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情殇》 作者:韩逆209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天听与初识  卷一蝴蝶-梦 要怎样虔诚地祈祷/神呀,才能够让我的梦/足够的长,长到/我能在梦中看清楚/她的脸庞/一定是前世的相识/你的发梢云一般掠过/我寂寞的眼帘/是何等奇妙的相知/生死间,我们互视的目光里/写满了彼此/永不改变的誓言/你放飞发间的蝴蝶/就像放飞了我的心/你消失于万丈红尘的海/却留下了你的名字/从此我心中每天都/默念你的名字/一刻也不敢停止/只怕你此后/真会如云烟一般消逝/成为一个/遥远的/近乎虚构的故事 题记蝴蝶-梦 他独自在他家院中那面高墙的阴影里闭目静坐了很久很久。 从黄昏一直到星月初现他遵循着父亲传授的呼吸吐纳之法让气息在丹田内凝聚,然后再缓慢游走到双耳。 他在聆听,全神贯注地聆听周边发生的所有动静。 他知道他的父亲就要回来了,但不知父亲这次次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回来。如果今天他还不能在父亲回来的第一时间里,准确地答出父亲进入这个小院的时间和途径,那他明天和他唯唯一的好友龙儿的约会就要泡汤了。明天迎接他他的将是被关在家里一整天痛苦的训练。 他知道他父亲的功力很高深,尤其是轻功。走走路的足音小到甚至比一只猫更轻。他也知道 进入他家这个小院的途径至少有五种,当然出出去的也是一样。但他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么父亲要把进出这个包括家里哑仆在内一共只有有三个人生活的小小庭院,搞得这样复杂而诡诡秘。 今夜的月色很好,很皎洁。院子里池塘边那颗柳树低垂的枝条在如水的月光中轻轻摆动。 他的呼吸越来越悠长,心神越来越凝聚,远处的蛙鸣,近处池塘里鱼的游动,尽收耳底。 突然,他发现随着体内气息越来越充沛地流转,他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渐渐看得到周边的一切,视力似乎不再是眼睛这个器官的专利,它同听觉混合到一起,打破以往所有的格局,在自己意识的指挥下,自由地向四周延伸。 他听到,看到有二只萤火中在他身后的池塘上空飞舞;他听到,看到他家池塘边柳树上的鸟窝里,有只小鸟在夜风中舒适地伸展了一下羽翼;他听到,看到他家院子中间那块大石凳下有二对蚂蚁兵团正在排兵布阵,做着殊死的战斗;他甚至听到并看到他家院子里最低矮的那间小屋里,勤朴的哑篇等候主人的回来正坐在床边静静地抽着一袋旱烟并偶尔用手指弹去烟枪上的烟灰。 一时间,他的心中一阵惊喜。他知道他终于开始进入到他家祖传武功天听术的境界。 以往几次测试失败的原因原来是他只能用耳朵听而不能打破听觉和视觉的界限同时也能看。尽管最近那二次测试他能准确地听出父亲进入庭院的微小足音但却看不到父亲进入的路径。当时的他在父亲失望的斥责下还觉得万分委屈。认为要自己在背对周边的情况下听出父亲进入小院的途径是不可能的事情,是父亲杜绝让他出去玩耍时而采取的无理刁难。 现在他知道父亲对他的要求是可以办到的了,尽管以他目前的功力能够听到看到的范围不是很大,离最终天听术功法修炼成功应该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但圆满完成这个小院中的测试已经足够了,明天可以和龙儿一起在他家后山上那个不知道是老虎住过还是神仙住过的山洞里继续他们探险的游戏。 他开始希望父亲能够早点回来以结束今天的测试,那样可以早点美美地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就可以尽情地过好自己童年时期少有的自由玩耍的时光。 夜,渐渐地深了…… 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短暂地遮蔽了月光,整个大地随之一暗。 就在那暮然一暗的瞬间,他听到;看到他家院里池塘的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水里悄无声息地鬼魅般升起。那个人影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团浓浓的雾气,在踏上陆地后才渐渐淡去。他知道那是父亲用绝顶的内力把身上的水滴在落入水面发出声响前迅速蒸发掉时所产生的景象。 原来那个池塘的水底也有一条进出他家小院的路径! 父亲一路向他走来,脚下象踩着一朵云,几乎没发出一点声息,只是在穿过那株柳树时被柳枝拂到发巾惊起一只不知名的昆虫猛然间飞起。 随着雾气的消散父亲走到他身后时身上已没有任何水迹,池塘的水面也平静如昔,就像任何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父亲在他身后的脚步一停,他就笑吟吟地转过身去。 父亲一时间愣了愣,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父亲的身躯欣长高大,一袭黑色的长衫几乎和此时乌云蔽月的夜色融为一体。那双在他记忆里似乎永远含着冰块一样的眼睛此时却流露出,只有这刻神功初成的他才能看得到的些微欣慰之色。 他知道父亲已经不用问就知道了自己已经通过了这次的测试。 “名儿,明天你不要跑的太远。”说完这句话父亲就径直向他的房间走去。 望着父亲孤独的背影,一股酸楚的感觉袭上他的鼻翼。 咿呀一声,哑仆的房门开了,从屋里探出一盏摇曳的油灯。他知道,那是他家唯一的哑仆去给晚回的主人惯例性地热酒备菜去了。 他在自己房间窗边的小躺下来时发现月光重新又明亮起来,细心的他还看到在月亮的旁边有一颗星,那颗星虽然离月亮很近但星光却显得异常的孤寂,孤寂得就像父亲墙上挂的那把在他记忆里虽从未被人弹奏过但却永远光亮如昔的古琴。 他对着满天星光的月亮默默地祈祷,祈祷那月亮上的神仙能让他在今夜的梦里看清他从未见过的,妈妈的脸庞。 韩无名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还包裹在云层里,只是那片云像是怀着一件绝世奇珍一样周边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在晨曦中仰面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掺和着花草香味的清新空气,想着昨夜自己成功地通过了父亲对他这一阶段武功进展的考试,脸上不觉露出稚气而得意的笑容。他记得父亲在传授他天听术时对他说过,当年的父亲在十五岁时才初窥这门武功的门径,而自己目前连十二岁都未满,比父亲当年提前了整整三年。 昨夜里怎么没有梦?他记得临睡前自己曾经拜托过月亮里的神仙让他能再次梦到妈妈的脸,可是好像他刚刚闭上眼睛,他家院里的那只叫‘虫虫’的鸡就开始啼叫了。害得他连梦也没来得及做,错过了和妈妈的约会。要不是想着提前赶到山上来预先布置一番和龙儿约会的场地,他一定会用目前他认为自己学得最好最有心得的‘弹指神功’的功法惩戒一下那只公鸡。一想到错过昨夜梦中和妈妈的相会,他不禁情绪有点低落,不过当他回首看到离山顶只有一百米距离远近的那个山洞时,忍不住又坏坏地笑了。 他一溜小跑到那个山洞前,从怀里掏出那条早就预备好的长长的,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蛇,蛇头朝下偷偷地挂在洞边崖壁上斜斜地生长着的一丛野草上,然后躲在一边,静静地等待。 这是他家附近一座孤立于山谷之中的小小山岗,他同父亲就住在这道山岗的脚下。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撕裂了云层,挥洒出万道光芒,把这座小小的山岗染成一片金黄。但他家那个小院却独自在这座山岗的阴影里,远离山谷里的村庄。 一直以来,父亲基本禁止他同外界的接触,所以他的玩伴除了家里那只叫虫虫的公鸡外,几乎没有其他年龄相仿的伙伴。不过龙儿是唯一的例外。一想起龙儿,他心中感到一片暖意。 和龙儿的相识是在大概一年多以前,也是在这里,也是像今天一样霞光初现的清晨,当时他独自在这道山岗的最顶端对着初升的太阳练习‘弹指神通’的功法,把一粒粒石子用内力通过手指弹射至云海深处。在完成一组练习后,他坐下来休息时,突然听到崖下传出有人奋力攀爬的响动。这是个人迹罕至的荒凉山顶,谁会在一大早来攀爬呢?从对方攀爬的响动来看,对方显然没有任何的武功。他忍不住从崖顶探头看去,看到一个和他岁数相仿的小孩正鳖红着脸,手臂上带着道道划伤却依然很顽强地向上爬来。 他帮助那个倔强的小孩爬到了崖顶。当他好奇地问对方为什么一大清早要来爬这面山崖时,对方眼里那满含失望与忧伤的回答令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说,如果我能在太阳刚刚升起时爬到附近山岗的最高处,就能看见我的妈妈。他们骗我。” 就这样他认识了那个叫龙儿的玩伴并结成了生死不渝的好友。 龙儿怎么还没到?藏身在暗处的他心里突然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和焦虑。也正在此时,他看到龙儿正从远处向他们约会的地点飞快地跑来。不过龙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长发飞扬,娇小绰约的女孩。 那女孩影子似地紧跟着龙儿,脚下行云流水般飘逸,远远看去完全不是在跑而是像一朵彩云被龙儿跑动时带起的风牵引着在飘。 龙儿一口气跑到洞口,带着踹急的心跳,红扑扑的小脸四处张望,显然是在寻找他的身影。 “无名哥哥”龙儿见山洞边看不到他,开始叫了起来。 那个和龙儿一起飘上来的女孩身穿一袭紫红色的长裙,背对着无名的方向,静静地俏立在一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上插着一把鲜红美丽的蝴蝶发钗在朝阳的照射下展翅欲飞。 那女孩见龙儿有点焦急地呼唤着他,也开始四目流转观察起四周的环境,但目光的核心却始终不离龙儿的左右。当她半转过身,眼睛的余光扫过他的藏身之处时,美丽的秀目里暮地暴起一簇带有戒备之色的精芒。 那小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能有如此的功力,韩无名心中暗暗喝彩。但同时也开始有点奇怪龙儿今天怎么和这个女孩一起来赴这个本该是他们两个人的约会。还有就是龙儿本身是没有武功的怎么会有像这个女孩这样小小年纪就身怀绝技的朋友?那女孩表面上是在帮龙儿找寻着自己实际上却分明是在警戒着龙儿的四周。还有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分明已经发现了自己却没有和龙儿说破,目光继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怀着满腔的疑惑准备现身去和龙儿碰面,刚探出小半个身子,内心忽地一紧,隐约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杀气从那个他们即将进去探险游玩的山洞里传出。那杀气淡到若不是他昨夜完成了‘天听术’初步功法的修炼就一定察觉不到。也就在此时,那小女孩朝他隐藏的方向猛然间转过头来,随着那女孩长发云一般在他眼前掠过之后,他们的目光相遇在了一起。 第二章 暗斗与困守  卷一蝴蝶-梦 那个藏身山洞里的人究竟在洞里守候了多久?他到这里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以他的功力,尤其是昨夜还练成了‘天听术’,在此刻前居然完全没有一丝察觉。 对方的武功显然高出自己很多!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目标是谁?难道是自己?在龙儿出现前对方一直隐藏的很好,没让自己有一丝的察觉,只是当龙儿出现在山洞前开始呼唤他的时候,才从洞里发散出杀气。 一定是龙儿,对方的目标一定是龙儿! 想到这,他忙凝神静气,全力提聚功力,施展‘天听术’,把思感向山洞里渗透进去。 “无名哥哥,我就知道你早就来了”龙儿此时也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拍着小手兴高采烈地向他奔来,但当龙儿经过那个穿紫色长裙女孩身边时却被那女孩一把拉住。 那女孩此时已完全转过身来面向着他,晨曦中一张清新秀丽的脸庞泛着微红的光,腰间腰带头紧扣的和她髪巾上一样的蝴蝶型扣头发出金黄的光,显得份外醒目。 那女孩应该是在刚才他运功时察觉出他身怀武功,所以一把进拉住了奔向他的龙儿的手,并用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戒备地盯视着他。 “蝴蝶姐姐,这就是我对你们说的无名哥哥,你干嘛,快放开我。”龙儿显然对那个此时正拉住他的叫蝴蝶姐姐的女孩突然而来的行为很是不满。 “放开我”龙儿的口气里已隐含着命令的语气。 此时他已放弃用‘天听术’对洞内的查寻,因为刚才自己努力的结果是一无所获。他知道对方的武功高出他太多,再查下去也是无用。他的心里紧张起来,口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叫蝴蝶的女孩显然还没有察觉出身边敌人的存在,对他刚才瞬间的举动很是奇怪。而现在又见他如此紧张的神色越发奇怪,眼里发出探询的目光。不过她显然已经从龙儿对他亲热的举动中解除了对他的戒备,对龙儿那声隐含命令语气的话语产生了一丝惧意。 她放开了龙儿的手,任龙儿向他身边奔去。 “无名哥哥,今天都是因为蝴蝶姐姐,所以来晚了点。”龙儿满怀歉意地解释着走到他的身前。 此时他已没有任何心情去听龙儿的解释,洞内传出的杀气越来越凌厉,他的额头已冒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有敌人隐藏在洞里’他用眼睛的余光斜视着那个山洞的入口,心里默默地说。因为他知道这里除了他,眼前这个叫蝴蝶的女孩也身怀着很好的武功,而龙儿是一点武功也没有的。 那个叫蝴蝶的女孩显然有着冰雪一般的聪慧,马上大致明白了他眼里传送过来的讯息,全身立即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无名哥哥,我和蝴蝶姐姐一起来晚了点,你是不是生龙儿的气了?”龙儿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只是和蝴蝶眼含戒备之色地对视着,以为他是在生气。 “怎么会呢?龙儿。多一个人我们今天会玩的更开心,更热闹一些。”他牵起龙儿的小手,故做轻松地含笑向蝴蝶走去。 “这是蝴蝶姐姐,这是无名哥哥。你们认识一下。”龙儿此时满口成人的语气,很慎重地为他和那女孩做着介绍。“告诉你蝴蝶姐姐,我的无名哥哥可是天下难得的高手,他的指法一点也不比你的蝴蝶掌法差哦。”龙儿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好友。 蝴蝶掌法! 难道是传说中‘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那个蝴蝶掌法!据说这掌法一旦施展开来双掌宛如绕身蝴蝶,无论生死对方都无法摆脱。这掌法不仅能消灭对方的躯体更能摧毁对方的灵魂。 洞里传出的那股杀气在龙儿的介绍刚说完时明显地顿挫了一下。 蝴蝶那双黑宝石般的眼中精芒一闪,显然她也正式察觉到了敌人的存在和位置。 看来藏在暗处的敌人对蝴蝶掌法有所耳闻并心存顾忌。但敌人既然藏在洞里就一定不知道龙儿口中的这个蝴蝶姐姐不是传说中的那个蝴蝶而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十二岁左右的女孩。 “什么蝴蝶姐姐,分明是蝴蝶大姐”他见蝴蝶正要开口说话,心中灵光一闪,赶紧打断了蝴蝶的意图。“蝴蝶大姐姐,龙儿上次是说有机会要带一个绝顶的高手来指导一下我的武功,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的蝴蝶大姐姐你呀!” 蝴蝶的眼中先是一阵不解,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龙儿奇怪地刚要开口,他忙用手掌暗暗地使了一下劲,同时用眼睛暗示着龙儿不要说话。龙儿看着他严肃而焦急的眼色,本就聪慧异常的他,也似乎有所明白,不再坚持。 “小鬼,你叫我什么?蝴蝶大姐姐,你的小嘴可真甜。就冲你这句话,看来今天我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一两件来是不行了。”蝴蝶配合着,用内力把声音逼得异常老气。 那洞中的杀气又是一挫。 “老头子,你怎么也来了,你听见没有。这小孩在叫我什么?蝴蝶大姐姐,听见没,是蝴蝶大姐姐!龙儿,你和老头子先到一边玩去,我今天和你这个无名哥哥算是碰顺了眼,要好好聚聚。”蝴蝶开了头后,居然越来越流畅。同时也用眼神暗示着他。 “难得我的大蝴蝶今天有这样的兴致,龙儿,走,我们到一边去。”他先是一愣,继而也明白过来,立马接过蝴蝶的话,同时也用内力改变了声音。 “蝴蝶大姐姐,我们到山洞里去练好不好?”刚扮演完老人的他马上还原成自己,带着童稚的娇气。 蝴蝶的好字还没说出口,洞中的杀气突然转弱,瞬息间消失不见。 那人好快的身法! 看来这洞中还有其它的出口。 一时间,他和蝴蝶的身上都流出了冷汗。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呆呆地凝望着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对方的恐惧。 唯有龙儿什么也不知道,好奇的他,歪着可爱的小脑袋,朝着刚才还谈笑风生而此时却象中了定身术似的他们左右打量个不停,眼中全是大大的问号,全然不知他们刚才已经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暗斗! “刚才山洞里埋伏着坏人。”蝴蝶此时缓过神来,向龙儿解释到。 龙儿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变得深沉而老练。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龙儿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形,不然以龙儿那小小的年纪不可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一切而且没有恐惧。 龙儿究竟是什么人?有着怎样高深莫测的背景?小小年纪就遭受到刚才埋伏在洞中那种级数高手的追杀。还有这个叫蝴蝶的小女孩,虽然龙儿口中喊她做姐姐,但语气中却总隐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难道这个叫蝴蝶的女孩实际上只是龙儿身边的卫士?以蝴蝶的身手和气质,如果仅仅只是龙儿一个贴身的卫士,那龙儿身份究竟是什么?自己和龙儿的交往已有近一年了,从会走路开始就接受父亲最严格训练的他在今天之前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他的心中一时间充满了疑惑。但眼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这些了,蝴蝶求助的眼光在和龙儿解释完后已经向他投来。那眼光分明在问,现在该怎么办?是跑还是留? 是呀,该留下还是逃走? 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就自己的年纪稍大,蝴蝶虽然有着可能不弱于他的武功,但毕竟是女孩子,再加上刚才和他一起在他的主导下,极其默契地联手威吓退了暗处的敌人,对他明显产生了信任和依赖的心里。 该马上逃离还是先留下?他的心中反复权衡起来。 “我们应该留下,就近找地方先躲起来。”是龙儿在发言。 龙儿似乎完全读懂了刚才他们目光交流中的含义,神色出人意料地冷静和成熟,一边发言一边目光烁烁地向他和蝴蝶望来。 对呀,该先留下来找地方躲藏起来等待救援。 敌人既然能事先在山顶的洞中埋伏,显然是极有计划的行动,那山脚下,山腰里难道会没有埋伏?刚才他和蝴蝶的表演虽然暂时吓退了暗处的敌人,但以敌人的身手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识破其中的破绽。想那传说中蝴蝶掌法的主人是何等绝顶的高手,怎能察觉不到连他这十二岁不到的小孩都能察觉到的近处的敌人的存在?敌人应该马上就会返回这里,也一定会搜查这座山岗的附近,但一定也会直到最后才仔细搜查他们原来现身的地方。 越是看上去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他和蝴蝶几乎同时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心领神会地彼此对视了一眼,马上展开了行动。 他们先在不远处的树上各自刻下隐秘的暗记。然后拉着龙儿飞快地跑向洞口边近处的山壁。细心地蝴蝶还在一路上抹去了他们的足迹。 这座山洞上面三十多米处是这道山岗真正的顶端,同时也是他和龙儿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山壁间生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和植物,还有一些凹凸的罅隙。他和蝴蝶凭着这些东西的借力,拉着龙儿很快爬到了崖顶。 在他们完全爬上崖顶后的瞬间蝴蝶突然倒飞出崖顶,一道炫目的白光从她腰间闪出,那白光行云流水般将临近崖顶五米距离的草木削得干干净净,凭着最后一次向下刺削的借力又如一只蝴蝶般飞回到他们身边。那道白光也在落回到他们身边时消失不见,只有蝴蝶腰间那个蝴蝶状腰带的扣头在耀眼的阳光下震颤个不停,宛如一只展翅飞舞的蝴蝶。 蝴蝶缠腰剑!看来传说中蝴蝶掌的主人和眼前这个小蝴蝶的确是有着莫大的关连。 他们刚伏下来,藏好身子,崖下就传出陌生人的对话。 “你们真的没看到什么大人,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一个声音生冷地问。 “千真万确,头。”一个声音肯定地回答道。 “我们一路跟踪到山脚,埋伏下来,监视着所有上山的路径。眼睛也没敢眨一下呀。”另一个声音补充着先前的回答。 沉默。 “那看来他们没跑多远。老三,你去洞里搜,其余的跟我来。我们去四处搜搜。”那个头的声音命令着同伙。 他和蝴蝶先后向龙儿望去,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龙儿的脸上已完全没有孩童的稚气,目光冷静而忧虑。 “无名哥哥,你看如果他们来攻击,我们能抵挡多久?”龙儿问。 “如果正午以后才发现我们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坚持到黄昏。”龙儿问的虽然很客气,但隐隐含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趁着敌人去远处搜寻他们,他将崖顶几乎所有能搬得动的石块全部搬到了身边,蝴蝶则在他身边将这些石块按大小不同帮他摆成几小堆。最后不知从哪里变出几大把金针,一部分放在地面一部分握在手里。龙儿则依然伏在那里,没有帮忙也没有动。 春天的太阳虽还没有什么力量,但日正中天的时候,他和蝴蝶的额头已隐隐有汗水渗出。好在崖顶上的风很大,很清爽,让他们不至于感到炙热。 “小娃子,我已看到你们了,快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崖下不远四处的密林里传出敌人迷惑他们的呼唤声,那声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其中有一个声音更是游移得飞快,显示出声音的主人行动快如鬼魅,有着高深的功力。 听到那声音,他和蝴蝶不禁相顾骇然。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所有的敌人重新聚集在了他们的崖下。 “头,没有呀,会不会已经跑远了?”一个声音试探着说。 “再找不到我们看来得放弃这次行动了,那小娃子的援兵只怕很快就会赶来”’ 崖下传出敌人的议论,但那个被叫做头的却一直没有开口,估计是在思考和打量着四周。 “一定在我们的头顶”是那个头的声音。 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你们看,那临近崖顶的地方全被刀剑削平。一定是那两个娃娃干的。”敌人显然已完全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随着敌人这道声音的响起,他暮然看到蝴蝶眼睛里原来的担忧和焦虑之色一扫而光,代之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明亮而坚定地目光。一股寒冬般凌厉的杀气从蝴蝶美丽的身体里冲天而起,一只刚好飞过她头顶的小鸟在蝴蝶杀气腾起的瞬间就像摔了一跤似的,在空中猛地一沉,翻了个跟头,这才哀鸣着向远方飞去。 敌人开始进攻了,他和蝴蝶几乎同时一跃而起,一时间山壁间金光闪耀,乱石横飞。 现在他们已完全看清敌人的人数,原来有四个。现在正分成两个小组的单元,背负着各式的武器,借助着崖壁的罅隙和林木,猿猴般向上攀来。 蝴蝶的金针一边射向敌人的身体一边准确地射断敌人用以借力的草木,令敌人的攀爬不断地受阻。他则先用较大的石块攻击远处的敌人,然后用稍小的石块攻击近处的敌人。龙儿则依然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敌人的武功显然都很不错,他们的攻击虽然迟滞了敌人的攀爬,但几乎没有严重地伤害到对方。尤其是其中一组那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敌人,动作出奇地快捷。那人更本不理会他们对他的攻击,攀爬时也根本不用抓草木或崖壁的罅隙,而是两手轮番拍打着崖壁,每拍打一次身形就忽地向上串起一两米。而所有攻击那人的金针或石块在没有碰到他身体时就纷纷坠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墙保护着那人的身体。 蝴蝶显然明白了她的金针对那个一定是头的敌人不能构成任何威胁,放弃了对那个敌人的攻击,转而全副身心更猛烈地向其他三个敌人进行攻击,把这个最厉害的敌人完全留给了他。蝴蝶的放弃既有攻击无效的无奈,也包含着对他充分的信任与依赖。 他知道他们的生死已完全取决于他能否有效地击退这个一定是被对方称做是头的黑衣人的行动。 他猛然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默默地运用‘弹指神通’的功法,手指间凝聚起全身的功力,双手手掌里各自紧捏住他事先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块圆形和一块充满菱角的石块。 那个黑衣人随着他双掌在崖壁上轮番的拍打,越来越逼近。他看到对方正用毒蛇般的眼睛仰望着他,见他突然呆立在原处不动,以为他害怕了,眼里流露出轻视和嘲弄的笑意。 就在那黑衣人眼里流露出轻视他的瞬间,他动了。 左手指尖弹出圆圆的石块,那石块带着惊心动魄的尖啸声在飞临敌人眼睛前的瞬间扑地暴碎成一团石粉,右手充满菱角的石块后发而先至,于无声无息间穿过浓浓的石雾,象一团来自地狱的黑色火焰,穿透了对方的护体真气,直取对方的眉心。 敌人的攻击终于被阻止了。黑衣人在刻不容缓的瞬间从拍打崖壁中抽回双手护住了眉心,身体在毫无借力的情形下向后,向下翻飞而起,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做出了一个后空翻的动作,而后稳稳地向地面飘然落去。 他的心中暗叫一声可惜。这记凝聚了他全身功力的攻击虽然阻止了对方的进攻但却没有达到他预期中的效果。只是他看到他那枚后发先至的石块隐入对方的手掌后,对方双手的手指一直隐隐颤抖个不停。 其他三人的攀爬此时已完全被蝴蝶压抑住,其中一个人还因眼睛中了蝴蝶的金针惨叫着摔回了地面。另外两个人见他们的头落回了地面,不敢再坚持了,纷纷停止了前进,向崖壁下的地面返回而去。 他和蝴蝶大汗淋漓地对视了一眼,各自长出了一口气。 山崖下的敌人在进攻失败后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他看到那个黑衣人在同伙的耳边吩咐了几声后,除了他本人,其他的敌人纷纷散去,显然去准备什么下次攻击用的器具。 他不知道敌人去准备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敌人下一次的攻击一定是他们所无法抵挡的。就连这一次阻击的成功也完全归功于敌人对他们过于的轻视与大意。其中还有几分侥幸。看着地上所剩无几的石块(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的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阵绝望。 太阳在他们上下的对峙中象一艘超载的巨轮,在云海深处缓缓地开始向下沉没。 不知过了多久,敌人的准备完成了。那几个被派出去的人全部返回到那个黑衣头目的四周,身上带着绳索和弩箭类攀爬和攻击用的器具。 敌人新的进攻即将展开。 他重新提聚起真气向蝴蝶和龙儿望去。 龙儿依然沉默而冷静,乌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敌人的动作。蝴蝶却与此时豁然站起,扬手于发间向天空射出一件暗器。那东西箭一样射向天空,在飞行的尽头猛然间爆炸开来,幻化成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天空中翩翩飞舞了一会,才慢慢消散隐去。 在蝴蝶发出那道暗器的瞬间,她的长发完全散开,在崖顶的风中自由地写意,同时他还看到蝴蝶在看他和龙儿的眼光中闪过一道隐含诀别之意的坚定而眷恋的目光。 蝴蝶的那道目光就象一把神剑,劈开了他长久以来寂寞孤独的心海。令他内心深处产生出一阵阵刺痛的感觉,这感觉痛苦而甜蜜,就像他无数次在梦中都无法看清他妈妈的脸。 敌人又开始进攻了,这次敌人很小心,不再急于冒进,而是利用手中的器具,一点一点地向山顶逼近。 看着敌人的进攻,他的心中徒然间爆发出万丈豪情。在刚才那阵感觉传入他内心的瞬间,他知道,现在的他,可以为了蝴蝶和龙儿随时牺牲掉自己的生命。 蝴蝶的神经也绷紧起来,除了握紧手掌里的金针,右手也放到了腰间那个蝴蝶状腰带的扣头上。 就在此时,一阵龙吟般的长啸声在山脚下响起。那啸声激越而高亢,宛如千军万马,从远方的山底滚滚而来,啸声中隐含的无上内力将远近山林间的树木摧枯拉朽般击中,又雨点般纷纷坠落。 这是何等的神功!何等不可思议的功力!来者的武功不仅超出他一直以来以为是天下无敌的父亲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这阵啸声传来的同时,他看到蝴蝶脸上绷紧的神经霎那间松弛下来,眼里发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的光芒。 他顿时明白,是他们的援兵到了。他望了望那传来啸声的远方,终于也松了口气,然后再次向蝴蝶望去。 他发现蝴蝶于此刻也正歪过头来看他,脸上绽放出鲜花盛开般美丽的笑容。 第三章 苦修  卷一苦修 韩无名躺在他那张临窗的小床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白天所发生地一切给他的震动太大了。龙儿神秘的身世,蝴蝶超俗的美丽和身手,刺杀龙儿那些人严密的组织,最后赶来的被蝴蝶叫做爷爷的超级高手居然真的就是传说中蝴蝶掌法的主人。只是现在他才知道传说中的蝴蝶掌法的全称叫‘阴阳蝴蝶掌’,而且蝴蝶掌所指的高手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也就是蝴蝶的外公和外婆。今天赶来的只是蝴蝶的外公一个人,其功力之高就已令那群刺客在听到啸声后眨眼间溜得干干净净,如果是两个人配合到一起那将会厉害到何等不可思议的程度?现在蝴蝶的身世之谜已经解开了,但龙儿和那群刺客在他心中的疑团却依然存在。而且以蝴蝶外公这等神仙般绝世高手的身份,见到龙儿后,居然称龙儿为小主人。 龙儿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这些疑惑都被蝴蝶在她外公将蝴蝶掌法一部分的秘笈传授给他时,蝴蝶原本安静地站在一边,但突然间晕生双颊的脸色给他心中带来的震撼和迷惑所冲淡了。他记得当那老人听完蝴蝶的讲述后,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春风满面地含笑观察了他很久,最后很慎重地将蝴蝶掌法的秘笈传授给了他。而蝴蝶却于此时那张清秀美丽的俏脸腾地红润起来,当时蝴蝶好像不敢看他一样,微侧过身子,低垂着头,指尖有点惊慌失措地玩弄起她的衣角。 蝴蝶的这份神情一直保持到他们分手都没有完全消退。 分手时龙儿眼泪汪汪地叫着他的名字,就好像他们不会再见面一样,而蝴蝶却依然俏立在一边,羞红着脸,正眼也不敢看他,和先前与他并肩作战的那个坚定沉着,默契无间的蝴蝶判若两人。 蝴蝶那娇羞美丽的脸庞令他内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有一种极其美妙而奇特的感觉。那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现在他几乎忘记了白天其它的一切,满脑子尽是蝴蝶羞红着脸的摸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热,从怀中拿出那本秘笈,秘笈正面赫然写着‘阴阳蝴蝶掌法’四个篆体的古字。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只见扉页上写着‘阴阳蝴蝶掌法之-阳掌’。看来阴阳蝴蝶掌分为阴掌和阳掌两个部分,现在自己拿着的是阳掌部分,那蝴蝶修习的就一定是阴掌部分。正当他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他父亲的呼唤。 “名儿” 他连忙将书藏好,起身向门外走去。 “名儿,今天一天你跑哪去了?黄昏时分你可曾听到山岗那边传过来的长啸声?” 父亲显然也被蝴蝶外公发出的那声长啸声惊动了。 “孩儿也听见了。当时孩儿正在那附近玩耍呢。”他对他父亲说了谎话,这是在他们分手时,蝴蝶的外公对他叮嘱再三的要求。 “哦,名儿也听见了,那会是什么人?武功高到这般深不可测的程度?”父亲皱起眉,沉思着,口中呢喃道“难道村里这几年流传的,关于那个传说中的蝴蝶山庄,就在这附近大山里的传言是真的?” 他没有回应父亲的话,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蝴蝶山庄’这几个字。因为他知道蝴蝶和龙儿一定就是住在那里,只要找到那个蝴蝶山庄就一定能再次见到龙儿,还有,蝴蝶。 但是他想错了,在他今后若干年漫长的岁月里,他找遍了这附近几乎所有的山林,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叫做蝴蝶山庄的所在,那座山庄似乎真的就只是一个传说,一个虚构的神鬼之地。要不是那本蝴蝶掌法的秘笈实实在在地就躺在自己的怀中,他甚至差点认为自己那天的经历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 父亲在那以后也有了一定的改变,除了每年公式似的外出消失一段时间以外,对自己和对他武功修炼上的要求都变得更加严格。他的少年时光就这样在武功修炼和寻找蝴蝶山庄的过程中安静地度过。还有就是一直陪伴他的那个梦,不同的是,那个梦里除了妈妈那张永远模糊不清的脸外,多出了一个小女孩美丽如画的,含羞带笑的脸庞。 转眼间,五年时间过去了,他由一个小小的孩童长成一个和他父亲身形一样,颀长高大的青年,性格也越来越深沉而内敛。这五年里,他学全了父亲传授给他的,他们家族的各项武功和技艺。继天听术后,有把身边各种事物利用到极限的遁隐术,以剑为主但隐含了各种兵器的使用方法在内的,一步一杀术,能变身千万的易容术,能震慑人畜的摄魂术,让任何对手都防不胜防的暗器术,行动快如鬼魅的,韩家独有的轻功术,‘上天入地’步法,当然还有不为他父亲所知晓的阴阳蝴蝶掌法中的阳掌掌法。只是每次他独自在深夜里修习这套掌法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蝴蝶就在他身边和自己一起在练习着的奇异感觉,随着他对这套掌法的日趋娴熟和深入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和真实。蝴蝶的长发,蝴蝶长发背后插着的那个蝴蝶状的发钗,蝴蝶眼中那清亮如霜的目光无时不刻不在他练习蝴蝶掌法时侵入他的脑际。他不知道蝴蝶在修行阴掌部分时是否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感受,不过他相信蝴蝶一定也会有,因为他渐渐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对蝴蝶掌法的描述是“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了,这套掌法不仅仅是指在攻击敌人时能达到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效果同时修行这套掌法男女之间心灵的距离也能随着这套掌法修行的不断深入而逐步地靠近,最终达到同那攻击效果相似的境界。 他隐隐明白了蝴蝶当时羞红了双颊的原因。也隐隐察觉了蝴蝶外公当初传授他这套掌法的更深层次的用意。 但是现在无论是龙儿还是蝴蝶他都找不到了,尽管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对他们的寻找,但依旧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蝴蝶,龙儿,你们究竟在哪里?无数次清晨还有黄昏他爬到当初他们三人困守过的那道山岗的山顶,对着远方起伏的山峦,对着初生的太阳,西沉的月亮,对着当年他们分手时蝴蝶和龙儿远去的方向大声地呼喊,但回答他的只有随着他功力逐渐加深后,山崖的山壁间,四面八方所传回来的,越来越响亮的回音。 卷一完 第四章 夜战  卷二杀手-泪 我的剑刺碎的是谁的梦/你的琴打动的是谁的心/都说这世间的爱情就像花开与花谢/所以我曾经放松了警觉/没想到我短暂的春季仅仅只有一次/没想到花开时是那样的美/没想到我的眼里会流出眼泪/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如此的心碎/我冰封了你的容颜和你眼角的泪/你却冰封了我神经系统里/所有关于爱情的纤维/从此我的剑光是首寂寞的诗/行行都有你的名字/从此我的心是那积雪之巅的石/与你相守千年/与你生生世世 题记杀手-泪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深夜,韩无名在他家的小院里刚刚练完蝴蝶掌法,准备回房睡觉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有点急乱的脚步声。 韩无名现在已经快满十八岁了,天听术的功力修为也已远超当年,范围早已超出了他家里的小院。 远方的那串有点急乱的脚步声原来是两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就是他的父亲。 父亲这是怎么了?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应该永远都是从容不迫,冷静得接近于冷血的样子。但这次是怎么了?脚步那样急乱,呼吸好像也有点紧促。 记得父亲这次例行出门前曾说过,这次要到月满之时才能回来,但是现在好像只是初秋,月亮虽然已经圆了,但离满月应该还有一段日子。 脚步声渐行渐近,那个和父亲一起的人的影像随着距离的拉近,身形也逐步显现出来。那是一个和父亲差不多年龄的中年汉子,紧跟在父亲稍后一点的位置,一边急行着一边不时地回头张望着什么,一副护卫着父亲的样子。 父亲受伤了,而且好像伤的还有点严重。他了解他的父亲,如果不是伤的很严重就绝不会发出今天这样急促慌乱的足音。他本想迎过去,但父亲却在此时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间站住不动了。 他的心神随着父亲的举动猛然间一动,一股危险感的气息侵入他的神经。 他果断地在离父亲他们不远处的一块长满荒草的大石后隐藏了起来,因为那大石上荒草的颜色和他现在穿的青色短衣极其接近。所以他隐藏的很好,就像那块大石边的一块连体石一样。 借着今晚还算清朗的月光,他看到他父亲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已没有一点受过伤的表情,目光犀利无比地望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那片树林。那个和父亲一起的中年汉子此时却站在了父亲身边靠后点的位置,眼中明显有点慌乱和惧意。 “韩兄,你这是干什么?”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父亲目光所指的那片树林里飘行出一个书生打扮的长衫中年。那中年手摇一把纸扇,看上去步履轻缓舒展,不紧不慢,但身法奇快,说话间就到了父亲的身前。就像从树林那到父亲身边本来就只有十几步路的距离。 他目测了一下那片小树林到目前这个书生所站的位置的距离,起码有一百步开外,心中不禁一阵阵发紧。 “韩兄,小弟我只是代主人来向你问两句话,并没有什么恶意,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现在连小弟我也信不过吗?想当年我们可是最佳的搭档。”中年书生一副委屈的样子,和父亲套着近乎。月光下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庞上虽然堆满了笑意,但看在无名的眼里却假得令他心里一阵阵发虚。 “别这么多废话,想干什么就直接点。”父亲显然没有因对方的笑容而有所松懈。目光中充满了对那书生的鄙视和仇恨。那是一种可以深入到人骨髓的仇恨与鄙视的目光。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父亲那双眼里不仅能含着冰,也能含着这样强烈的情感。 “韩暮雨,你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一直在为当年晓云的事记恨着我。但你以为现在的你是谁?还是昨天那个一直被主人宠幸着的失魂杀手?现在的你不过是被主人遗弃的一条狗而已。”那书生显然是因父亲的目光有点动怒,收敛了脸上虚假的笑容。 “是吗?”父亲冷冷地看着对方。 “我还知道你现在已经身中剧毒,目前只怕顶多只有你平常半成的功力。”书生幸灾乐祸的笑道。 原来父亲此时已身中剧毒!他心中虽暗暗着急,但却没敢发出一丝声息。他知道今夜父亲的生死就完全靠他了,那个先前和父亲一起,看似在保护他父亲的人,此时虽紧握着双拳站在父亲身边,但他看的很清楚,那人的手一直在暗暗地颤抖个不停。 “是吗?”父亲依然冷冷地看着对方,只是目光中的鄙夷之色更深了一点。 “韩暮雨,就算你没有中毒,我也无惧于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这种目光了。知道吗?当年的我,之所以要那样做,就是受不了你现在看我的这种目光。” “是吗?”父亲反问对方的语气像冰一样冷。 “也不知晓云当年看上了你哪点?论武功,论外貌,我哪点比不上你?说什么我是小人,你是君子,哈哈,晓云,看看你心目中的君子对你最终都干了些什么!九泉之下的你一定在后悔当年的选择吧。哈哈,哈哈哈哈。” 晓云,又是晓云,好熟悉的名字!这名字好像就刻在父亲房间墙上挂着的那把古琴上,还有就是在他小时候无数次的深夜里,他在朦胧间隐约看到父亲呆立在他床前,痴望着他的脸,嘴里呢喃的好像也是这个名字。 晓云,晓云,这难道就是他一再向父亲追问着的,妈妈的名字?一时间,他的心中翻起滔天的巨浪。妈妈!难道你真的已离开了人世?不会,不会的,父亲不是说过,妈妈只是得了很重的病,被一个世外高人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治疗,要很久以后才能回来的吗?对,那个书生口中已经在九泉之下的晓云,一定不会就是妈妈的名字。 他一时间不敢也不愿琢磨刚才他耳朵里听到的话。自我解释着,安慰着。 “张玉龙,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父亲不愧是父亲,那个书生的话不仅没有触动父亲分毫而且越发地沉着与冷静。同时父亲的这份冷静也让他心中产生出一种妈妈不是那个晓云,妈妈依然还活着的宽慰之感。他重新凝聚起心神,严密观察和寻找着场上最有把握出击的时机。 “韩暮雨,就凭你现在,还敢和我叫阵?”那个被父亲叫做张玉龙的书生见父亲完全不为他的话语所动,猛然间停住了笑,逼视着父亲。 “你怎么不来试试?”父亲针锋相对地迎着对方的目光,眼里隐含着一丝嘲弄。 “你以为我不敢?”书生显然再一次被父亲那隐含嘲弄之色的目光所激怒。一股强大而阴寒的杀气徒然间弥漫开来。 他蹲伏在巨石边,感觉到周边的气温在那股杀气弥漫开来的瞬间猝然下降了很多,同时他看到父亲身边的那个汉子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只有父亲一点也没有被那股杀气所感染,身体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依旧冰冷而坚定。只是父亲的右手已放进左手的衣袖里,他知道,那是父亲握住了他们韩氏家族祖传的,那把被叫做“霜月无痕”的,蛇形短剑。 父亲就这样和对方对峙着,那股阴寒的杀气越来越浓重,时间似乎也被那股杀气所凝固。他看到,和父亲一起的那个人嘴唇已经乌紫,开始在发抖。 就在一只萤火虫飞过父亲眼前时,那个书生猛然间发动了攻击。手中折扇划着奇异的圆圈,月光下恍如银色的波浪,一浪胜过一浪,汹涌澎湃地向父亲卷去。 父亲并没有马上拔出袖内的短剑迎向波涛,而是一开始就向他隐身的地方退却,脚下踩着神鬼莫测的韩氏“上天入地”的步伐。双方一攻一守,月光下像两个虚幻的影子,转瞬间转到了他的近旁。 就在父亲退到他身后而那个书生在他面前的瞬间,父亲的‘霜月无痕’短剑出手了。 那个书生显然早就防备着父亲的这把短剑,在父亲抽出霜月无痕的同时,手中折扇徒然间增加了数倍于先前的速度,像一个突如而来的银色巨浪,抢先一步击中了父亲的肩膀。 但是那书生错了,父亲抽出短剑的用意并不是刺向对方而是送入了韩无名的手里。就在他接到父亲送到他手里短剑的同时,那个书生在他的折扇击中父亲后的瞬间,脸上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但那笑容在那张书生的脸上还没完全绽放开来就已经凝固。 怎么会这样?那书生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下方正汩汩流出鲜血的创伤,又看了看身前的那块巨石,眼中充满了不解和不信。 韩无名此时已扶起了刚受到重击,半跪在地上的父亲,看也不看被他击中的敌人,只是有点焦虑地检查父亲的伤势。父亲的肩膀伤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严重,肩骨也没有完全碎裂。显然几乎就在那个书生的折扇击中父亲的同时他的短剑也刺进了那个书生的心口,由于书生的力道猝然间消失,父亲的肩膀才得以保全。 他正暗自庆幸着,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 “好一个一步一杀,好一个韩氏刺客家族的后人,韩暮雨,今天老夫先留下你的性命,完全是看在你这个儿子的份上。三个月后,老夫会再来此地带走这个孩子,这段时间你要好好把我们这行的规矩传授给他,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让老夫失望。” 这声音去的好快,最后一个字说完时,听那声音,人起码就已到了数里之外。最后那句不要让我失望的话语却还在半空中袅袅不绝,久久不能散去。 他抬头一看,那个被他击中的书生已经没有了踪影。那个和父亲一起的中年人,正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处,眼里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赫然已经死去。 第五章 夜话  卷三杀手-泪 韩无名把他父亲搀扶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月亮西沉,晓星初现的凌晨。 昨夜最后传过来声音的老者是什么人?武功高到如此骇人的程度。虽然与蝴蝶的外公比起来,似乎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显然比他的父亲要强上许多。 这世间原来有如此多强过他父亲的高手! 蝴蝶的外公是传说中的人物,比父亲强他还可以接受。但昨夜那个在他面前杀人救人的老者,以他现在的身手,居然连对方的人影也没有看到,只听到对方的声音。还有那个被父亲叫做张玉龙的书生,其真实的武功看来也和父亲差不了多少。 他坐在父亲那间小屋的门前,望着天边遥远的星辰,静静地发呆。 黎明前的黑暗份外的漆黑,远近所有的事物就像一个个模糊的幽灵,匍匐在他的周围。 对了,那个晓云是谁?他心中隐隐觉得那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妈妈,但昨夜那个书生的话又令他完全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的这份感觉。 妈妈,妈妈,您无数次到名儿的梦中来看我,但名儿怎么就是,就是每次都没有看清您的脸呢? 昨夜所发生的夜战,此时他心中虽有无数的疑问,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去问他的父亲。他知道父亲目前正盘膝坐在床上,默运内力自疗,一刻也不能打扰。对父亲昨夜身上所受的伤和所中的毒,他倒是并不怎么担心,因为象今天这样的情形在他父亲身上已发生了很多次,而每次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地渡过。 还有就是那个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最后僵死在那里的那个人又会是谁?一想到那个人,坐在门前的他,浑身上下就感到不寒而栗。 那个人最后是父亲让他去掩埋的,他清楚地记得他移动那具尸体的时候,手上的感觉就好像是拿着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一阵阵彻骨的寒气令他需要不断地提聚功力才能够抵挡的住。那人显然是在极度惊恐的瞬间死亡的,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所有的表情。张开欲呼的嘴,惊骇欲绝的眼睛,全身的伤痕只有眉心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血印。 这是什么武功?会如此的阴寒?如此的霸道? 父亲的这次疗伤用了差不多整整三天。这三天他都是一直坐守在父亲的门前,一刻也没有离开。他们的饭菜也是他家的哑仆每天准时地送来,然后在他们不经意间收走。 “名儿。”第三天夜里,他终于听到了屋里父亲的召唤。 他赶紧整理了下心中纷乱如麻的思绪,推门走进父亲的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得简单而考究的房间。房间里的家具很少,很实用,但每件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红木打造,在昏黄的油灯下发出暗红的光。只有那把古琴,斜挂在左侧墙面的高处,显得有点突兀。 他望了一眼那把古琴,再次清晰地确认了古琴下端所刻的“晓云”这两个娟秀的字迹,走到了父亲的床前。 “名儿,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现在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从今夜起,为父会一一为你解开你心中所有的谜团。”父亲的伤势显然还没有好透,语气衰弱,脸色苍白,但身子依然坐得笔直。 他没有发问,只是恭敬地坐在父亲的身边。他知道已不必问。 “我们韩氏家族在春秋战国时期原本是一个皇族,当时我们的国家叫做韩国。。。。”父亲静了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缓缓地开始了他漫长的讲述。 “我们的家族随着国家的灭亡而逐渐衰弱,尤其到你曾祖那一代时,皇室正统血脉就只剩下你爷爷这一脉嫡传了。你曾祖见我们家族的嫡亲血脉如此萧条,发誓要中兴家族,开启了我们家族祖上世代相传的一个神秘的宝藏。随着这宝藏的开启,你曾祖虽然获得了里面无数的财富,却遭受了当时几乎所有江湖势力的追杀,为了寻求保护,万般无奈之下,你曾祖最后只好去投靠了当时的朝廷。投靠朝廷的结果是,你曾祖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还是没有保住那批财宝。除了极小的一部分,其它的全都被当时朝廷上的显赫所侵占和榨取。目前你所用的“霜月无痕”的宝剑,其实也就是那批财宝之一。”父亲讲到这里,望了他一眼,继续接着自己的讲述。 “后来你曾祖实在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去孝敬他们了,但当时的那些权贵却依然不满足,觉得你曾祖一定还隐瞒着很多。他们采取了各种威逼恐吓的办法去暗示你的曾祖,要他交出财宝,最后甚至用你爷爷的性命相要挟。你曾祖此时已是交无可交,对自己开采这批宝藏的行为追悔莫及。为了保住你爷爷的性命,这韩氏家族唯一嫡亲的血脉,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你曾祖父把你爷爷带到当时朝廷上势力最大的团伙组织头目的门前,让你的爷爷拜倒在那个头目的门下,发下了起码三代人效忠那个组织的毒誓。 这一行动虽然保住了你爷爷的性命,但你的曾祖父,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那批贪得无厌的权贵们的黑手,在你爷爷和目前的你一样大小的年纪时,遭人暗算,身中剧毒。 下毒的人声称只要你曾祖交出最后的宝藏就可以得到解药。但无论你爷爷怎样和他们解释说我们已经交完,再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那些人就是不信,硬是眼真真地看着你曾祖父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才悻悻地离去。”父亲的语音有点梗塞,他清了清嗓音,接下去讲到 “你的曾祖父,就是这样惨死在那批朝廷权贵们的手里。但临死前,你曾祖父却要你爷爷在他面前立下永不报仇的誓言。你曾祖父认为这一切的后果都不是别人的过错而是他自己的过错,是他自己在不当的时机开启了家族祖传的宝藏。这过错不仅毁了自己的性命,也毁了韩氏家族祖上幸苦积累起来的财富。自己的死,是罪有应得,是先祖对他所犯罪过的惩罚。”讲到这里,父亲的情绪重新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看了一眼倾听中情绪先是有点激越此刻又慢慢平复下来的儿子,继续道 “至此我们韩氏家族从你爷爷这辈开始,就投靠了朝廷,投靠了那个组织。那天夜里最后传来的那个声音,就是这个组织现今最高的头目之一,也是为父的顶头上司。还有那个被你刺死的书生,原本是为父组织里和为父同等地位的杀手,江湖人称其为‘夺命书生”。.至于被你掩埋的尸体,则是为父的一个随从。” “那个书生,并没有死”他突如其然地插话道。 “没死?”父亲看着他的眼睛。 “嗯,我的剑离那人的心脏应该还有半寸的距离。我没有杀过人,所以没想让对方死。”他淡淡地回答着父亲眼中的疑问。 “哎。。。。”父亲的情绪片刻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口中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喃喃道“你怎么没让他死,你应该让他去死,他张玉龙本应死在你名儿的剑下呀” “父亲您身上的伤和所中的毒,是那个张玉龙害的吗?”韩无名显然曲解了父亲刚才话中的含义。 “这倒好像不是。这是我在执行这次任务中所受的伤,身上的毒也是。这次刺杀的任务我没有完成。这次任务我本不应该失败的,但在最后时刻,突然毒气发作,导致功败垂成。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所中的毒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刺杀的对象,在我即将现身刺杀他的最后时刻,好像突然听见了什么,顷刻间加强了戒备。不然就算我中了毒,这次任务的执行,我想我依然不会失败。” “对了,父亲,那个书生口中所说的晓云?”他终于忍耐不住,心里惴惴不安地向他父亲展开了,他心中最为关心的问题的发问。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晚点再说吧。为父现在有点累了,需要休息。”父亲游移着,躲闪着他的问题,目光徒然间黯淡下去,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咯咯咯。。。。。。虫虫恰好于此时发出报晓啼鸣,他扭头一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第六章 世事  卷二杀手-泪 从那天夜里开始,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韩无名慢慢从父亲的口中了解到更多他原来所不知道的事情。这其中父亲讲的最多的是关于现今江湖上所传说的八大绝顶高手和关于父亲所在组织的状况。 但是对于晓云的事情却似乎一直有意回避着,没有提及。 传说中,江湖上曾经有八大绝顶的高手,但是近二三十年来,其中绝大部分人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他们的故事被世人口舌相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很多都自相矛盾。有的则过于神奇,近乎神话,让人无法相信。但有一句关于他们的谚语,却是异口同声,绝对的一致。 这句谚语是“蝴蝶掌,寒冰指,袖里乾坤剑中诗。诛仙刀,流云箫,烈火长矛鬼神号。” 蝴蝶掌他如今不仅见过,而且还得到了其中阳掌部分掌法的真传。寒冰指原来就是那天夜战里最后出现的,而他却尚未谋面的,父亲那个顶头上司的师兄。怪不得其武功如此霸道,如此强横!但那人还不是真正的寒冰指,只是传说中寒冰指的师弟。 看来他师兄本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而那个被他刺中的‘夺命书生’,则是那个寒冰指师弟的一个弟子而已。怪不得他们的真气都有着相同的阴寒之处。其他人中,据父亲所说,只有‘烈火长矛’在江湖上还有较为确切的音讯,但也是在千里之外的塞外。据说就是目前镇守关外的无敌统帅。姓蒙,叫蒙战。江湖上还传说,蒙战原本就是战国时期赫赫名将蒙恬的后裔。不过这些传言大都没有经过考证。 至于父亲所在的组织,父亲对他讲解得则最为详尽。 父亲的组织极为庞大而严密,其最高领导人实际上就是当今权倾朝野的惠德皇太后。这个组织在当今朝廷的名义上叫内廷,内廷的总头目被授予二品的官位。但实际上这个组织只对当今惠德太后一个人负责,有着极大的生杀予夺的权利。 内廷里细分着几个小组,有专门负责刺杀行动的刺客组,专门负责监听当今所有官员情况的监听组,专门负责刑讯的刑讯组,还有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飞鹰组。父亲所在的是刺客组,而且父亲还曾担任过这个组的组长。大概是十七年前,父亲辞去刺客组组长的职务,带着当时只有一岁大小的他,来到了这个群山峻岭之中,过起半隐居状态的生活。 但是父亲一直以来并没有脱离那个组织,每年不仅定期返回组织报到而且还接受着组织派给他的任务。这就是父亲每年公式般外出的原因。 那天夜里最后出现的那个父亲的顶头上司,就是当今的内廷右使,叫做张德,江湖上称其‘阴风叟’。 “其实张德往日里对为父,说句心里话,算是很不错的。当年不仅答应了为父所提出的半退隐要求,这么多年来,对为父也一直很器重,爱护有加。”提到张德的时候,父亲眼里流露出感激之色。 “这次遭受到组织上的追杀,说来也不能完全怪组织。为父这次刺杀任务的失败,在朝廷里给组织上带来了极大的被动。老太后对组织这次行动的失败行动极端的不满,为父也没有在任务失败后及时回去向组织上汇报,而是急匆匆往家里赶。组织上对为父起了疑心,这一点为父完全可以理解。实际上为父之所以在任务失败后先急冲冲往家里赶,实在是心中突然冒出极大的不详和不安之感,异常挂念名儿你的安全的原故。”说道此,父亲用他那久违的慈爱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他心底里顿时冒出一股暖流。 “那夺命书生追上来的时候,父亲为什么不和他解释一下呢?”他问。 “其实当时我早就发觉了名儿你已隐身在石后,夺命书生对我的追杀也本就怀着公私各半的原因和目的,象那天夜里那样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和放过为父的。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在算计我韩暮雨的同时,我韩暮雨也一样在算计着他。哈哈。”父亲苍白着脸,发出得意的冷笑。只是这笑声,让韩无名的内心感到一阵阵怪异和不适。 “只是名儿你的手太软,没有结果了那厮的性命,实在是可惜。”父亲恨恨地道。 “不过,这也怪为父我,往日里只单纯地注重了你武功和心智上的磨练,没有让你去杀过人。早该让你受几次真正杀人的训练了。”父亲自责着。但韩无名此时的心中却升起一阵阵寒意。 “现在组织上已经认可了你,张德大人对你那夜击杀他弟子的行为不仅没有怪罪,看来还很欣赏你的身手。为父也就放心多了。只是,名儿,为父知道你一直是个心地善良,情意深重的孩子,这一点和你母亲有着惊人的相似” 一提到母亲,韩无名心中暮地一热,眼里顿时散发出熠熠的神采。 父亲看到了他眼中神情的变化,却并没有在有关他母亲的问题上深入下去而是继续着原来的谈话。 “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家族的全部秘密,也知道了你爷爷曾经发下的三代效忠组织的誓言。