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从军传奇:《战狼突击队》 作者:李开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卷 故事梗概:傻子从军记 腾冲战役是抗日战争中最惨烈的战役之一,9000将士一座碑,无数英雄儿女葬身沙场。 本书讲述的就是腾冲战役中一帮普通战士的命运和故事。以平民、草根的独特视觉,通过小人物的命运,展现了真实的人性、战争的残酷和中国军人的勇猛。 潘黄河,这个为了有饱饭吃才参军的矮个子军人,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处处展示出真实的人性。在战争初期,他贪吃,差点被噎死;在战争中,他偷吃东西,被地雷炸伤,受过处分;战争胜利后,他又得了肠炎,原因是暴食暴饮。初上战场,他胆小,怕死,吓得尿裤裆,甚至差点精神错乱开枪自杀。因此被战士们称作“潘傻子”,本书处处充满黑色幽默,又可叫做《傻子从军记》。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日军蹂躏,看着出生入死的战友倒在他的怀里,这个“傻子兵”在战场上渐渐地成熟,成为勇猛、顽强、不怕死的中国军人。在摔下悬崖后,大难不死,在死亡谷,他靠天然的温泉救活了12个濒死的受伤的战士,并在此组建了战狼突击队,后攀爬上悬崖,给予日军出其不意的沉痛打击,为扭转战局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关键是“潘傻子”有一种精神,一种专一的精神,当他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就专心去做,心无旁骛,而且,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要去达到那种目标。 从这个意思上说,这是一部励志的、幽默的军旅小说。 本书还穿插着潘黄河与盟军美国姑娘艾伦的爱情故事。 腾冲是抗日战争中,中国军队从日寇铁蹄下收复的第一块失地。腾冲战役的胜利,极大地扭转了世界反法西斯和中国抗日战争的战局。美国总统罗斯福说:“假如没有中国,假如中国被打坍了,想一想有多少师团的日本兵可以因此调到其他方面来作战?他们可以马上拿下澳洲,打下印度……” 本书以诙谐、幽默为主色调,以残酷、温情为辅色调,让读者大笑50次,大哭10次,感悟抗日战士们大悲大喜的人生。 全书以真实史料为故事背景,但故事中具体人物和战例为文学创作需要而加,不作史料依据,请勿对号入座。 第1卷 序:故事从这里开始 腾冲,又名腾越,它曾是中国独一无二的一座石城,城墙由巨石砌成,城内则被形容为“琥珀牌坊玉石桥”。由于挟南方丝绸古道的要冲,文化和商旅异常发达,因世界翡翠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此聚散,因而腾冲又被称为“翡翠之城”。 抗日战争时期,为了扭转战局,中国当局组建了中国远征军,远征军一部深入缅甸,一部固守云南,夹击侵略的日军。1942年5月,随着中国入缅甸作战远征军的全线败退,日军突入云南,国民党当局一再贻误战机,致使腾冲沦陷。 二战期间,腾冲一度成为中国唯一外国援华物资通道——滇缅公路的侧翼支撑点。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日军派出重兵死守腾冲。 要是腾冲不守,则中国南大门不守,中国西南大后方不守,滇缅公路不守,中国必将孤立抗战,时局危如累卵。 夺回腾冲! 1944年5月11日黄昏,中国远征军第20集团军开始强渡怒江,打响了收复腾冲的第一枪…… 故事,从这里开始。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1节 作战计划 中国云南省保山县马王堂镇,这个离怒江前线不足80公里的中国远征军司令部,简陋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中国远征军司令卫立煌,指着沙盘上的怒江西岸,说道: “这里是松山,海拔2690米,是云南西部与缅甸交接处的最高峰。要拔下这颗毒牙,就必须消灭盘踞在山上的日军,此为561高地。” 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道: “这里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不过要攻下松山却并非易事。一来,这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二来日军已在此固守近两年之久,日军在此期间分兵严密把守,增派部队修建工事,想必,日军的各项工事已非常坚固。而我远征军要想拿下此高地,却只能仰攻,而仰攻就会将目标全部暴露在日军的火力范围之内,实非易事啊!” 卫立煌听后接过话茬: “蒋委员长命令:一定要拿下松山,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越快越好!要是松山不守,则中国南大门不守,中国西南大后方不守,滇缅公路不守,中国必将孤立抗战,时局危如累卵!” 第八军军长何绍周,道: “是,蒋委员长的担忧不无道理。然松山工事实在太过坚固,仰攻只会白白送死。不可盲目硬攻,只能智取。何况驻守561高地的是日军第五十六师团下属的松山守备队,指挥官是炮兵出身的金光惠次朗少佐。” 日松山守备队是一支步炮混合野战尖锐部队,配备武器精良,所有人员军事专业素质过硬,有100毫米重炮群、山炮、战车、高射机枪等强大的组合火力。要提起这支守备队,每个将领都对他早有耳闻。 军内都知道,这支守备队是日军中的尖子,在缅甸方面军一年一度的军事项目比赛中,他们一直保持步枪射击、火炮射击、负重攀登的三项第一;尤其是敌酋金光少佐,以冷静顽强闻名军中,他曾在南昌战役中,亲自指挥一门野炮抵近射击,致使中国第二十九军中将陈安宝阵亡…… 卫立煌点了点头:“好,接着说。” 第八军军长何绍周,道: “我们何不将战役的主攻方向放在腾冲,只调一部分佯攻松山,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牵制住敌人;而主力部队则乘机从侧面围攻腾冲……” 卫立煌沉思良久,手向桌子上猛地一拍,道: “命令!” 众将官打好立正,等待着军长的指示。 “将远征军分为左右两翼,左翼攻松山,目的是牵制敌人;右翼则乘机攻击腾冲。右翼腾冲由20集团军主攻,11集团军担任增援。5月11日黄昏必须强渡怒江,此次是这场战役的关键点,如果强渡怒江不成功,我们绝不回去见委员长!为了确保成功,美军派出30多架战机对敌进行空中打击。” 众将官齐声道: “是!”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2节 偷吃干粮 一排排压满子弹的钢枪,在黄昏的暮霭中朝着怒江西岸昂扬而起;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钢盔下怒目而视;一只只钢盔,在狗尾草和灌木丛中慢慢地延伸开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是国民党远征军第20集团军,奉命今夜强渡怒江,冲过对岸,攻打高黎贡山426高地,痛击日本鬼子! 国民党远征军第20集团军,包括集团军辖第53军、第54军,共5个师——预备第2师、198师、36师、116师、130师提前一天连夜从驻地赶往怒江江岸,在怒江东岸长达10公里长的战线埋伏起来。 行动前一天,预备第2师师长正在作着战前动员令: “大家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们是新兵还是老兵,也不管你们是狗熊还是英雄,统统地给我挺起来,给我冲到腾冲561高地的最顶点去!就是爬也要给我爬上去!日本鬼子一日不灭,国家一日不宁!奶奶地,现在小日本竟公然爬到咱中国人头上拉屎来了!我们是国军的精锐之师,这一次——”,师长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在与前次被日本鬼子打退形成对比,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定要狠狠地痛击小日本!” 四下无声,士兵们个个表情严肃,站得挺直。 只有一米五八的潘黄河站在队列里,腿肚子一直不停地哆嗦着。站在他后面的四川老兵赵大伟看着潘黄河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啪”地就给了他一脚: “你他妈的给我听着,就你现在这熊样,只要上了战场,保准第一个就被小日本一枪打死!” 潘黄河听到这,那不听话的腿肚子哆嗦得更厉害了,全身上下不停地冒出冷汗,整张嘴不停地抽搐着。 台上,师长继续训话: “现在,我命令你们,把身上的东西该扔的扔,该寄的寄,该托的托,该写的写,不得将多余的物品留在身上!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统统给我装上粮食和子弹!” 潘黄河一听,忙翻出衣服口袋,扔掉了口袋里的几支半截烟屁股,伸手抓起一大包压缩饼干没命地朝兜里装,只要是装东西的地方,都不让它浪费了,甚至屁股兜里也装得满满的,潘黄河摸了摸鼓鼓的口袋,感觉还是不过瘾,又将裤腿上的两个裤兜也装满饼干,口袋鼓鼓囊囊地朝下坠着。潘黄河把两只手护在裤兜上,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赵大伟一直看着潘黄河的举动,生气地瞥了一眼潘黄河,骂道:“整个就一他妈的饿死鬼,你都他妈的装上饼干,还要不要子弹了?你说你小命都保不住了,还要这么多饼干干啥子?” 潘黄河听到这,放在饼干上的两只手猛地哆嗦了一下,他眨巴着眼睛,张着个嘴,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一时间憋得脸通红,干脆一声不吭。 赵大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不错,这样也好,等你被打死了,我好抢你的饼干吃!多装点啊,最好他妈的把老子那份也带上,老子好腾出地方多带子弹,和小鬼子们练练枪法。” 潘黄河此时正犹豫着,他想把一些饼干拿出来,可是又舍不得,终于还是没拿出来。 赵大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打仗是吃饭啊,塞那么多饼干吃不死你!你要把子弹夹到裤裆里不成?” 旁边的几个士兵一听,“哄”地一声笑开了。 “哈哈,真够爷们的哈,我还头回听说,打枪用下面的!” “哈哈哈……他底下那玩意不白长!今算是用上了啊!” “哈哈哈哈……” 潘黄河一听急了,瞪着眼睛看着四周围着他大笑的战友们,心里不知是啥滋味,回过头,猛抓起一把子弹,在两个耳朵里各塞了一颗。然后又在衣领里塞了几颗。 大家伙看到他这一动作,突然停止了笑声,赵大伟傻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潘黄河。 潘黄河这下心满意足了,他瞥着赵大伟说:“你说你们拿那么多子弹干嘛,子弹又不能当饭吃,死了也是个饿死鬼!” 赵大伟上前就给了他一脚: “我呸!你妈个乌鸦嘴!老子没上战场呢,你他妈的就咒我,你给我看着,老子不杀他个干净,就不吃这他妈的饼干,你以为都像你这饭桶?” 潘黄河哪里有心思听赵大伟说话,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在那左右端详,他还是头次看过压缩饼干,正寻思着味道如何。 他看着看着,谗虫像疯了般在他体内迅速蔓延,越聚越多,终于忍不住撕开封口,拿了一块饼干忙放在嘴里偷偷地吃起来,还真没想到,他觉得饼干放在嘴里越吃越香,这可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吃完一块,他又接着吃起了第二块,就这样,一块接着一块的,没多大工夫,一包压缩饼干让这饿死鬼统统塞进嘴里。 台上,师长还在训话: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只能吃三块压缩饼干,每顿一块,谁也不准多吃!干粮就像子弹一样,是重要的战斗物资,是胜利的重要保证。谁要乱吃,就当没开仗乱放枪一样处分,打起仗来,你们要跑得快,打得狠,不可恋战,而且在没有后勤保障下,弹药干粮全靠自带,如果因为缺粮,跑不快的,掉了队的,当了俘虏的,只要影响到全师,一律军纪处分,绝不宽待,听明白没有!” 士兵们齐声道:“是!” “给我大声!” “是——!”喊声震耳欲聋,划破天际,如同一声炸雷。 潘黄河吓了一大跳,手里拿着空空的饼干袋,嘴里满是压缩饼干,他张着大嘴巴,愣在半空!这仗还没开始打,他已经报销了几天的干粮了。 他的举动正巧被台上讲话的师长看到,师长指了指台下,大声喊道: “那个是谁?对,说你呢!给我出列!” 潘黄河回头看了看,发现士兵们的眼睛都齐齐地看着自己,他哭丧着脸,慢慢把头扭了回来,看着师长正怒视着自己,紧张得腿一下子就软了,一口饼干还没来得及咽下,便直愣愣地翻白眼,“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赵大伟在一旁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地喊道: “卫生员!