却早已沙嘎。

再这样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甜儿睁开眼，迷蒙的眼中，像是有点点星光。“拓拔鹰……”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种奇异的情愫，隐隐约约在他们之间发酵。

她伸手，碰着了他的眉。她从未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他。

好浓的眉毛。她半伏在他身上，好奇地顺着他的浓眉。许是这样斜飞的剑眉，才让他老是看起来那么凶的吧？

她偏过头。如果他能多笑笑，肯定要迷倒很多人。不成，她旋即摇头。

他已经够迷人了，要是多笑，会勾引太多女人。

就算要笑，也只能对着她一个人。

画过眉服，她的手指来到他的唇。勾勒着他的唇线，薄薄的、软软的，让人好想一口吻住的唇。

而他，曾用这样的唇吻过她！突然想起，那样的情景令她的双额绯红。

陡地，他的唇含住了她的纤纤玉指。

“啊？！”她吃惊地收回手，却同时望见他眼底的笑意和一抹她不大了解的神情。但那样的神情，却使得她心跳加速，仿佛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

“你要我吗？”他低沉着嗓音问。

他知道她要他，但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因为，他并不想强迫她。

“我——”她一震。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又像是明白。她要他吗？她的双颊整个儿赧红，根本无法回答。

那他——要不要她？她也问不出口。

似瞧出了她的想法，一扬眉，他在她唇间印下一个试探的吻。

她一怔，却未曾躲开，只是低垂着眼睫，再不敢抬眼看他。

这是默许了？！他的心狂喜。

一个翻身，他将她放在自己身下，望着她如星的眼眸，深深的，吻住了她——

她嘤咛出声，反手勾住了他的颈项。

星空。

月夜下。

头一次，他们将自己交给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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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家伙！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吧！”

一大清早，两人客房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宇文竣大刺刺的笑脸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拓拔鹰倏地起身，迅速将甜儿整个裹起，护在自己身后。“滚出去！”他几乎对着宇文竣吼。

看见眼前的一男～女，宇文竣愣在当场，旋即恢复了镇定。“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看不见，你们继续、继续。”随后，他带上门，退了出去，顺道还在门外喊着。“我在大厅边吃‘午饭’边等你们啊！”他特别强调了“午饭”这两字。

谁知道日正当中，他们两人倒恩爱得不得了。昨天还大吵大闹的，没想到他才不过离开一个晚上就……

嗯哼，看来鹰的手腕还真是挺厉害的嘛。

“该死的家伙！”拓拔鹰忍不住低咒。

甜儿整个人围着锦被，蜷缩在他身后，而一张脸却烫得几乎可以煎蛋了。老天，他和她……而且还被宇文竣发现了……鸣……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也不出来见人了。

他回过身，将她紧拥住。“不碍事，就当没看见他。”他拉开她紧捉着的锦被。“怎么，身子还疼吗？”

听他这么一问，她更是羞得往被褥里面躲。

她不知道，原来丈夫和妻子，男人和女人，是可以……那个样子的。昨天夜里，他对她……

一幕幕的影像出现在她脑海，想起自己的放浪形骸和宛啭嘤咛，血液顿时“轰”的一声直冲上脑门，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孔。

“够了，你再这样躲进去，会把自己闷坏的。”他拉开了她的被褥，瞧见她像只煮熟的虾子似的浑身通红，忍不住想笑。

他的小妻子，一会儿像只母狮子般凶悍，一会儿却又像株含羞草似的。看见她吹弹可破的赛雪肌肤，他又忍不住心猿意马。

“甜儿……”他欺身过去。

“嗯……”看见他眼底熟悉的光芒，她微微一震。昨夜，他才与她……还有今早……难道他现在还……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欲拒还迎。

察觉到她的反应，他稍稍收敛。该死的他，她不过初经人事，而他却未顾及她的身子。他一咬牙，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起身离开。

“唔。”她突觉一阵失落。

才一个晚上，他便不要她了吗？顿时，她的眼眶泛红。

然而一抬眼，却看见他未着寸缕自屋旁走来，手上还拿着一块方巾。“甜儿，把被子拿开。”他的声音仍旧沙嘎。

被子拿开？那岂不是全让他瞧见了？她摇摇头，缩回被子里。

他没再多说，只是坐回床榻上，轻轻掀开她的被褥。

温热的湿巾随着他的大手，轻轻地熨在她身上。她的心一震，为他柔情的举动。她愣愣地望着他，不敢相信像他这样的男人，竟会亲手为她梳洗。

她感动得几乎想哭，却也羞怯得想躲。

陡地，他的身子震了一下。

她抬眼，却在同时被地勾起了下巴，用力吻住。

天！他像是个初经人事的小伙子，永远要不够她！他低吼出声。

喂！你们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啦！”房门外，宇文竣不耐烦地叫着，还不时敲着房门。“等了老半天，你们是想饿死我不成。”

拓拔鹰咬牙，起身披上衣物。

甜儿慌张地寻着被丢在各处的衣裳，忙不迭地穿着。

待甜儿穿好衣裳，拓拔鹰才“霍”的一声拉开房门。

“你究竟想干什么广他低吼。

“吃饭啊！”宇文竣耸肩。“从昨晚到现在，你……你们不累吗？”就算是新婚，也太夸张了些吧！早知如此，他何必多担那些心，真是枉作小人。

甜儿缓缓走出来，身子仍有些酸疼。

察觉她脸上的神情，拓拔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吃点东西，等歇会儿，咱们再上路。”

甜儿偎向他，害羞地点点头。“嗯。”

老天！宇文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女人真是善变。才不过一个晚上，竟就有这么大的改变，等等……他突然想起，该不会事鹰用了什么高超的“技巧”，才把这母狮子变成小猫的？

看来，他得找时间向鹰请教、请教才是。

··········

“你真的不能再吃了！”

看着她拿着糖葫芦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宇文竣实在看不下去地大叫出声。

从昨天到现在，他眼睁睁地见她已不知吃了多少东西，而其中，甚至还有大半是鹰喂给她的！

老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人要减肥吗？看眼前这情景，等到了鲜卑，她不变成一头猪才怪呢！

“你管我，人家饿了嘛。”甜儿斜瞥了他一眼，坐在拓拔鹰的腿上，继续着她的“志业”。

鹰都没说话了，宇文竣干么这么多事。要不是鹰让她在晚上这么累，她白天也用不着吃这些东西来补充体力。想到这儿，她脸儿微红的靠向鹰的胸膛。

夫妻间的事，宇文竣是不会明白的。

自那夜起。全然的甜蜜充塞在她的生活之间。

白天，他们赶路，她坐在他身前，而他紧紧地拥着她，像是怕碰坏她似的，细心地照料着她。

而夜晚，则是属于他俩私密的空间。前所未有的激情在他们两人之间不断上演。他像是永远要不够她似的，总是在欢爱过后拥紧她，又让她在激情中醒来。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与女人，竟可以这样相处在一起。

“鹰，”见劝谏无效，宇文竣转而劝告鹰。“你不是要让她减肥的吗？”

“她饿了。”拓拔鹰照她的方式回答。再说，如果她真吃得太多，他还可以在夜晚消耗她的体力。

甜儿满意地点点头，顺道，再舔了舔手中的糖葫芦。

“你有没有搞错！”面对这两个陷入热恋的昏头夫妻，宇文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是唯一清醒的人了。

“说要她减肥的是你，现在你倒反过来支持她了？鹰，你也太没原则了吧，难道你不怕到时佳满她们会对她——”

佳满？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名字。甜儿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

“她是我的妻子，自然是鲜卑的——”王后。但这话他却没有说出。“她们不至于太过放肆。”

纵然这一直是他担心的，他也知道竣所说的并没有错，但他却舍不得要她不吃。甚至，他竟爱上了喂她食物时，她眼底、脸上满足的可爱模样。

原先，他担心的是她的身材，但现今，这一点都不重要了。

她抱起来刚好、搂起来圆润，恰恰是他所喜欢的样子。如果有人要借此攻击、侮辱她，他绝不会轻饶。

宇文竣眯起眼。“你知道她们会有多放肆。”

佳满是鹰的义妹。以她为首，率领着一群鹰的爱慕者。只要接近鹰的女人，必定会经过她们一番严厉的惩罚。而事实上，佳满正期待有一天能成为鲜卑王的王后。如果甜儿以鹰的妻子的身份回到鲜卑，势必会引发一场……该怎么形容……腥风血雨？

是的，虽不中亦不远矣。

“不会再是了。”拓拔鹰肯定地回答。

以往，他从不干预女人之间的战争，纵使起因是为了他。

过去那些在他身边来去的女人，从未能真正上得了他的心。至多，他只会在佳满太过分时，出面制止她，但却没想到她竟因此养成骄纵、妄自尊大的性子。

佳满与他一同长大，她的父亲又是他的义父，看在两家的情份上，他不至于对她太严厉，但如果她真要对甜儿不利，他绝不会允许。

“佳满是谁？”甜儿忍不住问。

这个叫佳满的人，似乎是他很亲近的人，但，为什么鹰却从来没对她提过？

事实上，她这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鹰的家中还有哪些人？甚至，连他爹娘的名字都不知道，这让她突然感到有些内疚，仿佛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妻子。

“她是我的义妹。”鹰回答，但并不想和她谈到住满。

“义妹？”那不就跟妹妹一样喽。这样的答案让她稍稍放下了心。刚才有一刻，她还以为那个叫佳满的，会是鹰的……女人。

“那……除了这个义妹，你家里还有哪些人？”她好奇地问。

“我……”望着她无邪的脸庞，拓拔鹰仍犹豫着该不该将一切都告诉她。但这样的犹豫也只是一瞬。“我爹娘很早就去世了。我是义父一手带大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亲人。”

没有亲人了……听见他所说的话，甜儿的眼神黯了下来，不禁为他的身世感到难过。

这么说，他一个人过了很长、很孤独的一段日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心疼。“没关系，现在，你有我了。”她伸手，温柔地抚上他的颊。“往后的日子，有我陪你。”