从你爷爷算起到你,正好是整整的三代人。不论你愿不愿意,你刺客生涯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为父可以告诉你,刺客生涯,在一些平常人的眼里看来可能是很精彩的,但实际上,刺客生涯却是很寂寞的。那是一种怎样的寂寞呀!”父亲发出长长的感慨,目光变得象冬天的夜色一样深沉而寂寞。 “名儿,以你目前的武功,成为一个超一流的刺客应该不成问题。而且为父也没有什么武功上的技艺可以再传授给你了。但你心性上的善良和多情,却极有可能成为你将来刺客生涯中致命的死穴。这一点,就是为父对你最放心不下的地方。”说道这里,父亲突然打住,久久没有发话,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韩无名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睑,思索着父亲话中的真意。 父亲痴痴地望了他许久,脸上慢慢流露出痛苦而坚定的表情。终于,父亲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向他说道“名儿,我知道很多年来,你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得到你母亲的讯息。为父现在答应你,在这二,三个月的时间里,只要你能圆满完成为父对你提出的各项训练要求和任务,我就把关于你母亲的一切,全部告诉你。同时也让你见到你的母亲。” 父亲隐含沉痛的,低沉的话语在韩无名耳里却是有着惊雷炸响般的效果与反应。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霎那间沸腾起来,心海里翻起滔天的巨浪。妈妈!他浑身微微颤抖着,举目向父亲望去,眼睛像暮地燃烧起来的太阳,散发出坚定不移的信念和无坚不摧的光芒。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就算父亲的要求,是让他去劈开一座山或是填平一片海,他也一定能够办到。 第七章 任务  在此后的两三个月里,父亲对他的要求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来一直以为在这段时间里,父亲一定是在他武功和定力修为的考验上加大难度。他甚至做好了在水底运用呼吸内循环之法,在不出水面换气的情况下,呆上四个时辰以上或运用弹指神通的功法击穿一株大树树身的准备。 还有就是由于他身怀蝴蝶掌法的技艺,所以实际上,他的功力,早就远远超出父亲对他的估计。 他有信心完成父亲对他提出的,在父亲心目中他难以完成的超高难度的考验。 但是所有这些和武功技艺相关的项目父亲一点也没有涉及。父亲要他做的,总体来说,就一件事情,杀生。先要他杀的是动物。小猫,小狗,兔子,蛇,深山里的狼,最后连他心爱的玩伴虫虫,也要求他在目不转睛的情形下杀掉。等他杀完了这些能够杀的动物后,父亲就开始要求他去杀人! “我知道,名儿你心中一定很不情愿去杀人,但是,作为一个刺客,杀人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父亲要求他去杀人的时候,语气异常地平静。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逃走?为什么我就不能不去做那个什么刺客组织的成员呢?”他反问道。 “先不说你爷爷曾经许下的誓言,就凭我们父子,想彻底摆脱那个组织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要想生存下来,就必须学会杀人。在未来,有朝一日,如果你能完成一个对组织而言较为重大的任务,立下大功,那时你再提出退出组织,也许组织上能够答应你的要求。”父亲解释道。 “那组织既然是朝廷的一个正式的部门,组织要我们杀的,都是些什么人呢?”他问。 “大部分都是朝廷里太后敌对势力的官员,当然也有一些江湖上的枭雄盗贼。” “哦”他恍然。 “不过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这世上很难说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应该关心的,是你执行任务的目标和难度。作为一个刺客去执行任务,以完成任务为最终目的,而不是去比武。所以只要能完成任务,任何手段都是可以考虑和运用的。象为父就曾经刺杀了一个江湖人称’玉面飞龙”玉云龙的先朝大员,据说他还是当世蝴蝶掌法的传人,其真实的武功就远在为父的武功之上。” 蝴蝶掌的传人!‘玉面飞龙’!霎那间他的心仿佛沉到了无边的海底。 蝴蝶,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是十七岁的少女,现在的你已长成怎样的摸样?是否依然是那个头扎蝴蝶结的含羞带笑的女孩? 那个被父亲刺杀的玉面飞龙,千万,千万和你不要有什么过于亲近的关系! 他知道能够成为蝴蝶掌传人的人和蝴蝶之间完全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心中只有这样侥幸地祈祷。 “所以武功是一回事,杀人又是一回事,当然武功好是击杀对方的必备条件,但绝不是全部。”父亲继续着他的话题,突然发现他神情上的变化,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道 “名儿你不用为为父刺杀过蝴蝶掌传人的事担心,这件事情江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的内幕。为父能够带你到这个山沟里,让你在这里渡过十几年平静的岁月,wωw奇Qisuu書com网就是因为当年为父为组织所立下的刺杀‘玉面飞龙’这件事的功劳。”父亲以为他脸上神情的变化是慑于蝴蝶掌的威名,心中害怕,在为自己担心。 “那个‘玉面飞龙’,真是传说中蝴蝶掌法的传人吗?”他小心翼翼地追问到。 “这个,为父还真不能确定。当时他和阴风叟刚交完手,逃到一条小河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为父是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形下,突如其然,一举击杀成功的。所以为父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武功招式。”父亲回忆着说。 他心底略略地松了一口气。 但愿那个玉面飞龙是蝴蝶掌法传人的传言不是真的。 接下来,他在父亲的要求下,杀了两个人。一个是完全没有武功的中年妇女,一个是近期在这一带活动的山贼的首领。 杀那个陌生妇女的时候,他耳边一直响着父亲的话语。 “如果你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你就休想见到你的母亲。” 行动时,他几乎达到了他所能达到的速度的极限。那个妇女在死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死后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至于那个山贼的首领,则父亲在他去刺杀前,特意去通知了对方,还告诉了对方他去刺杀的具体时间。那个山贼的首领起初还不相信,但当他知道了父亲的名讳后,连夜就开始逃遁。那个山贼的首领起码翻越了四座大山,逃逸出近两百公里的距离。但是他循着对方在路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凭着‘天听术’,依然在父亲规定的时间内,在一个荒凉的山腰上准确地截住了对方的去路。 当时是一个雷电交加的深夜,他幽灵般突然出现在那山贼的面前,冷冷地注视着对方,浑身散发出排山倒海的杀气。 那个山贼的首领显然起初还不太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实,呆立在那里,连续揉了两次自己的眼睛,最终不得不接受。眼睛里霎那间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一道惊龙般的闪电过后,在一个沉闷的雷声炸响时,那个山贼的首领肝胆俱裂地惊吓而亡。 而韩无名从始至终,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道闪电也片刻间照亮了他脸上凝固的表情,仿佛是一个来自地狱里的魔神。 当他完成了父亲交给他的所有任务以后,已经是初冬。 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时分,他在父亲的引领下,来到了距他们家近三百里距离的,这片群山最高峰的一个白雪皑皑的山顶的洞前。 “晓云,你看我带谁来了。你看到吗?我们的名儿已经长大成人,现在,你应该可以闭上你的眼睛了吧。”随着父亲无限深情无限凄凉的话语在他的耳畔响起,他循着父亲的目光望向洞里,赫然看到一个年青娇美的女子被一块巨大的冰凌,冰封在那里。 那女子苍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愁苦之色,美丽的双眼睁得大大地痴望前方,仿佛在等待和寻找着什么。目光中透露出无限的眷恋和无尽的忧伤。 还有一滴眼泪,永恒地凝固在她美丽的眼角。 第八章 晓云  韩无名痴痴地凝望着这个被冰封起来的女子,双膝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就是无数次在梦中与我相会过的妈妈!妈妈,名儿今天终于,终于看清了您的脸。 一时间,他的眼泪像夏季里滂沱的雨水,顷刻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名儿,你有多少眼泪,今天都可以尽情地流。只是从今以后,你的眼里再也不要有新的眼泪流出。”父亲的话,在他此刻的耳里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天外来声,飘渺而虚幻。 “你母亲的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父亲渐渐地平息了自己的心情,缓缓地展开了关于一个杀手和眼泪的故事。。。。。 二十年前,我本来在江湖上的绰号是,影子杀手。当时和夺命书生并列为组织里的头号杀手。平日里我和夺命书生也是最要好的朋友,由于我们是组织里级别最高的刺客,一般不是很重要的任务都没让我们出手。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们对外的身份只是京城里富绅人家的子弟。我们整日游逛于京城里的烟柳巷陌,歌舞楼台,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的明天是否会接到新的任务,是否能在新的任务中存活下来。 在一个春末的黄昏,我和夺命书生一起,突然被一曲深宅里传出的琴声所吸引。我们仗着自己的武功,偷偷翻进了那个琴声所传出的庭院。当我们潜到那个弹琴人的近前时,立即被对方如诗如画的美貌和才情深深地打动。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晓云那天身穿一件淡黄色的长裙,坐在一个周边开满桃花的小亭里,独自抚琴,夕阳里一头披肩的长发隐射出暗红的光芒,柔顺地分垂在她脸颊的两旁,半遮半挡住她清秀无比的脸庞。那双似乎陶醉在自己琴声中的眼睛,峨眉淡扫,目光迷蒙地望着满院的桃花,一边抚琴一边歌喉微启,低声地吟唱 远似蟾桂含芳绽,近如红梅带雪开。嫣颜醮殆丹青色,娇容展尽百花姿。秋菊冬梅春牡丹,各取良辰各成诗。唯尔寂寞春夏隙,开也含情落也痴! 歌声唱至最后一句时,忽然吹过一阵风,满院的桃花顿时间落英缤纷,染红了一地。 “好一句开也含情落也痴”。夺命书生既然绰号里有书生二字,平日里除了武功,也的确喜好读几本诗书。他首先忍耐不住,一边手摇着纸扇,一边赞赏着晓云的诗句,满脸带笑地从隐藏的暗处走了出来。 我本不想打断眼前无边的美景,但见夺命书生已经现身,也只好跟了出去。 晓云当时虽然有点意外和惊吓,但是并不慌乱。只是面带羞涩,目含戒备地望着我们的出现。 夺命书生走到晓云的面前后,异常温文尔雅地对晓云施礼,并盛赞了一番晓云刚才所唱的诗句。而我却完全被晓云的风采所惊呆,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夺命书生的软言宽慰下,晓云慢慢地恢复了情绪。突然间看到我涨红着脸站在那里,像个犯事的小孩,不禁掩口一笑。这一笑看在我眼里,恍如百花齐放,天地为之一亮。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晓云,同时也都一起爱上了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 后来夺命书生经常以谈诗论曲的名义,邀请出晓云。我们三人常常一起到京城的各处名胜游玩。晓云和夺命书生讨论诗句的时候,我总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参与。但是我发现晓云在和夺命书生的言谈间,时时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我。我的心在晓云对我偷偷的打量中涌出巨大的喜悦,我知道,晓云一定就是那个,我这一生一世所期待的女子。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全身的勇气,向晓云告白了我的心意。我没有夺命书生那样的诗词歌赋,甜言蜜语。只有简单而真心的告白。晓云静静地听完我的告白后,先是脸上洋溢出幸福而甜蜜的微笑,继而又深锁起眉头。晓云的眉头一锁起,我感觉自己的心也一同被她锁起。 “暮雨哥”晓云开口道“我不知道我父亲,会不会接受你。你目前好像还没有任何的功名” 原来是为此。我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晓云当时并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其实以我当时刺客组长的职务,论官位,算得上是朝廷四品的官阶。 “晓云,只要你愿意,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只是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请你相信,等我处理好我的事情,我就会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告诉你,而且让朝廷里二品的官员,代我去向你的父亲提亲。” 晓云惊讶地张大了美丽的眼睛,满眼不信的神色。 我用坚定不移自信的目光慢慢地化解了晓云眼中的疑虑。 “你所谓的那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对我说吗?”走在一旁的晓云突然间矮身侧过脸来,流水般向下滑落的长发间带着淡淡的香气,近距离地仰望着我,脸上满是顽皮的笑意。 就这样我和晓云相恋了,这是我一生中最最美好的岁月,美好到似乎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全部的意义和目的。 我和晓云的恋情,慢慢被‘夺命书生’所察觉。他当时非常潇洒地退出了我和晓云的天地,还说了很多祝福我们的话语。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夺命书生’假意祝福我们的同时,心中却已对我已经种下了刻骨的仇恨。 我向组织汇报了晓云的事情,态度异常地坚定。当时我的顶头上司张德基本上默许了我的意愿,只是说近来朝廷里面有点不稳,可能会有较大的行动。等这一阵子过后,他就派人去考察晓云的家世,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他一定出面帮我去向对方提亲。 这下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我已完全没有兴致去听张德对当时朝廷情况的介绍,满脑都是晓云如花的笑靥。只是结束这场谈话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不管组织上在这场事件中派给我怎样艰难的任务,我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我飞快地跑到晓云那儿,透露了即将向她家提亲的消息。晓云当时完全相信了我,像一只柔顺的小猫,幸福地躺进了我的怀里。那一夜,我们一刻也没有分离。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组织的任务。要秘密刺杀掉一个官位不高,但据说是反叛组织在京城里地下最高领导人之一的官员。 “这个任务,我本来是让‘夺命书生’去的,但他却自告奋勇地去接了另外一个更为艰险的任务。所以就派你韩暮雨。等你们圆满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以后,我就着手去办暮雨你那天对我说的事情。”临出发前,张德这样对我说道。 那天夜里,我带着一群人,全都蒙着面,按照组织给我地图上的指示,找到了我刺杀目标的家里。我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就是晓云家的那个我和晓云初相识的庭院。 一时间我的心似乎沉到了无边的海底,但是我已经没有了考虑的余地。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潜行到院里那间依然亮着灯火的窗前,匍匐了下去。我听到房间里传出了,我此时最害怕听到的,晓云和他父亲对话的声音。我感到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间掏空了一样难受。 我们的埋伏,被晓云家一个夜里出来如厕的护院很偶然地发现。在那个发现我们踪影的护院发出警告的同时,我们小组成员的刺杀行动展开了。 我在同伴的掩护和推动下,闯进了那间房间。我看见一个中年的官员,迅速地抽出墙边斜挂着的一把长剑,猛烈地向我刺来。我旋转着身子察身闪过了对方的剑刃,而后条件反射般抽出了‘霜月无痕’准确地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那个官员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短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快的剑’就轰然倒在了我的面前。随着对方身体的倒下,我听到晓云绝望的悲鸣。 “父亲”晓云泪流满面地,从墙角,踉跄着跑到那个中年官员的身边,抱着那已经没有生命的躯体,发出撕肝裂胆的哭泣。 霎那间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里,第一次忘记收回‘霜月无痕’的宝剑。 晓云在哭泣中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剑,怀着山高海深般的恨意,狠狠地向我盯来。我不知道晓云当时是否认出蒙面的我,但是我看到晓云的目光在与我的目光相遇后,突然间变了,变得充满了怀疑和不信,充满了更深层次的痛苦与悲哀。 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样离开那个刺杀的现场,我只知道自己发疯似地阻止了同伴在去帮我收回‘霜月无痕’时意欲对晓云实施伤害的行动。 韩无名听到这里的时候,泪水已经流干。 返回组织后我突然感到这次的任务有点太过异乎寻常的顺利,顺利得有点虚假。对方显然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我带着极其复杂,极其痛苦的心情向组织提出我的疑问,组织上的回答则更是把我推进了永无止尽的悔恨与痛苦的深渊。 “你这次刺杀的那个王大人,是我们的情报出现了错误。他和叛党没有任何的关联。” 听完这句解释后,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不知不觉中第一次流出了我这个头号杀手的双眼。 “是谁提供的情报?”泪眼模糊间,我语气冰冷如铁地问。 “是张玉龙,怎么了?”张德大人显然感觉出我语气中的不对,反问我道。 是张玉龙!夺命书生张玉龙!霎那间我一切都明白了。但是一切也都已经无法挽回,也无法改变。 韩无名心中猛地升腾起熊熊的怒火。眼睛变得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血红。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说那个夺命书生本就应该死在自己的手上。 后来张德听完了张玉龙,我和晓云的故事,久久没有说话。张德虽然很欣赏我的才干,但张玉龙毕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张德以组织的名义苦口婆心地劝了我很久,说这一定是一个误会,张玉龙提供的这个情报虽然有误,但一定不是为了报复我,还是在为了组织。我对张玉龙的判断,一定是一个误会。并且很爽快地答应,我有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办到的,一定帮我办到。 听完张德大人的话后,我能怎么办?真要杀了张玉龙,除非我背叛整个组织。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先忍下这口恶气。不过我依然提出要和晓云完婚的要求。张德大人立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我本以为晓云在这次家庭的惨变中,隐隐认出了我。不会再答应我完婚的要求。但是我错了。晓云依然嫁给了我,只是从此以后,晓云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原来的笑容。 婚后不久我才知道,原来事变前的那一夜的相守里,晓云的肚子里就有了无名你。一年后晓云生下了你,就在你出生的那天,我终于看到,晓云在看你的时候,脸上才再一次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韩无名跪在那里,心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痛。 后来我完成了一个极为艰难的任务,为组织立下了大功。我趁此机会向组织提出了半隐居的要求。组织考虑到我的功劳和心境,最后也答应了我的要求。就在名儿你快满一周岁的时候,我们举家搬迁。当我们走到这座山崖的山腰时,晓云望着白雪皑皑的山峰突然间不走了。我以为晓云是累了,就赶紧把她的头扶到我的肩膀上,傍着她坐在地上休息。 晓云靠着我的肩膀,凝望着前方,沉默了很久很久。 突然,晓云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暮雨哥,其实我知道,那夜的刺客就是你。” 晓云突如其来,平静的话语让我的心霎那间再次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暮雨哥,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也是真的,真的很想原谅你,与你共度我的一生”晓云平静的声音在减弱。我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泪水,滴溅到我抱着晓云的手背上。我明显感觉到晓云的不对,一股巨大的不详和恐惧感袭满了我的心中。 “晓云”我赶紧捧起晓云流满泪水的脸,发现晓云已经是气若游丝。 “暮雨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晓云虚弱地说。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我慌忙再去检查晓云身上其它的部位,看是哪里受了伤。但是没有发现一点受伤的痕迹。 “暮雨哥,你不用找了。我身上没有伤,我的伤在我的心里。”晓云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我心神大乱,连忙运足十成的功力,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晓云的体内。 在我全身功力的护卫下,晓云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红润的生机。但是我清楚地察觉出,晓云的心脉已经枯竭。我渡给晓云的真气,仅仅只能起到回光返照的作用。我的眼泪再也遏制不住,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晓云! “暮雨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晓云再次开口问道。 “能,能,不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是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去。” “暮雨哥,尽快带我到前面,那白雪皑皑的山顶上去,可以吗?” “好,好。”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从地上背起晓云,运起‘上天入地’的轻身功法,将功力提升到极限,以飞鸟的速度,跑到了这座白雪皑皑的山顶。 哑仆背着你,被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暮雨哥,你的背好暖,你的身法好快呀。”晓云柔柔地说。 “只要你喜欢,我天天背着你在山林间飞奔,你说好不好。”此时的我已是泪流满面,但晓云反倒是没有了眼泪。 “暮雨哥,听说人死后只要冰封住身子,容貌就能永不改变。”就在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晓云幽幽地说。 “暮雨哥,你就把我冰封在这里吧,这样名儿长大以后也许还能看到他妈妈的脸。” 韩无名本已泪水流干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他也不知道那眼眶里现在流出的,是血?还是泪? “暮雨哥,其实我真的,真的很爱你,真的,真的很想原谅你,但是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 “名儿”晓云看着远处正在向我们赶来的哑仆和你,睁着大大的双眼,目光中充满无限的眷恋,无尽的忧伤。在这座白雪皑皑的山顶,静静地离开了人世。随着远处哑仆抱着的名儿你逐渐的走近,晓云已经失去神采的双眼的眼角,又奇迹般地渗出了一滴眼泪。 第九章 惊变  卷二杀手-泪 父亲的讲述虽然已经结束,但韩无名模糊的眼里,母亲生前的场景却依然一幕接着一幕。似乎永远也不会完结。 母亲的琴声和歌声,母亲那夜明明认出父亲眼睛时矛盾与伤痛的眼神,母亲望着刚刚出生的他,脸上所绽放出来的笑,母亲为能让他在他长大成人后,可以看见她的容貌而对父亲提出冰封住自己的要求时的话语,还有母亲眼角为他流出的那滴永远也抹不去了的眼泪。。。。。。 韩无名感到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那个梦在此刻被彻底地击碎,胸中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山洪决堤般爆发。妈妈,妈妈!他暮地仰天长啸,这啸声包含着他的全部痛苦与内力,恍如狼王吠月,山崩海啸般爆炸开来。一时间已是初更时分的夜空风起云涌,山谷里狼奔豕突,宿鸟惊飞,山巅上积雪松动,滑落如雨。 “这小子内力怎会如此的深厚?才几个月不见,功力似乎已经胜过了暮雨!”此时已来到山脚下准备接韩无名出山的张德正好听到了他悲痛的长啸,心中暗暗地吃惊。 韩无名经过一番歇斯底里的发泄后,慢慢开始恢复了平静。父亲在他刚才如此激烈的举动下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中不仅有点奇异。他扭过头向他的父亲望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更是让他目瞪口呆,震惊无比。 他看到父亲站在母亲冰封的冰像前,一只手轻抚着冰凌里母亲脸庞的部位,目光痴迷,面含微笑,一动也不动。 “父亲”韩无名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强烈地袭来,一步跨到父亲的身前,用手去搀扶父亲。 父亲的身体此时已如寒冰一样冰冷与僵硬,显然已经死去。 韩无名感觉此时自己的内心似乎已完全麻木,所有的伤痛和声音都已经远离。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凝望着父亲与母亲的遗体,慢慢地再次跪倒了下去。 “你的父亲,其实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他的心,在很多年前早就已经死去。”不知过了多久,韩无名耳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张德终于赶到了。 韩无名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十八年前,其实是我最后帮你父亲用寒冰真气冰封了你的母亲,不然就算这里是群山之巅,终年积雪皑皑,你母亲的遗容也不会保持至今。” “可叹你的父亲,在你母亲走后就像完全没有了魂魄,一个好好的头号‘影子杀手’也变成了‘失魂杀手’,这世间究竟情为何物?能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我看就是我师兄的寒冰指力,只怕也远远不及。”张德在韩无名的背后,面对自己最为得力部下的结局,感叹不已。虽然他已经年过六旬,饱历了人世间的沧桑与风雨。 “张大人,张玉龙还活着在吗?”韩无名突然间打断了张德沉重的感慨,语气异常平静地问。 “你都知道了?其实那件事真的不能完全怪玉龙呀。”张德没有正面回答他,解释着道。 “名儿,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以后我就这样叫你。想你父亲韩暮雨应该已经对你说过我和他之间的交情。”张德见韩无名依然跪在那里没有反驳他的话,继续道 “名儿,我们一起好好安葬完你的父母后,你就随老夫去吧。” 韩无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和张德一起移来一块巨石,彻底封死了在这高高的积雪之巅上,存放着父母遗体的山洞的洞口。 妈妈,父亲终于永远和您在一起了。你们在九泉之下应该可以相聚吧。妈妈,请您也原谅父亲吧,父亲,请您也放心,那个张玉龙,名儿即不会让他畅快地活着,也不会让他轻易地死去。父亲,母亲,名儿这就要离开你们了,离开这从小长大的群山和流溪,离开那个与蝴蝶和龙儿相识的山岗。在这高高的积雪之巅,埋葬的不仅仅是你们的遗体,还有名儿的童年与少年,还有名儿所有的情与梦。 蝴蝶,龙儿,你们的无名哥哥再也不是以前的无名哥哥,但你们是否还是当年的龙儿?还是当年的蝴蝶? 在完成父母的安葬事宜后下山的路上,韩无名和张德一直没有交谈,都在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这个小小的青年,从刚才他发出的啸声中可以听出,身上分明怀着远胜过他父亲的武功。他是在哪里学的?有过怎样的奇遇?这一带群山里好像没听说有什么能胜过韩暮雨的绝顶高手呀。这个韩无名小小年纪,在猛然间同时经历了自己父母双亡的情况下,能有如此的镇定,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这次我带他出山,又将会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风雨?看来以后我得好好把握与驾驭。张德暗暗地提醒着自己。 当他们走到山脚和哑仆会合的时候,看着哑仆那张斑驳沧桑的脸,韩无名突然领悟到,父亲最后的那个动作,实际上是想拭去母亲眼角上那滴,被冰封了十八年的眼泪。 卷二完 第十章 礼物  卷三江湖-雨 无法去走近你的心/就像我无法去捕捉到/天边的那片云/没把握判断你的脸/并非因你脸上带着/冰冷的面具/你说我是天上群星捧护的月亮/而你却只能独行于江湖的雨/你说你知道我的美/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也许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也许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也许我的笑和泪对你都是一种多余/也许所有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但是在此刻/我还是想请你/为我摘下你的面具/让我能看到真正的你/只要我能拥有你真实样貌的记忆/我就可以/幸福且知足地离去/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在奈何桥边被逼喝下孟婆的汤药/但是关于你的记忆/也一定不会/一定不会被抹去 题记江湖-雨 韩无名回到家里只收拾了简单的三个小布包后,就带着哑仆和张德一起上路了。他知道这是他的宿命,他已没有权利去选择,更何况那个张玉龙的行踪也只有跟张德去,才能尽快地追查到。 这三个布包里。其中一个当然装着父亲墙头那把,一定是当年韩无名母亲弹奏过的古琴。 一路上,张德对韩无名显得很友善也很关照。他们一行三人穿过绵延的山脉,渡过波涛汹涌的河流,最终进入了当时最为繁华的,有不夜城之称的都城永安。 这是一座宏伟而壮丽的伟大建筑,整个城池建立在一个高原的制高点上,背靠巍峨的大山,俯视滔滔的江水。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沉思中的巨人,蹲伏在大山的脚下,正抬首仰望着天空。 永安城里的繁华和错综复杂的街道令一直住在深山里长大的韩无名大开眼界。一路上人潮如织,车水马龙。韩无名默默地跟在张德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数不完的酒楼店铺,流水小桥。不过哑仆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并不陌生,紧跟着张德的步伐,显得异常熟悉。在他们来到一座大宅院门前的时候,哑仆抢先几步,走到他们前面,先一步敲开了那座宅院的大门,而后恭敬地让到一边,弯腰迎候他们的进入。 “名儿,刚才我们一路上经过了多少条街道,多少座小桥?”临进门前,张德忽然停下脚步,向韩无名发问道。 “一共是五条大的街道,二十条小的街道,十座小桥。”韩无名流利地回答。 张德满意地笑了。不再多说,带头走进了宅院。 张德把韩无名和哑仆在这座宅院里安顿下来走后,一连近一个月,再也没有来过,音讯全无。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韩无名从哑仆的手诉中知道,这座宅院也是父亲当年住过的宅院。他凭着对父亲的了解和默契,在宅院里找到了五个隐蔽的进出口,三处暗藏的地下室。其中一个地下室里还留存着两大箱金银。从那两箱金银的摆放状态上可以看出,父亲当年离开的时候,对这批财宝,连碰也没有碰过一下。 这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严冬即将过去,但天上却飘起鹅毛般漫天的大雪。黄昏时分,一辆黑色篷顶的马车把韩无名接出了他目前居住的宅院。 车声粼粼,韩无名坐在车里,并没有掀开旁边的车帘,只是闭目静坐,心中把这一个月来的感受默默地进行了一番梳理。他不敢再想起他的父母,那是他心底里以后永远也不想触碰的痛处。他想的是蝴蝶。 从昨夜开始,他恢复了蝴蝶掌法的练习。经过家庭惨变后,再练习这套掌法时,他发现自己又进步和领悟了很多,但同时他对蝴蝶的感觉也越发的清晰和强烈。尤其是昨夜他最后完成蝴蝶掌法练习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蝴蝶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和他做着相同蝴蝶掌法的练习。只是蝴蝶现今的容貌在他的那份感觉里,却是模糊而遥远。就像这冬末的黄昏里,漫天飞舞的霜雪。 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这马和御者显然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公子,请下车”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子的声音,韩无名马车的布门被高高地挑起,一盏精致的宫灯举在半空,照亮着他下车的路径。 韩无名慢慢地走出车厢,踏上已经被积雪淹没的大地,举目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夕阳沉落在厚重的阴霾里象一个苟延残喘的老者,隐隐发出微弱暗红的光茫。 “公子,请” 韩无名随着那个手提宫灯的女子,蜿蜒曲折地走过几道回廊后,进入了一座宫殿似的大门。那名引路的女子则在韩无名进入殿门后,悄无声息地隐退。 看来这里就算是一名小小的宫女,身上也有着不俗的功力。 韩无名心中感叹未已,就听见张德热情的声音 “名儿,快进来,外面很冷” 韩无名没有施展轻功,而是很正常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异常宽阔的大殿,大殿里灯火辉煌,殿中央摆放着一盆炉火,此刻炉中火势正旺,烘烤得大殿温暖如春。炉火边有一把披着貂皮的大椅,张德则刚从那把大椅上起身,满脸笑吟吟地向他迎来。 “大人。”韩无名正要低头俯身给张德行礼,却被对方一把拉起。 “名儿你刚来,不必多礼。”张德拉着韩无名的手,走到炉边,重新坐了下去。见韩无名站在一边,一点也没有为没给自己留着座椅而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与不满,心中暗暗喝彩道,不愧是刺客家族的唯一传人,不愧是当年排名第一的影子杀手韩暮雨培养出来的儿子,宠不受惊,辱不动色。脸上不由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名儿,老夫今天叫你来,是希望你答应老夫一个要求,同时也要吩咐你几件事情。” 韩无名知道张德的话,就要进入正题,越发肃立静听不语。 “我们组织的情况和要求,在这里老夫想来不用多说了。对你的身世和背景,组织上也完全清楚,不用再多加考证。你初入组织,寸功未建,你的身手,老夫虽然很清楚,但别人并不清楚,所以在你的使用和功名上,这一个月来,老夫倒也的确是煞费了一番苦心。”说到这里,张德顿了顿,看了一眼韩无名脸上的表情,见韩无名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不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到,真是和他当年的父亲一摸一样呀。 “在我的坚持下,组织上最终还是同意了封你为天字号系列的刺客。想来你也应该知道,天字号系列为组织里刺客组最高级别地位的杀手,其官阶相当于当今朝廷的正四品武将。享受着组织平日里最好的待遇。老夫虽然比你父亲还要高出一辈,不过名儿我希望你能答应认我为义父,做我的义子。这样即可以避免你将来在组织里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极大地抬高你在组织里的地位,堵住某些人的嘴。不知名儿你意下如何?”说道这里,张德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韩无名,等待着答案。 这既是张德对他的关怀,更是张德对他今后是否能够忠于组织的试探。韩无名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马上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张德跪了下去,口中叫道“义父在上,不孝儿无名给您行礼了。” “好,好,好,我儿快快免礼。”张德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口中虽说着免礼,手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笑容满面地看着韩无名对他行完了全部的礼仪后,这才异常开怀地道“这下,为父彻底放心了。彻底放心了,哈,哈,哈。”张德一阵开怀大笑后,又慢慢严肃起来,继续道 “名儿,为父决定把你作为组织里最为隐蔽,级别最高的刺客来使用。除了为父,以后你在任何场所都不能显露你的真实面目,你大部分时间将一直使用化名或别人的身份生活。除非组织许可,你才能恢复你原来自己的身份。名儿,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你个人的安全着想。要知道一个真正的刺客,他的人生目的不是扬名,而是能在每一次任务执行完后,都能够存活下来。我知道,你们韩家的易容术本来就独步天下,如何改变容貌,这一点,我想已不用我再来教你。” “是。”韩无名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至于你在没有任务时和执行任务时的身份是什么,为父会安排人来告诉你。好了,名儿,今天的公事为父就先说到这里。今天你认了为父,为父很是开心,而且据为父所知,今天好像还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为父要送一件礼物给你,希望名儿你不要拒绝为父的好意。”说到这里,张德突然面露奇诡的笑意,拍了两下手掌,口中喊道“雪儿,还不快来给你家公子见礼” 韩无名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从张德那宽大的背椅后飘出一个身穿一套黑色紧身衣裤的绝色少女。那少女尽管身法很快,飘行如电,但以韩无名的目力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临近。 那少女长发像男子一样系起,黑色紧身的衣裤,使她本来略显瘦削的身体曲线玲珑,充满诱人的活力,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庞隐含清霜,但英气逼人,一双秀丽的明眸低垂着眼睑,一直走到韩无名的近前,低身行礼。红唇微启道“见过公子。” 张德见韩无名见到那少女出现后,大感意外,一时间呆在那里,没有说话。不由得畅快的笑了,得意地开口道 “名儿,你看为父送你的生日礼物如何?这是雪儿,是为父为你千挑万选的贴身助手。以后她就完全听命于你。雪儿,以后你除了替组织给无名传递命令外,其它任何时候,你都必须完全听命于名儿,无论名儿要求你做什么,你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张德把‘无论名儿要求你做什么’这句话明显加重了语气,也在给韩无名传递着某种淫邪的暗示。 看来张德对自己还真是下过一番功夫,不仅提出要做自己的义父而且还知道并记得今天是就连自己也忘记了的生日。 “是。”雪儿语气生硬地回答着,抬起眼眸,向韩无名望去。当她的目光与韩无名的目光相遇时,韩无名看到雪儿那清澈如镜的眼里竟隐含着一滴不易察觉的眼泪。那滴眼泪在雪儿彻底看清韩无名面貌后又快速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束越来越明亮的,隐含着喜悦之情的,璀璨动人的目光。 第十一章 雪儿  韩无名带着张德送给他的礼物雪儿,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初更天了。雪还在漫无边际地下着,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天色也彻底暗了,京城里四处燃起了灯火,一些丝竹管乐和年轻女子的清唱之音飘荡在城市的夜空。 韩无名把雪儿交代给哑仆安顿后,就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雪儿,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却肩负着替组织向自己传达指令的任务,显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安排在自己的身边,除了协助自己外明显还带有监视自己的用意。自己目前对组织虽谈不上什么忠诚,却也没有二心。但从雪儿这件事情上来看,组织上对自己还是怀有一定的戒备之心,并非像张德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地放心与信任自己。 韩无名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冷静地反思着今天的事情。 不过,组织上信任与否,对自己来说也无所谓。对于自己将来的打算,除了要找到张玉龙复仇和再见到蝴蝶外,一时间他也没有更多的打算。 父亲刺杀的那个可能是蝴蝶掌传人的玉云龙不会和蝴蝶有什么很亲近的关系吧?一想到可能会再次遇到蝴蝶,韩无名很自然地就联想到父亲生前给他讲过的玉云龙的事,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烦乱。 “公子,我能进来吗?”是雪儿的声音。 “嗯,你进来吧”韩无名收回思绪,答道。 雪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米酒。随着一阵少女清幽的香风掠过他的鼻翼,那壶酒被摆到了韩无名临窗的桌案上。 “公子,天气冷,请用酒”雪儿放好酒壶后,俏生生地退立到一旁。 此刻的雪儿已完全是女儿的装扮,暗红的长裙,飘逸的长发,微红的脸颊在晕黄的灯光下眉目如画,显然是经过一番刻意的打扮。 “组织上对我近期有什么安排?”韩无名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雪儿后,语气平淡地问。 “组织上要我近期带公子熟悉京城的环境,介绍一下目前朝廷里的形势。其他的,就没有了。”雪儿恭敬地答道。 “哦,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带我到京城里四处转转吧,一边转一边给我介绍朝廷目前的形势。今夜如果你再没有什么其它的事,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去吧。” “是。公子。”雪儿回答的声音很低,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委屈。 “对了,雪儿,明天出去,你还是着男装,这样我们会方便一些。”韩无名在雪儿临出门时,追着叮嘱了一句。 “是”正要出门的雪儿转身给韩无名又行了个礼,才闷闷地推门离去。 时光飞逝,转眼间冬去春来。京城里小桥流水,花红柳绿。大街上酒旗招展,车水马龙。 韩无名和一身男子随从装扮的雪儿坐在京城里生意最火爆的,一个名为‘天外天’酒楼临窗的台位上,一边饮酒交谈,一边观赏着窗外京城春天的景致。 京城的冬天已经过去,但韩无名的心却仍停留在寒冬里,永无止境。 和雪儿一起游逛京城已经两月有余了,这期间雪儿没有传达一个组织上对他新的指示。他也懒得去问。但从和雪儿的交谈中,韩无名了解到目前朝廷的局面非常的复杂。他们组织所直接听命的太后集团虽然还是现阶段实际的掌权者,但当今病得奄奄一息的傀儡皇帝的几个王子之间,围绕着未来的皇权,已经开始展开了极其残酷的明争与暗斗。作为太后集团的核心组织,对那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基本上保持着旁观的态度,只是对朝廷上握有重权的大臣,加强了戒备和监控。 本来那几个皇子之间,基本上势均力敌,但是在最近半年里,皇三子明显占据了上风。在皇位继承上,大有舍我其谁的气势。这一点令太后心里很是不满,为了压制三皇子的气势,太后居然召回了很久以前就被她流放到民间的,曾经被当今皇上最为宠爱,且在未得到她许可情况下被封为过太子的皇五子刘坤。 皇五子刘坤虽然曾经贵为过太子,但因为远离宫廷权力中心多年,实际上他目前的势力,最为单薄。由于他毕竟是前太子,所以随着皇五子的回归,几个皇子之间的势力又重新均衡起来。这些韩无名虽然在听着,但实际上他对这些权利斗争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感兴趣的只有张玉龙的消息。当他从雪儿的口中证实了张玉龙并未毙命的事实后,彻底放下心来。他知道以他目前的武功要取张玉龙的性命已经不是问题,但他一是要等待一个可以对组织交代的过去的理由和机会,二是他也不想让张玉龙很轻易地死去。 张玉龙,我一定要让你尝到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韩无名心中暗恨道。同时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极为凌厉的杀气。 雪儿明显地察觉到韩无名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杀气,惊异地停止了讲述,睁大着俏丽的双眼,有点不知所措地向韩无名望去。 韩无名只是赶紧收敛了心神,并没有对雪儿多做什么解释。而就在此时,一场离他们台位不远的酒桌上,一席人的谈论,引起了韩无名的注意。他对雪儿做着禁声的暗示,留神开始倾听。 雪儿乖乖地配合着韩无名,但对那场谈论却并没丝毫的兴致,而是有点痴痴地看着韩无名专心致志的表情。 眼前的这个男子,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整个人她感觉就像是一块冰。但这块冰,对自己似乎又有着极大的魔力。雪儿清楚自己的容貌,也清楚那晚张德那番话里的暗示,但韩无名却像完全不知道一样,对她没有一点哪怕是小小的要求和暗示。雪儿虽然很感激韩无名没有真的把她当成是一件礼物来看待,但韩无名对她完全的无动于衷,却也对自己那颗少女骄傲的心,隐隐形成了一定的伤害。 哎!一时间雪儿只感到自己心乱如麻,对眼前这个无视于她的男子也不知道是该爱还是该恨。 “你们知道吗?前太子刘坤已经被召回了京城” “嗯,听说了。” “那刘坤太子这次回来时,身边带着一位神仙般的绝世美女,其武功之高,令三皇子手下的一流高手,号称‘追风刀’陆青的,在她手下也只走了不到五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而且那美女还是空手,没有动用任何的武器。” “是吗?”一听到绝世的美女,那群听众精神顿起,眼里全放出光来。 “那还有假吗?那晚我就在三皇子的身边站着,那位美女身穿紫红色长裙,长发如云,长发上还插着一枚极其精美的蝴蝶发钗。一出场就镇住了场上所有的人。那陆青按说功夫也极其了得,那天也不晓得究竟是因为对方的武功还是容貌,输的那样快,那样惨。不过那女子生得也的确是美,那身形,那脸蛋,哎,要是我是那五皇子刘坤,身边有这样一个美女,还回来争夺这皇位打鬼。我会天天晚上。。。。”讲述者眯起眼睛,色迷迷的眼神里满是淫荡的幻想。 韩无名听到这里,对雪儿低声说了句我们走,就快步离开了酒楼。等雪儿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时,韩无名已经跨出了酒楼的门槛。雪儿赶紧起身跟去,在路过那桌酒席的时候,雪儿惊异地发现,那个刚才讲述事件的中年男子,一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原来眼中那色迷迷的目光,现在已经完全换成了一片惊惧之色。 韩无名走出酒楼没多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一双含有极强功力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此时雪儿已走到了韩无名的身边,显然也有所感应,和韩无名几乎同时定住了行走中的脚步。 “朋友好俊的身手,刚才聚酒成形,定住那个人的手法,莫非就是当年有着‘天下第一杀手’之称的韩暮雨的独门武功,‘弹指神通’功法?” 一个男子陌生而挑衅的声音,突然在韩无名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响起。 第十二章 论剑  韩无名慢慢转过身来,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腰佩长剑的青年男子正凝望着他。 那男子身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大袖飘飘,显得俊雅不俗。一张微微泛着红光的脸庞上深嵌着一双精茫四射的眼睛。 “阁下小小年纪,看来绝非韩暮雨本人,但阁下能将‘弹指神通’运用到如此火候,看来对‘霜月无痕’,‘一步一杀’的韩氏剑法也一定修炼的不错” 那男子步步紧逼,但韩无名一句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 对方对自己的武功家数如此熟悉,不仅一眼识破了自己刚才‘弹指神通’的功法,而且还知道自己‘霜月无痕’的宝剑和‘一步一杀’的剑法,看来绝非无备而来。但自己到目前为止,对对方的来意和底细却完全不知。韩无名心里默默地想着,暗暗凝聚起功力,加强着戒备。 “在下不才,却很想见识一下当年天下第一杀手的剑法,不知可否?”那青年男子说到这里,脸色一变,目光徒然像剑一样刺向韩无名的眼睛。 “你真的想见识?”韩无名毫不退让,迎着对方的目光,声音冷硬如铁。 “只是‘一步一杀’的剑法不是给人见识的,而是杀人的。”韩无名冷酷地补充道。 “是吗?但我的剑法却不是为杀人的,我一直想知道,天下完全为杀人的剑法和我这为写诗的剑法,威力究竟有什么不同。” 韩无名瞳孔开始收缩,杀气顿起。 写诗的剑法! 雪儿突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神色立即紧张起来,忙到韩无名耳边提醒道“公子,这人是‘浪子剑’郝青云,据说是当年八大绝顶高手之一‘剑中诗’前辈的传人。不久前曾经为了一名青楼女子,孤身一人一剑,挑了京城里最大帮派的总坛而未杀一人。逼得那帮派的帮主连夜逃离京城,再也没敢回来。而那帮派里有着号称京城四杰的四大护法,其帮主本人的武功也绝不在当今武林十大门派掌门人的武功之下。” “是吗”韩无名听完雪儿的介绍,语气间一点也没有被对方的来头所震慑,而是愈加地冷静。 ‘浪子剑’郝青云见雪儿对韩无名介绍完了自己,转身向一个街道口走去。韩无名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韩无名知道对方是在带自己去一个僻静的地方进行比试。雪儿心里虽然有点担心和着急,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跟着一起走。好在据说这‘浪子剑’的剑下从未伤过一个人的性命。 这雪儿口中的‘浪子剑’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很多,功力却深不可测。走在前面,大袖飘扬,不紧不慢,似乎蕴含着某种音韵和节奏,充满了一种流畅豪迈的美感,这感觉不仅令韩无名几次想将身上的杀气催向顶峰的状态都宣告失败,还对对方隐隐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好感。对方虽然是主动向自己挑战,但韩无名却感觉不到对方丝毫的杀意。难道这‘浪子剑’今天对自己的寻衅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比试一下武功?想到这里,韩无名突然停住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郝青云在韩无名停步的同时,也站住了。但郝青云的止步没有给人一丝很突然的感觉,而是就好像刚刚走到目的地一样,很自然地停住。 “我对阁下无法心生杀意,阁下对我似乎也是如此,这场比试我看已没有必要。”韩无名淡淡地解释道。 “朋友,你的‘一步一杀’难道非要杀人,才能施展吗?”郝青云一面说一面潇洒地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是。‘一步一杀’,顾名思义,本来就是专为杀人而创立的剑法。在下初来乍到,名不见经传,阁下想比剑扬名的话,这京城里大有人在。像‘君子剑’杜飞,‘闪电剑’段明等等,都是赫赫有名,不错的对象。” “‘君子剑’,‘闪电剑’,这些人名头虽响,我看都还不配用剑,更别说和他们比剑了。”郝青云的话语中先满是不屑,继而又无限感慨地续道“想我郝青云独自浪迹江湖多年,所见之处,满是欺世盗名之辈,真正谈的上会用剑的却少之又少。”郝青云说罢,眼中满是落寞的神色。但那落寞之色,在韩无名看来也有一种沧桑的美感。就像是在读一首寂寞的诗。 “那阁下认为,在下配的上用剑和比剑?”韩无名问道。 “在我看来,你本身就是一把剑,只是可惜的是,你说你仅仅只是一把杀人的剑。” 还是一把冰冷无情的剑。雪儿心中恨恨地补充着。 “剑除了用来杀人,还能干什么?”韩无名有点不解。 “剑不仅仅是用来杀人的,朋友,我今天主动找你比剑,就是想告诉你这一点。其实我很清楚在我们行走的过程中,你曾几次催发心中的杀意,但最终却能主动放弃,说明你的心,并非杀人的心。这一点,我很欣赏。我希望有一天,你的剑也不再是杀人的剑,因为杀人的剑也是痛苦的剑。痛苦的剑不仅给别人带来痛苦,同时痛苦最深的,往往却是自己。” “杀人的剑。痛苦的剑。痛苦最深的反而是自己!”韩无名呢喃着,眼中仿佛再次看到父亲当年把‘霜月无痕’刺入他外公胸膛时母亲眼中那绝望痛苦的眼神。 “那写诗的剑能有效地击败对手吗?”雪儿在一边突然插口问道。 郝青云愣了愣,凝望了一阵雪儿,突然间纵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豪迈与自信。 “这位小姐,你可知写诗的剑写的是什么诗?”郝青云向雪儿问道。见雪儿一脸茫然的神色,自己回答道“是生命之诗,生命有多博大,我的剑法就有多博大,你可知生命有多博大?天地万物的生命从起始至今,不论遇到多少天灾多少劫难,但依然绵延不绝,永无止境。我所修炼的生命之诗的剑法也同样浩渺无尽,生生不息,你说这样的剑法,试问天下间又有谁能够将它击败?” 雪儿一时间哑口无言,大睁着亮晶晶的双眼。 “我不知道写诗的剑法有多高明,我只知道我‘一步一杀’的剑法不是为了不败,而是为了杀人” 韩无名回过神来,冷冷地插话道。 “察天地之奥妙,悲生死之无常。哈哈哈,小兄弟,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再仅仅只是一把杀人的剑”郝青云大袖一挥,口中吟唱着诗句,飘然而去。 看着郝青云飘然远去的背影,韩无名和雪儿都没有心情再在京城里闲逛了。闷闷地返回了住所。 郝青云的话实际上在韩无名和雪儿心里都造成不小的震动。但今天酒楼里那个中年男子口中所提及的绝色美女,发插蝴蝶钗的话语,对韩无名心中的震动却更大。 莫非真的是蝴蝶?近段时间夜里修习蝴蝶掌法时,韩无名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蝴蝶一定就在自己附近,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今天那个中年人口中所描述的女子,使韩无名更加确信自己的感觉无误。但如果真是蝴蝶的话,怎么会和那个什么太子搅在一起?还有龙儿又会在哪里呢?是否也和蝴蝶在一起?韩无名心中疑虑重重,烦乱不已。 “公子,我刚接到组织的指令。要你改装成一个人。马上出发。”雪儿手拿着几张信筏,突然走到韩无名的身边道。 “改装成谁?有图像吗?”韩无名收回思绪,淡淡地问道。 “是当朝丞相司马大人的小公子司马剑,没有图像。”雪儿回答着,随后又补充道“那司马大人的小公子很小就随南海剑派的掌门人‘南天一剑’余少强道长在南海学习武艺,至今未归。而司马大人实际上也是太后的人。” “哦”韩无名应了一声。继续听着雪儿的解说。 “这司马大人近期和三皇子走的很近,组织派我们去,一是就近监视司马大人的举动,二是据说三皇子那里有一份当今圣上已立他为新任皇太子的诏书,这份诏书极为重大,但目前还不知是真是假,|Qī-shu-ωang|组织上让我们用身份之便,尽可能查到那份诏书的下落。至于什么时候动手,再听组织的安排。对我们在那里可能会碰到的皇子之间的争斗,我们只需监视,两不相帮,不用插手。” “那司马剑今年应该是多大年纪?”韩无名问道。 “比公子大一岁,三天后满二十周岁。届时司马大人邀请了很多当朝的头面人物去他的宅邸,为他的小公子举办隆重的生日大宴。也正是因为此,组织上才要我们改装后马上动身。这次行动,我依然扮作公子身边的随从,只是公子的容貌,要稍作改变。组织上虽没有司马剑公子的画像,却给了我司马大人的图像。” “好,我知道了。只是雪儿你的面貌也太过秀美,须稍加改变,不然谁都看得出来你是名女子。”韩无名一边说,一边接过雪儿手里司马大人的画像。转身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是韩无名第一次称赞雪儿的容貌,虽不是有意的赞美,但雪儿听着心里依然有一种甜甜地感觉。雪儿感到自己的脸庞微微有点发热。 “雪儿,你也跟我进来。”韩无名没有留意到雪儿内心的变化,临进门时,突然转身向愣在那里的雪儿招手道。 “是。公子。”雪儿神色间有点慌乱,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跟了过去。 “ 第十三章 变脸  韩无名和雪儿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几乎是换了两个人。 韩无名一身华丽,锦衣玉佩,面如冠玉,虽比原来的他更俊美,但却显得很有点奶气。没有本来面貌上那种男儿的气度与沧桑。雪儿则完全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小生随从,长发在头上被结成一个发髻包起,脸上的肤色微显黝黑,原来小小的嘴唇被略略地加厚。只是雪儿此时看也不敢看改装后的韩无名,内心的激荡还未完全地平复。 刚才在房间里,韩无名给她易容的时候,她首次离韩无名那样近。近到可以听到韩无名的呼吸和心跳。