卫生员!” 两个卫生员跑过来这么一看,呵!还从未见过被干粮噎住的士兵,瞧这出息劲儿的!又好笑又好气,可是一时间,卫生员只看着潘黄河挠头,却不知该咋办。 “赶快救人啊,再等一会就来不急啦,你想鳖死他啊!”赵大伟催促道。 “我,我没见过这样的啊,这,这该咋办!”卫生员急着说道。 赵大伟真急了,看着潘黄河那样,急中生智,他抡起大手掌,左右开弓,“啪啪”猛地给潘黄河两个大嘴巴。 这两巴掌可不白给,别说还真灵,总算把潘黄河给打醒了,他从喉咙里咳嗽两声,堵住喉咙的饼干被冲了出来,好歹总算把这一口气给缓上来了。 赵大伟看着潘黄河,边摇头,边叹气,道: “哎,人人都说你潘傻子,你啊!是真够缺心眼的你!”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3节 酒肉满肚 下午,部队特意杀了几口猪,慰劳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们,潘黄河、赵大伟所在的中尉连分到了半边猪肉,部队首长还特意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茅台,这可是军里破天荒第一次。 吃饭间,潘黄河端着个大碗,正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猪蹄儿。 他身旁的战士们却端着个饭碗,迟迟不下筷。 所有人群中,只有潘黄河坐在那一个劲儿地猛吃。 赵大伟看了看周围,实在憋不住了,愁容满面地说: “吃吃吃,就他妈晓得吃,你上辈子不会是饿死鬼脱生的吧!” 潘黄河看了看手里的猪蹄,傻呵呵地说: “嘿嘿,你们这帮人真怪,放着好好地猪肉不吃,都在那发什么愣啊?你们不吃照样有人会吃!”说完,头不抬眼不睁地继续啃着手里的半只猪蹄儿。 潘黄河的这句话说得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陡然放下心事,纷纷拿起筷子,跟着大吃大喝起来。 不一会儿,营、团、旅、师各级长官纷纷走了过来,一桌一桌地给大伙儿敬酒。 师长乐呵呵地端起酒碗,说: “来,在坐的每一位兄弟,把酒都给我满上!一个不准落下!” 听到师长的命令,大家伙都端起满满的一大碗酒,气氛顿时充满了悲壮和凝重。 师长笑呵呵地看着大家伙,继续说道: “这碗酒,算是我们的壮行酒!只要到了战场,一定要做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拿出中国军人的气魄来,战场上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比敌人更狠!来!干!” 师长说完,一仰脖子,将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将手里的酒碗跟着他的手一挥,豪迈地飞了出去。 潘黄河哪里喝过酒,听着师长这么一说,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士,大家伙跟着一饮而尽,自己也就只好跟着干了。 一大碗酒贴着肠子下了肚,他忽然感觉胸膛里像一团火在燃烧,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举动惹得大家一阵嘲笑: “瞧瞧你,还是个爷们吗?”中尉连连长陈西来恨铁不成钢地说。 潘黄河咳嗽了半晌,哑着声音回道:“妈呀,这酒也太辣了!” “哈哈哈哈……”战士们都被潘黄河逗笑了。 赵大伟爽朗地笑着,说: “哈哈,什么都有第一次!你睡过女人么?要是你睡过,那你一定忘不了那滋味儿,就跟这酒一样!” 一桌人跟着大笑起来,潘黄河还傻呵呵的不知这是咋回事,挠着后脑勺,干瞅着大家伙不知所云。 所有人看着潘黄河那傻样,更止不住了,有的竟然笑到了桌子底下。 师长走后,连长忙站起身,端起一酒碗,对大家说: “来,各位兄弟,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喝上一回,尽情地吃啊!都给我吃好了,吃饱喽!到了战场上,谁他妈的都不许给我丢脸!丢咱中国人的脸!咱中尉连不是他妈的狗熊连!都必须给我活着回来!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是,连长!” 大碗的酒倒了起来,青筋暴跳的脖子扬了起来,男人们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4节 女人那些事 酒喝了,平日里那些不轻易流露出来的感情闸门也都打开了。 两年前,国民党远征军吃了小日本的败仗,腾冲也成了小日本铁蹄下的地盘。因为此次失利,上级决定重整队伍,一定要夺回腾冲要塞。中尉连跟许多来到腾冲的兄弟连一样,都是临时抽调到这里来的。 赵大伟是来自四川山里的兵,参军之前他刚刚完婚,本想打完仗后赶紧回家抱老婆的,可万万没想到,被调到这云南边陲来了,这一来就是三年,老家里来人,告诉赵大伟的老婆因为耐不住寂寞,勾搭着跟一个货郎私奔了。每当想起这事儿,赵大伟心里是王八掉进粪坑里,又憋气又窝火,老子在前线出生入死,打鬼子,她他妈的在家不好好守着,学会偷人了!真恨不能一刀宰了这臭婆娘。可是有的时候转念一想,这也怪不了人家,女人最受不了寂寞,自己一走就是三年,有今天没明天的,也指不定啥子时候回来,更没个盼头儿,谁愿意他妈的守一辈子活寡。想想自己,幸好在部队有一大群说话、解闷的兄弟,否则他真想到了战场上就被日本鬼子给打死。 上海兵李志强,白皙的皮肤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的城里人,这会也完全没了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的偏见,放下架子,说:“这女人那,就是要弄,你不弄她,她不舒服,这就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其实女人也喜欢干那事儿的!”李志强的几句话顿时勾起了大家的兴趣,纷纷朝他围拢了过来。赵大伟甩掉了嘴里的烟头,说:“哎!给兄弟们讲讲你跟女人是咋干的那事儿!” “讲一个,讲一个!”大伙儿都跟着起哄。 李志强欲擒故纵,他知道在这帮精力旺盛的男人,最愿意听什么。他故意理了理头发,又夹了一口菜,细嚼慢咽起来。 一个兵急不可耐地说: “我说,你倒是讲啊!这他妈的还端起架子来了,你他妈的拉屎啊,可急死我了!” 话音未落,就被赵大伟一顿臭骂: “急什么急什么,没看见我们李哥正吃菜呢吗?又不是你干女人!”其实赵大伟心里比谁都着急。 李志强笑了,心想,都是一帮饥渴的男人! “话说,那是个夏天,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姑娘,是纺织厂的,虽说不爱说话,但模样还俊俏……” 大家伙一边听着一边吞着口水,感觉着口干舌燥。一帮人跟着起哄,说讲得真他妈的太好了,死了也甘心了!讲得老子那里都硬邦邦的了! 潘黄河躲在人丛中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耷拉着脑袋。 “耶?大家快瞧瞧,这潘黄河还他妈的不好意思了哈!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爷们啊你,哈哈哈哈……”其中一个战士上前拱了一下潘黄河。 “潘黄河,来,说说你的那事!” “对,对,让潘黄河讲一个!”大家齐声叫道。 “让,让我说什么?”潘黄河瞪着眼睛望着他们。 “潘黄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说说你跟女人的那事儿!”一帮人看着潘黄河羞红了的脸,跟着起哄。 潘黄河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说: “俺……俺没干过那个……” “哈哈……哈哈!”人群里暴发出放浪的笑声。 赵大伟故意逗他似的说: “那你干到哪个程度了?总他妈的摸过了了吧?” 潘黄河听完摇着头说: “俺没……没摸过……” 赵大伟看着他那窘样,更加开心了,说: “你他妈到底是摸过还是没摸过啊?啊?你说呀你!” 潘黄河想了想,站起身坚定地说: “报告,没摸过!” 战士们还想继续喝下去,真想长醉不醒。可是连长陈西来不允许,战士们在临上战场前适当开心一下是好的,但也不能过度,否则误了大事儿,没等挨小日本枪子,先让自己家人给毙了。不能开心下去就没完没了。陈希来这时候走过来,他端起最后一碗酒,说:“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在咱们中尉连,没有聪明的兵,也没有傻兵,只有勇敢的兵!兄弟们给我记住了,人人都不做孬种,不能让我这个连长丢人,不给咱家乡的父母兄弟姊妹丢脸!都给老子点面子,必须都给我活着回来!”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5节 谎报家书 战士们陆续地回到宿舍。闹腾了一个下午,酒也足了饭也饱了,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士兵们回到宿舍纷纷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有几个喝多的兵,已经倒在床铺上睡着了。 师长的训话又在潘黄河耳边回响着:“……该托的托,该寄的寄……”想到这里,他一骨碌翻身而起,将自己的三套军装通通地装进了箱子,自己只留穿着的一套,其余的都寄给绿柳庄。 该给未过门的媳妇王冬梅邮寄点什么好呢?潘黄河想了想,身边也实在没有个女人能用的东西,索性将一块用了一半的香皂装进了箱子里。他想,得写封信捎个话。可是他大字不识一个,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眼睛瞄到李志强身上,他是城里人,有文化,于是决定让李志强代劳。 李志强这会正鼾声如雷。 可是潘黄河一心想着家里,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他认定的事情就要做到底,当他脑海里想着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容不下别的事情了。 潘黄河来到李志强身边,用手使劲地推了推他。 “嗨,志强,志强!”潘黄河急迫地冲李志强叫喊着。 李志强仍鼾声雷动。 见李志强没反应,潘黄河有些急了,“志强,志强,快醒醒!” 李志强表情有些不耐烦地将手乱舞一通,把身子倒了个个,又继续睡起来。 潘黄河一看,好小子,我让你不起来。 “嘟嘟——嘟嘟!”潘黄河在床头边上学起了吹军号。 嘿,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他这一吹,把整个宿舍里的几个因醉酒而昏睡的战士们立马惊醒了,都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紧急集合。 潘黄河一看大家那傻样,禁不住嘿嘿傻笑起来,大家感觉着有点不对劲,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过来,转过身冲着潘黄河吼道:“你他妈的想吓死人啊!” 李志强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摸了摸眼睛,看着立在床前的潘黄河,惊慌地问: “咋了?这就出发了?” 潘黄河傻笑着说: “还没有,我这不想托你给我写封家书嘛,叫你半天也不起来,我就……” 李志强简直被“潘傻子”气疯了: “哈!行啊我说,我这正睡得好好地,干嘛给你写家书?我没空!” 说着手一挥,倒头便睡。 潘黄河一看李志强不应,急了,哀求着说: “妈妈呀,我的志强,求求你就帮帮忙吧,我这不是马上要上战场了吗,好歹得给家里捎个信呀!” 李志强被骚扰得无法入睡,气呼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辈子,遇上你,我算是倒霉透顶了!” 潘黄河立即拉过一个凳子,递上纸和笔。 “说!写什么?”李志强的怒气依然未消。 “就说……就说……”潘黄河挠着头想了半天,一时间却想不出个下文。 李志强看着傻乎乎的潘黄河,更加恼火了: “你看看你这人,倒是说话呀!写什么啊?我等着呢!” 潘黄河也急了: “我,我,哎哟,我也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了……” 李志强直愣愣地看着潘黄河,边在纸上写字边说: “好吧,帮人帮到底,还是我替你写吧,就报个平安!你看怎么样?” 潘黄河这下高兴了,“行行,不知咋谢你,嘿嘿!” 李志强看了看潘黄河,在纸上写道: “爹: 儿马上就要上前线和小日本打仗了,可是俺怕死,我当逃兵了……“ 写完以后,李志强偷偷地笑了。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6节 战地鼾声 5月10日,这天晚饭后,战士们是清一色的剃得锃光瓦亮的光头,手里握着的是一支支压满子弹随时要喷出死亡之火的各种枪支,脚上穿的是最简陋的草鞋。收拾好了行装,紧急集合,军长一声令下,部队开始向目的地出发。 当天晚上,中国远征军第20集团军,包括集团军辖第53军、第54军,共5个师——预备第2师、198师、36师、116师、130师倾巢出动,从不同的方向扑向目的地——怒江东岸。