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娘子]3《找个人来嫁》 作者:李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若非国内贵族近亲成婚的情况太过严重,他堂堂鲜卑王也不会为子嗣问题,远赴大唐挑选妻子!眼前这名肌肤吹弹得破、脸蛋甜美可人的女子,就是传说中的长安第一美女?美则美矣,可就是……圆润了点?或许——带她回国前,他该先饿她个几天,再逼她多动一动……嗟!什么叫她太胖了,必须尽快瘦到让他满意的模样?有没有搞错,当初是他硬要娶她的耶,现在居然敢嫌她!也不去打听打听,她在京城的名声有多响亮,自她及笄以来,光是上门提亲者就多到快踩烂她家门槛,更别提那些登门拜访,只求见她一面的人有多少!而他不好好疼惜也就算了,竟还不给她东西吃?哼!长得高大英挺、气宇轩昂又如何?就只会欺负她…… 第一章 大唐盛世长安街心 “喂!你们快看!”突如其来的兴奋声,让大街上原本熙攘的人群在一瞬间全都静默下来。 “哗——”一阵阵的低呼,如排山倒海般,随着衔前大道上两人两马的接近而越来越大。 “看!那两个人——”无论男女,脸上尽是难掩的兴奋。 骑在马背上的拓拔鹰伸手一扯,勒住马缰,望着迅速聚拢的人群,一双浓眉不悦地蹙起。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进入中原以来,像这样的情况便一再发生。无论他走到哪儿,所有人的反应全都如出一辙。大唐不是号称广纳各国文明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烦!他恶狠狠地瞪向人群。 “啊——”突然,一个女人尖叫着捧住胸口,当场昏厥过去,旋即让周围的人给硬生生地架住。 拓拔鹰低声诅咒。 “咳。”骑在一旁的宇文竣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鹰啊,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了,你不觉得……” “闭嘴!”此刻,他不想再听见这家伙的任何评论。 幸灾乐祸根本就是这家伙的天性! “好吧!”宇文竣斜飞起一道剑眉,无所谓地耸肩。“不过说真格儿的,我觉得你最好管好你那双鹰眼,别再招惹那些女人了。” 实在是太夸张了。就算是在他们鲜卑国境内,也从没见过这么骇人的情景。 当然,拓拔鹰的俊挺足以吸引无数女子,这是无庸置疑的。但他不解的是,出了鲜卑,来到大唐,这儿的女人竟然比鲜卑女子还缺乏抵抗力! 不过是一个眼神罢了,瞧瞧那是什么反应? 想他堂堂护国名将,生得也是仪表非凡,器宇轩昂,怎么不见女人对着他尖叫昏倒。难道没人瞧见他也是美男子一名吗?他不以为然地摩挲着下巴。 “我招惹她们?”拓拔鹰翻了个白眼。“你瞧瞧这些女人,本就是臃肿虚弱到随时会昏过去,这要与我有关才有鬼了。” 这小子要是再继续用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对他说话的话,他难保不会有想挥拳过去的冲动! “是啊、是啊!说要到大唐来选妻的人可不是我。”宇文竣眯起眼。“你要是喜欢瘦点、健康点的,回鲜卑去不挺好?”别人怕他,他宇文竣可不怕。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只“草原之鹰”,从不轻易伤人。 拓拔鹰脸色一沉。“这事由得我?你以为我喜欢?” 若不是他们鲜卑贵族近亲成婚的情况太过严重,他也不会为了子嗣的问题远赴大唐,挑选一个异族女子为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要求一个女人忠诚,已是难如登天,要求一个异族女子的忠诚,更无异是缘木求鱼。 但无妨,他要的,也不过是让她怀有他的骨血罢了。 “是吗?”宇文竣环顾四周。幸亏他不是王族。“我个人倒是不排斥。”瞧瞧这大唐女子是都……丰腴了些,但却出乎意料之外地另有一种风情。 对男人来说,能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他扬扬眉。 “是啊!我看只要是女人,你都不会排斥吧。”拓拔鹰冷哼一声。 “嘿,你说这话就太——” “太实在了?”不待他辩驳,拓拔鹰纵身下马,头也不回地往人群走去。这样的举动,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宇文竣一愣。“鹰,你想做什么?” 拓拔鹰劈开双腿,一双手插在臀上,以低沉的嗓音问道:“你们这儿,最美的女人是谁?” “一时间,抽气、惊呼声四起。 “好样儿的。”宇文竣微笑。直接开口问,倒是最省事的方法。自然,正是“草原之鹰”一贯的风格。 鹰行事一向决断,雷厉风行。身为一国之主,他的高瞻远瞩一向为百姓所信服;身为鲜卑勇士,鹰的武术、骑射,其姿态之优雅、之精准,正如草原上高飞的苍鹰,无人能及,“草原之鹰”之名,自不陉而走。而眼前这情景,正是鹰会做出的事。 “你这蛮子想做什么?长安城的美女岂是由得你随便问的!”一名男子排开人群,极不悦地开口。 不过是一个蛮子罢了,竟敢打听赵家甜儿小姐的下落!想他李大郎财大势大,至今连赵甜儿的手指头都没见着一根,哪轮得到他这只癞蛤蟆来吃天鹅肉? 生得俊又如何?没钱的蛮子,根本什么都不是! “蛮子——”拓拔鹰眯起眼,缓缓开口道。“问——不——得——吗?”话声虽是平缓的,但低沉嗓音中隐含的怒气却令人无法忽视。 侮辱,是他绝无法容忍的。 “我——你——”李大郎瞬间打了个寒颤,气焰全失。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目光扫向全场。 一群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敢答话。 这外族人虽披着一身毛皮,但论外貌、论气势,显然不是寻常人家;可李家也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仕绅,谁也不敢得罪,于是场面僵持不下。 “诸位,传闻大唐女子个个风华绝代、美丽大方,”见情况不对,宇文竣上前一步,打躬作揖,微笑开口,“咱们兄弟俩打关外到这儿来经商,一路上也确实见着不少美女,可却从未见过一个美过咱们家乡的美人儿的。这回来到长安,没想到果真没一个人说得出大后美女在哪儿。看来,传闻也不过是传闻罢了,你说是吧,兄弟?”他朝拓拔鹰眨了眨眼。 拓拔鹰双臂环胸,不置可否。诉诸民族情绪?亏他想得出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大郎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我们长安美女怎么可能比不上番邦的女人!告诉你,长安城赵家的赵甜儿小姐,绝对是世上无双、独一无二的天仙美女! 嗯哼。拓拔鹰扬眉。 “哦,你说的赵甜儿小姐……”宇文竣故作惊奇。“当真有那么美?” “当然!”李大郎骄傲地点头,仿佛说的是自己的妻子。 周围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跟着点头。 “眼见为凭。” 瞧这反应,该不会有错了。“既然这位兄台说得如此肯定,不知可否请您代为引见,也好让我们可以有凭有据地回乡称赞大唐的好啊?” “这个……”李大郎迟疑。 “怎么,兄台与赵家小姐不熟吗?”宇文竣扬眉。 “熟!当然熟!”李大郎答得异常迅速。“只是……” 宇文竣叹了口气。“看来看去。人群中就属兄台您最出色了,可像兄台这样的人中之龙,跟赵家小姐又是那样熟,却都没法子帮上忙,我看,还是不勉强了。”他转向拓拔鹰道:“兄弟,咱们还是回族里去吧!”说罢,按住拓拔鹰的肩膀就要离开。“慢着!”李大郎被这样一激,按捺不住,一伸手便捉住了宇文竣的臂膀。“就冲你这句话,这个忙我是帮定了!大唐天威,怎么可以毁在我手上。走!我带你们进赵府!”他撂下话。“真的?”宇文竣喜形于色。“还会有假!”李大郎拍胸脯保证。“跟我走就对了!” 望着李大郎迈开大步的背影,宇文竣转头对拓拔鹰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看见没?做事,是讲方法的。”“是啊!”拓拔鹰斜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就如同你对女人的品味一样——”他刻意不接下去。“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宇文竣不解。“还真容易满足。”拓拔鹰作出结论,旋即回身上马。“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宇文竣脚下一踢,跟着追上前去。 ··········“李贤侄,实在抱歉,你也知道,小女向来是不见客的。”赵府大厅上,赵家老爷开门见山地拒绝了李大郎的请求。 自甜儿及笄以来,上门求见及提亲者便络绎不绝,为了应付每日登门拜访的访客,他这个做爹的早已练就一身推三阻四的好工夫。当然,他的宝贝女儿是要嫁的,可总也得选个配得上她的男人才成。 眼前这个,甭说提亲,连见都不必了。 李大郎仍不知趣地诞着脸道:“赵伯父,我们两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是跟甜儿妹妹见个面罢了。今天我这两位朋友打大老远来,您总不能让我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吧。” 赵老爷仍维持着一贯的微笑。“实不相瞒,李贤侄。我那女儿性子骄纵,更从不见客,连我这个做爹的也管不动她啊!还是请三位在舍下喝杯好茶,由老朽向你们陪不是便是了。” 拓拔鹰与宇文竣交换了个眼神。 任谁都听得出这李大郎在赵家“受欢迎”的程度了。“赵老爷言重。”拓拔鹰起身。“若真不能见,在下便告辞了。” 赵老爷一愣。 哪来的年轻人,这么大口气。 打一进门,他便仔细观察过李大郎所带来的这两名男子。以“人中之龙”来形容眼前这两人,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坐在他眼前这叫拓拔鹰的,器宇轩昂、高大英挺,斜飞的剑眉,掩不住王者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霸气,而那一身钢筋铁骨,更是显示出他的意志与坚毅。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双令人震慑的黑眸里,却有着难得的温情。 至于另一位……看似俊朗温和,实则精光内敛。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两名外族人必定出身非凡。 生意人?只有李大郎这样的蠢货会相信。 只不知,这样的人为何会与李大郎攀上关系,又为何会找上他赵家? 难道,真是为了甜儿而来? 打扰了。”宇文竣跟着起身,无奈地耸肩。他也不想在这儿干耗时间。有时,鹰的坏脾气的确让他轻松不少。不过,也只是“有时”。“拓拔兄、宇文兄——”李大郎顿觉面子上挂不住,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圆场。“李贤侄,”赵老爷顺势起身,笑容仍维持在脸上。“那么老夫便不送了。” 虽然,他颇欣赏眼前这两位年轻人,不过毕竟是外族人,如果他们当真是为甜儿而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希望替自己的女儿惹来不该惹的麻烦。“告辞。”拓拔鹰抱拳。“赵老爷,多谢招待。”宇文竣微笑,喝下最后一口茶,与拓拔鹰并肩离开。只留下僵在当场的李大郎,和一脸微笑的赵老爷。 ··········“这么轻易就放弃?”走出赵家大门,宇文竣勾起一抹邪邪的笑。 他不信鹰真会如此轻易放弃,除非,他打算随便挑个女人回去交差了事。不过以他对鹰的了解,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拓拔鹰挑了挑眉。“做事,是要讲方法的。”“哟呵——盗用我的话。”宇文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这么说,你有方法喽?”进不了赵家大门,还会有什么方法?他倒是有些期待。 拓拔鹰不置可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在那儿等我,我去去就回。”“让我等?”宇文竣瞄了瞄他所指的方向,不甚满意地环起双臂。“鹰,你可以看得传说中的中原美女,而我却见不得?再说——”他缓缓咧出一个微笑。“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 开什么玩笑,有美人儿的地方还少得了他?“竣——”拓拔鹰微微一挑唇角,以同样的语气回敬他。“你可还记得自己这趟出门的任务?” 该死!宇文竣暗暗诅咒。该死的鹰!竟然拿身份来压他。 “怎么,忘了?”拓拔鹰扬眉。 “没忘,我崇高无比的王。”宇文竣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属下的任务是——协助王找到合适的妻子,延续我族健康的血脉。” 好家伙。这样很有趣吗?还需不需要他高呼吾王万岁?宇文竣暗暗腹诽。 “原来你还记得嘛。”拓拔鹰忍住笑意,再度指向树下。“这不就是了。所以,你在那儿等,我自己去就行了。” 在他的国度里,以德服人,向来是他一贯的作风。只是这也有个后遗症,那就是——他的将军往往会选择性地不遵守他不尽合理的命令。 看来,他是该认真考虑让竣学习些君臣之礼了。 “太不够意思了。”宇文竣继续抱怨。“我的责任是协助你没错,可好歹也让我协助你看看那女人够不够美吧。万一你的眼光 “这点,就不需要你的‘协助’了。”他肯定地截断他的话。“换个角度想,如果那女人不够美,我还算是救了你的双眼呢!”说罢,他轻轻一跃,纵身跃上屋梁。 “救?救个鬼!”望着他消失在赵家的背影,宇文竣咬牙切齿。 老天保佑,最好让你看见伤眼的东西!他再次腹诽。 ·········· “小桃,去替我多拿些玫瑰花瓣和牛奶来。” 后花园里,一阵清丽的女声响起。 拓拔鹰顿了下。 悦耳。如果声如其人的话,他倒是非常期盼见到这名说话女子的模样。 “是,小姐,我这就去。” 远远只见一名婢女自灌木丛中走出,随后迅速离去。 他移了移,却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恰恰被一棵大树遮住,使他看不清那灌木丛里女人的模样。但看来,这被称作小姐的女人,应该就是赵甜儿了。 突然,一阵歌声响起。“啦啦啦——啦啦啦——”伴随着动人歌声的,是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水声?他一怔。 该不会,她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洗澡? 拓拔鹰眉服一挑。原来大唐女子忒地大胆。看?还是不看?他有些犹豫。 鲜卑人幕天席地,对于身体的裸露向来不以为意,只不过,在大唐或许就不是如此。但……若在不惊扰他人的情况下,他也毋需放弃这样的机会,眼下一次看个清楚,省得他将来多费工夫。 这样一想,他立即纵身一跃,轻松落入赵家后花园。 “啊——”一阵尖叫随着他的落地响起。 该死!拓拔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忘了那个叫小桃的婢女了。看来,尖叫或许是大唐女子的通病。 一个回身,他点住了婢女身上几处大穴,制止她“不当”的举止。 “我只是见你家小姐一面,没别的意思。”本来,他只想看个几眼,没想到却被这叫小桃的坏了事。 既然如此,就正大光明地见吧!他给她一个微笑,取过她手中的牛奶和玫瑰花瓣。“这点小事,由我代劳便行了。” 小桃一双眼睁得老大,却动弹不得。 一脚踏入灌木丛,他却愣在当场。 “小桃,你怎么了?拿个东西也叫得这么大声?”一回头,赵甜儿惊叫出声,整个身子沉进水里。“来人哪——” 她环抱住自己,脑筋全然无法有条理地思考。 “闭嘴!”他已经受够这些尖叫了。 “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她理在水里,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 她的后花园里,怎么会有个披毛带皮的野蛮人?他看见她的身子了吗?小桃为什么没阻止他?小桃……天!该不会 “小桃?小桃——”她慌乱地喊。 “别叫了,她不可能回答你的话的。”他摇摇头。“你就是赵甜儿?” 老天,她也太……丰腴了点吧! 尽管她躲进水里,但刚才那一瞥已够他看得一清二楚了。没错,她的一张脸生得是比寻常人甜美、精致了些,可却太……圆了点。 她胸前的蓓蕾,足以满足所有男人的梦想,柔顺的腰部曲线,充满了诱人的风情,而那半露出的丰臀……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美是美,就是……太圆了。 “你……你把小桃怎么了?”她惊恐地睁大双眼,乌黑的长发缠绕着她丝缎般晶莹的肌肤。 她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该不会是这牛奶和玫瑰花瓣的功劳?他望着手中的瓶子。 除了太圆之外,她几乎没什么缺点。 或许——他考虑着。 或许将她带回鲜卑,饿她个几天、逼她多动一动,应该很快就可以达到他的要求。还是……他该再找找看其他的女人? “小桃?这时候,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他忍不住要提醒她。 “你——我警告你,最好放下你手中的东西,立刻滚出这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经死过千百回了! 他一怔。 看来,这个赵家小姐的脾气,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不是说中原女子多温驯的吗?但不知为何,她的个性却挑起他更多的渴望。 “是吗?”他语带挑逗地问。“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不放过’我?” “你……你这个……”她气得发抖。“我会要人杀了你!” 无视于她的威胁,他微笑道:“听说……你是大唐最美的女人?” 她倒抽一口气。天!原来他是想劫色!“你这个无耻下流的蛮人!我赵甜儿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那脏手动我一根寒毛!”她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无耻下流?他的眉心蹙起,不悦于她对他的态度。 这女人,需要一点教训。 “是吗?”他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我说,一个人玩水,是不是太无聊了些?”话声方落,他跟着扯开衣襟,一脚踏进水中。 他想做什么?她猛地后退。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停下脚步。“我不过去,那么,你过来如何。”当然,他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永远别想!”她转身向后跑,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硬生生地栽入水中。 “啊——”她尖叫。“救命——啊——咕噜噜噜……” 最后,平静的湖面,只剩下一颗颗逐渐消失的气泡…… 第二章 该死!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投入水中,来到她沉下的地方。他下潜,一伸手,便将她整个儿捞起。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他有一种想扼死她的冲动。 “呜——”她探出水面,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放——咳咳咳——开——咳——”她拼命拍打着他。“手——咳咳咳——” “手?”意识到她所说的话,他视线往下移,立即倒抽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他的双手,恰恰自背后握住她的一双圆乳,而她的背脊则紧贴着他,拼了命地扭动挣扎,她身上的幽香、手中柔滑的触感令他如遭雷涵。 他猛地撒手。 “你——啊——” “咚”地一声,她又落水。 该死!他皱眉,再次伸手捞起她。这回,握住的是她的腰。 “你——咳咳咳!呜——”她被水呛得泪流满面,不敢相信他竟然想淹死她。“放——咳——开——你这人面兽——咳咳——心——咳咳咳——” “住手!你会把自己淹死的!”他避开她溅起的水花,试图带她上岸。 “我就是——咳咳咳——淹死——也不要你——多事——咳咳咳——”她用力地踢动双腿。“想淹死我的——咳咳——分明就——是你——” 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他干脆停住,叉住她的腋下,将她高举上水面。“我警告你——”才一抬眼,却赫然望进她令人心惊的双眼。 那双眼,写满了愤恨和羞辱,甚至,充满了鄙视。仿佛他是一种多么低贱的动物,他所有的举动,全都彻底侮辱了她。 这令他的自尊受到挑战,一股怒火陡升。 从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再一次的,他手一松,任她掉进水里,转身上岸。 “混——啊——咕噜——咕噜噜——”几番浮沉,好不容易找到qi書網-奇书了平衡点,她狼狈地站起。“你这个——” “放心吧,赵甜儿,我对你不会有兴趣的。”他在岸上高高地望着她。“想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甜儿抬眼。这男人在胡说些什么? “因为,你那一身肉,实在是太多了。”他大笑着跃上屋顶,在她未及回过神来之前,跟着补上一句道:“传说中的大唐美女,原来也不过是个臃肿的女人罢了。看来走这趟果真是伤了我的眼,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了。” “你——噢——”她的双眼大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这个混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气极的尖叫在赵府后花园中,久久不歇…… ·········· “哇,鹰在搞什么啊?”听见一阵阵尖叫传出,宇文竣丢下口中的草根,紧张地站起。 尖叫声呢!他望向赵府。只不知,是谁叫得这样惨烈? 只见鹰自屋顶落下,脸色铁青地朝他走来。“走吧。”只一句话,他转身扯住马缰,翻上马背。 “走——吧?!”宇文竣看看他,又望了望一瞬间变得喧闹的赵家门庭。“你做了什么?喂!别急着走啊!你那一身湿是怎么回事?到底看见了没啊?”他追上去,与鹰的坐骑并驰。 “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女人在里面尖叫?你决定要带那个赵甜儿回鲜卑了吗广好奇令他兴奋不已。 “没什么。还没。”简单两句话,回答他所有的问题。马儿继续前进。 “什么叫没什么?还没是什么意思?”宇文竣紧接着问。 “宇文竣,你比女人还罗唆!”他没给他好脸色看。 宇文竣一怔,旋即一拍大腿。“啊哈,我知道了。”肯定是如他的预言般,鹰见着了“伤眼”的东西了。 哈!报应! 拓拔鹰侧过脸。“你知道什么?”他没好气地回答。 方才的一切,他尚未消化。事实上,那个赵甜儿引发了他一些不曾有过的情绪。自鲜卑到大唐,没有一个女人不臣眼于他。不受到他的吸引。尤其在他救了她之后,她竟胆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更令他无法平静的是,她那全身该死的柔滑触感,和那如丝缎般黑亮的长发。光是想像她全裸地躺在他身下,她的黑发披散在雪白的貂皮上时,他的全身便不由自主地紧绷。 不过是个胖女人,她凭什么勾起他的欲念!难道是太久没有女人,令他眼光变差了? 但另一方面,他却不得不承认,纵然胖了些,她却仍有着惊人的魅力。 “没什么喽。”宇文竣耸耸肩。“不过是个丑女人嘛,何必生闷气跟自己过不去呢!大不了,咱们再找就是了。” “谁告诉你她是个丑女人!”他停下马。“谁说我在生闷气的?” 呵。这可奇了。宇文竣好奇地抬眼。“不丑?” “丑!”他再度策马前进。 丑得令他怒火中烧! “那就奇怪了。都说赵甜儿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呢!真有这么丑吗?”方才在外头等他的时候,就见着不少人想进赵府见那赵甜儿一面呢!瞧鹰这反应,事情必有蹊跷。 “我不喜欢的就叫丑——” “好吧,至少你也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你若是挑中了那个赵甜儿,我就可以准备到人家家里提亲了,若是不喜欢,我也得趁早再帮着找人选哪。”