拓拔鹰一怔。他有她了。

她的话，令他的心不住牵动。“甜地——”他反手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他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

甜儿红了双额。

“喂！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哪！”看着别人恩恩爱爱，宇文竣忍不住要凑上一脚。瞧甜儿把鹰的身世想得多惨似的，原来这样也可以博得美人同情，早知道他就把他的身世也拿出来大肆宣扬一番，肯定会赢得一牛车大唐美女的心。

拓拔鹰瞪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宇文竣耸耸肩。“好吧，反正我是好心设好报。到时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管。”还说减肥呢，瞧甜儿像是一天比一天圆，只怕还没到鲜卑，连马儿都载不动他们俩了。

“问题？会出什么问题？”甜儿不免有些紧张，她转向拓拔鹰。

“你义父……和义妹，他们……会不喜欢我吗？”

拓拔鹰脸色一沉。“别听他胡说。”

“胡说？我堂堂护国名将，怎么可能说谎。”宇文竣挑眉。

“互里茗酱？！”甜儿跟着皱眉。“那是什么东西？一种酱料吗？”她从没听过这名字，那肯定是鲜卑特产了。

宇文竣哭笑不得。

“酱料？”老天！也只有她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和吃的联想在一块儿。他从没想到自己的名衔竟会变成一种酱料！

“怎么，鹰，你还没告诉她？”他转头小声对拓拔鹰道。

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已陷入爱河，一切自然也都谈清楚了。可没想到，原奇书网来鹰对甜儿仍有所隐瞒一一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自然，鹰的顾忌，他再清楚不过。毕竟，就连他也不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是为着他的地位而爱上他。但欺骗是爱情中最具杀伤力的……尤其在甜儿已经爱上鹰之后。这点，鹰不可能不明白。

拓拔鹰摇头。

事实上，他一直认为还不到该让她知道真相的时刻。但，待他觉得时机成熟时，他却因怕伤了她而说不出口。

“说什么？”甜儿察觉到有些异样。“你们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还是，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她？

“没什么。我想，义父和义妹都会喜欢你的。”拓拔鹰回答，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他们必须喜欢。

宇文竣不赞同地皱眉。

“这样啊！”甜儿微笑。他家里人数不多，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的。”她抬头对着他道。“这样，他们应该也会喜欢我的，对吧？”

拓拔鹰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

前面，就是鲜卑国境。

离开这么久，再回到家园，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宇文竣若有所思，心头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许久没见，不，应该说是刻意不见。现在，她不知怎么样了？

“甜儿，前面就是我国国境。”指着眼前一片青绿色的草原，拓拔鹰的眼底闪着光芒。

他完成了使命，娶回了大唐第一美女。甚至，还得到了她的心。身为鲜卑王，他不但成全了国人，也成全了自己。这点，是他意想不到的收获。“这里，就是我的故乡。”拓拔鹰对着怀中的妻子道。“我们到了。”

“到了？”甜儿努力地张望，却只见一片草原，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没有人、也没有房子啊？”

话声方落，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声响、，传遍整个草原。

甜儿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随着声响越来越大，跟着是一大片烟漫，达达的马蹄声回荡在偌大的草原上。“他们来了。”宇文竣转向拓拔鹰。

拓拔鹰点点头，轻扯缰绳，迎上前去。

忽尔，一群人骑着快马，出现在地平线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尽是兴奋的神情，几乎是排成一整排的，所有人塞满了草原朝他们奔驰而来。

“鹰——他们——”甜儿为这样的阵仗有些吓着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们……想做什么？

“别怕，他们都是我的族人。是来欢迎我们的。”他为她解释。

看着眼前的情景，拓拔鹰满意地点头。可见在他不在的时候，所有的人仍信守岗位，未曾有丝毫放松，也因此，斥候才会在他们进入边界时，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族人。

天！甜儿瞪大了眼。

这么多的人出来欢迎他们？！

那表示，鹰是很受欢迎的喽？这让她觉得高兴，却又有些担心。鹰是这么受到大家的喜爱，那，身为鹰的妻子，他们会喜欢她？接受她吗？

转瞬间，大批人马已来到他们面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似的，所有人几乎在同时跃下马背，旋即“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拜倒在他们跟前。

“恭迎吾王、护国将军回国！”鲜卑人的呼声震天，浩荡的草原上，声音不绝于耳。

吾王？将军？！甜儿东张西望，不确定这些人在喊的是谁。

拓拔鹰翻身下马，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让她滑下马背，站在自己身旁。而宇文竣也早已立在拓拔鹰身后。

“大家不必多礼。”拓拔鹰一挥手。

直到现在，甜儿才真正感受到自己外族人的身份。

眼前这一群人，胡衣胡服，虽不似拓拔鹰这么高壮，却仍个个黝黑精壮，就连他们的女人、小孩也是如此。相较之下，她却显得苍白、矮小、圆滚多了。

所有的人起身，再抬眼时，眼光全都停在她身上。

她猛地一震，本能的护住胸口。

“鹰——你终于回来了！”突然，一个女人冲出来，整个人跳到拓拔鹰身上、抱住他。“我等你等得好苦，每天每夜都在想你啊！”

甜儿的脸在瞬间变色。

拓拔鹰皱眉，不悦地拉开她的手。“佳满，别这样。”

但贺楼佳满却仍搂住拓拔鹰的颈项不放，一双眼瞥向一直在鹰身旁的女人。

佳满？他的义妹？一个妹妹对哥哥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吗？出于女性的本能，她，直觉这个义妹对她充满敌意。

“鹰——”甜儿出声唤他。

“鹰，那个胖女人是谁？”贺楼佳满攀在拓拔鹰的颈项上，刻意放大声调问。瞧那胖女人靠着鹰的亲密姿态，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拥有鹰吧？

顿时，草原上响起一阵窃笑。

甜儿的脸在瞬间胀得通红——因为羞愤。

“佳满，不得无礼！”拓拔鹰拉下她，毫不假辞色。

“我的族人们！”他拉过甜儿，将她搂在自己怀中，宣示所有权。“赵甜儿，我的妻子。也就是鲜卑的王后，我将她自大唐带来，成为我的后，你们必须尊敬她，如同尊敬我一般！”一句话，宣告了甜儿在他心中的地位。

贺楼佳满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众人也一阵安静，面面相觑。

“拓拔鹰！你竟然娶了一个外族的胖女人为妻？！”贺楼住满几乎尖叫。“我不相信！我不承认！鲜卑的王后是我！不可能是别的女人！”

王后？

甜儿感到一阵晕眩。“她……你……你们在说些什么？”她的脸色不比那叫佳满的女人好到哪里去。

“甜儿，你别误会，佳满只是我的义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拓拔鹰掩不住焦急，全然没料到佳满意会有这样失控的举动。

义妹？那是一个妹妹应该有的态度吗？甜儿不相信地瞪着他。

“我什么都不是？！”听见他的话，贺楼佳满更加激动。“拓拔鹰！这些年来，没有人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而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是？！”

宇文竣再也看不下去，一伸手拉住她。“佳满，鹰从来只拿你当妹妹，你应该清楚。别太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你自己才是一厢情愿，连我国的巫女也敢染指，还说别人一厢情愿！”贺楼佳满指着他痛骂。

这件秘密，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当初在月湖畔看见他和百合巫女在一起，她便隐瞒了这事。谁不知道宇文竣是鹰最得力的属下、最好的兄弟，她爱鹰，所以不愿意让鹰为难。可现在，鹰背叛了她，而宇文竣竟也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下不了台。她——她也没必要替他守住这个秘密！

宇文竣的脸色在瞬间陡变。“佳满，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他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

众人窃窃私语，对于这样足以杀头的传闻不甚相信，护国将军的为人大伙儿一向清楚，没有人认为他会做出这样不智的事。

相较之下，佳满公主的言行就显得太过幼稚、无理了。

“够了！佳满！别再胡闹了！”一个低沉的老人声音令大家安静了下来。

“义父。”拓拔鹰面对白发老人。

“爹！”

“鹰必须娶外族的女子为妻，延续我鲜卑王族血脉，这点你应该清楚。”老人转向女儿，精光内敛的一双眼却扫过女儿身后的外族女子。“如果一年内，她不能为鹰生下我族的继承人，鲜卑王后的位子，将不会再是她的。”

这话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再次回到那个外族女子——赵甜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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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骗她！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对她说过真话！甚至，她只是他娶来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

她既气愤又伤心，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他与她，又算什么？

难道他对她……没有一丝真心？而他这些日子对她的好，也只是在利用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蓦地，一阵痛楚袭上她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

自进入鲜卑后，他就被一大群人围着带进了他们所谓的“王宫”之中，她根本还来不及向他质问这一切。甚至，她连他脸上的表情都还未看清楚，就被带着来到离王宫不远的后宫里。

说是后宫，这里却连她在中原的闺房都比不上。

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他！

他和他那个义妹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而他的义父--用不着猜，她都可以感觉到他强烈的恨意和敌意，甚至，还带着鄙视。对于这点，她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他的女儿是这么希望能成为鲜卑的王后，他一个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抢了他女儿后位的外族女子。

她配不上拓拔鹰。这是那白发老人眼底传递着的、再清楚不过的讯息。从那些鲜卑百姓的眼中，她可以明显看出，没有一个拓技鹰娶了她而高兴。

头一次，她真正感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异类。不被欢迎和鄙视的异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明显与他们不同的圆滚身子。

她从未想到，在大唐被捧着、赞美着的她，在这儿，却要为自己向来引以为做的身形感到羞惭。

和别人不一样，是这么可耻的一件事吗？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拓拔鹰不断要求她减肥；而宇文竣，又是为什么那么担心她的身材了。

但就算她是个合乎他们标准的女人又如何？在他们眼中，她只不过是个生育工具罢了。

这里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连宇文竣也不知到了哪儿去，环顾四周，只见一群女人聚在一块儿，离她远远的，像是在商议着些什么。