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在此埋伏,等到夜幕的降临,然后渡过怒江。 此时的潘黄河一颗心早已悬了起来,他突然想跑,可这四面都是山,能跑到哪里去?他独自一人跑出去,肯定连个方向都摸不清,而留在部队好歹还有数万部队战士可以依靠,至少在心理上是安全的。 可是潘黄河怕打仗啊,以前只是训练什么的,那都像是闹着玩,大家不会指着对方真打,可这一次不同了,是真上了战场,面对残酷的小日本,真枪实干,在说这子弹也不长眼睛啊。 潘黄河还没上战场,在脑袋里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逃脱战场了同,他向左右看了看身边的战友们,只见大家一个个鸦雀无声地在那待着,自己也稍稍的安稳了下来。 数万国军精锐之师埋伏在怒江东岸方圆10平方公里的山沟、洼地内,等候着进攻的命令。 潘黄河所在的中尉连2排,在此次行动中担负着协助其他排打穿插的任务,也不是先头部队,只需跟着大部队听候行动。 潘黄河一动不动地趴在洼地里。他抬起头来,望着对岸的高黎贡山高高地耸立着,大片的山峦起伏,黑压压的,有点吓人。曾几何时,潘黄河刚看到大山的时候,惊喜万分,眼睛都不够使了。生长在平原上的他对大山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欣喜,而此时就算这里风景如画,潘黄河也没那感觉了。 这会的潘黄河对大山有种说不出的畏惧。因为对面山里全是日本鬼子,谁知道他们埋伏在什么地方?也许这会敌人的枪口正瞄准了自己也说不定呢。听说日本鬼子可够狠毒的了,连美国兵都怕他们……想到这,潘黄河把头压得更低了,恨不能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凡是参战的中国远征军,都知道他们将面临着一场怎样残酷的战斗…… 此时的天上没有太阳,阴着天。五月时分,正是南方多雨的时节。南方的雨不像北方那样温柔,下起来可真够生猛,劈头盖脸,好像要把天地都给洗刷干净似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推移,潘黄河掐算着自己可能离死神越来越近了。 他不安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大伟,赵大伟这会正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潘黄河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了,因为赵大伟严肃的表情使得他不得不闭上嘴。 怕时间过得快,可又感觉时间过得太慢,这不止是潘黄河一个人这样感觉,所有的战士几乎都这么想,甚至有的在想,他妈的,小日本怎么不发疯把自己给炸了,我们就省事了…… 到了现在,战士们已经趴了整整16个小时了,在这16个小时里,他们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这会正是下午两三点钟,离进攻时间仅还有三个小时。战士们的汗下来了,不断地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土里,这一刻也许还趴在这里,下一刻,可能就永远的留在这里了,越想心里越是恐慌。 潘黄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无聊,失去了生机,这打仗可真不好玩。想着想着,潘黄河竟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且,他竟然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即使是轻微的鼾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听来也显得特别的清晰和刺耳。 连长陈西来听着有动静,探起头四下望了望,潘黄河就趴在离连长不远的位置上,连长一看是他,真恨不能立马跳出来给他一耳刮子,这他妈混小子,这他妈的是在哪,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睡起觉来了嘿。陈西来这会直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怕暴露目标,他真能跳出来狠狠给潘黄河两脚。 夜幕,终于降临了。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7节 日军妓女 腊孟是松山大垭口下面的一座村寨,日军的指挥部就设在那里。在那里的各个高地——腊孟寨、大垭口、阴登山、滚龙坡以及主峰子高地,都修筑有大小不一的地堡群。这些地堡修得诡诈坚固,堡与堡之间通道相连,战车也能在地堡里开进开出,此外地堡里还有庞大的军火仓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工事坚固异常,日军曾用数颗五百磅的重型炸弹直接命中竟未能使工事内部受到损害,几个日军首脑狂喜不已,河边正三中将随后在写给南方军总司令的报告中称:“松山工事的坚固性足以抵御任何程度的猛烈猛击,并可坚守八个月以上”。 此刻,几个头目正在坚固的工事内取乐。 原来,这里除了军火之外,还有一个秘密的组织:妓院。 30多名随军而来的妓女被日军供养着、把玩着。几个日本军官和妓女正裸露着躺在床上。妓女个个面色较好,但明显的显示出放纵过度的样子。 一个日本军官粗暴地拉过一个妓女,压在身下干了起来。 被逼无奈的妓女只得浪迎合,以此取得军官的欢心。 其中一个妓女肚皮隆起,显然是怀孕了,而即使这样的孕妇,也免不了被摧残和强暴的命运。 在一间条件较好的封闭的办公室的沙发上,日军指挥官金光惠次朗少佐怀抱一位绝色美女,正打情骂俏,两人热烈地缠绵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金光惠次朗大骂一声:“八嘎!”然后极不情愿地从美女的肚皮上下来。 “进来!” 半晌,门外还再门,却不见有人进来。 “八嘎!进来进来进来!” 只见一个士官慌忙打开门走了进来: “报告长官!有情报,发现怒江对岸有异常情况!” 金光惠次朗一听,大惊!从床上一跃而起,接过士官递过来的望远镜,走到工事的寮望口,朝怒江对岸望了过去。 此刻,天外已经漆黑一团,黑糊糊的哪里还看见东西。金光惠次朗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气急败坏地将远镜往桌子上一扔,怒斥道: “说?究竟有什么情况?难道支那猪会飞过来不成?” 士官低下头来,在金光惠次朗耳边低语道: “我们得到情报,中国远征军正在渡江。” “哦?来得还真快啊!”金光惠次朗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感觉到事情的严重,起身回到了作战室。 先前的妓女裸露着性感的双峰和大腿,软绵绵地缠了上来,现在的金光惠次朗哪里还有心思干那个,极不耐烦地用力一挥,妓女便被推倒在了床上: “滚下去!” 妓女看金光惠次朗表情极其严肃,吓得忙跑了出去。 金光惠次朗进内室着装,并立即招集日军各领部开紧急军事会议。 军官甲:“此刻正是雨季时分,我认为,中国军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 军官乙:“或许正是我们这样认为,中国军队才出动呢。” 军官丙:“有没有中国军队,打两炮不就明白了吗?” 军官丁:“打两炮不妥,万一中国军队真的来了,我们岂不是率先暴露了目标?我们有如此坚固的工事,和天险,纵然中国军队上来,也会被我们消灭。而我们就是要趁中国军人全部过来后再一举全歼。” 军官乙:“这样不妥,中国军队素来以人多取胜。要是等大批中国军队渡过了怒江,就来不及了!因此一定要将他们消灭在对岸!” 金光惠次朗低头想了想,说道:“哟嘻!”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8节 大尿裤裆 “爹!爹!”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从远处冲着潘黄河跑了过来。 潘黄河一看见对面来的孩子,欢喜得不得了,迎面跑了过去,抱起来就猛咬了两口:“哈哈哈,儿子,爹的好儿子,哈哈哈哈……” 身边走过来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潘黄河笑呵呵地看着她,又看看儿子,女人拿出手巾为潘黄河擦着脑门子上的汗,他忙把孩子放在地上,双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老婆,想在她脸上亲一口,哪知这女人左躲右闪,还使劲地推着他,潘黄河急了,一使劲…… “哎哟!” 潘黄河正在睡梦中,忽然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你他妈的发春了你,你要干什么?”潘黄河仔细瞪着眼睛看着正生气的赵大伟,“我,我没干什么呀我。” “我他妈踹死你,你还没干什么,你刚才搂着我干什么?妈的,想娘们把老子当大姑娘使唤了!”赵大伟一边骂着,一边用胳膊擦着脸。 旁边的几个战士捂着嘴差点笑背过气去。潘黄河看着赵大伟,苦着脸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啥。 如果现在不是黑夜,一定能看见赵大伟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潘傻子!快起来!过河了!”赵大伟叫道。 潘黄河还在那莫名其妙,听到赵大伟说过河了,吸溜了一下哈喇子,揉了揉眼睛,看见四周的战士都猫着腰朝前走了。 “快,快,都跟上!快点!”连长陈西来指军着前进。回过头看到潘黄河还在那趴着不动,忙走上前去,用枪托抵着潘黄河的屁股: “你他妈的在那干什么呢,再他妈的不听指挥,看老子一枪嘣了你!” 潘黄河一听,顿时严肃了起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进队伍里和战士们向目标进发。 走在前面的战士已经开始陆续下水了。 “报告,发现中国军正在开始渡江!”日本情报员向金光惠次朗报告。 “哦?哈哈,好快啊,哟嘻!”金光惠次朗摸了摸脑袋,告诉其中一位士官:“我命令,全面阻击,消灭他们!” “哈依!” 怒江水流湍急,落差巨大,战士们乘坐的是美军提供的橡皮艇,这种橡皮艇一下水就被冲出老远。无奈的士兵们只好增加橡皮艇的载重量即乘坐人数,以此来减少被水流冲击的危险。 先头部队还在河中央,只见对岸山头突然火光乍现,紧接着“轰轰!”两声巨响,地动山摇,战士们立即慌乱起来,一发炮弹落在怒江中,橡皮艇被巨大的水柱冲得老高,好几个橡皮艇都被颠覆了个个儿,乘坐的战士们也随着激流沉浮;另一发炮弹准确地落在岸边密集的人群中,立时被炸倒一大片。 战士们像炸了锅,“他妈的,我们被小日本发现了!” 担任协助渡河任务的11集团军反应也十分迅速,因为早已做好战斗准备,此刻也对着对岸打起了火箭弹和炮弹。 为了掩护大部队渡江,11集团军密集的炮火开始压向对岸。 一时火光冲天,一场残酷的战斗就这样打响了。 隐蔽在山沟、洼地的11集团军强大炮群仿佛滚雷一般咆哮起来,顿时加农炮、火箭炮的炮弹拖曳着耀眼的火光交织飞舞着落在敌人的盘踞阵地,火光闪闪硝烟弥漫,一片鬼哭狼嚎声响彻云空。 战争终于开始了,万炮齐轰,枪声密密麻麻地打得听不出个数,就像刮风下雨一样,哗哗地响;火箭炮弹拖着尾巴“咻咻”地叫着从头顶飞向敌人的军事目标,对岸炮弹爆炸发出巨大声响和光亮,被炸起的物品漫天飞舞,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战场狼烟四起,一片通红,映红了半边天。滔滔江水,像被洒了红色墨水一样,泛着红光,天水相映,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炮弹落入江中,炸得江水四处飞溅。 潘黄河傻了,他哪见过这阵势,当即吓得双腿发软,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茫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 连长陈西来正在前方指挥,看着潘黄河那样,过去就给踹了一脚,潘黄河被踹倒在地上,回过头看着连长。 “趴下!”陈西来命令道,“给我匍匐前进!” 看着被炸向天空的残肢断骸,潘黄河瞪着眼睛脑袋一片空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此刻感到四肢无力,手心脚心全是汗。 日本军挥官正手舞着军刀,不停地大喊着“射击,射击!给我射击!”咣!一发炮弹迎面打了过来,吓得日本军官一缩脑袋,险些命中,“咣!”一声巨响,炮弹在后方炸响,指挥官慢慢直起身,捂着脑袋看了看,突然感觉头上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摸,发现自己头上的帽子没了!吓得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潘黄河此刻正跟在火箭筒手的后面。趴在前面地上的火箭筒手便向敌军的暗堡发射火箭弹,只见火箭筒屁股喷出一团火光,“轰”的一声巨响,潘黄河感到脸上一麻,“哎哟!”