一股强烈的年轻男子的气息令雪儿产生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尤其是韩无名给自己结起长发的时候,自己的脸几乎就贴在了韩无名的胸膛上,可以清晰地听到韩无名胸膛里那雄壮有力的心跳声。当时自己脑海里霎那间就迷乱起来,心如小鹿般乱撞。那份感觉是那样美妙而甜蜜,可惜却很短暂。 雪儿回忆着刚才易容时的情景,脸上一阵阵发烧。幸好现在自己脸上已经易了容,应该不会很容易被发现,但雪儿还是忍不住偷看了韩无名一眼,见韩无名的确没有留心自己的脸色,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长气。 韩无名和雪儿一路穿街过巷,熟练地向丞相府走去。在路过一个兵器店铺时,韩无名进去买了一把剑鞘上镶有宝石的长剑,佩戴在了腰间。雪儿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惊诧像韩无名这样的男子会有这样的细心。 韩无名和雪儿一行进入丞相家宅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司马丞相立马在密室里单独会见了韩无名,对韩无名的易容术惊佩不已,说了一些委屈他了的客套话后,就让下人带着韩无名和雪儿去后堂安置。 这是一座巨大而奢华的私家宅院,一路上有五道回廊,三座假山,两片连成一体的湖泊,一个花木扶疏的花园,和七座精致的小桥。韩无名装做是欣赏周围的景致,心中却暗暗记下了宅院里的各种路径。 “小少爷,就是这里,到了,请。”他们一行在一个老仆的带领下,缓步行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在一间宽大异常的房舍前停了下来。 @奇@“好,你去吧。”韩无名傲然吩咐了那个老仆一声。 @书@“是。”那老仆躬身应答着,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问道“小少爷,我再去找两个丫鬟来伺候您,您意下如何?” @网@“不用。我这里有雪儿伺候着就够了,你先去吧。”韩无名拒绝那老仆的时候,雪儿心里隐隐泛起一丝甜意。 “那老奴我就先走了,少爷远道而回,先休息吧,您要有什么吩咐让雪儿来告诉老奴一声就行。”老仆谦卑地说完后,给韩无名弯腰行了一个礼,这才转身离去。 韩无名看也没看那老仆,就径自推开了房门。 这是间与其说是一间不如说是五间的巨大豪华套房。最外面的是客厅,然后是一间书房,书房后面是一间带有两间厢房的巨大卧室。房屋里应有尽有,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就连衣柜里也挂满了鲜亮无比的四季更替的衣服。韩无名从没住过这样奢豪的房间,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景象不禁微微感到有点不适。 “雪儿,那两间厢房你随便挑一间吧,安顿好后,我们到书房里说话。”韩无名吩咐了雪儿后,就走出自己的卧室,向书房走去。 “是,少爷。”雪儿改变了对韩无名原来的称呼,应答完后就向卧室里左手边的厢房快步走去。 晚饭时分,韩无名被司马丞相叫到了大堂,给韩无名简单介绍了家里的成员,并一起共进了晚餐。从司马丞相的介绍中,韩无名得知自己所扮演的司马剑,在家里排行第三,是最小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现在都在朝廷里做官,被派往外地做着郡守一类的官员。平日里很难见到,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团聚。不过在司马剑的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叫司马霜。司马丞相先后娶了三位夫人,韩无名所扮演的司马剑并非司马丞相的嫡出,而是和司马霜一样都是庶出,不同的是司马剑的母亲是已经过世多年的原二夫人,而司马霜的母亲则是目前最为得宠的三夫人。至于那两个哥哥,就全是现今掌着后堂大权的大夫人所出。 由于平日里只有司马霜一个人承欢膝下,所以司马霜深得这个大家族的宠爱,再加上司马霜目前年方二八,出落得如花似玉,乖巧伶俐,更是被司马家族的人当做是掌上明珠,万般呵护。 酒饭间,韩无名很明显地察觉到大夫人对他表面上虽客气关爱,骨子里却是冷淡异常,甚至还隐含几丝敌意。看来司马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去学艺并非无因,和这个大夫人有着很大的关系。只有那个被大家叫做霜儿的小妹,对韩无名热情异常,真情流露。剑哥哥长,剑哥哥短地问个不停。一会儿说他长变了,一会儿又说他比原来更帅气,一会儿又逼着韩无名对她讲南海学艺的见闻,令韩无名感到有点招架不住。后来还是司马丞相怕韩无名被霜儿问得曝露了身份,严肃地制止了霜儿的缠问,这才给韩无名解了围。 霜儿被司马丞相制止后,满脸的不快,一张俏脸拉的老长,不过仍时不时用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偷窥着韩无名,目光里渐渐地有了一丝疑问。 韩无名不敢久留,饭后快速返回了司马剑的住处。临行前司马丞相怕韩无名刚来,还不熟悉路径,要先前的老仆再给韩无名带路,被韩无名淡淡地回绝了。 韩无名返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雪儿已经将房间里有灯台的地方都掌起了灯,在书房里也燃起了香炉。韩无名走进书房时,只感觉满目琳琅,满鼻清香。雪儿则俏立在书房的书桌边,一身武士的打扮,手里还拿着一把带鞘的长剑。 “雪儿,你这是?”韩无名有点狐疑地望着雪儿。 “少爷,等再晚点,我们一起去外面花园里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把南海剑派的基本剑法传授给你。这样我们日后就不会轻易露出马脚。”雪儿解释道。 “雪儿你也会南海剑法?”韩无名有点诧异和不信。 “是。不仅是南海剑法,当今几大门派的武功招数,雪儿也基本上都会,只是大多有其形而无其实。让少爷见笑了。”雪儿自信地答道。 看来张德派雪儿到自己身边还真是煞费了一番心机,有着很深远的考虑。雪儿小小年纪就能通晓当今天下几乎所有门派的武功招数,那是何等的聪慧!只是雪儿在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又是下过何等的苦功!历经过何等艰苦的磨练!想到这些,韩无名心中对雪儿一时间充满了敬意和怜惜,忍不住用饱含赞赏之情的目光扭头向雪儿脸上望去。 雪儿脸上此时因为易了容,看不出很大的表情变化,但雪儿眼底里那少女羞涩而躲闪的眼波却被韩无名看个正着。那隐隐流转的,少女的眼波令韩无名的心湖突然出现了一丝荡漾。就像当年与蝴蝶分离时蝴蝶那颔首娇羞的脸庞给他心中所造成的冲击一样。 一想到蝴蝶,韩无名马上平复了心中因雪儿而引起的激荡。平静地对雪儿说“好吧,等入更时,你出去把南海剑法演练给我看看。” 韩无名平静的语气令雪儿眼中顿显失望与落寞之色,韩无名虽然看在眼里,但他却装作没看到一样,与雪儿察身而过,向雪儿背后的书架走去。 二更时分,司马丞相家宅院的后花园。 此时,夜已经有点深,浩瀚无垠的夜空里星光闪烁,壮丽辉煌。一轮弯弯的月亮就像一把散发着熠熠神采的绝世宝刀,寂寞地斜挂在天幕的一角。 雪儿一身武士紧身衣,手持长剑在月光下演练‘南海剑法’。明晃晃的剑光像一道道惊虹闪电,快捷辛辣。 韩无名金冠锦衣,静静地站在一边观摩着雪儿的演练。 看来这‘南海剑法’和自己的‘一步一杀’走的是相近的路子,整套剑法几乎没有什么防守的招数而是讲究进攻,招招都是攻击的意图。只是自己的‘一步一杀’似乎更为直接和实用,不像这南海剑法,看似狠毒,但却隐含着很多花哨的动作。雪儿说她只得其形现在看来也完全是一种谦虚。韩无名虽然没学过南海剑法,没见过真正的司马剑,但天下武功本就想通,韩无名可以非常肯定地断言,雪儿在‘南海剑法’上的造诣,应该不会在‘南海剑法’的传人,真正的司马剑之下。 雪儿的演练进入尾声的时候,韩无名心中突然发出了警兆。旁边有人!韩无名没有提醒正在演练剑法中的雪儿,而是暗暗凝聚功力,展开‘天听术’,向月光下花木扶疏的四周搜索开来。很快,韩无名就找到了对方藏身的位置。 “什么人,出来”韩无名用千里传声的内功心法,突然向那个人藏身的地方,冷冷地喝道。 “剑哥哥,你的声音怎么这样大,这样凶呀。” 满天星光下,但见司马霜衣袂翻飞,长发飘飘,正一面娇憨地揉着双耳,一面从花园深处的草木中,分花拂柳地走了出来。 第十四章 霜儿  司马霜的突然出现令韩无名和雪儿都有点意外。雪儿停止了演练,带着戒备的神色走到了韩无名的身边。 “剑哥哥,雪儿的剑法已如此了得,你的岂不是更加厉害了。”司马霜面含微笑,一边赞赏着雪儿一边向韩无名他们走来。 韩无名望着司马霜的走近,没有答话。他知道,这么晚了,这个司马家族大小姐突然光临,绝不是为了观赏雪儿的剑法。 司马霜走到韩无名的近前,见韩无名脸上一片肃然之色,雪儿也目含戒备,突然间扑哧一笑,笑罢又上前几步,刻意将鲜红的小嘴凑到韩无名的耳边,故作神秘之态,压低声音对韩无名说道“我的剑哥哥,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真实的摸样呀。” 韩无名直觉得一阵阵少女的幽香扑鼻而来,还有司马霜长发的发梢在夜风吹送下轻拂着他的面颊,传来一阵阵麻麻痒痒的,极其惬意的感觉。 “大小姐。”听罢司马霜的要求,韩无名皱眉叫道。 “怎么是大小姐,剑哥哥,我是你的小妹,霜儿呀。怎么才几年不见,剑哥哥对霜儿就已如此疏远?”霜儿那顽皮的笑意更浓了,星光下得意得象条可爱的小狗。 “好了,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剑哥哥,记得以后只准叫我霜儿哦。”司马霜没等韩无名完全回过神来,就笑吟吟地跑开了。银铃般的笑声撒满了一路,在晚风中逐渐淡去。 雪儿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对假兄妹刚才亲热的举动,心中冒出一阵阵酸楚的醋意。 第二天一早,司马丞相就单独把韩无名叫到了他的书房,对韩无名解释了霜儿知道韩无名并非司马剑的事情。那是因为霜儿小时候和司马剑的感情很好,虽然分开时司马剑和霜儿年纪都很小,但韩无名的伪装依然骗不过霜儿的眼睛和直觉。他是怕霜儿继续查问下去会惊动更多的人,这才在无奈之下告诉了霜儿的。不过司马丞相又向韩无名保证道,霜儿虽然知道韩无名不是真正的司马剑,但韩无名真实的身份,却绝对没有向霜儿曝露。当然,韩无名的真实姓名和样貌,连司马丞相本人也不知道。同时司马丞相还专门嘱咐了韩无名即将为司马剑所举行的生日大宴中,很多朝廷的显赫都会出席,张德大人也会代表太后来出席。但更为重要的是当今太子的热门人选三皇子和五皇子届时也会亲临。这场生日大宴很有可能会成为三皇子和五皇子在百官面前展示实力,相互争斗的舞台。上面吩咐我们原则上只可旁观,不要偏袒任何一方。不过如果其中一方过于得势的话,当晚可在张德大人的授意下,以不曝露身份为前提,暗中适当帮助一下势力薄弱的那方。就目前态势而言,应该是刚返回朝廷不久的五皇子一方。至于韩无名生日宴会上所需的衣物穿戴等等物件,他现在已经着人给韩无名送去,由雪儿负责打理。霜儿知道韩无名不是司马剑本人的事,也希望韩无名能够代为包含。 韩无名和司马丞相商谈完时,已经是晌午。和司马丞相一起简单地进了点午食后,就和司马丞相分手,独自向司马剑的住所走去。 “剑哥哥。”韩无名走到花园里一座小桥头的时候,小桥边一座雅致的小亭里传出霜儿的呼唤。韩无名看着向他迎面走来的满眼顽皮,满脸坏笑的霜儿,一时间头大如斗。 “剑哥哥,”霜儿笑嘻嘻地走到韩无名身边,挽起韩无名的手臂,很亲热地娇声问道“剑哥哥的武功那样好,能不能教教霜儿?”见韩无名皱眉不答,又凑到韩无名耳边,吹气如兰,悄声继续道“剑哥哥里面的那张脸,是不是比外面的这张更帅?”言罢笑吟吟地跑开,在春天的花园里,花枝招展,象一只美丽的小彩雀。 韩无名站在那里,望着霜儿的背影,只有摇头苦笑。 虽然是苦笑,但韩无名很快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过。这个霜儿,虽刁蛮顽皮,却也的确是娇憨可爱。自己居然能够因她发出久违的笑。 韩无名返回住所的时候,雪儿正清点着司马丞相派人送过来的物件,大多是衣衫和佩戴之物。见韩无名走了进来,拿起一件火红的锦袍,跑到韩无名身边,一边比划着尺寸,一边赞叹道“这件袍子好,这件袍子好,少爷快穿起来看看。” 韩无名此时心情颇为愉畅,雪儿的热情他也不忍心拂拭,就依了雪儿,站在那任由雪儿摆布。 霜儿的纠缠并没有结束。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霜儿每天都来找韩无名,口中亲热地叫着剑哥哥剑哥哥,硬是逼着韩无名教她武功。雪儿在一边冷眼旁观,心中虽有万分的不快,却也无可奈何。韩无名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好传授了一点轻功给霜儿,并很严肃地告诫霜儿学完后的练习不可偷懒,他随时会去考察霜儿的进展。霜儿这才乖乖地减少纠缠,在自己的居所那暗下苦功,拼命练习。 这两天除了准备生日宴会的事宜外,韩无名和雪儿一刻也没放松对司马丞相家的观察与监视。在通往司马丞相下榻的卧室的路上,雪儿夜里秘密埋下了很多小巧的机关与标识,供白天里检查。雪儿干这些活的时候异常老练,韩无名在一边看着,除了敬佩之外私下里也暗自庆幸雪儿是上面派来协助自己的而不是对付自己的对手。不过司马家族这两天里除了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司马剑的生日宴会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一直到生日宴会举办的当天下午,临宴会开始不到两三个时辰的时刻,雪儿突然神色异常地向韩无名报告司马丞相的卧室里,目前来了一组神秘的客人。从地上埋藏的标识的破坏程度上来看,来者武功异常高明。雪儿不敢擅自潜到近处去查看,怕会暴露了自己。 韩无名此时已换好晚上宴会里要穿戴的隆重的礼服,听完雪儿的汇报后,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组织上派来的人?雪儿回答说不可能,因为如果是组织上的人,应该可以发现并认出她的标识。在这宴会即将举行的关键时刻,司马丞相居然有闲心秘密接待一组神秘的客人,韩无名直觉上感到事情可能有点严重。立马决定亲自冒险去探查一下。 韩无名和雪儿先是一起走到距司马丞相卧室还有一里地左右的一个小亭里,脱下累赘而华贵的外套,交到雪儿手上,让雪儿就在这里等他,如果碰到人,就说是陪自己去向司马丞相请安,在这里等候司马剑的。对完口后,就独自展开‘上天入地’的轻功和‘隐遁术’的功法向司马丞相的卧室潜去。 韩无名利用司马丞相卧室窗台上爬满的常青藤的掩护,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藏在藤叶间,精神内敛,展开‘天听术’,向室内搜去。室内三个人对话的场景就渐渐地浮现出他的意识里。 “司马大人,今天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您还在犹豫?”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哎,今天是犬子的诞辰,又是在我的府邸里,万一?”司马丞相担心的声音。 “大人放心,这点我们三皇子早就为您想好了。您只要认可这次行动,我们不会让五皇子在您府邸有任何的不适,药性要在一个月以后才会发作,那时没有人会联想到五皇子的死会和大人您有关。” 这是三皇子是要对五皇子下毒手!韩无名暗暗惊心。还有这司马丞相,组织上怀疑他和三皇子暗中勾结,看来也绝非是空穴来风。 “您放心,那杯毒酒我们三皇子和大人会陪五皇子一同饮下,当然你们事先可以先服下解药。谅那五皇子刘坤再怎么狡猾与精明,也绝对却不过大人您和三皇子一起举杯的面子,那壶酒也是先倒给我们三皇子和您后,再给五皇子倒,就算五皇子心里有什么疑心,也绝对不会想到是和我们三皇子一起共饮的酒有什么问题。”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补充到。 “嗯,这个行动的确是天衣无缝,三皇子把一切不利的可能都事先想到了。好吧,老夫同意这个方案,干。” “这就对了,丞相大人,将来三皇子坐了江山,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韩无名听到这里,已大致明白了对方的企图,不再继续呆下去。他悄无声息地从墙壁的另一端游回了地面,同雪儿会和后,快速返回了司马剑的住所。 在书房里,韩无名和雪儿一起分析了一下司马丞相刚才的话语,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司马丞相已经暗中倒向了三皇子,但韩无名的真实身份似乎三皇子那边也并不知晓,看来司马丞相对三皇子那边还是有一定的保留,并没有完全背叛和出卖组织。 只是那五皇子身边那个有着神仙般样貌,头插蝴蝶钗的女子,会不会就是蝴蝶?如果是,今晚会不会和五皇子一同出现?如果真是蝴蝶今晚和五皇子一同出现了,那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今晚可能会和蝴蝶再次相见,韩无名顿感心中有一股热血在喷涌。蝴蝶呀蝴蝶,你现在究竟是怎生的摸样?你修习蝴蝶掌法的阴掌部分是否和自己修习蝴蝶掌法阳掌部分时真是有着相同的感受?还有就是那个五皇子究竟是蝴蝶的什么人?蝴蝶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在如此险恶如此复杂的权利斗争中,蝴蝶辅助谁不好,偏偏要辅助目前势力最为薄弱的前废太子刘坤。虽然此时韩无名还不能确认五皇子身边那个神仙般的女子就是蝴蝶,但也不禁为对方的处境担上了心。 究竟是不是蝴蝶?这一切的答案在今天黄昏的大宴上就要揭晓最后的谜底。一时间韩无名感到此时自己的心情像个待判的囚徒,即是憧憬,又是担心,忐忑不安。 雪儿敏感地察觉到韩无名眼中情绪的变化,停止了对司马丞相事件的分析,有点不解地望着韩无名,满脸的狐疑之色。 “小少爷,您准备好了吗?老爷大人吩咐老奴来请您到前厅去,已经有客人开始光临。”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即打断了韩无名的思绪,也为韩无名在雪儿面前解了围。 “知道了,本少爷这就过去。”韩无名一面应着,一面回避着雪儿在为他整理穿戴时满眼探询的目光。 第十五章 夜宴  黄昏时分,司马丞相宅邸的门前冠盖云集,人声鼎沸。盛大而隆重的生日宴会,即将举行。 韩无名陪在司马丞相的身边,在宴会大厅门前一同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每一位来宾司马丞相都向韩无名做了简单的介绍,韩无名一边应酬着,一边给客人行礼。心中却惦记着五皇子一行的到来。 张德已经来了,被请到了上宾的位置坐下。韩无名从雪儿眼神中的暗示,知道雪儿已经把他们刚才得到的关于司马丞相和三皇子将在今晚的宴会上,联手铲除五皇子的信息传递给了张德,但这件事他们今晚插手与否,张德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表态。 张德所坐的席位旁,此时还空着两席座位,显然是为将要到来的三皇子和五皇子所准备的。宴会开席的时间眼看就要来临,韩无名远远望着那两个空空的席位心中不禁有一点焦虑。就在此时,一个傲气而爽朗的声音在大门处响起。 “五弟,看来你我兄弟真是心意相通呀,连赴宴都是同一时间到达”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大门口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门外迎宾也发出了今晚最高亢的唱到声 “三皇子,五皇子驾到。” “三哥,您先请”这声音听在韩无名的耳中有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剑儿,是皇爷们到了,我们快去迎接。”司马丞相对韩无名说罢,快步向门口迎去。韩无名连忙跟在后面。 “五弟如此客气,那三哥我就先进去了?”三皇子表面上虽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但语气间却明显地盛气凌人。 “咦,这位应该就是我们上次见过的那位武功绝顶,神仙般美丽的小姐吧。怎么今天带着面纱?是不是身体有点不适?我说五弟你呀,你怎么搞的,怎么能对下属如此的不够关心和漠视。”三皇子故作责备的声音。 “谢三皇子的挂怀。”一个少女清雅淡然的声音回应着三皇子。 这声音虽然很小,但听在韩无名的耳中,却无异于是响起一道惊雷。 是蝴蝶!还有那个五皇子熟悉的声音,是龙儿!怪不得当初蝴蝶对龙儿虽然很关心,但却有很强的敬意。还有那蝴蝶老人称龙儿为小主人,那是因为蝴蝶老人原本就是先帝手下的第一护卫高手,在当年有着“天下第一掌”的美称。当然这些事都是韩无名进入组织后,从雪儿的口中了解到的情况。 “剑儿,过来见过三皇爷,五皇爷。”韩无名此刻内心虽然汹涌澎湃,但外表却毫不动声色,再加上他面上还易了容,所以旁人完全看不出他内心的激荡。 但是蒙着面纱的蝴蝶却神奇地有所察觉! 韩无名在司马丞相的身边给两位皇子行礼的时候,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蝴蝶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面纱上那双空灵清澈的眼睛里明显地闪过一丝讶异的精芒。 “司马大人好福气,小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呀。”三皇子一面打量着韩无名,一边赞赏着道“五弟,你说是吗?” “让三皇爷见笑了,三皇爷,五皇爷,里面请”司马丞相一面谦逊着,一面将两位贵宾让进宴会大厅里最上首的位置旁。 “原来张大人先到了,小王这厢有礼了。”龙儿最先发现了张德的存在,抢先就要开始行礼。 “五皇爷快莫折杀老夫。”张德一把扶起龙儿的行礼,满脸的笑意。 “张大人是代表太后前来的,小王本该见礼。”龙儿故作坚持着要继续行礼。 “哈哈哈,小王爷快莫这样。”张德对龙儿给他灌的迷魂汤显然很是受用,顿时满脸放光,笑容可掬。 三皇子却只是淡淡地对张德点了个头,就径自到最上首的位置上坐下。两名腰悬长剑,面无表情的中年侍卫,傲气十足地站到三皇子身后的两侧。 看来龙儿经过这几年的磨炼,变得更为成熟和世故。晓得逢迎看似官阶不是很高,但却最为当今太后宠信的张德。韩无名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估计今晚针对龙儿的行动,张德应该会通知他暗中进行阻止。至于蝴蝶,韩无名不敢再多加注意。他知道自己和蝴蝶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感应,虽然自己此刻已经易了容,改变了身份,但只要自己哪怕是稍有一点点异动,就一定会引起蝴蝶的反应。所以尽管韩无名很想多看看已经长成少女的婷婷玉立在龙儿身边的蝴蝶,但却连眼睛的余光也不敢多去打扰。 宴会随着两个皇子的到来后终于正式开始了。韩无名所扮演的虽然是幼子,但由于今天是司马剑的生辰,是宴会的主角,所以也坐在了主客席上很显赫的位置。雪儿则仍就站在他的身后。不过雪儿显然对蝴蝶这个传言中神仙般的美女有着莫大的兴趣,眼睛一直追随着蝴蝶的举动。 伴随着乐声的响起,一群彩袖红纱的舞女,烟视媚行,体态万方地飘进了宴会大厅中心的空地,在乐曲声的节奏中,翩翩起舞。领头的少女,与其她少女衣衫的主色不同,而是和蝴蝶身上的长裙一样,是淡黄色,显得格外突出。那女孩长发如云,眉目如画,笑靥如花,秀丽灵动的双眸里眼波流转,笑意盎然,目光却一直锁定着韩无名,不是霜儿还会是谁! 司马丞相此时显然也对霜儿出现在舞女中,大感意外,但又不好喝破。一对眉头无可奈何地高高皱起。 霜儿的意外出现,韩无名看在眼里,只有苦笑。韩无名的苦笑被霜儿看到后,表演得越发得意。她和着乐曲,莲步轻移,红唇微启,开口唱道“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一曲唱罢,声调一变,又接一曲“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好一个‘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一个男子豪迈的声音高声赞道“丞相大人在此欢庆之际,还能不忘庙堂之忧,边塞万里之苦,实在是令人敬佩。小将仅代表我家蒙大将军,在此恭敬大人一杯,在下先干为净,丞相大人请随意。”一个身着武官服饰的青年男子突然间站起,面向司马丞相,遥遥行礼,举杯一饮而尽。 “小将军谬赞了。”司马丞相对对方的称赞显然很受用,满脸笑呵呵地举杯满饮了杯中的美酒。 那位武将见司马丞相满饮了杯中酒,再次遥遥向司马丞相行了个礼,这才坐了下去,淹没在宾客群中。 两曲唱罢,霜儿和舞女们一起一面向来宾躬身行礼一面环佩叮咚地退出了大厅。临出门时,霜儿还没有忘记冲韩无名顽皮地回眸一笑。 韩无名突然感到背上一痛,是雪儿在向他传递着组织上让他们破坏今晚阴谋谋害龙儿行动的暗示。但是雪儿这个手势的暗示,却故意用上了不小的气力。韩无名知道那是因为霜儿,心中叫屈不止,却也只好默默承受。不过组织上这道指示却是很中韩无名的下怀,心中一阵暗喜。一面严密观察场面局势的发展,一面暗暗盘算着如何破坏这场阴谋的措施。 酒过三巡,宴会渐渐进入高潮。一些酒量不佳的宾客已经是红光满面。天色也渐渐暗了,不过大厅里很早就燃起了无数的红烛与灯盏,使整个大厅越发显得富丽堂皇,溢彩流光。 霜儿不知何时竟跑到韩无名的身后,穿着和雪儿类似的装扮,像个卫士一样站在那里。韩无名几次低声吆喝,让霜儿不可胡闹,但霜儿却说,有两个人站在他身后才能显示出剑哥哥今天的身份和地位,对韩无名的吆喝就是不理。韩无名没有办法,也只好由她。只是雪儿借着重复指令的机会,在韩无名的背上,又暗暗大力揪捏了他一把。 “各位,当今武林八大绝顶高手,除了蒙大将军还知道出处外,其余全都没有了音讯。张德大人为当初八大绝顶高手排名榜中‘寒冰指’的师弟,若干年来,稳居京城第一高手的宝座。张大人能否对我们讲讲,当年‘蝴蝶掌’,‘寒冰指’决战于大内紫禁城的盛况?”一个略带酒气的声音突然高声地向张德问道。这个提议顿时引起了在座武林人士的共鸣。 “对,据说张德大人是当初唯一亲眼见证那场决战,还存活至今的人。对那场决站,我们只是从京城里老人的回忆中得知,当时虽然是盛夏,但在他们决战的那三天三夜里,京城里时而寒霜天降如隆冬,时而花开蝶舞如阳春。为武林留下‘玄冰寒指封天地,阴阳蝴蝶舞人间’的美谈。只是,此战过后‘寒冰指’和‘蝴蝶掌’也从此绝迹江湖。不知小人听到的这些传言,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另一个人的声音追问道。 张德含笑坐在那里,即没开口拒绝也没有回答。 韩无名忍不住拿眼偷瞧了一眼蝴蝶,见蝴蝶已不再留意他,对场上这些谈论也完全无动于衷。在这喧嚣热闹的人群之中,蝴蝶美丽出尘的双眸里,却是一片孤寂与空茫。 看到蝴蝶那样的眼神,韩无名心中禁不住隐隐一痛。蝴蝶立马有所感应,目光开始向韩无名的这边寻来。韩无名赶紧转移目光,收敛心神。端起酒杯装作饮酒的摸样小饮了一口酒,等心情平复了,这才再次偷偷把目光装作漫不经心地向蝴蝶那边瞟去。他看到蝴蝶的眼中虽重又恢复了宁静,但却明显带有几丝失望的神色。 “什么‘寒冰指’,‘蝴蝶掌’,什么八大绝顶高手,我看大都是以讹传讹,一些过于夸大其词的江湖传说。” 三皇子背后那两个一直冷面无言,神情倨傲的中年剑客之一,突然冷冷地打断了大厅里热议的场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三皇子的座位这边投来,大厅里在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第十六章 破局  “阁下好大的口气!”大厅里静默片刻,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份沉寂。 韩无名看到一个官员的背后,一名中年侍卫语带讥讽地开口道“蝴蝶掌,寒冰指,袖里乾坤剑中诗。诛仙刀,流云箫,烈火长矛鬼神号。这八大绝顶高手乃当今武林近五十年来不败的神话,阁下语出惊人,是否也有和阁下言语一样惊人的身手?” 随着这句问责声音的响起,大厅里附和之声顿时响成一片。两个敌对的阵营隐隐形成。那些三太子阵营里的官员和武士,有的心中对三皇子侍卫口出的狂言,虽然也有所不满,但碍于三皇子,也没敢随声附和。敢于随声附和的不是五皇子阵营的,就是太后阵营的人。韩无名看到张德仍神态安定地稳稳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着眼前的局势。而蝴蝶更是像没有听见一样,目光依旧空茫而寂寞。龙儿则面含微笑,显然很满意当前似乎和太后浑然一体的局面。三皇子对部下的语出惊人,显然是有所准备,冷笑地观察着场中敌对阵营里人员的表演、目光阴险而狠毒。那个先前发话的下属用目光征询了三皇子的同意后,在一片责难声中,手握剑柄,缓缓地走进了宴会大厅的中心。一股森然的杀气从他身上快速地弥漫开来。 “刚才是哪位仁兄问我是否有和我言语一样惊人的身手,何不下场来一试便知?”这个冷面无言的剑士突然开口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那个最先发言的武士脸上挂不住了,在征得了主人的许可后,也手握一把带鞘的弯刀迈步向场中走去,口中还回应道“是我说的,怎样?阁下如真有什么惊人的技艺,再下愿意一试。” 大厅里的氛围迅速凝重起来。 司马丞相看了张德一眼,虽见张德没有阻止的意思,但他依旧开口道“各位,今天是犬子的生辰,各位如果真想要切磋一下技艺,只可点到为止,不要动什么刀枪。” “就依丞相所言。”三皇子的剑士转身向主人席上抱拳行了个礼,解下腰间长剑,放到地上。 “在下‘鬼见愁’赵山,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那个官员的武士也放下弯刀,抱拳道。 “‘鬼见愁’,好吓人的名字。只是今天这里没有鬼,只有人。来吧,只要你能在我掌下走满五招,我自会告知我的名讳。” 赵山脸上登时煞气冲天,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狠狠地盯着对方,全身骨骼劈啪作响。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成爪,徐徐摆开了架势。 那个三皇子的剑士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对手摆开架势,自己却并没有动。只是双手已经化拳为掌。目光阴冷而倨傲。 赵山蓄满势后,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叫,揉身而上,发动了攻击。顿时爪影漫空,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 三皇子的剑士则几本上没动,对面前漫天爪影的虚招恍若未见。只是当对手化虚为实,真实攻击过来时才极其精确地略作躲闪,目光像毒蛇一样盯视着对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那道毒蛇般的目光,韩无名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没等韩无名深入回忆下去,场上胜负已分。 “赤炼毒掌!”伴随着场上的惊呼,赵山已经被对方击出老远,胸前衣衫破碎,现出一个暗红的掌印。 武林盛传,在南方幽暗的森林里,有一种赤炼毒蛇。这种蛇不仅毒性无比而且具有灵性,常常结伴而行,伤人立毙。十年前,有一对兄弟赤身裸体地从蛇群中走出,所经之处,群蛇让道。此后江湖上就出现了一种歹毒的武功掌法,中掌者起先全身发红,继而慢慢皮肉溃烂而亡,极其残忍。由于中掌者的伤势状况和被赤炼毒蛇所伤极其相似,江湖上称这种掌法为“赤炼毒掌”。因凡是中此毒掌所伤之人,无一幸免,故而几乎没有人见过那两个从毒蛇群中走出来的兄弟的面貌。 没想到今天站立在三皇子背后的两个人竟然就是近几年崛起于江湖的最恐怖,名声最响的“赤炼毒掌”兄弟!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再走出台面挑战。只是已经身中毒掌的赵山,看着自己胸前的掌印慢慢扩散,忍不住发出极度痛苦而恐怖的叫声。 “今天是好日子,三皇子又何必搞出人命。”张德动了。韩无名看到张德走到赵山身边时,既没有什么激烈的风声,也没有什么腾空的翻越,而是很随意地在走,但走到赵山身边的速度之快,就好像仅仅只迈出了两步。 这是什么武功!莫非传说中“缩地成寸”的功法是真有其事!韩无名暗暗心惊,同时他还发现蝴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也瞬间暴出一镞精芒,一闪而没。 “这位赵老弟,感觉好点吗?”张德扶起地上的赵山,关切地问道。 “谢谢张大人,在下好多了。只是无颜再呆在这里了。在下先行告退。”说罢,赵山向张德和自己的主人躬身行礼,转身离去。眼快的人看到他胸口毒掌所伤的部位,此刻已经被完全冰封住。但随着身体体温的热化,又慢慢解冻,滴出一滴滴暗红的毒水。 张德看着赵山远去后,又含笑踱回了自己的座位。那个刚刚取胜的“赤炼毒掌”,显然也被张德刚才表现出的武功所震,不敢贸然向张德挑衅。只是看了眼面目阴沉的三皇子,神情有点尴尬站在那里,一时间忘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听说五皇爷身边这位美女,不仅美若天仙,而且武功绝顶。只是今天却带着面纱,让人憾然。在下不才,愿也领教一下这位姑娘的高招。我们只战十招,而且十招中在下绝不还手,只能躲闪。倘若十招中,姑娘能击中在下一次,就算我输。倘若在下侥幸全部躲闪开去,就请姑娘揭开面纱,让在座的大人们能睹上一面姑娘的绝世容颜。不知可否?”那赤炼毒蛇兄弟中另一个人突然话锋一转,引向了龙儿身边的蝴蝶。这一建议立即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就连龙儿阵营里的人,也忍不住心中对蝴蝶的好奇,低声附和。 “这就对了,大家比武助兴,不伤和气。来人,把我为三皇爷和五皇爷专门准备的那壶埋藏了三十年的好酒拿来。我要好好孝敬两位王爷。”司马丞相大声吩咐着下人。 看来司马丞相终于开始准备行动了。韩无名一时间还没有想好即不曝露自己又能有效阻止对方的对策,心里暗暗有点着急。不过当他看到蝴蝶并没有很快出来应战的时候,心中灵光一闪。 “这位大哥,小弟学艺多年。但一直在恩师的护佑之下,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日得见仁兄这样的高手,心中也有点技痒,想先行向仁兄讨教几招。父亲大人,您专门珍藏的那壶美酒,不知能否看在今日小儿生辰的份上,等小儿比试完后,届时也赐饮小儿一杯,”韩无名把话中‘专门珍藏的那壶美酒’故意加重了一点语气。 韩无名以主人的身份,突然出场发出挑战,令在座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只有张德对韩无名的举动,很是欣赏,目露满意的笑意。 司马丞相心中则是震惊不已。韩无名的真实身份他完全清楚,韩无名下场的挑战,这本身就代表着组织对今天皇子之争的某种态度。至于韩无名故意加重语气中所提到的美酒,他更是心知肚明,那是在暗示着他们的阴谋组织上早就已经知晓。司马丞相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他斜眼偷偷看了一眼张德,看到张德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自己。顿时心里一凉,他知道今天的阴谋已经完全暴露,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开始盘算着事后该如何向太后这边解释和交代。 “老爷,您的酒。” “什么?”司马丞相故做惊讶,不小心一扬手,将那壶酒打翻在地。吓得那个端酒的下人连忙跪下,浑身颤抖,磕头不止。 “来人,给我把这不长眼的奴才拖出去,家法伺候。”司马丞相威严地吩咐着其他的下人。神态间故做异常气恼的摸样。 “丞相大人这是何必,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看就饶了他吧。”张德笑眯眯地在一边劝解。 司马丞相见张德语气和善,笑容满面,对他刚才故作无心的举动暗含满意之态。这才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挥手让那个下人退了下去。完全没理会坐在一边的三皇子正用质询的目光在狠狠地盯视着他的举动。 韩无名的出场,对蝴蝶,雪儿和霜儿而言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应。蝴蝶是不解兼好奇。雪儿则担心不已。虽然雪儿知道韩无名能成为组织里‘天字号’的杀手,武功一定不弱,但雪儿毕竟还没有见识过韩无名正式与人交手。韩无名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心中没底。而那个“赤练毒掌”,不仅近几年风头极劲,而且刚才还亲眼目睹,的确是厉害无比。至于霜儿由于不知对方的深浅,而她对自己的这个假哥哥又有着极大的信心和崇拜,故而神情显得很是兴奋。站在那里,一双妙目闪闪发光,期待着节目的继续。 站在场中的赤炼毒掌对韩无名的突然出场显然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一边望着三皇子的脸色,一边迟疑着没有答话。 “我看司马少爷就免了吧。”三皇子终于开口了。场面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三皇子心里很清楚。本来准备利用比武暂时调开龙儿身边的蝴蝶的计划现在已经无法实施。这场比武对三皇子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再说,他虽然恼怒司马丞相中途放弃计划,但想来一定有目前不便对他言明的理由。司马剑再怎么说也是司马丞相的小公子,如果伤了司马剑。对司马丞相也不好交代。毕竟他和司马丞相之间并没有撕破脸,以后很多朝中的大事还要依仗对方。 “小公子勇气可嘉,但我看这场比试,就到这里罢了。大家继续喝酒,继续喝酒。”三皇子制止了比武,满脸假笑地端起了酒杯。 “是呀,剑儿。今天虽是你的生辰,但也不许过份胡闹。”司马丞相赶紧附和着三皇子的意思,故作生气地道。 这本是韩无名预料之中的事情。于是,韩无名应了一声孩儿遵命,就没有再坚持。但表面却显得很委屈很不甘心的样子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当韩无名返回座位坐下来以后,他突然察觉到,蝴蝶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默默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第十七章 雨夜  宴会一结束,韩无名就被司马丞相叫到了内室。 “小兄弟,我今天是被逼的。”司马丞相向韩无名解释道“我真的是被三皇子逼的,他们用霜儿的性命来要挟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答应的。”司马丞相一脸被害者的表情。 韩无名听着,心中暗暗好笑,开口道“我知道,组织上我就是这么汇报的,请司马丞相宽心。只是上面说了,此事可一不可二。望司马丞相自重。” “那太感谢小兄弟了。老夫这厢有礼了。”司马丞相一副感激零涕的样子,就要给韩无名行礼,被韩无名一把扶起,道“司马丞相快莫这样,我之所以这样做,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霜儿。请丞相不要陷的太深,误人误己。三皇爷以后如果对您再有什么要求,请丞相先行通告一声,我们也好商量着办。” “一定,一定。请小兄弟放心。”司马丞相一脸诚恳的表情。 韩无名从司马丞相密室里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他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花园里,不仅又回想起宴会间和蝴蝶与龙儿再次相见的情景。 龙儿虽然样貌上没什么大的改变,但城府已经很深。眼中的神情深邃无比,阴晴不定。对易容后的自己完全没有反应。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对自己有着很大依恋的,喊着无名哥哥的小小孩童。蝴蝶虽然没有看到她现在的容貌,但面纱上那双空灵秀美的眼睛却一点也没变,尤其是蝴蝶眼中那种完全不染尘世的清澈而飘渺的眼神,更是和韩无名一直以来心中的预期完全吻合。都说女大十八变,韩无名原来还担心自己会认不出事隔五年之久的蝴蝶,现在他明白了,就算蝴蝶站在千万人群之中,他也只需一眼就可以认出对方。这难道也是蝴蝶掌法的威力之一?如果自己当初自己没有得到‘蝴蝶掌法’,是否也能和蝴蝶之间有着同样的感应?蝴蝶最后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直到酒会结束,才黯然收回。那期间自己想了很多办法,包括和霜儿之间的嬉笑打闹,但都没有起到一点作用。蝴蝶那满含疑惑和询问的目光一直暗暗跟随着自己,连站在一边的雪儿也很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还以为是他们的身份有所曝露,多次暗示过他。后来见韩无名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暗示,这才困惑不解地站在一边,不再有所动作。只是雪儿眼中除了困惑外,渐渐地又多出一份警惕和敌意。 今夜的月色很暗,夜空上星光很疏淡,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味。看来明日里将会有雨。花园里草木扶疏,暗影重重,一路上亭台楼阁,静水流深。韩无名走到刚刚能隐隐看见司马剑住所灯火的地方,就发现雪儿正一脸期待的样子,站在一棵大树旁,迎候着自己。 “少爷,您回了。”雪儿迎着韩无名走过来。 “恩。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韩无名的应答冰冷而平淡。 雪儿的目光迅速黯淡下去。韩无名还看到雪儿的眼框暗暗一红,知道自己的语气伤害了雪儿对自己的等待。心中虽有所不忍,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心情,也就狠下心来,没有去安慰雪儿,径自向住所走去。 雪儿跟在韩无名的身后,掉得远远的,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讲。 第二天,天上果然飘起雨来。这雨虽不大,但一直断断续续,没有停止。 这几天里,雪儿没有给韩无名传达组织上什么新的指示,同韩无名之间也赌气似的很少说话,韩无名也就乐得清闲,装作没有发现雪儿情绪的变化。只是霜儿已经熟练了韩无名先前教的简单武学,缠着他继续传授新的武艺。韩无名对霜儿虽很头痛,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传授了一套简单的剑法给她,打发她回去自己练习。霜儿练习的过程却偏偏疑问一大堆,总是跑过来问。韩无名把霜儿没撤,要求雪儿来讲解,雪儿对韩无名的这一要求倒是很爽快地应承了过去,这才稍有空闲。 经过那次宴会的会面,韩无名知道了蝴蝶和龙儿的具体去向。这几天里,去和龙儿和蝴蝶暗地里相认的念头就一直缠绕并诱惑着他,挥之不去。本想等天晴之后的夜间去的,但这场春雨好像是故意和他作对,就是缠缠绵绵地下个不停,一连几天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韩无名实在忍不住了,又怕临时会接到什么新的任务要离开。这天夜里,韩无名假公济私地打发雪儿去司马丞相卧室那里再次侦探一下动静,自己则主动要求独自去龙儿那里侦听一下。雪儿接到韩无名的指示后,虽是满脸的不快,但也委屈着没有多问,独自展开了行动。 韩无名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雨夜里像一个黑色的幽灵,虚幻的淡影,无声无息地飘入了五皇子龙儿的府邸。虽然龙儿的府邸守卫森严,几乎是十步一岗,但那些卫士在韩无名‘上天入地’的功法面前,却形同虚设,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龙儿的府邸尽管很大,房舍很多,但韩无名凭着对蝴蝶的特殊感应,很快就找到了府邸深处一座亮着灯火的楼前。 蝴蝶和龙儿应该就在那里面,韩无名心中一阵激荡。 自从他父母双亡以来,韩无名觉得这世上自己似乎只有蝴蝶和龙儿这两个亲人,尤其是蝴蝶,不管和自己相隔多远,多久,和自己心灵间更是有着某种旁人无法想象的默契与牵连。韩无名在暗处遥望着那座亮窗的小楼,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当他觉得自己已彻底平复下来后,这才展开身法,快速靠近,以壁虎游墙之势,匍匐在靠近那座小楼窗边的一株大树的枝桠之上,与那条枝桠浑然一体,在雨夜的风里,上下微微地摆动。 那座小楼的窗里,传出来的果然是龙儿和蝴蝶的对话。 “蝴蝶,那天酒宴上你对司马剑为什么会那样?”是龙儿的声音。 “哎,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司马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很奇异的感觉。”蝴蝶微微叹了口气。 “蝴蝶,我知道司马剑的声,形和无名有点相似,你是不是又想起无名了呀?”龙儿现在对蝴蝶和自己都已改变了称呼。 蝴蝶没有回答。韩无名看到窗前一个绰约的人影在逐渐地放大。 “蝴蝶,你说你近期在练习掌法的时候可以感应到无名就在我们附近,是不是真的?” “恩。外公曾说过练习这套掌法中的男女,一生都能互相感应到对方,我想外公这句话,不会是在骗人,而且我也的确有这种感应,并且近期这种感应越发的强烈。” “恩。只是既然你能感应到无名那无名就一定能感应到你。无名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呢?你那天故意没带面纱,头插蝴蝶发钗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了惊人的武功之后,下面的人已经向我汇报过,这段时间市井街面上已满是关于你的议论和传言。无名如果真的在附近的话,应该可以听到,并猜出你来呀。但为什么直到现在无名也没有出现呢?”龙儿困惑地道。 “是呀。。”蝴蝶轻声地叹息。 “会不会你和无名之间的感应有误,或者是你单方面太想念无名的缘故?”龙儿对蝴蝶和韩无名掌法练习中那份神秘的感应有点半信半疑。 “哎,我现在也有点不能确定。”蝴蝶叹息着,虽然那份感应是真实的,但毕竟韩无名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而且这份感应也的确有点太过玄妙,在龙儿的质疑下,蝴蝶语气间信心也有点动摇。 “要是无名也在,就好了。你们阴阳蝴蝶掌法合并,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是我们的敌手。我也不用对三哥请来的那个什么‘袖里乾坤’师徒心存顾忌了。” “哎。。。。。”蝴蝶又是一声深长的叹息。 蝴蝶的这声叹息就好像直接掉落到韩无名的心底。而且韩无名也清楚地知道,蝴蝶的这声叹息绝不是为了龙儿口中所说的,因他们现在阴阳蝴蝶掌没有合并,不能不惧‘袖里乾坤’师徒这件憾事。 韩无名感到大脑里热血上涌,心中一阵阵难耐的冲动,就想飞进小楼与蝴蝶相认。但蝴蝶却于此时突然间话锋一转,恨恨地道“那个张德,武功真是了得,看来我现在的确还不是他的对手。” 韩无名正要起身,听到这里,又赶紧缩回身去,凝神静听。 “蝴蝶你放心,只要我能登上皇位,你父亲‘玉面飞龙’玉云龙大人的这笔血帐,我一定会替你讨回。”龙儿信誓旦旦地道。 “还有那个什么当年号称江湖第一杀手‘影子杀手’的韩暮雨。我现在也不能理解和赞同外公为什么一再对我强调杀害父亲的仇人应该只能是‘寒冰指’或者张德,外公明明知道父亲胸口上最后中的那一剑就是‘影子杀手’韩暮雨的独门兵器‘霜月无痕’所留下的伤口。那个韩暮雨现在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江湖上一点音讯也没有。眼下我虽然还敌不过张德,但韩暮雨,哼,这个人我也一定不会放过。” 如果说龙儿先前的话语象一块千钧的巨石,把韩无名的心霎那间砸入地狱般冰冷的海底,蝴蝶后来恨意深重的话语就如同一枚威力无边的,突然引爆的炸弹,将韩无名的内心炸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一时间韩无名感到父母死后一直侥幸支撑着自己的,心中那个唯一的梦完全彻底地粉碎,不留下哪怕是一点点幻想的可能。上天对自己竟会残忍无情到这种极端的程度! “谁?”韩无名情绪巨大的波动立即被蝴蝶所感应。蝴蝶戒备着推开小楼的窗叶时韩无名已经弹离枝桠,飞身离去。以蝴蝶的功力,虽然仅仅只慢了韩无名一步,却只能看到雨夜中一个快如鬼魅一样淡淡的人影转瞬间消失在夜海的深处。 第十八章 梦碎  夜雨中,韩无名几乎将功力提升到自己的极限。 虽然是夜里,永安城繁华依旧,笙歌不断,街道两旁楼房林立,高低错落。 韩无名飞奔在所有建筑物的顶端,像一道模糊的影子,一枝刚刚离弦的劲箭。 但无论韩无名将速度提高到怎样惊人的程度,他依然摆脱不了紧紧追赶在他耳边的声音。 “我一定帮你讨回你父亲‘玉面飞龙’玉云龙这笔血债。”龙儿的一语道破真相的声音。 “还有那个什么天下第一杀手‘韩暮雨’。。。。”蝴蝶仇恨的声音。 “其实我真的,真的很想原谅你,但是我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母亲临死前痛苦而无奈的声音。 这些声音堵在韩无名耳边反反复复地响,越来越洪亮,令他的精神几乎崩溃。 韩无名清楚地知道,他和蝴蝶再也不可能相认了。那些声音已经成为他和蝴蝶之间今生今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大海,就像生与死之间的界限。 韩无名奔跑途中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本应和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的泪水,已经默默地流出了他的眼角。而当他在丞相府司马剑的住所门前,因迎面碰到雪儿而徒然停步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雪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幽灵般突然站在她面前的韩无名,一时间忘记了原本应该立即向对方汇报的,今夜她在司马丞相密室边偷听到的极为紧急的情报。 面前这个有点湿头垢面,泪流满面的少年,是自己的小主人韩无名吗?是在组织里被誉为‘天字号’的顶级杀手韩无名吗? 雪儿呆呆地看着雨中伫立如石的韩无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雪儿最终确认眼前这个带泪的少年的确是韩无名以后,雪儿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被对方脸上的泪水刺出一阵阵隐隐的痛。 “少爷。”雪儿几步跨到韩无名身边,举袖为韩无名拭泪。 “怎么,我的脸上全被雨水打湿了吗?”韩无名目光茫然地道。 韩无名失神的话语,就像是一枚针,猛然间刺痛了雪儿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是,是。少爷不仅头上,身上,脸上也是,全被雨水湿透了。”雪儿迎合着韩无名的话,把韩无名拉到屋檐下,继续在韩无名脸上温柔地擦拭着。但韩无名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 “少爷,你脸上的雨水好多哦。”雪儿声音有点哽咽。虽然不知道韩无名是为什么会如此,但是她一边小心仔细地给韩无名擦着眼泪的同时,一边自己的脸上也莫名其妙地流出了两行清泪。 韩无名在雪儿的细心服侍下,更换了衣服,在书房里坐好。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那些一直堵在他耳边的声音,也慢慢变得模糊而遥远,最终消失殆尽。 雪儿呵护地蹲坐在韩无名的膝边,近距离端详着韩无名的脸,一直等到她看见韩无名的眼神重新明亮,焕发出神采出来以后,这才站立起来,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静静地退立到一边。 “雪儿,我。。。”韩无名知道雪儿的沉默是在等待他的答案,但是他一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雪儿看到了韩无名的尴尬与难堪,心中不忍,同时她今晚的发现也的确是太过重大,于是她打断韩无名的话头道“少爷,今晚我的行动有了很重大的发现。” “是吗?是什么?”韩无名连忙顺坡滚驴,顺着雪儿的话问道。 雪儿的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开口回答道“他们准备着要谋反起事。” “什么?谋反起事!”韩无名大吃一惊,彻底回过神来。这的确是极其重大的情况。 “他们都有哪些人?什么时间?筹划到什么地步?”韩无名问道。 “具体朝中有哪些人参与,目前还不是很详细,但司马丞相一定是其中的主谋之一。他们打算拥立的新君是三皇子。时间似乎已经很临近,因为我听到他们说好像准备在下个月的什么朝会上,突然向太后发难。”雪儿回答道。 下个月的朝会?时间居然如此逼近。看来他们的计划已经谋划了很久,至少已经有了六成以上的把握。怪不得前几天司马剑的生日大宴上三皇子会如此的毫无顾忌,明知道张德是太后的心腹,还敢那般大胆与无礼。而那天的宴会,三皇子除了想一举除掉龙儿以外,还有进一步确认和辩清与他敌对阵营的人究竟有多少,保持中立的又有多少,这些人在朝中又有着多大实力的目的。其用心之深,令人感佩。韩无名想到这些,浑身上下不寒而栗。这里面不仅关系到他所服务的组织,同时也关系到龙儿以及蝴蝶这两方面千万人员的生死与命运。 “现在朝中大权仍牢牢掌握在太后手里,皇上虽然病重,但也还并未崩逝,他们就算掌握了京城以及京城附近一定的军事力量,但他们没有名义,又怎么起事呢?”韩无名问道。 “据说三皇子手里有当今天子的诏书,原来组织上得到的情报是那是一份立三皇子为太子的诏书,今夜我才知道,并非如此。那是一份当今天子同意禅位于三皇子的诏书。这就是他们的名义。”雪儿解释道。 “原来如此!”韩无名恍然。这的确是起事中无可挑剔的名义。难道当今皇上和三皇子之间已经达成了一致?传言中不是说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皇子是龙儿吗?而且当初皇上还逆着太后的意思封龙儿为太子过。看来龙儿离开朝局的这几年,宫廷里发生了很多新的变故。 “但是组织上不是说,当今皇上已经很久完全没有理政,朝中大小事情实际上都是由太后独断。而且皇上目前重病在床,经常处于昏迷的状态。那份诏书,如果皇上不出来主持颁布的话,我们完全可以说三皇子是伪诏,届时一举将他拿下。朝中太后的势力应该不会小于三太子的势力,那些中立的大臣在太后的权威下,我看也未必敢出头多话。”韩无名分析道。 “这一点他们已经有了安排。他们目前已经把朝野皆知的皇上身边最得皇上信任和宠爱的传旨太监总管,卢公公控制在了他们的手里。届时朝会上将会由卢公公出面来颁布和证实这道诏书的真伪。”雪儿依据她今天窃听到的信息,解释道。 “果然是百密而无一失呀。”韩无名赞叹道。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所有的可能对方已经全部预计的清清楚楚。至于其他方面的细节和准备,看来三皇子势力集团更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周密的计划与安排。还有那个司马丞相,也真是老奸巨猾,前几天在自己的面前还信誓旦旦的,看来那完全是为了稳住自己。自己还让雪儿在向组织汇报中替他打了一定的掩护,今天要不是雪儿探到这信息,自己险些犯了无法弥补的弥天大错。 韩无名心底寒气一阵阵冒起。发现自己对于目前险恶的世道而言,实在是太过浅薄,太过单纯。 韩无名有点自责地望着雪儿,考虑了片刻,正准备开口,雪儿却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的问题,抢先开口道“我已经把信息传递了出去,现在正在等待组织上的答复与安排。我们即非监听组,也不是飞鹰组的成员。我想组织上很快就会让那两组的人员去进一步证实和查清事情的全部真相。最迟不过明天,组织上就会有具体的安排传达过来。到时候组织上会通知我们如何具体展开行动的。” “恩。”韩无名已经完全回复和冷静了下来。 “要搞清楚对方的计划和底牌,没有点时间不行,我也估计最快也要到明天组织上才会有具体的答复和安排。雪儿,今天你做的很好。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看来一场大战即将展开,你先去抓紧时间休息吧。”韩无名语气温和地说。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不知不觉间,此时他对雪儿说话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温度。 韩无名话音刚落,雪儿那双英美的眼睛里马上明亮起来。 “是,少爷也记得要早点去休息。”雪儿乖声道。 “嗯。我这就去休息。现在我的确是有点累了。”一说到休息,韩无名这才感觉到先前自己急速的奔跑的确是透支了不少的体力。现在大战在即,这样很好,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冲淡和转移,自己对于今夜在龙儿府上所受到的打击事件的注意力。 要是自己今天夜里没有去龙儿那里探听就好了。韩无名暗暗叹了一口气,有点后悔自己今夜的行动。虽然他知道就算他今夜没有去,事情的真相和结果依旧是无法避免的。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可以多做几天的好梦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韩无名没有接到组织的信息,却迎来了娇憨的霜儿。 “徒儿拜见剑哥哥师傅。”霜儿长发向后束起,一身武装,手拿一把带鞘的长剑,满脸肃然,一本正经地向韩无名行着师徒之礼,在韩无名座前双手抱拳,盈盈下拜。 韩无名听着霜儿对自己全新的称呼,望着霜儿突兀的举动,哭笑不得。 “霜儿已经练熟了剑哥哥师傅上次所传授的剑法,特来演练,请剑哥哥师傅检阅。”霜儿坚持着正经的摸样,继续向韩无名汇报到。 韩无名知道雪儿今天要等待组织上的重要指示,不能让霜儿缠在这里。也就顺着霜儿的意思,满脸严肃地说“好,我们到花园里去演练。” “是。剑哥哥师傅。”霜儿脆生生答道。一张秀美的小脸,崩得紧紧的。只有那双有着两排长长的,弯弯的,非常俏皮地向上微微卷起的睫毛的眼睛深处,还隐隐流转着几丝顽皮的笑意。 第十九章 三人行  组织上的指示,一直日落时分,才传达到雪儿手里。 “少爷,你看”书房里,雪儿手拿密函,就要递给韩无名。 此时,霜儿早已被韩无名打发走了多时。虽然打发走霜儿不是件容易的事。韩无名花了不少的功夫。不过那个霜儿虽然从小在这丞相府里被上上下下的人众星捧月般长大,娇气十足,但韩无名传给她的那一套入门的剑法,从她早上所演练的情况看来,倒的确是下过一番苦功。这点倒出乎了韩无名的预料。韩无名坐在书房里,刚想到这儿,被雪儿的报告打断。他赶紧收回思路,用隐含命令的语气,吩咐雪儿道“我不用看,你口头传达一下。” 雪儿似乎已经习惯韩无名这种接受任务的方式和语气,立即开始了解说。 组织上的指示很清楚,一共就三点意思。第一,韩无名和雪儿依然用司马剑的身份呆在丞相府,暂时不可惊动司马丞相。第二,雪儿送去的情报已经核查,大体属实。为此,上面给他们记了一等功。赐韩无名小组为‘天字号’第二号小组的荣誉称号,赐韩无名占地五十亩宅院一套。雪儿官升一级,封为‘人’字号杀手。同时赐雌雄弯刀‘定风’,‘定沙’各一把,以备于即将来临的行动中使用。宅院事宜已委专人去与韩无名的哑仆办理接収。第三,组织上核实了雪儿的情报后,现已将此次平叛事宜交由五皇子刘坤全权具体操办和执行。五皇子集团正在日以继夜地研究步骤和方案,具体行动方案还没有决定下来,要到明日午时才能告之他们。届时他们可在暗中协助五皇子集团展开行动,不可冒进。 雪儿传达完指示后,把两把看似一摸一样的,短小古朴的带鞘的弯刀放到了韩无名的书案上。 韩无名拿起其中一把,发觉手感比预料中重了很多,不仅暗暗吃惊。这弯刀从刀柄上看起来虽有点古朴,但也算是普通,刀身很短小,只比匕首长不了多少,却有如此分量!看来不是寻常的刀剑。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缓缓抽出一截刀身,却发现并非他预期中的精美闪亮,而是通体黝黑,只有那浅浅的刀刃处,异常的锋利闪亮,刀刃尖似乎隐隐游走着一条银蛇。刀身和刀柄的衔接部镌刻着‘雄-定沙’三个繁体的篆字。韩无名知道这是一把罕有的宝刀,放下雄刀‘定沙’,又拿起另一把雌刀‘定风’,发现‘定风’和‘定沙’入手时手感差距巨大。‘定沙’出乎意外的重,‘定风’却是出乎意外的轻,轻得就像手中拿的‘定风’不是铁做的而是木头做的一样。韩无名满怀好奇地也抽出一截‘定风’的刀身,凝神一看,发现‘定风’的刀身超乎寻常的薄,薄得似乎比一片树叶还薄,通体晶莹剔透,即像是一泓秋水,又像是蝴蝶眼中那道寂寞的目光。 一想到蝴蝶,韩无名心中暗暗一痛。他将两把刀全部归鞘后,一起拿起来递到雪儿面前,道“这两把弯刀,都给你用吧。我有‘霜月无痕’,不需要。” 雪儿却没有将两把刀全部接过去,而是只接走了雌刀‘定风’,将雄刀‘定沙’依然留在了韩无名的手里。韩无名突然间又想到即将展开的行动中很有可能会和蝴蝶碰面,而‘霜月无痕’极有可能被蝴蝶认出来。于是也就没有再坚持,默默收起了雄刀‘定沙’。 雪儿看到韩无名对她隐含暗示的行为没有反对,还默默收起了雄刀‘定沙’,眼里不由得流露出羞涩而喜悦的目光。 当天晚饭一完,霜儿就缠着韩无名和她一起去花园里散步,说是要共赏夕阳。韩无名见自己的确暂时闲着无事,也想散散心,多多冲淡和转移一下自己昨夜里所受的巨大伤痛的记忆。也就半推半就地应允了霜儿,但是同时也带上了雪儿一起。 现在是关键时刻,虽然组织上说要到明日午时才能告知他们具体展开行动的方案,但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小心起见,他已不敢再让雪儿脱离他的视线之外。