宇文竣不慌不忙地道。 拓拔鹰没回他的话,脚下一踢,伸手指着前方一面飘动的旗子道:“看见那是什么了没?” 宇文竣往前一看。“看见啦。不过就是间客栈嘛。”叫他看客栈干嘛? “很好。”拓拔鹰点点头。“现在,去把那间客栈包下。” “包下?!”宇文竣瞪大了双眼。“鹰,咱们才两个人,你要把一整间客栈全部包下?”他小心地打量着他。“你——是不是病了?”打赵家出来之后,他就没有一根筋是对的。该不会是淋湿、淋傻了吧? “去把那间客栈包下,”他再次重述他的命令。“然后贴出告示,就说是鲜卑富商征选妻子,只要年满十六至二十六岁,身心健康,略具姿色的大唐女子都可以依序报名,入选者可得黄金千两、白银百锭,若替我生下子嗣,另有重赏。” “鹰?!这哪是征婚,根本就是贩卖人口嘛!”纵然他知道鹰对女人的观感,但这样摆明了的金钱交易,实在是……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拓拔鹰扬眉。 “这……”话是没错,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我这就去办。”算了,无论如何,这也的确是个办法。搞不好还真可以找到合适的女人也说不定。 ·········· “小姐—— “走开!别理我!”她恨死他了! 打小到大,她都是被众人称赞、捧在手心上疼的,从没人舍得大声说她一句。而那该死的男人,不但看光了她的身子、摸遍她全身,竟然——还说她是个臃肿的女人! 她的自尊受到极度的打击。 一个蛮子竟可以这样羞辱她?! 他以为自己生得好看就能随便侮辱别人吗?什么叫“伤他的眼”、“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她长安第一美女哪一点配不上他了?! 可恶!她很恨地捶打着枕头。 “小姐,我这就去禀告老爷,让他派人去把那歹徒捉回来,为小姐报仇!”小桃义愤填膺地握拳。 天底下竟有如此色胆包天的男人! 当时隔着灌木丛,她根本看不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看小姐这副模样,必定是受了委屈了。 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小姐什么都不许她说,还要她帮着隐瞒老爷。 “小桃,不许你去胡说!”甜儿抬眼。 发生这样的事,还敲锣打鼓喊捉人,那她这辈子还要不要见人?! “我不是说过,什么事都没有!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 “小姐,你快别生气。”小桃心慌地解释着。“只是……看小姐你这样子,我好担心……” 一听这话,甜儿顿时觉得内疚起来。“对不起,小桃,我不是故意的……”无论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拿小桃出气。 真正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个可恶、该死的混蛋蛮子。 “小姐——”小桃红了眼眶。她知道,小姐的心地向来就是很好的,人又生得美,可为什么会有那样坏心的男人要欺负她。 “够了。”甜儿自床榻上坐起,她不要再坐在这儿自怨自艾。 这些男人,都以为女人是好欺负的吗?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她绝不会这样轻易就放过他! “小桃,去替我收拾些东西,我要出门一趟。”她下定决心。 “出门?小姐,咱们要出远门吗?”小桃疑惑。怎么之前都没听小姐说过? “不。”甜儿扬眉。“不是咱们,是‘我’要出远门。” “小姐?!”小桃大惊失色。“这样不可以的!”小姐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一个人出远门,这样肯定会出事的!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发现的。”甜儿微笑。 ·········· 这该死的家伙! 站在长安街心,看着眼前的告示,甜儿气得浑身发抖。鲜卑富商?他为什么不干脆写鲜卑采花贼算了! 打听他的行踪,比她想像的要简单得太多了!长安城里远道而来的外族人是很多,但像他那样生得高大、黝黑的男人……慢着,听听她自己在说些什么,她这是在骂他,还是在称赞他? 这个无耻的家伙,她还以为要千刀万里追才能找到他,可没想到他不但对自己擅闯民宅、侮辱美女的罪行毫无悔意,竟然还张扬地贴起招亲告示来了! “唰”——二话不说,她一伸手撕下告示。 “喂!小兄弟,那是人家招亲的告示,你一个男人撕它做什么?”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我拿回家让我姐姐瞧瞧不成吗?”哪来这多管闲事的男人?甜儿抬起头,却不由得怔了一怔。 好俊挺的男人! 瞧他一袭白衫、一把白扇,文质中还带着英气。长安城里,有这样的男人吗?还是,他也是打外地来的? “姐姐啊——”宇文竣上下打量着眼前圆滚滚的小兄弟。唇红齿白、眉若弯月,脸上的肌肤更是吹弹可破,那么他的姐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但条件是,得比他瘦点才成。 “小兄弟,你有几个姐姐啊?”他微笑,弯下腰来与他说话。 “我……我有几个姐姐关你什么事!”甜儿后退一步。 说话就说话,这人干么这么靠近她。这年头,难不成只要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人都有问题? “呃……是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也可能有很大的关系。”宇文竣收起摺扇道。“这样吧,小兄弟,你家中有几个姐姐,把她们全都带来可好?” “带来?”甜儿警觉地往后退。“你跟这个鲜卑人是什么关系?”她举起手中的告示。 “呃……”宇文竣扬眉。瞧这小兄弟的模样,该不会是跟鹰有什么过节?还是……“关系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你姐姐对嫁入富商家有兴趣的话,不妨把她们都带来吧!”说完,对他摇摇手,径自离去。 “喂!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等等啊!”甜儿急得跳脚。 她正想多收集些敌人的情报,没想到他转头就跑了。好!没关系,他跑他的,反正她现在已经掌握了那歹人的行踪,不怕找不着他! ·········· “下一个!” 拓拔鹰按住发疼的太阳穴,不耐地发号施令。 真是够了!. 他怎么会想出“招亲”这种馊主意整死自己的?!打告示一贴出开始,上门报名的女子便络绎不绝。但他已经连续看了五天的女人,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女人入得了他的眼! 无论是胖是瘦,她们甚至比不上“她”的一根指头。 突然意识到他想到的“她”是谁,他对自己皱起了眉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走出赵家宅院的那天起,那个胖女人就像是阴魂不散似的,老出现在他脑子里。 是他病了?还是她对他下了蛊? 够了!他站起身。看样子他在这长安城是找不到他要的女人了。或许,他应该上妓院一趟,让他那该死的脑袋好好清醒一下。 “放我进去!让我进去!别抓着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外头在吵些什么?”拓拔鹰反射性地蹙起了眉心。 只见掌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大爷,外头有个小公子硬是要闯进来。我都告诉他这里不接受男人报名的,可是他 小公子?男人要来报名?拓拔鹰疑惑。 “让我过去——”尖叫声仍然持续。 说时迟那时快,扭成一团的店小二和那名小公子几乎是半滚着进门。眼前熟悉的身影令拓拔鹰皱起了眉头。 “放开我——” 是她?! “放开她。”拓拔鹰下令。 “大爷,我实在是挡不住这位公子,”店小二一脸狼狈地抬起头。“他硬是要闯……” “放开!”一甩开店小二,身着男装的甜儿指着仇人就准备开骂。“你这个混——” 拓拔鹰鹰眼一扫,震得她立刻噤声。 “我明白了,你们先下去吧!”他挥挥手。看见她的圆圆脸,他心里就已有了底。“这事我自己解决。还有,从今天起,把外头的告示撤掉。” 掌柜与店小二交换了个神色,讪讪地离去。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他下令。掉转头,好整以暇地回到座位上。 甜儿愣在当场。 “你——”瞬间,她的怒火再次爆发了。“我可不可以说话何必要得到你的允许!我警告你!你这个——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采花贼!” 他一手支颔。“花?我从没见过什么值得采的花。再说,我也不是你口中的采花贼。”再看见她,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却在同时,激起他心中一些奇异的情绪。 “怎么,找我有事?” 事实上,他竟发现自己欣喜于再次看见她。无论她找他的理由是什么。 “有事?!”她两手“啪”地一声拍在他桌前,杏眼圆睁。“你——自己做的事还想抵赖!” “赵甜儿,”拓拔鹰双手交放在桌上,直望进她眼里道。“我承认我是看了些不该看的……呃……东西,但那纯粹是个意外。”至少,不是在他一开始所预期的范围内。 眼前的她,纵然穿着男装,仍比他五天来看的那些女人好看多了。不过……在宽大的长衫下,看不出她的腰身,是不是……她又比五天前圆了些?他微微皱眉。 “意外?!你称那些是意外?!你闯进我的后花园、看光了我的身子、摸了我的……”她整张脸在瞬间胀得通红。“还企图淹死我!而你竟敢称这一切是个意外?!你——”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歹人的名字。 “拓拔鹰。”他开口。 自他有记忆以来,女人在他面前向来是百依百顺,从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这样,尤其还是个以温婉著称的大女子。 “你不怕我报官?”她一怔。这男人,当真一点侮意也没有? “报官?我比较担心的是,你报了官后的名声。”他提醒她。“还有……我一直在想——像你这样的女人,却可以不计身份、不计后果、大费周章地找我,该不会是——你爱上了我?”他挑眉,缓缓勾起唇角。 这话一出口,却让两人都怔住了。 她是为他的话语;而他则是为她明显的反应。 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在看见她的脸色在瞬间刷白,旋即又转为通红的反应,让他自己也愣住了。 她当真爱上了他?! “住口!你胡说!我要你还我的清白来!”她恼羞成怒。 “还?要我怎么还?你本来就是清白的。”事实上,她也从没失去过。 “拓拔鹰!”她几乎尖叫。他竟敢用如此轻谩戏谑的态度对待她!再也无法忍受,她整个人扑上前去。  第三章 高升客栈里,一男一女纠缠成一团。 正确说来,应该是一个圆滚滚的女人缠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死命地想掐住他。 这真的是大唐第一美女吗?望着眼前对他无伤的女子,拓拔鹰极为困惑。不是说大唐的女子温柔婉约,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软软的身子跨坐在他身上,倒是挺舒服的。他双臂环住她的腰身,防止她跌落,却发现她的腰肢仍似五天前那样柔滑有曲线。 更令他觉得奇怪的是,他对她的攻击丝毫不以为忤? “鹰,听说赵家找人一天!”踏进大门,看见眼前的情景,宇文竣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拓拔鹰!放开她!”另一个嗓音,声如洪钟的传来。 同时两个声音响起,拓拔鹰反射性地站起,顺势拉起在他怀中兀自挣扎着的女人,将她斜露出香肩的衣裳拉回原处。 “爹?!你怎么会在这儿?”回过神来,甜儿大惊失色。 “老天!鹰,你连一个小男孩都要?!”宇文竣面无血色。 躺在鹰怀里的,不就是刚才在市集上见到的小男孩? 那么这男孩刚刚揭了告示,是要替自己来报名的?天!长安城的人也大开放了吧!可——他望向鹰。就算这里的人再怎么开放,鹰怎么会……他和鹰可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哥儿们,怎么可能人到了大唐就变了“兴趣”了? “是你!”甜儿认出了他。那个在街心与她搭讪的男人。她就知道!“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难怪他会问她那些奇怪的问题。 “就是他!”躲在后头的小桃一看清楚眼前的人,随即指认。“老爷!他就是闯进小姐后花园的那个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宇文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甜儿,你太胡闹了。”赵老爷皱起眉头。一个女孩儿家,女扮男装跑到这儿来,还发生这样的事—— “甜儿?!”宇文竣指着眼前的小男孩。“赵甜儿?你是赵甜儿?!”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都被弄糊涂了。 但无论如何,从眼前这阵仗着来,鹰是惹了大祸了。 “小桃,是谁要你这么做的。”甜儿低声责骂。 临出门前,她千交代万交代,就是要她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更不能让爹发现她偷偷离家,而这个小挑不但一句话都没听过去,还带着爹到这儿来找人! 这下一闹,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我逼她说的。”赵老爷开口。“你这个娃儿,有事尽瞒着爹。要不是小桃赶来通报,只怕你现在已经被他——”他一双锐利的眼转向拓拔鹰。“刚才的一切,我想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包括你那位叫宇文竣的朋友都可以作证,年轻人,你已经毁了我女儿的清白。” “爹!”甜儿瞪大了眼。“你在胡说些什么!” 拓拔鹰的脸色,难看至极。 “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赵老爷缓缓开口。“一是娶我的女儿,挽救她的名节;二是自剜双眼,自断双臂,发誓你什么都不曾看见、什么都没做过!” 甜儿捂住口。 “赵老爷,”宇文竣的神情极之严肃。“你这要求太不近情理了。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但男婚女嫁还得双方心甘情愿才行。尤其今天赵姑娘女扮男装到这儿来……若要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拓拔鹰身上,也委实不公平了些吧!” “年轻人,”赵老爷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先前的笑脸已全然不复见。“在长安,我赵家也算是有头有脸。若不是为了我女儿的名节,你以为我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鲜卑蛮人?用不着多说。一句话,娶,还是不娶?” “赵老爷——”宇文竣还要开口,却被拓拔鹰挡下。 “我娶。”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全愣在当场。 “很好。”赵老爷点头。 “爹——”甜儿惊慌失措。“我不要嫁他,我不要嫁到鲜卑去。”她只是想报仇而已,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我和他……我们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望向拓拔鹰,希望他说句话。 “我们之间……”没想到,拓拔鹰只是缓缓地开口道。“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你——”甜儿杏眼圆睁。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他真要娶她?! 自掘坟墓。宇文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住口!你们谁都不必再多说了!”赵老爷声色俱厉。“这事就这样决定!三日后,大红花轿来抬,赵家女儿等着你们来迎娶!”说完,赵老爷拉住女儿就走。 “爹!不!我不要——” ·········· “鹰,你当真……要娶那个赵甜儿?” 他还以为,鹰不喜欢她,但没想到当他帮着他开脱,连起甜儿都忙着撇清的时候,鹰竟然自己闭了眼地往下跳?他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虽然那赵甜儿生得确实是不错,但鹰也不至于真是怕了那个赵家老爷吧?还是——他对她…… “有何不可。”拓拔鹰好整以暇,对于即将面临的情况全然无动于衷。“本来,我到大唐来就是来选妻的,如今有个现成的妻子,也省得我再多费工夫。” 虽然他怀疑,这一切全是赵家设下的局。不过,他并不排斥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经过这五天的选妻噩梦之后,他早有了这样的念头。如果那个圆滚滚的女人老要无端出现在他脑子里的话,或许他就该将她带回鲜卑,省得日后麻烦。 毕竟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为他延续子嗣的女人,她算是合格了。 “纵使你是被迫的?’宇文竣问。 拓拔鹰扬眉。“没有人可以强迫我。”除非是出于他的自愿。 “可是……她有点胖……”宇文竣提醒他。 他怀疑,鹰真的可以接受?向来,鹰所宠幸过的都是身材窈窕玲珑的女子,怎么能一夜之间改变了喜好? “抱起来还挺顺手的。”拓拔鹰扬眉。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抱?”宇文竣诧异,但鹰的表情阻止了他的发问。他只好转向其他的问题。“我记得,她还……有点凶……” “这表示她够健康,足以为我生下健康的子嗣。”他并不认为这是个缺点。 宇文竣愣了愣。有问必答啊,还替她辩护呢!认识这么久,他从未见过鹰这么护着一个女人。“看来,你都想得很清楚了嘛。” “当然。” “嗯哼——”宇文竣缓缓露出笑脸。“我懂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拓拔鹰抬起眼。 宇文竣耸耸肩。“没什么,你知道的嘛,就那个意思。” 鹰这小子,肯定瞒了他不少事。从一开始说人家五,到被“捉奸在椅”,现在又“坚持”要娶那赵甜儿,从头到尾,他守口如瓶,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以他对鹰的了解,事情绝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他怀疑……鹰是动了真心! 这样的察觉令他感到好奇。那赵甜儿是生得不错,但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鹰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她动心? 像是被人窥探了心事,拓拔鹰不自在地站起。“够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快去把该处理的事打点、打点,接下来还有得你忙的。” 宇文竣扬眉。呵,开始想打发他了。“是。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小的这就下去准备,这样行了吗?” “还不快滚。” 宇文竣丝毫不介意,笑嘻嘻地离去。无论如何,能帮鹰娶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走这一趟也不算损失了。 望着宇文竣的背影,拓拔鹰若有所思。 以他对女人的直觉,他清楚赵甜儿不可能对他全无感觉。但她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却又让自己嫁给了他。那么,她究竟是爱上了他?还是——这全是她设下的局,只是为了要报那一“眼”之仇? 不明白。他按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额际。 大唐女子的想法,他实在猜不透。 ·········· 红烛喜帐,鸳鸯锦被,甜儿坐在床沿,一颗心忐忑不安。 她真的嫁给他了?! 老天!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根本还来不及接受这样的事实,就已经穿上嫁衣、坐上花轿,被押着送到这暂作新房的客栈里来了。无论她如何否认、反抗,爹却仍一意孤行,硬是不许她回头。 他不会亏待你的。这是临上花轿前,爹对她说的话。 但她不明白,如果爹真认为拓拔鹰轻薄了她,又怎会如此看重他? 天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过是找他报仇罢了,为什么却连自己也赔上了?可是……不知为何,在她心中始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干扰着她。无论她有多排斥这桩婚姻、无论她有多生气,但她却无法否认,每当看见他、想起他,她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悸动。 是的。悸动。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用这样的字眼。 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高大、挺拔、充满英气。她所见过的男人中,没有一个及得上他的。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甚至,如果他不曾那样对待过她、如果他是上门提亲的话,或许她会很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可是…… 鲜卑富商?那是他真实的身份吗?他到长安,真的就是为了找妻子? 他为什么会闯入她的后花园?又为什么会答应要娶她?难道他是害怕爹爹的威胁?还是——他有一丝丝的喜欢她? 好多、好多的疑问,令她一颗心无法平静。 咿呀—— 房门应声而开,甜儿不由得瑟缩了下。 红盖巾下,她看不清来人的身影,只见到一双鞋来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一开口便是——“把衣服脱了。” 她兀自瞪大双眼。“脱?!” 他根本还没掀开她的盖头、还没喝过交杯酒,就要她脱了这身衣裳?天!她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 见着她没有丝毫动静,他径自上前掀开她的盖头。“你不热吗?”瞧着她的圆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红得像只胖虾似的。 经过一天的折腾,应该是热坏、累坏了吧!亏她还穿得住这一身衣裳,他微微皱眉。中原的礼俗实在是太繁琐了些。 “你——”他这是关心她吗?她有些受宠若惊。“你为什么要娶我?”一直以来的疑问脱口而出。 拓拔鹰一笑,重回桌前,不置可否地坐下。现在问这不嫌太晚了些?但,他仍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恰好缺一个丈夫。”他挑眉。“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结果吗?” 她的脸色陡变,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却猜不透是什么涵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反问。 “没什么意思。”他转移话题,倒出两杯酒,将其中一杯交到她手中。 “听说,这是你们中原的习俗。”不知是烛火还是他在酒宴上喝了酒的关系,今夜的她,格外迷人。“是这样吗?” 望着他突然变得深邃的眼神,她的心跳在瞬间漏了半拍,完全忘了刚才的对话。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与她的缠在一起。“然后,这样就可以喝了。”她试图镇定,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大声得连她自己都可以听见。 “嗯哼。”他无意识地回应,眼神却离不开她。 他发觉,在她那看似孩子般圆滚的外表下,同时兼具着成熟女子的风韵。她倔强抿着的唇,实则带着一丝温柔;而扬眉的任性中还带着一股认真的可爱……她——真是他所见过最奇特的女子。 他有些迷惑。望着他的妻子,喝下了交杯酒。 “咳咳咳——”她呛着了,为了他炙人的眼神。在他眼底,她仿佛觉得自己未着寸缕,像是要被他看透似的。 向来,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迷人。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妻子……这样的字眼引起他异样的情愫。受到那丰润的红唇吸引,出于本能的,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毫无预警地封住了她的唇。 “唔——”她受惊,直觉地向后退。 但他却扣住了她的腰身,不容她逃跑。 尝起来,像蜜糖的感觉。他闭起眼,享受着她清新的香甜。 他轻轻地舔吮着她的唇,缠绕住她丁香般的小舌,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她的心跳在瞬间加快,呼吸也变得极为急促。 甚至,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流自小腹升起,漫向四肢百骸。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觉全身瘫软无力,像是被他的吻吸去了力气。 他充满草原与皮革的男性气息,充塞在她的胸臆间。她感觉到胸口紧窒得像是要炸开,却又无法离开。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每一块肌理的律动,和强而有力的心跳。 “唔——”她不自觉地嘤咛出声。似想索求更多,却不知自己究竟要些什么。 他的大手在她腰际游移,缓缓下降,来到她的丰臀。 突然,警觉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甜儿心中一凛,她自他需索的吻中惊醒,猛地推开他。“不要!”她气喘吁吁,不知所措。 他的欲望整个儿被浇熄。 不要?她不要他? “你为什么出现在长安?又为什么要娶我?”口中急切吐出的,是她亟欲想知道的事实。 她根本不了解他,甚至连他究竟在想什么都不清楚。而她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她整张脸在瞬间胀得通红。 难道,她竟成了个淫荡的女子? “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挑选一个合适的妻子。”他不想多费唇舌。 “挑选?”这么说,是他选中了她? 所以那天——她恍然大悟。“那天,你闯进后花园,是为了看清我的长相?” 他耸耸肩。“你是长安城第一美女,不是吗?” 她晶亮的双眼陡地大睁。原来,他早打听了她的一切。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突然,一种受骗、被贬低的痛苦侵袭上她。 “所以你娶我,只是因为贪图我的肉体。”她指控,鼻头禁不住泛红。 肉体?这回,换他瞪大了双眼。 他娶她是因为贪图她的肉体?!老天!亏她想得出来。他强忍住笑。若真是如此,那么他“贪图”的也——太多了吧! 瞧她这圆滚滚的身形,至今他仍怀疑,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蛊才执意要娶她,而她却说他只是贪图她的肉体? 好吧!既然她如此有自信,他也不想打击她。 “是,我贪图你的‘肉体’。”他承认,眼底仍有着抹不去的笑意。 然而,她的脸色却在瞬间刷白。 果然,所有的男人全都是一样的。一直以来,她不愿旁人因着她的容貌而喜欢她,便是不希望男人只爱她的美色。倘若有天她年老色衰了,他是否就不会再瞧她一眼呢?因为所有人看见的,永远是她的外貌,而不是真正的她。 不!她不要这样!她不愿接受一个美人的宿命。她暗暗发誓,无论他有多令人无法抗拒,在他尚未了解她、爱上她之前,她绝不会轻易将自己交给他。 “我不认识你。”她道出事实。 “是吗?”他笑笑。“真巧,我对你也不熟。” “你——”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无法接受没有爱的婚姻!” “爱啊……”看见她气得圆鼓鼓的腮帮子,他强忍住笑意。原来,她要的是这个。看样子,她还挺认真的。果然还是个小女人。 “所以在这之前,我不可能跟你——”她突然中断,不确定该用什么字眼解释她的想法。“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夫妻应该是相爱的,你不能强迫我!”她坚持。 他当然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但令他觉得受挫,甚至还有些微……气愤的是,她竟以为他会强迫她? “看来你还不明白,我根本就——不需要‘强迫’。”他斜勾起唇角,在她还没弄懂他的话之前,他早已一个箭步上前,捉过她的手腕,封住了她的唇。 “唔?”她杏眼圆睁,震慑于他惊人的力道和灼热的吻。 这一吻,不同于先前。 几乎是狂暴的、需索的,他拥紧她,似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她仿佛身陷烈焰之中无法自拔。 他的体温烧灼着她,他的热切滚烫着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时候,他却突然放开了她。 “嗯?”她惊讶地睁开眼,胸臆间涌起的,竟是一股强烈的失落。天!他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她为被地勾起的情欲而微颤。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明白他所说的话。 老天!她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她竟然让他的肉体控制了她!天知道她究竟成了什么样的女人了?! 他勾起一个邪邪的微笑,满意于他所见到的。事实证明——她要他,也属于他。 至于……意外的收获则是,他发现这个小女人比他所想像得还要有可塑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吻,却激起她如此大的反应,她对一个男人来说,无异是一块瑰宝。 “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启程回鲜卑去。”才一开口,他竟发现自己的声音出奇地沙嘎。 该死!看来,这小女人竟也影响了他。但他不会轻易让她发现这样的事实,无论如何,他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明天一早?”她的情绪尚未平复,却被迫接受另一个震惊。“不!我不要离开这里!” 长安城是她待了一辈子的地方,她的一切在这儿、爹娘也都在这儿,她怎么可能跟着他到那野蛮不文的鲜卑去受苦? “你再说一次。”他的眼底冒出火花。 他还以为,他的吻已经征服了她。但她竟然敢说不要离开这儿?难道她刚才的陶醉都不是真的? “我——”她些微地畏缩了下。“我不可能习惯那边的生活,我——”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就算你是大唐公主也一样,我在哪里,你就必须在哪里。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必须清楚——”他的神情再凝重不过。 她的心口一紧。该不会是,他要告诉她,他已经成过亲?! “记住。”他缓缓地开口道。“在回到鲜卑之前……你‘必须’让自己瘦到我满意的样子。” 她再次瞪大了眼,突然有一种预感—— 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了。 第四章 是的。 这是一趟苦命新娘的减肥之旅。 两个高大的男人分别骑在马背上,而一个圆滚滚的女子,像是被押解的人犯似的,在两匹骏马间,举步维艰地走着。 爹…… 甜儿仰起头,望着顶上亮晃晃的太阳,在心底呻吟。你的女儿就快让人给虐待死了。 要是让爹瞧见她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恨自己看错了人。天知道拓拔鹰不只亏待她,还极尽所能的虐待她。 但木已成舟,连爹爹都要她嫁鸡随鸡,她还能多说什么。 咦——包子?鸡腿?清蒸鲤鱼? 她揉了揉眼,再看见的,除出一朵朵肥肥的白云外,qi書網-奇书天上什么也没有。 好饿喔—— 从出发到现在,她已经整整走了三个时辰。除了早饭和一些水外,她根本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以往在这时,小桃早已准备好一桌的甜食等着她享用;而这会儿,眼看着就要近午了,他却连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啊——”她烦躁地叫出声。 什么为了她好,什么叫她需要多动一动?!依她看,根本都是自己自私的要求! 她可是大唐的女子,长安城第一美女,凭什么要为了他愚蠢的要求而改变自己? 嫌她胖?站在他身旁,她还怕被他那太过高大的身子压死呢! “怎么回事?”听见这声音,骑在马背上的拓拔鹰微微皱眉。 “没事。”她头也没抬,闷着声继续往前走。 没用的女人!她暗骂自己。 惧于他的恶势力,她根本不敢反抗他。 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只要他一使眼色,她就只能乖乖地听话。 赵甜儿,从什么时候起,你变得这么没用了? 她暗暗握拳。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丈夫,难不成还怕他吃了你? 不!不成!她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 “鹰,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太苛刻了吗?” 望着边走边跌倒的圆滚滚美女,宇文竣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瞧她一会儿大叫、一会儿握拳的模样,真是既教人同情,又让人瞧着觉得可爱。 说实在,再怎么看,她也是个挺惹人爱的美女。真有必要为了那多了一些些的肉这样做吗? 他开始怀疑,鹰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否则,怎可能如此不怜香惜玉? 拓拔鹰斜瞥了他一眼,头也没抬地道:“她是你的妻子吗?” “呃……”宇文竣一时语塞。“不是。” “不是你就别多事。”一句话,简单扼要。 甜儿低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着。 逃跑吗?她努力思索。 不成。 他骑着马,一定很快就追到她的。更令人生气的是,她从来就没跑得快过。所以这是个烂方法。 那么打晕地? 不,她忙摇头。他这么高大,还跟着帮手,万一不好,怕被打晕的是她自己。 装病? 对了!装病!她的双眼突然发亮。她怎么忘了她的看家本领了! 每回要瞒着爹偷溜到外头去时,她用的就是这个法子,现在用来,肯定有效。 太好了。虽然走了一整个早上,可他们离长安城还不大远,如果她这时生病的话,他一定会快马加鞭地把她带回长安,说不定,还会直接送她回家! 到时,她不就可以向爹爹求救了!越想越兴奋,她干脆直接抱住肚子蹲下—— “唉哟——” “甜儿,你怎么了?”一听见她的呻吟,宇文竣立即翻身下马,扶住了她。 拓拔鹰的动作并未稍逊,但早已下马的他却只是站在一旁,微微皱眉地观察着。 她不可能是病了,他断定。 虽然不让她吃太多东西,但他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一路上,他还刻意放慢速度配合着她的步伐,不应该出现问题才是。除非—— “我……我不行了……”她低着头,声音明显地虚弱。 不能再任人摆布了,她暗暗补充。 “不行了?!”宇文竣大惊。“鹰,她——” 才一抬眼,却望见鹰双手环胸望着她,一脸若有所思。“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可能回长安。” 拓拔鹰话声方歇,宇文竣感到怀中的圆圆身躯微震了下。 他……他不可能是发现她在想些什么吧?“呜……”甜儿旋即抛开这样的想法,顺道发出小小的哀鸣,强调她“病情”的严重性。 而这一切,配合得是那么恰到好处,巧得连宇文竣都不免开始怀疑。她……事情会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吗?他看向拓拔鹰。 “既然如此,咱们就在这儿歇会儿。”拓拔鹰不置可否,伸手指向路旁的一棵大树。 “待会儿的包子和干粮也别让她吃了,免得加重她的病情。 这话虽是对宇文竣说的,但他一双鹰眼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她。 呜……她真的要哭了。怎么会这样? “这……”宇文竣仍有些担心,如果她是真的病了的话…… 不待任何人回应,拓拔鹰上前一步,将她整个儿拦腰抱起,大步迈向树荫。 “啊!”没料到他这样的反应,甜儿花容失色,双手连忙勾紧了他的颈项。 “别乱动。”他命令。 她将自己理进他的肩窝,不想整个人被揽在他怀里。虽然,这里只有宇文竣,但他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 天!不过是在他怀里,她的心跳竟又加快了。“放开我——”感觉到他坚实的臂膀和胸膛,她不禁想起之前的吻……天!她的脸又开始胀红。 “你不是病了吗?”他停下脚步。 “噢——是……”她立即以手背按住自己的额头。“我好难过” 看见她的反应,拓拔鹰忍不住摇头,旋即再次迈开步伐。“我也很难过。” 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病了?甜儿怔怔地望着他。 他将她缓缓放在树下,顺了顺她的衣裳,单膝跪地望着她道: “为你难过,甜儿。” “真的?”她睁亮双眼。他低沉的嗓音为什么听起来总是那么好听? 尤其当他用那样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时,听起来是那么诚恳、那么——温柔。 这么说……他还有一点点关心她?要不,他怎么会因为她的病而难过?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内心发酵。 “真的。”他点点头,捏了捏她肉肉的圆脸。 “我难过的是……原来我的妻子不仅是个小骗子,而且……还是个拙劣的骗子。只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明白吗?” 见她脸上一忽儿红、一忽儿白,既尴尬又想生气的模样,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甜儿和宇文竣都愣在当场。 前者是因为下不了台,气得满脸通红;而后者,则是为发现大唐美女的真面目而震惊不已。 他几乎不敢相信,向来痛恨谎言的鹰竟可以容许甜儿当着他的面说谎,甚至,还大笑出声? “闭嘴!”甜儿恼羞成怒,拔起身边的草狠狠丢向他——但当然不可能丢到。 “该死的混蛋!”甜儿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原来他从一开始便发现了她的谎言,而且还坏心地看着她演了这么久的戏! 可恶!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甜儿懊恼。 拓技鹰大笑着走到另一棵树下,将马儿拴在树干上,一边却忍不住摇头。 老天,真蹩脚的演技。 看来肯定是他那个宠女儿的岳文平日就不忍心揭穿她,否则,她不会真以为自己可以骗得过任何人。 不过……瞧着她一脸懊恼,还在气愤地跺脚的模样。 他开始相信,跟他的小妻子在一起的日子,肯定不会太过无聊。 ·········· 发现了她的多变,宇文竣开始对她产生了兴趣。初见她时,她装扮得像个男孩,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但待她恢复女装时,他却又发现,原来看似圆滚滚的美女,竟也可以有一副诱人的身材。 更令他感到讶异的,是她那多变的性子和敢于面对鹰的勇气。 大草原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不慑于鹰的威仪。然而她不但不怕鹰,甚至敢向鹰挑战! 这样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女子,怎不令人激赏。 他不禁要怀疑,大唐女子,都像她这样有趣的吗? 瞧她背着手在树下走来走去,眼神却忍不住直往他手上馒头瞟的样子,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一只没人疼的可爱小狗——饿坏了的。 “你知道自己正在看的是别人的妻子吗?”拓拔鹰提醒他,冷然的脸上有些许的不悦。 呵,宇文竣挑眉。“看看也犯法?你自己虐待她,就不准别人对她好?”他故意挑衅。“鹰,人家可是大唐第一美女呢!就算她稍微圆了点,也犯不着让她这么吃苦受罪吧!”出于保护的本能,他自然是站在她那一边。 “你想做什么?”看着他端起包袱走向甜儿,拓拔鹰不禁皱眉。 “拿东西给她吃啊!”这还用问,难不成他真想饿昏她? “如果想吃,她自己会过来。”他的眉心纠结。 她必须学习服从他的命令。 回到鲜卑,她就是他的后,在众人面前,她必须是美丽、服从而温顺的。况且鲜卑境内,少有像她这样圆滚身形的女子,他不希望她会因为成为众人的笑柄而受到任何伤害。 为了她往后的日子,他必须让她现在就习惯服从。 “我敢保证,她就是饿死,也不会过来求你。”经过这几次事件,宇文竣开始有些了解她的个性。 一个固执的男人、一个骄傲的女人,他真替他们担心。 无视于他的命令,宇文竣径自向她走去。 “唉——”偷瞄着另一棵树下的两个人,她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却忍不住叹息。 这一辈子,她从没走过这么多路,也从没这么低过。但她不想认输,更不想让他看笑话。无论脚有多疼、腿有多酸、肚子有多饿,她都不会求他。 打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和侮辱。 在回到鲜卑之前……你必须让自己瘦到我满意的样子……他的话重重地打击了她。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说她臃肿,现在又强迫她减肥。如果他真对她这么不满意,为什么还要娶她?还是,他娶她,根本就是为了要虐待她?想到这里,她不禁红了眼眶。 “来,吃点东西吧!”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宇文竣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 就算她是鹰的妻子,他也不愿见她被这样对待。既然劝不动鹰,他总可以陪着她吧! 甜儿感激地抬眼。“谢谢你。”她接过馒头,一口咬下。虽然,他是跟拓拔鹰一块儿来的,但他的心地却比拓拔鹰好得多了。 “宇文竣!”拓拔鹰吼。 “我听不见!”宇文竣也不客气地吼回去。欺侮弱女子,非君子所为。“别理他。”宇文竣对她眨了眨眼,塞了个包子给她。 她将包子藏在怀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什么事这么好笑?”忍了许久,拓拔鹰终于一脸不豫地朝他们走来。 不知多少次,他必须克制自己想过去拉开他们的冲动。当看见他们两个一副熟悉的模样时,他胸中就像燃着一把火。 她可以对竣微笑,却视自己的夫婿如同陌生人。难道她分不清谁才是她该好好对待的人? “咱们笑咱们的,干你什么事。”极其自然的,宇文竣的手保护性地搭上了甜儿的肩。 鹰的霸道,是需要受到一些教训。女人是水,本就该被捧在手心上疼的,如果他想把妻子当下属般训练,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放开你的手。”拓拔鹰的语气虽平淡,但双眼却冒着火。 “他是我的朋友。”甜儿一个箭步挡在宇文竣面前,并为拓拔鹰突如其来的坏脾气感到生气。 就因为宇文竣拿东西给她吃,所以他连自己的朋友都不认了?他有这么恨她?这样的想法令她不免觉得难过起来。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喜欢?慢着,听听她自己在想些什么,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虐待她的男人。 “朋友?”拓拔鹰扬眉。 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就因为一个包子? “你以为我是你的谁?”他沉声问。朋友和丈夫,哪一个重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甜儿很恨地咬牙。“你是个卑鄙、坏心、冷血、欺负我、虐待我的坏人!”她握紧双拳。 他的胸口一紧。 她可以将宇文竣视为朋友,然而在她眼里,他却是如此一文不值,甚至是她的敌人? “很好。看来不吃东西,你还是很有力气嘛。”不想让她看出他的想法,他冷冷地回应。 “没错。你尽管虐待我好了,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的!”她昂起头。 蓦的,他的眼神整个儿冷下来,转身离开。 “喂——”看见他眼底近似受伤的神情,她不免感到心惊。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她的话,真的伤了他了?她开始有些内疚,但却旋即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不,一定是她看错了,像他这样一的人,是不可能受伤的。 谁要他这样虐待她,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而这一切,宇文竣全都看在眼里。头一次他发现,向来聪明绝顶的鹰,碰上心爱的女子,竟也可以陷得这样深。 “怎么样,吃饱了没?”他低头问。 “吃饱了!”圆圆的脸上,闪着满足的光芒。 看来,要让这大唐美女明白鹰的心,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 接下来的路程,甜儿不肯再走,自顾自地爬上宇文竣的马背,坐在他身后。 拓拔鹰虽然看见,却一句话也没说。 “宇文竣,你们鲜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一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嫁到鲜卑去,甜儿心上仍有些忐忑不安。 幸好,还有宇文竣陪着她、照顾她,否则若只剩下她和拓拔鹰,她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一个难以了解的人,她开始连自己也不了解了。 拓拔鹰——不知该如何形容对他的感觉。 大多数时候,他对她好凶。可不知为什么,她心底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他其实是温柔、关心她的。 虽然,宇文竣对她很好,可她好希望,对她好的人会是他。 “那是一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好地方。”宇文竣微笑,眼底有着对草原的向往。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甜儿的脸色微变。那……不是很野蛮吗? “这样啊……”她不确定该不该继续谈这个话题,毕竟,那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以想像了。 “怎么,不喜欢?”回头瞥见了她脸上的神色,他笑问。 “没……没有。”再怎么样,她也不好任意批评他的家乡吧!可,那是她即将嫁过去的地方…… “你们那儿没有女人吗?”她让自己换了个话题。 “女人?”宇文竣扬眉。“当然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甜儿偏过头。“如果有,为什么他——”看见拓拔鹰骑在不远前的身影,她的思绪有些混乱。“还要到大唐来选妻?还是,你们那儿的女人……他都不喜欢吗?” 像他那样的男人,在鲜卑,可能一直是独自一人的吗? 听见她的问话,宇文竣心中便明白了个大概。看来,她是担心自己将来在鹰心中的地位了。 “我们那边的女人,个个都生很健美大方。”他据实以告。 “真的……”她的脸色黯了下来。 “不过——”宇文竣接着道。“却都没你这样好看。” 一句话,让甜儿笑开了眼,整个人伏在他的背上。“真的?”如果到了鲜卑,她仍是所有人中最好看的,或许,她还有些机会可以留住他的心。 他的心?! 噢,她开始在意他的心了。她按住胸口。为什么?她困惑。她甚至还不了解他啊! “当然是真的。”宇文竣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鲜卑女子美虽美矣,但确实不若大唐女子的文雅丽质。若真要相比,鲜卑女子是野外怒放的蔷薇;而大唐女子则是养在温室的幽兰,两者是截然不同的风情。 但甜儿,却是更特殊的。 够了!看他们俩眉目传情、情话绵绵的模样,拓拔鹰再也忍无可忍。在毫无预警之下,他一场手,胯下的坐骑整个人立而起。 “鹰?!”宇文竣勒马,不知前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拓拔鹰将马缰用力一扯,掉转马头,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 宇文竣与甜儿瞬间愣住了。 瞧鹰脸上的神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待任何人反应,拓拔鹰连人带马冲到他们面前,身子一低,拦腰便将甜儿整个儿自宇文竣背后提上自己身前,跟着脚下一踢,扬长而去。 “啊——”甜儿失声惊叫。 “鹰,你疯了?!”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宇文竣大叫。 直待马蹄烟尘散去,被留在原地的宇文竣才缓缓露出微笑道:“鹰的确是疯了。而且,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 第五章 “放开我!”被放置在疾驰的马背上,甜儿几乎要吐了。但他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一径地催促着马儿快速奔驰。 用不着看到他的脸都知道他现在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但他在气什么呢? 被像布袋似的横放在马背上,她一时间根本弄不清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和宇文竣聊得好好的,他却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天!一阵颠簸,她紧抓住他的衣襟,不让自己掉下去。 “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吐了。”她突然觉得极为不适,一阵酸液涌上喉头。 吐?惊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心一紧,立即勒住马缰,将她整个人扶起,安置在自己身前。 该死!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抱歉。”他察看着她的情况,语气中充满歉意。 他竟然因为嫉妒而蒙蔽了自己的理智,甚至险些伤了她。 嫉妒? 没错!他嫉妒她对竣的好——尤其在他明知她与竣之间根本不可能有暧昧的情况下。 老天,走一趟大唐,他连向来自持的冷静都失去了。 “呼——”她缓过一口气,整个人一松懈下来,竟发觉全身因刚才一路上太过紧张,而不断发抖,现在连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甜儿。”他搂住她的身子,察觉到她身上的异样。 “你……”她试图要坐直身子,尽量不与他接触。“你究竟是在发什么疯啊?宇文竣和我惹着你了吗?” 宇文竣和我。 这样的用辞令他不悦,但他却压下怒火问道:“你仍觉得不舒服吗?” 她倏地转过身子面对他。“对!我不舒服!而且是非常不舒服!” 这人真是太难以理解了!她根本弄不清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高兴。 这样的人要怎么相处? 她可不想下半辈子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我已经说了抱歉。”很明显的,她是想吵架。但他不一定要奉陪。 “你说什么?!”她几乎尖叫。 这话不说还好,听了就教她火冒三丈。有人道歉是像他这么没诚意的吗?更何况,她敢打赌,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他皱眉。“如果你需要我再说第二次的话。” “你以为一句道歉就算了?”甜儿拨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咚”地滑下马背,站在原地抬头瞪着他。 他亦低头回瞪着她。“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他对她展现出最大的耐性。 “下马。”她命令。 他扬眉,不确定他所听到的。她这是在命令他? “我叫你下马!”这回,她的声音大得足以让十里以外的人听见。“你坐在上头,我要怎么跟你说话?” 他翻身下马,面对她,双手环胸。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嗯……不知为何,他下了马站在她面前,她反而觉得他更高大了。 算了,这不是她现在要担心的问题。 “呃……好,咱们从头说起。你先说清楚,为什么要娶我?” 他挑起一道浓眉。“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而我也回答过了。” 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容许她这样的态度和语气。 但他确实想听听她要对地说些什么。 “这个……好吧!”虽不满意,却不得不接受。“那——你真是鲜卑富商?”对此,她一直感到怀疑。 鲜卑那种地方……会有富商吗? “算是。”他好整以暇地答。现在,并不是让她知道真相请看小说网的好时机。 再者,他也不希望,她因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而对他改变了态度。 他不希望她因为他是鲜卑王而爱上他。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她不明白他的“算是”是什么意思。“除非,你还有事瞒着我!” 最好,他不是在骗她。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骗子。无论他怎么欺负她、虐待她,她都可以忍受,就是无法忍受欺骗。 他耸耸肩,发现她比他所知的还要敏锐。“我是‘很有地位’的鲜卑富商。”这样,也不算是欺骗了吧? “很有地位?”她斜睨着他。瞧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应该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可—— “既然你这么有‘地位’又‘富有’,为什么老不让我吃东西,还虐待我?”她赵甜儿是生来让人疼,不是让人虐待的。 “因为你太胖了。”这点,他应该也说过了吧? 女人!为什么就是听不懂男人说的话? “我太——我可是大唐第一美女,你凭什么批评我!”虽然这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听到一次,她的气愤就又多一些。“既然嫌我胖,又为什么要娶我!”她气得跺脚。 又来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你觉得我们还要再重复一次刚才的对话吗?”他双臂环胸。“再说,我并没有‘嫌’你,只是说出事实。” 天!“你——”问了老半天,她根本从他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还被侮辱一番,她简直要被气晕了。 好,你再告诉我,为什么我和宇文竣谈得好好的,你却要把我抓来这儿?” 这话一问出口,拓拔鹰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晴不定,甚至,还有些脸红。 脸红?!她突然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瞪着他。 该不会是她看错了吧?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你是个已成过亲的女人。”这时,他脸上已恢复了镇定。 嗯?她一愣。这还用得着他说? “所以?” “所以一个已成过亲的女人应该要懂得约束自己的言行。”他提醒她。 “约束?”她哪里不自我约束了? “至少.不该当着丈夫的面和其他男人打情骂俏。”他忍不住补充。 这话一说出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嫉妒的丈夫。 “我和其他男人打情骂俏——” 他竟敢这样诬陷她!一路上,除了他和宇文竣,还有其他的男人吗?他—— 本想发作,但一瞬间,她却恍然大悟,整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你在嫉妒,对不对?” 她眯着眼瞧他,突然心情大好。 他一震,别过身子。“胡说。” 她仍眯着眼,不死心地绕到他面前。“你嫉妒我和宇文竣感情好,对不对?”她特别强调了“感情好”这三个字。 踏起脚尖,她试图看清楚他那黝黑脸上的红晕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样惊人的发现,令她心中也忍不住小鹿乱撞。 如果他会嫉妒,就表示他在意她。 也就是说——他喜欢她?” “无中生有。”他撇开她,板起脸。 有人打翻醋坛子了。 他欲盖弥彰的态度,令她更加证实他在嫉妒。 呵呵,她忍不住开心得想笑。 原来,他真的是在意她的。所以他才会将她和宇文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谈话看成是“打情骂俏”,所以才会气得把她抓到这儿来。 虽然并不赞同他这样粗鲁的行为,但她心上却仍觉得甜滋滋的。似乎,她也开始可以了解他在想些什么。 “好啊,就算我是无中生有好了。”她微笑,径自爬上马背。“既然没事就走吧,咱们还得找宇文竣去呢!” 或许她还可以再借宇文竣一起“打情骂消”来实验一下,证实他是不是真那么在乎她。 “竣?”他皱眉。“找他做什么?” “你把他那样丢下,却不回去找他?”她惊讶不已。 他一跃上马,执起缰绳,将她整个儿圈在怀里。“回鲜卑的路,他认得,用不着找他,他也会自己回去。” 说完,脚下一踢,马儿达达地前进。 什么?!甜儿愣住了。这么说来,接下来的行程就只剩下——他和她! ·········· 月夜。 星空。 这是他俩单独度过的第二个夜。 纵然他曾答应不会强迫她,但一到夜晚,她仍觉得有些不自在。不是怕他真会对她怎么样,而是……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刚才进到客栈,当她说了要两间上房时,他瞪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吓得她只好乖乖地让他坚持两人一间房。 “咕噜——咕噜——”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拿起筷子,往她喜欢的茶盘上移去。无论他的眼神有多凌厉,她都不管这么多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喀嗤—— 她的筷子被他的筷子紧紧挟住。 “你——”她抬眼,眼底几乎冒火。 难不成,他又不准她吃东西了? “放开。”她抗争。“我一定要吃。” 他松开手。“要吃可以。”他拿过一个空盘,将所有的菜都挟了一些,放在空盘上,顺道添了半碗饭到她面前。 “就这样?”她瞪着眼前的食物。 这样一丁点儿的东西,连拿来喂她养的小鸟都不够。 “就这样。我‘亲自’为你挟的菜、添的饭,你不喜欢?”他稍稍提高了声调。 一个鲜卑王亲自为她打点菜饭,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要减肥。”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赌气不吃。 吃不饱,宁可不吃! “鲜卑女子,没一个像你这么胖的。”他实在替她担心。尤其,那里的“某些女人”绝对会借此讥讽她。 纵然她并不担心她“反击”的能力,毕竟,她连他都不怕了。只是……如果这会成为她的致命伤的话,他宁可在这之前让她这个致命伤消失。 更令他担心的是,回到鲜卑后,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护着她,届时,她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 “宇文竣说,鲜卑女子,没一个像我这么美的!”她反驳。 对于自己的外貌,她向来有点自信。 这点,并不假。拓拔鹰不语。纵然她是比寻常人丰腴了些,但她的美却是不容忽视的。 但—— 宇文竣说?!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字眼。 “宇文竣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他的声音写满了不悦。 “我——我说了算!”她拍案而起。“你这么喜欢瘦女人,干脆回去娶她们好了!”说罢,转身就往床榻上走,饭也不准备吃了。 等他睡了,她再起来好好吃个够。她打定主意。他有政策,难道她就想不出对策吗? 哼,她嗤之以鼻。 “慢着,”他一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一个使劲,轻轻松松便将她带进了他怀里。“你这是做什么?” “啊——”她一惊,随着他的手势整个人转了个圈,“咚”的一声坐进他怀中、坐上了他的腿。 “你——”她又羞又恼。“你才想做什么?” 他单手捉住她的双手,圈住她的腰身,另一手却挟起盘中的菜,送到她嘴边。“吃了它。”他是要她减肥,可没决定要把她饿死。 “唔。”她闭嘴,撇过脸。 “女”子大丈夫,说不吃就不吃。 他收紧手臂,不许她拒绝。“现在不吃,就连明天的早饭也不许吃。”他威胁。 早饭?!这样的威吓,对她产生些许效果。她停止了挣扎,犹豫着该不该为明天的早饭牺牲。突然,一口菜就这样塞进她嘴里。 唔?! 糖醋鲤鱼!被口中的美食所吸引,本想吐出的一口食物,瞬间变成在口中细细咀嚼。 好——好好吃喔—— 她满足地闭上眼。 好吧,为了糖醋鲤鱼,和那一桌好莱,还有明天的早饭,她就不与他计较了。她张开嘴,等着下一口食物进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拓拔鹰忍不住失笑。原来,只要食物就可以轻易引诱她?他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好。 食物比他还吸引人吗? 不知为何,看着怀中的小妻子满足的咀嚼着一口口送进嘴里的莱饭,他心中竟也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圆滚滚的身子不安分地坐在他腿上;而他的手紧搂住她的腰身,上臂恰恰可以碰着她浑圆坚挺的胸脯。她不时满意点头的身子,同时牵动着她的圆臀和修长的双腿。 他的心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律动着。 “嗯?” 突然停止的食物供应令她睁开了眼。吃完了吗?她检查桌上的食物,却发现他替她准备的那盘菜早已吃光了,而另外一盘红烧狮子头也被她啃去了大半。 咦?她惊讶地抬起头。他不是不准她吃的吗? 不抬头还好,才一抬眼,却望见他望着她的眼神——深邃晶亮。 她整个人如遭雷拯,心跳在瞬间加到最高速。蓦的,还未吞下的一口鹧鸪鸡竟卡在喉咙,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唔?!唔——”她惊惧地拍打着胸口,呼吸困难,眼眶泛红。 “甜儿?!”该死!他当机立断,整个人拉着她站起,双臂往她腰腹间用力挤压。“吐出来!快吐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鸡骨头咕噜一声,自她嘴里滚到了地上。一口清新的空气进入她的肺中,她才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亲眼见到鸡骨头被吐出,拓拔鹰整个人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他低头察看她的情况。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甜儿被吓住了。她从没想过原来被一个鸡骨头梗住是这样可怕。刚才,她险些呼吸不过来,就差那么一点点…… “呜……”几乎是在同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她翻转过身,整个人攀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痛哭失声。 “甜儿——”他被她这样的举动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无措。“已经没事了,你——”他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然而她的哭声仍未稍歇。 真不明白,女人的眼泪为什么会这么多?看着她半晌,他叹了口气,弯身将她整个儿拦腰抱起。” “好了,别哭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亲吻着她的发,眼底尽是宠溺的微笑。 他不知道他的小妻子,原来也这么爱哭。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他摇头。 然而她的泪水,却牵动了他心中的某一个角落——一个连他自己也从来不曾碰触到的地方。这令他有些许的慌乱,也有着困惑。而这样的变化,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轻轻将她放回榻上,而她却紧攀住他,在他怀里拼命摇头。他的心一动。无法忽视她的需要,只能将她带回自己怀中,和衣斜躺在榻上。 “别哭。”他轻声安慰着,不断地轻吻着她的发。 “呜……”她抽噎着,像小动物似的蜷缩在他怀里,享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无法停止哭泣。平常,她不是这么爱哭的。可在他怀里,听见他温柔低沉的嗓音和安抚,她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这样的温暖。这么一位出色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 这样的字眼令她心中有着丝丝的甜。她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和他低沉温柔的嗓音。 渐渐的,她止住了哭泣,极自然地窝进了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老天!她不经意的举动,却令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天知道她带给他的诱惑有多大。然而在她还惊魂未定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只顾及自己的需要。 他稍稍推开了她,避免过多“不当”的碰触。 但她似对此感到不满,嘤咛一声,更偎近他身上。 “甜儿——”他开口,声音却早已沙嘎。 再这样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甜儿睁开眼,迷蒙的眼中,像是有点点星光。“拓拔鹰……”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种奇异的情愫,隐隐约约在他们之间发酵。 她伸手,碰着了他的眉。她从未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他。 好浓的眉毛。她半伏在他身上,好奇地顺着他的浓眉。许是这样斜飞的剑眉,才让他老是看起来那么凶的吧? 她偏过头。如果他能多笑笑,肯定要迷倒很多人。不成,她旋即摇头。 他已经够迷人了,要是多笑,会勾引太多女人。 就算要笑,也只能对着她一个人。 画过眉服,她的手指来到他的唇。勾勒着他的唇线,薄薄的、软软的,让人好想一口吻住的唇。 而他,曾用这样的唇吻过她!突然想起,那样的情景令她的双额绯红。 陡地,他的唇含住了她的纤纤玉指。 “啊?!”她吃惊地收回手,却同时望见他眼底的笑意和一抹她不大了解的神情。但那样的神情,却使得她心跳加速,仿佛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 “你要我吗?”他低沉着嗓音问。 他知道她要他,但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因为,他并不想强迫她。 “我——”她一震。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又像是明白。她要他吗?她的双颊整个儿赧红,根本无法回答。 那他——要不要她?她也问不出口。 似瞧出了她的想法,一扬眉,他在她唇间印下一个试探的吻。 她一怔,却未曾躲开,只是低垂着眼睫,再不敢抬眼看他。 这是默许了?!他的心狂喜。 一个翻身,他将她放在自己身下,望着她如星的眼眸,深深的,吻住了她—— 她嘤咛出声,反手勾住了他的颈项。 星空。 月夜下。 头一次,他们将自己交给了彼此。 第六章 “好家伙!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吧!” 一大清早,两人客房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宇文竣大刺刺的笑脸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拓拔鹰倏地起身,迅速将甜儿整个裹起,护在自己身后。“滚出去!”他几乎对着宇文竣吼。 看见眼前的一男~女,宇文竣愣在当场,旋即恢复了镇定。“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看不见,你们继续、继续。”随后,他带上门,退了出去,顺道还在门外喊着。“我在大厅边吃‘午饭’边等你们啊!”他特别强调了“午饭”这两字。 谁知道日正当中,他们两人倒恩爱得不得了。昨天还大吵大闹的,没想到他才不过离开一个晚上就…… 嗯哼,看来鹰的手腕还真是挺厉害的嘛。 “该死的家伙!”拓拔鹰忍不住低咒。 甜儿整个人围着锦被,蜷缩在他身后,而一张脸却烫得几乎可以煎蛋了。老天,他和她……而且还被宇文竣发现了……鸣……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也不出来见人了。 他回过身,将她紧拥住。“不碍事,就当没看见他。”他拉开她紧捉着的锦被。“怎么,身子还疼吗?” 听他这么一问,她更是羞得往被褥里面躲。 她不知道,原来丈夫和妻子,男人和女人,是可以……那个样子的。昨天夜里,他对她…… 一幕幕的影像出现在她脑海,想起自己的放浪形骸和宛啭嘤咛,血液顿时“轰”的一声直冲上脑门,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孔。 “够了,你再这样躲进去,会把自己闷坏的。”他拉开了她的被褥,瞧见她像只煮熟的虾子似的浑身通红,忍不住想笑。 他的小妻子,一会儿像只母狮子般凶悍,一会儿却又像株含羞草似的。看见她吹弹可破的赛雪肌肤,他又忍不住心猿意马。 “甜儿……”他欺身过去。 “嗯……”看见他眼底熟悉的光芒,她微微一震。昨夜,他才与她……还有今早……难道他现在还……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欲拒还迎。 察觉到她的反应,他稍稍收敛。该死的他,她不过初经人事,而他却未顾及她的身子。他一咬牙,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起身离开。 “唔。”她突觉一阵失落。 才一个晚上,他便不要她了吗?顿时,她的眼眶泛红。 然而一抬眼,却看见他未着寸缕自屋旁走来,手上还拿着一块方巾。“甜儿,把被子拿开。”他的声音仍旧沙嘎。 被子拿开?那岂不是全让他瞧见了?她摇摇头,缩回被子里。 他没再多说,只是坐回床榻上,轻轻掀开她的被褥。 温热的湿巾随着他的大手,轻轻地熨在她身上。她的心一震,为他柔情的举动。她愣愣地望着他,不敢相信像他这样的男人,竟会亲手为她梳洗。 