大叫起来,他这一叫立即引来了一些战士们的注意,听他这叫声,肯定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潘黄河只觉得脸立即像被千万把小刀割破一样,双眼一片漆黑,立即什么都看不见了。心想:完了,眼睛肯定被打瞎了!一着急,捂着眼睛大起来“啊哈!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赵大伟一个跳跃,来到潘黄河身边:“潘兔子,你咋了?” 潘黄河抹了一把脸,黑黑的抹了一手黑烟,却没有血。眼睛金星乱舞,眼泪直流,没多久渐渐地能睁开了。 “快看看,我眼睛是不是被打瞎了?”赵大伟凑到潘黄河跟前,仔细地看了看,说 “去你妈的,狗眼睛这不还在呢嘛!”赵大伟手一挥,不屑地说道。 潘黄河一听没事,心里放下了,他这时候才觉得裤裆湿漉漉的,不对劲!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尿裤裆了。 赵大伟见潘黄河那样,立刻明白了是咋回事,笑着说: “瞧你那熊样!只是你离火箭筒太近了,尾喷口喷出的火焰喷到你脸上了,还以为你中弹了呢!还不快走!赶快匍匐前进!” 潘黄河没敢让赵大伟看出自己尿裤子了,否则还不得让他笑话死,赶忙把脸埋在地上,像山鸡一样顾头不顾尾。 连长陈西来气愤不已,用枪托抵着他的脑袋: “命令你匍匐前进,到江的对岸去,违背命令我就开枪了!” 关键时刻,连长的命令使他的脑袋暂时停止了空白,潘黄河就是这样,只要有目标,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目标,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里。 潘黄河为什么又叫“潘兔子”呢?原来,潘黄河到了部队后,牢记潘老爹吃饱饭的嘱托,每次吃饭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风卷残云,每次吃饭都跟猪似的,肚子涨得滚圆,别人早都吃完了,他还在桌子上饕餮大餐,直到把每个盘子都吃得干干净净。有时候他甚至能站在桶装的汤面前,拿着舀子就开喝,能把桶里的汤给喝个八九不离十。 连长陈西来不止一次地对他说: “要是咱师里来个吃饭比赛,你小子准能拿第一名!” 同连的战士赵大伟立马纠正连长的话说: “连长,你说错了,这小子不但能在全师拿第一,而且能在全军拿第一!” “我看呀,能他妈拿全国第一吧,就他那吃像,没等吃呢,就先吓死一堆!”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为此,不少战士背地里都管潘黄河叫“潘傻子”,都说这小子到部队之前肯定是穷怕了,哪有这么玩命吃饭的,而且还缺心眼,不是傻子是什么? 而潘黄河从不管人家对他这么议论,照吃不误,能吃饱就是他的头等大事。 部队的主要事务就是训练。这倒正合潘黄河的心意,每天吃那么多饭可得有地儿消化啊,因此他就把消化功能主要用在训练上了,他不但能吃,而且还能练。 潘黄河小时候爬过树掏过鸟窝,折过柳树枝丫,躲避过火车站混混们的追杀,爬树、跑路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因此他凭实力倒也赢得了不少战士们的尊敬合领导的赏识。别的不说,就凭全师10公里越野登山第一名,这小子就有两下子。 所以,战士们又给他送了一个“潘兔子”的绰号,跑起路来不知道累,没命地跑,他能不快么? 因此,潘黄河的“潘兔子”几乎与他的“潘傻子”一样有名。 久而久之,这连长陈西来就发现潘黄河做事有个特点:让他做什么,他就专一地去做,心无旁骛,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那一件事情,什么心眼没有似的。 比如吃饭,“潘傻子”只知道吃饭,比谁都吃得快、吃得多;比如越野,“潘兔子”比谁都跑得快,他只知道跑步,其他事情都不管了。只要让他去做的事情,他没有做不了的,让他跑步,他是不会管怕死不怕死的;但是不能让他闲着,如果让他一闲下来,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怕死。 “潘兔子”这会已经来到怒江边上,准备开始过河了。 第1卷 第一章 强渡怒江 第9节 水下艳遇 中尉连陈西来一直盯着潘黄河,见潘黄河已经到了江边上,便命令道: “潘黄河!” “到!” “我命令你,目标是过河。” “是!” 接完命令,潘黄河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如何过河上。看着被炸得像开水一样翻滚不停的江水,潘黄河又有些愁了,这江咋过?橡皮艇不安全,但是也是唯一的可以过河的工具。 潘黄河挠了挠头,忽然灵机一动,对陈西来说: “报告连长!” “你不过江去,你又有什么事了?”连长急了。 “要是有一条牢固的绳索,从河这边拉到河对岸去,在河的两岸固定,那么伤亡就会大大减少,人们不就可以攀着绳索泅渡过去了吗?” 连长眼听到这前一亮,心想,对啊,这可是个好办法。 挥手给潘黄河一巴掌,‘嘿!小子,行啊,有你的啊,还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手,行就听你的!“ 潘黄河被连长打得喜滋滋的,“嘿嘿”傻笑个不停,心里这个美呀,因为这是连长第一次真正瞧得起他。 连长赶忙安排下去,只见两个战士立即在河边打桩,然后将一根粗大的绳索牢牢地系在木桩上。 潘黄河带上绳索,跳上了橡皮艇。 炮弹不停的轰炸着,每当炮弹飞入人群中,就能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然后在轰鸣声中倒下去一大片。 炮弹炸开的火花照得原本漆黑的河边如同白昼,战士们趁着这些火光快速地登上橡皮艇。 此时,没有人退缩,也不能退缩,想活?就要冲上去。 潘黄河坐在一艘橡皮艇上,炮弹掀起的水柱一会让他觉得高入云端,一会又让他觉得跌落万丈深渊。他紧紧地抓住船舷,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连长说的“过河”。 眼看手里的绳索即将用尽,潘黄河立即换下一根绳索,正准备在即将用尽的绳索上打结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橡皮艇侧翻了,潘黄河跌入了滚滚江水中。 潘黄河自小生活在北方,不善游泳,一下水后立即手忙脚乱起来,也跟着猛地灌了两口冰冷的河水。 他死死地拽住手里的绳子不松手,在河水里时沉时浮。就在他快要被巨浪淹没的时候,忽然一双手神了过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紧紧地抓住了那双手,继而抱住了那人的腰。 潘黄河太用力了,两个人紧紧地缠在一起,那人想要挣开潘黄河,可是越挣,他抱得紧。潘黄河在慌乱之中,忽然感觉着摸到了肉乎乎的东西,好像就在那人胸前两团紧而大的肉团! 这个发现更加令他手忙脚乱,他想要松开,可是求生的本能迫使他紧紧地揽住对方的腰。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终于上岸了。借着炮火的光焰,潘黄河松开了死死抱着的手,他定睛仔细一看,见救他的人竟然是一个外国人,高鼻梁,蓝眼睛,更要命的是,竟然是一个外国女人!虽然穿着军装,可是胸脯仍然大而紧地鼓着,撑得纽扣都错位了。 潘黄河看傻了,心里不住地惊叹道:娘啊,这洋人简直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他原来只听说这支部队里有美国兵,美国兵是跟中国兵一起来打日本鬼子的,可他认为那是说着玩的,美国兵那么厉害,那么有钱,凭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吃苦头?可是现在他相信了,美国兵不但真真切切地来了,而且连女兵都来了! 这个嘴角有颗黑痣的美国女兵说话了: “你好,美国盟军地面护士团——艾伦!” 潘黄河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外国女人,而且还是这么漂亮性感的一位漂亮外国女人,而且她还能说这么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他看着这张美轮美奂的面孔,禁不住热血沸腾,要不是身边不断爆炸的炮弹,今天晚上岂不是一次很好的艳遇的机会? 他慌慌张张地忙傻乎乎地答道: “呵……呵……谢,谢谢!我,我叫潘黄河,他们……他们都叫我潘兔子!” “兔子?哈哈,兔子潘?”艾伦第一次听见这么好听的绰号,禁不住咧开嘴角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鼻子都跟着皱了起来,而她也第一次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轰的一声巨响,一颗炮弹落入离他们不远的前方炸响,要不是落入水里,估计潘黄河和艾伦非伤了不可。 现在不是说话聊天的时候,经过简短地交流后,潘黄河这才发现手里还紧紧地捏着那根绳子。 糟糕!不能让绳子断了,一定要把对岸的绳子给拉到这边来。想到这里,他返身跳上一艘橡皮艇,朝回划去。 艾伦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还以为“兔子潘”是一位运输兵呢。 炮火更加猛烈了,橡皮艇划出没多远,就冲入了激流中。橡皮艇上几个负责来回转运战士的战士得知他是要连接绳子后,都过来帮助他。在激流中,潘黄河救起了李志强,李志强本来对潘黄河有不少偏见,这下在激流中被潘黄河救起,内心对他充满了感激。 他们终于划回了对岸,找到了那根木桩,然而他发现了不少木桩,原来,连长已经开始推广潘黄河的专利了,好几个士兵在打桩呢。 激流涌动中,潘黄河终于接起了绳子,并在怒江西岸打起了不少栓绳子的木桩。无数橡皮艇上的战士拉着绳子,保证了橡皮艇快速、准确地渡过怒江;不少落水泅渡的战士也在激流中摸索着绳子,顺利地渡过了怒江。 怒江西岸,连长陈西来看到潘黄河一身湿漉漉地从水里爬了上来,手里还捏着根绳子,便冲他喊道: “潘黄河,你还磨蹭个啥呢!都找你半天了!” 潘黄河说:“我落水了,刚才又回去把绳子给接上了。” 连长陈西来看着潘黄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行,潘傻子,你真他妈的有种!”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0节 与尸同眠 在敌人疯狂的火力下,战士们总算顺利渡过了怒江。中国远征军此次渡江作战的有10余万人,大部队正绵绵不断地借着炮火和夜色的掩护抓紧时间渡河,另外还有两个整编军在河对岸打掩护,随时准备增援,总人数大概在16万人左右,而敌军不过区区一个旅,按这些来说,拿下敌人并不是十分困难的。 美国空军轰炸一阵之后,已经陆续撤离了战场。 但是,中国远征军却大大低估了驻守在山巅上的敌军,他们的地理优势真正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为日后的进攻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渡河成功之后,河岸上竟是密密麻麻的森林,这正好形成了天然的掩护屏障,而敌人只是盘踞在山顶,还没有发生面对面的冲突。敌人此刻攻击的重点,不在于已经渡河的战士,而在于河对岸和河中的战士。 趁着这个机会,连长命令道: “兄弟们,刚接到上头的命令,今天晚上必须跟大部队一道,急行军30公里,我们在一个叫橡树山的小山头宿营。” 说完,连长打开地图,指明了橡树山所在的位置。 “全体集合!”所有人员从地上爬了起来,整装完毕,全连出发,紧急夜行军。 临出发之前,连长陈西来特意地指着潘黄河说: “你给我听好了,我再和你重复一遍,现在的任务,急行30公里,我们现在的目标——橡树山,听清楚了没有!” “报告连长,听清楚了!”潘黄河回答道。 陈西来独自摇了摇头,说: “哎,潘兔子呀,挺好个人儿,就是有点缺……缺心眼,干什么都得给他特别下命令!” 这话恰巧被潘黄河听见,他马上转过身冲着连长说: “报告连长,服从命令,服从命令就是我的天职!” 连长听着一愣,没料到这傻子玩竟还会说出如此高水平的话来,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 “好好,是你的天职!快去吧!” 全连已经出发了,可是潘黄河却没有走的意思。 连长陈西来感到奇怪,问: “你又咋了?” 潘黄河眉头一皱,傻乎乎地说: “嘿嘿,连长,那什么,那个……” “别娘们叽叽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连长,我……我—饿了……”潘黄河说着低着脑袋,用眼睛偷偷的看着连长的表情。 陈西来一听,有些生气: “行啊,黄河,打仗可不是让你来吃饭的啊!再说你出发前不是装满了饼干吗?” 潘黄河马上回答说: “都……都被我吃了,剩下的刚才渡河的时候又弄丢了!” 陈西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面对这样一个会吃的傻子又无可奈何,他太了解潘黄河的性格了,伸手掏出一大包压缩饼干扔给他: “给!有东西吃了,你小子可得给我跑快点!” “哎!是连长!嘿嘿!”