突然，围着的人群散开，让出一条路。

在众人中走出的，正是那个视她为仇敌的女人一贺楼佳满。

“赵甜儿，”贺楼佳满笔直地朝着她走来。“你以为你成了我族的王后就可以得意了吗？”

贺楼佳满咬牙切齿。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已经把眼前这女人生吞活剥不知千百次。她凭什么可以成为鹰的妻子、鲜卑之后。“佳满妹妹，我没有以为。事实上，我的确是鲜卑的王后，拓拔鹰明媒正娶的妻子。”甜儿回答，神色却是镇定的。

面对对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甜儿并没有退缩。在这里，如果她连自己都帮不了，也没有人可以帮她了。

“我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可以叫的！”贺楼佳满尖叫。还叫她妹妹？！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矮小、肥胖的大唐女人，竟然比她所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你这个不要脸的胖女人！”她忍不住吼。

甜儿神色一凛。“佳满，看在你是鹰的义妹的情分上，我礼让你三分。如果你还记得我是鲜卑王后、鹰的妻子，你应该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对我说话才是恰当的。”鹰说过，他们当敬她如同尊敬他。

贺楼佳满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这女人说得没错，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好，算你狠。但我告诉你，赵甜儿，别以为你可以风光一辈子。只要过了明年，你没能为鹰生下一儿半女，你现在这个后位就是我的了！”贺楼佳满仰起头。为了鹰，她可以忍。

“是吗？”甜儿微微一笑。“那么如果……在那之前，我为鹰生下了继承人呢？”

贺楼佳满的脸色微变。“你--不可能的，鹰根本就不爱你。在鲜卑，不相爱的男女，是不可能生下男娃儿的。”

“是吗？”甜儿扬起一道秀眉。她不知道，鲜卑有这样的流传。这会是真的吗？

“当然！”贺楼佳满再确定不过。“鹰是我的。他注定会成为我的夫君，而也只有我能为他生下鲜卑的继承人。”

“嗯哼。”甜儿双手环胸。“所以，只有你才是鹰真正所爱的女人？”

“当然！”贺楼佳满骄傲地抬起头。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吧？

“我很好奇。”甜儿望着眼前高挑的女子，半晌，才微笑着道：“你觉得，如果鹰真的这么爱你，又为什么要娶我为妻？”

一句话，让原就汹涌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

“啊--啊--”

走近后宫，就听见一声声尖叫，不绝于耳。拓拔鹰来到宫门前，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眉心紧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殿前听得下属来报，说是后宫出事了。他丢下一切直奔后宫，生怕甜儿发生任何意外，然而才到宫门前--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他全然无法相信的景象。

“甜儿！住手！”他暴吼。

她竟然跟佳满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而甜儿正用她那圆滚滚的身子将佳满整个儿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一声声尖叫，就是佳满被压在甜儿身下所做的挣扎！老天！

拓拔鹰的声音让两个女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鹰！快来救我！”贺楼佳满如遇救星。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不过一个大唐的胖女人，还让她给压在身上，动也动不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拓拔鹰上前，着向四周围成一圈的宫女。“你们！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所有的宫女全都噤若寒蝉。

一个是王后、一个是最受宠的主子，她们做宫女的，根本准也不敢得罪。

“不关她们的事！”再看见他，甜儿只觉满腔怒火，愤怒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这是我和贺楼佳满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她吼回去。

事情，就是他惹出来的。她既然决定自己解决，就轮不到他来干涉！

“鹰……”看见救兵，贺楼佳满立即摆低了姿态。“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妻子，看她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你快救救我啊？……”

“赵--甜--儿。”拓拔鹰咬牙。“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他知道，甜儿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而以他对佳满的认识，今天的乱局，极有可能是佳满起的头。

但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妻，也就是鲜卑的王后，他气愤，她怎能不顾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为了维护她的地位，他在大殿之上尽了一切的努力。而看看她又做了什么？如果这件事一传出去，她要如何在鲜卑子民心中立下威信？！

思及此，他不由得怒火中烧。

不待她回答，他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提起。“我要你放开佳满！”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

但当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他却不由得浑身一震。

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她那双大眼里，却已失去了原来的晶亮，取而代之的，竟是满满的愤恨、倔强，和一抹强掩的--伤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的心一恸。他的甜儿，发生了什么事？

“鹰……”贺楼佳满虚弱无力地自地上爬起，整个火扑向拓拔鹰。“你的大唐妻子她……她……呜……”话还未出口，她竟已泣不成声。

“我好心来看她，她却……”她掀开自己的裙摆，展示着上头的瘀青。“你看，这些就是她做出来的好事！”

“够了！”拓拔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自身上拉下。“来人！把她带下去，找太医替她疗伤！”

旁边的宫女旋即上前扶住贺楼住满。

“还有！今天这件事，不许任何人向外多说一句，否则，就算身为王族，我也绝不轻饶！”他望向佳满。

贺楼佳满根恨地垂下眼睫。

“王上，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一旁的宫女戒镇恐惧地回答。

拓拔鹰强忍住怒气，指着宫门道：“出去！全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一声令下，一群宫女立即簇拥着主子离开。

后宫之内，只剩下他--和她。

··········

“放开我。”甜儿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了。

拓拔鹰不由得皱眉。他的甜儿，从不曾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算在她最生气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他一松手，放开了她。

“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却放软了许多。

他知道，她受了许多委屈。但回到宫中，有太多的事必须处

她竟然跟佳满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而甜儿正用她那圆滚滚的身子将佳满整个儿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一声声尖叫，就是佳满被压在甜儿身下所做的挣扎！老天！

拓拔鹰的声音让两个女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鹰！快来救我！”贺楼佳满如遇救星。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不过一个大唐的胖女人，还让她给压在身上，动也动不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拓拔鹰上前，着向四周围成一圈的宫女。“你们！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所有的宫女全都噤若寒蝉。

一个是王后、一个是最受宠的主子，她们做宫女的，根本准也不敢得罪。

“不关她们的事！”再看见他，甜儿只觉满腔怒火，愤怒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这是我和贺楼佳满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她吼回去。

事情，就是他惹出来的。她既然决定自己解决，就轮不到他来干涉！

“鹰……”看见救兵，贺楼佳满立即摆低了姿态。“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妻子，看她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你快救救我啊？……”

“赵--甜--儿。”拓拔鹰咬牙。“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他知道，甜儿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而以他对佳满的认识，今天的乱局，极有可能是佳满起的头。

但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妻，也就是鲜卑的王后，他气愤，她怎能不顾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为了维护她的地位，他在大殿之上尽了一切的努力。而看看她又做了什么？如果这件事一传出去，她要如何在鲜卑子民心中立下威信？！

思及此，他不由得怒火中烧。

不待她回答，他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提起。

“我要你放开佳满！”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

但当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他却不由得浑身一震。

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她那双大眼里，却已失去了原来的晶亮，取而代之的，竟是满满的愤恨、倔强，和一抹强掩的--伤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的心一恸。他的甜儿，发生了什么事？

“鹰……”贺楼佳满虚弱无力地自地上爬起，整个火扑向拓拔鹰。“你的大唐妻子她……她……呜……”话还未出口，她竟已泣不成声。

“我好心来看她，她却……”她掀开自己的裙摆，展示着上头的瘀青。“你看，这些就是她做出来的好事！”

“够了！”拓拔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自身上拉下。“来人！把她带下去，找太医替她疗伤！”

旁边的宫女旋即上前扶住贺楼住满。

“还有！今天这件事，不许任何人向外多说一句，否则，就算身为王族，我也绝不轻饶！”他望向佳满。

贺楼佳满根恨地垂下眼睫。

“王上，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一旁的宫女戒镇恐惧地回答。

拓拔鹰强忍住怒气，指着宫门道：“出去！全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一声令下，一群宫女立即簇拥着主子离开。

后宫之内，只剩下他--和她。

··········

“放开我。”甜儿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了。

拓拔鹰不由得皱眉。他的甜儿，从不曾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算在她最生气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他一松手，放开了她。

“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却放软了许多。

他知道，她受了许多委屈。但回到宫中，有太多的事必须处

他需要时间来处理义父和佳满的问题，而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里的生活。她不该这么轻易就放弃。

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让她离开。

“时间？”甜儿幽幽地抬眼。“而你又给我多少时间？一年吗？恰恰好足够让我生下你的孩子？”若真是这样，到时，她又怎能离得开？

拓拔鹰眯起眼。“在你眼底，我就只是那样的男人？”

“我--”看着他的眼，她想答不是。但不知为何，受伤的心却令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欺骗了她。包括他的身份、他的家人、他对她的爱--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更不知道能不能再相信他？

“你宁愿相信敌视你的人的话，却不愿相信我的？”看见她眼底的迟疑，他的心也为之凝结。“好。随你要相信什么，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出不了这个宫门！你是我拓拔鹰的妻，无论你肚子里是不是怀有我的子嗣，一年、十年、五十年，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他紧捉住她的手腕。

“拓拔鹰，你--”甜儿的眉心蹙紧。“你握疼我的手了。”也拧痛了她的心。

拓拔鹰一震，松开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永远！”他抛下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他高大的身影，甜儿整个人瘫软了下来，泪水不争气地滑下。

爱她。他从来未曾说过爱她。而她，却早已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她害怕，若没有他的爱，就算成为他的妻子、鲜卑之后，未来的日子，她又将如何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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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竟然想离开他！

大唐与鲜卑，相隔何止千里之遥。他不远千里找到了她，娶了她，继而——爱上了她。一生中，他从未做过比这更正确的决定，然而，就在他让她走进他的生命时，她却要轻言放弃？

难道，她对他的感情，并不如他对她的一般？否则，她怎会将分离轻易地说出口！

拓拔鹰一掌拍向桌面，几乎将木桌震碎。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叩叩——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拓拔鹰眼神一亮。该不会是，甜儿后悔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所奇书网以来向他认错了？