经过昨夜的事件后,韩无名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为了工作的便利,还是在担心雪儿的安危。 司马丞相宅院里的花园,规模宏大,占地起码有三十亩以上的面积。整座花园就像一个幅笔墨浓重的超级画师的山水画,在春季黄昏的夕阳里繁花似海,草绿英飞。一条条小路,蜿蜒曲折,曲径通幽,一座座假山,形可乱真,[奇+书+网]飞瀑流泉。百步一亭。千步一桥,烟柳流溪,燕雀鸣飞。静谧幽深,美不胜收。 韩无名看着眼前无边的美景,心情却是异常的复杂。霜儿一反往日嬉闹的常态,安静地傍在韩无名的身边,挽着韩无名的手臂,一副沉静陶醉的摸样。雪儿则跟在他们身后,落下了几步路的距离,眼中的神色怪怪的,一点也没有看周边的风景,只是紧盯着前面这一对假兄妹珠联璧合般的背影。 眼前是如此的安宁,如此的美好,但谁又曾想得到就在这如诗如画的环境里,竟酝酿着巨大的阴谋与凶险。那雨后初晴的天边,被夕阳的余晖所染红的云彩,不是什么美丽的祥云而是隐含着刀光剑影的战云!从霜儿天真无邪的脸上,韩无名可以肯定霜儿什么也不知晓。在这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之中,霜儿会怎样去应对呢?会不会就像这花园里的花草,在风雨中轻易地凋零? 韩无名侧过头,望着身边正陶醉在幸福美景里的霜儿,心中虽暗暗地为她担心,想警告她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讲起,同时组织上的纪律也绝不能容许他有丝毫的泄露。 从霜儿迷醉的目光里韩无名可以看出霜儿此时的心中正在编织着一个少女美丽的梦,而自己的梦却在昨日的雨夜里完全彻底地粉碎,自己又如何能狠心再去破碎一个花季少女的美梦?想到这些,韩无名一时间百感交集,心乱如麻。 雪儿跟在后面把韩无名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韩无名对霜儿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她见韩无名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有对霜儿暗示,这才放下心来。但是与此同时,雪儿对韩无名最终狠下心肠的决定,心中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哀。哎,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主人,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难道真会是千载不化的寒冰?但如果韩无名的心,是千载不化的寒冰,那昨夜的他又怎么会泪流满面呢?在韩无名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故,令这个心如寒冰的少年杀手流出那样多的眼泪?韩无名的眼泪又究竟是为谁流的?会不会是为五皇子身边那个据说是有着神仙般美貌的蒙面女子?但是据组织上对她所介绍的关于韩无名的资料中所说,韩无名从小就随着他的父亲韩暮雨在深山里修习,一直到这次进入组织前并没有跨出大山半步,他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去结识象五皇子那样有显赫身份地位的人呢?那个蒙面女子据说也是从小就一直追随在五皇子的身边的呀。但如果不是因为五皇子身边的那个蒙面女子,那又会是为了谁呢?那个雨夜难道他除了去五皇子那里侦探以外,还去了什么其它的地方?遇到什么其它的巨大变故不成?雪儿一时间感到自己的脑海里千头万绪,猜虑重重,而这些猜虑里又有着太多的矛盾,但不管自己的思绪怎样纷繁杂乱,雪儿凭着少女的直觉,始终隐隐觉得韩无名和五皇子身边那个蒙面少女之间一定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自己将来真正有威胁的情敌,一定不会是眼前这个现在和韩无名之间看似亲密无间的霜儿,而是五皇子身边那个据说有着神仙一般容貌的蒙面女子。 一想到自己心中竟然用起情敌这个字眼,雪儿的脸上不禁一阵阵发烧。哎,难道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这个寒冰般冷漠的少年杀手?虽然雪儿知道,在组织上把她作为礼物送给了对方的时候,自己的命运就不可抗拒地和对方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但被迫承受的命运是一回事,自己的心又是另外的一回事。现在自己好像不仅仅是命运和对方被迫联系在一起,自己的心,也主动去和对方紧紧地联系起来。但是对方的心,却很明显地还不在自己这里。公子呀公子,你的心究竟在哪里?你能否感应到雪儿的心呢?自己最终又是否能够打动并占据对方的心呢? 雪儿对自己身不由己的命运虽然有着无边的感慨,但她又暗暗感谢老天最终将自己的命运推送到这样一个真正打动了她的心的男子,韩无名这里。雪儿望着前面沉思中漫步的韩无名,心中暗暗地对对方说,公子呀公子,以后不仅仅是雪儿的人,还有雪儿的心,也一定会伴随着你天涯海角,生死不弃。 霜儿此时的心里却充满着无数的憧憬与幻想。她知道身边这个陪着自己散步的少年并非自己童年时代关系最为要好的同父异母的兄长,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年。这少年是如此的神秘,连从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父亲那里也逼问不出他任何的底细。一开始仅仅是怀着好奇心同对方接近的她,渐渐地对对方的神秘产生出一种特殊的感觉。那即是一种神秘的诱惑感,又是一种甜蜜的诱惑感。这个陌生的少年给霜儿的感觉不是雪儿所感到的冰冷与无情,而是一种时而机敏深沉时而笨拙呆板的感觉。机敏深沉起来如同得道的高僧,深浅难测。笨拙呆板起来却又如同害羞的男孩,异常可爱。还有就是在对方那张剑哥哥面具之下,又究竟有着一张怎样的脸庞?从对方那双英气逼人,神光湛然的眼睛里,霜儿猜测到,一定是一张极具男儿魅力的英武不凡的面庞。那究竟会是一张怎样的面庞呢?霜儿在心中找出无数张自己见过的最为英俊的其他男子的面貌给对方安上,甚至于从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只是在书上或图画中了解到的,面貌出众的古名人中找寻出一些年青者的相貌去给对方安上,但这些样貌似乎都配不上对方那双唯一曝露在外的真实而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无论是受伤时还是冷静如冰时,对霜儿而言,都具有巨大的杀伤力。霜儿甚至认为对方那双眼睛原本就是专为像她这样的少女而生的少女杀手的眼睛。 那张面具后面究竟藏着一张怎样的脸呀?霜儿有时很想知道但有时又有点害怕知道,万一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面庞呢?万一比自己想象中最差的还要差呢?不会的,一定不会。从对方的那双眼睛中可以肯定,一定是比自己想象中最好的还要好出很多。 霜儿痴痴地想着,散步的途中不知不觉地一会儿傻傻地摇摇头,一会儿又在那偷偷地微笑。完全不知道现在整个京城里以她的家为轴心,正在秘密谋划和进行着一场事关天下兴亡的残酷而巨大的决战,已经徐徐拉开了帷幕。 第二十章 定情掌  第二天一大早,雪儿得到指示,要她到京城里一个约定的地点去碰头,接受任务。韩无名虽然心里有点担心,但组织的指示上并没有要求他一同前往,他知道组织上的规矩,也不好强行跟去,让雪儿为难。只好在雪儿离去的时候,专门叮嘱了雪儿一句路上一定要当心的话语。韩无名吩咐雪儿的时候,虽然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是雪儿的心中很清楚,韩无名这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全,满怀着无限欢喜地离开了司马丞相的府邸。 雪儿走后,韩无名独自在书房里等待着消息。韩无名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随着雪儿的离去产生出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间失去了一件一直伴随在自己身边的,非常熟悉的东西一样。 雪儿此次出去接头,用了近大半个白天的时间,一直到临近黄昏时分,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这期间好几次韩无名都产生出一股出去寻找对方的冲动,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少爷,让您久等了。”雪儿进门后没有为自己大半天的忙活叫一声苦累,反而记挂着韩无名的等待。 “我没事,雪儿你幸苦了,慢慢说。”韩无名温言道。 雪儿的汇报,用了近半柱香的时间。汇报开始前,雪儿还先将手里拿的一个人的画像递给了韩无名。韩无名一边听着雪儿的汇报一边打开画像,看到画像旁边写着卢公公几个小子,知道这一定就是他们这次行动中将要刺杀的对象。 组织上得到雪儿的情报后,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已经查清了皇上身边那个卢太监总管目前具体藏身的位置。那是在京城西郊一个荒凉的寺庙里。同时京城西面的驻军,这几天的活动也有一点异常。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不过西面驻军的程诚将军一直以来都是太后这边的人,在太后势力集团里和司马丞相之间的私交最为要好。平日里也和司马丞相走得很近。现在司马丞相已经是三太子那边的人,这一点组织上虽然已经很清楚,但程诚将军是否也和司马丞相一样,倒向了三皇子,目前还无法定论。龙儿接受了太后的任务后连夜秘密在自己府上召开了紧急的会议,现在刚刚决定在今夜子时偷袭卢太监总管所藏身的寺庙,争取一举擒获卢太监总管一行,以逼问并掌握到三皇子集团谋反的具体罪证。 对于这次行动,组织上决定派刺客组里‘天字第二号’,也就是韩无名这组作为今夜暗中协助龙儿集团的最高行动指挥小组。同时派出三个‘地字号’刺杀小组的成员配备给韩无名小组。不过组织上给韩无名行动组的指令不是擒获,而是当场斩杀。既不能让卢总管落入龙儿集团之手更不能让对方逃脱。三皇子集团其他所有的人韩无名都可以不管,包裹龙儿集团人的安危,这些全都可以不顾,但那个卢太监总管今夜必须斩杀,这是死命令。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指令必须完成,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太后和龙儿一起用家宴的名义已经将三皇子召入了内廷,以配合他们今夜的行动。雪儿回来前,已经安排好那三组的人马在京城西大门附近一个茶楼里待命。还有就是据飞鹰组最新的消息,从昨日起,京城里四大名剑以及八大帮派的好手突然间都以各种理由离开了自己的住所,神秘地失踪了。估计和三皇子的此次谋反有关,让他们在行动中加倍小心。在今夜的行动中,张德大人还特别给雪儿交代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曝露身份。尤其是韩无名,就算是出现了非曝露不可的情况,也只能曝露出司马剑这个假身份出来。而绝对不能曝露出‘天字第二号’韩无名这个真实的身份。就是在一同参加行动的那三个‘地字号’的同伴面前,韩无名的真实身份和样貌也不可展现和曝露。 “五皇子那边今夜行动的具体负责人是谁?”韩无名见雪儿将情况汇报的差不多了,一边收起手里的画像,一边忍不住插问道。心中既期待着雪儿的答案是蝴蝶又希望不是。 “据说就是五皇子身边那个神秘的蒙面女子。只知道她姓玉,具体叫什么却没有人知道。但是她的绰号很奇怪,叫什么‘定情掌’。江湖上称‘排山掌’,‘无敌掌’,等等之类听起来很吓人的名讳的人很多,但‘定情掌’,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名称听起来不像是用来形容武功的,倒像是去相亲的一样。当今天下各门各派里稍有点名气的武学掌法我虽不能说全部了解,但大部分的我自信应该都起码能够知道掌法的名称。‘定情掌’,这名称我却一点也没有耳闻过,‘定情掌’,好陌生,好动听的称呼,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掌法,今夜我倒要好好地开开眼界。”雪儿歪着头,琢磨着‘定情掌’这个名讳,百思不得其解。 雪儿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定情掌’这三个字传到韩无名的耳里,却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全部含义。这是蝴蝶在用自己特殊的名讳来召唤和暗示着自己快去与她相聚,也是蝴蝶在向他正式明确着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 蝴蝶呀蝴蝶,你虽有着神仙般的美丽与智慧,想出这样巧妙的办法将你的心意传递给了我,但我又如何能去与你相认并相聚呢?你可知道你所最最痛恨的杀父仇人就是你无名哥哥我的亲身父亲!与其让你与我相认于心碎,不如让我独自来承担这份心碎的痛苦,今生永不与你相认。这样最起码你心中还能有一个梦,不像自己在那天的雨夜后连个梦也不能再拥有。不过今后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我都会在暗处默默地守护在你的身边。今夜的行动,就算组织上不让我去全权负责,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让你发生一星半点的闪失。 “雪儿,去准备一下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韩无名想到这里,心中反而一片清明。他打断了雪儿对‘定情掌’这个名讳的琢磨。冷静地吩咐着雪儿。 “是,少爷。”雪儿对韩无名行了个礼,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对韩无名态度的突然转变,既是不解,又是暗暗地有点伤心。这个韩无名,心真是比冰还冷的东西做的呀!雪儿心里默默地埋怨了韩无名一句后,这才收敛住心神,进入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 雪儿先是将韩无名前夜里用过的,现在已经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那套夜行衣裤和蒙面巾,拿到韩无名的房间里放好,又从韩无名的衣柜里找出一套宽大的深兰色长袍外套,和那套夜行衣裤放在一起,然后才再次返回自己的房间,着手为自己准备和更换衣服。 韩无名和雪儿带着‘地字号’三个杀手小组的成员按照组织上所给的地图上描绘的线路,出城后在京城西郊不远处果然找到了一座建筑相对完整但外墙却很破败的古庙。那座古庙坐落在一个包围于一片竹林的小小山岗之上,远远望去,异常的荒凉与冷寂。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从山岗的脚下蜿蜒着通往那座小庙的入口处。青石上布满了青苔,显然很久都没有人走过。 看着远处那座古庙和近前长满青苔的石径,韩无名暗暗佩服对方的眼光与心细。对方选在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很不起眼的古庙藏身,而且一点也没破坏通往古庙的石径,绝不是对方所有人的武功都高超到足不留痕的地步,而是对方的人更本就是有心没在那上面行走过。如果不是组织上给他们的图上清清楚楚精确地标明着就是这里,韩无名一定会怀疑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是对方真正藏身的古庙是在这附近另外一个环境类似的地方。 韩无名一行不敢太过靠近,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远远地埋伏下来。分开前韩无名将卢公公的画像拿出来让同伴好好地再次看清并记牢后,用内力毁掉了那幅画像。临行前,韩无名对那三个小组头目的吩咐是,见到画像中的人,杀无赦。见到其他人的打斗,分清楚是哪边的人马后,尽量帮助五皇子这边的人取胜。一旦五皇子这边的人在打斗中取胜或占有大的优势,就马上脱离战斗向古庙里杀去。只要见到古庙里画像上的人或与画像上长相相似的人,就绝对不要放过,杀无赦。如果五皇子阵营里的人在打斗中追问起你们的来路,尽量不要回答,实在应付不过去了,就说是五皇子派过来的援兵。 雪儿在一边听着韩无名对那三个小组头目的吩咐,感到韩无名好像既是在按照组织上的指令在行事,但又似乎不完全是。心里怪怪的,说不出韩无名的安排中有哪些地方不妥,但却又总隐隐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太对劲。 当韩无名一行完全隐蔽好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这几日雨还没有下透,今夜的天空里星光很稀淡,只有微弱的几颗,一轮孤独清冷的月亮似乎是从这道山岗的背后,那座古庙翼状的飞檐间缓缓地升起。 雪儿理所当然地和韩无名一组,埋伏在东面有可能最先发生战斗的地方。此刻他们都已将身上的长袍脱掉,藏在一棵大树上,露出里面紧身的夜行衣裤。由于韩无名选择的藏身之处是一块周边堆满厚厚落叶的大石的背后,地方狭窄,所以雪儿和韩无名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到雪儿能够再次听到对方的心跳,闻到对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股熟悉的男儿的味道。 在这清冷的月光下,静谧的春夜里,荒凉的古道边,雪儿静静地伏在韩无名的身边,心中突然产生出一种此刻是在和对方幽会而不是在执行任务的奇妙感觉。这感觉是如此的甜蜜而浓郁,就像是饮进了一杯陈年的美酒,随着时间的拉长,不仅没有变淡,反而越发芬芳馥郁,绵长醉人。 雪儿半闭起星眸,一时间有点迷糊和沉醉,几乎完全忘记了周边的危险。内心深处只盼着以后所有的任务和韩无名都能象此刻一样去执行,又盼着今夜五皇子那边的人马能够尽量晚一点到来。 第二十一章 魔刀营  “雪儿”伴随着韩无名一声低沉的警示,雪儿从陶醉中回过神来,顺着韩无名的目光,向远处望去。 惨淡的月光下,只见四条三高一矮的人影正从远处官道的分岔处悠闲地向山岗这边走来。随着那行人逐步的靠近,韩无名很快清楚地看到,这行人中领头的那个女子,分明就是蝴蝶。 蝴蝶依然面带面纱,身穿一条洁白的紧身长裙,腰系蝴蝶缠腰剑,长发飘飘,面纱上一双晶亮的眼睛在黯淡的月光下闪闪发光,仿佛今夜里星月失色的原因,全是因为那双眼睛摄取了星月的全部光华,充满了神秘而诱惑的力量。和蝴蝶一起的另外三个武士装束的男子,则清一色地腰跨长刀,以众星拱月之势,分布在蝴蝶的周边。 蝴蝶一行四人,步子不紧不慢,步伐却不同寻常地协调和流畅。远远看去,像一组来自异界的神秘使者。 “那三个男子,是五皇子手下最为神秘,级别最高的‘魔刀营’卫士。”雪儿在韩无名耳边用蚁语功,悄声对韩无名道“这魔刀营名称上虽称为营,但实际上总共只有五个人组成。是五皇子从几十万军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他们的武功都没有什么显赫的门派背景,但全都是从无数次最为残酷最为凶险的实际战役中摸爬滚打,侥幸存活下来的死士,具有不可思议的实战能力。往日里出动其中的一个,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今天居然一出动就是三个。” 而且一直和龙儿寸步不离的蝴蝶,今夜里也一同出现。可见龙儿对今夜事情的重视程度有多高。只是这样一来,龙儿的身边岂不是空虚了?龙儿本身,据韩无名所知,是没有任何武功的。韩无名心中不禁暗暗地有点替龙儿的安危担心。好在目前龙儿和太后已经暗地里联手,眼下应该和三皇子,太后一起在宫里。宫里有张德大人在,应该是万无一失。 韩无名没有回应雪儿对蝴蝶一行人情况的介绍,心中暗暗思量着。 蝴蝶今夜似乎真的仅仅就只带了三名魔刀营的卫士来进行如此重大的行动。 雪儿望了半天,见蝴蝶一行人的后面真的是没有后续人马了,心中疑惑不已。韩无名看出了雪儿眼中的疑惑,但自己的心中却在为蝴蝶的这一决定喝彩不已。 今夜计划里本来就是一个偷袭的行动,这里距离程诚将军的西大营大概只有不到二三十里的路程。如果多带人马,大张旗鼓地前来,一是容易被发现,二是对方在发现的同时,很容易一边阻截一边向西营大军转移。如果被卢公公跑到西营大军里,而程诚将军又已经暗地里投靠了三太子一边的话,问题就麻烦了。现在蝴蝶仅仅只带三个人前来,又毫不遮掩,对方一定早就有所察觉,暗地里也侦探清楚了她们的确只有四个人,一定和雪儿一样对蝴蝶的来意心生疑虑和轻视,也就不会先急于展开其他的动作。这样不仅可以让蝴蝶一行最大可能地靠近对方的核心,同时也就争取到了捕获对方的时间。但是蝴蝶的这一决定有二个必须满足的前提条件,一是在远距离阶段必须要麻痹对手,一定要让对方认为今夜己方完全有取胜的把握,也就起码暂时不需要转移。二是一旦开打不仅要取胜,而且行动一定要快。快到等对方反应过来时至少已经近距离地控制到今夜要捕获的目标。 韩无名在想通了蝴蝶的意图后,心中暗暗地调整和定好了自己这方新的行动方案。 “一会行动展开后,雪儿,不要被敌人纠缠住,只管跟住我。另外三组的人员,你现在去通知一下,在我们发动攻击后,让他们尽可能地多缠住一些敌人。”韩无名低声在雪儿耳边吩咐道。 雪儿接到指示后,悄无声息地离去。不一会又悄无声息的返回到韩无名的身旁。此时蝴蝶一行已经开始踏上了那条长满青苔的石阶。 “什么人,来此何干?”一个男子洪亮的声音突然从石阶边的竹林里传出。打破了原来死一般的沉寂。 蝴蝶一行没有回答,继续保持着队型,缓步向前推进。月色中,韩无名发现蝴蝶的长发背后并没有佩戴那枚蝴蝶发钗,而是任由长发在夜风中飘舞。 “什么人?再不留步休怪我们不客气了。”竹林里的声音对蝴蝶一行的沉默显然开始加强了戒备。 “五皇子麾下魔刀营统领玉小姐,特来拜会卢公公大人。”蝴蝶身边的一个带刀武士冷冷地回答了一句。同时脚下的步子依然没有停止。 此刻韩无名已经完全肯定了自己对蝴蝶行动构想的猜测,目光紧紧地追随着蝴蝶的背影。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四个人,也想来拜会卢公公大人。”竹林里传出一片轻蔑的笑声。 对方果然中计了。 蝴蝶一行果然没有理会对方的笑声,继续沉默着向前推进。 就在蝴蝶一行走到那条青石小径三分之一不到一点的位置,战斗开始了。 首先是两排密集的箭矢和暗器从小径两旁的竹林里射出,然后是大约不下五十条人影手拿各式武器,从天空和地面,向蝴蝶一行展开了立体式攻击。 韩无名在双方攻击发动的同时,拉起雪儿,迅速地向打斗现场靠近到随时可以出手的位置后,才再次隐藏了起来。 蝴蝶身边的魔刀营卫士动了,三团耀眼的刀光不仅仅护住了自己,也护住了蝴蝶。所有两旁飞向他们的箭矢暗器,纷纷坠落。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队型却一点也没有散乱。 蝴蝶对周边的一切,视若不见,自顾自向前行进。偶尔有一两件暗器穿过刀网,到达蝴蝶的身边,但也像是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体,坠落在地。 那大约五十人组成的攻击大队把蝴蝶一行人困住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蝴蝶一行就从人群中杀了出来。依然是原有的队型。韩无名在暗处看的很清楚,蝴蝶到目前为止居然还没有出手。而石径的两旁已经躺满了受伤的武士。 蝴蝶一行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走完了二分之一的路程,继续向那个古庙靠近。 “好一个魔刀营” 伴随着一声隐含深厚内力的断喝,石阶上方飘出高矮胖瘦各不同的近十条人影。 “八大帮派!原来八大帮派的首领全部都聚集在这里。”雪儿在韩无名身边语含惊诧地道。 蝴蝶终于停下了脚步,凝立不动。夜风中星眸如电,长发如云,像一个暗夜里的精灵。 “陆儿,这就是那位你在她手下没走过五招的姑娘吗?” 人群中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问道。 “是,师傅,徒儿给您老人家丢脸了。”一个年青人的声音惭愧地回答道。 一个五旬左右,长须满胸,手拿带鞘长刀的老者带着一个青年刀客,越众而出,遥遥向蝴蝶抱拳道“在下‘神刀帮’帮主‘百战神刀’柳一刀,姑娘有如此身手,可否告知老夫姑娘师出何门?” 蝴蝶漠然注视着对方,静静地没有答话。 柳一刀见自己自曝家门后蝴蝶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与自己对峙着。他凝视了一阵子蝴蝶,语气突然间柔和起来,善意地继续道“姑娘不愿告知,老夫也不好勉强。只是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惊人的身手和容貌,却为涂害天下苍生的太后为虎作伥,实在是有些可惜。老夫在此奉劝姑娘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只要姑娘听从老夫的劝告,老夫可以担保。以往姑娘所做的一切事情,三皇子都不会再去追究。姑娘如果担心自身的安全,如蒙姑娘不弃,可到我‘神刀门’暂避。” 柳一刀的语气,就好像蝴蝶一行目前不仅仅已经是失败了,而且还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俘虏,他们的囊中之物一样。 蝴蝶沉默着,依旧没有答话。 此时蝴蝶身边原来残余的战斗刚刚全部结束。身后满是负伤后哼哼哈哈的声音。这里面有一部分当然是被韩无名用‘弹指神通’功夫在暗中定住了穴道而丧失作战能力的人。 柳一刀见蝴蝶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答话,以为自己刚才善意的话语已经打动了对方,令对方的内心开始产生动摇。于是他轻抚了一下胸前花白的长须,酝酿着心中的词句,准备进一步展开自己的游说。 韩无名在柳一刀刚要发话的端口,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一条神经猛然间一紧。他立即意识到,蝴蝶那蓄势已久的攻击行动,一定就在柳一刀此刻自我感觉最为良好,最胸有成竹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发动了。 第二十二章 八大帮派  “师傅小心。”伴随着一声轻咤,那个曾经在蝴蝶手下走过五招的‘追风刀’陆青,应该是在一边一直警惕着蝴蝶的举止的原故,最早发现了蝴蝶的意图,抢先几步迎在了最前面。 陆青心中有着这样的算盘,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是京城里目前隐隐已经成为第一大帮派帮主的嫡传弟子,在这个年青女子的手下居然没有走满五招,这件事情现在早已成为了京城里的笑谈。这件事,在近段时期以来一直都令自己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经过上次的交手,陆青虽然知道,自己的武功的确是敌不过对方,但是说自己在对方手下走不满五招!这一点,他始终不能接受和相信。 事后他曾总结过,自己那天之所以没走满五招的原因,应该是当时的自己被对方惊人的美貌所惑,心中动了不干净的念头,以致令自己在比斗中分散了心神所致。 现在不仅师傅就在面前,包括其他帮派的帮主也都近在咫尺。就算对方的武功真的是那么厉害,但最起码自己可以抵挡住对方五招。有这五招的时间,足够他身后的师傅以及八大帮派的高手来替自己解围了。但是如果自己今天能走出五招以外,甚至更多的话,不仅可以多少挽回点自己的颜面,让师傅在其他帮派的首领面前脸上有光,更重要的是,可以重新获得三皇子的信任与重视。这样对自己以及师傅的帮派,今后在京城里的前程和发展,都无疑会有巨大的好处。 陆青心中的如意算盘,韩无名一眼就看透了。眉宇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陆青和蝴蝶刚一交上手,就发现不论是自己的武功,还是刚才脑海里盘算的念头,在这个只有自己曾有幸睹过其芳颜的,神仙般美丽的女子面前,是何等的幼稚而可笑! 蝴蝶已经腾空飞越过他头顶的时候,他居然连刀也没来得及拔完,仅仅只拔出了一半,就感到自己眼前突然间一花。伴随着一阵少女的幽香风一般吹过自己的头顶,几缕如丝的秀发梦一样扫过自己的额头,一股柔和温煦的掌力就从自己的头顶直透到足心。那股掌力虽然像春风一样柔和温煦,但是却浑厚无比,顷刻间已经拍散了他丹田里凝聚的全部内力。 他知道自己的内功此刻已经被对方彻底地废掉了,‘追风刀’陆青这个名号,从今以后在江湖上除名。而且这还是对方没有动杀心,对自己已经是手下留情的结果。 陆青还没来得及后悔,身子就已经开始缓缓地向地面瘫软下去。眼里充满了懊悔与不信。他用怨毒而质疑的目光追随着蝴蝶飞旋在半空中的身影,那目光分明是在追问着蝴蝶,我曾经在你的手下,走过五招,可是现在,怎么却连半招也没有接下? 几乎在蝴蝶发动的同一时间里,另外三个魔刀营的刀客也发动了攻击。就像是事先对好了时间一样,配合得异常的默契。他们一出手,就全是与敌偕亡的招式,没有任何的花哨与架势,迅速地接下了挡在蝴蝶面前几乎所有人的攻击。 蝴蝶则展开异常巧妙的身法,闪躲腾挪,像一只穿行于花丛中的白色蝴蝶,尽量避免与其中任何人的纠缠,向这群人的纵深处,渗透过去。 眼看着蝴蝶洁白如梦的身影,就要从人群中穿透而出,一把单刀,一把长剑和一杆长枪及时摆脱了蝴蝶这边三个魔刀营刀客的纠缠,带着尖锐的啸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里向蝴蝶的身上袭去。 尤其是那杆长枪,月光下就像一道隐含风雷的闪电,其速度之快,声势之烈,令人乍舌。 但是也就在那三个帮派高手摆脱魔刀营刀客的同时,韩无名也动了。 这是雪儿第一次看到韩无名在她面前比较正式地展露武功,她终于明白了组织上为什么会如此看好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杀手,一开始就授予了他组织里最高级别,‘天字号’杀手的称号,并在不久前又追封他为‘天子第二号’刺客小组头目的殊荣。 韩无名一登场不仅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截住了那杆长枪,而且还来的急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击偏了另外一柄长剑,落地后,在蝴蝶荡开了这组攻击中最后那柄柳一刀的长刀的瞬间,和蝴蝶间移形换位,以妙到毫巅的配合,神鬼莫测的速度,出其不意,一举将‘定沙刀’精确无误地刺入了有‘百战神刀’之称的京城目前第一大帮派帮主柳一刀的胸膛。 柳一刀望着自己胸前刚刚开始冒出鲜血的伤口,满眼的怀疑和不信,口中喃喃念到“好快的刀,好一个‘一步’。。。”。 后面‘一杀’两字尚未说完就轰然倒地。一代豪雄,居然和自己的徒弟先后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在蝴蝶与韩无名的联手下,仅仅只二个照面,就一败涂地,横尸在这个荒凉的山岗之上。 韩无名刺杀完柳一刀后,并没有片刻的停留。他看也不看刚刚从对方胸膛里拔出‘定沙’宝刀的柳一刀,和蝴蝶间再次移形换位,挡住了刚刚被蝴蝶击退后,再次变招攻往蝴蝶身上的长剑与长枪,蝴蝶则一步跨过柳一刀尚在倒地途中的尸体,继续向这条青石小径的尽头,飞奔而去。 柳一刀中刀,蝴蝶和韩无名间的两次移形换位,韩无名两次挡住了向蝴蝶攻击的那把长枪与长剑,这一切动作都在眨眼间的功夫里一气呵成,中间完全没有丝毫的停滞。这期间韩无名和蝴蝶之间的配合,更是接近完美。就好像他们事先已经反复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此时雪儿和另外三组‘地字号’杀手小组也已经先后赶到,其中一个小组帮助魔刀营一个险象环生的刀客,挡住了一部分的攻击,另外两个小组替韩无名挡住了一枪一剑,这两个目前群雄中武功最为卓越的高手的攻势。韩无名乘机迅速摆脱战局,追随着蝴蝶的背影,向石径的尽头快速跟进。雪儿则影子般紧随其后。 其实蝴蝶在自己开始出手攻击的行动展开之初,韩无名心中神经一紧的瞬间,她就已经感应到了韩无名的存在。当时蝴蝶虽然还不知道韩无名一行是敌是友,但是她想到今晚的行动,临出发前龙儿一再交代过,这次行动的成败,关系到他们整个集团的生死存亡。对于蝴蝶只带三个魔刀营刀客而不带任何士兵的大胆决定,一开始就表示出强烈的反对。后来龙儿在听完蝴蝶耐心的解释后,心中虽然也赞成蝴蝶说的有理,但对于蝴蝶一行只有区区四个人,始终是有点放不下心,还是要求蝴蝶稍微再增加点人手。 但是蝴蝶依然坚持着自己最初的决定,没有退让。因为如果再多带点人手的话,就一定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和目的。那样还不如派军队直接去包围那座山岗和古庙来得更为有效。只是如果那样做,不仅会早早惊动三皇子,而且对方有很大可能会提前得到消息并迅速转移。如果这次不能按计划擒拿住卢公公,让其逃脱掉的话,这个后果的严重性就实在是太大了。不仅会失去这一次攻其不备的千载良机,而且以后短期内想再次得到卢公公准确下落的信息,就会成为难上加难,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而一旦卢公公在下个月那个盛大的朝会里出现的话,其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龙儿在心里把整件事经过反复再三的衡量后,最终还是同意了蝴蝶的方案。约定推迟蝴蝶一行两个时辰后再派出援兵去救援。有这两个时辰的时间,只要蝴蝶能接近并控制住卢公公一个人,放出约定的信号,并坚持住,后续赶到的援兵就一定可以将守护的敌人驱散,配合蝴蝶擒获住卢公公。 龙儿最后给蝴蝶的指令是,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斩杀卢公公。实在是无法生擒的话,才可将其斩杀,绝对不能让卢公公逃脱。 绝对不能让卢公公逃脱,这一点,和韩无名这边得到的指示,倒是完全的吻合。 此刻蝴蝶突然间发现暗处还藏有其他的人,但从刚才自己这方和竹林里的敌人刚刚进行完了的那场打斗中,这组暗处的人并没有插手,这一情况来看,藏在暗处的人,应该不会是自己这方的敌人。有可能是碰巧路过或是太后那边的人。 如果是路人,应该不会插手,就算插手,也不会很难对付。如果是太后那边的人,无论其埋伏在一边带有什么样的目的和使命,就目前形势而言,也一定是友非敌。再加上自己的攻击蓄势已满,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完全没有犹豫或后悔的余地。 最后一点就是,自己突然感应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的那份感觉,是那样的奇妙而熟悉。蝴蝶虽然一时间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但是凭着她在那份感觉中少女的直觉,至少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藏身暗处的人,就算不是太后这边派来帮助自己的友军,但最起码绝对不会是自己的敌人。以上所有这些念头,在蝴蝶的脑海里,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一一地闪过。 所以最后蝴蝶虽然突然间发现了韩无名一行人暗处的存在,这一意外的情况,最终还是当没有发现一样,按计划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现在那组暗处的人出来了,果然是自己这方的友军。只是这帮蒙面友军中领头的这个少年男子,不仅仅是武功比自己预料中的更为了得,打斗中和自己之间的配合,也似乎比自己所带的魔刀营卫士,表现得更为默契,更为完美。就好像那人不仅完全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而且还知道自己武功中下一步的招式一样,无论是步伐还是手法,无一不是和自己的招式相辅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并且在刚才的打斗中,自己的心,似乎也对对方的防守和攻击产生出一种莫大的信赖与相通,这份感觉在自己的心里越来越强烈,不仅异常地奇妙还隐隐透着熟悉的味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蝴蝶跨过柳一刀尸体的时候,心中虽对韩无名闪过无数的疑问,但是眼下,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猜测与探寻这些疑问了,这些疑问,只能等到任务完成或战斗结束以后,再去深入地思考与探究。 因为当蝴蝶刚刚踏上青石小径的尽头以后,她一眼就看到,四个气定神闲,手持带鞘长剑的长衫剑客,在淡淡的月光下,个个都容貌奇伟,气度不凡,衣冠飘飘欲飞,傲然凝立于古庙门前一个较为宽阔的场地上,隐隐组成一个菱形的阵势,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第二十三章 四大名剑  “这位姑娘,好俊的身手。不过我看你还是适可而止吧。”位于阵型最前端,风度和气势在这组剑客中最为儒雅的一位中年剑客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君子剑’杜飞”蝴蝶明丽的双眸中精芒一闪。 “姑娘小小年纪,如花样貌,一身武功得来不易。即知我等来历,只要你此刻能够罢手,我等也不会为难于你。”杜飞不愧有‘君子剑’的称号。言词里有紧有松,收放自如。 “小姑娘,听说你貌美如仙,把你的面纱取下来让我看看,如果真是如此,今天我不仅不会为难你,说不定还会给你一点意外的惊喜。”能在此时说出这番隐含轻薄之话的人,蝴蝶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京城里四大名剑中声誉最为狼藉的,有少女杀手‘殉情剑’之称的红袖楼楼主西门无忧。 此人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但平日里却依然自称‘无忧公子’,最爱和女子混在一起。自诩风流倜傥,是情中圣手。西门无忧虽然阅女无数,情满京城,但是他至今却尚未正式娶妻,一直是单身。由于他不仅剑法高超,家财万贯,自身也英俊潇洒,仪表堂堂。所以在十年前曾经一度成为京城里无数待字闺中女子的梦中情郎,芳心所归。但是几年下来,所有和西门无忧有过情缘的正经人家的女子没有一个有好的下场和结局。其中最好结局中的女子也只落得个遁入空门,削发为尼。而其中大部分良家女子,最后基本上都是以女方的羞愤难言,含恨自尽收场。也正是原于此,江湖上给予了西门无忧‘殉情剑’这样一个看似很凄美的称号。实际上却是暗中在为那些被西门无忧所害的女子鸣不平。但是西门无忧竟然似乎一点也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对‘殉情剑’这个称号自鸣得意,满意无比。 韩无名远远听到西门无忧的话音刚落,就蓦然感应到一股凌厉而熟悉的杀气从蝴蝶的身上冲天而起。 战斗进行到现在,韩无名还是第一次感应到蝴蝶心中真正地启动了杀机! 蝴蝶身上的杀气一起,四大剑客立即就有了反应。纷纷把手放在了各自的剑柄之上。目视着蝴蝶,严阵以待。整个场地上顿时杀气如霜,寂静无声。 蝴蝶手按腰间蝴蝶缠腰剑的扣头,对其他三个蓄势待发中的剑客视若不见,看也不看,只是俏面含霜,目光如剑,狠狠盯视着西门无忧的眼睛,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对方逼近。 夜风中,蝴蝶白衣胜雪,长发飞扬,在凄美的月光下像一个私入凡尘的复仇女神,令人目眩神迷,凛然不可侵犯。 西门无忧面对着蝴蝶的一步步逼近,心里禁不住一阵阵发虚。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同对方相峙。在蝴蝶强大杀气的锁定下,对方逼视的目光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了对方眼中待宰的猎物。 西门无忧毕竟也是成名已久的京城四大名剑之一,他知道目前的状况对自己万分的不利,绝对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其他三个同伴也不知都在干些什么?居然一点也不能影响到面前这个美丽而可怕的女子。好像对方是准备拼着挨他其他三个同伴的攻击而亡,也势必要先取走自己的性命一样。 西门无忧脸上的神色紧张起来。片刻间他想到了不下十几种反击的方法,但是蝴蝶看似缓慢坚定的步伐却似乎暗含着某种玄妙的武功,令他想到的所有反击的招数在心中都没有取胜的把握。 五十米,四十米,蝴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步步向西门无忧逼近,同时也逐步开始进入了四大名剑所组成的菱形的剑阵。 西门无忧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了,这样下去的结果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动,让对手的气势越蓄越强大,最后达到巅峰的时候向自己展开攻击时,其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西门无忧在蝴蝶的逼迫下主动发起了攻击。他长剑一展,揉身而上,手中被他自己命名为‘风月无边’的宝剑在他内力的灌注下隐挟风雷之声,以‘白虹贯日’之势向蝴蝶迎面刺去。 西门无忧的出击立即激活了场中原有的死寂,引发了所有打斗的契机。 四大名剑中其他两个剑客,似乎完全忘记了江湖上潜在的规则和自身的身份,纷纷拔出长剑,对蝴蝶展开了攻击。只有‘君子剑’杜飞,在同伴启动后仍然站在原处,脸上明显地挂着几丝难堪和犹豫。 西门无忧心中暗恨杜飞在目前的情况下居然还顾及着自己的身份,没有按原先说好的计划联手展开攻击。不过有‘闪电剑’段明和‘无情剑’孟小石的协助应该也已经足够了。他清楚那两个和他一同跻身于‘京城四大名剑’中的同伴,其武功都比自己要略胜出一筹。而事实上,一直以来,西门无忧的武功也的确是‘京城四大名剑’中最弱的一个。 这应该和他太过于沉迷女色有着莫大的关系。 西门无忧看着蝴蝶蒙着面纱的面孔在自己的剑尖下迅速地放大,其背后还有两点磷火一样的剑光也在同自己的剑光一起,向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身上汇合而来,心中顿时信心百倍。不过在信心百倍的同时,他又突然感觉到有点可惜。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自己居然连她真实的面目也没有见过,就要死在京城四大名剑中三大名剑的联手合击之下。 一会儿战斗结束后,就算她死了,我也一定要揭开她的面纱看看她的样貌是否真如京城里现在所盛传的那样,有着神仙般的美丽。西门无忧在感觉到自身危机刚刚解除的同时,心中就惦记起蝴蝶面纱后真实的样貌。 就在西门无忧启动的同时,韩无名也及时地赶到了现场并对在蝴蝶背后出剑的那两个剑客发动了攻击。 他以‘弹指神通’功法发出的石块魔术般追上并击偏了刺在前面最有可能先危及到蝴蝶身体的‘闪电剑’段明的长剑,手中‘定沙’宝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奇妙的弧线,带着尖锐的啸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往‘无情剑’孟小石袭往蝴蝶的那条握剑的手臂。 一时间,空气中的尘埃似乎也都被韩无名奔袭中的‘定沙’宝刀所吸引,纷纷向‘定沙’宝刀刀身的四周聚集,形成飞沙走石般惊人的气势。 也就在此刻,韩无名也才恍然明白了手中的这把弯刀为什么被命名为‘定沙’两字。 蝴蝶好像早就知道韩无名会及时赶到一样,对自己背后的攻击,完全置之不理。对西门无忧攻击中情绪的变化却分毫不漏地看在了眼里。当她看到西门无忧感觉到自我危机已经解除,眼中流露出遐想神情的瞬间,蝴蝶的身形和步伐猛然间改变了。 原本站在剑阵中最前端的‘君子剑’杜飞,看到场中的局势顷刻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连忙抽出长剑,就要参入战斗。 但是雪儿的‘定风’宝刀却恰好在这个时刻,散发着寒霜般冰冷的杀气,月光下如同一泓秋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遥遥指向并锁定了杜飞的眼睛。 第二十四章 定风定沙  蝴蝶的面颊几乎是贴着西门无忧的剑尖闪过,脸上的面纱被‘风月无边’宝剑高速刺击运动中所形成的强大气流,风吹落叶般掀飞于半空。 那一霎那间西门无忧不仅看清了蝴蝶面纱后那张秀美绝伦的脸,甚至还看清了蝴蝶因旋转身体而飘飞起来的长发中,有几缕发丝在他的剑光下被无声地搅碎。 但是可惜他没有看清的却是蝴蝶的腰间,在长发飞舞的旋转过程中,和他有过两次惊鸿一瞥的照面后,所发出的那道清冷的剑光。 那道剑光流星般划过西门无忧的颈项后,他的眼中竟然还是一片痴迷之色。 随着那道剑光的消逝,蝴蝶收回了夜空中蝴蝶般飞舞的面纱,重新戴回了脸上。 “我的样貌,你现在看清楚了?”蝴蝶冷冷地问。 “是,是,果然,果然。。。”西门无忧口中艰难地回答着,大股的鲜血直到此刻才从他的颈项间喷射而出。 蝴蝶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理会对方,足下提速向古庙大门奔去。 蝴蝶刚刚迈进古庙大门一步时,两股含有腥臭之气的强大掌力排山倒海般向她的正面袭来。其来势之快,之猛,令她没有丝毫回避和躲闪的余地。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蝴蝶与对方硬拼了一记掌力。硬拼的结果是蝴蝶刚刚迈进古庙大门的身子被逼退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蝴蝶才来得及找到机会去看清自己的对手。 古庙大门里合击蝴蝶的对手赫然是夜宴上出现过的那两个‘赤炼毒掌’兄弟。 “很美。。。。”西门无忧也直到此刻才吐出了他今生最后的话语,身体开始软软地向地面倒去。 韩无名的‘定沙’宝刀并没有斩断‘无情剑’孟小石的手臂,而是被对方及时收回的长剑封挡住。在一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韩无名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再次腾空而起,像一只猛禽在夜空中轻松地改变了方向,‘定沙’宝刀重新凝聚起飞沙走石的惊人声势,向正与雪儿对峙中的‘君子剑’杜飞流星赶月般奔袭而去。 一时间,场中三大名剑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全部都被韩无名纳入了他的攻击之内。 雪儿对韩无名的突然间加入即意外又惊喜,连忙配合着展开了攻击。 如果说‘定沙’宝刀在韩无名手中像天上的雷霆闪电,有着惊人的声势,那么‘定风’宝刀在雪儿的手里就如同黎明前屋檐下的脉脉清风,缠绵细密,无声无息。 ‘君子剑’杜飞不愧为四大名剑之首,在韩无名的突袭和雪儿的夹击之下,一边脚下行云流水般后退,一边连续封挡住了三招之多。 这三招,刀剑相击的声音在场地上响成一片,密集如雨。 在第四招,伴随着一声刀剑相撞的巨响,杜飞在韩无名震乱了他体内真气的情况下,被雪儿的‘定风’宝刀划伤了持剑的手臂。 杜飞和韩无名刀剑相撞的那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嗡嗡颤动,久久不绝。 等到‘闪电剑’段明和‘无情剑’孟小石赶过来给杜飞助战的时候,杜飞已经手按流血的手臂,暂时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现在西门无忧已死,杜飞负伤,段明发现自己这方已经完全丧失了先前的优势。 他有点心虚地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孟小石,发现自己这个有着‘无情剑’之称的同伴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气馁之色,反而是阴沉得可怕,目光里有一种受辱后的不甘和狠毒。 韩无名知道今晚行动成败的关键此时就只剩下一个‘快’字。 刚才蝴蝶和人硬拼一掌被逼退出庙门的情况他已心有感应。 此刻京城四大名剑已经是一死一伤,剩下的两个目前在不敢小觑自己这方的心态下,应该不会轻举妄动,逼迫过紧。 后面的战斗一定是双方先在相互对峙中寻找和等待最有把握出击的时机。 雪儿能够在自己的主攻下击伤杜飞的手臂,虽然不是在自己期望的,他和杜飞最后那一记包含着技巧与内力比拼的同时击伤对手,但是能够一举击伤象杜飞这样成名已久的一流剑客,应该说雪儿的武功还是相当可观的。 眼下自己不能和对方就这么对峙下去,应该摆脱纠缠,迅速和蝴蝶联手,在最短的时间内除去那两个应该是今晚把最后一道关口的‘赤炼毒掌’兄弟。 只要能和蝴蝶联手,就算自己不使用蝴蝶掌法中的阳掌,他也有足够的信心! 这里只要雪儿能稳住半柱香的功夫,韩无名就有把握最起码能够击伤或者击退‘赤炼毒掌’兄弟,进而冲进古庙,控制住今晚行动的目标。 雪儿在两大名剑的联手下,其状况虽然暂时可能会有点苦,但好在目前这几大剑客的锐气已经明显地消退了不少。以雪儿的武功,自保一阵然后逃离战斗去和自己汇合,这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韩无名和雪儿交换了一下眼神。 雪儿立即就明白了韩无名眼神中的暗示,用坚定而明亮的目光回应了韩无名的安排。 雪儿的那道目光,是否已经同时领会了让她独自抵挡一阵后,就马上退往古庙和自己汇合的这第二层含义? 韩无名在离开雪儿去和蝴蝶联手的途中,脑海里突然间闪过上面的疑问。 蝴蝶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武功,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对付‘赤炼毒掌’兄弟,是很困难的事情。为了不在太后组织里张德那里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世,她几乎一直没有动用过真正的‘蝴蝶掌法’和腰间的‘蝴蝶缠腰剑’,同时还蒙着面纱。 要不是今夜的任务太过重大,要不是刚才‘殉情剑’西门无忧言语间对她语含轻薄,而她一进京城就听说了很多关于西门无忧的劣迹,早就想除去这个所谓的少女杀手‘殉情剑’的话,她也不会在这里轻易使用了腰间的‘蝴蝶缠腰剑’。 现在她独自面对近几年江湖中崛起的最神秘最可怖的组合‘赤炼毒掌’兄弟,她知道,要想完成任务的话,不动用上述的武功是不行了。 第二十五章 蝶艳蛇毒  ‘赤炼毒掌’兄弟没有因蝴蝶的退却而进逼出来,而是坚守在庙门里原来的位置。 现在他们一点也不敢再小看对手了,一开始就采取了合击。 这是他们兄弟俩自出江湖以来非常少有的现象。 这种现象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他们记得只是在大约五年前,他们奉三皇子密令去铲除当时名列江湖上十大门派之首的‘泰山派’,同泰山派掌门人李朝阳对决时发生过。 当时他们兄弟俩联手合击后,李朝阳的攻势和防御立即瓦解。 他们清楚地记得在最后一击中,他们兄弟的手掌几乎同时击中了李朝阳的前胸和后背,阴毒强大的掌力在李朝阳的身体里相遇后,竟然穿透了过去,让他们兄弟彼此也受到了冲击,在李朝阳的身体里面对上了一掌。 现在这个蒙面神秘的年青女子,在刚才他们兄弟的联手合击下,仅仅只被逼退了一步,其功力之强,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赤炼毒掌’兄弟心中不禁暗暗庆幸那天在夜宴上幸好有司马剑出来捣乱,让三皇子取消了他们当初对这个女子狂妄方式的挑战。不然在当时宾客满堂的情况下,他们自己提出的比斗条件一定不便于反悔,那他们兄弟俩当时的丑就丢大了。 ‘赤炼毒掌’兄弟还深深地知道,今夜的重点不是击败或击杀对手,而是要保住庙里的人。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后悔,在接到有人袭击这里的消息之初,就应该快速转移掉卢公公。 但是在后来,当他们得知此次来袭击的总共只有四个人,而且领头的还是当初夜宴上没敢立即下场来迎战的那个蒙面女子的时候,他们兄弟俩当时就笑了。而且彼此看见对方的眼里笑得都有点暧昧。 现在他们笑不出来了。 里面的卢公公也只是在他们出来后不久的刚才,才开始慌忙展开转移的行动。三个伪装的替身和卢公公本人估计此刻正在更衣和补妆。幸好他们在庙里不久前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地道。只是那个地道的出口不是很远,就在前面那片竹林里。如果庙门被突破的话,里面三个改装成卢公公的人会有意在对方面前分三个不同的方向逃逸。唯独留出卢公公地道出口的方向,供卢公公逃脱。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方案,目前虽然执行的晚了点,但至少卢公公此时应该还是有时间先躲进地道,等到对方被那几个替身稍微引开后再远逃。 想到这里,‘赤炼毒掌’兄弟脸上这才流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蝴蝶开始缓缓摆开架势的时候,韩无名就已经在赶去汇合的途中。他从后面看到蝴蝶今夜比较正式摆开的第一个架势,竟然是正宗蝴蝶掌法的起手式,‘天地循环’。心中知道,蝴蝶这次是真的遇上了劲敌。 蝴蝶掌势一摆开,整个庙门四周气流就随之一变。午夜里的风也似乎变得和煦而温润起来,原先‘赤炼毒掌’掌力残余在空气里的腥臭之气,荡然无存。 ‘赤炼毒掌’兄弟甚至还看到一直荒芜的庙门夹缝里正慢慢钻出几株不知名植物的小小嫩芽。 这是什么武功?! ‘赤炼毒掌’兄弟相顾骇然,口中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句话 “蝴蝶掌法” 就在他们相互骇然对视一眼,猜测出蝴蝶掌法,心神震颤的同时,蝴蝶的攻击展开了。左掌为天,右掌为地,天地循环,生生不息。 蝴蝶掌法给旁人看起来并不是快如闪电或势若奔雷,而是春风满堂,舒缓流畅。 但是在蝴蝶掌法笼罩之下的人,却发现自己虽然明明把对方招势的演变路径看得清清楚楚,却依然没有办法找出对方的破绽去反击,这样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同时心中还隐隐产生出一种懒洋洋的非常不愿意去躲避和反击的奇异念想。这种念想随着对方掌势的逐步加强而渐趋强烈。 怪不得传说中蝴蝶掌法不仅能摧毁对手的肉体也能控制对手的灵魂! ‘赤炼毒掌’兄弟自幼和蛇群一起生活和长大,体内流着和蛇一样冰冷的血液,有着一颗和蛇一样坚定而狠毒的心。面对这种传说中有着天下第一掌之称‘蝴蝶掌法’的攻击,他们在震惊之余,迅速提升功力驱散心中那股奇异的念想,并分辨和判断出蝴蝶这一招主攻的对象是左手边功力略强的老大。 ‘赤炼毒掌’兄弟心有灵犀般在同一时间里,老大主守,‘神蛇炼月’。老二主攻,‘毒蛇出洞’。主守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旨在防御和消耗对手。主攻的迅疾如电,有进无退,大有一往无前的决死气概。 但是刚刚赶到的韩无名却很清楚地知道,蝴蝶这一击真正的主攻目标,不是赤炼毒掌中的老大,而是老二。 现在功力相对较强的老大采取了以防守为主的招式,全身上下几乎防了个滴水不漏,无隙可钻。但功力较弱的老二却全力出击,只攻不守。身上门户大开,浑然不惧。 韩无名知道,‘赤炼毒掌’兄弟的悲剧就要上演了。 果然,蝴蝶左掌‘天’不仅在途中非常自然地改变了方向,没有击向老大,而且拨开了老二攻击中的蛇形掌掌沿,右掌‘地’一掌印向了老二的胸膛。对于老大的存在,恍若未见。变成了和老二一对一的局面。 ‘赤炼毒掌’中老大只觉得全身压力徒然间一轻,自己蓄满势头的防守像是脚下突然踩空了一步一样,有一种做了很多准备却空等了一场的难受感觉。他立即明白自己最初对对手主攻击目标的判断是错的。老二那里危险巨大! 他立即反守为攻,变招‘毒蛇吐信’。希望能够来得及补救,缓解老二的危局。 ‘赤炼毒掌’中的老二面对蝴蝶的全力攻击,在蝴蝶掌力的压迫下,大脑里已经开始产生出缺氧的现象,有一种昏昏然的感觉。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功力,是不能硬拼的。冷静地一边回掌封挡,一边后退,借后退之势,帮自己卸去蝴蝶的一部分掌力。 韩无名对‘赤炼毒掌’中老大变招的迅速与果断,心中暗暗佩服。 不愧为近几年江湖中崛起的风头最强劲的高手。 可惜这一对兄弟组合今天碰到的是韩无名和蝴蝶,这一对情侣组合。而且其中蝴蝶还使用了传说中这世上最强的掌法,‘蝴蝶掌’。 韩无名首先用‘弹指神通’功法击中了老大的蛇掌,那情形就如同击中了毒蛇的七寸一样,令老大仓促之间发起的攻势顿时瓦解,对蝴蝶再不能产生危胁。同时在老二被蝴蝶一掌击退的过程中,判断蝴蝶因手臂长度原因掌力已到了尽头,换口气正准备变招,改变身法再战的转换过程中和蝴蝶贴面察身而过,‘定沙’宝刀带着尖锐的呼啸补足了蝴蝶掌力不够的距离,一刀插入了‘赤炼毒掌’兄弟中老二的胸膛。 这一变化在‘赤炼毒掌’老二眼中看来,就好像蝴蝶的手臂突然间魔术般长出一大截来一样,中刀时他眼中只有惊诧之色而来不及恐惧和痛苦。 蝴蝶此时使出了‘天地循环’招数中的最后一式‘天地交泰’。大弯腰,斜插柳,手臂回环如流水,身形则穿花蝴蝶般从韩无名腋下绕过,双掌合一,一举击中了刚刚变招向自己后背袭来,又被韩无名阻击于途中,身前空门大开的老大的胸膛。 那情形,就好像‘赤炼毒掌’中老大的此次变招攻击,是故意把自己胸膛送到蝴蝶的掌下一样。 ‘赤炼毒掌’老大中掌后身体并没有被击退或击飞,而是站在原地,一点一点地瘫痪下去。眼中毒蛇般冷酷的目光渐渐地涣散开来。就像一条正在死去过程中的蛇一样,既没有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悲伤。 第二十六章 霜月无痕  韩无名和蝴蝶踏入古庙的大殿后,顿时都有点傻眼了。 他们看到三个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卢公公’在他们眼前分别从西,南,北三个方向,越窗夺门而逃。 蝴蝶和韩无名之间不由自主地对望了一眼。这一眼,就和五年前在那道山岗上的那场暗斗中一样。 东面是他们冲杀进来的方向,‘卢公公’们没有选择这个方向逃走完全在情理之中。那三个卢公公谁真谁假现在已没有办法去分辨,必须三个全部都抓住。蝴蝶在和韩无名刚才的对视中虽然心中一动,感觉在今夜里不断援手自己的这个蒙面人的眼神是那样的熟悉而温暖,但是她眼下已没有时间去深想。 蝴蝶再次快速扫视了韩无名一眼,见韩无名站在那里,一点追的意思也没有。 虽然他们今夜里联手对敌多次,但毕竟到目前为止,蝴蝶对韩无名一行的来意和底细并非完全知晓。只是隐隐感觉,韩无名一行应该是太后这边派来的人马。现在人家站在那里没动,自己也不好催促和发问。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下去了。蝴蝶飞身离开了韩无名的身边,向西面那个她认为是卢公公本人可能性最大的人,风一样追捕了过去。 韩无名看着蝴蝶从自己身边掠过,也看到了蝴蝶临行前扫视他时眼中的疑问,但是他没有理会。此刻他正全力运用‘天听术’,对刚才发生在眼前的景象进行搜索和判断。 ‘天听术’的展开令他的思感迅速游遍了大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那三个刚刚逃逸出去的‘卢公公’蓄意而惊慌的神态也没有逃出他的感应。 当然,那个真的卢公公藏身在地道中慌乱逃串的情形,更是没有被他的思感神经漏过。 韩无名静静地感应了一阵潜藏在地道中的那个卢公公逃串的方向,正是那三个‘卢公公’唯一没去的东面,也就是他们冲杀进来的方向,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些微的笑意。他没有去通知已经展开追捕行动的蝴蝶,而是转身向自己的来路奔去。 韩无名一出庙门就发现雪儿当时并没有领会当时自己眼中的第二层含义,到现在也没有主动摆脱和对手的打斗纠缠,而是在那里一步不让地阻击‘闪电剑’段明和‘无情剑’孟小石,这两个成名已久的京城两大名剑的攻击。 此刻雪儿不仅已是发髻被削,露出一头女儿的青丝,而且身上剑伤处处,渗着殷红的血。但是雪儿就是倔强地阻击在那里,不仅一步也没有退让,而且还拼命阻拦着任何一个想要越过她身边去的对手。要不是雪儿露出长发,现出女儿身,令‘君子剑’杜飞,以负伤为由,实际上是碍于身份没有加入合击,同时‘闪电剑’段明,又似乎有着想捉弄一下雪儿的意思,没有马上下重手的原因,雪儿只怕早就香消玉损了。 只有‘无情剑’孟小石,不愧有‘无情’二字,一点也没有因雪儿曝露出是女儿身而丝毫的手软,雪儿身上的剑伤十有八九,全是拜‘无情剑’孟小石所赐。 韩无名远远望去,雪儿的状况已经是左支右拙,险象环生,对雪儿苦战不退的举动,内心里即是后悔又是心痛。对‘无情剑’孟小石更是怒火中烧,杀机顿起。 韩无名一面流星赶月般冲向雪儿的战局,一面口中发出愤怒的长啸,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缓解雪儿的压力。手中‘定沙’宝刀情急下被他当做暗器以‘弹指神通’的功法射出,带着远胜过握在他手中时的惊人声势,像一道黑色风暴,挟裹着一路上空气里的尘埃与碎片,尖啸着向‘无情剑’孟小石的正面袭去。 ‘无情剑’孟小石面对突如其来的黑色风暴,不仅没有惊慌,眼中还蓦地焕发出极端兴奋的神色。手中被命名为‘奔月’的宝剑撇开雪儿,饱含自己全身的功力,迎风而上,一举将袭至他面前的‘定沙’宝刀击落。 虽然孟小石击落‘定沙’宝刀时,感觉自己击落的不是一把弯刀而像是一块巨石一样,震得他从手指到手臂的神经一时间几乎完全麻木,但是他毕竟还是将‘定沙’宝刀击落了。心中不禁得意地想到,前几次这个小子仗着偷袭得了手,这次连‘定沙’宝刀也被自己击落了,看你还拿什么狠! 那道黑色风暴随着‘定沙’宝刀的击落,快速瓦解。 但是韩无名的身体,却硬是在风暴的瓦解过程中从风暴的中心,鬼魅般穿过,手中‘霜月无痕’的宝剑,在‘定沙’宝刀惊人声势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刺入了‘无情剑’孟小石的胸膛。 “‘霜月无痕’!