一见有吃的了,潘黄河感觉比过年都高兴,一边朝嘴里塞饼干,一边撒开脚丫子朝前冲,边冲边回头喊: “谢谢了,连长!” 连长陈西来望着这傻小子的背影,在后面喊道: “你给我省着点,可别全吃光了!” 山高林密,地势陡峭,潘黄河跟着先头部队不停的绕着山路前进,现在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先前大家还有你一句我一句的边说边跑步前进,这会都成了瘪茄子。只听见跑步的声音和大口喘气的声音。 远处传来一阵枪响,现在已经能听得见先头部队的枪声了,想必是侦查部队的战士跟着敌人干了起来。 此时敌人在暗处,我方在明处,要打起仗来肯定会吃亏。想不到这么快就与敌人接上火了,看来敌人在整个山头都布置了不少火力点。 好在中尉连并不是先头连,一路上也没遇着什么阻击和火力,夜间急行30公里对潘黄河来说小菜一碟。但尽管如此,由于先前在渡河的时候消耗了不少体力,加上这山实在太陡峭了,到处是石子,路都没有一条,在荆棘丛中穿来穿去,衣服早已被挂烂了不少。 正在部队继续向山头移动的时候,忽然人群里响起“轰隆”一声,一群战士“啊”的一声惨叫,被炸死了。不好,敌人竟然在密林中安放了地雷!这样一来,人群中人人自危,但又没有办法,这可咋办?连长看着前方的雷区,恨不能长出孙悟空一样的火眼金睛,看出哪里有雷哪里安全,可是按现在的时候,只有硬着头皮朝上冲,这时候工兵们是不可能等到排除地雷后再让大部队安全通过的。 “连长……”一排排长走过来叫着连长。话还没说完,连长看了看前方,用手一挥,命令道:“前进!” “可是,前方有地雷……” “闭嘴,我他妈的不是傻子,给我冲,前面就是鬼门关,大家冲过去就算逃过一劫,现在任务急,耽误的量间谁能负责,冲,都给我冲,谁要不冲,别怪老子不客气!”说着,连长掏出了手枪。 “不想冲,想留在这的,给我站出来,老子成全他!” 一排长看了看连长,这是来真格的了,举起手向前一挥,所有战士冲上前去。 战士们闭着眼睛,疯了一般向前奔跑,前脚尖几乎不敢落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正中鬼子的地雷上,可奇怪的是,当所有人都跑过去后,连个放屁声也没有,大家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整个一片就一个雷啊!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经过了长时间的奔跑,到达橡树山后,连长命令战士们就地休息,并安排了哨兵前后看守着。 潘黄河眼疾手快,在占小便宜方面一点都不比别人落后,在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后,便找到了一个偏僻的死角,这个死角虽说不能保证不被敌人发现,却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不被射击到;而且这个死角还是一块平地,睡起来也会比较舒服。等潘黄河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躺着一个战士了,潘黄河不禁不住大为后悔,没想到这么好个地盘却被人先抢一步,这哥们儿动作可真够快的啊!他看了看四周,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位置了,加上长途劳顿,也管不了那么多,就在他旁边铺下衣服倒头便睡。 一觉睡到天亮,潘黄河醒来后神清气爽。起身一看,旁边那位还在睡呢,潘黄河上前推了推他,喊道: “兄弟,起来了,起来了!” 可是叫了一会,这位战士却并没有反映,潘黄河凑近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是个日本鬼子!这从他的军装明显地可以看出来。再仔细一看,这日本鬼子早已死去多时,想必昨天晚上就跟这具尸体同眠了整整一个晚上,潘黄河的心禁不住一阵狂跳,心想这日本鬼子都摸到咱队伍中间来了,这肯定是被咱先头部队干掉的日本鬼子。 起身朝山脚一看,怒江两岸还有大量部队在朝河这边转移,看来这10多万人要渡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一看昨天晚上来时的路,潘黄河吓得“妈呀!”一声叫出声来,原来昨天走过的那些路,脚下全是万丈深渊,只要一不留神,即使是块铁摔下去也会变形的,幸好昨天晚上什么都不看见,也就这样一路摸着上来了。 潘黄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刚刚出发,就遇到了这么险要的事情,日军的尸体、万丈悬崖、不断飞上半空的残肢断骸,使他顿时感到了战争的残酷和恐怖。一个强烈的念头使他想回家去,逃离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连长陈西来又发出了新的命令。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1节 薄雾冷枪 原来,早晨大家刚刚醒来,山头上满是淡淡的薄雾,突然两个哨兵跑上来报告,说对面山头上发现有两个人,由于隔得比较远,既像自己的人又像对方的人,实在分不清楚。 连长陈西来举起望远镜,顺着哨兵所指的方向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三个不明身份的人,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经请示营部,决定派人搜索,看个究竟。 连长陈西来集中一帮战士,并分成三组,命令:要悄悄地朝对方摸上去。发现不对,立即喀嚓了! 连长陈西来看了一眼潘黄河,又指了指山头,对潘黄河命令道: “黄河,你的任务是摸上去,如果是敌人,就地消灭,如果是自己人,问清楚他们是哪个部队的!” “是!” 那时候的信息战还没有现在这样发达,因此也就只能上去近距离地看一看了。 潘黄河懵懂地跟着大伙儿悄悄地包围了上去。 没过多久,山坡上就响起了喊声:“小心!有枪!” 紧接着,枪声大作,杀声震天,所有人很快弄明白了:是敌人穿了我们士兵的服装,乔装成我们的人,在观察我们的情况呢。 李志强、赵大伟、潘黄河等一帮人围了上去,刚一对口令就发现了问题,因为对方只是年着他们,根本回答不上来。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当发现是日本鬼子后,我方士兵一边朝天乱放枪,一边大喊大叫,以便寻求心理上的支持和安慰。 如果在平时,潘黄河早吓得屁滚尿流了,可现在不同,现在他还肩负着连长交给的命令。此刻在他的心里,就只剩下这命令了,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连长说了:“如果是敌人,就地消灭。”现在看来,必须把对方给消灭了。 赵大伟想,敌人数量也不多,因为我方一叫喊,对方就缩到丛林里不见了。看来对方是侦查部队的,先来侦探我们的实情了。 一时间,山头上枪声四起,杀声震天,人员乱窜,分不清眼前晃过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上面的手榴弹向下乱扔,下面的机枪向上乱打,横来竖去的子弹也在身边乱窜。 山上草木太密,人一钻进去,就看不见了,战友们彼此之间谁也看不见谁,之所以山上喊叫声四起,是为了保持联系,也就只有靠大声喊叫才知道战友在哪。而一喊叫,就有可能遭来一阵狂风般的扫射。看不见方向和战友,大家也就本能地朝有枪响的地方跑。 敌人大概也没料到他们真的敢摸上去,当即被赵大伟一颗手榴弹潦倒两个敌人,剩下的一个敌人被李志强一枪打中肩头,那人乌拉一声就躲进丛林中,再也不见动静了。 李志强分析着这个敌人可能的藏身之处,认为这家伙不可能超出一百米外,肯定就在附近。但是,观察周围,风不吹,草不动,没有任何迹象。 他们继续向前搜索,突然发现前面一个大石崖下面的草丛中有动静。这时双方距离只有五六米远,潘黄河所在的一组也正好搜到这块大石的上方,正朝这个方向过来,李志强伸出手,示意大家要提高警戒。 突然,听到“嚓”的一声轻响,接着,从草丛中冒出一股烟来,一看这烟,李志强知道不好,大喊一声:“卧倒,卧倒!”接着就看见草丛中一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是那个敌军没错,他正在往手榴弹弹袋方向拼命地拉扯着,好像是手榴弹被什么挂住了似的,他的手握着一颗手榴弹在胸前七冲八冲地拉着,烟就是那颗手榴弹屁股上冒出来的。 潘黄河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听到李志强的喊声后,来不及卧倒,就顺势蹲了下去,刚一蹲下,敌军胸前的手榴弹就在眼前“砰”的一声爆炸了,手榴弹爆炸声音并不很大,像一颗大鞭炮炸响,一块弹片刷地从潘黄河右肩上擦过,当时右肩感到一阵热痛,衣服也被打烂了,潘黄河心想这下糟了,刚一上来就挂彩了,用手一摸,却没有摸到血,再仔细摸一下,衣服被弹片撕开了一个2厘米宽的口子,却没有擦着皮肉。与此同时,只听见李志强“哎哟”一声。 潘黄河闻声一个健步跑上前去,“你咋了,志强?”潘黄河关切地问道。 李志强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冲锋枪吊在脖子上,一只胳膊上鲜血直流,他强忍着疼痛说: “没事儿,就是被这小日本的一小块弹片击中了,待会让卫生员给处理一下就成。走,去看看。” 几个人冲到这个敌人跟前一看,才发现敌人的胸骨已被手榴弹炸塌,凹陷成一个圆坑。右手已经炸断了,露出手臂上的许多筋络,人当场死亡。 看着这小鬼子,潘黄河等人惊讶不已,没想到小日本打起仗来这么不要命,竟然玩起了自杀式的袭击,一边佩服敌人的勇气一边暗暗为以后的战斗担心,看来这日本人的勇猛并非虚传。 李志强看见潘黄河肩上露出一大块破布,一帮人又围了过来,看的他们直吐舌头,惊讶不已: “潘兔子!你娃命大,只要你慢蹲下半秒,这块弹片就会击中你的胸部或腹部!” 赵大伟拍了拍潘黄河的肩,说: “不是这小子命大,实在是因为这家伙太矮了!一米五四,跟个枪杆子差不多。” 李志强也乐了: “看来人矮有人矮的好处,目标小,再高一点,这回就炸在胸口上了。” “是啊,要是我们,蹲下也躲不过啊!” “哈哈哈……”所有人一阵大笑,“走,回去交差,妈的,狗日本鬼子!” 回到连队,听完李志强等人的详细汇报,连长陈西来把潘黄河大大地表扬了一番: “这不能怪人家矮,素质也有关系,这回要是动作慢点,反应再差点,判断上失误点,个子再小也玩完。”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2节 再见美女 从怒江西岸翻越高黎贡山到腾冲的马帮古道有三条,从北向南分别是北斋公房、南斋公房和红木树道。这会中尉连正从红木树道向山上运动。 也许是不断地炮击加重了空中云层的负重量,这天下午,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样一来,可苦了这些战士。山高林密,大雨一浇,地上全是稀泥,像摸了油一样滑。潘黄河眼睁睁地看着好几个战士不是被敌人打死的,而是自己脚下打滑,摔下万丈深渊去了。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肯定没命了。天雨如注,山峰陡峭,森林密布。在空中支援难以达到预期效果,炮火又难命中目标的形势下,整个战役几乎全仰赖步兵。他们顶着大雨,踩着油滑的路面,冒着敌人的炮火和枪林弹雨,穿着单衣和破烂的草鞋,一路厮杀着冲了上去。道路狭窄,尸体遍布,红色的血水顺着雨水一道冲刷下来,让人说不出的恐怖凄凉。 为了避免暴露目标,战士们好久都没生火做饭了,全靠干粮充饥。这可苦了潘黄河,潘黄河时刻不忘父亲潘老爹“吃饱饭”的嘱托,他就是为了有饭吃才来参军的,谁知现在竟然也落得了个没饭吃的地步。出发前的那点压缩饼干加上连长给的那包饼干早被他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他现在是恨不得满世界找吃的。 连长陈西来看出了他的心思,说: “潘黄河,好好干,只要有我在,就少不了你的吃的!” 当天晚上,连队在一处背风处的山崖下扎营。这么大的暴雨下个不停,连队决定只好就地砍掉几棵树搭建帐篷。 潘黄河拿着一把砍刀来到一棵大树下砍了起来。 就在那棵大树倒下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呜里哇啦地叫声,潘黄河吓了一大跳,急忙跑上前去,定睛一看,原来这棵大树倒下来正好砸到一个日本兵,此刻他正趴在大树下求饶呢! 潘黄河立即喊了一声:“快来人,这里有敌人!一伙战士飞快地朝他跑了过来。 大家先担心中了敌人的埋伏,直到确信只有一个日本兵的时候,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抓了一个活俘虏。 这个意外的收获让连队高兴不已,连夜开始审讯。 可是难就难在,连队都不精通日本话,跟敌人说了半天都不知道彼此在说什么。 连长只得向上级汇报,不多久,上级回话说,马上给他们派一个翻译过来。 等了大半天,上来了一个翻译,潘黄河一看,不禁大为高兴,原来这个翻译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怒江之中遇到的那位美国美女艾伦。 艾伦毕业于美国军事院校,不但精通护理、医术,而且日本语也说得不错。 