她感动得几乎想哭,却也羞怯得想躲。 陡地,他的身子震了一下。 她抬眼,却在同时被地勾起了下巴,用力吻住。 天!他像是个初经人事的小伙子,永远要不够她!他低吼出声。 喂!你们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啦!”房门外,宇文竣不耐烦地叫着,还不时敲着房门。“等了老半天,你们是想饿死我不成。” 拓拔鹰咬牙,起身披上衣物。 甜儿慌张地寻着被丢在各处的衣裳,忙不迭地穿着。 待甜儿穿好衣裳,拓拔鹰才“霍”的一声拉开房门。 “你究竟想干什么广他低吼。 “吃饭啊!”宇文竣耸肩。“从昨晚到现在,你……你们不累吗?”就算是新婚,也太夸张了些吧!早知如此,他何必多担那些心,真是枉作小人。 甜儿缓缓走出来,身子仍有些酸疼。 察觉她脸上的神情,拓拔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身。“吃点东西,等歇会儿,咱们再上路。” 甜儿偎向他,害羞地点点头。“嗯。” 老天!宇文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女人真是善变。才不过一个晚上,竟就有这么大的改变,等等……他突然想起,该不会事鹰用了什么高超的“技巧”,才把这母狮子变成小猫的? 看来,他得找时间向鹰请教、请教才是。 ·········· “你真的不能再吃了!” 看着她拿着糖葫芦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宇文竣实在看不下去地大叫出声。 从昨天到现在,他眼睁睁地见她已不知吃了多少东西,而其中,甚至还有大半是鹰喂给她的! 老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人要减肥吗?看眼前这情景,等到了鲜卑,她不变成一头猪才怪呢! “你管我,人家饿了嘛。”甜儿斜瞥了他一眼,坐在拓拔鹰的腿上,继续着她的“志业”。 鹰都没说话了,宇文竣干么这么多事。要不是鹰让她在晚上这么累,她白天也用不着吃这些东西来补充体力。想到这儿,她脸儿微红的靠向鹰的胸膛。 夫妻间的事,宇文竣是不会明白的。 自那夜起。全然的甜蜜充塞在她的生活之间。 白天,他们赶路,她坐在他身前,而他紧紧地拥着她,像是怕碰坏她似的,细心地照料着她。 而夜晚,则是属于他俩私密的空间。前所未有的激情在他们两人之间不断上演。他像是永远要不够她似的,总是在欢爱过后拥紧她,又让她在激情中醒来。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与女人,竟可以这样相处在一起。 “鹰,”见劝谏无效,宇文竣转而劝告鹰。“你不是要让她减肥的吗?” “她饿了。”拓拔鹰照她的方式回答。再说,如果她真吃得太多,他还可以在夜晚消耗她的体力。 甜儿满意地点点头,顺道,再舔了舔手中的糖葫芦。 “你有没有搞错!”面对这两个陷入热恋的昏头夫妻,宇文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是唯一清醒的人了。 “说要她减肥的是你,现在你倒反过来支持她了?鹰,你也太没原则了吧,难道你不怕到时佳满她们会对她——” 佳满?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名字。甜儿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 “她是我的妻子,自然是鲜卑的——”王后。但这话他却没有说出。“她们不至于太过放肆。” 纵然这一直是他担心的,他也知道竣所说的并没有错,但他却舍不得要她不吃。甚至,他竟爱上了喂她食物时,她眼底、脸上满足的可爱模样。 原先,他担心的是她的身材,但现今,这一点都不重要了。 她抱起来刚好、搂起来圆润,恰恰是他所喜欢的样子。如果有人要借此攻击、侮辱她,他绝不会轻饶。 宇文竣眯起眼。“你知道她们会有多放肆。” 佳满是鹰的义妹。以她为首,率领着一群鹰的爱慕者。只要接近鹰的女人,必定会经过她们一番严厉的惩罚。而事实上,佳满正期待有一天能成为鲜卑王的王后。如果甜儿以鹰的妻子的身份回到鲜卑,势必会引发一场……该怎么形容……腥风血雨? 是的,虽不中亦不远矣。 “不会再是了。”拓拔鹰肯定地回答。 以往,他从不干预女人之间的战争,纵使起因是为了他。 过去那些在他身边来去的女人,从未能真正上得了他的心。至多,他只会在佳满太过分时,出面制止她,但却没想到她竟因此养成骄纵、妄自尊大的性子。 佳满与他一同长大,她的父亲又是他的义父,看在两家的情份上,他不至于对她太严厉,但如果她真要对甜儿不利,他绝不会允许。 “佳满是谁?”甜儿忍不住问。 这个叫佳满的人,似乎是他很亲近的人,但,为什么鹰却从来没对她提过? 事实上,她这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鹰的家中还有哪些人?甚至,连他爹娘的名字都不知道,这让她突然感到有些内疚,仿佛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妻子。 “她是我的义妹。”鹰回答,但并不想和她谈到住满。 “义妹?”那不就跟妹妹一样喽。这样的答案让她稍稍放下了心。刚才有一刻,她还以为那个叫佳满的,会是鹰的……女人。 “那……除了这个义妹,你家里还有哪些人?”她好奇地问。 “我……”望着她无邪的脸庞,拓拔鹰仍犹豫着该不该将一切都告诉她。但这样的犹豫也只是一瞬。“我爹娘很早就去世了。我是义父一手带大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亲人。” 没有亲人了……听见他所说的话,甜儿的眼神黯了下来,不禁为他的身世感到难过。 这么说,他一个人过了很长、很孤独的一段日子?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心疼。“没关系,现在,你有我了。”她伸手,温柔地抚上他的颊。“往后的日子,有我陪你。” 拓拔鹰一怔。他有她了。 她的话,令他的心不住牵动。“甜地——”他反手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他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 甜儿红了双额。 “喂!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哪!”看着别人恩恩爱爱,宇文竣忍不住要凑上一脚。瞧甜儿把鹰的身世想得多惨似的,原来这样也可以博得美人同情,早知道他就把他的身世也拿出来大肆宣扬一番,肯定会赢得一牛车大唐美女的心。 拓拔鹰瞪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宇文竣耸耸肩。“好吧,反正我是好心设好报。到时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管。”还说减肥呢,瞧甜儿像是一天比一天圆,只怕还没到鲜卑,连马儿都载不动他们俩了。 “问题?会出什么问题?”甜儿不免有些紧张,她转向拓拔鹰。 “你义父……和义妹,他们……会不喜欢我吗?” 拓拔鹰脸色一沉。“别听他胡说。” “胡说?我堂堂护国名将,怎么可能说谎。”宇文竣挑眉。 “互里茗酱?!”甜儿跟着皱眉。“那是什么东西?一种酱料吗?”她从没听过这名字,那肯定是鲜卑特产了。 宇文竣哭笑不得。 “酱料?”老天!也只有她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和吃的联想在一块儿。他从没想到自己的名衔竟会变成一种酱料! “怎么,鹰,你还没告诉她?”他转头小声对拓拔鹰道。 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已陷入爱河,一切自然也都谈清楚了。可没想到,原请看小说网来鹰对甜儿仍有所隐瞒一一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自然,鹰的顾忌,他再清楚不过。毕竟,就连他也不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是为着他的地位而爱上他。但欺骗是爱情中最具杀伤力的……尤其在甜儿已经爱上鹰之后。这点,鹰不可能不明白。 拓拔鹰摇头。 事实上,他一直认为还不到该让她知道真相的时刻。但,待他觉得时机成熟时,他却因怕伤了她而说不出口。 “说什么?”甜儿察觉到有些异样。“你们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还是,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她? “没什么。我想,义父和义妹都会喜欢你的。”拓拔鹰回答,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他们必须喜欢。 宇文竣不赞同地皱眉。 “这样啊!”甜儿微笑。他家里人数不多,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的。”她抬头对着他道。“这样,他们应该也会喜欢我的,对吧?” 拓拔鹰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 前面,就是鲜卑国境。 离开这么久,再回到家园,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宇文竣若有所思,心头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许久没见,不,应该说是刻意不见。现在,她不知怎么样了? “甜儿,前面就是我国国境。”指着眼前一片青绿色的草原,拓拔鹰的眼底闪着光芒。 他完成了使命,娶回了大唐第一美女。甚至,还得到了她的心。身为鲜卑王,他不但成全了国人,也成全了自己。这点,是他意想不到的收获。“这里,就是我的故乡。”拓拔鹰对着怀中的妻子道。“我们到了。” “到了?”甜儿努力地张望,却只见一片草原,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没有人、也没有房子啊?” 话声方落,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声响、,传遍整个草原。 甜儿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随着声响越来越大,跟着是一大片烟漫,达达的马蹄声回荡在偌大的草原上。“他们来了。”宇文竣转向拓拔鹰。 拓拔鹰点点头,轻扯缰绳,迎上前去。 忽尔,一群人骑着快马,出现在地平线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尽是兴奋的神情,几乎是排成一整排的,所有人塞满了草原朝他们奔驰而来。 “鹰——他们——”甜儿为这样的阵仗有些吓着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们……想做什么? “别怕,他们都是我的族人。是来欢迎我们的。”他为她解释。 看着眼前的情景,拓拔鹰满意地点头。可见在他不在的时候,所有的人仍信守岗位,未曾有丝毫放松,也因此,斥候才会在他们进入边界时,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族人。 天!甜儿瞪大了眼。 这么多的人出来欢迎他们?! 那表示,鹰是很受欢迎的喽?这让她觉得高兴,却又有些担心。鹰是这么受到大家的喜爱,那,身为鹰的妻子,他们会喜欢她?接受她吗? 转瞬间,大批人马已来到他们面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似的,所有人几乎在同时跃下马背,旋即“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拜倒在他们跟前。 “恭迎吾王、护国将军回国!”鲜卑人的呼声震天,浩荡的草原上,声音不绝于耳。 吾王?将军?!甜儿东张西望,不确定这些人在喊的是谁。 拓拔鹰翻身下马,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让她滑下马背,站在自己身旁。而宇文竣也早已立在拓拔鹰身后。 “大家不必多礼。”拓拔鹰一挥手。 直到现在,甜儿才真正感受到自己外族人的身份。 眼前这一群人,胡衣胡服,虽不似拓拔鹰这么高壮,却仍个个黝黑精壮,就连他们的女人、小孩也是如此。相较之下,她却显得苍白、矮小、圆滚多了。 所有的人起身,再抬眼时,眼光全都停在她身上。 她猛地一震,本能的护住胸口。 “鹰——你终于回来了!”突然,一个女人冲出来,整个人跳到拓拔鹰身上、抱住他。“我等你等得好苦,每天每夜都在想你啊!” 甜儿的脸在瞬间变色。 拓拔鹰皱眉,不悦地拉开她的手。“佳满,别这样。” 但贺楼佳满却仍搂住拓拔鹰的颈项不放,一双眼瞥向一直在鹰身旁的女人。 佳满?他的义妹?一个妹妹对哥哥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吗?出于女性的本能,她,直觉这个义妹对她充满敌意。 “鹰——”甜儿出声唤他。 “鹰,那个胖女人是谁?”贺楼佳满攀在拓拔鹰的颈项上,刻意放大声调问。瞧那胖女人靠着鹰的亲密姿态,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拥有鹰吧? 顿时,草原上响起一阵窃笑。 甜儿的脸在瞬间胀得通红——因为羞愤。 “佳满,不得无礼!”拓拔鹰拉下她,毫不假辞色。 “我的族人们!”他拉过甜儿,将她搂在自己怀中,宣示所有权。“赵甜儿,我的妻子。也就是鲜卑的王后,我将她自大唐带来,成为我的后,你们必须尊敬她,如同尊敬我一般!”一句话,宣告了甜儿在他心中的地位。 贺楼佳满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众人也一阵安静,面面相觑。 “拓拔鹰!你竟然娶了一个外族的胖女人为妻?!”贺楼住满几乎尖叫。“我不相信!我不承认!鲜卑的王后是我!不可能是别的女人!” 王后? 甜儿感到一阵晕眩。“她……你……你们在说些什么?”她的脸色不比那叫佳满的女人好到哪里去。 “甜儿,你别误会,佳满只是我的义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拓拔鹰掩不住焦急,全然没料到佳满意会有这样失控的举动。 义妹?那是一个妹妹应该有的态度吗?甜儿不相信地瞪着他。 “我什么都不是?!”听见他的话,贺楼佳满更加激动。“拓拔鹰!这些年来,没有人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而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是?!” 宇文竣再也看不下去,一伸手拉住她。“佳满,鹰从来只拿你当妹妹,你应该清楚。别太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你自己才是一厢情愿,连我国的巫女也敢染指,还说别人一厢情愿!”贺楼佳满指着他痛骂。 这件秘密,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当初在月湖畔看见他和百合巫女在一起,她便隐瞒了这事。谁不知道宇文竣是鹰最得力的属下、最好的兄弟,她爱鹰,所以不愿意让鹰为难。可现在,鹰背叛了她,而宇文竣竟也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下不了台。她——她也没必要替他守住这个秘密! 宇文竣的脸色在瞬间陡变。“佳满,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他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 众人窃窃私语,对于这样足以杀头的传闻不甚相信,护国将军的为人大伙儿一向清楚,没有人认为他会做出这样不智的事。 相较之下,佳满公主的言行就显得太过幼稚、无理了。 “够了!佳满!别再胡闹了!”一个低沉的老人声音令大家安静了下来。 “义父。”拓拔鹰面对白发老人。 “爹!” “鹰必须娶外族的女子为妻,延续我鲜卑王族血脉,这点你应该清楚。”老人转向女儿,精光内敛的一双眼却扫过女儿身后的外族女子。“如果一年内,她不能为鹰生下我族的继承人,鲜卑王后的位子,将不会再是她的。” 这话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再次回到那个外族女子——赵甜儿身上。 第七章 他骗她!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对她说过真话!甚至,她只是他娶来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 她既气愤又伤心,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他与她,又算什么? 难道他对她……没有一丝真心?而他这些日子对她的好,也只是在利用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蓦地,一阵痛楚袭上她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 自进入鲜卑后,他就被一大群人围着带进了他们所谓的“王宫”之中,她根本还来不及向他质问这一切。甚至,她连他脸上的表情都还未看清楚,就被带着来到离王宫不远的后宫里。 说是后宫,这里却连她在中原的闺房都比不上。 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他! 他和他那个义妹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而他的义父--用不着猜,她都可以感觉到他强烈的恨意和敌意,甚至,还带着鄙视。对于这点,她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他的女儿是这么希望能成为鲜卑的王后,他一个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抢了他女儿后位的外族女子。 她配不上拓拔鹰。这是那白发老人眼底传递着的、再清楚不过的讯息。从那些鲜卑百姓的眼中,她可以明显看出,没有一个拓技鹰娶了她而高兴。 头一次,她真正感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异类。不被欢迎和鄙视的异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明显与他们不同的圆滚身子。 她从未想到,在大唐被捧着、赞美着的她,在这儿,却要为自己向来引以为做的身形感到羞惭。 和别人不一样,是这么可耻的一件事吗?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拓拔鹰不断要求她减肥;而宇文竣,又是为什么那么担心她的身材了。 但就算她是个合乎他们标准的女人又如何?在他们眼中,她只不过是个生育工具罢了。 这里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连宇文竣也不知到了哪儿去,环顾四周,只见一群女人聚在一块儿,离她远远的,像是在商议着些什么。 突然,围着的人群散开,让出一条路。 在众人中走出的,正是那个视她为仇敌的女人一贺楼佳满。 “赵甜儿,”贺楼佳满笔直地朝着她走来。“你以为你成了我族的王后就可以得意了吗?” 贺楼佳满咬牙切齿。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已经把眼前这女人生吞活剥不知千百次。她凭什么可以成为鹰的妻子、鲜卑之后。“佳满妹妹,我没有以为。事实上,我的确是鲜卑的王后,拓拔鹰明媒正娶的妻子。”甜儿回答,神色却是镇定的。 面对对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甜儿并没有退缩。在这里,如果她连自己都帮不了,也没有人可以帮她了。 “我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可以叫的!”贺楼佳满尖叫。还叫她妹妹?!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矮小、肥胖的大唐女人,竟然比她所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你这个不要脸的胖女人!”她忍不住吼。 甜儿神色一凛。“佳满,看在你是鹰的义妹的情分上,我礼让你三分。如果你还记得我是鲜卑王后、鹰的妻子,你应该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对我说话才是恰当的。”鹰说过,他们当敬她如同尊敬他。 贺楼佳满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这女人说得没错,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好,算你狠。但我告诉你,赵甜儿,别以为你可以风光一辈子。只要过了明年,你没能为鹰生下一儿半女,你现在这个后位就是我的了!”贺楼佳满仰起头。为了鹰,她可以忍。 “是吗?”甜儿微微一笑。“那么如果……在那之前,我为鹰生下了继承人呢?” 贺楼佳满的脸色微变。“你--不可能的,鹰根本就不爱你。在鲜卑,不相爱的男女,是不可能生下男娃儿的。” “是吗?”甜儿扬起一道秀眉。她不知道,鲜卑有这样的流传。这会是真的吗? “当然!”贺楼佳满再确定不过。“鹰是我的。他注定会成为我的夫君,而也只有我能为他生下鲜卑的继承人。” “嗯哼。”甜儿双手环胸。“所以,只有你才是鹰真正所爱的女人?” “当然!”贺楼佳满骄傲地抬起头。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吧? “我很好奇。”甜儿望着眼前高挑的女子,半晌,才微笑着道:“你觉得,如果鹰真的这么爱你,又为什么要娶我为妻?” 一句话,让原就汹涌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 “啊--啊--” 走近后宫,就听见一声声尖叫,不绝于耳。拓拔鹰来到宫门前,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眉心紧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殿前听得下属来报,说是后宫出事了。他丢下一切直奔后宫,生怕甜儿发生任何意外,然而才到宫门前--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他全然无法相信的景象。 “甜儿!住手!”他暴吼。 她竟然跟佳满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而甜儿正用她那圆滚滚的身子将佳满整个儿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一声声尖叫,就是佳满被压在甜儿身下所做的挣扎!老天! 拓拔鹰的声音让两个女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鹰!快来救我!”贺楼佳满如遇救星。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不过一个大唐的胖女人,还让她给压在身上,动也动不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拓拔鹰上前,着向四周围成一圈的宫女。“你们!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所有的宫女全都噤若寒蝉。 一个是王后、一个是最受宠的主子,她们做宫女的,根本准也不敢得罪。 “不关她们的事!”再看见他,甜儿只觉满腔怒火,愤怒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这是我和贺楼佳满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她吼回去。 事情,就是他惹出来的。她既然决定自己解决,就轮不到他来干涉! “鹰……”看见救兵,贺楼佳满立即摆低了姿态。“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妻子,看她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你快救救我啊?……” “赵--甜--儿。”拓拔鹰咬牙。