原来你是。。。”孟小石狠绝无情的眼中这才流露出惊恐与绝望之色,一边大口大口地咯出鲜血,一边想把话说完。但是韩无名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把从孟小石胸口抽出‘霜月无痕’的宝剑,转身向‘闪电剑’段明的方向攻去。 “韩。。韩。。。”孟小石终于还是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就‘当啷’一声,宝剑落地,身体轰然倒下。 第二十七章 杀手无名  韩无名转过身来准备攻击‘闪电剑’段明的时候,发现段明已经不在现场,跑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看来‘闪电剑’中‘闪电’的含意不仅仅是指他剑的速度,还有跑的速度。不过他跑起来的速度似乎更符合‘闪电’这个两个字。 韩无名不禁摇头苦笑了一下,‘霜月无痕’的宝剑迅速滑入了袖内。同时右臂翻转,运掌凌空抓物,‘定沙’宝刀就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飞回到他的掌心。 雪儿见面前的敌人已经一死一逃,韩无名又已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绷紧的神经这才安心地放松了下来。但是她没有想到,一直苦苦支撑着自己的那一股真气,也在她放松自己心理的同时突然焕散,一时间香汗淋漓,天旋地转,身体开始软软地向地面倒去。 雪儿的变化韩无名分毫不差地看在眼里,他从后面一把搂住了雪儿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睛却向场中最后剩下的那个已经负伤在身的‘君子剑’杜飞,冷静如冰地望去。 韩无名搂在雪儿纤腰上的手掌,就像是一块炙热的软玉,一股股温暖充沛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渡入雪儿的体内,就像春天的风,渐次吹开大地上的花草一样迅速梳理了雪儿体内紊乱的气息,抚平了雪儿因打斗过剧经脉间所受到的创伤。 雪儿虚弱地靠在韩无名的怀里,一时间意乱情迷,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上还有伤口在流血,只觉得自己先前冒死所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值得。 “杜先生,你看我们还要再战一次吗?”韩无名一面隐蔽地给雪儿运功疗伤,一面语含敬意,冷静地向杜飞问道。 “阁下小小年纪,武艺惊人,为何偏偏要做当今太后的爪牙?你可知这天下原本是刘氏先祖打下的江山。如今却正统皇权旁落,妇人当道,天下生灵涂炭,正气衰弱。你虽蒙面,但目光如炬,隐含英雄本色,可否听在下一言,不要再泥足深陷,尽早迷途知返,用身上的大好武功造福于天下苍生。”杜飞虽明显处于劣势,且有伤在身,但是他却浑然不惧,言谈间依然大义凛然,风度翩翩。 “杜先生所谓的皇权正统就是指三皇子吗?我看他阴险狠毒,反复无情。所用之人,又良莠不齐,绝非是一代明君,造福天下之人。”韩无名对那个三皇子打一开始心中就没有一丝好感,反唇相讥。 “哎,三皇子虽有所缺陷,但如今能和太后有抗衡之力的,非他莫属。他毕竟是刘氏江山的嫡系血脉传人,总比一个外姓吕氏妇人要强。阁下以为然否?”杜飞在韩无名对三皇子人品问题上的质疑下,语气间明显有点气短。 “先生说完了吗?如果先生说完了,在下这就要告辞了。” 韩无名没有再接着回答杜飞的问题。 “哎,”杜飞长叹一口气,继续道“阁下要走,我自知无力阻拦。只是希望阁下走后,能好好考虑一下在下先前所说的话语。” “如此,在下告辞了。”韩无名说罢,搂起雪儿就走。但当他们刚刚走过杜飞身边不远,耳边又传来杜飞的询问 “小兄弟,且慢行。杜某闯荡江湖多年,自认交友满天下,识人无数。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出了像阁下这样小小年纪却武功绝顶之人。在下冒昧,在这里能否请阁下把你的名讳wωw奇Qisuu書com网,告知于我。你放心,在下一定会为你守口如瓶,绝不外泄。阁下应知杜某在江湖上有‘君子剑’之称,自当知道在下的为人。断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承蒙杜先生抬爱。只是在下仅仅只是一介杀手而已。而杀手,是没有,也不能有姓名的。”韩无名一面回答着,一面人却已经走出了很远。 “杀手,杀手是没有姓名的,杀手无名。。。”杜飞口里呢喃着,眼中目光深邃地回味着韩无名的话语,全然不知自己话语中最后那两个字,已经道出了对方的真名。 卢公公扒开地道出口的遮蔽物后,口中大大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路上,地道里阴森,潮湿的气息实在是令他忍无可忍。一想到自己在地道里一路爬过来所受的罪,心中对三皇子的安排就咬牙恨恨不已。 说什么‘八大帮派’,‘四大名剑’,‘赤炼毒蛇’全是当今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自己在他们的护卫下是万无一失。现在看来,那些绰号听起来吓死人的所谓高手,全都是浪得虚名,全都是狗屁。在人家一对小男女的联手攻击下竟然几乎没有一个能走满一招,就非死即伤,一败涂地。不过那对小男女也的确是厉害,尤其是他们联手作战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突然间多长出两条胳膊两条腿一样,实在是有点神奇。 卢公公一想到今夜袭击他的那对小男女,私下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小心翼翼地从地道的出口处探出头来,向四下里打量。 只见竹林里漆黑静谧,天上星月暗淡无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竹林外还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斗声。 卢公公侦查完后,又在地道出口处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依然没有一点响动,这才放心地彻底钻出地道,整了整衣袖和头冠上的尘土,准备离去。 “卢公公这是要到哪里去?”一个冰冷坚硬的声音,突然间在卢公公的身后响起。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从地狱里发出的定身符咒一样,猛然间把他定在了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第二十八章 静夜情伤  韩无名回到司马丞相府把雪儿扶到床上躺下的时候,已经近四更天了。 “少爷,我真的没事”雪儿躺在床上,脉脉地望着韩无名的眼睛。 “雪儿你再忍一下,我去烧盆干净的热水来,再给你处理伤口。”韩无名说罢,起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少爷,我今天没有做错什么吧?”雪儿突然叫住了他,问道。 “没有,你今天做的很好。”韩无名扭头看到雪儿期待的眼神,不忍心说出她当时并没有领会到自己眼中第二层含义的真相。 “是吗,这样我就安心了。”雪儿听到韩无名的回答后,眼中顿时焕发出光彩,脸上也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那个卢公公的好奇与虚荣心也真是重,临死前还非要追问自己在组织里的级别。韩无名见卢公公的确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却总也不肯闭上眼睛,这才告诉了他自己在组织里的序列。卢公公听后,口中喃喃地念叨道“天字号,果然是天字号,能死在天字系列第二号人手里,总算太后还是看得起奴家,奴家也该知足了,该知足了。。。”这才在念叨中闭上了眼睛,安然逝去。死后脸上居然还挂着满足的笑。 韩无名一边想着古庙那发生的事情,一边走到附近的井边,摇出一桶清水,拿到住所旁一个相对低矮的水房里,升起炉火,开始烧水。 “少侠请手下留情”蝴蝶远远看见卢公公跪倒在韩无名的面前,一动不动,生死未卜,情急之下,高声向韩无名喊话。 韩无名知道蝴蝶能如此迅捷地赶到这里,并不是因为发现了真的卢公公,而是因为她与自己之间特殊的感应。他不敢,也没有勇气在今夜里再次和蝴蝶碰面了,现在卢公公已死,组织上交给自己的任务已圆满完成,该是离去的时候了。 韩无名既没有回应也没有理会蝴蝶的喊话,拉起身边伤势渐渐好转,已经初步行动自如了的雪儿的手,快速离去。 由于韩无名带着受伤的雪儿,以蝴蝶的武功,很快就追到了他们的身后。 “怎么是个女的?”韩无名听到自己的身后,伴随着一声惊诧声,蝴蝶突然间停下了她追赶中的脚步。 韩无名知道,蝴蝶是突然间发现雪儿原来是名女子,自己此刻正拉着雪儿的手,显得很是亲密,对他和雪儿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误会和疑问。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来去解释什么,而是继续拉着雪儿,快步离去。 只是韩无名感到,那一刻自己的心口里,在蝴蝶失望的止步后,发出一阵阵隐隐的痛。 韩无名想到这里,看到炉火上烧的水已经开始沸腾。连忙从炉中取下水壶,倒入盆中。然后端起水盆,向雪儿房中走去。 韩无名走到雪儿床边时,发现雪儿可能是先前打斗太激烈的原因,再加上伤口还流了不少的血,体力有些透支,精神过于疲劳,躺在那儿,已经沉沉地睡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散满了床头。 韩无名没有惊动雪儿,静静地坐在一边,等盆中水稍凉了一点后,就小心翼翼地开始给雪儿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雪儿身上全是剑伤,韩无名数了数,竟然有五处之多。有一处还是伤在女儿家不好触碰的私处。这些伤口,在韩无名帮雪儿运气治疗好她的内伤后,已经大部分都止血收口。但这些伤口,此刻看在韩无名的眼里,还是感到触目惊心,心中暗暗责备自己当初没有把自己的意思对雪儿表达完整,就急冲冲离去。 韩无名对处理伤口的事宜,虽然一向是异常的熟练和老到,但现在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眼中所见和手指所触碰之处,尽是一片少女雪一样洁白滑腻的肌肤,心中不禁暗暗打起了小鼓。 从小到大,韩无名还是头一次和一个年青女子的肉体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一时间只觉得体内血液的流动徒然间加速,一股男性本能的欲念,在他的内心深处蠢蠢欲动。 韩无名赶紧凝聚起功力,压下心头那股欲望的火苗。同时手上也加快了速度,把雪儿身上伤口边的衣服撒开,用水洗净,然后敷上他家族里祖传的伤药。只有那个在女儿家私处上的伤口,他只是隔着衣物上了药,就开始包扎,并没有去撕开伤口边的衣物清洗。 韩无名做完这一切以后,又帮雪儿清理了一下床头散乱的长发,重新为她盖好薄被,吹熄了床边已是泪迹斑斑的红烛,这才静悄悄地离去。 雪儿静静地躺在那儿,对韩无名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和感应。只是雪儿的眼角上,在韩无名离去以后,缓缓地滑落下一滴不知是伤心还是幸福的眼泪。 第二十九章 话里话外  第二天午时不到的时分,韩无名装作是因为霜儿不断地打搅,在很不情愿中,睡眼迷蒙地睁开了眼睛。 “我的剑哥哥,你终于醒过来了,亏你还是练习武功的人,怎么睡得比一头猪还死。” 韩无名一睁开眼,就看到霜儿正坐在他的床头,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和焦虑不安的神色。他知道霜儿进来找自己已经有很多次了,只是每次霜儿见自己熟睡不醒的样子,都犹豫着没有下狠心来弄醒自己而已。 韩无名一来的确是很困倦,昨夜的鏖战体力消耗巨大;二来想着霜儿找他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开始几次还警觉着霜儿的潜入,后来一连几次,见都是霜儿,也就放松了警惕,真的睡了过去。现在已经是近晌午时分,他自感精神和体力都基本上已经完全恢复过来,这才装作是不知道霜儿已经在他床前的样子,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死猪,清醒过来了吗?”霜儿近距离顶在韩无名的面前,几缕秀发垂落到他的脸上,痒痒的。一阵阵少女的体香不断侵扰着他的神经。 “醒了,醒了,快让开。”韩无名一面回答着霜儿,一面扒开霜儿的长发,起身向房门边梳洗的地方走去。 “剑哥哥,你知道吗?今天一大早,爹爹那就来了一帮神秘兮兮的客人,爹爹和那帮客人在他书房里密谈了很久。我运用你交给我的轻功,潜到爹爹书房的门边偷听不到几句话,就被里面的人发现。爹爹当时就冲出来把我臭骂了一顿,要我滚的远远的。虽然我只偷听不到几句话,但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很大的事情的样子。从小到大,爹爹这还是第一次对我发这样大的脾气。”霜儿追在韩无名身边又急又快地说了一大串,起先很是兴奋,后来说到自己被父亲责骂,小脸一拉,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韩无名一边洗漱,一边听着霜儿的唠叨。霜儿口中司马丞相今早异常的举动,他当然明白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一直也没有打断霜儿自以为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向他小间谍式的汇报。当他洗漱完毕后,突然间想到,雪儿昨夜里负了伤,虽然伤都不是很重,自己又已经给她处理过,但此时也应该还是在休息才对。自己刚才洗漱用的清水和毛巾,怎么还是准备得和往常一样? 韩无名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房门,并未发现雪儿的身影,心中不禁有点担心和失落。 “剑哥哥,你知道吗,他们谈话中提到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和一个蒙面杀手,好像说是厉害得不得了。对了,剑哥哥,你说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会不会就是出席过你生日宴会的那个同样也蒙着面纱得姐姐?还有那个蒙面男子,和那个蒙着面纱的姐姐会不会是一对情侣?”霜儿天真浪漫的猜想,居然一语中的。 “我怎么会知道呢。”韩无名有点心虚。 “那剑哥哥你的武功和那个蒙着面纱的姐姐比起来,哪一个更高一点?”霜儿歪着脸,有点担心地问道。不过她没等韩无名回答,就满怀信心地自己回答道“一定是剑哥哥你的更高一点,我的剑哥哥的武功是天下无敌的。” 韩无名被霜儿的自问自答搞得哭笑不得,心中又记挂着雪儿的伤势,语气一冷,道“霜儿,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言下之意,是对霜儿下了逐客令。 霜儿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韩无名,沉默了一会,眼中隐隐开始泛起泪花。然后突然间转身,一阵风一样逃出了韩无名的房间。只留下她身上特有的馥郁幽香,在房间的空气里飘荡。 韩无名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准备去雪儿那里看看。但是雪儿清秀的声音却于此时从他的房门外传了进来。 “少爷,老爷叫你现在马上到他的书房去一趟” 韩无名一愣,快步走出自己卧室的房门,就看到雪儿穿着一套崭新的青色布衣,站在那里,正满脸笑吟吟地望着他的出现。 “雪儿,你怎么。。?”韩无名有点惊喜和意外。 “雪儿没事了,少爷不用担心。”雪儿听出韩无名语气中的喜悦,甜甜的答道。 雪儿的内伤早就没事了,身上有的只是一些不太紧要的外伤。这一点韩无名很清楚。再加上韩无名知道自己家族祖传的伤药,对一般性的外伤,灵验无比。雪儿现在能有这样良好的状态,也是在情理之中。 韩无名想通了这一点,对雪儿彻底放下了心。语气却重又冷淡起来,道“嗯,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韩无名冰冷的话音一落,雪儿脸上的笑意,霎那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老弟,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这有很重大的事情需要老弟你代老夫去向上边转达一下。”司马丞相的书房里,司马丞相很是慎重地对韩无名说道。 “哦,丞相大人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韩无名谦恭地答道。 “老弟,你我私下里就不用这样客气。你知道吗,三皇子一大早就来找过老夫,痛悔他原来做过的事情,希望老夫能代他在太后那里说说情,原谅他过去对太后的不孝和不敬。为了表示诚意,他愿意把皇上秘密下给他的诏书,退还给太后。我见三皇子的态度很是诚恳,就答应帮他试试。老弟你看这件事情?”司马丞相望着韩无名的眼睛,脸上满是不敢自做主张的征询与无奈,眼中却是一片含蓄而期待的神色。 这究竟是对方的一种试探还是阴谋败露后带有一定诚意的妥协?现在三皇子手上的两张王牌,其中的一张,已经被自己除去。剩下那道诏书目前虽也算得上还是张好牌,但是其功效已经大大地削弱。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三皇子集团通过反复地衡量,决定先退让一步,妥协一下,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但是鉴于上次的教训,韩无名还是不敢再轻易完全就相信司马丞相的话语。 “依丞相所见,三皇子那边的诚意?”韩无名没有立即答复司马丞相的问题。 “我看一定是近期三皇子那边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三皇子的诚意,从短时间来看是有的,长远来看嘛,老夫就不好说了。”司马丞相的回答滴水不漏,和韩无名心中所想的几乎完全吻合。 “那三皇子手里的那道诏书?”韩无名开始有点相信,心里渐渐活动起来。短时间也好,长远来看也罢,不管怎样,只要三皇子真的肯交出那道诏书,对韩无名组织这边而言,就是一件好事。当然对龙儿和蝴蝶那边而言,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哦,那道诏书,三皇子说了,如果上面能够宽恕他的话,一周以内,他会派人去城外取回,当面呈送给太后。”司马丞相急忙补充道。 “那好吧,我就把丞相的意思转达上去。只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丞相大人你自己为什么不当面。。。?”韩无名话未说完,司马丞相就打断了他,抢过来答道 “哎,上次夜宴上那件事情,老夫对太后自觉心中有愧,虽然是事出无奈,但还是感到愧对太后对老夫这么多年来的信任与栽培。拜小兄弟在其中的斡旋所赐,上面虽没有怎么怪罪于我,但对老夫的信任程度,老夫当有自知之明。好在除了那件事,老夫对太后自问是一片赤胆忠心。所以这件事,三皇子一走,老夫就急着找你来商量,感觉还是由你这边来转达给上面,比较妥当。老夫这么说,绝没有一丝抱怨上面的意思,这一点,请小兄弟千万不要误会。” 司马丞相的话,面面俱到,无懈可击。韩无名潜意识里对他话中真实成份的比重,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大。 “那好吧,先就这么说,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丞相大人的这层意思转达上去。三皇子要真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能够交出了那道密诏的话,我想上面应该是可以宽恕他的,同时丞相大人在其中劳心费力的周旋,也算是大功一件。” 韩无名虽然已经慢慢开始相信对方了,但他的回答依然是一语双关。把话里‘在其中劳心费力的周旋’这几个字,有意加重了一点语气。意在敲打和警告一下对方。 “那老夫就不再多挽留老弟了,老弟抓紧去安排,老夫会吩咐下面的人把午餐一会给你送过去,办理正事要紧。”司马丞相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出韩无名话中有话,回答得很是自然,诚挚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多余的心机。 司马丞相的坦诚,让韩无名的心中不禁又犯起了迷糊。 是不是自己有点太小人心了?韩无名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刚才和司马丞相的对话,虽总是隐隐感觉到有点不是很对劲,但却又实在是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禁不住叹息了一声,有点自嘲地摇着头苦笑了起来。 “剑哥哥这是在笑什么?”不知什么时候,霜儿从花园路径边一株开满鲜花的树后走了出来。 此刻的霜儿,对先前他们之间刚刚过去没多久的不快,就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满脸是如花的笑靥,满眼是无暇的天真与无尽的浪漫。一头飘逸柔顺的长发上,还停落着两片应该是因为等待,连她自己也尚未察觉到的,从她刚刚走出的那颗大树上所掉落下来的,洁白如玉的花瓣。 第三十章 霜灵雪慧  霜儿的出现,韩无名虽然感到有点意外,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霜儿渐渐地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霜儿的小姐脾气一向就是如此反复多变,难以琢磨。同时又想到自己不久前还无端地给过对方脸色,现在人家不仅没有怨恨自己,还主动地找上门来说话,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愧疚。 “霜儿,先前我不是。。。”韩无名话未说完,就被霜儿抢了过去 “先前的事情,我早就已经忘了。怎么剑哥哥到现在还记在心里?”霜儿笑吟吟的,的确是一幅早就把先前的不快忘记了的摸样。 韩无名一时间感到自己无话可说,只好用眼睛望着霜儿,傻傻地站在那里。 “对了,剑哥哥,爹爹此次叫你过去,是不是和早上来拜访过他的那群神秘的客人有关?”霜儿话题一转,问道。同时她也走到了韩无名的身边,很自然地挽起韩无名的手臂,形成两个人并肩散步前行的局面。 事已至此,韩无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由着霜儿,一起向司马剑的住所走去。 雪儿老远就看到霜儿又和韩无名很亲热地混在一起,心中老大的不快。不过碍于此刻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一边咬牙忍耐,一边还要给这对假兄妹伺候着上茶上水。 韩无名此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雪儿商量,但又不知现在该用什么理由先打发走霜儿,一边拿眼神给雪儿示意,一边心里暗暗有点发急。 雪儿此时却好象完全看不到韩无名的眼色一样,故作谦恭地站在那里,满脸的严肃与麻木。 霜儿则在韩无名的耳边不断地追问她爹爹刚才找他到书房去究竟是所为何事。韩无名一边应付着说没什么,一边又拿雪儿没辙,只好自己开始想眼下该怎么先打发走霜儿的注意。 “霜儿,你现在赶紧回去改扮一下,一会儿陪我去街上走走。”韩无名心中灵机一动,终于想到了此刻先打发走霜儿的办法。同时这办法也让雪儿在和自己商量完司马丞相的事宜后,(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了单独展开行动的时间和便利。 韩无名话音刚落,霜儿大大的双眼里立即就发出光来。她立马起身向门外走去,一面走,一面还记得叮嘱着韩无名,道 “好呀,好呀,我这就去换衣服,剑哥哥你说话可要算数,不许骗人,骗人的话就是小狗。我很快的,马上就回来。” 韩无名看着霜儿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扭过头一看,却发现雪儿的眼里饱含着深深的怨尤。 “少爷你打算单独和霜儿一起出去,对吗?”雪儿对韩无名刚才有意传递给她的眼色没有反应,对韩无名说要带霜儿出去走走,这件事中的含义,领悟的倒是又快又深透。 “雪儿,一来眼下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二来我担心你身上的伤口,不适合长时间的走动。”韩无名诚挚地解释道。 这是韩无名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而专门向自己进行了解释,而且对方的解释,不仅在情在理,还包含着对自己真切的关心。雪儿的心情迅速舒畅开来,不过想到韩无名要单独和霜儿一起出去,心中还是有点恨恨地放不下。 “少爷,其实我的伤。。。”雪儿还想争取,却被韩无名一摆手打断了 “雪儿,现在我们开始说正事。” 雪儿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就把话吞了回去,打起精神来听韩无名说的正事。 雪儿很仔细地听完了韩无名在司马丞相那的情况和对话,没有象韩无名那样心中虽存着疑问,但大体上还是相信了对方。而是沉默着,没有马上就开口发表言论,思索的眼神里满是疑问和不信。 “少爷,这里面起码有两个疑点。”雪儿目光流转着开始了她的分析。 韩无名没有开口,也没有追问,只是望着雪儿的眼睛,默默地听。 “一是对方虽说愿意交出那道诏书,但却并没有说明是哪一道。虽然他们知道我们要的是哪一道,但我们原先的情报是说立他为太子的那道,这一点,我想他们也清楚,至于皇上准备现在就禅位于他的那道,我估计他们此刻也拿不准我们究竟知不知道,所以才含糊地说是‘那道诏书’而没有说明究竟是哪一道。如果他们确认了我们只晓得有立他为太子的那道,我想他们一定会顺着我们的想法,真地交出一道立他为太子的诏书。” 雪儿的分析,不仅细致独到,而且很深入。韩无名望着雪儿明丽闪亮的双眸,觉得此刻的雪儿显得是那样的光彩和动人。 “二是对方说是诏书在京城外,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取回。这一点,也很有问题。想那传位诏书是何等机密,何等重要的东西。对三皇子而言,应该是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怎么会委托第三者去保管?而且还放到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取回来,这么远的地方?试问,如果你是三皇子,如果你把传位诏书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那么远的地方,能安心睡得着觉吗?不怕诏书在那么远的地方会出什么意外?” 是呀,如果换做是自己,一定不会那样做的呀。此时韩无名对雪儿智慧的分析,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拉起雪儿的小手,赞赏不已地道“雪儿,你的那颗小脑袋是什么做的,真是了不起。” 雪儿并没有留心到韩无名的举动和赞美,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放在韩无名的掌心,深度挖掘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分析道“只是他们为什么不说是三天,也不说是两周,偏偏只是说要一周的时间,这里面又会有什么学问呢?一周,一周。。。”雪儿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不由得妩媚地莞尔一笑,道 “少爷,你看,雪儿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雪儿是不是很笨呀?” 雪儿居然还问自己是不是很笨!韩无名听到这里,禁不住哑然失笑。 “少爷,你是在笑话雪儿!”雪儿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地带出了女孩子的娇气。同时雪儿此刻又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韩无名的掌心里,不由得小脸涨得通红。尽管她面上易了容,但由于雪儿脸上易容的程度,本来就很浅,所以她那娇美羞涩的神情,还是看得很清楚。 韩无名此时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有点尴尬地放开了雪儿的小手。内心深处却因为看到雪儿那娇美羞涩的神态后,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昨日静夜里给雪儿疗伤时的情景,而再次打起了小鼓。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打开眼下的局面,呐呐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正当他们都有点难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的时候,霜儿兴奋喜悦的声音及时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剑哥哥,你没走吧,还在等我吧,我已经改扮好了。” 韩无名和雪儿迅速地对望了一眼,彼此间心领神会,不仅马上都恢复了常态,而且也都完全读懂了对方这一眼中的含义。各自行动起来。 “我还在这里等你,霜儿你不要担心,慢慢来。”韩无名话音未落,霜儿却已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第三十一章 谎言无忌  霜儿的改扮,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就一眼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韩无名和霜儿一起走在永安午后的街道上,面对身边回头率极高的霜儿,眉头锁的老高。 早知霜儿改扮后是如此效果,还不如就让她着女装。那样起码路人会少一份探奇的心里,起码女人对霜儿的关注度会减少。现在好了,不管男女,在经过他们身边以后,全都在私下里偷偷打量和窃议自己身边这个‘翩翩美少男’。 霜儿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状况,对路人对她的关注和议论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就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一样。而是热情高涨地和韩无名讨论着他们下一步的去处,并提出了很多建议。 “霜儿,今天我们就去两个地方,首先去据说是穷人最多的那条有着‘叫花子街’之称的西九十九街,然后是到‘楼外楼’去吃晚饭。”韩无名突然间打断了正在对今天的行程发表着无数建议的霜儿,态度坚定地道。 “‘楼外楼’去吃饭,倒还过的去,只是那西九十九街有什么去头?那又脏又丑的。”霜儿对去九十九街,意见很大。 “如果嫌那脏,你可以先回去。”韩无名态度强硬,冷漠如冰。 “人家又没说不去”霜儿小声嘟嚷着,在一边拿目光恨恨地偷瞟着韩无名。高涨的激情,顿时降温了不少。 昨夜里‘君子剑’杜飞对韩无名所讲的话,应该说在韩无名的心里,还是引起了一定的震动。这也就是韩无名这一刻坚持着要去西九十九街看一看的动机和原因。 从西九十九街出来的时候,天色果然已近黄昏。 一向活泼爱闹的霜儿依在韩无名的身边,此刻竟罕有地安静下来。韩无名就更不用说了,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同样是人,同样是爹生娘养的人,其生存状况的差距,竟会有如此的巨大!在饥饿与疾病的压迫下,有些人甚至完全丧失了作为一个人起码的人格和尊严。近十五年来,一直是太后在执政,现在看来,|Qī-shu-ωang|太后的执政的确是存在不少问题。那个杜飞说的,也不完全是没有道理。但是如果换了那个三皇子来执政,就会好一些吗? 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可能会更糟!但是如果是龙儿呢?如果是龙儿自己心里倒是可以接受。但这种可以接受究竟是出于私心?还是?韩无名想到这里,心绪有点混乱起来。哎,我管那么多干嘛?父亲不是说过,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对和错吗。韩无名又开始宽慰起自己,但九十九号大街里那一幕幕凄惨的景象,却像夏夜里耳边的蚊虫一样,叮咬纠缠着他,挥之不去。 “剑哥哥,‘楼外楼’到了,你看我们还要进去吗?”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来到了‘楼外楼’酒楼的门前。 “哦,进去。”韩无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楼外楼’烫金的招牌,答道。 他们在小二的指引下,到酒楼里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所有临窗或中堂较好的位置已经全被占满。酒楼里的人,个个穿金戴银,衣着光鲜,杯盏交错间,气氛异常的火爆和热烈。 韩无名和霜儿坐在那里,同时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反差,这里离西大街九十九号仅仅只隔着不到几里路的距离,却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剑哥哥,来,我们也喝一杯,不要再去想西大街的事情了,好不好?”霜儿端起刚刚给他们送过来的米酒,冲韩无名嫣然一笑。 “嗯。”韩无名漫声应着,说道“霜儿,你发现没,今天这儿有点不大对劲?” “什么不对劲?”霜儿听罢,东张西望起来。 “按理我们霜儿今天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迅速成为目光交汇和议论的中心,但是,你看,这儿的人对你的出现,似乎一点也没在意。” “剑哥哥,我不来了,你取笑霜儿。”霜儿顿时娇态毕露,完全忘记了自己目前是男子的装束。不过霜儿很快发现,韩无名一脸的肃然,一点也没有和她开玩笑的样子。不禁住了嘴,诧异地望着韩无名。 “霜儿,你听,今天这似乎所有的酒桌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韩无名一面开始留神倾听周边人们的谈论,一面对霜儿解释道。 霜儿听罢,忙沉下心来,再次留心和观察起四周的情形。 “王兄,昨夜里京城西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当真不知道?” “我昨夜里被那两个婆娘搞的天昏地暗的,直到前不久才睡醒,哪里会知道。” “不过一大早,整个京城里都在传,所以我立马赶到这‘楼外楼’来,就是想听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哎,老弟你真是幸苦呀,你不怕落得个精尽人亡的下场吗?” “快莫取笑我,说说昨夜里的事情。” “恩,我先来问你,京城里‘四大名剑’一向以谁为首?” “当然是‘君子剑’杜飞了,这还要问。” “错,从今天开始,京城里‘四大名剑’只有二大名剑了,而且是以‘闪电剑’段明为首。” “是吗?看来我先前听到的传言是真的了?” “老弟你先前听到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还是王兄你再说详尽点。” “哦,昨夜在西郊一座古庙里发生了一场京城武林里最大规模的会战,京城里‘八大帮派’,‘四大名剑’,以及近几年来崛起江湖最热门的高手组合‘赤炼毒掌’兄弟,全都参入了。不过能活着不带伤回来的,就只有‘闪电剑’段明一人。你说如今不是以‘闪电剑’段明为首,还会是谁?” “那对方又是些什么人?能一举瓦解京城里几乎所有高手的组合,这么厉害!难道是传说中‘八大绝顶高手’中的人又重现江湖了吗?” “非也,非也。说来老弟可能不敢相信,对方主要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而且还都非常年青。不过那一对年轻男女,都蒙着面。女的据说好像就是一直一来盛传的五皇子刘坤身边的那个有着神仙般样貌的美丽女子。至于那个男子,则谁也不知道了。只听说好像是一个杀手,一个没有名字的无名杀手。现在大伙儿都管他叫‘杀手无名’。” “是吗?真有这等事!。” “嗯。据说那对年青男女联手时,其武功之高,直追当年的八大绝顶高手,所有他们联手合击状态下交手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走满一招,就挂了。‘君子剑’杜飞一上场,拿剑的手臂就受到重创,失去了作战能力。只有‘闪电剑’段明,不仅全身而退,而且据说还重创了对方中的那名女子。” “真的吗?‘闪电剑’段明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般厉害!四大名剑中,他不是一直都排第三的吗?” “这叫真人不露相呀。所有这些传闻,后来退回京城里的‘君子剑’杜飞都没有否认。‘君子剑’杜飞,你该知道是什么人吧,连他都没有否认,你说是真是假?现在三皇子府上最受三皇子器重的,就是‘闪电剑’段明了。” “这些事情,王兄你又是听谁说的呢?可靠吗?” “知道吗?’闪电剑’段明的师弟,和我是哥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想到昨夜里鏖战的情形在此刻会被传成这个样子!韩无名暗暗心惊。不过就算那个听者换做是自己,面对对方言之凿凿的讲述和论证,只怕也一定会相信。事实的真相和谎言之间竟会有如此大的差距!看来自己以后对任何听来的事情都不可再轻信和妄下结论。这一点,比自己年纪略小的雪儿,做的比自己就要好的多。韩无名一面暗暗警醒着自己,一面继续倾听。 “老弟,你看,现在刚刚跨进大门的那个人,就是段明的师弟。我去和他打个招呼,你在这等我一会。” 韩无名听到这里,忙举目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腰悬长剑,武士打扮的青年男子,正红光满面,趾高气扬地慢步踱了进来。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了酒楼里的轰动,酒客们纷纷举杯站起,聚拢了过去。 “江大侠,听说你师兄‘闪电剑’段明,昨夜里一战成名,现隐隐成为京城武林里仅次于张德大人的第二号高手,能否给我们再讲讲昨夜里具体点的情形?” “是呀,江大侠,给我们讲讲。那个据说有天仙般美貌的厉害女子,真的伤在贵师兄剑下吗?”酒客们纷纷开始附和。 “各位仁兄。。。”那个被叫做江大侠的,清了清自己的嗓音,满脸得意之色地继续道“蔽师兄小小战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那神情,好像他自己就是段明本人一样。 “江大侠,虽然贵师兄没有负伤,全身而退,而且坚持到了最后,但毕竟还是败给对方了,是吗?”一个略含挑衅的声音问道。 “这位仁兄,话可不能这样说,要不是我师兄的同伴们,逃的逃,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弄得我师兄势单力薄,孤掌难鸣,不得不退的话,昨夜里打斗的结局,哼!”‘闪电剑’段明的师弟,满脸的傲气与不屑。 “我看事实未必如此吧,‘闪电剑’段明,会不会是提前逃走,所以才侥幸全身而退的呀?” 居然是霜儿的声音在他身边突然间不冷不热地响起。韩无名知道事情要糟,还没来得及制止,他们的酒桌就已经被酒客们在那个江大侠的带领下包围了过来。 韩无名用责怪的目光恨恨地扭头向霜儿那边望去,却见霜儿正漫不经心地,满脸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少女狡黠的顽皮和故意考量一下自己的神情。 第三十二章 摄魂奇术  “这位小姑娘,你敢把你刚才所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闪电剑’段明的师弟,江大侠手按剑柄,语带威胁。一双三角形的小眼睛里闪闪发着凶光。那架势,要不是看在霜儿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份上,只怕早就动手了。 “剑哥哥,你看这人好凶哦。我好怕。”霜儿迅速躲到了韩无名的身后,一面口里说自己好怕,一面却仍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摸样。 韩无名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也只好开始默想怎么去收拾眼前的局面。 那个江大侠见霜儿躲到了韩无名的身后,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同时也猜到面前这个坐得稳如山岳一样的少年男子,一定也就是那个女子敢于口出狂言有恃无恐的靠山。 他迅速把目光对准了韩无名,凶狠地说道“你这小子,看来也练过几天拳脚,你那女扮男装的妹妹,一定是仗着你才说出刚才那番话来,对吗?” 韩无名还未来得及回答,霜儿却抢了过去,故意抢白对方道“是又怎样?是又怎样?”一面说,一面索性将头上的头巾拉掉,任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流水般滑落下来,现出她女儿家本来的面貌。 霜儿的这一现形,立即引起满场一片惊艳不已的希夷声。 那个江大侠望着霜儿女儿家的面貌,发了一会呆,眼中凶狠的神情霎那间消散,语气柔和地道“这位小美人,今后在外面说话可要注意点分寸,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话中虽仍然带有刺,但已经明显是一种良言相劝的语气。 “我怎么乱说了?我怎么乱说了?我看那个什么‘闪电腿’一定就是先跑的。”霜儿一点也没领对方的情,还故意把‘闪电剑’的剑字改成了腿字。 韩无名坐在那儿听到霜儿的这句话后,很自然地回想起‘闪电剑’段明在他一转身间已跑得没影的情形,觉得霜儿的这个‘腿’字改得实在是妙,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心中暗道,这个霜儿,实在是鬼,好像是昨夜她自己亲眼看到了实际所发生的情形一样。 这下那个江大侠脸上实在是挂不住了,眼中再度冒出凶光,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露。满口污秽不堪地道“你这小妮子,给脸不要脸,今天爷们不把你操的叫娘,我就跟你姓。”说着就要动手。 这些话听在韩无名耳里后,脸色刷的就变成了一块寒铁。 韩无名眼中神光爆射,暮然间语气森冷地开口道“你想怎样?想要动手不成!小爷现在告诉你,凭你,小爷就是不动手,也一样收你。趁你现在还健全,快告诉小爷,从今天开始算起,你想在家里躺多久?是一个月?还是想永远躺下去?” 那个江大侠听罢韩无名的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两只三角形的小眼睛凶茫毕露,恶狠狠地转移到韩无名的脸上,那神情就像是要吃掉对方一样。那只因愤怒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握着剑柄的手,开始用力缓缓地向外抽拔长剑。 韩无名就在对方狠狠盯视自己眼睛的同时,猛然间运起家传绝学‘摄魂术’,目光幽森如魔,通过对方的眼睛,直接射入到对方神经系统的深处。 那个江大侠,剑刚抽出一半,突然间发现,坐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而是一头目中凶残之光胜过自己十倍都不止的庞然猛兽。那猛兽,不仅有一双正盯视着自己,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更有一张牙长过尺的血盆大口,此刻正张得大大的,等待着自己的身体进入。而那口中流出的口水,几乎就要滴落到自己的身上。 霎那间江大侠吓得目光呆滞,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冷汗直流。那把已经拔出一半的剑怎么也不能完整地拔出鞘来。 韩无名趁周边的人全都一时间愣住的机会,拉起霜儿的小手,迅速离开了酒楼。在经过店小二身边时,还没有忘记及时塞给店小二手里一锭银两。 霜儿的感觉,韩无名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那个原本凶巴巴的人,在韩无名话音刚落不久,一下子就变成那副摸样,而韩无名却并没有动对方的一根手指,实在是令她费解。韩无名最终能够获胜的结局虽早在她预料之中,但事情的发展过程却也太快太不可思议了点。不仅没让自己欣赏成韩无名的身手,心中还又多出了一大堆疑问。 一时间,霜儿不禁心有不甘,觉得没过到瘾。她几次想甩脱韩无名的手发问,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已完全是身不由己。对方的手不仅就像和自己的已经长到一起了一样,根本就甩不脱,而且还筋脉想通,一股股温暖的气流从双方的掌心‘劳宫穴’不断地传入自己的体内,令自己紧跟对方快速前行的步子和对方一样轻如鸿毛,毫不费力。有一种在对方的牵引下在飘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面在空中飞舞的风筝,而和韩无名握在一起的双手则是线。 经过几次失败后,霜儿也就放弃了努力,任由韩无名拉着自己的手前行。不过她少女浪漫敏感的心,突然间奇妙地发现,就这样被韩无名拉着手飘,有一种与对方生死相随的甜蜜感觉。脸上不由得又露出甜甜的微笑。 当霜儿再也不想甩脱韩无名的手了的时候,韩无名却在此时突然间放开了她的小手。 韩无名放开手的那一刹那,霜儿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是突然间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有一种失落的惆怅。 那面飞翔的风筝缓缓地飘落向地面。 霜儿停下脚步后,回头一看,发现他们距事发地点已经走出了很远。 “那个人,你究竟是怎么弄的?你又究竟把他怎么样了?”霜儿终于找到机会发问。 “没什么,就是要在家里躺大约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韩无名淡淡地答道。 霜儿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有点呆呆傻傻地望着韩无名的眼睛。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三十三章 天字一号  韩无名和霜儿一起返回司马丞相府邸的时候,夕阳已经沉落进厚厚的云海深处,只留下一道晚霞,像一片熟透的杜鹃花,在西面的天空,无边无尽地盛开。 霜儿现在对韩无名的钦佩之情已经不能用‘佩服’这二个字来简单地形容了,而是五体投地,一塌糊涂,六神无主等等,最后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用什么词来形容好。 在花园里通往住所去的路上,霜儿围在韩无名身边蹦过来跳过去,像一只美丽的小彩雀。死缠乱打着要韩无名告诉她先前韩无名究竟使用的什么法术和方法,能制人与无形,那样厉害和灵验。 “小姐,你跳来跳去,把我的眼睛都快晃花了,然道你不累吗?”韩无名苦笑着开口道。 “好哥哥,你就告诉霜儿吧。。”霜儿不依不饶。 “告诉你什么?说了那是一种武功,你偏不信,非要说是什么法术。我又不是巫师,哪里懂什么法术。”韩无名无奈的声音。 “这世上哪有那样的武功,连碰都不碰对方,就能让对方躺二三个月的。分明是极高明的法术。好哥哥,快给我说说,你是不是有碰到过神仙或者是美丽的女狐妖之类的奇遇?” 霜儿的想象力实在是过于丰富。韩无名把她没撤,干脆不再理会她,继续埋头赶路。 “好哥哥,你慢点,我一说到美丽的女狐妖你就成这个样子,一定是我猜得有些准头了,对不对?对不对?”霜儿眼里放着光,拽住了韩无名的手臂,把俏脸堵到韩无名的眼前,穷追猛打。 “是,是,是我碰到过一个美丽的女狐妖,她教了我一套厉害无比的法术,行了吧。”韩无名被堵在那,没有办法,只好顺着霜儿的意回答。 “真的吗?真的吗?我就是说嘛,世上哪有这种不触碰到对方就能制服对方的武功。快给我说说,那个女狐妖是不是很美?她叫什么名字?”霜儿竟然信以为真。 “是不是很美还说不清,不过她的名字倒是可以告诉你,只是我告诉你以后,今天你就不准再缠着我。”韩无名索性装作是真的,神秘兮兮地道。 “我保证,我发誓。”霜儿一本正经,小脸蛋却激动得微微有点发红。 “那好,我告诉你,她的名字叫‘霜儿’。”一说完,韩无名就赶紧笑着跑开。 “霜儿,怎么和我的名字一样?”霜儿很认真地听罢,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不干不干,剑哥哥你又在耍我。”等霜儿反应过来后,韩无名运起轻功,已经逃的远远的。 霜儿见追赶不上了,只好恨恨地对着韩无名的背影,道“鬼哥哥,敢欺负霜儿,看我到爹那里告你一状去。”言罢也不知她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竟莫名其妙地笑了。 韩无名见到雪儿的时候,发现雪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气,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知道她一定是得到了组织上的什么好消息。 但是韩无名却故意没有询问,而是很平静地从雪儿的身边走过,来到书房的书桌后坐下。 雪儿看着韩无名的举动,知道韩无名是故意的,本想卖个关子的她,却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追到韩无名的书桌前,语音有点发抖地对韩无名说道 “少爷,组织上对我们昨夜的行动和今天所传去的消息,非常的满意,现在已经惊动到太后那里,组织上刚才指示我道,要我们准备明晚进宫,说是太后要亲自接见我们。” 说完以后就睁着大大的双眼,兴奋无比地望着韩无名的眼睛。 原来是当今天下最高权力的统治者即将要接见自己。雪儿既然说是我们,就一定也包含着她自己在内,怪不得雪儿会如此的兴奋。 韩无名听罢这个消息,心中虽然也感到有点兴奋和骄傲,但情绪却并没有象雪儿那样的激动。 “哦,是太后要接见我们,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新的情况?”韩无名语气依然很平淡。 雪儿在韩无名平淡的反应下,热情也随之渐渐开始冷却。 我就知道,这个鬼人听后一定就会是这样子的反应!雪儿在私下里心中暗暗埋怨了一句韩无名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思路,开始汇报起情况 “少爷,我们传递过去的信息,上面说先不管真假,答应了对方再说。只要他们到时候能真地交出那份诏书,就相安无事,万事大吉。至于交出诏书前的这段时间里,组织上会秘密地把三皇子的行动控制起来,绝不会让他离开京城半步。还有就是,司马丞相这里,组织上要我们继续加强监视,万不可掉以轻心。最后,组织上许诺我们,只要三皇子的事一解决,就准备升你为‘天字第一号’,和原来已有的那个‘天字第一号’并列。” 说完这些情况后,雪儿的情绪也彻底地冷静了下来,站在一边,等着韩无名的反应。 “天字第一号。。。”韩无名双眼眯成一条线,喃喃地自语着,突然间他语气一冷,眼帘蓦地挑起,目光中杀气森森地问道 “那个我将要和他并列的‘天字第一号’,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夺命书生’张玉龙?” 韩无名神情间巨大的转变,完全出乎了雪儿的意料之外。 雪儿一时间情绪还没有完全扭转过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中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什么,她有点迟疑地望着韩无名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轻声回答道 “是” 第三十四章 玉女难缠  第二天一大早,韩无名就察看了一下雪儿身上的伤势,见伤口已全部都结了痂,伤口附近的肤色也很正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处理完伤口的事后,一起返回书房,刚刚商量了几句今晚去见太后的相关事宜,霜儿就呼啦啦地闯了进来。一进来就开始缠着韩无名,对他昨天傍晚里戏弄她的事情,不依不饶。 雪儿不知道这对假兄妹之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满腹酸楚与狐疑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眼前打闹。 韩无名没办法,赶紧把霜儿往雪儿那里推,他一边应付着霜儿的取闹,一边对霜儿求饶道 “好了,好了,霜儿,我让雪儿告诉你,你去问雪儿吧,我的事,她全都知道。” 霜儿这才放过韩无名,跑到雪儿身边去追问。 哪晓得雪儿听完霜儿添枝加叶,连比带划,活灵活现的讲述后,一时间也是满头雾水,竟然和霜儿一起又跑到韩无名的身边询问起究竟。对霜儿认为韩无名一定是曾经碰到过什么美丽女狐妖,并传授了他某种法术之类的猜测,居然也有点将信将疑。 韩无名望着重又聚集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被她们噎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霜儿不会武功,什么也不懂,有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也就罢了。但是雪儿,不仅从小就受过严格的训练,见多识广,武艺高强,而且昨日里看她分析起事件来,是那样的有条有理,智慧理智,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霜儿所蛊惑,变得智商如此低下,产生出和霜儿一样荒诞不经,幼稚愚蠢的想法。 看来女孩子家的心智是忽高忽低的,但其变化之快,之大,也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理解和接受。 “雪儿,难道你也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做‘摄魂大法’吗?”韩无名目含责问之色地望着雪儿的眼睛,反问对方道。 雪儿听罢,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满眼愧疚的神色。 “雪儿,你听见没,是‘摄魂大法’,我说是一种法术吧,剑哥哥还一直都死不承认。这下终于说出来了,‘摄魂大法’,这名目一听就分明是一种妖怪法术的名称。” 雪儿明白过来的同时,霜儿居然也自以为是地明白了过来。但是自己该怎么去对霜儿解释清楚呢?这其中牵涉到很多深奥的内功心法,一时半会又哪里能够和霜儿说的明白。 雪儿不由得用求助的目光向韩无名的脸上望去,却见韩无名早已把头偏到一边,目光投向窗外,满脸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 霜儿的纠缠,一直到午时,才告一段落。这期间雪儿费尽了唇舌,绞尽了脑汁,尽量用通俗浅显的比方,告诉了霜儿关于‘摄魂大法’这种武功的含义。最后霜儿总算是半信半疑地听进了雪儿的解释,独自琢磨着离开了。 黄昏时分,司马丞相下朝后,和韩无名单独交换了一下情况,知道韩无名和雪儿今晚要被太后招进宫去问话,一面恭喜着韩无名此番进见后一定会前途无量,一面又很低调地恳请韩无名今晚在太后那里,一定帮着多多转达一下自己对组织上的诚意。 韩无名表面上都一一应许了下来,内心里却对司马丞相的诚意打着大大的问号。 掌灯时分,两辆华丽精致的暖轿来到了司马丞相府邸的门前,把韩无名和雪儿一同接进了深宫。 从不断有护卫士兵中途拦截查问到小轿最终停下,韩无名默算了一下,足足走了有近二个时辰的路程。他不禁深深体会到了‘深宫如海’,这几个字的含义。 “天字第二号,韩无名韩公子到。”伴随着引路太监一句不男不女的唱到声,韩无名和雪儿站在一座巨大宫殿的门前,静静地等待着传见。 此刻韩无名和雪儿都已按上面的指示恢复了本来的面貌。韩无名依然是一身藏青色布衣长袍,面色沉静,简朴从容。雪儿则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下,她身穿一袭暗红色,长长的落地式纱裙,发插金钗,耳垂玉坠,脂粉轻匀,皓齿明眸。俏生生地站在韩无名的身边,香影暗渡,眉目如画。 “名儿你到了。”随着一声热情的召唤,韩无名看到张德满面春风地从大殿里迎了出来。 “名儿给义父见礼” “属下见过大人” 韩无名和雪儿异口同声,一起向张德躬身行礼。 “好,好,好。”张德笑容满面地受完了礼,一面拉起韩无名的手向大殿里走去,一面神情暧昧地小声在韩无名的耳边问道 “名儿,怎么样,为父送给你的这件生日礼物,你还满意吗?”说罢又语气一变,扭头威严地向雪儿说道“雪儿,这几个月来,你都还算听话,没惹你家公子生气吧?” “雪儿不敢”雪儿跟在他们身边靠后一点的位置,小声应答道。 “雪儿真的是不错,很好。”韩无名见雪儿有点紧张,连忙替雪儿说起了好话。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我还没说上她一句,你这么快就来帮她说起话来,好,很好。总算是没辜负我对这丫头十几年来的教诲。”张德笑容可掬,心情很是愉悦。 韩无名却于此时不经意间看到,雪儿的一张俏脸这会儿突然间已经羞得通红如霞。 “张大人,你莫尽只顾着自家父子在那里说话,快把你常常在我耳边念叨的宝贝名儿和那个小雪儿带到哀家近前来,给哀家好生仔细瞧瞧。” 一个中年女子依然很是悦耳动听的声音,从大殿的深处,传了出来。 “是,下官这就把他们给您领过去。” 张德闻言,忙毕恭毕敬地向声音的来处行了一个礼,满脸谦恭之色地答道。 第三十五章 龙潜深宫  韩无名对坐在龙凤宝座上的太后,竟然是一位看上去如此年轻如此美丽的中年女性,虽然感到有点惊讶和意外,但是侍候在太后身旁的那个似乎很平常,很普通的年长太监,却更加吸引着韩无名的心神。 “果然是一对金童玉女呀。。”太后起身走到他们近前,仔细端详了一阵跪在她面前的这一对少年男女,嘴中发出啧啧的赞叹。 “张大人。” “下官在。” “你好福气,好眼光呀。能收到这样俊朗的孩子为义子。你看无名和当年的暮雨,真是像呀。尤其是眼中那坚定而质朴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个忠诚可靠之人。”太后赞叹着。 “下官在这里代犬子谢过太后的夸奖。”张德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是太后在夸奖他本人一样得意。 “这就是你送给无名的那个礼物雪儿吧。。。”太后一面把目光转向雪儿身上,一面向雪儿招手道“雪儿,你再跪近点,到哀家手边来。” “是。”雪儿应罢,忙把身子向太后身边挪去。 韩无名趁太后把注意力转移到雪儿身上的空档,连忙凝神观察起太后身边那个年长的太监。 那个年长的太监,就像是太后的影子一样,一直默默地跟随在太后的身边。但无论太后怎样随意地变换着姿势,他却总是能够不偏不倚地站在太后的阴影里,而且对太后的行动不造成任何的影响和不便。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太后对那个太监的态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完全不存在的空气一样。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有对那个太监有过。 但是韩无名的内心却清楚地感应到,这个看上去很普通,而且还颇显老气的太监身上,却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功。仅凭他能在太后随意变换姿势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同步转移,并且在转移的过程中,完全不影响太后任何随心所欲的举动,这一不可思议的身法和举止上来看,韩无名就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对方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这会是什么人?武功竟然高深到如此不可测量的程度!他记得就算是张德,在施展身法时,毕竟还给普通人眼睛一花的视觉效果。但是这个年长的太监,却连给人眼睛一花的视觉冲击也没有,就好像那个太监,原本就是和太后连为一体的影子一样。更何况如今在这里观察着的,还是韩无名的眼睛。 韩无名的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世界真是卧虎藏龙,一山还有一山高呀! 他仔细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除了蝴蝶的外公蝴蝶老人以外,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和眼前这个太监的身手相提并论。 那个年长的太监,可能是发现了韩无名正在暗地里观察着自己,一直低垂的眼脸猛然间抬起,迅速扫视了韩无名一眼,然后又慢慢地垂落下去。 那道扫视的目光,就像冬季深夜里,从黑沉沉寂静的天胸中突然劈出的一道闪电,不仅有着惊人的强度和亮度,还一下子就刺入到韩无名的内心深处。而韩无名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那道自以为是坚不可摧的心灵的堡垒,在刚才那道目光扫视他的瞬间,竟然似乎是形同虚设。 “果然是百里挑一的小美人儿。我说张德大人,当初你要是早点明白孤阳不长,孤阴不生这个道理,给暮雨也送上这么一个可人的礼物的话,暮雨他也不会。。。”