潘黄河忙躲在人群后不好意思起来,他有点怕见美女,却被美女一眼看了出来,艾伦高兴地向潘黄河招手问候道: “HELLO!原来你也在这里,兔子潘——” 一句话惹得这些兵们个个羡慕地看着“兔子潘”,心想这小子啥时候跟这个美国妞勾搭上了? 潘黄河不好意思再躲了,只好慢慢地站出来,说: “嘿嘿,你,你好,艾伦!” “嘿,艾伦?他妈的这小了行啊,连这妞叫什么都知道哈!” 艾伦伸过一双修长的手来,要跟潘黄河握手。 这可把潘黄河给窘迫住了,上次是无意中在水下狠狠地摸了艾伦的咪咪,现在又要摸他的手,这多不好意思! 还是赵大伟从背后捅了潘黄河下,怂恿他去握手。潘黄河转过头看了看赵大伟,赵大伟向他使了个眼色。潘黄河只得伸出手来。潘黄河握着那一双手简直就像丢了魂儿似的,自从上次见过艾伦之后,他就对她念念不忘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又见上面了。 潘黄河使劲地握着艾伦的手,被赵大伟、李志强几个看得瞪大了眼睛,个个流露出好色又羡慕的表情。 直到艾伦主动把手抽出去的时候,潘黄河这个傻子竟然还不肯放手。李志强从后面啪地给了他一拳,他才把手松开。 审讯开始了,经过翻译艾伦跟日本兵交谈的结论是: 这个日本兵是一名侦查兵,目的在于掌握我军的情况,埋伏在暗处,没想到却被倒下的大树击中。因为摸不清我方有多少人,日本兵本想潜伏而走的又怕暴露了目标,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活活做了俘虏。 从日本兵口里还得知: 日本兵在前方的山头后面一个叫鬼见愁的地方集中有强大的火力,准备歼灭我军。 连长陈西来立即将这一重要情报通过无线电台报告了上级。 为了从这个日本兵口里得知更多的情报,上级将这个日本兵押走了。艾伦也跟着走了。 临别的时候,艾伦挥着手对战士们说: “再会……” 无数个战士也挥着手,象丢了魂似的,说: “再会……再见……” 潘黄河在一旁生气地对战友们说: “她跟我说再会!你们操蛋做什么?” 李志强看了一眼潘黄河说: “她明明是在跟我说!” 赵大伟忙接过话说; “你们都瞎他妈争什么?你们没看到她那眼神了吗?那明明是在跟我说!” 连长陈西来在一旁一声暴喝: “都给我住嘴!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3节 意外收获 当天晚上,潘黄河躺在搭建的临时帐篷下,半晌睡不着。艾伦那美丽的身影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出现。 看艾伦那略带妩媚的眼神,潘黄河隐约的感觉到,她好像是对自己有那点意思? 他转念一想,这不是想入非非吗?自己有啥呀?要身材没身材,要文化没文化,再说呢,两个人在一起都不会交流,自己连英语都说不上来,我一穷小子,见饭比见到爹还亲的主……唉!瞧自己的这点出息。 第一次,潘黄河觉得自己动了心思。 就这样,潘黄河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越是不让自己想就越想,他干脆索坐了起来。 听声音,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些,滴答地打在帐篷上。 刚坐起来不久,他就觉得肚子一阵酸痛,坏了,晚上吃的东西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 他起身摸索着走出帐篷,想找个地方蹲下来拉屎。 此时外面一片漆黑,战士们都已经睡着了。 就在他还没找好地方拉屎的时候,感觉肚子越来越痛,他不禁加快了步伐,快速窜进了林子。这一窜不打紧,谁知脚下一滑,脚下被一个什么东西给跘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一跤,差点把屎摔了出来。 他刚刚摔下去,就听见一阵枪响。紧接着,对面的林子里响起日本人的叫喊声! 潘黄河吓了一大跳,心想这下完蛋了,日本鬼子打上来了,自己独自一人,连枪都没带,只有死路一条了,这可咋办?。 枪声惊醒了放哨的士兵,两个放哨的士兵立即跑了过来,拉动了枪栓,朝林子里开起了枪。 正在酣睡的战士们一咕噜从床铺上一跃而起,迅速地冲了出来,问:“怎么回事?” 经过仔细搜索,大家发现,潘黄河不见了! 连长陈西来气得暴跳如雷: “奶奶的,潘傻子,难道投降日本人去了?他把日本人引过来了?” 一阵乱枪,潘黄河早已忘了肚痛,从林子里钻出来,喊道: “大家别开枪,是我!” 战士们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刚才明明听见日本鬼子喊话了。 经过仔细盘查,大家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原来,白天俘虏了一个日本兵,其它日本兵预见到出了问题,于是悄悄地派了几个狙击手,趁黑夜摸索着来到了远征军中尉连的驻地。 在摸清了情况后,敌军在仅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潜伏了下来,同时与上级取得了联系,要求上级增加兵力,将这些战士一网打尽。 谁知敌人的增援人员还没赶到,潘黄河半夜起来拉屎,慌慌张张之中触动了放在门口的机枪开关,一梭子子弹正好朝敌人潜伏的地方打了过去。 几个潜伏的日军忽然被一阵机枪袭击,当即有两人中弹身亡,大吃一惊,心想不好了,本以为中国军在睡觉,谁知自己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中国军的埋伏,当即吓得哇哇乱叫一通,纷纷从林子里站了起来,举手投降。 连长陈西来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对潘黄河进行了大大的奖励,因为他的拉屎未遂,竟意外地击毙了几名日军。而且,敌人派来增援的部队也被我军在半路伏击,一个都没跑掉。 这件事情大大地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经请示上级,团部决定对潘黄河记二等功一次。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4节 滚过雷区 上级很重视从抓获的战俘那里得到的情报,经紧急会议,随着雨季的深入,决定宜早行动,攻打敌人设下埋伏的“鬼见愁”。 第二天天还没亮,根据营部的指示,中尉连奉命拿下“鬼见愁”的山凹。在地图上这是一个三面都是悬崖一面凹口的小山地,这个山凹无异于一个天然的保护屏障,只要守住凹口,要想攻打进去千难万难。而这个山凹位于红木树道的正中,是攀上腾冲主峰的必经之路。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上级派出了整整两个加强旅。 这个三面是悬崖一面凹口的“鬼见愁”,要如何才能拿下来呢?直接从凹口冲进去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经过商议,上级最后确定的攻击任务是:两个旅分头行动,一个旅从凹口正面冲进去佯攻,吸引敌人的火力;再派另外一个旅从悬崖最低的一面,攀援而上,边攀援边固定桩子和绳索。同时,在凹口正面派出敌军的几个俘虏兵,命令我军派出八人组成的狙击手,跟随俘虏一道,争取混进敌人内部,再见机行事。 先头部队刚一来到山脚下,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原来,敌人早已在山脚下的必经之路上布满了地雷。我军所到之处,全被炸翻在地。别说占领“鬼见愁”,就是连“鬼见愁”的门都没摸着。 这下没辙了,只好换上工兵连,先上去消灭地雷。 敌人布雷的方式五花八门,大多都是连环雷,只要一个爆炸,四周的地雷全被引爆,死伤一大片。就连水里都埋上了地雷。还有那些地雷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流动,敌军布雷不是一颗两颗,而是大筐大筐地倾倒。 工兵连的人不多,他们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上,用探雷针仔细地搜寻,然后再慢慢地拆除,尽管如此,不少工兵仍然防不胜防,时不时地被地雷炸死炸残。 原本计划夺取鬼见愁的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 师部在电话里紧急呼叫旅长,要求无论如何必须在20分钟内通过雷区,否则这连绵的大雨,不被敌人打死也得自行饿死。 20分钟内通过雷区,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有最后5分钟了,道路还没有开辟出来。 这时候工兵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以身试雷!用身体滚过雷区! 这个命令一出,所有战士,立刻冒出冷汗,望着前面的路,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后方没有退路,而前方却是绝路。 拼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一死,冲! 战士们面对这样的境地,突然变得极其的冷静。为了中国,为了消灭小日本,把自个交待了,要不他妈的来当兵做啥! 一个战士被地雷炸得飞上半空,下一个战士紧接着刚才的道路朝前奔跑……战士们的残肢断骸不断地飞上半空…… 惨烈,前所未有的惨烈。 暴雨还在继续,雨水变成了血水。 终于,工兵连在付出惨痛的代价后,于规定的时间内肃清了前进的道路,敌人还没见着,我军已经牺牲了100余人。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5节 血泪重创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战士们万万没有想到更惨烈的战事正在前面等着他们。 潘黄河所在的连队刚冲到“鬼见愁”下面,就听到前面的战士大叫“卧倒!卧倒!”原来敌人好像早就知道大部队会来攻打“鬼见愁”,先头部队刚到凹口下面,立即遭遇敌军的机枪扫射。 敌人的机枪躲在暗堡里,暗堡到处都是,到处都是火力网,战士们来不及卧倒,已经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 连长陈西来现在终于醒悟过来,原来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刚才那些地雷爆炸的声音,不就早已经给敌人通风报信了吗?只要地雷爆炸,就表明中国军队攻打上来了。 敌人真是太狡猾了,暗堡是早已修筑好的,而且根据凹口的山行绕了一个很大的弧度,约莫五六个暗堡呈弧线排列。 前面的战友都卧倒了,中尉连跟在后面,便立即就地寻找掩蔽物。潘黄河看见一个大石头,便带着几个人想躲在石头后面,可过去一看,那里早已经有好几个战友藏在后面了。潘黄河无法挤进去,情况危急,子弹冲着他们的脚跟疯狂地追扫着,前进不能,后退也不行,旁边的大石头又有人先占了,只有两米外有一个水坑。潘黄河一狠心,心想,站也是死,跳也是死,不如跳下水坑,可谁知道水坑里有没有地雷。潘黄河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跳下去,等他跳下去后发现没有爆炸,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李志强、赵大伟、陈西来见潘黄河没事,也一齐跳了下去。 敌人的机枪还在不停地疯狂扫射,连长陈西来对潘黄河说: “不要怕,我们现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想办法让小日本的机枪哑巴!” 潘黄河点了点头,思忖着如何对付这些机枪。 火箭筒手此刻派上了用场,好几个火箭筒手隐蔽在暗处,对准暗堡准确地击中,两三个暗堡就完蛋了,可是另外的两三个暗堡由于地理位置特殊,角度太刁,火箭筒手换了几个角度都难以瞄准。 潘黄河这时忽然灵机一动,对连长说:“连长,咱们的俘虏呢?” 陈西来这才想起来,对啊,何不让俘虏打头阵? 五六个俘虏被带了过来,这时候潘黄河突然又看见了艾伦。他没想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艾伦竟然也出现在阵地上。 陈西来决定每个战士押着一个日本兵,要求日本兵喊话: “不要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工作,弄不好日本人会连同我们的战士一起杀掉。 战场上出现了片刻的宁静,也许是敌军打累了,机枪的密度也没先前那么大了。 潘黄河等人受命正在着力准备:火箭筒、机枪、手榴弹…… 日本俘虏站了起来,每个人后面跟着一个化装而成的独立团战士,他们假装非常慌乱地从我军阵地跑过去。 而其它战士,这时候面对一群临阵脱逃的“俘虏”不断“开枪射击”,当然,这都是做给敌人看的假象:我方的子弹是不能打在“俘虏们”的身上的。 赵大伟、潘黄河、李志强名列其中。陈西来本来不想安排潘黄河上去,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潘黄河硬是要上去。 陈西来有些吃惊,看来潘黄河经过一番鼓励后已经成长了不少,正准备表扬表扬的时候,忽然看见潘黄河正定定地看着艾伦,痴呆地看着。 陈西来顿时明白了,潘黄河的力量来自于这个美国女兵。 