“进来。”他沉声下令。

房门被咿呀地打开，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白发老人。

“义父。”看见来人，拓拔鹰竟涌上一些失落。

“王，我看宫中灯火未熄，所以进来看看。”贺搂秦踏进寝宫后，一双眼迅速地扫过四周。

“这个时候，你应该留在后宫，与新后在一起，怎么会一个人留在王宫之中呢？”老而细眯的眼中，却是精光四射。

拓拔鹰的眉心微微皱起。“我——还有事没处理完。”

虽是亲如父子，但他与甜儿之间的事，他并不想对其他人多说，尤其是义父。毕竟，佳满的事已让一些问题浮上了台面，他不想让义父再对甜儿心生不满。

见拓拔鹰没再多说，贺楼秦开口。“刚才佳满回来，一副狼狈的模样。”他停了停。“我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拓拔鹰并不想谈这件事，但义父炯炯的目光，却通得他不得不开口。“佳满与甜儿之间，有一些误会……”

他该怎么说？说甜儿和佳满扭打成一团，还将她压在地下？老天！现在想起，他都不知甜儿那小小圆圆的身子是怎么办到的。

只不过这事，佳满没开口，他也不认为他应该告诉义父。

贺楼秦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事实上，他要知道的，也不是这个。“鹰，你知道佳满对你……”

“义父，”拓拔鹰立即截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对佳满向来只有兄妹之情。若不是看在义父的情面上，许多她不该做的事，都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的。”

例如，今天在众人前侮辱他的后。

这一句话，却令贺楼秦脸上阴晴不定，一时间开不了口。自己女儿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但佳满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不能不为她争取幸福。

拓拔鹰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但他却不得不说。“这样啊——”贺楼秦望着自己的义子，再开口时，已聪明地换了个话题。“鹰，我想知道，你真喜欢那个大唐女子？”

拓拔鹰一凛，不确定义父话中的涵义。“我知道你这个孩子，总是将责任扛在肩上。”贺楼秦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只是因为要传下子嗣而勉强娶了外族女子，不但我这个做义父的会为你心疼，相信就连百姓们也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

这么多年来，大伙儿早认定佳满才是后位最佳的人选。“义父，我没有丝毫的勉强。”他爱甜儿，这点，再清楚不过。贺楼秦的白眉一挑。“那么……如果她不能生育，或是只生下女娃儿呢？”

拓拔鹰正色道：“义父，娶甜儿为妻，并不只是为了延续我王室的血脉。”纵然，他曾经这么想。“她是我的妻子，我所爱的女人，无论有没有子嗣，她都仍会是我的妻，唯一的。”

唯一？！这话，让贺楼秦的脸上出现了惊讶。

鹰是认真的？

想不到情况比他所看见的更加不利。如果鹰真爱上了这个异族女子，那么佳满……岂不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贺楼秦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他不得不这么说。“只是，我有些担心，一个异族女子，能够适应我们的生活吗？能对你效忠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他和佳满对鹰的亲。鹰为什么想不明白，偏要信任一个异族女人。“义父，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他会让她适应的。“是吗？”贺楼秦点点头，沉默半晌才又说：“或许是我多心了，但这也是为你着想，希望你不要以为义父多事才好。”“义父，您的用心，我不会不清楚。”“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贺楼秦点点头。“天色也晚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新后入宫，应当多陪陪她才是。她一个女人，面对的又是不熟悉的环境，害怕、不适应是难免的。”“多谢义父。”他没料到义父会这么说，但义父这话，却点醒了他。他只顾着自己，却忘了甜儿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她会有那些反应，也是理所当然，而他不但没能安慰她，反倒让她陷入孤立之中。他的心一紧，恨不得立刻飞回她身边，弥补他所做的一切。贺楼秦看出了他的心思。“去吧！”话一出口，拓拔鹰便迫不及待地冲出宫门。贺楼秦望着义子飞奔而去的背影，一张老脸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看来，鹰这孩子是认真的。但他不明白，一个异族女子，究竟有什么魔力掳获鹰的心？若真是如此，那么佳满又该如何？从小到大，佳满这孩子心中就只有鹰一个人，现在鹰娶了妻子，佳满怎可能承受得住。纵然早在他远赴中原之时，众人心中已经有了底，但亲眼见他带回一个异族妻子，他们一时之间仍是无法接受。尤其他那个妻子，确实是比一般人……胖得多。但话说回来，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大唐女人除了胖之外，生得确实不差。看样子，现在不可操之过急。鹰对那个女人仍在兴头上，一时间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待过些时日，他再依情况行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无论如何，他会让佳满成为鹰的妻，当上鲜卑国的王后。

··········

“嘿，美女，听说你找我？”

后宫里，宇文竣背着双手，出现在甜儿面前。

“宇文竣——”难过了一整天，看见熟悉的人，一阵心酸泛上心头，甜儿红了眼眶，扑到宇文竣身上。

宇文竣接住她，整个人却愣住了。“甜儿——你怎么了？”抱住怀中圆滚滚的身子，他稍感惊讶。

难怪鹰会说抱起来挺舒服，确实是挺舒服的。不过……他摇摇头。现在可不是他应该想这些的时候，要是让鹰看见，只怕他无法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他环顾四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鹰他人呢？”

甜儿讪讪地没有回答，他也不再多问，拎起手中的袋子道：“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甜儿抬起眼，望着他手上的东西。“什么？”

“甜枣。”他笑。“咱们这儿最好吃的东西。”

甜枣？吃的？甜儿的心情稍稍好转。

宇文竣忍不住想笑。果然，用食物引诱她是最有效的。“无论什么事，一吃天下无难事，总之，先吃饱了再说。”

“哦。”甜儿接过甜枣。

或许吃些东西，她的心情会好些。她掏出一颗甜枣，一口咬下。“唔——好甜！”沁口的香甜，真的让她的心情好多了。

每回她心情不好时，总是有宇文竣帮她。她喜欢鹰这个朋友，现在，也是她的朋友了。

但她却仍忍不住想，为什么这样的时刻，鹰总不在她身边。

“好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看着她稍稍放松下来，他才开口问了详细的情况。

这一问，让甜儿的心情又沉了下来。一口甜枣含在口中，怎么也吞不下去。

“宇文竣——我……我在想，我留在这儿，是对的吗？”她抱着一袋甜枣，心中满是不安。

“你是鹰的妻子，不留在这儿，还要上哪儿去？”他按住她的手。“如果是因为佳满的话，你大可不必这么做。当然，除非——你根本就不爱鹰？”他望向她。

他早知道，佳满会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造成影响。只是没想到佳满的反应会是如此激烈。

她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是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骗我。”

“甜儿，鹰是爱你的。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宇文竣一句话点出了事实。

“鹰未曾欺骗你，只是未将所有的事实告诉你。但他会这么做，也是因为担心你……”

甜儿怔住。他是爱她的吗？似乎，她可以感觉得到。但自始至终，他却从未说过一句，她又如何能确定，他真是爱她的？“但他和佳满……”

“鹰的事，应该由他来告诉你。但我可以肯定地对你说，佳满只是一厢情愿。”他望着她道。“我所认识的甜儿，并不是个受到些许打击就退缩的人。你是一国之后、鹰的妻子，光凭佳满是不可能取代你的地位。如果你也爱鹰的话，就该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将他推向别人。”

如果你也爱鹰的话，就该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将他推向别人。

听见宇文竣的话，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竣，别人夫妻间的事，你最好少管。”

一踏进后宫，没想到见着的景象，却是甜儿与竣相谈甚欢的样子。

宇文竣扬起手，一副“我也不想管”的模样。

“交给你了。”就像鹰说的，别人夫妻之间的事，他也管不了。“甜儿，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对她笑笑，挥挥手离开。

“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他看着宇文竣离去，旋即转回头。

“我要他来的。”她没有想到，他竟又回来了，这让她有一丝欣喜。或许真像宇文竣所说的，他是在意她的。

或许，她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把他推向别人。身为鲜卑王，他必定也有许多不得已。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后宫里除了我之外，不许有别的男人出入。”他皱眉。

“随你。反正，这里是你的地方。”甜儿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虽然，她的心已经动摇了，但仍旧拉不下脸来。再怎么说，错的人是他、骗她的人是他，而他还对她发脾气。至少，他应该先对她道歉才是。

望着妻子的背影，拓拔鹰忍不住叹了口气。

向来，女人在他面前都是百依百顺的。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只有她，倔强得让他不知该如何安抚她才好。而偏偏，他却爱惨了她。

拓拔鹰啊拓拔鹰，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他深吸口气，走到她身后。“甜儿。”他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在她耳际低唤。

甜儿整个人浑身一震，为着他低沉的嗓音，也为着他这样的举动(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心中激起了一丝情愫，一颗心顿时暖了起来。

原谅他吧，她这么告诉自己。但身体却仍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将她纳入怀中，抬起她精巧的下巴。“甜儿，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她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自始至终，她从来就无法抗拒他。

“欺骗，是很不道德的。”她撅着嘴，目光却无法直视他。

他失笑。“是。我不该把你骗到鲜卑来，成为我的最爱。”

最爱？她的心一动。他这是在说爱她吗？

“那——”她稍稍抬起头，斜瞥着他。“你会不会……跟贺楼佳满……”

“不会。”他回答得出奇迅速。“不只贺楼佳满，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要任何的女人。”

听见这话，她整个人安静下来。斜瞥见他深邃的黑眸，她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

女人真是没用。他才说几句话就都原谅他了吗？

见她没再说话，两颊却明显地染满了红晕，他这才放下了一颗心，紧紧拥住她。“甜儿——”

她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似乎，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该相信他的，不是吗？在这个地方，她能相信的也只有他了。

“甜儿……”他为她的举动深受震撼。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待过他，仿佛，他也是个需要被关怀的男人。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他关心、照顾别人，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关怀的一天。