“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他知道,甜儿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而以他对佳满的认识,今天的乱局,极有可能是佳满起的头。 但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妻,也就是鲜卑的王后,他气愤,她怎能不顾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为了维护她的地位,他在大殿之上尽了一切的努力。而看看她又做了什么?如果这件事一传出去,她要如何在鲜卑子民心中立下威信?! 思及此,他不由得怒火中烧。 不待她回答,他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提起。“我要你放开佳满!”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 但当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他却不由得浑身一震。 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她那双大眼里,却已失去了原来的晶亮,取而代之的,竟是满满的愤恨、倔强,和一抹强掩的--伤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的心一恸。他的甜儿,发生了什么事? “鹰……”贺楼佳满虚弱无力地自地上爬起,整个火扑向拓拔鹰。“你的大唐妻子她……她……呜……”话还未出口,她竟已泣不成声。 “我好心来看她,她却……”她掀开自己的裙摆,展示着上头的瘀青。“你看,这些就是她做出来的好事!” “够了!”拓拔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自身上拉下。“来人!把她带下去,找太医替她疗伤!” 旁边的宫女旋即上前扶住贺楼住满。 “还有!今天这件事,不许任何人向外多说一句,否则,就算身为王族,我也绝不轻饶!”他望向佳满。 贺楼佳满根恨地垂下眼睫。 “王上,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一旁的宫女戒镇恐惧地回答。 拓拔鹰强忍住怒气,指着宫门道:“出去!全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一声令下,一群宫女立即簇拥着主子离开。 后宫之内,只剩下他--和她。 ·········· “放开我。”甜儿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了。 拓拔鹰不由得皱眉。他的甜儿,从不曾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算在她最生气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他一松手,放开了她。 “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却放软了许多。 他知道,她受了许多委屈。但回到宫中,有太多的事必须处 她竟然跟佳满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而甜儿正用她那圆滚滚的身子将佳满整个儿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一声声尖叫,就是佳满被压在甜儿身下所做的挣扎!老天! 拓拔鹰的声音让两个女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鹰!快来救我!”贺楼佳满如遇救星。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不过一个大唐的胖女人,还让她给压在身上,动也动不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拓拔鹰上前,着向四周围成一圈的宫女。“你们!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所有的宫女全都噤若寒蝉。 一个是王后、一个是最受宠的主子,她们做宫女的,根本准也不敢得罪。 “不关她们的事!”再看见他,甜儿只觉满腔怒火,愤怒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这是我和贺楼佳满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她吼回去。 事情,就是他惹出来的。她既然决定自己解决,就轮不到他来干涉! “鹰……”看见救兵,贺楼佳满立即摆低了姿态。“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妻子,看她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你快救救我啊?……” “赵--甜--儿。”拓拔鹰咬牙。“过来。”他对她伸出手。 他知道,甜儿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而以他对佳满的认识,今天的乱局,极有可能是佳满起的头。 但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妻,也就是鲜卑的王后,他气愤,她怎能不顾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为了维护她的地位,他在大殿之上尽了一切的努力。而看看她又做了什么?如果这件事一传出去,她要如何在鲜卑子民心中立下威信?! 思及此,他不由得怒火中烧。 不待她回答,他一个箭步上前捉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提起。 “我要你放开佳满!”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 但当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他却不由得浑身一震。 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她那双大眼里,却已失去了原来的晶亮,取而代之的,竟是满满的愤恨、倔强,和一抹强掩的--伤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的心一恸。他的甜儿,发生了什么事? “鹰……”贺楼佳满虚弱无力地自地上爬起,整个火扑向拓拔鹰。“你的大唐妻子她……她……呜……”话还未出口,她竟已泣不成声。 “我好心来看她,她却……”她掀开自己的裙摆,展示着上头的瘀青。“你看,这些就是她做出来的好事!” “够了!”拓拔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自身上拉下。“来人!把她带下去,找太医替她疗伤!” 旁边的宫女旋即上前扶住贺楼住满。 “还有!今天这件事,不许任何人向外多说一句,否则,就算身为王族,我也绝不轻饶!”他望向佳满。 贺楼佳满根恨地垂下眼睫。 “王上,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一旁的宫女戒镇恐惧地回答。 拓拔鹰强忍住怒气,指着宫门道:“出去!全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一声令下,一群宫女立即簇拥着主子离开。 后宫之内,只剩下他--和她。 ·········· “放开我。”甜儿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了。 拓拔鹰不由得皱眉。他的甜儿,从不曾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算在她最生气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他一松手,放开了她。 “怎么回事?”他问,语气却放软了许多。 他知道,她受了许多委屈。但回到宫中,有太多的事必须处 他需要时间来处理义父和佳满的问题,而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里的生活。她不该这么轻易就放弃。 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让她离开。 “时间?”甜儿幽幽地抬眼。“而你又给我多少时间?一年吗?恰恰好足够让我生下你的孩子?”若真是这样,到时,她又怎能离得开? 拓拔鹰眯起眼。“在你眼底,我就只是那样的男人?” “我--”看着他的眼,她想答不是。但不知为何,受伤的心却令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欺骗了她。包括他的身份、他的家人、他对她的爱--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更不知道能不能再相信他? “你宁愿相信敌视你的人的话,却不愿相信我的?”看见她眼底的迟疑,他的心也为之凝结。“好。随你要相信什么,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出不了这个宫门!你是我拓拔鹰的妻,无论你肚子里是不是怀有我的子嗣,一年、十年、五十年,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他紧捉住她的手腕。 “拓拔鹰,你--”甜儿的眉心蹙紧。“你握疼我的手了。”也拧痛了她的心。 拓拔鹰一震,松开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永远!”他抛下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他高大的身影,甜儿整个人瘫软了下来,泪水不争气地滑下。 爱她。他从来未曾说过爱她。而她,却早已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她害怕,若没有他的爱,就算成为他的妻子、鲜卑之后,未来的日子,她又将如何度过…… 第八章 她竟然想离开他! 大唐与鲜卑,相隔何止千里之遥。他不远千里找到了她,娶了她,继而——爱上了她。一生中,他从未做过比这更正确的决定,然而,就在他让她走进他的生命时,她却要轻言放弃? 难道,她对他的感情,并不如他对她的一般?否则,她怎会将分离轻易地说出口! 拓拔鹰一掌拍向桌面,几乎将木桌震碎。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叩叩——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拓拔鹰眼神一亮。该不会是,甜儿后悔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所请看小说网以来向他认错了? “进来。”他沉声下令。 房门被咿呀地打开,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白发老人。 “义父。”看见来人,拓拔鹰竟涌上一些失落。 “王,我看宫中灯火未熄,所以进来看看。”贺搂秦踏进寝宫后,一双眼迅速地扫过四周。 “这个时候,你应该留在后宫,与新后在一起,怎么会一个人留在王宫之中呢?”老而细眯的眼中,却是精光四射。 拓拔鹰的眉心微微皱起。“我——还有事没处理完。” 虽是亲如父子,但他与甜儿之间的事,他并不想对其他人多说,尤其是义父。毕竟,佳满的事已让一些问题浮上了台面,他不想让义父再对甜儿心生不满。 见拓拔鹰没再多说,贺楼秦开口。“刚才佳满回来,一副狼狈的模样。”他停了停。“我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拓拔鹰并不想谈这件事,但义父炯炯的目光,却通得他不得不开口。“佳满与甜儿之间,有一些误会……” 他该怎么说?说甜儿和佳满扭打成一团,还将她压在地下?老天!现在想起,他都不知甜儿那小小圆圆的身子是怎么办到的。 只不过这事,佳满没开口,他也不认为他应该告诉义父。 贺楼秦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事实上,他要知道的,也不是这个。“鹰,你知道佳满对你……” “义父,”拓拔鹰立即截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对佳满向来只有兄妹之情。若不是看在义父的情面上,许多她不该做的事,都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的。” 例如,今天在众人前侮辱他的后。 这一句话,却令贺楼秦脸上阴晴不定,一时间开不了口。自己女儿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但佳满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不能不为她争取幸福。 拓拔鹰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但他却不得不说。“这样啊——”贺楼秦望着自己的义子,再开口时,已聪明地换了个话题。“鹰,我想知道,你真喜欢那个大唐女子?” 拓拔鹰一凛,不确定义父话中的涵义。“我知道你这个孩子,总是将责任扛在肩上。”贺楼秦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只是因为要传下子嗣而勉强娶了外族女子,不但我这个做义父的会为你心疼,相信就连百姓们也不会愿意你这么做的” 这么多年来,大伙儿早认定佳满才是后位最佳的人选。“义父,我没有丝毫的勉强。”他爱甜儿,这点,再清楚不过。贺楼秦的白眉一挑。“那么……如果她不能生育,或是只生下女娃儿呢?” 拓拔鹰正色道:“义父,娶甜儿为妻,并不只是为了延续我王室的血脉。”纵然,他曾经这么想。“她是我的妻子,我所爱的女人,无论有没有子嗣,她都仍会是我的妻,唯一的。” 唯一?!这话,让贺楼秦的脸上出现了惊讶。 鹰是认真的? 想不到情况比他所看见的更加不利。如果鹰真爱上了这个异族女子,那么佳满……岂不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贺楼秦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他不得不这么说。“只是,我有些担心,一个异族女子,能够适应我们的生活吗?能对你效忠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他和佳满对鹰的亲。鹰为什么想不明白,偏要信任一个异族女人。“义父,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他会让她适应的。“是吗?”贺楼秦点点头,沉默半晌才又说:“或许是我多心了,但这也是为你着想,希望你不要以为义父多事才好。”“义父,您的用心,我不会不清楚。”“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贺楼秦点点头。“天色也晚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新后入宫,应当多陪陪她才是。她一个女人,面对的又是不熟悉的环境,害怕、不适应是难免的。”“多谢义父。”他没料到义父会这么说,但义父这话,却点醒了他。他只顾着自己,却忘了甜儿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她会有那些反应,也是理所当然,而他不但没能安慰她,反倒让她陷入孤立之中。他的心一紧,恨不得立刻飞回她身边,弥补他所做的一切。贺楼秦看出了他的心思。“去吧!”话一出口,拓拔鹰便迫不及待地冲出宫门。贺楼秦望着义子飞奔而去的背影,一张老脸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看来,鹰这孩子是认真的。但他不明白,一个异族女子,究竟有什么魔力掳获鹰的心?若真是如此,那么佳满又该如何?从小到大,佳满这孩子心中就只有鹰一个人,现在鹰娶了妻子,佳满怎可能承受得住。纵然早在他远赴中原之时,众人心中已经有了底,但亲眼见他带回一个异族妻子,他们一时之间仍是无法接受。尤其他那个妻子,确实是比一般人……胖得多。但话说回来,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大唐女人除了胖之外,生得确实不差。看样子,现在不可操之过急。鹰对那个女人仍在兴头上,一时间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待过些时日,他再依情况行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无论如何,他会让佳满成为鹰的妻,当上鲜卑国的王后。 ·········· “嘿,美女,听说你找我?” 后宫里,宇文竣背着双手,出现在甜儿面前。 “宇文竣——”难过了一整天,看见熟悉的人,一阵心酸泛上心头,甜儿红了眼眶,扑到宇文竣身上。 宇文竣接住她,整个人却愣住了。“甜儿——你怎么了?”抱住怀中圆滚滚的身子,他稍感惊讶。 难怪鹰会说抱起来挺舒服,确实是挺舒服的。不过……他摇摇头。现在可不是他应该想这些的时候,要是让鹰看见,只怕他无法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他环顾四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鹰他人呢?” 甜儿讪讪地没有回答,他也不再多问,拎起手中的袋子道:“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甜儿抬起眼,望着他手上的东西。“什么?” “甜枣。”他笑。“咱们这儿最好吃的东西。” 甜枣?吃的?甜儿的心情稍稍好转。 宇文竣忍不住想笑。果然,用食物引诱她是最有效的。“无论什么事,一吃天下无难事,总之,先吃饱了再说。” “哦。”甜儿接过甜枣。 或许吃些东西,她的心情会好些。她掏出一颗甜枣,一口咬下。“唔——好甜!”沁口的香甜,真的让她的心情好多了。 每回她心情不好时,总是有宇文竣帮她。她喜欢鹰这个朋友,现在,也是她的朋友了。 但她却仍忍不住想,为什么这样的时刻,鹰总不在她身边。 “好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看着她稍稍放松下来,他才开口问了详细的情况。 这一问,让甜儿的心情又沉了下来。一口甜枣含在口中,怎么也吞不下去。 “宇文竣——我……我在想,我留在这儿,是对的吗?”她抱着一袋甜枣,心中满是不安。 “你是鹰的妻子,不留在这儿,还要上哪儿去?”他按住她的手。“如果是因为佳满的话,你大可不必这么做。当然,除非——你根本就不爱鹰?”他望向她。 他早知道,佳满会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造成影响。只是没想到佳满的反应会是如此激烈。 她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是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骗我。” “甜儿,鹰是爱你的。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宇文竣一句话点出了事实。 “鹰未曾欺骗你,只是未将所有的事实告诉你。但他会这么做,也是因为担心你……” 甜儿怔住。他是爱她的吗?似乎,她可以感觉得到。但自始至终,他却从未说过一句,她又如何能确定,他真是爱她的?“但他和佳满……” “鹰的事,应该由他来告诉你。但我可以肯定地对你说,佳满只是一厢情愿。”他望着她道。“我所认识的甜儿,并不是个受到些许打击就退缩的人。你是一国之后、鹰的妻子,光凭佳满是不可能取代你的地位。如果你也爱鹰的话,就该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将他推向别人。” 如果你也爱鹰的话,就该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将他推向别人。 听见宇文竣的话,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竣,别人夫妻间的事,你最好少管。” 一踏进后宫,没想到见着的景象,却是甜儿与竣相谈甚欢的样子。 宇文竣扬起手,一副“我也不想管”的模样。 “交给你了。”就像鹰说的,别人夫妻之间的事,他也管不了。“甜儿,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对她笑笑,挥挥手离开。 “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他看着宇文竣离去,旋即转回头。 “我要他来的。”她没有想到,他竟又回来了,这让她有一丝欣喜。或许真像宇文竣所说的,他是在意她的。 或许,她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把他推向别人。身为鲜卑王,他必定也有许多不得已。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后宫里除了我之外,不许有别的男人出入。”他皱眉。 “随你。反正,这里是你的地方。”甜儿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虽然,她的心已经动摇了,但仍旧拉不下脸来。再怎么说,错的人是他、骗她的人是他,而他还对她发脾气。至少,他应该先对她道歉才是。 望着妻子的背影,拓拔鹰忍不住叹了口气。 向来,女人在他面前都是百依百顺的。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只有她,倔强得让他不知该如何安抚她才好。而偏偏,他却爱惨了她。 拓拔鹰啊拓拔鹰,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他深吸口气,走到她身后。“甜儿。”他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在她耳际低唤。 甜儿整个人浑身一震,为着他低沉的嗓音,也为着他这样的举动(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心中激起了一丝情愫,一颗心顿时暖了起来。 原谅他吧,她这么告诉自己。但身体却仍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将她纳入怀中,抬起她精巧的下巴。“甜儿,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她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自始至终,她从来就无法抗拒他。 “欺骗,是很不道德的。”她撅着嘴,目光却无法直视他。 他失笑。“是。我不该把你骗到鲜卑来,成为我的最爱。” 最爱?她的心一动。他这是在说爱她吗? “那——”她稍稍抬起头,斜瞥着他。“你会不会……跟贺楼佳满……” “不会。”他回答得出奇迅速。“不只贺楼佳满,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要任何的女人。” 听见这话,她整个人安静下来。斜瞥见他深邃的黑眸,她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 女人真是没用。他才说几句话就都原谅他了吗? 见她没再说话,两颊却明显地染满了红晕,他这才放下了一颗心,紧紧拥住她。“甜儿——” 她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似乎,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该相信他的,不是吗?在这个地方,她能相信的也只有他了。 “甜儿……”他为她的举动深受震撼。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待过他,仿佛,他也是个需要被关怀的男人。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他关心、照顾别人,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关怀的一天。 