日本俘虏开始喊话了: “不要开枪,自己人!” 日军果然停止了射击。 潘黄河等人开始潜伏着向前移动,假装追赶俘虏,但又不可追得太近,那样一来日军就会向我军扫射。 一群“俘虏”离凹口越来越近了。 陈西来想,只要进入凹口,几个战士就会有办法解决掉机枪手,因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藏着手榴弹,大不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一群“俘虏”跑着跑着的时候,突然其中一个人倒了下来,陈西来一看,正是身材矮小的潘黄河,他此刻正沿着斜坡朝下滚来。 陈西来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看来是自己人伤了自己人,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敌人的机枪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日本人明明知道那事他们的人,至少那几个喊话的俘虏是真正的日本兵,他们还是对准了扫射,而且走得那么近的时候才扫射。 由于我军佯装从后追赶俘虏,已经朝暗堡移动了不少,更多的人在敌人机枪射杀火力范围之内,陈西来大叫一声: “不好,快撤退!赶紧卧倒啊!”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赵大伟、李志强被敌人的机枪扫射成了糖葫芦,当场阵亡。其他战士被敌人的机枪一顿横扫,血柱四溅,惨叫声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敌人太阴险了!太狠毒了! “赵大伟、李志强!!!”连长陈西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兵被小日本活活的杀死,几乎痪了般拼命的喊叫,眼里满是泪水和仇恨,他气得一把将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嘴里骂着小日本:“妈的,狗娘养的,我一定要过去把你们统统杀!杀!杀!”说完,将手狠狠地砸在地上,其它战士也看在眼里,心中充满了仇恨,跟着连长喊:“杀,杀,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也话是因为死去的他们,将整支编队的怒火点燃。战斗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6节 军妓性福 随着战事的向前推进,中国远征军司令部也在不断向前线推进。 自渡河的那天起,我军战士就一直处于被攻击的状态中。 对于为何我军在刚刚渡河就被敌军发现这一重大情况,再加上近日连续受到敌军的重创,引起了远征军司令卫立煌的极端重视。 然而,他却一直找不出缘由。 此次抗击日军,夺下腾冲的战役,盟军美国也派兵参加了战斗。地面上,大约有3000余名士兵直接参战,先前潘黄河在怒江中遇到的美军护卫艾伦就是其中之一;此外,美军还派出了空中力量给日军以袭击,然而,由于开展以来地理位置的因素,空军一直没有出动。 1944年5月10日,在渡江作战后的第10天,由美军情报部门特工呈上来的一份紧急情报引起了卫立煌的注意。 大约上午八点多钟,美军伯丁上校派人送来一份缴获的紧急情报,并附有一张怒江东岸日军防卫兵力部署图表。 卫立煌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因为日军这个部署毫无疑问是有明确针对性的。按照计划,我军进攻分为左右两翼。左侧松山、龙陵由一个军佯攻,目的是分散和牵制敌人,右翼腾冲才是主攻方向。主攻集团为第二十集团军,第十一集团军担任增援。日军似乎早已洞悉我军部署,将第五十六师团主力三万余人全部集中在腾冲高黎贡山一线,利用险要地形频频反击,致使我军攻击受挫,伤亡惨重。 卫立煌看完情报,脸色铁青,一拳砸翻了桌上的作战沙盘。攻击部队屡屡失利,增援部队堵在峡谷里进退两难;炮火施展不开,飞机无法投弹……日军却占据山头,居高临下,大量杀伤中国军队。开战头一周,中国军队伤亡近万人。 卫立煌很清楚眼下的战局,六月雨季将临,一旦天降大雨江水陡涨,中国军的攻势势必自行瓦解。问题并不仅仅在于怒江战场,如果二十万中国大军对区区三万日军尚不能取胜,那么失败的影响必将迅速波及到缅北、英帕尔和整个东南亚。日本人完全有可能乘胜挺进,直取缅甸、印度,进攻昆明、贵阳、重庆,那时候亚洲战场的“多米诺骨牌”就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怒江战场而发生难以预料的倒坍。 究竟是谁泄露了军事机密? 卫立煌立即召来左右两翼的最高指挥官,在取得两位集团军司令官的一致同意后,立即责令参谋部变更原来的进攻计划。他亲自带着新起草的作战方案直飞重庆面见蒋介石。 新方案利用日本人将兵力集中于右翼的部署,将后备队第十一集团军军隐蔽地调往左翼松山,对松山和龙陵发起总攻击,控制滇缅公路并切断腾冲日军退路。这样,以二十万优势兵力同时两面进攻,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新方案很快得到美军野战司令部赞同。美军表示,将出动更多作战飞机予以支援。 松山,日军指挥部。 金光惠次朗一手啃着鸡腿,一手抱着一位衣衫不整的随军妓女,正颠鸾倒凤,大行快活之事。 妓女也乐得疯狂,不停地变换各种姿势以迎合。 金光惠次朗边干边淫笑着说: “妈的,就是支那猪有一百条性命也给干掉了!” 干完之后,他提着裤子走到寮望口,狂妄地对着山下叫嚣: “支那猪,送死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卷 第二章 初战受挫 第17节 傻子归队 此时“鬼见愁”不但没有攻下来,反而还受到敌人的凶猛摧残,远征军损失惨重,仅中尉连2排,就失去了赵大伟、李志强等不少优秀士兵,而潘黄河却下落不明。 从“鬼见愁”撤下来之后,部队临时驻扎在山腰的一个林地里,这次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部队加强了守卫。 师部此刻正在着急团以上将官召开经验总结会。 二团团长王大跃说: “这次损失的原因在于队型和地形问题,由于敌人占据的地形非常有利,工事又隐蔽,我们比较难以发现他们的位置,而他们却能看见我们,开火后,我们的进攻分队很容易被敌人的火力所压制,根本无法接近敌人。” 三旅旅长张大奎说: “由于没有经验,一旦被敌火力压制,加上无法找不到敌人藏在何处,为了壮胆,战士们必然会抱团靠近,以求得心理上和火力上的互相支持,这就给敌人的炮击创造了机会。” 师长说: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发现了这些问题,要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提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命令各部群策群力,然后再拿出攻打的办法来。” 沉默。 连长陈西来此刻正在驻地上闷得慌,手下失去了好几名战士,就连潘黄河也下落不明。其实这个潘黄河看起来傻乎乎的,可关键时刻干起事来却毫不含糊。要说他有缺点吗,最大的缺点是太喜欢吃了,可话说回来,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谁不希望吧肚子填饱呢?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有士兵来报告: “报告连长!潘黄河归队!” 陈西来一听,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禁一阵狂喜: “他在哪呢?现在怎么样了?快带我去看看他!” 话音未落,只见潘黄河好胳膊好腿地走了进来。 陈西来感到奇怪,原想着潘黄河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了,可是…… 潘黄河见着连长,就像见着亲爹一样高兴: “连长!”喊完竟哽咽着哭起来。 陈西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说: “这么了黄河?这不是挺好的吗?” 潘黄河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说: “连长,我……我……” 陈西来拍着大腿说: “哎,你说呀,你究竟咋了?” 潘黄河哭得更厉害了,说: “连长,我……我……饿了!” 陈西来没想到这潘黄河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嚷着要吃的,不禁有些失望,马上命令士兵给潘黄河端上一大碗稀饭。 潘黄河稀里哗啦立刻给倒进了嘴巴。 吃完后他砸吧着嘴巴,低声看着连长,问: “还有吗?” 陈西来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说: “哎,你还有完没完……”说完命令士兵,有多少稀饭通通给潘黄河带来。 不一会,士兵提着一桶稀饭进来了。 潘黄河看见了稀饭,就像狗看见了屎,扑了上去。 陈西来焦急万分,但他太了解这个潘黄河了,心想这还真是个傻子。 好不容易,潘黄河总算吃完了,陈西来这才问道: “你消失了一天一夜,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不是被咱们的人给打伤了吗?” 潘黄河填饱了肚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摸了摸嘴巴,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连长,连你都相信我是被自己人打伤的?我要是那会不倒下,这会才真正地倒下了呢!” 这话说得陈西来瞪大了眼睛。 潘黄河说: “连长,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假装倒下的……” “为什么?” 潘黄河这会像个战斗英雄一样,绘声绘色地说: “当我跟在一个俘虏后面朝暗堡走去的时候,敌人的机枪确实哑了。我当时牢记此次任务的目标是让那些机枪哑巴,这会机枪哑巴了,我还以为就这样达到目标了呢,真想押着几个俘虏不停地走下去,那样的话机枪就一直不会响……就在我朝前走的时候,我看见前面的那个俘虏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使我看清楚了俘虏的本质——他们是在把我们引向死路!他们是在跟自己的同伴交换信息——那信息就是:杀掉这帮俘虏。” 潘黄河没想到这几个不怕死的俘虏会给自己的同伴发出这样的暗示,而一路所见均是敌人的残酷暴行,使潘黄河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敌人真的会干掉这几个俘虏! 潘黄河其实并不傻,为了完成目标,他是聪明的,当他有目标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只剩下目标了,不管前面多曲折,多艰险,达到目标! 因此,才有大家当时看到的他顺势倒下来并顺着坡地滚进丛林,正是因为这一滚,才使他保全了性命! 听完潘黄河的故事,陈西来高兴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干得好!好样的,黄河!” 潘黄河低着头说: “我倒是很好,可是赵大伟、李志强他们呢?我当时在丛林里听见敌人的机枪响了起来,他们是不是……” 陈西来红着眼睛说: “是啊,这笔帐一定要找日本鬼子算回来!” “狗鬼子,我潘黄河与你们势不两立!”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18节 临时改行 由于敌人掌握了我军军力分布,中国远征军司令员卫立煌只得采取新的作战方案,即将后备队第十一集团军隐蔽地调往左翼松山,对松山和龙陵发起总攻击,控制滇缅公路并切断腾冲日军退路。|奇-_-书^_^网|这样,以二十万优势兵力同时两面进攻,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战地上,一个战士飞快的向二团团长王大跃跑来: “团长,旅部的电话!” 王大跃立即跑过来接: “报告,我是王大跃!” “我是旅长张大奎,现在命令你团必须挑选出50个精兵强将,组成侦查大队,先期行动,侦查敌人的动向。” “是!” 潘黄河正趴在战壕里打盹,连长陈西来猫着腰走了过来: “潘黄河!” 潘黄河没反应,继续打着盹。 陈西来上来一脚踹在潘黄河的腿上: “潘黄河!你给我起来!” 潘黄河揉了揉眼睛,这才站了起来,面向陈西来立正: “连长!” 陈西来说: “现在团部命令你马上到侦查大队报道!” 潘黄河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地盯着连长: “连长,我到侦查大队?我没听错吧?” 陈西来说: “错不了,找的就是你!” “可我从未干过侦查兵啊?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步兵!” 