他的心整个儿暖了。

鲜卑的深夜，月一样圆。

相爱的两个人，紧紧地将彼此系在一起。

··········

“甜儿，我必须进宫处理许多事情，或许得等到晚上才回来。你在这儿等我，或是到宫外走走，我派人陪着你好吗？”

经过一个激情旖旎的夜，拓拔鹰几乎可以确定，他的小妻子不会想要离开他了。出於本能的，他知道她的心只属於他，就如同他对她一样。“等事情一办完，我就回来陪你。”

他不想放她一个人在这儿，但身为一国之君，有太多事要等着他处理，倘若他因为甜儿而荒废朝政，只怕会为她带来更不利的传言。而那，正是他最不想要的。

被一阵绵密的吻吻醒，甜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爱人俊挺的脸庞。

蓦地，想起昨天的争吵、昨夜的激切，她的双额不由得染上嫣红。

“你要出去……一整天吗？”她显得有些失落，但却设法隐藏着。

经过昨夜，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纷扰，她明白、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事实上，就算他不能像她这样爱他，她也不会再离开他。而令她感谢和庆幸的是，他爱她，如同她爱他一样。

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不想再让任何事分开彼此。甚至，她多么希望，可以一刻都不离开他身边。但她也知道，他是一国之君，除了爱，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去做。这是可以预料到的。

虽然，她仍对觊觎鹰的那些女人们有着不悦，仍担心鲜卑族人对她的敌意，但她不再怀疑鹰对她的感情。

就像宇文竣所说的，如果她爱鹰的话，就该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将他推向别人。

是的，她爱鹰。每度过一个夜晚，她便更加确定这样的事实。既然舍不得、放不下，她也就不舍、不放了。

他亲吻了下她的额。“抱歉，但你知道……”

“我知道。”她微笑。“我会好好打理自己的。不过……可不可以让宇文竣来陪我？”她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有个认识的人，她会觉得安全些。

“竣？为什么是他？”他皱眉。“你这么喜欢他？”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有另一个男人在她心中占着重要的地位，这令他觉得不快。

察觉到他明显的醋意，她却有着些许的得意。这样让她觉得公平些了。至少，会觉得不安的不只是她一个。

“我比较喜欢你。”她躺在床榻上，勾住他的颈项。她喜欢他吃醋的模样，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受宠爱的女人。

比较？他挑起一道浓眉。

他和竣是被比较的？

“把话说清楚。”他拉起她，一脸不悦。

“嗯？说清楚什么？”她故意揉了揉双眼。

拓拔鹰眉宇间闪过一抹窘迫，顿时胀红了脖子。“我会派个侍女来陪你，但绝对不是竣。”他替她穿好衣裳，却发觉她似乎很享受他的嫉妒。

嫉妒。老天，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成了个嫉妒的丈夫。而这个他爱惨了的小女人，竟然还享受它！

“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离那个小子远一点，明白吗？”他的声调稍稍上扬。

她微微皱了眉。“听见了。”

用不着这么大声吧。不过，知道他仍会为这样的小事嫉妒，令她窃喜。

好吧！既然来到这里，她也认定自己是鹰的妻子、鲜卑的王后，她就该有个王后的样子。

他忙，她也不能闲着。无论如何，今天就是她好好认识新环境的一天了。

望着她无辜的脸庞，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了些，但他就是无法控制。

“好吧，乖乖待着，我走了。”他亲吻了下她的唇。

“早点回来喔。”她提醒。

突然，她觉得自己真像是个幸福的小妻子。

··········

不要脸的女人！

躲在角落观察许久，贺楼佳满看见情敌脸上愉快的神色，心有不甘。

一个外族女子，抢了她的男人，还打了她。这样的仇，她怎可能不报！

可恨的是，鹰不但在她身边派了个会武功的侍女，甚至还派了三个侍卫悄悄跟在她身边，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可见她在鹰心中的地位。

想到这里，她便恨得牙痒痒的。

“小青，那边那个高塔是做什么的？有人住在里头吗？”指着西边一座高塔，甜儿忍不住好奇。鲜卑城中，就属那座白塔最高了。

逛了一整个早上，她对附近的环境大概有了些了解。幸好鹰找来陪她的人还挺友善，让她安心不少。

不过，她却也发现，她似乎真的该减肥了。

一早上见到的人中，无论男女，没有一个是比她胖的。大伙儿见着她，像是又害怕又好奇，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接近。她觉得自己好像与他们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

或许，让自己变得轻盈些，情况会好得多。想起鹰本来一直要她减肥，如果她自己偷偷的行动，当鹰发现她变瘦后，一定会很开心，或许还会——更爱她？

嗯，就是这个主意。她暗暗下定决心。

“回王后的话，那儿是我国巫女祭神的地方。一向是巫女一个人住在那儿。国内若有什么重大的事，才会到白塔里去请示巫女。”小青恭敬地回答。

本来，对於这个王后，她有着些微的敌意，毕竟她是从大唐来的。但才经过半天的相处，她却发现，这个王后其实比她所想的还要容易相处。

“巫女？”甜儿好奇地睁大眼。

刚到鲜卑时，她好像听贺楼佳满提过。那……该不会就是跟宇文竣有关的那个巫女？

“是的。在我国，巫女必须是处子之身，终身侍奉我们的神。是为我国消灾祈福的圣女。”

“你的意思是，她一辈子不能嫁人？”甜儿瞪大了眼。处子？终身传神？那宇文竣如果真爱上了巫女，岂不是——

“那是当然。”小青点头。“巫女是由上一任巫女亲自挑选出来的，那是我国女子最高的荣耀，也是神的旨意。被选出的女子从一岁起便要住进白塔，学习相关事宜，直到十八岁，才正式成为巫女。而上一任巫女也必须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献给天神，完成一生的使命。”

太野蛮了！甜儿简直不敢置信。

“所以一个巫女自一出生就被迫要和大家隔绝，活到十八岁再养一个女宝宝，然后等小巫女长大了，她就要自杀？！”她不明白，鹰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王后，事情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小青摇头皱眉。为什么王后会把这么光荣的事说得这么可怕？

“不是？”甜儿不相信。“这样吧，你带我到塔里去看看。”说着，她拉起裙摆就往前走。

如果这是真的，她一定要为巫女争取身为一个人应有的权利。

“王后？！”小青大惊失色。“不行的！王后！白塔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上去的！”眼见主子越跑越远，小青连忙追上。

“看一下又不会怎样。”她的脚步未曾稍停。

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会愿意住在那样的高塔上？而会让宇文竣喜欢上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说不定见了面，她可以帮上宇文竣的忙。或许，她还可以跟她做个朋友。

“王后——不行啊！这样不行的！”

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贺楼佳满自角落走了出来，看见那胖女人往白塔的方向走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随即，她悄悄跟上前去。

无论那胖女人想做什么，她都会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抓到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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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千零八百阶楼梯？！

站在高塔最底层，她简直傻眼了。

别说进到这儿终生被监禁，就算是思准放行，她也绝不会想出来的；爬这阶梯要花多少时间？不累死她才怪。

“你们……不，我们的巫女就住在这最上头？”她转身问小青。

“回王后的话，是的，就在白塔最顶端。”小青点头。

看王后惊讶的样子，再看看她圆滚滚的身子，她突然放心不少。看样子，她应该是不会上去了。

“现在这里面，只有巫女一个人吗？”甜儿仰头看着塔顶。

“是的。上一任巫女已经死去，新一任的巫女却还未选出下任巫女适当的人选，所以……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人？那不是太孤单了？本来犹豫的心情，却因此而下定了决心。“好，我上去看看她。你在这儿等我好了。”

“不行的！王后，一年前神明曾发出神谕，巫女必须独自清静一整年，除了将东西从窗口拉运之外，没有人可以见到巫女的面。就连上回王上进到白塔，也仅能被允许走上五百阶罢了。”

“一年前？”那她更应该上去看看。“这么说，已经过了一年？”

不过是见一面罢了，还会有什么事？

“启禀王后，再三天就满一年了。”小青戒慎恐惧地回答。如果王后真要上去，她应该要立刻阻止她？还是回报王上？

“好。小青，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甜儿对她挥挥手，迳自撩起裙摆，一步步往高塔上走去。

“王后？！”小青愣在当场，整个人慌了手脚。她跟进去，才一眨眼，王后的身形便已进入下一个阶梯的转角，看不见人影了。

她讶异，没想到王后虽是胖了些，但动作却相当利落。糟了！她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无论如何，王后她得罪不得，看样子，还是快些去禀告王上，请他来阻止王后才行。

这样想着，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王宫的方向跑去。

没人了？！

贺楼佳满自另一个方向冒出来。看着小青飞奔而去的身影，再看向白塔前空无的大门。牙一咬，跟着步上了阶梯。

··········

好累喔——

才爬了三百阶，她就开始后悔了。

照这样的速度，恐怕直到天黑，她都到不了塔顶。但若不继续下去，下回若还要再上来，她岂不是又要再爬一次。那这回的三百阶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早知道应该随身带些甜枣干粮什么的，中途也好休息一下、补充体力。唔，不行。她突然想起，她已经决定要减肥了。

喀哒——

一个声音在塔里出现。

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在这儿吗？甜儿慌张地四处张望，除了楼梯墙壁。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有人吗？”她轻声问着。属于她的声音同时回荡在楼廊里。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她耸耸肩，撩起裙摆继续前进。既来之，则安之，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喀哒、喀哒——声音越来越清楚。可以确定，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脚步声跟在她身后。

“是谁？”她朝下问，却看不见。半个人影。“小青，是你吗？如果你决定要上来，先回去拿些吃的、喝的来，好不好？”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但喀哒声却一次比一次接近。

不回答？好吧！她决定坐下，等着那跟在她后头上来的人。说不定是小青决定跟她一块儿上塔顶了。无论如何，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瞧这儿还有窗子，她探出头看看风景。哇——看来，她比自己所想的爬得还要高呢！