他的心整个儿暖了。 鲜卑的深夜,月一样圆。 相爱的两个人,紧紧地将彼此系在一起。 ·········· “甜儿,我必须进宫处理许多事情,或许得等到晚上才回来。你在这儿等我,或是到宫外走走,我派人陪着你好吗?” 经过一个激情旖旎的夜,拓拔鹰几乎可以确定,他的小妻子不会想要离开他了。出於本能的,他知道她的心只属於他,就如同他对她一样。“等事情一办完,我就回来陪你。” 他不想放她一个人在这儿,但身为一国之君,有太多事要等着他处理,倘若他因为甜儿而荒废朝政,只怕会为她带来更不利的传言。而那,正是他最不想要的。 被一阵绵密的吻吻醒,甜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爱人俊挺的脸庞。 蓦地,想起昨天的争吵、昨夜的激切,她的双额不由得染上嫣红。 “你要出去……一整天吗?”她显得有些失落,但却设法隐藏着。 经过昨夜,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纷扰,她明白、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事实上,就算他不能像她这样爱他,她也不会再离开他。而令她感谢和庆幸的是,他爱她,如同她爱他一样。 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不想再让任何事分开彼此。甚至,她多么希望,可以一刻都不离开他身边。但她也知道,他是一国之君,除了爱,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去做。这是可以预料到的。 虽然,她仍对觊觎鹰的那些女人们有着不悦,仍担心鲜卑族人对她的敌意,但她不再怀疑鹰对她的感情。 就像宇文竣所说的,如果她爱鹰的话,就该站在他这边,而不是将他推向别人。 是的,她爱鹰。每度过一个夜晚,她便更加确定这样的事实。既然舍不得、放不下,她也就不舍、不放了。 他亲吻了下她的额。“抱歉,但你知道……” “我知道。”她微笑。“我会好好打理自己的。不过……可不可以让宇文竣来陪我?”她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有个认识的人,她会觉得安全些。 “竣?为什么是他?”他皱眉。“你这么喜欢他?”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有另一个男人在她心中占着重要的地位,这令他觉得不快。 察觉到他明显的醋意,她却有着些许的得意。这样让她觉得公平些了。至少,会觉得不安的不只是她一个。 “我比较喜欢你。”她躺在床榻上,勾住他的颈项。她喜欢他吃醋的模样,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受宠爱的女人。 比较?他挑起一道浓眉。 他和竣是被比较的? “把话说清楚。”他拉起她,一脸不悦。 “嗯?说清楚什么?”她故意揉了揉双眼。 拓拔鹰眉宇间闪过一抹窘迫,顿时胀红了脖子。“我会派个侍女来陪你,但绝对不是竣。”他替她穿好衣裳,却发觉她似乎很享受他的嫉妒。 嫉妒。老天,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成了个嫉妒的丈夫。而这个他爱惨了的小女人,竟然还享受它! “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离那个小子远一点,明白吗?”他的声调稍稍上扬。 她微微皱了眉。“听见了。” 用不着这么大声吧。不过,知道他仍会为这样的小事嫉妒,令她窃喜。 好吧!既然来到这里,她也认定自己是鹰的妻子、鲜卑的王后,她就该有个王后的样子。 他忙,她也不能闲着。无论如何,今天就是她好好认识新环境的一天了。 望着她无辜的脸庞,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了些,但他就是无法控制。 “好吧,乖乖待着,我走了。”他亲吻了下她的唇。 “早点回来喔。”她提醒。 突然,她觉得自己真像是个幸福的小妻子。 ·········· 不要脸的女人! 躲在角落观察许久,贺楼佳满看见情敌脸上愉快的神色,心有不甘。 一个外族女子,抢了她的男人,还打了她。这样的仇,她怎可能不报! 可恨的是,鹰不但在她身边派了个会武功的侍女,甚至还派了三个侍卫悄悄跟在她身边,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可见她在鹰心中的地位。 想到这里,她便恨得牙痒痒的。 “小青,那边那个高塔是做什么的?有人住在里头吗?”指着西边一座高塔,甜儿忍不住好奇。鲜卑城中,就属那座白塔最高了。 逛了一整个早上,她对附近的环境大概有了些了解。幸好鹰找来陪她的人还挺友善,让她安心不少。 不过,她却也发现,她似乎真的该减肥了。 一早上见到的人中,无论男女,没有一个是比她胖的。大伙儿见着她,像是又害怕又好奇,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接近。她觉得自己好像与他们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 或许,让自己变得轻盈些,情况会好得多。想起鹰本来一直要她减肥,如果她自己偷偷的行动,当鹰发现她变瘦后,一定会很开心,或许还会——更爱她? 嗯,就是这个主意。她暗暗下定决心。 “回王后的话,那儿是我国巫女祭神的地方。一向是巫女一个人住在那儿。国内若有什么重大的事,才会到白塔里去请示巫女。”小青恭敬地回答。 本来,对於这个王后,她有着些微的敌意,毕竟她是从大唐来的。但才经过半天的相处,她却发现,这个王后其实比她所想的还要容易相处。 “巫女?”甜儿好奇地睁大眼。 刚到鲜卑时,她好像听贺楼佳满提过。那……该不会就是跟宇文竣有关的那个巫女? “是的。在我国,巫女必须是处子之身,终身侍奉我们的神。是为我国消灾祈福的圣女。” “你的意思是,她一辈子不能嫁人?”甜儿瞪大了眼。处子?终身传神?那宇文竣如果真爱上了巫女,岂不是—— “那是当然。”小青点头。“巫女是由上一任巫女亲自挑选出来的,那是我国女子最高的荣耀,也是神的旨意。被选出的女子从一岁起便要住进白塔,学习相关事宜,直到十八岁,才正式成为巫女。而上一任巫女也必须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献给天神,完成一生的使命。” 太野蛮了!甜儿简直不敢置信。 “所以一个巫女自一出生就被迫要和大家隔绝,活到十八岁再养一个女宝宝,然后等小巫女长大了,她就要自杀?!”她不明白,鹰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王后,事情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小青摇头皱眉。为什么王后会把这么光荣的事说得这么可怕? “不是?”甜儿不相信。“这样吧,你带我到塔里去看看。”说着,她拉起裙摆就往前走。 如果这是真的,她一定要为巫女争取身为一个人应有的权利。 “王后?!”小青大惊失色。“不行的!王后!白塔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上去的!”眼见主子越跑越远,小青连忙追上。 “看一下又不会怎样。”她的脚步未曾稍停。 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会愿意住在那样的高塔上?而会让宇文竣喜欢上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说不定见了面,她可以帮上宇文竣的忙。或许,她还可以跟她做个朋友。 “王后——不行啊!这样不行的!” 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贺楼佳满自角落走了出来,看见那胖女人往白塔的方向走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随即,她悄悄跟上前去。 无论那胖女人想做什么,她都会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抓到她的把柄! 第九章 一千零八百阶楼梯?! 站在高塔最底层,她简直傻眼了。 别说进到这儿终生被监禁,就算是思准放行,她也绝不会想出来的;爬这阶梯要花多少时间?不累死她才怪。 “你们……不,我们的巫女就住在这最上头?”她转身问小青。 “回王后的话,是的,就在白塔最顶端。”小青点头。 看王后惊讶的样子,再看看她圆滚滚的身子,她突然放心不少。看样子,她应该是不会上去了。 “现在这里面,只有巫女一个人吗?”甜儿仰头看着塔顶。 “是的。上一任巫女已经死去,新一任的巫女却还未选出下任巫女适当的人选,所以……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人?那不是太孤单了?本来犹豫的心情,却因此而下定了决心。“好,我上去看看她。你在这儿等我好了。” “不行的!王后,一年前神明曾发出神谕,巫女必须独自清静一整年,除了将东西从窗口拉运之外,没有人可以见到巫女的面。就连上回王上进到白塔,也仅能被允许走上五百阶罢了。” “一年前?”那她更应该上去看看。“这么说,已经过了一年?” 不过是见一面罢了,还会有什么事? “启禀王后,再三天就满一年了。”小青戒慎恐惧地回答。如果王后真要上去,她应该要立刻阻止她?还是回报王上? “好。小青,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甜儿对她挥挥手,迳自撩起裙摆,一步步往高塔上走去。 “王后?!”小青愣在当场,整个人慌了手脚。她跟进去,才一眨眼,王后的身形便已进入下一个阶梯的转角,看不见人影了。 她讶异,没想到王后虽是胖了些,但动作却相当利落。糟了!她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无论如何,王后她得罪不得,看样子,还是快些去禀告王上,请他来阻止王后才行。 这样想着,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王宫的方向跑去。 没人了?! 贺楼佳满自另一个方向冒出来。看着小青飞奔而去的身影,再看向白塔前空无的大门。牙一咬,跟着步上了阶梯。 ·········· 好累喔—— 才爬了三百阶,她就开始后悔了。 照这样的速度,恐怕直到天黑,她都到不了塔顶。但若不继续下去,下回若还要再上来,她岂不是又要再爬一次。那这回的三百阶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早知道应该随身带些甜枣干粮什么的,中途也好休息一下、补充体力。唔,不行。她突然想起,她已经决定要减肥了。 喀哒—— 一个声音在塔里出现。 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在这儿吗?甜儿慌张地四处张望,除了楼梯墙壁。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有人吗?”她轻声问着。属于她的声音同时回荡在楼廊里。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或许,是她多心了吧? 她耸耸肩,撩起裙摆继续前进。既来之,则安之,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喀哒、喀哒——声音越来越清楚。可以确定,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脚步声跟在她身后。 “是谁?”她朝下问,却看不见。半个人影。“小青,是你吗?如果你决定要上来,先回去拿些吃的、喝的来,好不好?”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但喀哒声却一次比一次接近。 不回答?好吧!她决定坐下,等着那跟在她后头上来的人。说不定是小青决定跟她一块儿上塔顶了。无论如何,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瞧这儿还有窗子,她探出头看看风景。哇——看来,她比自己所想的爬得还要高呢! 看累了外头的风景,她坐在阶梯口,支着下颌,安静地等着。 当一个人影出现在阶梯口时,两个人竟同时喊起—— “你上来做什么?”贺楼佳满不悦地喊。 “你上来做什么?!”甜儿惊呼。怎么会是她?! 有了一次经验,甜儿已经不再怕她了。贺楼佳满曾是她的手下败将,就算再打一次,她也有信心可以赢她。 “你知不知道白塔是不准许任何人上来的?”贺楼佳满气喘吁吁地站到她面前。 甜儿也跟着站起身来。“既然不许任何人上来,你上来做什么?”她反问。“我刚到这儿,不知道这么多规矩,你明知故犯,就太不对了。” “你——”贺楼佳满气得七窍生烟。 “鹰是你的义兄,算来,我是你的义嫂。如果你肯放弃对鹰不当的想法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和平相处。”毕竟她是鹰的亲人,她愿意一试。 “不当的想法?!”贺楼佳满几乎尖叫。 “算了,当我没说。”甜儿摇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事实上,她也不在乎贺楼佳满会不会答应。别人的想法,又岂是她可以左右的,只要鹰的心始终放在她身上,那就够了。 不想理会贺楼佳满,她转身再往上走。加油!就当作减肥好了。至少她得先去了解那个巫女的状况,才可以替她向鹰争取自由,也说不定,可以帮上宇文竣一些忙。 “赵甜儿!你给我站住!”贺楼佳满气极败坏。 鹰本来是她的,但这胖女人的出现却破坏了一切。更令她愤怒的是,这该死的胖女人竟然敢在她面前示威!甚至不把她放在眼底! 如果没有她,鹰就会回心转意。如果没有她,她贺楼佳满就会是鲜卑唯一的王后!突然,一股冲动袭上她心头。 如果……如果没有她…… 她不着痕迹地接近正努力往上爬的圆滚身子。突然,她整个人冲上前去!“赵甜儿!纳命来——” “啊——”甜儿一惊,尖叫出声。 ·········· “贺楼佳满!你想做什么?!”待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已被压在窗边,半个身子都被推出窗外。“放手……你疯了?快放手!”她反手紧按住贺楼佳满扣在她颈际的双手,拼命地挣扎着。 “我不放……”贺楼佳满整个眼眶全红了。“我的一生幸福都毁在你的手里,只要你死了,鹰一定会娶我的!一定会的!”她咬紧牙关。 “你——”甜儿开始感到呼吸困难。“鹰——”宇文竣——谁都好,哪个人来救救她——她才嫁给鹰,她不想死啊——“救命——救命——” “贺楼佳满!住手!”拓拔鹰的狂吼自窗外传来。 鹰?!是鹰来救她了!甜儿燃起了希望。 听见拓拔鹰的声音,贺楼佳满先是一愣,随后却缓缓地露出了微笑。“要我放手?”贺楼佳满冷笑,对着窗外喊:“你来晚了,除非——你废了她这个王后,娶我贺楼佳满为妻。” “你——作梦!”拓拔鹰怒不可抑。该死的女人!她是不是疯了!竟然想杀害甜儿?! 拓拔鹰一挥手,示意宇文竣进塔。如果不能及时制止这疯女人,最坏的打算是,他仍可以接住甜儿落下的身子。 他的胃整个儿揪紧。 人群渐渐聚集。 “我——作——梦——是——吗?”贺接挂满扬眉,手上加重了力道。“你们既然毁了我当王后的美梦,我就——让你们这个噩梦,永远不会醒!” 说完,她整个人奋力将甜儿往窗外一推—— “啊!”白塔外,所有的人同声惊呼。 只见一个人笔直地自高空落下,像是断了线的娃娃。 “鹰——”突然,整个世界像是变得慢了下来似的,原先笔直落下的甜儿,竟然像羽毛一般,开始自空中慢慢地飘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看着原本会落下地面摔得粉身碎骨的王后,竟缓缓飘下,在地面站定。 “啊——”在窗口边看着敌人在她面前消失的贺楼佳满放声尖叫。“妖怪——大唐来的妖怪——”边叫着,边往塔顶上跑。 窗边可以看见宇文竣的身影,跟着追了上去。 “甜儿!”拓拔鹰冲上前去,紧紧拥住自己心爱的女人。“该死!该死的你!竟然让自己置身于那样的危险之中!”有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停止了心跳。 “我……没死……”被紧搂在他怀中,甜儿被适才的事情吓得脸色发白。 当她被推出窗口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鹰了。但就在她急速落下的当儿,突然有一股力量将她轻轻托起,就像是坐在软绵绵的床褥上似的,她发现自己竟飘浮在空中,慢慢地落下地面。 她颤抖着回头望向自己落下的地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救了她? “老天!”拓拔鹰紧紧抱住她。“幸好你没死。”他几乎失去她、失去自己最爱的人。天!他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无论是谁救了甜儿!只要他能做到的,他什么都肯做!就算是要他的命也在所不惜。 感觉到他环住她身子的力道,虽然有些疼,她却为环住她的温暖而心动。感谢老天,幸好她还活着,否则,她就永远再也见不着鹰了。 是谁救了她?神仙吗? “出去!”一声叱喝自高塔大门传来,宇文竣将贺楼佳满整个儿押往,半推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妖怪!你是妖怪!”贺楼佳满披头散发,整个人仿佛疯了一般。 “贺楼佳满!”看见几乎害死自己妻子的女人,拓拔鹰不由得怒火满腔,恨不得亲手扼死她。“你竟然敢谋害当朝王后!” “佳满……”白发老人蹒跚地走向女儿。“佳满,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他们还有大好希望,可现在,全让她给毁了。 “爹!是她!”贺楼佳满指向甜儿。“是她毁了我的幸福。是她!” “佳满……”贺楼秦摇头。“毁了你幸福的,是你自己啊!”谋害王后,是何等的大罪,连他都不知保不保得住自己的女儿了。 看见这样的情景,甜儿不禁开始同情起贺楼佳满,如果换作是她,难保不会有同样的反应。她几乎无法想像,若是失去了鹰,会是怎样的情景。 “来人!把她押下去!”拓拔鹰下令。 “鹰,”贺楼秦转过身。“能不能……请你看在父子多年的情分上……饶过佳满……” 拓拔鹰别过脸,心中满是挣扎。 看在父子多年的情分上……是的,他是义父自小一手抚养长大,而佳满是与他一同长大的。但——她却做了这不可原谅的错事! “义父,谋害王后,是诛九族的重罪。”他实难以宽宥。想到甜儿几乎因此而死去,他的心整个儿纠结。 “鹰……”甜儿忍不住扯紧他的衣袖。 如果鹰因此而杀害他的义父、义妹,她知道,鹰会一辈子都无法心安的。她不愿他这么做。 “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连一点伤也没有……”除了受到些惊吓之外。“你……别对他们治这么重的罪……” “甜儿。”拓拔鹰搂紧她。甜儿始终是这么单纯善良,而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有人要伤害她? 贺楼秦一听,旋即拉着女儿跪下。“王后宅心仁厚,愿意原谅佳满丧失心智的疯狂行为,请受老朽一拜。” “义父!”拓拔鹰于心不忍,拉住了年迈的义父。 “鹰,算了吧!”甜儿摇头。 在鲜卑子民的面前,他扶起了义父。“来人,把贺楼佳满押下去,听候审训。” “不要!不要抓我!”贺楼佳满被押往,竟开始疯狂地大叫起来。“我不想死啊!爹!救我!” “鹰!你真要杀了佳满?!”贺楼秦几乎快站不稳。 拓拔鹰摇摇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义父,这已经是我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贺楼秦知道大势已去,不再强求。只要能保住女儿的性命,他也不能再多要求什么了。。 “多谢王上、王后开恩。”_、、 够了。这一切,到此为止。拓拔鹰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带着甜儿往后宫走去。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将甜儿紧拥入怀,确定他永远不会再失去她。 至于她为什么会跑上白塔,又为什么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之中,他会一一地问个清楚,而且,确定她不会再犯。 ·········· “鹰!” 还未走到寝宫,宇文竣便急急唤住了他。 拓拔鹰停下,双眉却不悦地皱起。“这时刻,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会打扰我和甜儿的人。” 直到现在,几乎失去甜儿的痛苦和慌乱,仍未全然平复。就算他紧紧地将心爱的人拥在怀里,一切却显得那么不真实,在这种时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让别人打扰他和甜儿。 “鹰——”偎在鹰的怀里,甜儿小声地唤着。虽然,她也希望能永远只跟鹰在一起,但宇文竣帮了她这么多忙,她知道,若不是真有事,他不会选在这个时刻叫住鹰。 迫于无奈,拓拔鹰停下了脚步。“什么事?”但语气中却仍有着明显的不悦。 “鹰,你不想知道是谁救了甜儿?”看见鹰脸上不耐的神色,他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但,他不得不谈,一刻都不能再等。 “想,但不是现在。”拓拔鹰抬眼。 听见宇文竣的话,甜儿迫不及待地冲到两个男人之间,紧捉住宇文竣的衣襟不放。 “谁?是谁救了我?是神仙吗?你怎么会知道?”甜儿的双眼晶亮。她想知道、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救了她,是谁让她可以再回到鹰身边。那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一定要见上一面! “甜儿!”拓拔鹰制止了她,将她锁回自己身边。 除了他之外,他不喜欢她随便碰别的男人。 宇文竣神色凝重地道:“在我告诉你之前,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要答应。” “要求?什么要求?”拓拔鹰扬眉。这令他好奇,竣从来都不是会提出要求的人,甚主,名利财富他从未看在眼里,如今他想提出要求,甚至有胁迫的意味,他不禁要怀疑,方才在高塔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拓拔鹰眯起眼。“好,我答应你。但必须在我能做到的范围之内。” “你做得到,也只有你能做得到。”宇文竣点点头。关键只在他愿不愿意这么做。“刚才甜儿落下高塔的时候,是……百会救了她。” “百合?!元百合?!”拓拔鹰惊异。 “百合是谁?你们都认得她吗?”甜儿等不及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究竟是谁。“她……她是怎么办到的?现在人又在哪里?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个男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拓拔鹰露出了很无奈的神情,抱歉他无法管好多话的妻子。而宇文竣则了然地点头,表示知道鹰的难处。毕竟,他也不是头一天认识甜儿了。 “百合是我国的巫女。”宇文竣回答。但说这话时,他脸上却闪过一抹极复杂的情绪。 巫女?!甜儿瞪大了眼。“百合就是住在那个高塔上,你所喜欢的那个巫女?”是她救了她?她是怎么办到的? 宇文竣的脸色瞬间陡变。“贺楼佳满胡说的话,你也信。”该死的,除了甜儿,还有多少人听进那女人的话? “不是这样的吗?”甜儿纳闷。但却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你见到了百合?”拓拔鹰开口,神情却是凝重的。 竣与百合之间的事,在神明发出神谕,要巫女清静前的几次祭神时,他曾察觉些端倪。但既然当事人从未提起(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不曾、也不想过问。佳满说出这事时,他着实替竣担心,现在看来,只怕……他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是。”宇文竣点头。“在我追上佳满的时候,百合出现了。她以她的灵力救了甜儿,却也因此虚弱得倒在阶梯上。”宇文竣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是了,也只有她能做得到。”拓拔鹰点头,他早该想到是她。 