太后拉着雪儿的手,说到这里,眉宇间升起伤感的情绪。 “哎,你们看我,提这些陈年旧事干嘛。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和伤感。”太后语气一转,自我转弯道。 “太后您哪里老了,明明是正当年,名儿,你说是吗?”张德见缝插针地奉承着。 “是,太后您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的确是一点也不老。不知无名是否还是把太后您猜老了一点?”韩无名的这句回答,倒是一点假也没有,完全是发自内心真实的感受。 “你看你这个名儿,看起来言语很短,很老实的样子,哄起女人来,一点也不比你这个义父年轻的时候差呀。”太后拿眼睛望着张德,表面上是在责备韩无名的油滑,脸上却早已笑开了花。 这太后实际上究竟有多大的岁数?从说她只有三十出头,她就笑开了花,这一现象看来,其实际的年龄一定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但太后此刻看上去,脸上不仅一点皱纹都没有,而且肤色白净如霜,肌理也流畅有序,很富弹性。一双标准的丹凤眼,和年轻女子一样,水汪汪的,有着动人心魄的迷人魅力。高高梳起的长发,高贵典雅,油光闪亮,更是看不到一丝霜雪的痕迹。莫非这太后,在暗中修习着一种‘驻颜术’的内功心法?还有就是,太后现在还能有如此迷人的美貌和风彩,那她年轻的时候,又该是何等的明艳照人,艳冠群芳! 只是这太后的容貌再美,也还是一种尘世里颠倒众生的那种美丽,和蝴蝶身上那种高不可及的孤傲出尘之美,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韩无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在此时,把自己推想中太后年轻时的摸样和蝴蝶之间,在内心里做起了一番比较。 “太后,司马丞相和三皇子的事,您看。。。?”张德可能是怕太后的话题越扯越远,而韩无名和雪儿还不宜在宫中呆的时间过久,话题一转。 “我看这样,三皇儿那里,我叫五皇儿刘坤,以兄弟相聚为由,把他暂时先控制起来,司马丞相那里,还是由无名负责继续加强监视。如果三皇儿同意并入驻了五皇儿的王府,我就发给三皇儿他们一道出城令牌,让他派人出城去取回诏书。还有就是军队方面,我已严令太尉周大人,没有我的虎符,任何人都不许调动京城内外的一兵一卒。张大人这几日可将飞鹰组和监听组的人马,全都撒出去,严密监视京城内外所有军队和官员的动静,尤其是军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向我汇报。为防万一,我已于两日前,用紫玉虎符,密令距京城最近的吕舒华将军移防京城西郊,替换现驻扎在那里的程诚将军。他是我的近亲侄儿,绝对的可靠。” 太后在安排和讲解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像换了一个人,身上原来那种女人的柔媚伤感之态,顷刻里荡然无存。言谈间威仪四射,目光炯炯有神,整个人看上去不仅容光焕发,脸上还似乎隐隐流动着一层光晕,有着另外一种磁石般引人入胜的光彩和美感。 这大概就是权利的魔力所在。 “臣等恭领太后懿旨。”张德和韩无名同时匍匐在地,异口同声地答道。 “只要三皇儿被我们牢牢攥在手心里,我倒要看看,这些小辈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太后最后又胸有成竹地补充了一句。 那个年长的太监,一直低垂着眼睑,站在太后背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对大殿里发生的所有事宜,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和看到一样。 第三十六章 风起云涌  从太后那里回来后的两天时间里,一切都很平静。三皇子通过司马丞相这里得知了太后的意思后,在第三天,独自入住了龙儿的王府。这消息一传过来,韩无名和雪儿暗地里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雪儿的伤势这几天里基本上完全好了。伤口都已经脱痂,长出细嫩的新皮。 一切似乎都非常顺利。司马丞相和韩无名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言谈间甚至还表露出要韩无名代他向组织上邀功的示意。 唯一有点不尽人意的是在第三天里,也就是三皇子独自入住龙儿府上的那天,天空中突然又飘起了雨。好在这雨不是很大,淅淅沥沥的。就像一个新婚的少妇,在婆家受到了点委屈后无处可诉,只好独自一个人,在那里断断续续地哭泣。 这一天的正午时分,司马丞相的大夫人突然提出要带领家里的内眷去京城外西郊一个叫‘静虚庵’的庙宇去上香,说是三年前的今天曾经去许过愿。现在是去还愿。感谢神灵这三年来对他们司马家族的照拂,让他们在无病无灾中度过了三年平安的岁月。而且说是这次还愿,还要在那个庙宇里住上几天,做做法事,吃斋念佛,以此来报答神灵的庇佑。 为此,午饭间司马丞相和大夫人闹的很不愉快。一个吵着非去不可,一个说是现在在下雨,不方便,等过两天雨停以后再去。最后当然还是司马丞相没有拗过大夫人的坚持与眼泪,被迫答应了下来。 韩无名和雪儿,本来对大夫人突然提出的这一要求,心中报有疑虑,但一是司马丞相夫妻之间表演得太逼真了,二是韩无名知道西面的驻军,这几日里就要由太后的亲信,吕舒华将军接替原来陈诚将军的防务,而且在当天早上还传过来三皇子已经开始入住龙儿府上的消息,再加上司马丞相本人,还是留在京城里,并不和大夫人一起去上香。所以最后韩无名他们对这件事也就没有破坏和阻拦,由着大夫人带着女眷们离去。 霜儿在出发的时候,则非要缠着韩无名和她一起去,否则她也不走。闹了半天,最终还是由司马丞相出面来喝止,她这才无可奈何地和大夫人一行,在细雨里闷闷地离去。 霜儿钻入马车车厢里以后,马上就掀开了车厢的窗棂,探出头来,依依不舍地望着韩无名和雪儿,口中不停地叫着剑哥哥还有雪儿的名字,一直到马车转过一个街口的拐角,彼此再也看不到对方后为止。 霜儿离去时雨中那无限留恋的目光,先是让韩无名勾起了对亡母的回忆,心中隐隐地发痛,后来在这种悲凉的氛围中,韩无名的内心深处,突然又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焦躁和不安的情绪。这情绪是如此的持续而强烈,以至于他和雪儿回到书房后依然没有消失和减弱。 这不安里不仅仅包含着对霜儿此行的担忧,更有一种对不久的将来,即将要发生某种不可知的巨大变故的不安。 这变故究竟是什么?目前他还无发判断和预测,但是他却能很清晰地嗅出,那变故中隐藏着危险的气息。而且那个变故有多大,其中所隐藏的危险就有多大。也正是因为他感觉出那变故中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但是自己此刻却无从预测和防范,所以继而心里又产生了目前这种极度的焦虑和不安。 这种情绪就像每一次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大地上某些富有灵性的动物,在巢穴附近没有目标地乱撞乱串一样。 韩无名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午后飘雨的天空,呼吸因过度的不安和焦躁,变得有点急促起来。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韩无名暗暗提问着自己。他把这几日里所有的事情,在脑海里进行了一番梳理。 从进宫觐见太后,到这几日里飞鹰组和监听组几乎没有传回任何不利的消息,到吕舒华将军已经奉命移防,此刻也许已经和程诚将军正在西郊大营里履行着换防的手续,再到三皇子那边明显认输式的低调和配合,不仅在今天已经入住了龙儿的府邸,而且还几乎没有带任何随身的卫士。说是因为要去取的那道诏书,太过于重大,所以他把他最为得力的,铁血卫队的剑士以及府中所有的高手,全都派去保护那个去取回诏书的使者。 还有司马丞相这几日里的表现,和三皇子那边所表现出的现象也非常地合拍。不仅很配合而且居然还对自己表现出邀功的意思。这一切想来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切都在按自己这方所希望的那样在发展和进行,而且似乎比自己这方所希望的那样,发展的还要好,还要顺利。 但是韩无名心中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就是缠绕着他,不仅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而且还越来越强烈。 “雪儿,你看三皇子那边,是不是真的已经妥协,会诚心交出那道诏书?” 韩无名望着窗外雨中昏暗的天空,以求助的语气,有点心神不宁地向雪儿问道。声音里因为心中的焦虑和不安而轻微有点颤抖。 这是在韩无名身上从未发生过的现象。 其实雪儿早就留心到韩无名送走霜儿后神态间的不对劲,但她起先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霜儿的缘故,心中为此还产生出几丝酸酸的醋意。现在见韩无名不仅呼吸有点急促,甚至连声音也有点发抖,突然间对自己问的又是三皇子的问题,知道刚才是自己想歪了。韩无名一定是在三皇子这件事情上,感应到有某种无法预知的,潜在而巨大的危机,正在悄悄地向他们逼近,这才出现了目前这种状态。 由于雪儿本身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她知道并且坚信,一个像韩无名这样顶级的杀手,其对危险的判断和预知能力一定是超凡的。因为这也是作为一个杀手,能够生存下来的,所必需具备的素质和条件。 雪儿迅速把自己的心神,完全集中到三皇子这件事情上去,和韩无名一样,仔细梳理和推敲这几天所发生的所有事件中任何微小的细节,一遍一遍地重温着她所得到的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信息。 司马丞相的带话,三皇子低调而配合的反应,军队的换防,司马丞相急切的邀功,司马丞相大夫人突然带着几乎全部核心的女眷出城去上香,三皇子今天孤身入住五皇子府邸,三皇子得到令牌后派出府中全部的精锐今天出城去取诏书。 如果单从三皇子的反应和他实际上的举动中来看,的确没有任何违背常理和说不过去的地方。假设他的妥协是真的,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有充分的理由。但如果非要找出什么不对的地方的话,似乎只有,只有司马丞相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以司马丞相在朝中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他这么多年来宦海沉浮的经历,应该早就是一个风雨不惊的官场老手,怎么会因为自己在三皇子的事件中,起到一点牵线搭桥的作用,就那么急于流露出邀功的意图呢?他的那种意图一定是故意表露出来给韩无名看的,但他又为什幺要表露给韩无名看呢?还有大夫人的上香,这时间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虽然因为上香的事情,他们夫妻今天还当着韩无名和自己的面吵闹了一场,但是那场吵闹,会不会也是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呢? 雪儿越想越觉得司马丞相这里一定有问题,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向韩无名脸上望去,想向对方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她刚一抬起头来就看到,韩无名此刻也正目放奇光地凝望着自己,她知道自己刚才所想到的那些疑问,韩无名此时也已经想到。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飘着细雨的天空中,突然间劈出一道惊龙般的闪电,霎那间刺亮了他们的眼眸。书房的纱窗外,狂风骤起,巨大而急促的雨点,紧跟在一连串爆竹一样密集的,越来越响亮的雷声,似乎就好像在他们的头顶炸响滚过以后,从阴霾重重的天空,万马奔腾般倾泻下来。 第三十七章 波诡云谲  就在那阵雷声炸响的时候,龙儿和三皇子正在他王府的私密小宴客厅里把酒言欢。 “怎么这天突然间变的这样厉害?”龙儿在那阵雷声滚过以后,端起一盏古铜色的酒杯,慢步走到窗前,看到窗外天色顷刻间又暗下去很多,天空中狼奔豕突,乌云滚滚,惊虹闪电不断。 “五弟,这天有不测之风云,又岂是人力所能够揣测的了的。”三皇子脸色已经有点酡红,坐在背靠着窗的席位上,一面和他怀里的侍女放纵地调笑着,一面漫不经心地接了龙儿一句。对刚才的那阵雷声,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丝毫没有反应。 三皇兄这是话里有话呀。龙儿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窗外斗大的雨点,在三皇子话音刚落的瞬间,冰雹般,噼噼啪啪地摔打了下来。 蝴蝶独自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突然间倾盆而至的暴雨,一动也不动。任凭狂风肆意地蹂躏着她的长发,任凭窗外飘飞进来的雨水抽打着她的脸颊。 刚才三皇子在龙儿的面前,居然凭借着酒意,对自己言词挑逗,动手动脚。胆子也太大了一点。这是蝴蝶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挑逗和侮辱。虽然她陪同龙儿一起出道江湖以来,身边就不断地有惊羡,爱慕甚至是贪婪的目光时时侵扰着她,但那些毕竟都只是在她背后的暗处,私下里偷偷所发生的事情。 还没有一个人,敢于像刚才三皇子那样公开地侵犯和调戏过她。 蝴蝶从小随同她的外公,在几乎与外界隔绝的蝴蝶山庄里习艺,一颗心在蝴蝶老人的训练下,已经到了静水流深,慧心通明的境界。唯一能够触动她的,除了父亲的仇恨,就只有那个和她一同练习着蝴蝶掌法的儿时同伴,无名哥哥了。 但是蝴蝶在三皇子刚才对她有点动手动脚的时侯,居然产生了一种强烈恼怒的情绪。这情绪的产生,虽然是事出有因,但对蝴蝶而言,任何强烈情绪的产生,都是非常少有的现象。尤其是她蝴蝶掌法的武功,目前已经趋于接近大成状态的情况下,她的那颗心,基本上已经达到对任何突变事情的发生,都波澜不惊,淡定自若的程度。 龙儿在一边明显地看出了蝴蝶恼怒的情绪,龙儿甚至还看到,蝴蝶的眼中流露出了一股杀气。他知道蝴蝶是真的恼怒了,而一旦蝴蝶发作起来,整个王府,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制止得了蝴蝶的行动。 于是龙儿当时连忙起身,把蝴蝶支到门外,吩咐她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这里有五个魔刀营卫士的保护和监控,谅三皇子也不可能闹出什么事来或是飞上天去。 那个三皇子于龙儿在房门外劝解蝴蝶的时候,居然还在宴客厅里,继续大声吵嚷着要美女来作陪,一副自暴自弃,醉熏熏的摸样。蝴蝶想着龙儿说的,的确全都是客观情况,自己如果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保不住自己真会在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就顺从了龙儿的意思,独自回到离龙儿那里不到一里路远近的,自己的房间。 现在蝴蝶恼怒的情绪,在风雨的洗刷下,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但是几天前,在那个荒凉古庙里,和她一起并肩战斗的那个蒙面少年杀手,却又一次地闯进了她的脑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从司马丞相府中那场夜宴回来后,司马丞相的小公子司马剑,就曾经一度困扰过她很久。后来当她终于开始淡忘掉司马剑的时候,那天雨夜里却又突然出现一个,当自己发现对方后,就急冲冲逃离而去的神秘访客,再到古庙里和自己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蒙面杀手,这一切事件中的那个人,对蝴蝶而言,都透露着那样亲切而熟悉的味道。 难道真会是无名哥哥在暗中偷视和帮助着自己吗?蝴蝶在内心暗暗询问着自己。 但是如果真是无名哥哥,他为什么不出来和自己相认呢?就算无名哥哥现在身处太后那边的阵营,但是以自己和龙儿与无名哥哥之间的交情,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大家坐下来商量和解决的呢? 还有那名负伤的女子,和那个蒙面少年杀手之间是那样的亲昵,他们的关系,一定很不寻常。如果真是无名哥哥的话,难道是无名哥哥对自己已经改变了心意?早就和那个负伤的女子,建立了情侣的关系?自己给自己取的‘定情掌’这个绰号,如果真是无名哥哥的话,一定早就明白了那其中的含义。 无名哥哥是目前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外公以外,唯一懂得和修炼蝴蝶掌法的人。自己在千百次练习这套掌法时对无名哥哥的心意,感应的很清楚,很明确呀。 无名哥哥对自己的心意,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这一点,从外公决定把蝴蝶掌法阳掌部分传授给无名哥哥之日起,他们之间的恋情,实际上就已经正式开始而且还不断地在深入。虽然这五年多以来,自己一直未能和无名哥哥会面,但是凭着他们共同修习蝴蝶掌法时心灵的交流和感应,自己那颗少女敏感的心,分明时刻都感应得到无名哥哥对她有着和她同样强烈,甚至于比她更为强烈而执着的爱恋。 这份爱恋,伴随着他们渡过了童年和少年,伴随着他们一天天地长大,就像是在他们彼此的心中,都植入的一棵树苗,经过五年漫长的岁月,已经根深蒂固,枝繁叶茂了。 这份爱恋,就算天地会改变,江河会倒流,也绝对不会改变! 但是如果那天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不是无名哥哥,那又会是谁呢?谁又会那样地熟悉自己的武功身法,能够在与自己第一次联手中就能和自己那样地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呢?但如果真是无名哥哥,那他和那个负伤的女子之间。。。? 蝴蝶刚刚平静不久的心绪,再一次地烦乱了起来。 “司马丞相这里一定有问题” 韩无名和雪儿彼此互视着对方的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里说出了这句话来。 “司马丞相这里有问题的话,那三皇子那里就一定也会有问题。”雪儿快速抢答似的接着说道。 “恩,雪儿你继续分析下去看看”韩无名鼓励着雪儿。 “三皇子那里,最能够让我们放心和接受的就是,三皇子本人,现在只身入住了五皇子的王府。但是如果三皇子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只身从五皇子那里逃脱,追赶上自己已经出城的部队的话,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恩,有道理。”韩无名琢磨着雪儿的话,简单地应了一句。 “三皇子自身的武功究竟如何?” 雪儿突然间向韩无名问道。见韩无名茫然地摇了摇头,也就没有等待下去,继续分析着道 “如今五皇子那里,一定是精锐尽出,对三皇子严加看管。还有五皇子那里,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是一个和少爷你实力相当的超级高手。三皇子在孤身一人的情形下,有逃脱的可能吗?除非,除非五皇子那里,不仅有三皇子的内应,而且三皇子本人,也一直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雪儿一口气讲到这里的时候,又一个应该是已经酝酿了很久的,沉闷而巨大的雷声,在他们头顶的窗外,猛然间天崩地裂般炸响开来。 第三十八章 风雨蝴蝶  “五弟,你,你能不能听哥哥我一句,一句,” 三皇子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整,就被突然而至的那个巨大的雷声淹没和打断。 “嗝。。。嗝。。。一句心里话。”三皇子在雷声结束后,还是坚持着把那句话补充完整了。 此刻三皇子的脸上已经不是酡红了,而是大红,不仅仅是脸上,就连他那原本白皙细腻的手臂和手背上,也都红成了一片。 “三哥请讲,小弟洗耳恭听。”龙儿知道三皇兄酒是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而牢骚却还没有开始发。 “太后现在虽然,虽然对你宠信有加,但是你难道忘了当年自己是怎样流落江湖,颠沛流离的吗?”三皇子果然是来了神。 “三哥,那些往事,早就已经过去了,还提它们干甚。” 这个时候才记得来挑拨一下自己和太后之间的旧怨,是不是迟了点。龙儿心中暗暗有点好笑。 三皇子醉眼惺忪地凝视了一会龙儿,见自己刚才的话一点效果也没有,不由得泄气地摆摆手,道 “罢了,罢了。看来为兄下面的话,也不必说出来了。喝酒。”一面说,一面用左手端起了酒杯,右手却已经滑进那个侍女的胸衣里,大力地揉搓起那个侍女丰满饱胀的乳房。 那个侍女,胆战心惊地坐在那里,对三皇子粗鲁猥亵的行为,丝毫不敢反抗。只是她的脸上,却掩饰不住地流露出羞涩痛苦的神情。 龙儿把三皇子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和三皇子碰了一下酒杯,看着对方完全把酒喝了下去,自己却并没有喝,而是在暗地里偷偷地把酒撒掉。 三皇子饮罢这杯酒,那只滑进侍女胸衣里的手,揉搓乳房动作的节奏明显地加快,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终于他忍耐不住了,眼中放着淫光,开口道 “五弟,人生在世需尽欢。现在可不可以找个地方让为兄先。。,” “来人,带三皇兄去客房里休息。” 三皇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龙儿就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打断了他,同时高声对着门外吩咐道。 蝴蝶此时的心中依然被那个蒙面杀手深深困扰着。 如果说司马剑神态间的熟悉和相似是一种巧合,如果说那个雨夜里陌生的访客,对自己心灵的触动,也是因为当时自己正想着杀父深仇,是自己心神不宁状态下的一种错觉,但是那个蒙面杀手和自己在那天夜里联手打斗中,与自己心灵间的那种默契与想通,却是铁一样的事实。 自己和那个蒙面杀手在联手中,能够几乎全都在一招内,重创和击杀对手。就连像‘赤炼毒掌’兄弟那样近年来崛起江湖的超一流高手也没有例外。那不仅仅是需要默契就能够做到的事情。还要对自己的武功非常的熟悉和了解,还要他本人的武功起码也要和自己的武功相当甚至是超过自己,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蝴蝶记得她临出山的时候,她外公曾经这样评价过她的武功。 当今天下,除了传说中的那八大绝顶高手和寒冰指的师弟张德以外,就真实武功而言,这世上能够与她的武功并驾齐驱的,因该是寥寥无几,更不用说是能够凌驾于她的武功之上了。 但是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把先前传说中的那些高手以及张德都排除在外以后,其武功有可能凌驾于自己之上,并且能够和自己配合得丝丝入扣的话,那个人除了是无名哥哥,又还能够有谁!? 蝴蝶越想越觉得那个蒙面杀手一定就是在少年时代,就和自己掌定终身的无名哥哥。虽然那个蒙面杀手身边有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情侣关系的陌生女子。虽然对方当时并没有主动地和自己相认。 想着想着,蝴蝶的心中越来越烦乱和激荡。此刻一声巨大的雷声在她的耳畔炸响。那雷声虽然沉闷而剧烈,但依然不能把蝴蝶从纷乱矛盾的思绪中震惊出来。她索性猛然间跳出了窗外,跳进了室外的倾盆大雨之中。 蝴蝶在雨中双腿微曲,双掌缓缓上下分开,对着阴霾重重的天空,对着雷鸣和闪电,徐徐摆开了架势。 蝴蝶掌法起手式之,‘天地循环’。 “对了,雪儿,上次我到五皇子府上去侦探情况的时候,曾经从五皇子口中偷听到,武林中传说里的八大绝顶高手之一,‘袖里乾坤’以及他的徒弟,如今就在三皇子的阵营里面。” 韩无名突然间想到了那天雨夜里龙儿和蝴蝶之间的谈话。 按理他早就应该把这一情况想到并说出来供雪儿参考,但是在那个雨夜,他受到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以至于他忽视这个情况。 这段时间以来,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彻底忘掉那个心碎的雨夜。雪儿也因为在那天的夜里,看到他有着实在是太过于不寻常的表现,所以在他的面前,也一直都有意回避着提及到那个雨夜。 现在雪儿在分析情况时一再提及到对三皇子本人的武功究竟如何的问题,他这才联想起那个雨夜里。龙儿在和蝴蝶的谈话中曾经提到过,在三皇子阵营里有着‘袖里乾坤’师徒这样绝顶的高手的事来。 “传说中那八大绝顶高手之一的‘袖里乾坤’?”雪儿的脸色霎那间凝重起来,眼里发出审慎的目光。 “对,就是‘袖里乾坤’师徒没错。”韩无名非常肯定地又补充了一句。 韩无名这句话刚一说完,心神里突然间一颤。一种熟悉而强烈的感觉猛然间电流般袭入了他的思感神经系统。 恍惚间,韩无名看到,蝴蝶的长发在暴风雨中飞旋舞动,正在那独自进行着蝴蝶掌法的练习。 第三十九章 生死谜题  三皇子还在通往内室休息的路上,双手就全都不老实了起来,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三皇子臂弯里,支撑着三皇子酒醉后的身体的那个侍女,则一直在三皇子腋下,用求助的目光望着龙儿,但是龙儿却好像完全没有看见对方一样。 进房间以后,龙儿还没来得及说完告辞的话,三皇子就把他打发出了房门。龙儿刚走出门,身后的房们就啪的一声关上了。龙儿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听见里面马上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之声。 龙儿用目光扫视了一眼门外把守着的四个魔刀营卫士,压低嗓音,威严地吩咐道“不管里面的三皇子需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他。但是有一点,那就是没有自己的许可,三皇子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诺”魔刀营卫士的回答,整齐划一。 龙儿这才面带满意的微笑离去。 龙儿的步伐渐渐地加快,径直地向蝴蝶的住所方向走去。 看来龙儿的心中也一直在惦记着蝴蝶。 而龙儿刚一走远,房中三皇子酒醉后眼睛里原本充满淫欲之色的,浑浊的目光,蓦地清醒明亮了起来。就像一条昏睡中的毒蛇,突然发现了猎物,猛然间竖起了蛇头一样。 蝴蝶在风雨中练完一路蝴蝶掌法后,心中这才缓缓地再次平静了下来。 可能是刚才雨下的有点过猛,过大,天已经有点下透了的原故,蝴蝶在练习完一路掌法后,天色竟然又开始渐渐明亮起来。雨势也缓了不少。 龙儿在几个卫士的陪同下,顶风冒雨地走进了隶属于蝴蝶居所配套的小花园里,一眼就看见风雨中的蝴蝶,此刻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团浓浓的水雾之中,那团水雾呈一个近似于椭圆的环形罩体,将蝴蝶的身体与外界的风雨隔离了开来。远远望去,此刻的蝴蝶,就像一个腾云驾雾中的仙女,刚刚按下了云头,到凡间来看一看一样。 蝴蝶的这一景象,不仅龙儿身边那个举伞的卫士看呆了,就连和蝴蝶从小一起长大的龙儿,也禁不住站在那发了一下愣以后,这才继续向蝴蝶的身边走去。 但是龙儿身边的那个卫士,却依然高举着雨伞,呆呆地站在原处没动。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开始继续向前迈步,以至于龙儿很快就脱离了他雨伞所遮挡的范围,进入了漫天风雨之中。 蝴蝶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么大的暴风雨中练习起蝴蝶掌法来? 韩无名虽然这样在向他自己发问,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却很清楚地知道,这是蝴蝶在召唤和询问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近在咫尺却就是不肯出来相认和相见?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蝴蝶虽然不知道韩无名现在所处的具体的位置,但是她却能想出这样的方式来呼唤和质问韩无名。蝴蝶呀蝴蝶,你究竟是凡人,还是被贬下凡间的仙女?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雪儿言谈间突然发现了韩无名走神的状态。 “哦,没什么。”韩无名迅速回过神来,应付着雪儿。 “少爷你没事吧?”雪儿对韩无名显然还是有点担忧。 “没事,真的没事。”韩无名在雪儿的追问下,神情间有点尴尬。 雪儿看到那尴尬后,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犹疑着,继续自己的分析。 “如果说三皇子那里还有‘袖里乾坤’师徒这样一张王牌的话,那三皇子会在什么时候用出这张王牌来呢?”雪儿故意向韩无名提问道。 “如果我是三皇子的话,如果这次我不是真心妥协的话,动用这张王牌,就会在今天。因为如果今天还不动用的话,恐怕以后就没什么机会再用了。”韩无名将放在蝴蝶身上的思绪,转移了过来。 “动用这张王牌做什么?”雪儿追问道。 “当然是逃离五皇子府。”韩无名在雪儿思路的诱导下,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这句话一说出口,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都发出了光来。 “如果‘袖里乾坤’出面来营救三皇子的话,试问,五皇子府上,又有谁能够阻拦的了?更别说他还带着一个高徒。”雪儿的语速开始加快。 “而且,那个‘袖里乾坤’的高徒究竟是谁,到现在谁也不知道,谁也没见过。说不定,说不定。。。?”韩无名还在猜测和怀疑之中,雪儿就一口抢了过去答道“说不定就是三皇子本人!” 雪儿的这句抢答,准确地道出了韩无名心中的猜测。 是呀,如果三皇子的这次妥协是假的,仅仅只是想骗取太后短时间的信任,获得出城令牌,让自己大部分的嫡系部队都正当名分地逃出了京城,而三皇子本人,作为那个集团最高的灵魂人物,敢于一个人孤身入住龙儿的府邸,就算是知道届时会有像‘袖里乾坤’那样传说中绝顶的高手来救助自己,但是如果其自身没有武功的话,也一样不可能做到孤身入虎穴,这种大胆得不可思议的行为出来。就算三皇子的确有这个胆子,三皇子集团里其他的人,也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因为一旦三皇子出了事,那么他们整个集团也就瓦解了。 这个风险对三皇子集团而言,实在是太大。除非,除非三皇子本人就是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甚至于就是那个传说中八大绝顶高手之一‘袖里乾坤’的高徒,也只有这样,他的这种冒险的决定,才有可能获得他们集团里大多数人的同意而通过。 一时间,韩无名和雪儿相互凝视着对方,眼中满是谜底初步揭晓后对目前局面极度担忧的神色。 尤其是韩无名,想到蝴蝶和龙儿,那张有着司马剑面孔的脸上,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四十章 战云密布  三皇子一清醒过来,那个侍女在依然没有停止娇喘的情形下,大声地对门外叫道 “快给三皇爷送一壶茶进来。”吩咐完后,那侍女又在房里补充了一句“只准一个人进来,不能是男人。” 她这句补充的话音一落,门外除魔刀营外侍候着的人,全都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很快,一个身穿总管服饰的太监端着一壶凉茶,在门外先报了声到,然后就推门进去。进去后随手掩上了房门。截断了门外想趁机窥视的目光。 三皇子一看到进来的人,马上就停止了动作,坐起身来。他闭目运功片刻,双指指尖很快就小解般流出两股充满酒气的液体,霎那间打湿了床头。同时他全身上下的红晕和酒气,迅速地消逝殆尽。 那个进来的太监则动作迅猛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在三皇子睁开眼后,和三皇子之间交换了位置。三皇子一边穿起那名太监脱下的衣物,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张人皮面具,递给进来的太监一面,同时自己也带上了一面。顷刻间,这两个人,就彻底变换了身份和位置。 三皇子随手拿起盘中那壶凉茶,一口气喝了下去。喝罢低声对进来的人吩咐道 “你们一定要继续做爱,继续尽量弄出声响让门外的人听见,起码为我争取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拜托了。”说罢三皇子就端起那面放着空壶的托盘,清了清嗓音,像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变脸后的三皇子刚走出门,身后就再次传出男女间激烈的喘息销魂之声。 “蝴蝶,刚才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蝴蝶的书房里,龙儿关心地问道。 “王爷,你怎么跑我这来了。三皇子那里,现在怎么样了?”蝴蝶没有回答龙儿的问话反问了龙儿一句。 “三皇兄。。”龙儿隐晦地笑了一下,话里有话地说道“他现在应该很好,很快活吧。” 蝴蝶听到龙儿的话后,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 “蝴蝶,你快到内室里去换套干爽点的衣服,我就在这等你。一会我们还有大事要商议”龙儿虽然看到蝴蝶刚才已经用内力蒸干了身上的衣物,但他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语气里带着心痛和关心。 “嗯,那好吧。王爷请在此稍等片刻。”蝴蝶听罢龙儿的话,知道对方是真心关心着自己,也就没有坚持,顺从地向内室里走去。 “雪儿,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司马丞相府邸司马剑住所的书房里,韩无名有点六神无主地向雪儿问道。还没等雪儿开口回答,他又抢着问了一句“五皇子那里,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雪儿瞟了一眼韩无名,心中暗道。 看来这五皇子和韩无名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上次那个雨夜里韩无名回来时异常的举动,也是因为夜探了五皇子的府邸。现在的局势如此复杂而凶险,但是韩无名对那个五皇子府上的关心似乎比对三皇子的事情来得更为强烈和在意。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五皇子府上那个蒙着面纱的美女高手,上次在古庙的打斗中和韩无名之间的配合,是那样不可思议的默契与神奇。那哪里像是他们第一次联手的样子,倒像是一起从小对练着长大的一对青梅竹马的情侣一样! 当然雪儿的这些念头只是闷在心里想想而已。她看到此刻的韩无名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分析和回答,心中一软,道“我看五皇子府上目前倒不会有什么危险。五皇子那里的危险应该是,假如他让三皇子从他的府上逃脱了,他日后如何向太后那里交代的问题。因为五皇子府邸毕竟还是在京城里,换句话说,对三皇子那边而言,就是在危险之地。他们的目的只会是逃离,而不是伤人。” 雪儿的分析,在情在理。韩无名的心,这才踏实了下来。韩无名的心神一旦安定下来,脑子顿时就灵活了起来。 “我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判断出三皇子逃离的路线,然后好去进行拦截。”韩无名突然插了一句进来。 这本来是雪儿下面想说的话,现在竟然被韩无名一口道出。雪儿不禁有点诧异地又瞟视了韩无名一眼。她看到韩无名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日常冷静沉着的神色。心中对对方不禁产生出一种又爱又恨的情绪。 “以目前司马丞相家大夫人出走的路线上来看,他们出逃的主方向,应该是向西。但是太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派吕舒华将军接替了原来有嫌疑的程诚将军的防务,这一点,目前已不是什么秘密,三皇子集团那里不可能不知道,但既然他们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择向西呢?雪儿,你来说说看。” 雪儿分心后,韩无名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分析事件的主角。 雪儿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目前形势逼人,自己那些儿女私情的事,看来只能先抛到一边,专心应对好眼前的局面再说。 “我们对西面的问题,最大的安心之处就是吕舒华将军已经开始行动。但是,到目前为止,吕舒华将军在西大营究竟是否已经接替了程诚将军的防务没有,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如果程诚将军真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已经和司马丞相一起,倒向了三皇子的阵营,那么他会不会在这种时刻,老老实实地交出西大营的军务呢?”雪儿的质疑,正好打中了事情的要害。 “是呀,那么说三皇子集团的人,用取回诏书的借口,出城后全部都隐蔽西进的理由就成立了。”韩无名望着雪儿的眼睛,恍然道。 “嗯,三皇子集团一旦和三皇子会和,全部隐蔽西进,然后和程诚将军合兵一处,再在军前取出那道传位诏书,公告天下,少爷你想想,届时这天下又将是怎样的一番局面?” 雪儿的这种判断和说法,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韩无名看了看窗外,此时雨虽然小了很多,天色也有了起色,明朗了不少,但是他却隐隐听到和看到,那埋藏在云海深处的闪电和雷鸣,其下一次来袭的声势,将会更加浩大而猛烈。 第四十一章 紧锣密鼓  “雪儿,事关重大,我看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现在就出府,一面尽快和组织上取得联系,汇报新的情况,一面迅速赶到五皇子府上,看看那里三皇子最新的动态,见机行事。我则先单独秘密赶往西郊,查看一下那边的动静,同时我会在他们必经之处找寻一个隐蔽的地方,预先埋伏起来,以防不测。假如三皇子果真逃离了五皇子府邸,逃出了京城的话,我会在半路上截下并拖住他们,你则率领援军,尽快赶过来与我汇合。” 韩无名的话刚说完,就看见雪儿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快和不愿。他知道这是雪儿在担心自己,不愿和自己分开。但是他还是狠狠心,当做没看到雪儿的表情一样,继续用上司的口吻,对雪儿吩咐道“事不宜迟,雪儿,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各自展开行动。” “少爷。。。”雪儿见韩无名没有反应,接着又改口道“公子。。。”见韩无名依然没有反应,只好幽幽地央求道“公子,到时候,如果我们还没及时赶到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太过于冒险。” 韩无名心中一热,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地应付着雪儿,道“嗯,我知道了。” 雪儿听罢,这才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刚走几步,忍不住又回过头来对韩无名叮嘱道“公子,你可答应了雪儿的,届时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 韩无名对雪儿挥挥手,算是对雪儿给了答复。 京城西大门,一骑枣红色的快马,在雨中箭一样地冲出了城门。几个守护城门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城门的守军开始有点混乱,但马上就在指挥官的呵斥下,重新组织了起来,恢复了秩序,并且吹响了警报。 那匹枣红色的快马,冲出城门二公里不到的距离,蓦地发出一声犀利的悲鸣,口吐白沫,双腿一弯,突然间向雨地里栽倒下去。那个原本骑在马上的青年,则像一只秃鹫般临空飞起,稳稳地落在了地面。在他的前方,一批人马迅速地接应了过来,其中一个手执长剑的中年,白面无须,一脸傲气,胯下一匹纯白色骏马,跑在队列的最前面,正是京城四大名剑中的‘闪电剑’段明。 “皇爷,您终于来了。”段明赶到站在那匹还在口吐白沫的枣红色骏马旁的长衫青年身边,飞身下马,单手长剑后持,躬身向那个青年抱拳行礼。 “嗯。段兄,这儿就交给你了。”三皇爷冷静地吩咐道。 “请王爷放心,王爷您快先行,属下随后就去和王爷汇合。”段明把自己的马缰,递到了三皇子的手里。 三皇子接过马缰后,飞身上马,在马上对段明点了一下头,叮嘱了一句段兄保重,这才打马离去,在雨中迅速滚动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城门内的守军,直到此时,才列队追击出城门。 “禀报王爷,司马丞相府上,雪儿姑娘前来谒见王爷。”一名卫士,在蝴蝶的房门外,高声传话道。 “雪儿姑娘?”龙儿皱起了眉头,感到丈二摸不着头脑。 “是司马丞相府上司马剑公子身边的那个雪儿吗?”蝴蝶此时刚好换罢衣裳走出来,听到了这声禀报。 “是”门外卫士答道。 蝴蝶顿时就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袭入了她的脑际。 “怎么蝴蝶你,认识这个雪儿吗?”龙儿有点不解地在一边问道。 “我有太后密令,你们谁敢拦我?”蝴蝶还未来得及向龙儿解释,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急切的声音。 “快放那女子进来”蝴蝶一面有点迫不及待地,代龙儿对门外的卫士,下达了指令,一面用目光,征询和暗示着龙儿。 蝴蝶的话音刚落,雪儿就已经闯了进来。还没等龙儿他们发问,雪儿就抢着问道“请问五皇爷,三皇子现在,人在哪里?” 说罢就用异常担忧的目光,炯炯地望着屋内的龙儿和蝴蝶。长发的发梢上,还有雨水在滴落。 “三皇兄,就在前面的客房里呀。”龙儿见对方的确是十分紧张,十分焦虑的样子,有点困惑地答道。 果然是那天夜里蒙面杀手身边那名曾经负伤的女子!蝴蝶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那能否请五皇爷带路,我们现在就马上一起到三皇子那里瞧瞧去?”雪儿听罢龙儿的回答,虽略略放宽了点心,但还是提出了要马上去亲眼去证实一下。 “请问姑娘你是?”龙儿对雪儿情急之下,有失礼仪的举动,已经开始有点不满。 “王爷,这些我看就不慌急着问了,我们还是先到三皇子那里去落实一下的好。” 雪儿还在想怎么答复龙儿的问题,蝴蝶却突然间插了进来。 蝴蝶的插入,令龙儿感觉到事态可能是真的有点严重了。他不再追问雪儿的来历,转身向三皇子那里走去。蝴蝶和雪儿,连忙都守护着紧跟了上去。 那个三皇子,果真逃掉了,而且到现在才被发现。看情形,应该跑出了大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雪儿看着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那一对男女,心中一阵阵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口中喃喃地念叨道“公子,公子。。。”腿上一软,就要向地面倒去。 蝴蝶把雪儿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一旁一把将雪儿扶住,心中原先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禁不住也心中有点发慌地连声向雪儿问道“公子?哪个公子?是那天夜里的那个蒙面公子吗?那公子现在在哪?究竟怎么了?” 雪儿看着身边的蝴蝶,想到那天夜里韩无名和蝴蝶间所向无敌的联手作战史,眼中蓦地射出希望的光来。她赶紧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快速对龙儿和蝴蝶讲出了一个在来龙儿府的路上,刚刚从组织上那得到的,比三皇子失踪,更为重大,更为惊人的消息。 第四十二章 忧心如焚  韩无名独自一人快马西行的路上,不断地看到三三五五成组的江湖中人。 这其中有自己眼熟的京城八大帮派和四大名剑中人,但更多的是自己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面孔。虽然这些人分的很散,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装作是普通路人的样子,但是韩无名看得很清楚,他们实际上,一定都是一伙的。 这些三三两两的,以小组为单位的人马,在京城西大门外近二十平方公里的开阔地面上,隐隐形成一道道关卡,一道道阻击防线。 这些人应该都是为接应和保护三皇子而来的,看来三皇子目前还没有逃出京城,不然这些人不会如此散漫。韩无名单人独骑,在雨中毫无顾忌地快马加鞭,他的举动虽然引起了那些人中一部分人的注意,但看到他只是一个人,又如此年轻,想到他可能是京城里某户大户人家的公子,此刻家中出了什么急事,出城来办理。所以都只是先留意了他一下以后,也就不再理会他了。 韩无名从西大门纵马奔出十公里以上的路程以后,那些江湖中人,才逐渐稀少,只到跑出近二十公里,眼前已经出现了连绵山岗的时候,才把那些人彻底地甩在了后面。 再往西行三十公里左右,就是西大营了。如果三皇子逃出了京城的话,就必须在这里阻击,不能再让他往西了。否则,就会很容易惊动到西大营的军队,如果西大营发现后派出部队来接应的话,那事情就更为棘手了。 韩无名在山岗前官道的一旁缓下马来,一边查看周边的地势,一边寻找着最佳隐蔽和阻击的地点。 此时,天色应该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分,雨小过一阵后,又开始有变大的迹象。天空中再次集聚起一大堆一大堆厚厚的乌云,一层层地压的很低,显得沉甸甸的,很是沉重。就像一个十月怀胎的产妇,挺着大大的肚子在大街上行走,给人一种不堪重负,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的危险感觉。 “三皇子这几日表面上很配和,愿意交出传位诏书是假,实际上想骗得出城令牌,让他集团京城内核心的同党能够顺利逃出京城,这才是真的。太后前几日密令调往京城西大营,去接替原来驻防在那里的程诚将军防务的吕舒华将军,实际上,他才是三皇子的死党。现在我家公子,孤身单骑,已经前往西郊去阻击三皇子集团和西郊大营军队的汇合,而且,公子目前还不知道,吕舒华军才是真正的叛军。太后已经用最快的方式对程诚将军传下了指令,要他拒绝同吕舒华将军的换防,同时组织上已经派出包括‘天字一号’在内的所有京城里天,地,人,三个字号的刺客行动小组,全部出动,一定要阻止三皇子集团和吕舒华将军的汇合。五皇子刘坤,请您现在马上进宫去觐见太后。太后的懿旨,随后就到。不过,五皇子,这位神仙姐姐能否与我同行,一同去解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孤身在虎狼群中,十分的危险。我家公子只有和这位神仙姐姐联手,才能将武功发挥到极致,那样他才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雪儿又快又急,一口气将以上那些惊天动地的话讲完后,就眼巴巴地望着龙儿,目光中满是祈求和期待的神色,急得眼看就要流出泪来。 龙儿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他知道目前的行势已经是万分的危机,三皇子的逃脱,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三皇子一旦成功突围,和吕舒华大军汇合,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绝不仅仅是太后一个人的事情,眼下自己的命运,已经和太后那边紧紧连在了一起。三皇子一旦得逞,兵进京城,太后还不一定有性命之忧,最多也只是交出手中的权力。但是他自己,一定是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些,龙儿全身禁不住不寒而栗。 一定要阻止三皇子和军队的汇合,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做到这一点!龙儿暗暗下定了决心,决定倾其所有,孤注一掷地去阻止三皇子的行动 “‘魔刀营’玉统领听令”龙儿沉着脸,对着蝴蝶,开始下达命令。 “魔刀营统领,玉蝴蝶在”蝴蝶应声响亮地答道。声音里也是忧心重重。 “我命令,玉统领带领魔刀营全部人马,以及王府里尚在秘密训练中的‘生死营’的弟兄和王府近卫军,立即出发,前去追击三皇子一行,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其截杀。” “是。玉蝴蝶领命。”蝴蝶不仅斩钉截铁地回答着龙儿,眼中还流露着和雪儿眼中一样焦急而担忧的神色。不过此时的龙儿,却没有多余的心情去观察和发觉到蝴蝶眼中这些神情间细小的变化了。 发布完命令后,龙儿又从怀中掏出一件凤形玉佩,递到蝴蝶的手里,很是慎重地道“蝴蝶,这是太后给我的,让我平息这场叛乱用的‘紫凤玉佩’,你带上它,除了我们王府的兵马外,你还可以全权调动京城内外所有机动的作战部队。” 蝴蝶很小心地接过玉佩,揣进怀里,脉脉地望着龙儿,说道“我留下一个魔刀营的卫士给你,你赶快进宫护驾。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太后那里,我想目前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三皇子走脱的事,你自己好生在太后那里解释解释。” “嗯,我知道了。”龙儿话一说完,蝴蝶就和雪儿一同向门外走去。临出门时,蝴蝶又回过头来,凝望了一眼龙儿,冰雪一样纯净的眼眸中,闪过几丝不舍而决绝的目光。然后她将长发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蝴蝶最后回首的那一眼,看在龙儿的眼里,这才给龙儿的心中形成了强烈的冲击。回想起蝴蝶先前的举动和神色,现在才发现很多地方都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在提及到那个什么公子的时候,蝴蝶神态间好像和那个雪儿的心情一样,对那个什么公子安危的担忧程度,更胜过对目前局势的担忧。 龙儿本想追出去再询问一下蝴蝶,却听见门外已经传出一阵急促而有序的马蹄声,在风雨中隆隆地呼啸而去。 一道动脉神经系统一样网状的闪电,像一把寒光闪闪的,远古时代不知名的神兵利刃,蓦然间再一次破开了天空那阴霾重重的胸膛。 第四十三章 狮吼虎啸  三皇子一行集结了十八个人,快速穿越了自己这方人马所组成的零散的战斗阻击小组,纵马向西而去,远远看到前方已经脱离了平原的地带,即将进入一片山岗。他知道,只要自己穿越前面大约五道并不是很险要的山岗,他就可以和吕舒华将军会师了。 现在他的身后虽然已经开始出现了追兵,但是自己在近二十公里广阔的平地上起码设置了不下十道阻击的防线。这些阻击防线虽然不能完全阻击正规军队大规模的冲击,但是起码可以给自己争取出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有这两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纵马奔驰出五十公里以外和吕舒华将军会合了。 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太后会那样蠢!居然相信自己会真的交出那份传位诏书。本来打算兵不血刃地解决政权交换的问题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是你们逼着我不得不大动干戈的!三皇子恨恨地自语道。 太后呀太后,我的假奶奶,你精明一世,没想到也有糊涂一时的时候。你万万没有料到,你最信任的吕舒华将军实际上是我这边的人吧,居然蠢到派他来给你护驾。还有我那个五弟,虽然你身边的那个女子的确是有仙女般如花的美貌,但是和这大好江山比起来,孰轻孰重,这一点我还是拎的清的。居然会认为我在这种生死关头真的会去沉迷于女色。你们把我堂堂三皇子,未来天下的统治者,看得也太低了一点了吧。 三皇子见前面就要进入山道,一面开始放慢了马速,一面忍不住得意地在马背上纵声大笑了起来。 三皇子笑声还没有结束,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就猛然间打断了他。这惨叫声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三皇子咽回那阵笑声时仿佛是突然吞下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感到异常的难受。 紧接着这声惨叫,三皇子一行的坐骑也几乎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全都开始在原地打起盘旋,不愿意再前进一步。 一股排山倒海般浓烈的杀气,从前面山岗上的密林里压了过来。 “雪儿,你家公子去了有多久了?”蝴蝶在奔驰的马背上向雪儿问道。 蝴蝶的问话,雪儿听起来就像是在她耳边一样,清晰而稳定。一点也没有受到快马奔驰和风雨如晦的影响。 “已经两个时辰以上了。”雪儿一边大声答复着蝴蝶,心中一边对蝴蝶产生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虽然雪儿的这句回答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依然被风雨所吹散。不过从蝴蝶凝重的表情中,雪儿知道,蝴蝶还是听清了自己的回答。 “我是太后委派的平叛特使,五皇子麾下魔刀营统领玉蝴蝶。青龙营,白虎营的将士听令。” 京城西大门军营的门前,蝴蝶在马上高举着龙儿给她的紫玉玉佩,在风雨中用内力大声地向已经列好队型的军队喊话。 “青龙营统领傅云龙听令。” “白虎营统领王小虎听令。” 两个全身披挂整齐的年青将领,在马背上对蝴蝶弯腰抱拳,行注目礼。 “现在三皇子已反,并且刚刚逃出城去,我命令你们现在就随我一道,前去追杀叛军。” “诺” “随我来” 蝴蝶发布完命令以后,调转马头,向城门外冲去。后面跟着魔刀,生死,青龙,白虎,四营将士。一时间马蹄震天,号角长鸣。 雪儿纵马紧跟在蝴蝶身边,看着面沉如水的蝴蝶以及四周威武雄壮的军队,心中燃起了强烈而巨大的希望。 公子,我们马上就到,你一定不能出事呀!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呀!雪儿奔驰在风雨中默默地祈祷。 “什么人,藏头缩尾算什么英雄好好,有本事就出来。” 三皇子身边一名持剑的卫士,在马上高声地对前面山岗的密林里喊话。 此时三皇子已经详细查看了那个倒毙卫士的尸体。发现那个卫士的胸口有一个圆形的血洞,正在汩汩地流着鲜血,但是胸口上却什么凶器也没有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既然是胸口上受到重击,留下了血洞,但是凶器却完全找不到。 那个卫士被击中后,是从马上震得倒飞出去倒地的。也就是说,他被击中时那个凶器上所蕴含的力量,大得惊人。但是从伤口上判断,那个凶器的体积,却并不是很大,应该只有两寸左右。一个只有两寸左右的物件,就能将一个全副武装的成年卫士从马上震飞出去,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更何况他们现在,连凶器也找不到。 三皇子脸上顿时和此刻的天空一样布满了阴霾。他知道,自己原来得意的有点过早了。三皇子骑在打着盘旋的马上,目光鹰一样地向四周搜索着望去。 就在三皇子阵营里那个剑士的喊话,刚刚结束以后,一阵如同发自狮虎一样威武雄壮的吼声,突然从山岗那边的密林里响起。这吼声在风雨中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浪接着一浪,越来越高亢而响亮。 霎那间三皇子阵营里人喊马嘶,队列开始混乱。那些受到惊吓的战马,现在不仅仅是在原地打着盘旋的问题了,而是纷纷地就要调头逃离,任马上的人再怎么呵斥驾驭,都不能制止。 “全体下马。”三皇子一面发布着命令,一面率先飞身下马,稳稳地站在湿淋淋的地面上。任自己的坐骑空着鞍背,在风雨中向队列的后方逃去。 第四十四章 一夫当关  蝴蝶率军冲出城门的时候,看到广阔的平地上,已经布满了刀枪。 城内军队已经开出了一部分,正在同一群武林人士缠斗在一起。 由于那些武林人士分布的很散,所以弓箭在这里已经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那些三三五五由武林人士所组成的战斗单元,虽然不能同城内开出的正规军队正面对抗,但是由于组成这些战斗单元的成员,大都是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阻碍和拖住城内军队的前进,还是不成问题的。再加上城内开出的军队,数量也并不多,同时还并未接到上面全力追杀三皇子一行的死命令。所以,在西门外广阔的场地上,就形成了蝴蝶眼中现在所看到的这种相峙缠斗的局面。 对方那些战斗小组,看到蝴蝶所率领的正规军队,以狂风暴雨之势,旗帜鲜明整齐地冲出了城门,知道是城内动真格的了,也纷纷开始集结。同时,其中有人还对天空放出了一组烟花,应该是一种通报紧急情况的讯号。 他们这样漫山遍野地一集结,蝴蝶发现,敌人实际上的战斗力量,也不可小觑。自己这方是正规的军队,最终取胜固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那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事情。而已经深入到敌人阵营大后方的那个人,单枪匹马,在拦截并拖住三皇子一行后能够独自坚持住多久?却是一个很难估计的问题。 蝴蝶眼前一时间恍惚出现了韩无名正独挡千军,孤身奋战,血肉横飞的残酷战斗情景。 蝴蝶深深地知道,如果那个人真是她的无名哥哥的话,自己刚才想象中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自己这么多年的期待与守望,难道还来不及和对方相认,就要生死相隔,天人永别?想到这些,蝴蝶心中不禁焦急万分,五内俱焚。她突然间毅然对身边的雪儿和青龙营统领大声吩咐道 “你们率军队主力,向西攻击前进,我率魔刀营,先行突过去,追赶三皇子一行。” 言罢,不等雪儿她们的答复,就双腿一紧,胯下战马嘶鸣着越众而出。后面紧跟着四名魔刀营的卫士。一行五人,向敌人部队的纵深处,尖刀一般,呼啸着,直接深插了过去。 “是你,那个几天前在古庙里坏我好事的,杀手无名!”三皇子眼中瞳孔蓦地收缩,神光湛然。 “不错,是我。”韩无名用摄魂术中的狮吼功一举震散了三皇子一行的马匹以后,一面孤身一人从山岗的密林里缓缓走出,一面冷冷地回答着三皇子的问话。脸上仍然用黑布蒙着面。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个相好的呢?怎么没在一起,听说你们的组合很厉害呀。怎么,不会是被那个娘们抛弃了吧?就凭你一个人!哈哈哈” 三皇子见韩无名的确只有一个人,纵声发出放肆的狂笑。 韩无名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走到路中心,站住,然后冷冷地盯视着对方。 “你知道,我身边的这一行数人,都有些什么人物吗?说出来只怕吓破你的小胆。莫以为你在古庙里取得了一点胜利,就自以为天下无敌。” 三皇子表面上是在轻视对手,实际上却是凭借着他们那方人数上的优势,先在同对方打心理战。 看来三皇子的确是个很难缠,很高明的对手!知道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先把自己这方的优势,发挥和运用到极致。不在任何优势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对手,掉以轻心。 “哦,我倒想听听,这里都有那些武林前辈高手?”韩无名心中一动,干脆打蛇随棍上,以歪就歪,拖延一下时间。 “你小子。果然是个人才。”三皇子显然马上就识破了韩无名的用心,冷笑着赞赏了一句。然后又叹息了一声,道“只是可惜了。”说罢他脸色猛然间一变,面沉如水地向自己这方人员发出了一个立即展开攻击的手势。 “你是说,‘袖里乾坤’师徒,在京城里出现了?而且还是在三皇子的阵营里?” 京城内,皇宫太后的议事大殿里,张德大惊失色地向龙儿问道。 “是。”龙儿垂首答道、 “你这消息可靠吗?”张德继续追问道。 “绝对可靠。”龙儿肯定地答道。 张德沉默了下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沉默了片刻后,张德突然间转身,向大殿上高坐在龙椅里的太后跪了下去,悲声道 “太后,名儿休矣。”说罢,眼中满是心痛的神色。 太后没有回话。一时间,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整个大殿都沉浸在一种悲凉的氛围里。只有太后身边那个影子一样的年长太监,依然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一丝异常的表情,垂首默立在太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大殿外,由于天气的原因,天色已经开始在慢慢地变暗。