看累了外头的风景，她坐在阶梯口，支着下颌，安静地等着。

当一个人影出现在阶梯口时，两个人竟同时喊起——

“你上来做什么？”贺楼佳满不悦地喊。

“你上来做什么？！”甜儿惊呼。怎么会是她？！

有了一次经验，甜儿已经不再怕她了。贺楼佳满曾是她的手下败将，就算再打一次，她也有信心可以赢她。

“你知不知道白塔是不准许任何人上来的？”贺楼佳满气喘吁吁地站到她面前。

甜儿也跟着站起身来。“既然不许任何人上来，你上来做什么？”她反问。“我刚到这儿，不知道这么多规矩，你明知故犯，就太不对了。”

“你——”贺楼佳满气得七窍生烟。

“鹰是你的义兄，算来，我是你的义嫂。如果你肯放弃对鹰不当的想法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和平相处。”毕竟她是鹰的亲人，她愿意一试。

“不当的想法？！”贺楼佳满几乎尖叫。

“算了，当我没说。”甜儿摇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事实上，她也不在乎贺楼佳满会不会答应。别人的想法，又岂是她可以左右的，只要鹰的心始终放在她身上，那就够了。

不想理会贺楼佳满，她转身再往上走。加油！就当作减肥好了。至少她得先去了解那个巫女的状况，才可以替她向鹰争取自由，也说不定，可以帮上宇文竣一些忙。

“赵甜儿！你给我站住！”贺楼佳满气极败坏。

鹰本来是她的，但这胖女人的出现却破坏了一切。更令她愤怒的是，这该死的胖女人竟然敢在她面前示威！甚至不把她放在眼底！

如果没有她，鹰就会回心转意。如果没有她，她贺楼佳满就会是鲜卑唯一的王后！突然，一股冲动袭上她心头。

如果……如果没有她……

她不着痕迹地接近正努力往上爬的圆滚身子。突然，她整个人冲上前去！“赵甜儿！纳命来——”

“啊——”甜儿一惊，尖叫出声。

··········

“贺楼佳满！你想做什么？！”待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已被压在窗边，半个身子都被推出窗外。“放手……你疯了？快放手！”她反手紧按住贺楼佳满扣在她颈际的双手，拼命地挣扎着。

“我不放……”贺楼佳满整个眼眶全红了。“我的一生幸福都毁在你的手里，只要你死了，鹰一定会娶我的！一定会的！”她咬紧牙关。

“你——”甜儿开始感到呼吸困难。“鹰——”宇文竣——谁都好，哪个人来救救她——她才嫁给鹰，她不想死啊——“救命——救命——”

“贺楼佳满！住手！”拓拔鹰的狂吼自窗外传来。

鹰？！是鹰来救她了！甜儿燃起了希望。

听见拓拔鹰的声音，贺楼佳满先是一愣，随后却缓缓地露出了微笑。“要我放手？”贺楼佳满冷笑，对着窗外喊：“你来晚了，除非——你废了她这个王后，娶我贺楼佳满为妻。”

“你——作梦！”拓拔鹰怒不可抑。该死的女人！她是不是疯了！竟然想杀害甜儿？！

拓拔鹰一挥手，示意宇文竣进塔。如果不能及时制止这疯女人，最坏的打算是，他仍可以接住甜儿落下的身子。

他的胃整个儿揪紧。

人群渐渐聚集。

“我——作——梦——是——吗？”贺接挂满扬眉，手上加重了力道。“你们既然毁了我当王后的美梦，我就——让你们这个噩梦，永远不会醒！”

说完，她整个人奋力将甜儿往窗外一推——

“啊！”白塔外，所有的人同声惊呼。

只见一个人笔直地自高空落下，像是断了线的娃娃。

“鹰——”突然，整个世界像是变得慢了下来似的，原先笔直落下的甜儿，竟然像羽毛一般，开始自空中慢慢地飘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看着原本会落下地面摔得粉身碎骨的王后，竟缓缓飘下，在地面站定。

“啊——”在窗口边看着敌人在她面前消失的贺楼佳满放声尖叫。“妖怪——大唐来的妖怪——”边叫着，边往塔顶上跑。

窗边可以看见宇文竣的身影，跟着追了上去。

“甜儿！”拓拔鹰冲上前去，紧紧拥住自己心爱的女人。“该死！该死的你！竟然让自己置身于那样的危险之中！”有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停止了心跳。

“我……没死……”被紧搂在他怀中，甜儿被适才的事情吓得脸色发白。

当她被推出窗口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鹰了。但就在她急速落下的当儿，突然有一股力量将她轻轻托起，就像是坐在软绵绵的床褥上似的，她发现自己竟飘浮在空中，慢慢地落下地面。

她颤抖着回头望向自己落下的地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救了她？

“老天！”拓拔鹰紧紧抱住她。“幸好你没死。”他几乎失去她、失去自己最爱的人。天！他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无论是谁救了甜儿！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什么都肯做！就算是要他的命也在所不惜。

感觉到他环住她身子的力道，虽然有些疼，她却为环住她的温暖而心动。感谢老天，幸好她还活着，否则，她就永远再也见不着鹰了。

是谁救了她？神仙吗？

“出去！”一声叱喝自高塔大门传来，宇文竣将贺楼佳满整个儿押往，半推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妖怪！你是妖怪！”贺楼佳满披头散发，整个人仿佛疯了一般。

“贺楼佳满！”看见几乎害死自己妻子的女人，拓拔鹰不由得怒火满腔，恨不得亲手扼死她。“你竟然敢谋害当朝王后！”

“佳满……”白发老人蹒跚地走向女儿。“佳满，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他们还有大好希望，可现在，全让她给毁了。

“爹！是她！”贺楼佳满指向甜儿。“是她毁了我的幸福。是她！”

“佳满……”贺楼秦摇头。“毁了你幸福的，是你自己啊！”谋害王后，是何等的大罪，连他都不知保不保得住自己的女儿了。

看见这样的情景，甜儿不禁开始同情起贺楼佳满，如果换作是她，难保不会有同样的反应。她几乎无法想像，若是失去了鹰，会是怎样的情景。

“来人！把她押下去！”拓拔鹰下令。

“鹰，”贺楼秦转过身。“能不能……请你看在父子多年的情分上……饶过佳满……”

拓拔鹰别过脸，心中满是挣扎。

看在父子多年的情分上……是的，他是义父自小一手抚养长大，而佳满是与他一同长大的。但——她却做了这不可原谅的错事！

“义父，谋害王后，是诛九族的重罪。”他实难以宽宥。想到甜儿几乎因此而死去，他的心整个儿纠结。

“鹰……”甜儿忍不住扯紧他的衣袖。

如果鹰因此而杀害他的义父、义妹，她知道，鹰会一辈子都无法心安的。她不愿他这么做。

“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连一点伤也没有……”除了受到些惊吓之外。“你……别对他们治这么重的罪……”

“甜儿。”拓拔鹰搂紧她。甜儿始终是这么单纯善良，而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有人要伤害她？

贺楼秦一听，旋即拉着女儿跪下。“王后宅心仁厚，愿意原谅佳满丧失心智的疯狂行为，请受老朽一拜。”

“义父！”拓拔鹰于心不忍，拉住了年迈的义父。

“鹰，算了吧！”甜儿摇头。

在鲜卑子民的面前，他扶起了义父。“来人，把贺楼佳满押下去，听候审训。”

“不要！不要抓我！”贺楼佳满被押往，竟开始疯狂地大叫起来。“我不想死啊！爹！救我！”

“鹰！你真要杀了佳满？！”贺楼秦几乎快站不稳。

拓拔鹰摇摇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义父，这已经是我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贺楼秦知道大势已去，不再强求。只要能保住女儿的性命，他也不能再多要求什么了。。

“多谢王上、王后开恩。”＿、、

够了。这一切，到此为止。拓拔鹰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带着甜儿往后宫走去。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将甜儿紧拥入怀，确定他永远不会再失去她。

至于她为什么会跑上白塔，又为什么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之中，他会一一地问个清楚，而且，确定她不会再犯。

··········

“鹰！”

还未走到寝宫，宇文竣便急急唤住了他。

拓拔鹰停下，双眉却不悦地皱起。“这时刻，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会打扰我和甜儿的人。”

直到现在，几乎失去甜儿的痛苦和慌乱，仍未全然平复。就算他紧紧地将心爱的人拥在怀里，一切却显得那么不真实，在这种时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让别人打扰他和甜儿。

“鹰——”偎在鹰的怀里，甜儿小声地唤着。虽然，她也希望能永远只跟鹰在一起，但宇文竣帮了她这么多忙，她知道，若不是真有事，他不会选在这个时刻叫住鹰。

迫于无奈，拓拔鹰停下了脚步。“什么事？”但语气中却仍有着明显的不悦。

“鹰，你不想知道是谁救了甜儿？”看见鹰脸上不耐的神色，他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但，他不得不谈，一刻都不能再等。

“想，但不是现在。”拓拔鹰抬眼。

听见宇文竣的话，甜儿迫不及待地冲到两个男人之间，紧捉住宇文竣的衣襟不放。

“谁？是谁救了我？是神仙吗？你怎么会知道？”甜儿的双眼晶亮。她想知道、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救了她，是谁让她可以再回到鹰身边。那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一定要见上一面！

“甜儿！”拓拔鹰制止了她，将她锁回自己身边。

除了他之外，他不喜欢她随便碰别的男人。

宇文竣神色凝重地道：“在我告诉你之前，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要答应。”

“要求？什么要求？”拓拔鹰扬眉。这令他好奇，竣从来都不是会提出要求的人，甚主，名利财富他从未看在眼里，如今他想提出要求，甚至有胁迫的意味，他不禁要怀疑，方才在高塔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拓拔鹰眯起眼。“好，我答应你。但必须在我能做到的范围之内。”

“你做得到，也只有你能做得到。”宇文竣点点头。关键只在他愿不愿意这么做。“刚才甜儿落下高塔的时候，是……百会救了她。”