他知道百合巫女有许多的灵力,却从不知道她可以做到如此。 向来,他对于这些玄异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人力可以决定的事,他不希望寻求神力。而大多数时候,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是以,除非因为朝臣要求,或不得不遵守的仪规时,他才会走上白塔,尽他一个鲜卑王应尽的责任。 但他从没想到,他的妻子,却会被巫女所救。 “鹰,她不能再待在那里。”宇文竣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拓拔鹰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我朝的巫女,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难道,你要我废掉高塔,扼杀百姓信仰的中心?”他突然停了下来。“竣,你爱她?” 宇文竣不语,但眼神早已泄漏了一切。 “你明知道巫女是不允许婚嫁的!甚至,她们不可能活得太久。”拓拔鹰提高了声调。“竣,你太糊涂了!”爱上一个巫女,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宇文竣抬眼,无法对这样的指责多说什么。“鹰,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做得到。”他不能让百合再待在那个地方!绝不!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纵然他并不赞同巫女的存在,更对巫女传承的方式不以为然。但白塔若没有巫女,他无法想像百姓会有什么反应。 “不可能也得变成可能!”宇文竣的态度转趋强硬。“鹰,你必须!” 必须?拓拔鹰扬眉。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鹰,白合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就答应他吧!”甜儿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帮腔。本来她就觉得让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上面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了。更何况现在百合巫女是她的救命恩人,恩人有难,她怎能见死不救。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如果百合巫女不能下来,一般人不能上去,那宇文竣又是怎么喜欢上她的?甜儿不解。 拓拔鹰斜瞥了她一眼。“你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当然明白!”她不服气。“小青都告诉我白塔的故事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进到塔里去,为的就是想看看白塔上可怜的巫女啊!鹰,你怎么可以让这样不人道的野蛮情况还继续存在!”她指控,将箭头指向他。 “你——”拓拔鹰瞪大了眼。原来她是为了这个理由让自己置身险境之中?!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她抬起眼。“既然你是一国之君,不好的东西就不该让它继续下去,更何况百合姑娘救了我,我必须要报答她!” “这是百合的要求?”拓拔鹰问。 “不,是我的要求。”宇文竣低首。百合不可能作出任何的要求。生为巫女,她几乎是认命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更视之为一生的使命。他甚至无法想像,当她知道他对鹰提出这样的要求,会是怎样地愤怒和震惊。 “你?!竣,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拓拔鹰毫不犹豫。 “鹰!” “好了!你们谁都别说了!”见两人僵持不下,甜儿再也忍不住。“鹰,你不答应宇文竣的要求也行,从今天起,我决定到白塔上去陪伴我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下来。” “甜儿!你不可以!” 拓拔鹰与宇文竣同时大喊。 甜儿却愣住了。鹰说不可以还有些道理,可宇文竣……为什么也这么激动?难道——白塔上有什么神秘的事? “你太胡闹了,甜儿。”拓拔鹰摇头。“这是我和竣的事。你别管。” “不。这是我和百合恩人之间的事,如果不是她救了我。我也不会在这儿了。你想想,今天若换作我是巫女,你会愿意让我留在白塔上吗?” 这话让拓拔鹰愣住了。 他当然不可能让她成为巫女,那是一生孤独与悲哀的命运。如果甜儿在那白塔之上,他就算拼死也要将她带离那里。 经甜儿这样一点,他才开始体会到竣的心情。但……事关重大,让巫女出塔,岂是他一人可以决定的? 更令他不解的是,竣若爱上百合,这样的要求,为何今天才提起? “鹰——”宇文竣与甜儿同时开口。 “够了!”拓拔鹰制止他们。“这件事并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简单。竣,这点,你应该明白。” “鹰——”甜儿整个人赖在他身上。 拓拔鹰摇头,拦腰抱起她,转身对字文竣道:“甜儿受到惊吓,需要休息。至于你所说的事,以后再说。” “但——”宇文竣开口,却又住了口。他知道鹰的为难,也知道事情有多不可能。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十章 “鹰!你这是干什么!百合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你却见死不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在塔下了!” 被安置在床榻上,甜儿极为不满地再度爬起。 “我知道。”拓拔鹰脱掉上衣。 竣与百合的事太过难解,他不想在自己与甜儿之间再加上一个变数。 爱上巫女,是竣的选择,如果身为王上的他都不能力挽狂澜,竣也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是爱上巫女的同时就该清楚的事实。 “既然知道,你又为什么——”甜儿突然住了口,望着他。“慢着,你脱衣服做什么?” “甜儿,”他赤裸着上身回到她身边。“如果你可以关心我像关心别人一样,我会非常开心。”他撩拨着她的长发。 “你——”她一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却被他身上的热度烫着了。他——他想做什么?“我……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她缩回手。 在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甜儿忍不住有些不悦。男人! “你关心我吗?”他皱眉,抬起她的下巴。“如果你关心我,就不会爬上那不该进去的白塔,让我气得胃疼;如果你关心我,就不该让佳满有可乘之机,让我眼看着你跌下高楼,承受几乎失去你的痛苦。”他望着她的眼,深邃晶亮。 听见他的话,甜儿整个人愣住了。纵然在心底,她明白他是深爱她的,但头一次,听见他亲口用这样的方式道出对她的爱……她的心怦然。 “你是在说,你……爱我吗?”她恍惚地道。 拓拔鹰一愣。“该死的!”到现在她竟还问出这样的问题!竟还——怀疑他的爱! 甜儿眉心一皱。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有些不满。 “你——”拓拔鹰勾起她的下巴。“经过这一切,直到现在,我在你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他眯起眼。 “我——”甜儿惊异。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好气!气地一点都不明白她的心意!她这么地爱他,又怎么可能不将他放在心上! 蓦地,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当他说出那样的话时,她感到自己受到了伤害。而她同时也想起,在她问出那样的话时,他也同样受到了伤害。 她真傻。他分明是深爱着她的,她又何必怀疑呢! 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她伸手,勾住了他的颈项。“鹰,对不起,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她贴近他,几乎是附在他唇边这么说的。 拓拔鹰一震,整个人倒抽口气。 不是为她的道歉,而是为她的幽香,和那惑人的姿态。他的小女人,竟然在诱惑他?! “你知道我……”甜儿嗫嚅着,身子跟着攀上他的。“我不是故意的……” 拓拔鹰眉一扬,反手勾住了她的腰身。“真的?”他的唇角露出邪邪的笑。 没想到他的小妻子也喜欢玩这样的游戏?无妨,无论她要什么,他都可以奉陪。 “当然喽。”甜儿回他一个粲然的微笑。“而且我保证,下次你不在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再乱跑了。”为了他,她会好好保护自己。 “下次?还有下次?!”拓拔鹰低咒。一次就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命,他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她闪躲着他的怒气,委屈地道:“你还说,人家也不过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谁知道会……” 听见她的话,拓拔鹰的眼眉顿时柔了下来。 “是我没能保护你。”他轻叹。揽过她,将她整个带人怀中。这是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身为鲜卑王,却连自己的妻子都守护不了,还让她置身那样的险境。而甜儿却未曾怪过他,这让他对甜儿的怜惜更深了。 幸而,有百合—— 这让他想起,当甜儿获救的那一刹那,他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所以既已得知是百合救了甜儿,那么,以甜儿的性命来换取巫女的自由,即便再难,他也愿意一试。 “鹰……别这样,我并不是怪你……”听见鹰话语中的自责,甜儿不忍。她没想到,鹰会这么在乎这件事。她怎可能舍得怪他,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我知道。”拓拔鹰将她纳入怀中。 或许,他该找竣谈谈;甚或,了解百合的想法,将全盘都考虑清楚后再下决定须设法解决。 “鹰……”甜儿紧搂住他的腰身,将脸靠在他的胸膛。 拓拔鹰反手紧拥住她,像是一辈子都不愿再放开。 “你真的……不帮宇文竣他们吗?”半晌,甜儿忍不住抬头。一对恋人,相爱却不能结合,岂不是太过残忍。_ “明天。”拓拔鹰亲吻着她的发。“我答应你,明天就去找他们好好谈谈。”这样的时刻,她还能想到别人,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但,这也是他之所以深爱她的缘故。 “真的?”甜儿将身子往后挪了挪,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笑开了眼。她就知道鹰不会见死不救的! “当然。那么现在……”他勾起她的下巴。“你可以给我一个吻了吗?”他望着她的眼底,盛满挚爱。 “可以——”甜儿整个人冲进他怀里,用力地、开心地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唔。”这样的冲力加上她圆滚的身子,他有些承受不住,整个人往后仰躺。 “甜儿——”虽然,他早已习惯她的身形,但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他还是需要时间适应。 幸好,他比她高壮得多了。 “啊,对不起,我……我不是……”看见他的脸孔微微扭曲,甜儿连忙慌张地坐起。她该不会是……撞坏他了?都怪她的身材,要是她再瘦一些就好了…… “我撞伤你了吗?”她忙着摸索着他的身子,深怕他受了伤。 拓拔鹰一伸手,勾回了她的颈子,让她整个儿压在自己身上。“傻甜儿,就算你再重个一倍,也不可能撞伤我的。” 他爱极了她软软的身子和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真的?”她安静地趴在他身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这话,该不会是说来安慰她的吧? “当然是真的。”他顺手褪去了她的衣裳。 她翻了个身,卷起被子将自己遮住,半伏在床榻上。却在这时,忍不住想起了过往。“可是……你说过,要我减肥……”想到这里,她却又开始失去自信。 “我什么时候要你减——”赫然,他想起他曾说过的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这个爱记恨的女人。”他钻进被褥,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喝!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发现他不知何时早已把身上的衣物脱光,接着,要脱下她的。 “鹰,别这样……”她的双颊绯红。察觉到他紧贴着她的身子所起的变化,她几乎羞红了脸。 “瞧瞧你在我身上下的魔咒。”他吻上她的眼、她的眉。”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吗?”他低沉着嗓音在她耳畔道。 一阵酥麻随着他的声音窜过她四肢百骸,她羞红了脸,却也掩不住喜悦。他的意思是,他喜爱她的模样吗? 看见她的反应,他的心一动。 他的妻、他的甜儿,无论何时何地,她在他心中总是那样迷人、那样可爱。只怕这样的感觉,到他老了都不会变。 “鹰……”在他的注视下,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融化。轻轻地,她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而这样的举动,却勾起他激烈的反应。他再也无法等待,便将她整个儿拉到自己身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深深地吻住了她—— “我爱你,甜儿。” 甜儿合上眼,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拥住他。“我也爱你,我的鹰。”这是她一直渴望听到的话,而他竟真的说了。 胖一点又如何,一只胖小鸟,捉住了她心中的鹰。她得到了她深爱的男人,而且是全天下最英俊的鲜卑王。或许,不,不是或许,而是无论她生得如何,她仍可以是他心中的最爱。 这是他以言语、行动告诉她的。 在激情的那一刹那,她认为自己得到了所有。 ·········· 又是一个天明。甜儿满足地睁开双眼,看见的,正是她所心爱的男人。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在一瞬间涌上。她觉得,今生再没有任何遗憾。 但在这时,却仍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她,还有一些她无法掌握却担心的事,那就是鲜卑百姓们对她的观感。为了鹰,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到最好。纵然鹰不会这么要求,但她却会这样要求自己,毕竟,她是鹰的妻子、鲜卑的王后,她不愿让鹰为难。 只要有鹰在的一天,她就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鹰,起床了,别贪睡了。”她亲吻着他的鼻子,试图唤醒他。 “你这个小女巫!”拓拔鹰翻了个身,将她整个儿压在身下。虽然经过一个激情的夜,但一接触到她圆润柔软的身子和芬芳,他竟又再次想要她。 察觉鹰的反应,甜儿不禁红了脸,心上却欣喜于自己对他所造成的影响。 “鹰,别这样,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她推了推他。 拓拔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事比我们更重要的?”他不明白,他的小妻子,为什么总是不能专心,难道是他太缺乏魅力了吗? “鹰,别这样,你说过要帮宇文竣他们的。”她嘟起嘴。只有他们幸福,别人却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样,她会良心不安的。 拓拔鹰深吸口气,自床榻上起身。看来若不快些展开行动,的小妻子是不会轻(奇*书*网^.^整*理*提*供)易放弃的。“好,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照做,这样行了吗?” “嗯。”望着无奈却宠着她的丈夫,甜儿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 “这是怎么回事?” 走出后官,拓拔鹰惊讶地发现,后宫门前的地上,竟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多得连步行的道路都被盖满。 而这样的鲜花……在这儿代表着敬意,可为什么会…… “回王的话,这是大伙儿送给王后的礼物。”小青在一分微笑。 “给我的?”甜儿讶异。“为什么?”大伙儿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才经过一个晚上,却有这么多人送花给她? 是她做了什么,还是鹰为她做了什么吗?她转向他,他却摇了摇头。 “启禀王后,昨天的事,全鲜卑的百姓都知道了。”小青回答。“大家都在传着,王后是大唐来的仙子,不但有着神奇的法力,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连佳满公主做出那样的事都愿意原谅,所以为了表示对王后的敬意和喜爱,百姓们送来了鲜花,希望王后会喜欢。” “我?!我是仙子?”甜儿睁大了眼,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兴奋。“他们喜欢我?!”她抱住拓拔鹰。“她们喜欢我!” 没想到一场惊险,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怎么也想不到,贺楼佳满的举动,反而成全了她。 她本以为,要让这里的人喜欢她,几乎是不可能了。但一夜之间,鲜卑的百姓竟全接受了她,甚至喜欢她!她开心得几乎掉泪。 这样,她就不会是鹰的负担,而是鹰的骄傲了!这一切,都该感谢贺楼佳满和百合。 拓拔鹰摸了摸她的头,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当然,你是这么让人喜欢。”他从来不怕他的子民们会不喜欢她。 只要给她一些时间,了解她后,没有人会不喜欢她。不过……“大唐仙子”?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鹰,我好幸福!”她快乐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可,这样满满的幸福却只有她一个人得到…… 仿佛察觉了她的心思,拓拔鹰握起她的手道:“走,我们上白塔一趟,向你的救命恩人道谢,顺道解决一些早该解决的问题。” ·········· 白塔之上,空无一人。 看着一片凌乱,拓拔鹰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鹰……这里,没有人耶……”好不容易爬了三分之一,让鹰抱着走了另外三分之二的路程,甜儿上了白塔,却一个人都没瞧见。 她有些失望,却也觉得奇怪。这白塔里,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我猜得没错,是竣带她走了。”检视着四周环境,拓拔鹰作出了判断。 “宇文竣带她走了?!”甜儿大惊失色。“那不是糟了!要是被大伙儿知道了,该怎么办才好?” 她以为宇文竣不会是这么冲动的人,鹰不是才答应了他要考虑,可他却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事情,真有这么紧急?还是,百合姑娘有了什么危险? “竣会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理由。”拓拔鹰沉声道。 看来,竣是早打定了主意。无论他这个鲜卑王能不能帮得上忙,他都已经有了备案吧!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甜儿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白塔里没有巫女。 “封塔。”拓拔鹰毫不考虑地说。 不让任何人再上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其中的秘密。至于善后的工作,无论有没有找到竣和百合,他都必须立刻处理。 白塔巫女的传统,是该废除的时候了。只是竣这家伙,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悄悄离开,留下一个难题给他,将来,他势必要将这笔帐讨回来。 带着甜儿走下白塔,拓拔鹰立即下令召集鲜卑百姓。不到一刻,白塔之不,聚满了鲜卑的子民们。 “鲜卑的子民们,”拓拔鹰握住甜儿的手,朗声宣告。”我与王后刚自白塔上下来,在此传达百合巫女的意思与神的旨意。” 听见巫女有旨意要传达,全场一片肃静。巫女代表了神意, 王后甫至,许久未曾传达神旨的巫女却在这样的时机又有了讯息,众人莫不屏息以待。 甜儿忍不住抬头望住自己的夫婿。 神的旨意?鹰他……在说谎?她没想过,鹰还会说谎,而且是当着全国百姓的面!但她却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会说些什么? “巫女告诉我们,我国的神非常高兴,能有一位善良的王后。” 这话一出,全场欢声雷动。 甜儿忍不住红了脸。他……他怎么敢这么说?虽然,她并不否认自己是善良的,可他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假借神的旨意。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当儿,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她反手,回握住他的。 “多年以来,巫女肩负着传递神旨的任务。”他停了停,环顾全场百姓。“直到今天为止,神明亲自降旨,未来的日子,毋需再由巫女传达神意。” 顿时,全场一阵骚动。 “因为,鲜卑朝的福星已经出现了,”他转向甜儿,亲吻了她的颊。“那就是、我朝的王后。”全场哗然。“神只的祝福将会在王后身上,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一代代地延续下去。” 甜儿瞪大了眼。她?! “自此,鲜卑的国运将生生不息!” 语毕,全场欢呼。“王后万岁!王后万岁!” 拓拔鹰对甜地使了个眼色,拉住她的手,向群众答礼。暂时,不会有人再过问巫女的事了。而这样的安排,也会让甜儿更安全些。 在鲜卑,百姓是敬畏神只的,只要这样的想法存在一天,甜儿就永远会在他与神只的守护之下。 “鹰——你在说什么孩子——”她有些慌了。“我现在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要是被人发现就糟了。 拓拔鹰微微一笑,附在她耳边道:“我当然知道。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回它努力制造了。”他一把抱起她,将她整个搂在怀里。 “鹰?!”她娇呼。“你不明白,生孩子是有一定时间的,到时十个月之后没有动静,所有的人都会怀疑的!”他怎么可以不经考虑就说出这样的话。 “那有什么关系。”拓拔鹰抱着她,大迈着步伐走向后宫。“你可是个福星呢!福星生的小福星,要什么时间出生都行。说不定,在越特别的时间出现,大伙儿会越高兴呢!”他完全不担心这样的问题。 “鹰——”她娇羞地捶了下他的肩膀,埋进他的肩窝。 从大唐到鲜卑,他找到了她,也带给了她幸福。或许她正该庆幸,是她这身圆滚滚的身形让她找到了幸福。 她生得圆滚滚的。 而他,恰好爱上圆滚滚的她呢!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