虽然还是黄昏时分,但是夜色,已经开始悄悄地提前降临到,这个风雨飘摇的大地之上。 第四十五章 一步一杀  三皇子话音一落,阵营里率先走出的是一组由三个看不出其实际年纪的男子。 这是一组非常奇特的组合,个子高的黑发童颜,个子矮的却是童身白发,还剩下一个中等个子的,瘦小精悍,目光如电,看起来是其中最正常的一个中年汉子,但是他手中的兵刃却最为奇特,不刀不剑的,似乎是一对凿子一类钻山打洞用的工具。 这个由这样三个人组成的打斗组合,任何一个人第一次看到,都会很容易产生出一种轻视和滑稽可笑的感觉。 但是韩无名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因为他发现,这三个奇形怪状的人,在逼近自己的时候,不仅一点也没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杀气的影响,而且他们利用身躯绝然不同的差异,在韩无名的视野里,时而组合成一个人,时而又分解成三个人,加上风雨交加中,天色也不断地变得越来越暗,这就让那三个人的组合,在行进过程中,显得格外神秘而诡异。 韩无名寒冰一样坚定的双眸中,瞳孔蓦地收缩,目光变得象针一样凝聚而专注,死死扎入那组组合中身形最为矮小的,那个手拿一把短剑的白发童颜之人。 韩无名深深地知道,任何一种组合,无论其变化的过程怎样的复杂而诡异,其最终的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迷惑和震慑住对手。让对手虚实难辩,无所适从,最后再给对手发出致命的一击。在那最后一击发出之前,一切都只是虚幻和假象,但是如果你能在假像面前始终保持头脑的冷静,不为其虚虚实实的幻象所迷惑,始终只抓住对方那将发出最后一击的核心环节,一切的假象,都会不攻自破。 韩无名一眼就认定,这组组合中有能力发出最后那致命一击的人选,一定就是那个身形最为短小,受持短剑的童身白发之人。所以韩无名对其他两个人的表演,视若无睹,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童身白发之人的身上。 韩无名的判断显然是正确的,那个童身白发之人在韩无名针刺一样专注的目光锁定之下,不断变换着身形推进,但是就算他完全隐身于同伴的身后,他也感觉到韩无名的目光,有一种穿透他同伴身体的奇特魔力,依然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那个童身白发之人起先一直还有点不解为什么会这样,后来他蓦然间明白了,对方不仅仅是用那双肉体的眼睛锁定了自己,而且也用传说中的一种被称做‘心眼’的武功,锁定了自己。一时间,心中禁不住发起虚来,有点开始后悔自己兄弟三人为了在三皇子面前争夺头功,最先跑出场来应战。 就在此时,天空中风云再变,两团厚厚的乌云在他们头顶的上空缓慢地相撞,一股龙形的旋风伴随着一道闪电突然间降临在他们头顶苍茫的空间里。 就在那两团乌云相撞的瞬间,韩无名动了。不是向着对手而是在原地冲天而起,象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转变了方向,融入到那道同样黑色的风暴,与之合二为一,然后混同那道风暴一起,在惊虹闪电的伴奏下,手中‘定沙’宝刀饱饮了天地间风暴里神秘的能量,发出似乎更胜过那道风暴的,欢畅淋漓的巨大轰鸣,恍如是天空中那道闪电的先行者一样,以雷霆万均之势,向地面上的那对三人组合,奔袭而去。 这是惊天动地的一击,也是必杀的一击。 三皇子凝望着眼前这一不知算是人为,还是算是的自然界所形成的天象的奇异壮观的景象,目光中虽然充满了惊讶的恨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欣赏与惋惜之情。 这个自称是无名的杀手,的确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呀!小小年纪,不仅仅就武功绝顶,而且还懂得利用自然界中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超常规的,最大限度地将自己的武功发挥到极致。看来用不了几年,江湖上原有的排名,要因他的出现,而重新进行排序。 自己这方此刻出手的是十年前曾经在黑道上叱咤风云于一时的‘风尘三隐’兄弟。老大唤作‘隐于人’,也就是韩无名用目光死死锁住的那个童身白发之人,老二和老三,分别唤作‘隐于天’和‘隐于地’。这兄弟三人的组合攻击,十年前在江湖上几乎是所向无敌,但也是无恶不作。后来这兄弟三人,有一次在群奸一名少女时,被自己的师傅‘袖里乾坤’,很偶然地撞到。当时师傅被他们令人发指的兽行深深地震怒,出手收拾了这兄弟三人。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制止,这兄弟三人只怕十年前就葬身在师傅‘袖里乾坤’的掌下。 后来这兄弟三人跪倒在自己的面前,发誓永远效忠与追随自己,以此来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现在他们报恩的机会终于来了,但却还是用生命,做出了代价。 三皇子深深地知道,那个蒙面少年杀手,所发出的这借助天地之威的雷霆一击过后,他辛苦豢养了几年的,‘风尘三隐’,这兄弟三人的性命算是报销了。 不过自己这边的高手还有很多,三皇子对擒住对方虽然还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最终击杀对方的把握,三皇子心中,还是有的。但是如果能够擒拿住对方,然后在将来慢慢驯服,最后成为自己这方得力干将的话,那就更为理想了。 三皇子心中默默地转着念头,对‘风尘三隐’三兄弟的死活,已经不再报任何的幻想和重视了。 随着那道闪电与风暴的结束,韩无名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风尘三隐’兄弟三人,老二和老三,全身焦黑,似乎不是被韩无名击杀的,而是被那道闪电所劈杀。而韩无名‘定沙’宝刀主攻击目标中的老大,却不仅仅已经被击毙,就连那老大‘隐于人’的尸骨,也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推衣物和模糊的血肉,在那里冒着袅袅的青烟。 韩无名依然傲立如山,目光如电,‘定沙’宝刀散发着无坚不摧的凌厉杀气,在风雨交加的苍茫大地上,像一个来自地狱里的魔神,独自一人,挡住了三皇子一行,所有人的去路。 “‘一步一杀’,这是当年有号称天下第一杀手之称的独门绝技,‘一步一杀’的武功。” 三皇子阵营,在韩无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结束不久,沉默了一阵过后,突然间里面发出了一声这样惊恐的叫声。 蝴蝶一行一冲近敌方的阵营,就看到挡在自己面前这只队伍的首领,是‘闪电剑’段明。 此时段明的身边布满了卫士,他手持长剑,被一大群江湖人士围在中央,正自我感觉良好地在人群里演讲着什么,得意洋洋。但就在此时,段明发现蝴蝶别的地方不冲,偏偏向他率领人马所驻防的部位冲来,一时间心里有点开始发慌。 蝴蝶此时的脸上已经不再蒙着面纱,而是将容貌毫无隐藏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眉目如烟,白衫如梦,在风雨中纵马奔驰,长发飘扬,一张神仙般美丽无暇的面孔,在奔驰中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段明,以及他所率领的队员们的眼前。 一时间,除了段明之外,几乎所有的人,不论男女,都被蝴蝶惊人的美貌所震撼,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心中同时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天底下居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这究竟是人,还是仙?” 第四十六章 虽千万人  “头,这就是你曾经打伤过的那名美女高手吗?” ‘闪电剑’段明身边一个年约三旬的壮年豪客首先醒过神来,高声向段明问道。 段明看着蝴蝶向他迎面飞驰而来的身影,没有答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殉情剑’西门无忧在蝴蝶的剑下,仅仅只走了半招不到,就命丧古庙门前的情形。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好在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很多,而且有很大一部分还是江湖豪客,就算对方的武功再厉害,也要一层一层地杀,才能杀到自己的身边。 段明望了望自己阵营里密密麻麻的人,心中这才开始慢慢踏实下来。 “不要被那妖女所迷惑。”段明见自己队伍里的人,大都被蝴蝶的美貌所震慑,连忙运起内力,在风雨中大声地向自己的队伍吆喝起来。 “那名妖女,是。。。”段明还想继续发表演说的时候,猛然间发现蝴蝶一行越来越逼近,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蝴蝶那双冰雪一样清澈无暇的眼睛。同时,段明深深感应到,蝴蝶身上此刻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也非同寻常的强大而自信。 那股杀气,对段明而言,有一种梦魇般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殉情剑’西门无忧临死前,他曾经感受过的味道。 虽然在那时,蝴蝶身上的杀气并不是针对他段明,而是针对西门无忧的,但当时站在一边的他,心里也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当时的他,才不顾及自己在江湖中的名誉和地位,和‘无情剑’孟小石在蝴蝶的背后,联手突袭。 因为当时的自己,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就凭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这股凌厉的杀气,如果自己独自一人,是没有把握去对付和战胜对方的。 现在‘闪电剑’段明再次感应到蝴蝶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杀气,而且这一次,这股杀气比上一次还要强大而坚定,有一种挡我者死,顺我者生的一往无前的决死斗志和气势。 “头,这真是那个曾经伤在你手下的女子吗?”又一个声音,也开始询问起段明来。 “应该是的吧。”段明身边一个卫士模样的人,见段明只顾盯视着远处的蝴蝶,没有答话,忍不住代替段明答道。 段明这边的人,一来本来就不是什么正规的军队,谈不上什么纪律,二来见对方闯营而来的,就只有一行四个人,而且领头的还是传言中自己这边主将曾经的手下败将,再加上蝴蝶又是那样一名有着超凡美丽的年轻女子,所以大都有点松懈和轻视,同时有很大一部分人心中甚至开始产生了这样邪恶的幻想 ‘那个美丽的娘们,要是先闯到自己的防线里就好了。届时一定要将对方生擒,而后,而后。。。’ 所以蝴蝶的美丽,看似震慑住了敌军绝大部分人,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在震惊之余,实际上是又开始有点想入非非,这才形成了目前这种敌军中绝大部分人,都有点痴痴呆呆的现状。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段明见蝴蝶越来越逼近,有点发急了。他一边催动着坐骑,一边在风雨中提高了喊话声音的高度和强度。可是此刻只有他一个人,才深深地知道,对面那组由四个人所组成的锥形战斗单元,在以蝴蝶为锥尖的攻击下,会有着怎样可怕而巨大的杀伤力。而自己这方的人马,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好像大都处于梦游一样的状态里。 “准备战斗,准备。。。”段明这句话刚喊道一半,就发现蝴蝶一行已经已经正式冲进了自己这方的阵营。而自己阵营里的人,在对方尚未冲进来之前,居然连一支冷箭,都没有放过。就好像段明所率领的这支队伍,不是在这里阻击对方,而是在迎接对方一样。 这大概就是所谓倾国倾城的美貌,才有可能创造出来的,不可思议的现象和奇迹。 韩无名刚才那记借助天地之威的一击,实际上已经损耗了他体内的大部分真气。 现在他虽然一击成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站在那里,实际上是一种希望借助自己刚才在瞬间里一举击杀了对手的气势与余威,能够在短时间内震慑住对手的假象。手中‘定沙’宝刀,在先前牵引着雷霆中闪电的能量击杀掉对手的同时,那道闪电循着‘定沙’宝刀的刀身也迅速地传导到了他的体内,虽然他运用蝴蝶掌法中‘引’字诀,将那股闪电中的大部分能量又都重新传导回‘定沙’宝刀的身上,以至于‘定沙’宝刀在刚才的一击中,发挥出惊天动地的杀伤力。但是那道闪电中所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自己的经脉,也在传导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深深地知道,现在的结果,不仅仅是成功地击杀了刚才与自己对阵的敌手,而且也成功地震慑住了对方阵营中其他不知名的高手。这样的结果,绝对比自己陷入对方人多势众中的苦战中,要强上了很多。 韩无名一面在风雨中傲立如山,用寒冰一样森冷的目光威慑和扫视着三皇子一行,一面暗暗调息着自己体内紊乱的真气。 一时间,双方隐隐形成了一种相持不下的对峙局面。 雪儿见蝴蝶率领魔刀营的卫士,先大部队一步,向敌方阵营发起了攻击,虽然感到很欣慰,但是内心深处,却对蝴蝶所表现出来的激进和忧心,隐隐感到有点意外和不对劲。 难道自己心中最害怕证实的那个猜测是真的?韩无名不仅仅和五皇子之间关系密切,而且和这个一直追随在五皇子身边的,神仙般美貌的女子,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但是不管怎样,现在去接应和援救韩无名才是头等的大事。所有这些疑问,此刻也只能先闷在雪儿的心里。 雪儿一面和那个青龙营的将领交换着排兵布阵的意见,一面用目光追随着蝴蝶远去的身影。她看到蝴蝶的前面,虽然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但是蝴蝶却没有丝毫的怯意和犹豫,一马当先地冲进了敌方的阵营。 蝴蝶腰间的蝴蝶缠腰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蝴蝶的手里,在风雨中像万千思绪一样缠绕着,护住了蝴蝶的身体和坐下的战马,剑锋所指,其手下居然没有一个一合之将。只要敢于挡住蝴蝶去路的人,全是在与蝴蝶的战马交错间,纷纷栽倒下去。就连蝴蝶战马前进的速度,也不能稍作迟滞。 蝴蝶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虽千万人,吾愿往矣的决死信心与无坚不摧的坚强斗志。 雪儿望着蝴蝶在远处千万人群中有进无退地战斗中的情形,视线不禁慢慢地模糊了起来,泪水猛然间‘刷’地一声地飞出了眼眶。那颗少女敏感而痴情的心,在此刻越来越肯定地在告诫着自己,韩无名和那个蝴蝶之间,一定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刻骨铭心的恋情。 第四十七章 闯营困斗  韩无名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三皇子一行人的面前。 其实三皇子一行人,谁都知道,只要他们一拥而上,韩无名断无取胜和生存下去的可能。但是问题是,这一拥而上,究竟是谁第一个拥上去呢?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那第一个拥上去的,一定是凶多吉少。他们也都很明白,挡在他们面前的这个蒙面少年,本身就是一种拼命的架势,其自身是没有做存活下去的打算的。 但是三皇子一行里所有的人,在此刻,却都还没有这种打算。 他们很清楚,只要跨过这个少年,快马加鞭,不需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和自己阵营里的大军汇合。只要能够和自己这方面的大军汇合,以后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很。当然,以后荣华富贵的时间,也长的很。所以尽管他们知道,只要大伙一起冲上去,就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但是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去做那第一个冲上去的牺牲品。 “你是韩暮雨的什么人?是后人还是弟子?”三皇子眯缝着眼,向韩无名问道。 韩无名没有回答。他在抓紧时间调息自己的内伤。体内受伤的经脉,在‘蝴蝶掌法’中内功心法的运转调理下,已经出现了好转的征兆。 不愧是被称为天下第一掌的‘蝴蝶掌法’的内功心法。不仅仅在对敌时有惊人的杀伤力,在治疗内伤上,也有如此神奇的疗效。韩无名心中暗暗感激当年蝴蝶老人对自己‘蝴蝶掌法’的传授。当然,更应该感激的,还是蝴蝶。 因为韩无名现在已经完全明了,‘蝴蝶掌法’的阳掌部分,如果没有阴掌部分主人的认可,蝴蝶老人是绝对不可能传授给任何人的。韩无名出山以后,曾经又反复仔细回顾过当时的情形,韩无名越来越肯定地感觉到,自己当初能够得到‘蝴蝶掌法’的传授,绝不仅仅只是得到了蝴蝶的默许和认可,而是蝴蝶自身主动所做出的一种人生里的抉择。 蝴蝶能在和自己仅仅不到一天的短短相处后,就做出自己人生如此重大的决定。这是一种怎样的信任和相知呀! 蝴蝶呀蝴蝶,这一定是我们前世就已经相识,所以才有今生的相聚与相知! 韩无名心中对蝴蝶的感激和爱恋之情在这个生死决斗的时刻,居然如江河决提一般泛滥了起来。 三皇子见韩无名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突然间心中一动,冷笑了一声,向自己这边的阵营里的人摆摆手,冷酷地下达着指令,道 “‘幽冥剑客’,你打头阵,大伙一起上。我看这家伙目前已经是纸老虎了,实际上他的内伤已经相当严重。”三皇子的眼睛,的确是很毒,很厉害。 既然主人已经点将了,三皇子一行人,也就没有再继续等待下去的理由。纷纷蓄势运功,拉开架势,在一名手持无鞘长剑,面目阴毒的青年人打头阵的带领下,呈一面扇形,向韩无名所站立的位置逼去。 只有一个书童打扮,脸面白皙俊秀的少年,仍旧静静地站在三皇子的身边,和三皇子一样,没有和那些人一起行动。 段明阵营里的人,直到被蝴蝶一行斩杀了上十个人以后,才开始纷纷醒过神来。知道眼前这个仙女一样美貌的女子,不是自己能够轻易去一近芳泽的。 “头,你那个手下败将,向我们这边冲过来了。”段明身边的人提醒着段明。那意思很明显,现在自己这方的人马,在那个女子剑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只有头你亲自出马,才能刹住对方的气焰。 段明对自己的武功,心知肚明。当然不会傻到去听身边那个随从的话。但自己的牛皮既然已经吹出去过,也不好当面去反驳对方。只好装聋作哑,依然藏身在人群里,目光狠狠地盯视着蝴蝶。心中希望能用自己这方面人马的损失,来换取蝴蝶战斗力的削弱,届时再趁其不备,一举拿下蝴蝶。 蝴蝶纵马奔驰中的容颜,越来越逼近。现在段明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蝴蝶美丽无暇的脸上,那双他熟悉的,霜雪般冰冷明亮的眼睛。 段明突然间感觉到,蝴蝶那双冰冷明亮的双眸,就像一面照妖镜,不仅照出了自己的原形,而且也照出了自己内心里那些卑鄙的算计。 =奇=一时间,段明脚下像是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得不能再轻易移动一步。 =书=蝴蝶的眼中,在看到段明脸上的表情后,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她并没有真的向段明冲杀过去,而是像一阵风一样卷过段明的身边,直接向段明阵营的后方,呼啸而去。 =网=因为蝴蝶突然间发现,‘闪电剑’段明,已经没有资格死在自己‘蝴蝶缠腰剑’的剑下。 蝴蝶飞驰过段明身边时眼中那道轻蔑不屑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段明的心。 不管怎么说,段明毕竟是京城里风云一时的四大名剑之一。现在人家经过自己的身边,自己不仅没敢主动上去拦截,还在千百部下面前,遭受到对方如此轻蔑而不屑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性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是自己十几年来辛苦打拼出来的名声,却也在此刻,算是彻底地被蝴蝶那道藐视的目光断送的干干净净。他很想振作起来追赶上去和蝴蝶厮杀一番,但是他好几次鼓起勇气时,眼前都突然间闪现出,‘殉情剑’西门无忧大睁着双眼,颈项间喷射着鲜红的鲜血,身子软软地倒向地面去的情景。所以最终,段明还是放弃了追赶上去的想法。他望着蝴蝶一行闪电般穿过自己防区营地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死人般呆滞而灰暗。 因为段明在此刻突然间明白到,蝴蝶虽然表面上没有冲过来击杀自己,但是实际上,自己已经被对方击杀在当堂。 蝴蝶冲出段明率领的队伍所设的阻击防线以后,猛然间看到,在大约100米距离远近的地方,一字排开着一批黑衣铁甲,手持宽边长剑的骑士,个个精神抖擞,面罩寒霜,杀气腾腾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铁血剑士营。”蝴蝶的眼中精芒爆射,如霜如电。她手中缰绳一紧,缓缓地放慢了胯下战马奔跑的速度。 韩无名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三皇子对能够击杀自己,那样有信心。 这组攻击过来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尤其是首当其冲攻向自己的那个手持无鞘长剑的青年。那把长剑由于没有剑鞘的累赘,在那个面目阴狠的青年人手里,其速度快得就象是一抹淡淡的幽灵。怪不得他的绰号被称作是‘幽灵剑客’。不仅如此,那个青年人的剑法还和韩无名走的完全是相同的路子。剑法快而实用,其中完全没有任何花哨的架子和多余动作。 如果说还有和自己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使用和支配那柄长剑的那个人的那颗心,没有像自己的那样坚定而无畏,剑法中总有一种防守和回避什么的味道。虽然表面上,他一直都是处于攻击的状态。 韩无名此刻身上的内伤,还没有痊愈,所以他也没有马上就进行大力的反击,而是展开祖传武功中‘上天入地’的轻功步伐,在人群中游动和躲闪。这其中大部分兵刃的攻击,在韩无名的独门步伐下,都基本上容易躲闪开来,而且不需要损耗什么内力。但是唯独那把无鞘的长剑,却总是能够快速反应并找到自己的真身,就像幽灵一样如影随行,死死地缠住了自己,令韩无名在游斗中感到非常的被动和吃力,大大延长了他恢复内伤的时间。 慢慢地,这群合击韩无名的人,也逐渐明白了韩无名只躲闪不攻击的目的和想法。他们不约而同地改变了攻击的策略,除了那柄无鞘长剑依然是以刺杀韩无名为主要攻击目的以外,其他的人,开始全都注重用内力来压迫和收缩韩无名闪转腾挪的空间和余地。 韩无名在对方改变攻击策略后,越来越被动,就像一条落入网中的鱼,在那群人联手形成的内力气场里,行动和躲闪越来越吃力。同时他的内力损耗上,也开始加剧。 韩无名知道,自己再不放手一搏,进行有效反击的话,其局面将会越来越被动。 其实韩无名心中早就内定了第一个反击搏杀的对象。只是‘幽冥剑客’手中的那柄无鞘长剑,实在是太过于迅捷而辛辣,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顾忌。这才放弃了几次应该可以击杀掉那个反击对象的机会。 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因为现在的这种状况,不仅对他恢复内伤完全没有帮助,反而消耗了他的一部分内力。 韩无名心里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的反击展开了的话,虽然可以击杀掉对方一两个好手,但是‘幽灵剑客’手中的那把长剑,一定也有重创自己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后果了。韩无名的反击是势在必行。因为韩无名深深地知道,只有进行绝地反击,才是他有可能改变目前困境的,唯一途径和方法。 第四十八章 铁血剑士  蝴蝶一放慢马速,身后的磨刀营下属就马上追赶了上来,与蝴蝶并排在一起。 蝴蝶心里很清楚,对面那一行由大约三十个人组成的铁血剑士,是和自己魔刀营相似的组织。但是由于三皇子在太后那里曾经得宠过很长一段时间,在朝廷里的根基已经扎的较为深厚,其核心组织,铁血剑士营,无论是在装备上还是数量上都要远远地优于自己所率领的魔刀营卫士。现在那群铁血剑士在中间最前端那名应该是名为‘恨天恨海’的首领的率领下,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铜墙,横亘在自己的面前。 此刻一道五爪金龙般的闪电,在西面的天空突然间闪耀,霎那间照亮了阴暗苍茫的大地,同时也照亮了蝴蝶那张有着惊世骇俗般美丽的面庞。 “玉小姐,我们知道情况紧急,你追杀三皇子要紧,这里,你就交给我们兄弟四人吧。” 蝴蝶身边最靠近她的一个魔刀营卫士,突然间对蝴蝶提议道。 蝴蝶转过脸去,看到身边四个魔刀营卫士,个个都面色森冷沉静,但是凝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却都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燃烧。尤其是最靠近蝴蝶身边的这个青年,眼神里更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斗志。蝴蝶知道,自己一手调教和训练出来的这几个魔刀营卫士,随时都可以为自己牺牲掉自己的生命。因为蝴蝶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他们的首领,而是一个女神。一个即是统帅他们的首领,也是他们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和爱惜的美丽女子。 蝴蝶深深知道,只要此刻自己点一下头,这四个魔刀营卫士,就算是全部都战死在这里,也一定会缠住前面的那一行敌人。但是蝴蝶的这个头能轻易地点下去吗? 蝴蝶扭头又望了望前面那排黑甲重剑的敌人,看到那组敌人不仅纪律严明,阵势完整强大,刁斗森严,而且个个都精神饱满,在风雨中一动不动,就像一排黑色的雕塑一样。任由雨水顺着他们头盔帽檐,一滴一滴地向地面滴落。不用去试探就知道,这是一组战斗力非常强大而可怕的敌人。 正当蝴蝶的心中因担心自己部下的安危而没有点下那个头,开始有一点犹豫的时候,蝴蝶猛然间感应到,那个闪电所传来的方向上,隐隐传过来韩无名正身处险境,拼死力战的信息。 蝴蝶咬咬牙,在风雨中回过头来,向自己的部下,魔刀营的卫士命令道 “我先去干掉对方那个领头的青年将领,然后独自冲过这道防线,你们负责在这里阻击和拖住敌人。 魔刀营卫士听罢蝴蝶的吩咐,纷纷用坚定的目光,表白着自己的决心。 蝴蝶发布完命令以后,手中缰绳忽地一紧,胯下战马奋蹄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而后箭一样向那组‘铁血剑士’所组成的战斗阵形,风驰电掣般飞奔而去。 魔刀营的卫士,也纷纷举起滴水的长刀,紧紧跟随在蝴蝶的马后。 正当韩无名准备做冒死反击的瞬间,一股寒冰般阴冷的真气,突然冻住了那柄对韩无名威胁最大的长剑。那股真气的寒气之强,竟然将那柄长剑上的雨水,全部都冻结成了冰。 韩无名顿时觉得压力一轻,瞬息间改变了攻击的计划,在那柄长剑被冻住的同时,右手‘定沙’宝刀呼啸着荡开了攻向自己其它对手的兵刃,左手以神鬼难测的速度,于衣袖内取出了‘霜月无痕’的宝剑,在那把长剑的主人因受到意外攻击时一愣的瞬间,像风雨中一抹淡淡的阳光,于无声无息间刺入了‘幽冥剑客’的胸膛。 韩无名一击成功后,这才来得及看到,那个协助自己战斗的人,竟然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时刻都惦记着要去找对方报仇雪恨的那个,‘夺命书生’张玉龙。 那组铁血剑士的首领,见蝴蝶一马当先地向自己袭来,丝毫没有回避和躲闪,而是也和蝴蝶一样,率先冲出阵营,向蝴蝶当头迎去。他身后的那组剑士,则依然保持着阵形,随着他的启动wωw奇Qisuu書com网,缓缓地在后面推进。转眼间,战场上形成了这两组阵营的首领,单独一决高下的局面。 在场上两匹奔跑中的战马较为接近,即将错位的时候,那个名为‘恨天恨海’的铁血剑士的首领,仗着手中宽边巨剑长度上的优势,抢先发动了攻击。 那柄宽边巨剑向蝴蝶迎头劈杀过来的时候,蝴蝶只觉得头顶上的空气,似乎都被那把巨剑吸干了,就连那把巨剑在高速劈杀中所激带起的,飞溅向自己脸上的雨水,也好像都变成了武器,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啸声。手中的蝴蝶缠腰剑,由于长度和硬度的原因,在此刻,竟然完全派上用场去攻击对方,只能在躲开对方的攻击之余,把袭向自己脸上暗器一般的雨滴,一一地搅碎。两匹战马高速错位而过之后,双方都没有受伤。 这是蝴蝶第一次运用蝴蝶缠腰剑而没有击伤对手的纪录。 蝴蝶在调转马头的同时,一面暗暗赞叹对方的机敏与功力,一面想好了再次攻击对方的方案。 蝴蝶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能击杀掉对方这名首领的话,魔刀营卫士,不仅难以完成自己交给他们的阻击任务,而且一定是凶多吉少。必须得先拿下对方的这名首领,魔刀营卫士在即将展开的阻击战中,才能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几丝继续存活下去的可能。 所以蝴蝶并没有继续纵马穿越对方后面的阵地,而是调转马头,准备和对方的那个首领,做第二个回合的冲杀。 有了第一次的甜头和优势,那名‘铁血剑士’的首领,信心明显地增加了不少。他手握巨剑,面露冷笑,逐次提高马速,向蝴蝶迎去。 随着双方距离的快速拉近,正当‘恨天恨海’想利用蝴蝶因受战马限制而无法克服的距离上的劣势,故计重施,再次举起手中那柄宽边巨剑劈杀过去的时候,忽然间发现,对方那匹迎面飞驰而来的战马的马背上,竟然是空无一人。 ‘恨天恨海’一时间心中一愣,立即就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手中巨剑连忙转换招式,由攻变守。但是他手中沉重而宽阔的巨剑,其兵刃上原来的优势,此刻已经全部都转换成劣势,虽然那柄巨剑在‘恨天恨海’的手中,以一个普通人的眼光看上去,依然是举重若轻,灵活自如,但是他现在面对的,绝不是个普通人,而是江湖上后起之秀中隐隐排名第一的‘蝴蝶掌’掌法的嫡系传人,威名赫赫的魔刀营统领,有‘定情掌’之称的绝世美女,玉蝴蝶小姐。 ‘恨天恨海’手中的巨剑刚刚收回来一半,就感到似乎是有一股清凉的风,吹过自己的脖颈。那股清凉的风,细腻而温柔,就像是半夜里醒来后,反复回味中,刚才梦境里梦中情人的亲吻一样,飘忽而惆怅。 ‘恨天恨海’的战马与蝴蝶空着马鞍的战马交错而过之后,蝴蝶重又临空飞降到自己的战马之上,她一抖缰绳,没有再做一丝一毫的停留,头也不回地直接向那组剑士的阵营,冲杀而去。 ‘恨天恨海’的脖颈间,到此刻才创伤爆裂,鲜血长流,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而是含着某种神秘而憧憬的神色。他用生命里最后的那丝余力,扭过头去,望了望蝴蝶刚刚飞回马背上那长发如云,白衫如梦的纤美背影,心中突然间发现,那个梦境里一直都模糊不清的,自己幻想中梦中情人的模样,似乎就是此刻眼中的这名女子,蝴蝶。 “原。。。来。。。原。。。来。。。”‘恨天恨海’那冰冷无情的的脸上,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绽放出一丝笑容,一面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呢喃,一面轰然一声,在风雨中从马背上一头栽倒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 天字双杀  韩无名看到第一个赶到及时出手救援自己的,竟然是自己在组织里最大的仇家,‘夺命书生’张玉龙。一时间悲喜难辨,百感交集。 张玉龙经过几个月前那场夜战受伤以后,现在看来,不仅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韩无名从张玉龙刚才的出手中看出,张玉龙的内力修为比上次夜战中又精进了不少。 看来组织上对三皇子事件,已经彻底了解了真相并且已经下了最后的决心。 组织上既然已经了解了真相,那么龙儿和蝴蝶那里,就更是应该已经完全知晓并且展开了行动。而蝴蝶,无疑应该就是龙儿集团里在军事行动上最高的指挥官。 蝴蝶离自己,一定也已经不远了。还有雪儿。 怪不得自己在刚才准备做拼死一击前,心中一直有点犹豫和留恋。对拼死一击的后果由于没有绝对的把握而迟迟不愿展开。韩无名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自己心中感应到了蝴蝶的到来,对人世间产生了莫大的眷念,对那没有绝对把握的,反击行动的后果产生了忧虑和不安。 现在自己的第一批援军,终于赶到了。但韩无名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批赶到的援军,居然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仇家,天字第一号杀手‘夺命书生’张玉龙。 ‘幽冥剑客’的死亡,张玉龙的突然间现身和参战,令场中的局面,顿时发生了改观。 三皇子阵营里那帮高手的面色,立即凝重了起来。他们纷纷放慢了攻击的节奏,重新调整自己的状态。心中再不敢存有丝毫的轻视和大意。因为他们也知道,既然张玉龙这个援军能够赶到这里,那么对方后续援军的赶到,就已经为时不远了。现在不是某一个人先上就有生命之忧的问题,现在是如果不能及时果断地击杀对手,闯过眼前的关卡,那么自己这方场中所有的人,都会有性命之忧的问题。 三皇子这边虽然因为张玉龙的突然间参与,受到了一点损失和挫败,但是三皇子这边在人数和实力上,依然占着绝对的优势。 毕竟能够被三皇子最终挑选出来贴身追随他的,绝对都是货真价实的好手。刚才合击韩无名的失败,主要还是因为大家认为自己这方已经胜券在握,谁都不愿意为了争夺一点头功而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的缘故。 但是现在的情形完全不同了。韩无名的援军正在不断地赶来。只要被韩无名阻击和拖延在这里,他们这一方就会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命运。所以三皇子阵营这方的人马,此刻都神色凝重,全神贯注,暗暗提聚功力,纷纷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的攻击状态,准备对韩无名和张玉龙,发动一场不是这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死战斗。 这是一场以寡敌众,但却都关系到对方生死存亡的战斗。 一时间,场中的氛围再度凝固而肃杀了起来。上十位超强的高手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令漫天的风雨似乎都不敢靠近,而是飘到这块场地上空时,全都绕开到一边,形成一个就像是一张大幕突然间缺失了一角一样,奇异而诡秘的景象。 “影子书生,天字双杀”随着三皇子为了提示自己这方的人员,在一边风雨中用内力清晰地报出了韩无名和张玉龙,所组成的这个战斗组合的来历和名讳的,这道声音的响起,场中的战斗,再次打响了。 蝴蝶一冲入那组铁血剑士的阵营,发现对方的阵营,虽然因首领的阵亡而出现了几丝惊慌与躁动,但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队列依旧整齐划一,壁垒森严。看到蝴蝶斩杀掉他们那个名为‘恨天恨海’的首领后向他们冲杀过来,一组由三个人组成的战斗单元,呈一个品字型,跃马挺剑,向蝴蝶当头迎去。 蝴蝶知道自己蝴蝶缠腰剑在这种马上作战的厮杀中,几乎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在战马间相互逼近即将对冲过去的瞬间,蝴蝶再次从马背上临空翻腾而起,蝴蝶的战马在失去负重的情况下,徒然间加快了速度,和对方的战马错身而过,继续向前奔驰。而蝴蝶本人却从那组剑士的头顶,腾空而过,蝴蝶缠腰剑回到腰间,换成纤纤玉掌,在那组剑士里掉在队尾的剑士的头盔上,向下拍击了一掌,而后利用这一掌拍击的力道,身体再次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腾旋转着追上了自己的战马,但是蝴蝶并没有坐回到马背上,而是用足尖轻点了一下马鞍,身子就箭一样射进对方整齐的阵营。 那个被蝴蝶在他头顶上击过一掌的剑士,直到他的战马跑出约二十米距离以后,这才在马上软软地向地面倒去。包括他胯下的战马,也哀鸣着,口中吐出大股的鲜血,一双前蹄,居然在奔跑中突然间断掉,在背上主人还在倒向地面的途中,就连人带马一起,轰然一声,在风雨中一头扑倒了下去。 韩无名这边的战斗展开以后,韩无名渐渐地发现,自己家传的武学和张玉龙的武功配合起来,竟然是相当的默契。两个人进退间正好弥补了彼此的空档和破绽。刚才三皇子那一声‘影子书生,天字双杀’的谚语,显然应该说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张玉龙之间的故事。看来父亲当年不仅和张玉龙共同排名为组织里天字第一号杀手,而且父亲和张玉龙之间,还一定有很多并肩组合作战的历史。 张玉龙的武功,韩无名虽然知道是出于张德的传授,但是他一直都不甚了解。而张玉龙却似乎非常了解韩无名的武功招数。 战斗中,韩无名基本上不理会张玉龙的攻击和防守,而是只一味地顾着自己。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实际上打斗中的配合,主要是以韩无名为主体,张玉龙只是在一旁被动地追随着韩无名的动作,进行着攻击和防守。但是就算是如此,这两个人一旦配合起来,其战斗力依然各自提升了几乎二倍都不止。 韩无名主攻,张玉龙主守。张玉龙总是能在韩无名攻击的间隙里,提前一步,用寒冰真气冻住或迟滞韩无名下一步打算攻击的目标,令韩无名的攻击,几乎真地做到了,上天入地,一步一杀的境地。令每一次韩无名剑下的主攻击对象,都是招招见血,非死即伤。 而韩无名每次在全力攻击中自身所暴露出来的破绽,张玉龙都能及时地加以补上,而且好几次张玉龙在补上韩无名破绽的时候,由于只顾着韩无名的原因,自己却露出空门来,被三皇子阵营里两名用刀的好手,留下数道流血的伤口。但是张玉龙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口,就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在战斗中一心只顾着维护韩无名的安危与配合。 那把扇骨由钢精打造的折扇,在张玉龙的手里,就像是一朵从极寒之地飘过来的,夹霜带雪的乌云,在一片灰蒙蒙阴冷的寒气中,将韩无名的全身上下,遮挡得风雨不透。所有攻击进这层乌云里的武器,全都因寒冷而减缓了速度,给韩无名腾挪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进行闪避与反击。 战斗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此刻韩无名不仅已经重创和击毙了敌方七八名好手,同时自己体内的内伤,也重又恢复了不少过来。但是张玉龙的身上,却已经是鲜血淋漓,伤痕累累了。 张玉龙这种舍身忘我的配合,在敌方成员逐渐减少,压力逐渐减轻以后,终于引起了韩无名的注意。 韩无名抽空瞟了一眼身边的张玉龙,心中又是仇恨又是感激,目光中全是迷惑不解的神情。但是张玉龙对韩无名的目光,恍若未见,一心全扑在打斗中,依然舍生忘死地维护着韩无名的安全。韩无名蓦然间看到,张玉龙因为他,已经受伤的左肩上,瞬息间又多添了道伤口,那道伤口在被敌方的一把长矛击中时,血花四溅,有一滴温热的鲜血,甚至飞溅到到韩无名的脸上。 韩无名看在眼里,心中杀气暴起,丢下身边的敌手,配合中第一次主动上前去补上了张玉龙身前的漏洞,右手‘定沙’宝刀撩开那把长枪的枪身,左手‘霜月无痕’的宝剑,一剑刺入了那个使用长枪的,中年汉子的胸膛。 第五十章 乾坤组合  蝴蝶弃马飞身而起的时候,蝴蝶这边魔刀营卫士也及时地赶到了。他们以蝴蝶射往敌方阵营的身体为中心线,个个都奋勇争先地冲进了敌方的阵营。每当蝴蝶在空中的身体,开始因力尽而向下沉落的时候,魔刀营卫士中,就总是有一个人,在蝴蝶下沉的途中,及时伸出长刀,让蝴蝶在半空中有了借力的东西,能够再次腾空而起。 由于对面铁血剑士营的人数,本就不到三十个人,而且他们的阵线,是呈一条直线横向展开的。所以实际上,铁血剑士所组成的阵营的厚度,十分的有限。敌方将领‘恨天恨海’先行被击杀的这一缺陷,在此时,完全暴露了出来。 由于铁血剑士们缺乏指挥官的原因,在蝴蝶一行冲进他们的阵营以后,没有及时地调整原来的布局,反而在局部上形成了蝴蝶这方,以多杀少的局面。所以蝴蝶很快在魔刀营卫士的协助下,在两三次腾越中,就轻易地穿越了敌方的阵地和防线。而当铁血剑士们反应过来,重新调整了队形,准备围攻蝴蝶的时候,蝴蝶已经重新落回到自己的战马之上,打马继续西行。而蝴蝶手下的四个魔刀营卫士,虽然其中有两个在刚才的冲杀中,已经负伤在身,鲜血淋漓,但是他们依然在几乎同一时间里,调转了马头,坚定不移地挡住了数倍于自己的,铁血剑士营的追击。 “师弟,你都看清楚了?”三皇子盯视着前方血肉横飞的战场,突然对身边那个一直没有动手的,书童打扮,面色白皙俊秀的少年,冷静地询问道。 “嗯,都看清楚了。”那个书童打扮的少年,凝视着战场,面色沉静地答道。 “那就让他们也尝尝我们‘乾坤组合’的威力吧。”三皇子话音一落,不等那个被他唤作师弟的少年的回答,身体腾空而起,像一道旋转的风暴,突如其然地卷入了打斗的中心,直取中心的焦点,韩无名。 其实一直以来,韩无名对三皇子本人,都报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因为韩无名知道,敌方中最强的高手,很有可能就是宇内八大绝顶高手之一‘袖里乾坤’的弟子,三皇子本人。 现在三皇子本人,终于动了,而且是惊天动地。 韩无名觉得自己头顶的上空,像是猛然间刮入一场暴风雨一样,原先张玉龙用寒冰真气所封锁起来的空间,在那股暴风雨面前,迅速地瓦解,一股逼得他透不过气来的强大掌力,从暴风雨的中心,向韩无名迎头痛击而下。 韩无名虽然对三皇子的攻击,心里早有防备,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三皇子的武功和内力,竟然已经强横到这般程度。一时间韩无名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只有举起手中的刀剑,交叉封挡在自己的面前。 伴随着一沉闷的响声,三皇子再次腾空而起,而韩无名由于事出突然,准备不足,身体在对方巨大掌力的推动下,向后连退了两三步,这才拿桩稳住身形。丹田里气息翻腾,本就没有完全调息好的内伤,隐隐又有重新发作的迹象。但是也就在此时,一道恍若从地底冒出来的白色幽灵,在韩无名身形未稳的情形下,从韩无名的下盘,鬼魅般升起,一双隐隐透着红光的双掌,于无声无息间,一举印向韩无名的胸膛。 此刻韩无名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无论是躲闪还是封挡,都已经来不及。而且就算是封挡住了,以韩无名目前的状况,也是徒然。因为韩无名的内力,还没有重新凝聚。 眼看韩无名就要被那道白色的幽灵击毙掌下的时候,韩无名身边的张玉龙,在完全不顾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以一种赴死的姿态,用自己血迹斑斑的身体,毅然挡在了韩无名的胸前。 那双隐隐透着红光的双掌,就这样扎扎实实地印在了张玉龙的身上,掌中所隐含的巨大冲击力,竟然不仅仅将张玉龙本人,而且还将张玉龙背后的韩无名一起,击飞了出去。 韩无名在后面抱着张玉龙的身体,跌跌撞撞的飞退出近十步之远,才再次稳住了身形。 韩无名一稳住身形,就连忙向怀中的张玉龙望去,但见张玉龙此刻,已是气若游丝,面色苍白如纸,躺在韩无名的怀中,大口大口的喷吐着鲜血,眼见是回天无望,必死无疑。 但是张玉龙的目光,却是异常温柔地凝望着韩无名的眼睛,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反而好像是卸下了一付沉重的负担和枷锁一样,充满了轻松而愉快的表情。 “你这是,你这是为了什么?”韩无名凝望着张玉龙的眼睛,心中爱恨交击,五味翻腾,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晓云,晓云。。”张玉龙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神彩渐渐地涣散开来,脸上的表情却在慢慢地凝固。 张玉龙在临死前的瞬间,突然从韩无名的脸上移开了视线,望向韩无名的身后,眼里回光返照地发出惊喜的光茫,望着韩无名背后的虚空,口中激动不已地呼唤道 “晓云,你终于来了,你终于原谅了我,是吗?”说罢,张玉龙身体一阵抽搐,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头一歪,在韩无名的怀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霎那间韩无名终于明白了,张玉龙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父亲,那样的仇恨,而对自己,却是那样的维护,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原来张玉龙一直就深爱着自己的母亲。 这是一份怎样痛苦而深切的爱意呀!而这份爱意有多深,其对自己的父亲,韩暮雨的恨就有多深。 这份爱意埋藏在张玉龙的心里,足足有二十年,在这二十年漫长的岁月里,一直都没有机会发泄和表现出来,现在张玉龙用他的死,终于把这份爱意,通过韩无名的身上,发泄了出来。 但是这份爱意却让韩无名如何去消受呢? 韩无名消受不起,实实在在的消受不起。韩无名深深地知道,自己的父母,之所以那样过早地就离开了人世,还有自己孤苦的命运,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拜张玉龙所赐。他和张玉龙之间可以说是仇比山高,恨比海深! 但是现在张玉龙就静静地躺在了自己的怀中,就这样,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地献出了他的生命。韩无名还能说什么?又还能够怎么说呢? 一时间,韩无名突然间觉得,人世间一切的爱恨情仇都是一种虚幻的泡影,他的爱,蝴蝶,永远也不能相认,他的恨,张玉龙,却为了自己献出了最宝贵的生命。所有支撑着他的,(奇*书*网.整*理*提*供)生存下去的仇恨和梦想,在此刻全部都离他远去。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种既不能爱也不能恨的凄惨命运?韩无名心中纠结不清的情绪,在实在是找不到对象发泄的情形下,只好对苍天,这个唯一人人都可以尽情发泄的对象,发出这样的质问。 “天字号,你看我们师兄弟的乾坤组合,和你们的‘天字双杀’组合比起来,究竟要强上多少个级别?” 三皇子看到韩无名静静地抱着张玉龙的尸身,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实在看不出是喜是悲,是痛是恨,终于忍不住自己这方刚才一击得手的得意心情,向韩无名调侃着问道。 第五十一章 蝴蝶掌法  蝴蝶在风雨中快马加鞭,长发飘扬。一路上基本上没有再遇到过什么强有力的阻击。偶尔从路边串出三三两两的人上来拦截,不是还没来得及挡住她的去路,就是被她的蝴蝶金针击伤,退避一旁。还有一些人,一看清蝴蝶的样貌,就愣在了原地,痴痴地发起呆来。 蝴蝶越是接近韩无名的战场,心中就越是不安。一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折磨着她的心。果然,蝴蝶转过一道官道的大弯以后,远远地就看到,一组江湖模样打扮的人,正在雨中围殴一个蒙面的少年。与此同时,蝴蝶也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三皇子刚才对韩无名戏弄性质的问话。 “乾坤组合”果然是“袖里乾坤”的高徒出现了!只是看前面打斗中的状况,“袖里乾坤”本人,应该还不在现场,否则就不会出现这种群殴的现象。但是令蝴蝶有点不明白的是,那个被群殴中蒙面少年异常的举动。 随着蝴蝶快速地逼近,蝴蝶越来越清晰地看到,那个场中被围殴的少年,在这个关系到其自身生死存亡的时刻,居然是有点痴痴呆呆的。 对于敌方的攻击,他似乎只是本能性的做着抵抗和躲闪,完全没有一点有效而主动的反击。就好像那个少年,对自己目前万分危急的状况,完全就不知道一样。他的那些本能性的抵抗,虽然也很出色,很精妙,但是却像在梦游中一样。 这样的一种竞技状态,令那个蒙面少年的身上,在敌方人多势众,毫不留情的攻击下,不断地添加着伤口。好在他自身的武功,应该是很高,脚下的步伐也精妙绝伦,对于致命的要害部位的攻击,都基本上能够勉强一一地躲过。 但是无论敌方怎样攻击,怎样在他身上添加着伤口,那个蒙面的少年,始终不离开自己身下的一具男尸,总是在那具男尸的周围同对手周旋着打转。 韩无名的状况,看在蝴蝶的眼里,心中顿时有一种刀扎的痛感。 虽然蝴蝶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那个蒙面少年,一定就是自己的无名哥哥,但是那个蒙面少年此刻暴露在外面的那双寂寞而迷茫的双眼,是那样的熟悉而亲切。 虽然那张脸,因蒙着面而无法看见。不过就算是看见了,那面黑色的面巾下,最大的可能还是一副司马剑面孔的脸。但是通过三皇子易容逃离王府这件事情的提醒,凭着对那双眼睛的熟悉和心灵的感应,蝴蝶的心中,早就已经万分地相信,这个被群殴的少年,一定就是与自己共同在蝴蝶掌法的练习中长大的,无名哥哥。 因为无论对方再怎么易容,再怎么改扮,对方眼中那种寂寞与孤苦,坚强与傲气的眼神,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蝴蝶的战马,越来越逼近,三皇子和那个被他唤作师弟的,与他一样重又脱离战场站在一边观看的,一身白衣,书童打扮的少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和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蝴蝶的身上。 “师弟,你看,这就是那个自称为‘定情掌’的女子。”三皇子对他身边的师弟,小声地介绍到。 “果然是神仙般美丽的女子呀。”那个白衣少年的眼中,顿时就露出惊艳的目光。 蝴蝶也注意到了三皇子和一名白衣少年,在一旁对她品头论足,心中腾起愤怒的火焰。但是她还看到,那个被围殴的蒙面少年,情况已经万分的紧急,也就没有余暇去顾及这些。她猛地双腿用力一夹,进一步提高了马速,在还没有完全抵达打斗现场的情况下,猛然间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人如白练,双掌却如同翻飞的蝴蝶,霎那间击伤了打斗现场拦截在她面前的敌手,奇迹般地出现在韩无名的身边。 蝴蝶的出现,看在韩无名的眼里,就好像是看到一名从天而降的仙女一样。 梦幻般的容貌,梦幻般如云的长发,梦幻般飞舞颤动的蝴蝶,梦幻般洁白如雪的衣裳,还有梦幻般,熟悉而心痛的眼神。 我这是在做梦吗?韩无名愣在了那里。目光痴迷,眼中隐隐间闪动着泪光。一时间完全忘记了周边生死的打斗。他满身伤痕累累地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蝴蝶,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蝴蝶,蝴蝶,真的是你吗?” 韩无名失神的而深情的呼唤,听在蝴蝶的耳里,心中顿时爆发出海潮一样强烈的,但却分不清是悲痛还是欢喜的情感。可是在眼下,她却已经没有时间去品味那份悲喜难辨的情感,因为韩无名此时,已经放弃了抵抗,而对手们,是一点都没有放松的。 蝴蝶在韩无名的身旁,绕树蝴蝶般缠绕着,护住了韩无名的身体,一双纤纤玉掌,再没有任何的保留,传说中天下第一的蝴蝶掌法,在风雨中以韩无名为保护核心,完全彻底地展开。 转眼间那帮围攻的江湖好手,其动作在蝴蝶掌法的压制下,似乎全都像现代影视剧中的慢影镜头一样,变得缓慢而迟钝。伴随着一连串噼噼啪啪的闷响,那些本来也已经所剩不多的江湖群豪,全都手捂着胸口,在风雨中跌跌撞撞地败退了下去,暂时脱离了战场。 “蝴蝶掌法”三皇子站在一边,脸上神色大变,眼中瞳孔再次猛然间收缩。 蝴蝶没有理会三皇子的感慨与惊叹,而是连忙趁此空档回过头去,急切地向韩无名脸上望去。 韩无名此刻,终于从迷茫中渐渐清醒了过来。 张玉龙的死亡,对韩无名而言,虽然称不上什么痛苦的打击,但是却绝对是沉重而致命的打击。因为张玉龙的这种死法,极大地冲击和动摇了,韩无名心中原有的,对这个世界和人生的看法与理念。就好像这些原有的理念和世界观,在韩无名的心中,是漫漫长夜中那颗,遥远而明亮的星光一样,一直支撑并引导着他,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存活和拼杀下去。 但是现在那颗星光突然间消逝了,什么都没有留下。韩无名霎那间掉进了漫无边境的黑暗之中,彻底迷失了自己。甚至于在短时间内丧失了继续生存与战斗下去的欲望和勇气。 好在还有蝴蝶的存在。好在蝴蝶不仅存在而且还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口,奇迹般地及时出现在了韩无名的眼前。 韩无名凝望着蝴蝶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绝世容颜,眼中重又燃起生命的火焰。 是呀,还有蝴蝶,这世上还有蝴蝶。虽然自己不能和对方相认,但是只要有蝴蝶的存在,就还有一丝希望。同时自己也就还有责任和义务,去帮助和保护蝴蝶,不让蝴蝶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韩无名在和蝴蝶的对视中,目光越来越坚定而明亮,越来越焕发出璀璨的光芒。他猛地从蝴蝶的脸上,移开了目光,重新挺起了健壮的胸膛,冷冷地注视着三皇子一行,傲然挑衅地开口说道 “三皇爷,‘袖里乾坤’的高徒,你想不想知道,这世上另外一套组合武功的威力,和你们‘乾坤组合’比起来,究竟要高出多少个级别?” 第五十二章 蝴蝶传说  三皇子和他的师弟,在听罢韩无名挑战式的发言后,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忧虑。 蝴蝶现在终于可以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只有自己无数次在蝴蝶掌法的漫长修炼中,才能恍惚间看到的无名哥哥。霎那间,心中充满了柔情与感动。虽然韩无名到现在也没有直接与自己相认,但是这些已经没有关系了。因为蝴蝶刚才已经听出韩无名接下来即将准备上演的,是和自己第一次进行阴阳蝴蝶掌合并的组合攻击。 阴阳蝴蝶掌中的阳掌,这世间除了自己的外公和无名哥哥以外,是绝对没有第三个人会使用的。试问这个依然蒙着面巾的少年,不是无名哥哥,又还能够是谁? 其实童年时代在蝴蝶十二岁不到一点,他们初识的那年,是她授意和要求蝴蝶老人将阴阳蝴蝶掌的阳掌部分传授给了韩无名的,在此后漫长而寂寞的岁月中,曾经好几次她都想走出深山里的蝴蝶山庄去寻找无名哥哥。后来她外公知道了她的这个想法后,在一个深夜里,给她讲述了一个关于蝴蝶掌沉痛而凄美的故事 “蝴蝶,你知道你外婆是怎么死的吗?”外公望着天上壮丽辉煌的星空,目光中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蝴蝶当时还小,只有十五岁不到一点,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聆听着外公的讲述。 蝴蝶掌法,是一种男女双修的武功。阴阳蝴蝶掌一旦能够合并使用,在这世间还没有新的突破性武功诞生之前,可以说是无敌于天下的。但是这种男女双修的武功,却有一个极大的忌讳与缺陷。那就是,练习这种武功中的男女,虽然无论相隔多远,多久,都能够强烈地感应到对方,而且这种感应,随着其主人对这套功法修炼的不断进步和精进,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变得无法克制,但是在这套武功修炼没有达到大成境界之前,修习这套武功中的男女,却不适合去相见和相聚。因为男女间这种最真最纯的情感和思恋,原本就是这套武功真正的精华所在,也是激励和催促着练习这套武功中的男女能够功力日益精进的关键所在。 这对男女间的爱恋有多深,那么这套武功最终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就有多大。这对男女间的思念有多强烈,那么练习这套武功中的男女,其修炼起来的进度就有多快。 这即是一场理智与情感之间的较量,也是一场痛苦和甜蜜之间的较量。 因为这套武功,想修炼到大成的境界,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非常难以办到的事情。在以往修习这套武功的男女中,甚至有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达到那种境界。最后那对男女终生也无法相聚在一起。 蝴蝶的外婆,原本是一个多愁善感,心性相对柔弱的女子,在修习蝴蝶掌法的过程中,实在是无法抵抗对蝴蝶外公的思念和诱惑,在其自身的武功,还没有达到大成境界之前,就循着心灵的感应,找到并嫁给了蝴蝶的外公。而后与蝴蝶的外公之间,再也不愿有片刻的分离。两个人在一起,日夜相守,寸步不离。从此以后,蝴蝶外婆的蝴蝶掌武功,就再也没有一丝的寸进,不仅停步不前甚至还出现逐步减弱的迹象。虽然蝴蝶的外公,由于年长先行练习的原因,蝴蝶外公本人对蝴蝶掌法的修炼,已经达到了大成的境界,对蝴蝶掌武功的修炼,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旧在精进,但是他武功进步的速度,也有明显减缓的迹象。 不过以蝴蝶外公当时的武功,就算他一个人,天下间也已经很难再找到敌手。更何况是他们夫妻的联手组合。而且蝴蝶外公当时,还贵为天子麾下的第一护卫高手,有着天下第一掌的美誉。平日里随从如云,手下高手如雨,能够让蝴蝶外公出手的机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所以蝴蝶的外公想到,就算蝴蝶外婆的武功,不能再继续精进,也没有什么关系。试问天下间还有谁,敢于来挑战他们并有战胜他们夫妻的可能呢? 就这样,蝴蝶的外公顺从了蝴蝶外婆的意思,和蝴蝶的外婆成婚并生下了蝴蝶的母亲。 但是天下之大,卧虎藏龙,能人辈出,终于有一天,江湖上出现了一对使用寒冰真气的师兄弟,师兄被江湖上称做是‘寒冰指’,师弟则被称做‘阴风客’。这一对师兄弟,自出道以来,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不知他们走的什么途径,被当今的太后收归旗下。成了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最为依仗,最为宠信的战将。后来由于当时的天子,因为宠爱其它嫔妃的原因,和皇后间关系闹的很僵。但是那时皇上并没有把皇后,这个在他眼里的弱女子的怨恨放在眼里和心上。依然我行我素,毫无顾忌。终于有一天,祸起萧墙,皇上突然间莫名其妙地暴毙在后宫中一个妃子的床上。临死前甚至没来的及立下传位遗旨就龙殡归天。 这就给当时的皇后,创造了夺取政权的绝好机会。她在皇上归天后不久,发动了一场宫廷内小范围的宫廷政变。在那场宫廷政变中,蝴蝶的外公和外婆,最后所面临的敌方最强高手,赫然就是‘寒冰指’师兄弟两人。 这场由他们四个人,两对组合,在宫廷深处所发起的生死大战,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为武林留下了‘寒冰玄指封天地,阴阳蝴蝶舞人间’的旷世美谈。 最终这场大战,以两败俱伤而告终。蝴蝶外公夫妻两人,虽然在决斗中重创了那对师兄弟中武功最强的师兄,‘寒冰指’,但是蝴蝶的外婆,却因为武功没有跟上的原因,也倒在了‘寒冰指’的指下。当时蝴蝶的外婆,躺在蝴蝶外公的怀里,嘴里叫唤着蝴蝶的名字,怀着无限的留恋和遗恨,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人世。 蝴蝶的外公,看着自已今生今世唯一心意想通的爱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自己。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要不是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当年顺从了蝴蝶外婆的心意,蝴蝶的外婆也不至于。。。 其实蝴蝶的外公知道,在蝴蝶的外婆找到他的时候,蝴蝶外婆蝴蝶掌的武功,离大成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但是当时的自己,就是没有狠下心肠来拒绝蝴蝶外婆的相聚。今天这样的结果,都是自己当年情迷心窍所犯下的罪过。要不是蝴蝶的外婆,临死前一直念叨着蝴蝶的名字,提醒了蝴蝶的外公,蝴蝶的外公真想当时就追随自己心爱的爱人而去。 后来,蝴蝶的外公,在这场宫廷政变之后,仅仅只带出了蝴蝶,和故主生前最为看重,认为是他所有皇子皇孙中将来唯一可以中兴天下的皇孙,五皇孙刘坤。也就是龙儿,这两个一岁左右大小的幼童,来到了这个当年他隐居苦修的蝴蝶山庄,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再也没有在江湖里出现过。 