“百合？！元百合？！”拓拔鹰惊异。

“百合是谁？你们都认得她吗？”甜儿等不及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究竟是谁。“她……她是怎么办到的？现在人又在哪里？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个男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拓拔鹰露出了很无奈的神情，抱歉他无法管好多话的妻子。而宇文竣则了然地点头，表示知道鹰的难处。毕竟，他也不是头一天认识甜儿了。

“百合是我国的巫女。”宇文竣回答。但说这话时，他脸上却闪过一抹极复杂的情绪。

巫女？！甜儿瞪大了眼。“百合就是住在那个高塔上，你所喜欢的那个巫女？”是她救了她？她是怎么办到的？

宇文竣的脸色瞬间陡变。“贺楼佳满胡说的话，你也信。”该死的，除了甜儿，还有多少人听进那女人的话？

“不是这样的吗？”甜儿纳闷。但却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你见到了百合？”拓拔鹰开口，神情却是凝重的。

竣与百合之间的事，在神明发出神谕，要巫女清静前的几次祭神时，他曾察觉些端倪。但既然当事人从未提起(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不曾、也不想过问。佳满说出这事时，他着实替竣担心，现在看来，只怕……他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是。”宇文竣点头。“在我追上佳满的时候，百合出现了。她以她的灵力救了甜儿，却也因此虚弱得倒在阶梯上。”宇文竣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是了，也只有她能做得到。”拓拔鹰点头，他早该想到是她。

他知道百合巫女有许多的灵力，却从不知道她可以做到如此。

向来，他对于这些玄异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人力可以决定的事，他不希望寻求神力。而大多数时候，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是以，除非因为朝臣要求，或不得不遵守的仪规时，他才会走上白塔，尽他一个鲜卑王应尽的责任。

但他从没想到，他的妻子，却会被巫女所救。

“鹰，她不能再待在那里。”宇文竣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拓拔鹰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我朝的巫女，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难道，你要我废掉高塔，扼杀百姓信仰的中心？”他突然停了下来。“竣，你爱她？”

宇文竣不语，但眼神早已泄漏了一切。

“你明知道巫女是不允许婚嫁的！甚至，她们不可能活得太久。”拓拔鹰提高了声调。“竣，你太糊涂了！”爱上一个巫女，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宇文竣抬眼，无法对这样的指责多说什么。“鹰，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做得到。”他不能让百合再待在那个地方！绝不！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纵然他并不赞同巫女的存在，更对巫女传承的方式不以为然。但白塔若没有巫女，他无法想像百姓会有什么反应。

“不可能也得变成可能！”宇文竣的态度转趋强硬。“鹰，你必须！”

必须？拓拔鹰扬眉。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鹰，白合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就答应他吧！”甜儿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帮腔。本来她就觉得让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上面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了。更何况现在百合巫女是她的救命恩人，恩人有难，她怎能见死不救。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如果百合巫女不能下来，一般人不能上去，那宇文竣又是怎么喜欢上她的？甜儿不解。

拓拔鹰斜瞥了她一眼。“你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当然明白！”她不服气。“小青都告诉我白塔的故事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进到塔里去，为的就是想看看白塔上可怜的巫女啊！鹰，你怎么可以让这样不人道的野蛮情况还继续存在！”她指控，将箭头指向他。

“你——”拓拔鹰瞪大了眼。原来她是为了这个理由让自己置身险境之中？！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她抬起眼。“既然你是一国之君，不好的东西就不该让它继续下去，更何况百合姑娘救了我，我必须要报答她！”

“这是百合的要求？”拓拔鹰问。

“不，是我的要求。”宇文竣低首。百合不可能作出任何的要求。生为巫女，她几乎是认命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更视之为一生的使命。他甚至无法想像，当她知道他对鹰提出这样的要求，会是怎样地愤怒和震惊。

“你？！竣，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拓拔鹰毫不犹豫。

“鹰！”

“好了！你们谁都别说了！”见两人僵持不下，甜儿再也忍不住。“鹰，你不答应宇文竣的要求也行，从今天起，我决定到白塔上去陪伴我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下来。”

“甜儿！你不可以！”

拓拔鹰与宇文竣同时大喊。

甜儿却愣住了。鹰说不可以还有些道理，可宇文竣……为什么也这么激动？难道——白塔上有什么神秘的事？

“你太胡闹了，甜儿。”拓拔鹰摇头。“这是我和竣的事。你别管。”

“不。这是我和百合恩人之间的事，如果不是她救了我。我也不会在这儿了。你想想，今天若换作我是巫女，你会愿意让我留在白塔上吗？”

这话让拓拔鹰愣住了。

他当然不可能让她成为巫女，那是一生孤独与悲哀的命运。如果甜儿在那白塔之上，他就算拼死也要将她带离那里。

经甜儿这样一点，他才开始体会到竣的心情。但……事关重大，让巫女出塔，岂是他一人可以决定的？

更令他不解的是，竣若爱上百合，这样的要求，为何今天才提起？

“鹰——”宇文竣与甜儿同时开口。

“够了！”拓拔鹰制止他们。“这件事并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简单。竣，这点，你应该明白。”

“鹰——”甜儿整个人赖在他身上。

拓拔鹰摇头，拦腰抱起她，转身对字文竣道：“甜儿受到惊吓，需要休息。至于你所说的事，以后再说。”

“但——”宇文竣开口，却又住了口。他知道鹰的为难，也知道事情有多不可能。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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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鹰！你这是干什么！百合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你却见死不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在塔下了！”

被安置在床榻上，甜儿极为不满地再度爬起。

“我知道。”拓拔鹰脱掉上衣。

竣与百合的事太过难解，他不想在自己与甜儿之间再加上一个变数。

爱上巫女，是竣的选择，如果身为王上的他都不能力挽狂澜，竣也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是爱上巫女的同时就该清楚的事实。

“既然知道，你又为什么——”甜儿突然住了口，望着他。“慢着，你脱衣服做什么？”

“甜儿，”他赤裸着上身回到她身边。“如果你可以关心我像关心别人一样，我会非常开心。”他撩拨着她的长发。

“你——”她一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却被他身上的热度烫着了。他——他想做什么？“我……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她缩回手。

在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甜儿忍不住有些不悦。男人！

“你关心我吗？”他皱眉，抬起她的下巴。“如果你关心我，就不会爬上那不该进去的白塔，让我气得胃疼；如果你关心我，就不该让佳满有可乘之机，让我眼看着你跌下高楼，承受几乎失去你的痛苦。”他望着她的眼，深邃晶亮。

听见他的话，甜儿整个人愣住了。纵然在心底，她明白他是深爱她的，但头一次，听见他亲口用这样的方式道出对她的爱……她的心怦然。

“你是在说，你……爱我吗？”她恍惚地道。

拓拔鹰一愣。“该死的！”到现在她竟还问出这样的问题！竟还——怀疑他的爱！

甜儿眉心一皱。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有些不满。

“你——”拓拔鹰勾起她的下巴。“经过这一切，直到现在，我在你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他眯起眼。

“我——”甜儿惊异。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好气！气地一点都不明白她的心意！她这么地爱他，又怎么可能不将他放在心上！

蓦地，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当他说出那样的话时，她感到自己受到了伤害。而她同时也想起，在她问出那样的话时，他也同样受到了伤害。

她真傻。他分明是深爱着她的，她又何必怀疑呢！

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她伸手，勾住了他的颈项。“鹰，对不起，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她贴近他，几乎是附在他唇边这么说的。

拓拔鹰一震，整个人倒抽口气。

不是为她的道歉，而是为她的幽香，和那惑人的姿态。他的小女人，竟然在诱惑他？！

“你知道我……”甜儿嗫嚅着，身子跟着攀上他的。“我不是故意的……”

拓拔鹰眉一扬，反手勾住了她的腰身。“真的？”他的唇角露出邪邪的笑。

没想到他的小妻子也喜欢玩这样的游戏？无妨，无论她要什么，他都可以奉陪。

“当然喽。”甜儿回他一个粲然的微笑。“而且我保证，下次你不在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再乱跑了。”为了他，她会好好保护自己。

“下次？还有下次？！”拓拔鹰低咒。一次就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命，他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她闪躲着他的怒气，委屈地道：“你还说，人家也不过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谁知道会……”

听见她的话，拓拔鹰的眼眉顿时柔了下来。

“是我没能保护你。”他轻叹。揽过她，将她整个带人怀中。这是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身为鲜卑王，却连自己的妻子都守护不了，还让她置身那样的险境。而甜儿却未曾怪过他，这让他对甜儿的怜惜更深了。

幸而，有百合——

这让他想起，当甜儿获救的那一刹那，他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所以既已得知是百合救了甜儿，那么，以甜儿的性命来换取巫女的自由，即便再难，他也愿意一试。

“鹰……别这样，我并不是怪你……”听见鹰话语中的自责，甜儿不忍。她没想到，鹰会这么在乎这件事。她怎可能舍得怪他，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我知道。”拓拔鹰将她纳入怀中。

或许，他该找竣谈谈；甚或，了解百合的想法，将全盘都考虑清楚后再下决定须设法解决。

“鹰……”甜儿紧搂住他的腰身，将脸靠在他的胸膛。

拓拔鹰反手紧拥住她，像是一辈子都不愿再放开。

“你真的……不帮宇文竣他们吗？”半晌，甜儿忍不住抬头。一对恋人，相爱却不能结合，岂不是太过残忍。＿

“明天。”拓拔鹰亲吻着她的发。“我答应你，明天就去找他们好好谈谈。”这样的时刻，她还能想到别人，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但，这也是他之所以深爱她的缘故。

“真的？”甜儿将身子往后挪了挪，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笑开了眼。她就知道鹰不会见死不救的！

“当然。那么现在……”他勾起她的下巴。“你可以给我一个吻了吗？”他望着她的眼底，盛满挚爱。

“可以——”甜儿整个人冲进他怀里，用力地、开心地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唔。”这样的冲力加上她圆滚的身子，他有些承受不住，整个人往后仰躺。

“甜儿——”虽然，他早已习惯她的身形，但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他还是需要时间适应。

幸好，他比她高壮得多了。

“啊，对不起，我……我不是……”看见他的脸孔微微扭曲，甜儿连忙慌张地坐起。她该不会是……撞坏他了？都怪她的身材，要是她再瘦一些就好了……

“我撞伤你了吗？”她忙着摸索着他的身子，深怕他受了伤。

拓拔鹰一伸手，勾回了她的颈子，让她整个儿压在自己身上。“傻甜儿，就算你再重个一倍，也不可能撞伤我的。”

他爱极了她软软的身子和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真的？”她安静地趴在他身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这话，该不会是说来安慰她的吧？

“当然是真的。”他顺手褪去了她的衣裳。

她翻了个身，卷起被子将自己遮住，半伏在床榻上。却在这时，忍不住想起了过往。“可是……你说过，要我减肥……”想到这里，她却又开始失去自信。

“我什么时候要你减——”赫然，他想起他曾说过的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这个爱记恨的女人。”他钻进被褥，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喝！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发现他不知何时早已把身上的衣物脱光，接着，要脱下她的。

“鹰，别这样……”她的双颊绯红。察觉到他紧贴着她的身子所起的变化，她几乎羞红了脸。

“瞧瞧你在我身上下的魔咒。”他吻上她的眼、她的眉。”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吗？”他低沉着嗓音在她耳畔道。

一阵酥麻随着他的声音窜过她四肢百骸，她羞红了脸，却也掩不住喜悦。他的意思是，他喜爱她的模样吗？

看见她的反应，他的心一动。

他的妻、他的甜儿，无论何时何地，她在他心中总是那样迷人、那样可爱。只怕这样的感觉，到他老了都不会变。

“鹰……”在他的注视下，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融化。轻轻地，她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而这样的举动，却勾起他激烈的反应。他再也无法等待，便将她整个儿拉到自己身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深深地吻住了她——

“我爱你，甜儿。”

甜儿合上眼，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拥住他。“我也爱你，我的鹰。”这是她一直渴望听到的话，而他竟真的说了。

胖一点又如何，一只胖小鸟，捉住了她心中的鹰。她得到了她深爱的男人，而且是全天下最英俊的鲜卑王。或许，不，不是或许，而是无论她生得如何，她仍可以是他心中的最爱。

这是他以言语、行动告诉她的。

在激情的那一刹那，她认为自己得到了所有。

··········

又是一个天明。甜儿满足地睁开双眼，看见的，正是她所心爱的男人。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在一瞬间涌上。她觉得，今生再没有任何遗憾。

但在这时，却仍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她，还有一些她无法掌握却担心的事，那就是鲜卑百姓们对她的观感。为了鹰，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到最好。纵然鹰不会这么要求，但她却会这样要求自己，毕竟，她是鹰的妻子、鲜卑的王后，她不愿让鹰为难。

只要有鹰在的一天，她就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鹰，起床了，别贪睡了。”她亲吻着他的鼻子，试图唤醒他。

“你这个小女巫！”拓拔鹰翻了个身，将她整个儿压在身下。虽然经过一个激情的夜，但一接触到她圆润柔软的身子和芬芳，他竟又再次想要她。

察觉鹰的反应，甜儿不禁红了脸，心上却欣喜于自己对他所造成的影响。

“鹰，别这样，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她推了推他。

拓拔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事比我们更重要的？”他不明白，他的小妻子，为什么总是不能专心，难道是他太缺乏魅力了吗？

“鹰，别这样，你说过要帮宇文竣他们的。”她嘟起嘴。只有他们幸福，别人却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样，她会良心不安的。

拓拔鹰深吸口气，自床榻上起身。看来若不快些展开行动，的小妻子是不会轻(奇*书*网^.^整*理*提*供)易放弃的。“好，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照做，这样行了吗？”

“嗯。”望着无奈却宠着她的丈夫，甜儿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

“这是怎么回事？”

走出后官，拓拔鹰惊讶地发现，后宫门前的地上，竟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多得连步行的道路都被盖满。

而这样的鲜花……在这儿代表着敬意，可为什么会……

“回王的话，这是大伙儿送给王后的礼物。”小青在一分微笑。

“给我的？”甜儿讶异。“为什么？”大伙儿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才经过一个晚上，却有这么多人送花给她？

是她做了什么，还是鹰为她做了什么吗？她转向他，他却摇了摇头。

“启禀王后，昨天的事，全鲜卑的百姓都知道了。”小青回答。“大家都在传着，王后是大唐来的仙子，不但有着神奇的法力，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连佳满公主做出那样的事都愿意原谅，所以为了表示对王后的敬意和喜爱，百姓们送来了鲜花，希望王后会喜欢。”

“我？！我是仙子？”甜儿睁大了眼，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兴奋。“他们喜欢我？！”她抱住拓拔鹰。“她们喜欢我！”

没想到一场惊险，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怎么也想不到，贺楼佳满的举动，反而成全了她。

她本以为，要让这里的人喜欢她，几乎是不可能了。但一夜之间，鲜卑的百姓竟全接受了她，甚至喜欢她！她开心得几乎掉泪。

这样，她就不会是鹰的负担，而是鹰的骄傲了！这一切，都该感谢贺楼佳满和百合。

拓拔鹰摸了摸她的头，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当然，你是这么让人喜欢。”他从来不怕他的子民们会不喜欢她。

只要给她一些时间，了解她后，没有人会不喜欢她。不过……“大唐仙子”？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鹰，我好幸福！”她快乐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可，这样满满的幸福却只有她一个人得到……

仿佛察觉了她的心思，拓拔鹰握起她的手道：“走，我们上白塔一趟，向你的救命恩人道谢，顺道解决一些早该解决的问题。”

··········

白塔之上，空无一人。

看着一片凌乱，拓拔鹰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鹰……这里，没有人耶……”好不容易爬了三分之一，让鹰抱着走了另外三分之二的路程，甜儿上了白塔，却一个人都没瞧见。

她有些失望，却也觉得奇怪。这白塔里，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我猜得没错，是竣带她走了。”检视着四周环境，拓拔鹰作出了判断。

“宇文竣带她走了？！”甜儿大惊失色。“那不是糟了！要是被大伙儿知道了，该怎么办才好？”

她以为宇文竣不会是这么冲动的人，鹰不是才答应了他要考虑，可他却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事情，真有这么紧急？还是，百合姑娘有了什么危险？

“竣会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理由。”拓拔鹰沉声道。

看来，竣是早打定了主意。无论他这个鲜卑王能不能帮得上忙，他都已经有了备案吧！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甜儿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白塔里没有巫女。

“封塔。”拓拔鹰毫不考虑地说。

不让任何人再上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其中的秘密。至于善后的工作，无论有没有找到竣和百合，他都必须立刻处理。

白塔巫女的传统，是该废除的时候了。只是竣这家伙，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悄悄离开，留下一个难题给他，将来，他势必要将这笔帐讨回来。

带着甜儿走下白塔，拓拔鹰立即下令召集鲜卑百姓。不到一刻，白塔之不，聚满了鲜卑的子民们。

“鲜卑的子民们，”拓拔鹰握住甜儿的手，朗声宣告。”我与王后刚自白塔上下来，在此传达百合巫女的意思与神的旨意。”

听见巫女有旨意要传达，全场一片肃静。巫女代表了神意，

王后甫至，许久未曾传达神旨的巫女却在这样的时机又有了讯息，众人莫不屏息以待。

甜儿忍不住抬头望住自己的夫婿。

神的旨意？鹰他……在说谎？她没想过，鹰还会说谎，而且是当着全国百姓的面！但她却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会说些什么？

“巫女告诉我们，我国的神非常高兴，能有一位善良的王后。”

这话一出，全场欢声雷动。

甜儿忍不住红了脸。他……他怎么敢这么说？虽然，她并不否认自己是善良的，可他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假借神的旨意。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当儿，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她反手，回握住他的。

“多年以来，巫女肩负着传递神旨的任务。”他停了停，环顾全场百姓。“直到今天为止，神明亲自降旨，未来的日子，毋需再由巫女传达神意。”

顿时，全场一阵骚动。

“因为，鲜卑朝的福星已经出现了，”他转向甜儿，亲吻了她的颊。“那就是、我朝的王后。”全场哗然。“神只的祝福将会在王后身上，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一代代地延续下去。”

甜儿瞪大了眼。她？！

“自此，鲜卑的国运将生生不息！”

语毕，全场欢呼。“王后万岁！王后万岁！”

拓拔鹰对甜地使了个眼色，拉住她的手，向群众答礼。暂时，不会有人再过问巫女的事了。而这样的安排，也会让甜儿更安全些。

在鲜卑，百姓是敬畏神只的，只要这样的想法存在一天，甜儿就永远会在他与神只的守护之下。

“鹰——你在说什么孩子——”她有些慌了。“我现在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要是被人发现就糟了。

拓拔鹰微微一笑，附在她耳边道：“我当然知道。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回它努力制造了。”他一把抱起她，将她整个搂在怀里。

“鹰？！”她娇呼。“你不明白，生孩子是有一定时间的，到时十个月之后没有动静，所有的人都会怀疑的！”他怎么可以不经考虑就说出这样的话。

“那有什么关系。”拓拔鹰抱着她，大迈着步伐走向后宫。“你可是个福星呢！福星生的小福星，要什么时间出生都行。说不定，在越特别的时间出现，大伙儿会越高兴呢！”他完全不担心这样的问题。

“鹰——”她娇羞地捶了下他的肩膀，埋进他的肩窝。

从大唐到鲜卑，他找到了她，也带给了她幸福。或许她正该庆幸，是她这身圆滚滚的身形让她找到了幸福。

她生得圆滚滚的。

而他，恰好爱上圆滚滚的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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