蝴蝶外公给蝴蝶讲完这个故事以后,蝴蝶坐在一边,凝望着天上的群星,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但是蝴蝶还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后来曾指着月亮旁边的一颗星,向自己的外公说道“爷爷,你看,月亮旁边有颗星,它虽然离月亮最近,但是它的星光,却显得最为孤独,最为寂寞,是不是我和无名哥哥之间,就像那颗星星和月亮一样,虽然看上去很近,彼此随时都可以感应到对方,但是我们之间,实际上却隔着漫长而遥远的距离。” 第五十三章 阴阳蝴蝶  现在韩无名终于实实在在地站在了蝴蝶的身边,但是蝴蝶还不太清楚的是,韩无名蝴蝶掌法的武功,究竟又已经修炼到何种程度? 无名哥哥在蝴蝶掌法武功上,是否已经达到大成的境界? 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痛苦的思恋,蝴蝶自己蝴蝶掌法的武功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进展神速。连她外公好几次都忍不住欣喜的心情,惊叹道, ‘蝶儿,你蝴蝶掌武功的进境速度之快,实在是一种奇迹!’ 但是在这个奇迹的背后,却是有着怎样痛苦的思恋!怎样刻骨的相思呀! 蝴蝶每次在修习蝴蝶掌法的时候,反复出现在她脑海的,总是无名哥哥寂寞的眼眸。那寂寞而伤痛的眼眸,千百次刺痛并召唤着她。尤其这几个月以来,无名哥哥眼眸中那寂寞而伤痛的神色,越来越浓烈。浓烈得令她心痛,浓烈到让她心碎。 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早一点达到大成的境界呀!这渴望像大海里滔天的巨浪,将她在蝴蝶武功修炼上的境界,推向一座又一座更高的峰顶。但是就算是这样,蝴蝶依然很清楚,自己在蝴蝶掌法武功修炼上的境界,还是没有完全达到大成的状态。 同时她自身修习这套武功的时候,已经比韩无名要提早了几年。但是蝴蝶也知道,韩无名在和她相识以前,其自身的武功家底,已经非常的扎实,甚至不弱于她。所以对韩无名现在在蝴蝶掌法上所达到的武功境界,究竟有多高?蝴蝶的心中,的确是没有定数。 蝴蝶凝望着身边恢复自我后重又屹立如山的无名哥哥,眼中渐渐有点模糊了起来。 她感到此时无名哥哥的身躯,虽然是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但是看在蝴蝶的眼里,却像是一颗风雨中高傲而孤独的大树,枝桠参天,顶天立地。自己站在这颗大树的身边,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安全,幸福甜蜜的感觉。 好在他们现在碰到了,从他们出道以来,年青一辈中,应该算是最强的高手,‘袖里乾坤’的弟子,三皇子师兄弟所组成的,“乾坤组合”。 好吧,就让这一对乾坤组合来试试我们阴阳蝴蝶掌首次合并以后的威力吧。因为蝴蝶也很想知道,自己和无名哥哥的蝴蝶掌法,一旦合并起来使用,其威力究竟会大到怎样的程度?同时蝴蝶更想知道的是,无名哥哥自身在蝴蝶掌法武功上的修炼,又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这一切,就由对面那一对师兄弟所组成的,乾坤组合,来给出答案吧。 蝴蝶想到这里,与韩无名一起,在风雨中对着三皇子师兄弟二人,徐徐摆开了架势。阴阳蝴蝶掌法之起手式,‘天地循环’。 韩无名和蝴蝶间配合着把架势一摆开,三皇子那边师兄弟两人,也慎重地拉开了架势。 一时间场中顿时就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现象。 三皇子那边,风雨似乎突然间越来越猛烈,风声中隐隐挟带着咆哮,就像他们现在不是在山岗边,而是在离波涛汹涌的大海不是很远的地方一样,耳边全是远处大海里传来的狂烈的咆哮。而且三皇子和他师弟的配合,一虚一实,一青一白,就像大海里纠缠翻腾在一起的两条龙一样,给人一种虚实难辨,神秘壮观的视觉冲击效果。 这一对师兄弟两人,在雨中不断变换着虚实和身形,纠缠者,混合着,向韩无名和蝴蝶率先发起了攻击。 而韩无名和蝴蝶,架势间却异常的清晰而舒缓,随着他们掌势的运行和展开,他们身边的风雨都似乎全都变得温柔细腻了起来,像一对翩翩飞舞在和风细雨里的蝴蝶一样,充满了一种和谐而明艳的美感,让人脑海里很自然地联想并浮现出一副杏花春雨江南的画面。 这是一对小小蝴蝶与怒海中滔天的巨浪之间所进行的一场看似力量极其悬殊的较量。究竟是波浪吞没了蝴蝶?还是蝴蝶穿越出波浪?在他们相遇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行将见到结果和分晓。 波浪固然汹涌而澎湃,但是蝴蝶出没在其间,却更是悠闲而顽强! 韩无名和蝴蝶各自展开蝴蝶掌法中的阴掌和阳掌,在对方狂风暴雨的攻击波中,有着说不出的轻松和写意,他们微笑着相互脉脉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身形和掌法随意间轻松的交错和变动,就霎那间瓦解了对手的攻击。要不是他们都存着心想看看彼此蝴蝶掌法的武功,究竟修炼到何种的境界,他们早就穿越过风浪,瓦解和解决掉那一对师兄弟的组合。 现在他们掌势回环无尽,足下流水行云,在波浪里闲庭信步,眉宇间情深意重,似乎不是在辛苦的打斗而是在享受着一种风雨中的洗礼一样。 打斗中,韩无名突然心中一动,发出了异样的警兆。他正想将心中的警兆传递给蝴蝶,却发现蝴蝶的眼中已经收到了他的信息。这是心灵间一种怎样奇妙的相知与想通呀! 韩无名和蝴蝶在收到那个警兆以后,徒然间改变了打法。 “阴阳蝴蝶掌,徒儿们快退下。”伴随着一声应该人还在远处,但其声音却像是在他们耳边响起一样的喊声,这两对组合间的打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阴阳蝴蝶掌之,蝴蝶双展翅,韩无名和蝴蝶不知用什么方法,在虚实莫测的乾坤组合中不约而同地一起绕开了那个师弟并找到了三皇子的真身,两个人上下夹击,三皇子封挡住了下盘蝴蝶的双掌,却被韩无名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三皇子中了蝴蝶掌中的阳掌以后,不是像中了蝴蝶的阴掌之人一样先是站在原处不动,而后再慢慢地倒毙,而是被韩无名一掌击飞到半空,口中喷出的大量的鲜血,从半空中血雨般洒落了下来。 但是随着韩无名的这一击得手,三皇子飞在半空,尚未落下来的瞬间,韩无名突然间猛然遭受到,一股沛莫能御,无可抵挡的雄浑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混合着狂风和暴雨,从自己的正前方,向自己迎面袭来。 第五十四章 乾坤三击  韩无名现在所面临的那股力量,以他目前的武功修为而言,是无法抵挡的。 韩无名和这股力量刚刚接触并相撞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深明白了这一点。那股力量中所蕴含的内力之强大,就算他和蝴蝶联手抗击,也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那是一股远远超出他能力和想象范围的强大力量,这力量似乎发自于一片乌云,又好像是发自于眼前这片越来越紧,越来越密的模糊的风雨。 但是韩无名更加清楚的是,在他的背后,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相知与最爱,是蝴蝶。而此时蝴蝶已经同那个白衣书童打扮的师弟已经交上了手。 那个白衣师弟,看到自己的师兄三皇子,被韩无名一掌击飞于半空,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生死不明,眼睛顿时就红了。不仅展开了双掌,连自己最隐蔽的腿法绝技,也一并施展了开来,他掌若开山,腿如闪电,打斗中只有攻击没有防守,全然一副拼命的架势。很是难缠。 蝴蝶为了不影响韩无名先前对三皇子所发出的那致命一击的攻击效果,霎那间接下了对方全部的攻势,他们以快打快,掌腿交击,风雨中两条白色的身影,上下翻腾,恍若游龙惊凤,又如同蝶舞浪急。 韩无名深深地知道,自己现在所面临的,还没有机会看到对方面容的对手,其武功比自己的武功,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和档次。但是他身后的是正处于缠战中的蝴蝶,他知道,只要自己能给蝴蝶腾出些微的时间,蝴蝶就一定能战胜并解决掉对手,获得援助自己和逃离的时间。也只有坚持到那个时候,他和蝴蝶两人,最起码是蝴蝶,在这个强大到超出他想象的敌手手下,才有一丝逃出升天的可能和机会。 所以韩无名明知自己所面临的攻击,是凭自己的武功无法抵御的,但是他依然咬紧牙关,提聚起全身的功力,双掌义无反顾地向那个朝他正面袭来的,灰蒙蒙风暴的中心,实打实地抗击了过去。 韩无名沉腰坐马,前弓后箭,足下千斤坠,双掌‘推窗望月’,气起丹田,力发千钧,像一座行将淹没于怒海中的危崖一样,傲然挺立于惊涛骇浪之中。 但是他这座山崖比起大海的怒涛来,实在是太渺小,太有点不自量力了。 两股力道刚一接触上,韩无名就感到自己双掌上所承受的的压力,还是远远超出了他心里的预计和想象。 这哪里是在承受一个由血肉之躯的人所发出的攻击出来的力量,这分明就是一座大山,突然间坍塌,正向他压下来的巨大力量。非人力所能够抗拒。 韩无名在和对方硬拼功力的这一记对抗还没有结束,身体内五脏六腑就似乎全部都转移了位置,震荡不休。咽喉间一甜,一股鲜血就要喷吐出来。双臂剧痛到似乎就要折断的程度。但是韩无名依然一步不退,双足深陷入泥土,硬生生地把涌到半途中的那口鲜血,又吞了回去。因为韩无名此时清楚地感应到,蝴蝶和那个白衣少年之间,比拼也已经到了生死胜负立判的关口,韩无名不想因为自己吐出这口鲜血而影响到蝴蝶的那边的战斗。 韩无名好容易挨住了对方的第一击攻击波,正想调整一下,缓口气,但是对方第二击攻击波又海啸般汹涌澎湃地卷到。这下韩无名那口刚刚吞回去的鲜血,再次翻滚了起来,他实在是管制不住胸臆间那股鲜血向外翻涌的冲击,一团浓浓的鲜血从他几乎把牙齿都咬碎的口中,喷泉般激射而出。但是他的脚下,依然是一步也没有退让,死死地钉在了原处,没有让对方越过雷池一步。 韩无名的状况,蝴蝶一开始就已经有所了解,知道韩无名碰到了前所未遇的超绝高手。但是她更了解的是,韩无名如此苦熬死撑不退的真正原因,实际上就是要为自己争取点时间,好让她顺利先解决掉她面前这个白衣少年的师弟,然后好腾出手来,和韩无名进行联手合击,一同对付袭往韩无名的那个,到现在他们连看都还没有机会看清的,超级绝顶的高手。 同时,由于在他们刚才与三皇子师兄弟的联手合击的打斗中,蝴蝶已经真实了解到,韩无名的武功修为,和她比起来,只会高而不会低,纵然此刻来犯之敌,有着深不可测的超凡功力,但是以韩无名的武功,抵挡个一招半式的,应该还是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蝴蝶并没有立即对韩无名进行援手,而是全副心神地投入了与三皇子师弟的决战之中。当她抓住了对手的一个破绽,左掌虚进,诱开了对方的注意力,右掌实击,蝴蝶掌法之,‘丹凤朝阳’,一掌袭入对方空门之际,韩无名正好于此刻,硬吞回他第一口鲜血,而蝴蝶一掌击实对方,拍散了对方的护体真气,进一步长驱直入的时候,韩无名恰好吐出了他的第一口鲜血。最后蝴蝶单掌拍在对手小腹间,内力暗吐,使对手五脏移位,真气涣散,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解决了战斗的时候,韩无名已经开始迎接到对手第三攻击波的到来。 这第三攻击波,不仅没有丝毫的减弱,居然更胜过前面的两击,就好比愤怒中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一样。韩无名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第三次攻击波,飓风卷树般拔地而起,满口喷射着大量的鲜血,被击飞到风大雨急的空中。 此时三皇子刚刚从空中生死不明的落回到地面,韩无名却又重复了他的悲剧,补上了他的空档。 韩无名在半空断线风筝般飞退过程的途中,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地涌出,血雨般洒落向地面,那情形也和三皇子刚才的情形一样,甚至还尤有过之。 韩无名因力道将尽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减速并下沉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渐趋模糊,但是他在最后丧失意识的瞬间,还是抽出机会来看了蝴蝶那边的战局一眼,他看见蝴蝶此刻正好已经解决了她面前的对手,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而欣慰的笑意,而后就完全丧失了知觉,在身体开始摔落往地面的途中,昏死了过去。 韩无名鲜血淋漓,生死不明的身躯刚刚落地,雪儿不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脱离了前面的战斗,也赶到了打斗的现场。韩无名血人般从空中摔落回地面的惨烈景象正好梦魇般进入了她的眼帘。 “公子!”伴随着雪儿一声撕心裂肺般凄厉的呼叫,她一把抱起了刚刚重重摔回到地面的,已经不省人事的,韩无名那血迹斑斑的身躯,长发散乱,眼中热泪狂流。她跪在地上看了一眼怀中自己的心中暗恋的爱人,自己的小主人韩无名,猛然间牙龈一咬,转身就向身边那道山岗的深处,飞奔而去。 那个将韩无名一举击飞到空中的灰色身影,此刻才终于显露出他的身形。原来他刚才仅仅只是使用了那条青灰色的长长衣袖,就将向韩无名这样年青一代最杰出的少年高手,在不到一个回合的战斗间,完全彻底地击败,并接近于击毙了对手。 这是怎样不可思议的超凡功力! 蝴蝶虽然明知道自己如果和对方正面一对一相抗,无异于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同时她到现在也才完全清楚和明了,韩无名刚才拼死相抗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想给自己争取到先行击杀掉那个白衣师弟,然后去和他联手合击韩无名所面临的敌手,而是仅仅只是想为自己争取到逃离这里的时间和机会。 蝴蝶现在的确是有机会逃离战场,但是韩无名被那个叫雪儿的女子救起来以后,还没有逃远,以对面那个敌手的武功,瞬息间就可以赶上去并彻底结果掉韩无名的性命。 所以蝴蝶的选择,当然是没有像韩无名所希望的那样趁此机会逃走,而是面对着刚刚把韩无名击打成生死不明的,这一突然出现的,超级强悍的世外高手,怀着必死的心态,坚定不移地,在风雨中,徐徐摆开了阻击和决战的架势。 第五十五章 雨夜狂奔  蝴蝶现在终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们的敌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虽然她从对方先前的喊话中早就已经知道,她现在所面对的,是传说中的八大绝顶高手之一,‘袖里乾坤’本人。但是她毕竟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人。她所知道的所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只是一种传闻。 传说中‘袖里乾坤’有着当年天下排名第一的内功修为。其自创的‘乾坤真气’和‘乾坤三击’,当年在武林中技压群雄,无人能敌。其本人也曾经一度骄傲自负到极点,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一个用剑来写诗的青年剑客,和他有着同样的傲气与同样的自负。 这一对有着同样傲气和同样自负的青年碰到了一起,不仅没有发生人们当时信得很足的,一定会大打出手的好戏,而且居然成了朋友,成了莫逆之交。两个人谈诗论剑,朝夕相处,相见恨晚。他们彼此的武功,也在他们相聚后的半年时间里,在相互间天才式的启发和切磋下,突飞猛进,进入了先天真气的无上境界。 那个用剑来写诗的天才青年,当然就是后来和‘袖里乾坤’齐名的八大绝顶高手中的‘剑中诗’前辈。 这两个武学天才,都是自创武功,自辟蹊径。一个由气悟道,内力无双,一个由诗入剑,妙绝人寰。一个集天地之厚重,一个穷宇宙之变化。 终于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对原本好得像一个人一样的武学奇才为了一件武学以外的事情,争吵了起来。双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最后闹的不欢而散,各奔东西。 蝴蝶盯视着面前这个身穿青灰色长衫外套,目似流星,面如满月,额下蓄有五缕长须的,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开外,却几乎和自己外公齐名的当代八大绝顶高手之一,‘袖里乾坤’本人,虽然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但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小姑娘,我知道你是‘蝴蝶老人’的后人,念在蝴蝶老人和我曾经还有过一点交情的份上,今天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自信能够挡的住我的去路吗?” ‘袖里乾坤’开口了,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却暗藏杀机。 蝴蝶没有回答。 “我看得出你虽然重创了峰儿,可却并没有动杀心。但是你那个逃走的朋友,却是动了杀心呀。你知道他的这一掌,打散了多少人,多少年来漫长的努力和期待吗?你知道你那朋友的那一掌,又毁了多少人的梦想,又事关多少人的生死荣辱吗?”‘袖里乾坤’步步紧逼。 蝴蝶依然沉默地对峙着,没有回答。 “小姑娘,难道你非要。。。”‘袖里乾坤’的话还没有说完,蝴蝶身后一个飘逸的声音却突然间接了过去,道 “非要你这有着宇内八大绝顶高手之一头衔的宇文兄亲自出手,是吗?” “欧阳叔叔” 这个后来响起的话音一落,蝴蝶霎那间松弛了下来,极其欣喜地欢呼道。 “宇文兄,你对一个后辈少年,已经一对一地动用了你当年‘乾坤三击’的成名绝技,难道真的还有脸再追杀下去吗?” 那个飘逸的声音,忽然间语气一变,语含讥讽地逼问道。这句问话一完,蝴蝶的身后就出现一个腰佩长剑,和‘袖里乾坤’一样大袖飘扬的中年剑客。 这个被蝴蝶唤作欧阳叔叔,在风雨中神仙般飘逸非凡的中年剑客,当然就是和‘袖里乾坤’曾经有过莫逆之交的好友,当今宇内八大绝顶高手之一的,‘剑中诗’前辈。 “袖里乾坤”闻言,脸色不禁微微有点泛红。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过来,挑衅似地向‘剑中诗’逼问道 “怎么,一向自负超然世外,不闻世事的欧阳老弟今天也想来趟这躺浑水吗?” “你宇文兄既然趟得,难道我就趟不得吗?”‘剑中诗’眼中神光爆射,反唇相讥。言语间说不出的傲气,说不出的洒脱飘逸。 “欧阳老弟难道没看到我徒儿暴尸荒野,横尸雨中吗?”‘袖里乾坤’语含威逼,不依不饶。 “但是宇文兄你的‘乾坤三击’也已经用过了。那个少年眼下已是凶多吉少,我看宇文兄就顺其自然,任其自生自灭,且看那个少年自身的造化吧。” ‘袖里乾坤’听罢‘剑中诗’的话语,沉默了下去。想到刚才那个少年被自己击飞时的情景,觉得‘剑中诗’的话的确也有几分道理。一时间目光阴晴不定,犹豫在哪里。 但是‘剑中诗’刚才的话语,在蝴蝶的心中,却掀起滔天的巨浪! “欧阳叔叔”蝴蝶眼中隐含泪光地向‘剑中诗’喊道。 “唉,蝶儿,你先去吧,这儿有你欧阳叔叔在。”‘剑中诗’显然明白了蝴蝶眼中泪光的含义,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蝴蝶用侥幸而求助的目光询问了一下‘剑中诗’,见对方一脸的黯然,不忍正视她的目光,心中一凉,知道‘剑中诗’刚才所说的并非虚言,一颗心迅速地向下沉没。她猛然间一咬牙,拔腿向雪儿抱着韩无名逃跑的山岗里的方向追去。 但是现在山岗里又哪里还有韩无名和雪儿的影子。 蝴蝶拼命的飞奔,在雨中就像一个御风而行的仙女。 蝴蝶的这种御风而行的身影,被一个山岗里迷路的樵夫很偶然地,惊鸿一瞥地看到。后来事隔多年,这道山岗的附近就一直流传着一个仙女下凡的传说和神话。 雪儿抱着生死不明的韩无名,在山岗里毫无头绪地狂奔,一刻也不敢停止。 她不知道具体该往哪跑,只知道往山高林密的地方深入。怀中的韩无名一动不动,一点知觉和反应也没有。雪儿的心,也越来越来慌乱了起来。她一面慌不择路地狂奔,一面向怀中的韩无名哭喊道 “公子,你可不要吓雪儿,不要吓雪儿呀。。”眼泪止不住地流满了脸颊。 蝴蝶本以为凭着她和韩无名之间特殊的感应,可以很快找到雪儿逃跑的路线,但是她错了。此刻,她感到自己忽然间几乎已经完全感应不到韩无名的存在了。 密林中,她不断的飞跑,不断地又返回原处重新选择方向,然后继续追赶下去。心中对韩无名的那份感应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难以追寻。隐隐间,似乎就要彻底失去了那份感应。 蝴蝶深深地知道,这一定是无名哥哥生命垂危的征兆和表现。一时间,蝴蝶心中大急,眼泪于不知不觉中流满了脸面。 风雨中她茫无头绪地寻觅着,飞奔了很久很久。 蝴蝶终于在筋疲力尽中停了下来,靠在一颗大树前。但她依然还是流着眼泪,向林密山高的山岗和雨夜的空中,大声地疾呼起来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但是已经漆黑一片的山岗里却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有雨声和风声,在天地间,在山岗的密林间,像一个和蝴蝶一样伤心到发疯程度的少妇,在那里无休无止地呼号嘶喊个不停。 第五十六章 乾坤真气  这是京城西郊外一个荒凉的山岗,风雨像一个声嘶力竭的悍妇,经过黄昏里那一段时间里的发泄,终于筋疲力尽地,慢慢停歇了下来。 雪儿抱着韩无名在山岗顶端的一个山洞里,隐藏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了,雪儿估计着敌人已经走远,不可能再追杀到这里,这才在山洞里升起了一堆柴火。升罢火后,雪儿把韩无名抱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一边烤着火,烘干她们身上早已湿透的衣物,一边痴痴地凝望着韩无名那张完全没有表情的面孔。目眶渐渐地又滑出了眼泪。 其实雪儿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早已用尽自己全身的功力,为韩无名推宫过血,运气疗伤。但是由于韩无名本身的功力,原本就远胜过雪儿的。所以雪儿传导给韩无名的内力,完全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就连进入韩无名的经脉,都不可能办到。 韩无名的经脉间,似乎隐隐有好几股强大的内力,到此刻还在韩无名的体内斗法,征战不休。雪儿几次想参与进去帮助一下韩无名,却完全没有参入进去的能力。 雪儿的内力和韩无名体内的那几股真气,一经相遇,就被弹出了体外。雪儿努力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以后,她终于流着泪,放弃了努力。 这可怎么办?雪儿一时间急得只知道流泪。韩无名躺在在雪儿的怀中,呼吸却已是越来越微弱,命在俄顷之间。 雪儿的心,也渐渐沉入了深深的海底。 正当雪儿彷徨无计,心中甚至开始做一旦韩无名真的就这样撒手而去的话,就追随他而去的打算的时候,一个飘逸的声音,突然传入了雪儿的耳里。 “小姑娘,先把他交给我来试着治疗一下吧。” 这个声音,尽管很飘逸,很友善,但是仍然把心如缟素,伤心欲绝的雪儿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自己连一点感觉和警兆也没有,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雪儿泪痕满面地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腰悬长剑,面容奇伟的中年剑客,正用担忧而关怀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怀中昏死过去的韩无名。 雪儿心里明白,如果这个人真是自己这方的敌人,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没命。现在自己对韩无名体内的伤势,完全束手无策。与其就这样等死,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就让眼前这个虽然陌生,但却目含善意的中年人试试。 因为雪儿从对方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这里并来到自己身后,而自己却没有一丝察觉的这一点上,判断出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有着自己远远不及的,深不可测的高深功力。 “大叔,您看我怀中的人,您能治好吗?”雪儿赶紧拭干脸上的泪水,目光炯炯,眼巴巴地望着对方问道。 “我尽力试试吧,你到山洞口去给我们护法。没有我的招唤,千万不可以进来靠近我们。”那个中年剑客,目光忧虑地望着韩无名的脸色,对雪儿柔声吩咐道。 “嗯,那就拜托大叔了。雪儿在这里给您跪下了。只要大叔能把他救转过来,雪儿就是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大叔今日的恩德。”雪儿一面说,一面就要给对方跪下。但是一股柔和而强大的气流,却阻止了雪儿的动作。 “姑娘快莫这样,我这也是受人之托,要我暗中照应这位少年,才会赶来相救的。再说我现在对能否把他救转过来,心中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个中年剑客一面手掌虚托,阻止了雪儿的下跪,一面很坦然地说道。 这个及时赶到的中年剑客,当然就是宇内八大绝顶高手之一的,‘剑中诗’前辈。 雪儿独自一个人,在山洞的洞口,焦虑不安地守候了大约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后,终于听到了洞内的召唤。 “我已经把他体内的那股乾坤真气,压迫了下去。现在他体内加上他自己的,有三股强大的真气。准确来说,是四股。因为‘袖里乾坤’的真气本就分为‘乾和坤’两道截然不同性质的真气。至于他能否渡过今天的劫难,存活下来,就全靠他自身的求生意志以及老天的意思了。明日午时,如果他能够醒转过来,不仅万事大吉,同时他自身的内力修为将更上一层楼,如果不能醒转过来的话,那就意味着。。。”说道这里,‘剑中诗’停顿了下来,用目光表述着后面的结果。 雪儿一面听,一面痴痴地凝望着韩无名的面颊,眼中所表露出来的情绪,慢慢地开始恢复过来。 ‘剑中诗’停顿了片刻,一面留心观察着雪儿的脸色一面继续对雪儿说道“只是在今夜里,他还将承受极冷和极热两股真气的交替煎熬。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过来的痛苦。届时他内伤发作的时候,在极热状态下,你可以用你的真气帮他降温,减轻痛苦。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小姑娘你身上的武功,走的是寒冰真气类极阴的路子。但是他在极寒状态下,你用什么办法去帮他减轻痛苦,渡过难关,这就要靠你自己另外去想办法了。” 说到这里。‘剑中诗’又停顿了一下,观察到雪儿眼中的目光不仅已经冷静和清醒了过来,而且渐渐地又散发出神彩出来。 那是雪儿的心里,因重又燃起了希望之火后,所散发出来的强烈而坚定的光茫。 ‘剑中诗’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算是拼却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一定会用尽全部办法去挽救那个生命垂危的男子。他不禁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老夫言尽于此,人力也只能尽到这个程度,剩下的,就看他自身的造化了。望小姑娘多多保重,告辞。” 说罢,‘剑中诗’长袖一挥,没等雪儿的回话,就魔幻般飘然而去。 第五十七章 生死牵心  夜渐渐地深了,天上的雨停过一段时间以后,又开始飘了起来。只是现在飘的,是标准的春雨,细密缠绵,如丝如绸。天上的云,也没有整片整片的大块的了,而是东一堆,西一堆的,像是三三两两的好友,在那里各自述说着私密的心事。 雪儿刚用‘寒冰真气’帮韩无名渡过了他内伤发作后极热的这一关,脸上汗流如雨。 韩无名刚才体内那阵极热的症状发作时,实在是太厉害了。给雪儿的感觉是,他整个人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一样,触手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烧红的烙铁般炙热和滚烫。雪儿知道,如果任其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就算韩无名意志上能够扛过来,但是他那伤痕累累的血肉之躯,最终也无法承受。 雪儿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功力,将自己的寒冰真气发挥运用到极致,这才把韩无名的体温勉强维持到一个活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这种状态,一直延续了有近半个时辰,才慢慢消退和减弱。 这期间雪儿一刻也不敢松弛和懈怠,一直将自己的寒冰真气,保持在巅峰的状态。 现在韩无名的体温,终于慢慢降了下来,趋于正常。雪儿收功后,抱着韩无名的头,用手指去探测了一下韩无名的鼻息,发现韩无名的鼻息虽然还是有点热度,很弱,但还是依然存在。 雪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将韩无名的头,重新轻放回地面,自己也开始抓紧时间调息。因为雪儿知道,后面还有一个更为巨大更为艰险的难关,极寒症状,在等待着自己去和韩无名一起去渡过。 雪儿闭目调息片刻,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睁开眼来,无助地望着山洞里空空如也的四壁,心中暗暗地开始发愁。 接下来韩无名极寒的症状一旦发作起来,自己该怎么办呢?从刚才韩无名极热症状的发作情形来看,其极寒的症状,一旦发作起来,一定是寒如玄冰。自己的内功到时候将完全丧失作用。而自己又不会什么阳热一类的武功。 雪儿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内功心发,属于阳热类的武功,名字叫做‘烈火神功’。但那是传说中八大绝顶高手之一‘烈火长矛’蒙战的独家内功心法。自己对于那个功法,只是听说,连见都没有见识过。 刚才神鬼般出现又神鬼般消失的那个中年剑客,究竟是什么人物?其身法和内力,高深到完全无法测量的程度。韩无名体内摧残他经脉的乾坤真气,明显是‘袖里乾坤’的杰作,那个人居然能将‘袖里乾坤’的真气,压制下来,其武功看来不在‘袖里乾坤’之下。莫非也是传说中八大绝顶高手中的人物?那人既然说是受人之托,要照应韩无名,为什么又不留下来共渡难关呢?现在剩下自己这样一个武学有限的弱女子,一会韩无名极寒症状发作起来,自己又该如何帮上韩无名呢? 雪儿一时间柔肠百结,愁苦无计。 蝴蝶独自一人,在山岗的密林间发疯似的追寻了很久,却因为天色太暗,自己又无法感应到无名哥哥存在的方位,最后只好放弃,独自返回王府。当她路过先前打斗现场的时候,发现除了几具狼藉的尸体外,一个人也没有了。‘剑中诗’欧阳叔叔也没有了踪迹。所以蝴蝶只好先独自一人,返回了王府。 蝴蝶回到龙儿的王府以后,大睁着有点失神的双眼,和衣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 蝴蝶回归王府以后,发现手下的魔刀营卫士,活着回来的,就只有一个人了。而且那人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能够活着回到王府,实在是一种奇迹。 不过那个魔刀营卫士见到蝴蝶以后,眼光顿时就明亮锐利了起来,他用目光询问着蝴蝶任务执行的结果,见蝴蝶神态间虽然非常黯然和悲伤,但是依然向他点了一下头,示意任务已圆满完成,那个魔刀营卫士,这才心安地昏死了过去。 龙儿可能还在皇宫里,伺候着太后,到目前还没有回府。但是现在既然三皇子已经除掉,元凶已去,剩下的,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无名哥哥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却深深地揪着蝴蝶的心。 无名哥哥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从‘剑中诗’欧阳叔叔的口中,蝴蝶得知韩无名的伤势非常的严重,严重到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的程度。蝴蝶在寻找的过程中,几乎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生命的气息,这一点,极大地加剧了蝴蝶的担心和恐慌。 这是在她和无名哥哥之间,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 那个名为雪儿的女子,救走了无名哥哥,蝴蝶从她的神态间看得出她对无名哥哥也是异常的关心和爱护。无名哥哥落在那个女子手上,蝴蝶倒并不怎么担心。那个雪儿一定会想尽办法为无名哥哥疗伤,这一点,是无疑的。只是那个雪儿,有本事疗的了无名哥哥身上那严重的内伤吗?那可是有八大绝顶高手之一头衔的‘袖里乾坤’,在其动了杀心的情况下发出的‘乾坤真气’所击成的内伤。 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伤势呀!蝴蝶想到这里,愁肠百结,焦虑不已。 “玉小姐,王爷回了,在书房里等您。” 一个侍女的声音在房门外禀报道。 “嗯。”蝴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门外就再没有声息。 蝴蝶在床上又痴想了一会,这才站起身来,擦净了脸上的泪痕,运气凝神,恢复了脸上的神色,而后整了整面容,推开房门,向书房那边走去。 第五十八章 寒热重症  蝴蝶小楼的书房里,烛火辉煌,芳香馥郁。 龙儿一身官服,金冠博戴,显然是刚从皇宫里回来,就直接赶到这里的。两名侍女,一里一外,分别站立在蝴蝶书房的两端。 “蝴蝶,我都知道了,三皇兄已经伏法,这次真是辛苦你了。”龙儿看见蝴蝶,眼中放着光,满脸大战告捷后欣喜无限的表情。 蝴蝶没有回话,脸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泪痕,但神态间依然是忧伤一片。 “这次我们将三皇兄的势力,可以说是连根拔起,彻底清除了障碍。不仅稳定了朝中的局势而且我在朝中的威望和地位,也一定。。。”龙儿说到这里,突然间发现蝴蝶脸上异常的神情。 “怎么了,蝴蝶?出了什么事?”龙儿脸上兴奋的神情还没有消退。 蝴蝶沉默着,没有回答。 “是不是因为魔刀营兄弟的死伤过重?你心里难受?蝴蝶你应该知道的,做任何大事,都会有所牺牲,更何况是除去三皇兄,这等天大的事情?你不必为此过于挂怀,过于悲伤。。。” 龙儿显然是误会了蝴蝶脸上忧伤的原因。他一面劝解着,一面走到蝴蝶的近前。 “王爷,龙儿,雪儿口中的那位公子,就是我们的无名哥哥。”蝴蝶终于悠悠地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一句惊人的话语。 龙儿脸上兴奋的神情顿时消散殆尽。 “这次阻击成功,可以说全是无名哥哥一个人的功劳。他在我们赶到之前,就单枪匹马,独自一人,截断了三皇子一行人的去路。不然三皇子一行,早就和他西面的大军,汇合了。无名哥哥表面上是在执行太后那边的命令,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这样拼命,在没有接到上面的指令之前,就独自先行展开了阻击的行动,不计生死,这全都是因为你我的原故。” 蝴蝶悠悠地继续述说着事情的经过。龙儿的脸色先是有点震惊,继而又慢慢凝重了起来。他凝望着蝴蝶的脸色,从蝴蝶那平静得有点不太正常的叙述中,龙儿的心中隐隐预感到了某种不详的恶讯。 “只是无名哥哥,为了保护我,给我争取逃离的时间和机会,独自一个人和‘袖里乾坤’硬过硬地对了三掌,最终被‘袖里乾坤’的乾坤真气击成重伤,到现在生死下落不明,只怕,只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因为我到现在为止,几乎都,几乎都完全感应不到无名哥哥的存在,感应不到。。”蝴蝶说着说着,眼中已隐隐闪现出泪花。 龙儿站在那里,默默地听着蝴蝶的讲述,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但他眼中对蝴蝶那份关切的目光里,却是一片真情流露。 韩无名的躯体,终于开始渐渐地发起冷来。 雪儿轻抚在韩无名面容上的手掌,开始传来一阵阵寒意。 雪儿赶紧把山洞里的篝火添加树枝,拨打和激发火势,令那堆火,燃烧得更为旺盛一点。然后把韩无名紧紧地抱在胸前,两个人一起与火堆尽量靠到最近的程度。 这一切都做完以后,雪儿抱着韩无名,默运神功,解除体内的寒冰真气,转而运起自己最早进行内功修行时所学的,名为‘百日筑基’的基本内功入门功法。 雪儿在丹田里,快速培养和凝聚起一股暖流。虽然雪儿知道,她的这点基本入门功法,对于即将面对的韩无名体内那种极寒症状来说,可能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但是哪怕是对韩无名极寒症状有一点点帮助和好处的办法,雪儿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做和尝试,绝不放弃。 雪儿此时的心中,已经彻底地下定了决心。 今夜自己要和韩无名一起,同生死,共进退。因为如果韩无名真的挺不过这道关口,撒手而去的话,自己一个人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义。组织上既然已经把自己当作是一件礼物送给韩无名了,自己和韩无名之间,就早已连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了。 这不仅仅是组织上和老天的安排,也是雪儿自己经过这段时间和韩无名的相处后,自己心甘情愿去选择和承担的命运。 能够和韩无名相拥死在一起,雪儿的心里无怨无悔! 韩无名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他开始因为寒冷,而浑身上下条件反射性的微微发抖,打起摆子来。 雪儿长长地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将韩无名那张冰冷苍白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那雪白而饱满的胸膛。同时雪儿还用自己解开的衣服,将韩无名包裹起来,和自己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 雪儿一边运气,一边用自己少女的体温,去温暖韩无名那几乎已没有任何反应的,冰冷的身躯。 雪儿把自己的那张俏脸,温柔地贴在韩无名的耳边,不停地对韩无名悄声呼唤道 “公子,公子,雪儿就在这里,和你连为一体。公子,你一定要挺过来,一定要坚持下去,雪儿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绝对不会。” 韩无名身体里的寒气,一阵强过一阵,雪儿拥着韩无名不仅仅只感觉到韩无名身体的冰冷,同时雪儿自己体内的体温,也因为韩无名体温的传导,迅速地下降。 雪儿默运玄功,把百日筑基功法发挥到极致,将丹田里那团这两个渐趋冰冷的身躯里唯一的热源和火焰维持到最佳的状态。 与此同时,雪儿的双臂,也把韩无名抱得更为用力,更为紧密。 “公子,如果你渡不过这道关口的话,那就让雪儿和你一起,冻成一块寒冰吧。” 雪儿在韩无名的耳边,轻咬着韩无名的耳垂,无比冷静无比坚定地小声对韩无名说道。雪儿此刻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平静与安详。 那神情,就像一个伟大的母亲,在对自己怀中熟睡的儿子,述说着一段美丽的童话。 第五十九章 呼唤掌法  “蝴蝶,你能完全确定那个人就是无名吗?”龙儿听罢蝴蝶的叙述,突然问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谁都可以认错,但是无名哥哥,你认为,我有可能认错吗?”龙儿的问话,令蝴蝶感到很是惊异。她用异样的目光望了一眼龙儿,反问道。 龙儿回避了蝴蝶探询的目光,岔开话题道“你是说,无名已经被‘袖里乾坤’击成重伤,生死难料?” “嗯”蝴蝶一面悠悠地回答,一面缓步向她小楼的窗前走去。 “你是说,无名的伤势之重,令你心中和他之间那份神秘的感应已经完全消失了?”龙儿继续探寻道。 “也不能说完全消失,但是这份感应已经越来越弱,弱到若有若无的状态了。这是无名哥哥的生命信息正在逐步消亡的征兆,王爷,你说怎么办呀?”蝴蝶凝望着窗外深夜里重新飘起的,千愁万虑般无边的春雨。 “蝴蝶,你不是说,你和无名之间,只有在练习蝴蝶掌法时,才能清楚地感应到对方吗?” 龙儿的问话,令蝴蝶猛然间眼前一亮。此时也正好有一阵轻风合着细密的雨丝,拨弄了一下蝴蝶耳边那几缕柔顺的长发。 龙儿站在一边看着这情景,心中砰然一动。他自己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无名哥哥的凶信,心中似乎不大以为然。反而对蝴蝶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更加注重和在意。 是呀,龙儿的问话,终于提醒了蝴蝶。在蝴蝶掌法中,有一组名为‘呼唤’的套路。据外公所说,这一组套路,是天下间最具迷惑性,最具防守反击能力,同时也最耗损内力的招式。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轻易使用这些招式。 因为这套路数一旦使用出来,就意味着阴阳蝴蝶中的一个人,已经面临其一个人所无法抵御的巨大危机,必须阴阳合一,才有存活下去的机会。同时他或她还要可以非常明确地确认,阴阳蝴蝶中的另外一个人,一定就在附近,一定能在这套名为‘呼唤’的套路使用完以前,能够及时赶过来相助。不然这套掌法使用完之时,也就是使用者内力耗尽,身体虚脱之时,届时使用者如果依然面临着强敌的话,将会是彻底丧失抵抗能力,有死无生的局面。 这是一套在万难之际,专门用于防守和召唤另一方的套路和招式。 所以蝴蝶掌法中,这套名为‘呼唤’的套路,蝴蝶掌法的传人们,一般极少使用。因为能够令蝴蝶掌法传人中任何一个人无法抵御,甚至连逃脱都不能独自办到的这种情况,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世上真有怀有这种武功的人,那那个人,就一定不是凡人,是神了。” 这是蝴蝶外公当年传授给蝴蝶这套路数时,满怀着自信,笑着对蝴蝶所说的话语。 但是现在,随着蝴蝶对韩无名生命气息的感应,越来越微弱,蝴蝶望着窗外浓浓的夜色,无边的细雨,心中已经暗暗下定了使用这套路数的决心。 无名哥哥,无论你现在坚持的多么辛苦,多么艰难,但是我还是要你继续坚持下去。我会用这套名为‘呼唤’的掌法,与你一起,共渡劫难,就算地狱里的小鬼,已经开始牵引你的魂魄,走在去阴间的路上[奇+书+网],我也一定要,一定要把你重新召唤回阳世。因为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的相认与相聚。 蝴蝶突然间平静地转过身来,无视房中任何人的存在,像一个行将羽化登仙的得道之士,漠视人间所有的悲喜和苦难,一步一步地走出小楼,走进夜幕下那无边无际的,缠绵而细密的春雨之中。 韩无名在恍惚间来到了一个高高的山顶,这山顶积压着皑皑的白雪,是那样的熟悉而亲切。 我这是在哪?韩无名扪心自问。眼前的场景怎么会这样熟悉而亲切!那个山洞,自己一定是曾经进去过,看起来是那样眼熟,那样具有诱惑。 天上怎么没有阳光?但是在这积雪之巅的山顶,却依然白晃晃的,白得耀眼。 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韩无名心中满怀着疑问,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有神秘诱惑力的山洞。 他看到那个山洞的洞口和四壁,结满了厚厚的坚冰,奇寒无比,但是他依然无法抵御心中对那个山洞的渴望和好奇,一步一步地向山洞走去。 “公子,公子。。。”是谁的声音?那样遥远而飘渺?那是在呼唤谁? 韩无名忍不住回头一看,除了白茫茫一片皑皑的积雪,什么也没有。 “名儿,你终于来了!”洞内传出来一个年青女子欣喜而亲切的声音。 妈妈,是妈妈的声音!那声音韩无名虽然是第一次听到,但是韩无名依然一听就判断出,洞内传出的,是自己妈妈的声音。 “妈妈。妈妈。。”韩无名刹那间双眼模糊,热泪长流。他赶紧加快脚步,向山洞里走去。 “公子,公子,你快回来,千万不要进去,千万不要呀!”韩无名听出来了,身后那个飘渺的声音,也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柔情,充满了善意的急迫和恐惧。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进山洞?你可知道,山洞里是我的妈妈,有我日夜思恋的亲人。”韩无名有点恼怒地向身后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大声地质问道。虽然韩无名听得出来,那个飘渺而熟悉的声音,|Qī-shu-ωang|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公子,公子呀。。。”那个女子的声音,没有向韩无名解释什么,但是声音里,已经隐隐带着绝望而伤痛的哭泣。 “名儿,名儿。。。”洞内又传出母亲柔情而激切地呼唤。 “妈妈,妈妈,是妈妈吗?”韩无名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再理会身后那女子哭泣的声音,一步一步地向洞口走去。 韩无名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再阻止他和他妈妈的相聚。 第六十章 心碎情坚  正当韩无名就要跨入那道山洞洞口的时候,一个男子熟悉而严肃的声音,突然也从那山洞里传出,阻止了韩无名的行动。 “名儿,你不要进来。晓云,我知道你很想念名儿,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还不是名儿过来和你相聚的时候。” 这是父亲的声音! 韩无名猛然间呆立在那里,但是心中对母亲那份山洪爆发般强烈的渴望与期盼,却让他依然不愿意就此打住。 “是父亲吗?你知道名儿真的是很累,很疲倦,很想念您和妈妈吗?”韩无名站在原地,央求道。 “名儿”这一句是母亲听到韩无名的央求后心碎的声音。 韩无名热血上涌,就要不顾一切地向山洞里走去。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不要呀。。。”这又是谁的声音?怎么比上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还要亲切,还要熟悉? “无名哥哥,无名哥哥,难道你忘了童年时代,我们彼此用目光所写下的誓言吗?难道你忘了那飞扬的蝴蝶和我们这么多年来苦苦的思恋与等待吗?” 是蝴蝶的声音! 韩无名终于认出了第二次传过来的,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蝴蝶! 是那个这么多年来一直和自己心存感应的,含羞带笑的女孩,那个发插蝴蝶发钗的女孩,那个在崖顶的风中放飞蝴蝶的女孩,那个自己在梦中以及现实里苦苦寻找和等待了多年的女孩,那个唯一劈开了他寂寞而孤独的心海的,眼中写满了永不相负的誓言的女孩! “无名哥哥。。。”蝴蝶的呼唤,伤痛而深情,执着而坚定,饱含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 韩无名终于犹豫了,他犹豫不决地站在山洞的入口,心中很是矛盾,难以取决。 “蝴蝶,蝴蝶,蝴蝶。。。”韩无名口中喃喃地念叨着蝴蝶的名字,突然间感到脸上一凉。他抬起头来,望了望阴气沉沉的天空,发现天空里似乎飘起了雪花。 自己脸上刚才那些微的凉意,好像就是有一瓣雪花飘到了脸上所造成的。只是这雪花虽然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但是自己脸上的凉意,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就好像是自己在冬季的风雪里不停地流淌着眼泪一样。 五皇子王府里蝴蝶住所前蝴蝶专用的练功花园里,蝴蝶白衣如梦,双掌如迷,长发飞扬。像一个夜色里的精灵,风雨中的幻影,在一组大树群中,翻飞舞动,劲气四射。 龙儿和一名魔刀营卫士,都只能远远地站在一百米距离以外的地方观看,不敢再稍作靠前。 蝴蝶的呼唤掌法,越使越快,上下飞腾,绕树穿花。那些在雨中本已凋谢一半的花蕊,在蝴蝶的掌势彻底运转开来以后,竟然隐隐又开始挺起枝干,第二次绽放开来。 这是何等神奇的武功!明明是为爱而生,呼唤生命的武功,却有着天下第一掌之称的巨大杀伤力。 蝴蝶此刻在龙儿的眼中,不再是一个美丽而真实的女子。 她似乎已和树木,风雨,夜色,以至于天地溶为了一体。她是人间的天使,万物的精灵,永恒不变的爱情传说和使者! 龙儿那自从踏入朝廷里争斗游戏以来,就从无个人情感的眼里,渐渐地湿润了,那久违的泪水,慢慢模糊了他的视线。 雪儿在韩无名的耳边,不停地呼唤着韩无名的名字。 但是突然间,雪儿听到韩无名那已经冻得发紫的唇间,呢喃地喊出了,‘蝴蝶’,这样一个雪儿心中一直最为隐隐担忧的名字。 雪儿眼中的泪水,刹那间夺眶而出,像洞外夜色里那无边无际的春雨,泛滥成灾。一滴滴滴落到韩无名的脸上。 雪儿的心,顿时沉落到无边的海底。一种绝望而伤心的,痛楚的感觉,深深地侵袭入雪儿的内心深处。 韩无名昏迷中声声呼喊的‘蝴蝶’这个名字,像她身上佩带的那把绝世神兵‘定风’宝刀,一句句,一声声地扎在雪儿的心坎处! 但是雪儿拥着韩无名的双臂,不仅一点也没有放松,而且还抱的更紧。似乎她要将韩无名的身体,彻底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一样,和韩无名连为一体。 雪儿就这样紧紧地抱着韩无名,任由自己的泪水,一行行滑落到韩无名的面颊上,然后又在流淌的过程中,逐渐凝结成冰。 但是时间却不管你是悲伤还是欢喜,依然自顾自地流淌,洞外本来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慢慢开始泛起了微光。 雪儿此刻和韩无名紧抱在一起,雪儿的身体,也几乎和韩无名一样,被韩无名体内强大的寒气所冻僵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雪儿和韩无名贴在一起的肌肤间,终于隐隐感觉到了韩无名体内,已经开始升起一丝丝微弱的暖意。 雪儿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这才缓缓地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光线逐步移入了山洞入口的四壁。 但是人,也能像昼夜循环一样必然地醒过来吗?还有那颗受伤的心,也能够从伤痛中苏醒并重新坚强起来,去面对这人世间的风雨吗? 山洞外,雨势渐渐微弱,黎明已经悄悄地来临。 第六十一章 微雨黎明  韩无名清醒过来的时候,雪儿却还没有醒转过来。虽然雪儿的身体也冰冷到近乎僵硬的程度,但是雪儿环抱着韩无名的那双手臂,却依然很有力量,一点也没有放松。 韩无名很快发现,自己和雪儿之间,肌肤相亲,气息相连。他马上就领悟到雪儿昨夜里为了救治自己所做的一切。 此时天色已近正午时分,洞外的雨已完全停止了,一缕春天里耀眼的阳光,折射入山洞的深处,照映在雪儿那张惨白而憔悴的面庞之上。 韩无名凝望着雪儿,怜惜地轻抚了一下雪儿的面容,帮雪儿梳理了一下那散乱的长发。然后他凝神静气,试探着开始凝聚体内的真气。 韩无名这一运功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此刻体内的真气,异常的充沛,就像是江河流入大海一样,奔腾不息。 韩无名调息片刻,从雪儿的怀抱中,小心翼翼地钻出来,首先帮雪儿穿好和整理好衣衫,然后转到雪儿的身后,用双掌抵住雪儿的柔背,默运神功,一股股温暖的气流,迅速渡入雪儿的体内。 雪儿的体温,在韩无名强大真气的调理下,快速地恢复了过来。 当韩无名感到雪儿身体里的体温,已经几乎完全恢复正常,雪儿体内的气息,也开始恢复自行流转起来以后,韩无名这才移开双掌,重新坐回到雪儿的正面,反过来把雪儿,抱在自己的怀中。 也直到此刻,韩无名才在无意中发现,雪儿的面颊上,满是泪水流过的痕迹。 韩无名知道,雪儿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已不完全是内伤的原因,应该还有过度疲惫,过度伤心劳累的原因。 韩无名就这样一面怀抱着雪儿,一面继续运功调息。 韩无名也不知道他和雪儿这样相拥在一起,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韩无名只是知道,自己的内功修为,已经又跨越出实质性的一步,上了一个更深层次的境界。 “公子。。”雪儿呢喃着,终于在韩无名的怀中,醒转了过来。 雪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韩无名那张司马剑的面容上,闪动着一双神光湛然的眼睛。 “公子,你没事了吗?”雪儿的脸色,苍白而憔悴,雪儿脸上的神情,恍惚是在做梦一样。倒像是昨夜里差一点就死去的重伤之人,不是韩无名而是雪儿自己。 韩无名笑了,眼里全是满满的柔情和感激之意。 雪儿醒转过来以后,迅速摆脱了韩无名的怀抱,她羞涩地转过脸去,首先熟练地整理起自己的穿戴和长发。等到雪儿把自己的穿戴和长发全都整理好以后,她这才默默地重新转过身来,低垂着眼脸,双颊红润,完全不敢抬头去看韩无名的眼睛。 “雪儿,我们在这个山洞里,已经呆了多久?”韩无名突然转开了雪儿的注意力,问道。 “应该是一个昼夜的时间吧。”雪儿回答的声音很低。 “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韩无名继续问道。 “外面的情形?三皇子好像已经被公子你击毙掌下。如果三皇子已死的话,我想其他的人,也就再也闹不出什么名堂了。”雪儿的神情,渐趋正常。 “如果三皇子已死,那三皇子阵营,应该已经瓦解。只是三皇子阵营里的司马丞相家族?”韩无名说到这里,就没敢继续深入分析下去。 是呀,如果司马家族也随同三皇子阵营一同瓦解了的话,那霜儿。。。。?雪儿立即明白了韩无名没有继续分析下去的原因。自己和韩无名一起,毕竟在司马丞相家里,以司马剑少爷主仆的名义,和霜儿相处过一段美好的光阴。现在三皇子已死,那霜儿的命运? 雪儿想到这里,抬起眼脸向韩无名的眼睛望去,两个人目光相对,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心和忧虑。 “我好像还记得,霜儿临行的时候,司马丞相的大夫人说是要带全体女眷一起,到西郊的一个名为“静虚庵”的古庙里去上香,我们现在正好也是在西郊,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去打听和寻找那个庙宇去,看能不能赶得及救下霜儿的性命。公子你看如何?” 雪儿的提议,完全提到了韩无名的心坎上。 “可是雪儿你的身体?”韩无名显然对雪儿,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公子,你都已经没事了,更何况是雪儿。雪儿已经完全没事了。请公子你尽管放心。”雪儿直面着韩无名担心的目光,眼里漾着幸福甜美的笑意。 “我看这样,你刚刚醒转,赶紧静坐运功检查和恢复一下自己的内息,我在一旁助你一臂之力。如果你真的没事了,我们即刻出发。 “嗯”雪儿轻声应答着,她知道,韩无名的这一提议,自己必须得依从对方,韩无名才能够彻底地放下心来。 他们又一起静坐运功疗伤了一段时间以后,这才双双站起,向山洞外走去。 他们钻出山洞以后,韩无名发现,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天上的雨,停歇过一段时间以后,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暮色中,远近山谷里的景色,显得份外朦胧,份外的清新和美丽。 生命毕竟也有它美好的一面。韩无名和雪儿,在微雨中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清新宜人的空气,两个人含笑对视了一眼,然后肩并肩地向山岗下走去。 第六十二章 结局篇 最后的心愿  韩无名和雪儿两人,踏进那座名为‘静虚庵’的古庙的时候,发现古庙中大殿前的庭院里,躺满了流血的尸体。 这些尸体中,有女眷,也有尼姑,一个个脸上都满是惊恐绝望的表情。 韩无名的心中顿时一凉,他赶紧加快脚步,向古庙内堂里快步走了进去。 雪儿跟在韩无名的身边,心情也是异常的沉重。 韩无名进入古庙内堂以后,首先看到了司马丞相大小夫人们的尸体。这些妇女的胸膛,全都留有剑伤,鲜血染红了她们的胸襟。 但是韩无名看的很清楚,那些致命的剑伤。显然是一个基本上不懂什么武功的人所留下的。 韩无名心中暗叫一声槽糕,快速穿过古庙内堂的一座大殿,继续深入向大殿后的一座小殿的方向走去。 韩无名和雪儿一行,刚刚跨入那座小殿的门槛,就听见里面传出霜儿的声音 “爹爹,那女儿就先去了。” 韩无名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赶紧运起轻功飘入内殿,但是一切都已经为时过晚。 映入韩无名眼帘的,是霜儿刚刚松开自刎的短剑,身体正软软地向地面上倒去。 韩无名鬼魅般一步跨越过近三十米的距离,一把把霜儿倒向地面的身体,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韩无名一手搂着霜儿软软地躯体,一手单掌放在霜儿的后心,默运神功,真气源源不断渡入霜儿的体内,暂时护住了霜儿的心脉,维持住了霜儿体内的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你这小贼来干什么?不要你到这里来假惺惺地装好人,你这太后的走狗,刘氏皇朝的罪人,天下百姓的大恶人!” 韩无名抬起头来,看到司马丞相披头散发,衣襟上满是鲜血,手持一柄带血的长剑,正用那颤抖的剑尖,遥遥指向着自己。站在一尊神像前,在哪里破口大骂。眼中全是疯狂绝望的神色,形同疯癫。 司马丞相骂罢韩无名以后,突然间仰天长啸,带着哭音,厉声对身后大殿内的那座神像,歇斯底里地喊道 “佛祖呀,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刘氏江山吗?先皇呀,老臣对不起您,老臣这就随您而去。”说罢长剑翻转,一剑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司马丞相慢来”韩无名话音未落,就听见当啷一声,司马丞相那里,长剑坠地,颈项间血流如注,身体轰然一声倒在了神像之前的砖地之上,露出司马丞相背后的神像。 那是一尊面带微笑的弥勒佛像,正盘膝高坐在神龛之上,慈眉善目地注视着这人世间血淋淋的悲剧,一幅无动于衷的表情。 韩无名眼见司马丞相悲剧的发生和落幕,心中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就听见怀中的霜儿,发出了微弱呼唤的声音。 “剑哥哥,剑哥哥。。。” 韩无名赶紧俯下身去,一面把耳朵凑到霜儿的唇边,一面含泪应答道“我在这里,在这里,霜儿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说给你剑哥哥听把,你剑哥哥一定,一定帮你实现。” “剑。。哥。。。哥,霜儿,霜儿最后的愿望就是,就是想看看。。。剑哥哥你面具后,面具后那真实的面容。”霜儿结结巴巴地,吃力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韩无名顿时间心中热血奔涌,感慨万千。他缓缓抬起头来,和霜儿拉远了一点距离,以便霜儿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面容。 韩无名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霜儿的眼睛,目光中满是伤痛和感动。 霜儿在韩无名和她的面孔拉远了一点距离以后,缓缓地抬起了眼帘,努力地睁开了她那双美丽而俏皮的眼睛,用满怀着期待与柔情地目光,注视着韩无名的面容。 韩无名在霜儿期待的目光中,单掌翻转,向着殿外飘洒着细雨天空,默运玄功,运掌临空抓物。 殿宇外天空中飘散的细雨,在韩无名神功的运转下,就像是被强大的磁场吸引过来一样,百川归海般,一股股从殿外被吸入殿内,没入韩无名的掌中,迅速凝结成冰,又迅速蒸腾出白气腾腾的水雾。 韩无名把那张冰雾腾腾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缓缓地向下抹去,韩无名那真实的面容,在水雾蒸腾间,就一点一点地展现在霜儿的眼前。 随着韩无名手掌缓慢的下移,霜儿俏丽的双眼,也一点点地睁大,她凝望着自己曾经有过无数次猜测和遐想的,韩无名真实的面容,眼中渐渐流露出如释重负般,满意而欣慰的笑意。 “剑哥哥,你面具后的那张脸,果然,果然比霜儿想象中的,更。。更。。。好。。。”那个好字一吐出来,霜儿就在韩无名的怀中,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永远地合上了,她那双大大的,有着长长的,微微卷起的睫毛的,美丽而俏皮的眼睛。 霜儿那张苍白俏丽的面颊上,在她闭上双眼以后,竟然还挂着几丝,满意而安详的笑容。 卷三江湖-雨完 刺客家族系列第一部之“风雨江湖”“杀手情殇”完 刺客家族系列,是我打造的以刺客杀手为核心主角的系列作品。每一部都独立成书。有完整而独立的故事情节。就如同温瑞安先生写的四大名捕系列一样。第二部“刺客家族系列之明月孤星”敬请期待。 韩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