陈西来说: “这是命令,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必须马上到侦查大队去!” “我,我不干!” “嘿,你这臭小了,到牛气起来了,你不干那谁干?” “为什么偏偏叫我,那其它人呢?” 连长听到这,伸手就要给潘黄河一大耳光,想想还是没打,“潘黄河!” “到!” “现命令你到侦查大队报到!” “是!” 陈西来走到潘黄河面前,深情的看了看他,然后在他的胸前狠狠的砸了几拳,“好样的,去吧,在那好好干,别丢了我的脸!” 潘黄河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刚失去了战友,这又要离开连队,心里说不出啥滋味,“连长,我,我……” “快去吧!”陈西来转过身,将手挥了挥,示意让潘黄河快走。 “连长,连长!”潘黄河边走边回头看着连长的身影,不停的叫着连长,泪水已经而满他的脸上。 待潘黄河走后,连长才慢慢转过头,远远望着潘黄河的身影,伸手擦了擦眼泪,“他妈的,臭小了,到真格的时候,还真舍不得他。” 就这样,潘黄河从一个步兵立即变成了一个侦察兵。潘黄河满肚子委屈,心想让自己干侦察兵,还不是让自己送死?一到侦查大队,他就气鼓鼓地找到了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 “报告队长,中尉连战士潘黄河前来报道!我说长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会干侦查兵!” 古一刚是个开朗的北方小伙,30岁,各方业务素质均非常好,而且是部队院校侦查专业的高材生,无论是理论和是实战均有一套。 此刻见潘黄河满腹委屈的样子,哈哈一笑: “没错,要的就是你,我们看了你的档案,你各项军事科目的成绩非常好,而且攀援和射击都不错,还是‘特等射手’,我们正需要一个狙击手,一下就要了,而且你还有一项特别的本领:不达目的不罢休。可没想到你这么矮,哈哈,不过狙击手跟身高没多大关系,既来之则安之,来了就好好干吧!” 这下潘黄河彻底没话说了,但是他彻底缺乏信心: “报告队长,我还有一个特点!” 古一刚盯着他说: “哦,你说!” “我怕死!” 古一刚没想到这个战士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一下后说道: “怕死?谁不怕死?日本鬼子也怕死!” 潘黄河挠着头,仔细的想了一想,队长说得确实在理儿,自己没话了。 侦查大队一共200人左右,并非全都是高个子,针对不同的侦察任务,需要不同的个体特征的侦察兵。侦察大队里,人人都有绝技,有的善攀爬,两三层的楼房,三窜两跳就翻上了房顶;有的会口技,学的各种动物鸣叫惟妙惟肖;有人善擒拿,七八个人也无法近他的身,至于那些劈砖开石的小把戏,就不算什么套路了!各种特技比较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高招。潘黄河刚到侦察连,也一下子被他们的各种高超技艺给震撼住了,潘黄河的强项是射击,无论在固定目标还是活动目标的射击考核中他都曾一鸣惊人,技压群雄。老侦察兵们对他刮目相看,竖起了大拇指:“神枪手!以后我们抓捕俘虏,就让你当我们火力组。”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19节 卡死鬼子 侦查大队刚组建没多久,命令就下来了。 这天下午,侦查大队全部穿上了日军的服装,装扮成敌兵,执行为大部队开辟通路和穿插迂回,包抄敌人后路的艰巨任务。 当时的任务要求侦查大队插入敌后,从图上看这段直线距离只有十多公里,可实际走起来就有三四十公里。要求第二天天亮前到达指定位置天工山。 侦查大队走的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山路又窄又滑,不断有人掉下山去,走几步就摔倒,再走再摔倒。就这样走了两公里多后,才走到一条较大的路。这时,天完全黑了。 照这样走下去,明天天亮之前是无论如何达不到指定位置的,大家都有些着急。 正走着,突然发现一个日军士兵迎面走来,他背着背包,拖拉着枪,独自一人,看样子是掉队的,或者是当逃兵的。大家顿时提高了警惕,日军一个人到哪里去?难道这里有埋伏?几个士兵上前拦住了他,过来一个翻译官立即上前与他对话: “你是哪个部队的?” “炮兵二团。” “到天工山还有多远?” “30公里。” 我方翻译既想跟敌人套近乎,以多了解敌军的情报,又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对完话后,侦查大队继续向前走,由于道路狭窄,侦查大队就站在路边,让这个日本鬼子先过去。日本鬼子越走越生疑,而且不时低头用眼睛来回打量着侦查大队的人。 这下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捅了捅潘黄河,意思是去把这个日本鬼子给解决掉,以免泄露军机。潘黄河本在迟疑中,忽然被古一刚下达了这样一个任务,当即来不及多想,因为在他的眼里此时只有一个目标:解决掉这个日本鬼子。 于是潘黄河走出队列,朝这日本鬼子摸近,日本鬼子发现有人靠近,立即撒腿跑了起来,被潘黄河一个箭步跨上去,用胳膊圈住了日本鬼子的脖子,谁料这日本鬼子又矮又瘦,被他一矮身,潘黄河的胳膊竟然落了个空。 潘黄河没想到事情的结局会是这样,本来信心满怀的却出了纰漏,日本鬼子见势不好,竟然尖声大叫起来。 日本鬼子的大叫引发了大家的警惕,心想这要是有埋伏还不变成了通风报信,潘黄河再朝前跨一步,这个日本鬼子已经端起了枪,关键时刻潘黄河一下子牢牢锁住了日本鬼子的锁骨,日本鬼子再也无法动弹。潘黄河加大力度,当即扭断了这个日本鬼子的脖子。 干完这一切后,潘黄河又将这个日本鬼子的尸体托到路边的丛林中掩盖起来。 第一次近距离地杀人,潘黄河竟然不感到害怕。因为此时在他的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成任务。 侦察大队继续向目标行进。翻过了几座山,子夜时分,侦查大队刚好走到了一座山顶,大家上得山来,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于是,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把人员也收拢一番,就地休息。 休息了一会,大家继续在密林中艰难前进。开路的战士挥着砍刀开路,侦察大队进展因此很迟缓。 电台里传来上级的呼叫声,古一刚接过了耳麦: “报告位置,报告你们的位置!” 古一刚挥了挥手,参谋长立即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说: “方位28,方位28.” “你们的行动太迟缓!太迟缓!完不成任务军法处置!” 古一刚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表情严肃起来。他在内心充满了对上级的反感: “妈的,这不是走直线距离!这是步行,这是边走边开辟道路!” 照目前的速度和情形,想要完成任务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古一刚仍然叫起了疲惫不堪的侦查队员,要求大家全速前进。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0节 坦克凶猛 大伙又赶了一段时间路后,侦查队长叫队伍停了下来,古一刚对照地图一看,糟糕,走错路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示,现在位于侦查队的左边应该是一条公路,可现在哪里有公路的影子?也不知这地图是哪个年代的产品,关键时刻可是要丢掉性命的呀! 大家心急火燎继续朝前走,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公路,此时大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点点,可尽管如此,现在离目标地点天工山仍然有10公里左右的路程。 侦查大队立即来到公路上,因为走公路比走丛林舒服多了,可刚到公路立足未稳,就听丛林里的有枪声。 侦查队长古一刚大叫一声: “趴下!” 大伙不顾一切地趴倒在地,有的趴在了树桩上,有的趴在了石头上,潘黄河趴在了一堆狗屎上。大伙被队长突然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慌乱中洋象百出。 枪声并不是很密集,枪声断断续续的。看来日本鬼子相当狡猾,这样一来,就不容易辨别出敌人隐身的位置。 就是这两阵短暂的射击,立即放倒了侦查大队的10多个侦察兵。从对面射来的子弹劈里啪拉地打在树枝上,看见子弹的弹道很平,从头顶穿过,打断了许多树枝,幸好不是朝公路直接射击,否则牺牲就会太大。朝这里射击的敌人应该就在对面的山上,可侦察队却不知从哪里打来的枪,也不敢还击,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队长自然自语道:“妈的,看来山上埋伏了不少狙击手!” 就趁着枪声停息的间隙,古一刚命令大家赶快钻到公路边的丛林里去,依靠公路的掩护,侦察兵的一个火箭筒手瞅准机会,对着开枪射击的地方来了一炮,枪声立即哑巴了。大伙小心翼翼地爬上公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掉了敌人,看来火箭筒确实非常厉害。 经过这一次意外的遭遇,侦察兵牺牲了两个,还有七八个受伤,大家只得扔下牺牲的战士和重伤员,做了标记,等到后来的部队带上。 天已经朦朦亮了,可天工山的影子都还没有。200来号人心想这下完蛋了,没被敌人打死却要收到军法的处置,心情都非常郁闷。 正走着,忽然听见隆隆的坦克声,潘黄河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部队,高兴地喊道: “快看,是我们的坦克!” 大家朝向坦克来的地方看去,不禁一阵狂喜,心想,老天爷啊,你咋才来呀,只要有坦克保护,还怕什么日本鬼子! 可高兴的劲头还没消失,只见坦克轰隆着加大油门对准侦查大队就是一炮,打得碎石飞溅,地动山摇。 潘黄河糊涂了,心想:他妈的,这是咋的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但转念一想,突然想明白了,这200来号侦查大队都穿着日本鬼子的军装呢,不打你打谁? 潘黄河站起身立即向对方高喊: “别打了,别打了,自己人!是自己人!” 古一刚立即要求通讯兵通过电台与对方联系,言明是自己人,不要再打了。通过联系,对方停止了射击,并派了几个士兵过来询问情况,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双方都虚惊一场。 原来他们也是一支打穿插的坦克部队。这样正好,侦查大队可搭乘他们的坦克,他们有了侦察兵在外面警戒,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双方一拍即合,走得精疲力竭的侦察大队纷纷爬上坦克坐好,乘上坦克驶向预定的位置。 一路上,我们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生怕有日本鬼子的反坦克分队阻击。坦克行走在山区险峻的公路上,不断地上下坡加拐弯,一会儿风驰电掣,一会儿又激烈摇晃,趴在上面的人能坐稳了不被甩下车就不错了,哪还能发现什么? 走了一个多小时,除了看见路边的几具敌人尸体外,一个活的敌人也没看见。正在放松警惕之际,在一个转弯处,离公路四五米高的一块大岩石下面,突然掉下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块来。然后在这个石壁上现出了一个射孔,从里面射出了一阵枪弹,子弹是向着这些爬在坦克身上的侦察兵们射来的。 坦克兵大喊:“你们快跳车!快跳车!” 潘黄河以为是在提醒侦查大队,其实是坦克兵嫌侦查大队还在坦克上碍事。这枪一响,坦克也停了下来,坐在坦克上面的侦察兵们哪里还用叫,早已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就地隐蔽起来。 一辆坦克终于发现了目标,它先轰轰地后退了几步,然后把炮塔歪过来,对准敌人暗堡“轰”地就是一炮,打得石片乱飞,现出一大块的白斑。射击的敌人停止了开火,紧接着,这辆坦克稍一修正又开了一炮,这一炮可打得太准了,炮弹从射孔里穿了进去,然后从暗堡里发出一声闷响,很快从射孔里就冒出了一股浓烟。 潘黄河和几个战士爬上了那个被坦克炸毁的山洞,对这个洞子进行仔细搜查。这个洞子有十几米深,洞内还有一些弹药,开口就是朝着公路的那个射孔,射孔下面是一个四五米高的直壁,人无法上来。如果阻挡步兵的话,这是个会造成重大伤亡的好工事,可日本鬼子用错了时机,提前暴露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工事。 一路上,侦查大队与坦克兵互相配合,相互支持,竟再未遇到阻击。因为半路遇上了坦克,本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这样给完成了。天刚大亮,侦查大队就赶到了天工山。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1节 当众批评 一夜无话。 而赶到天工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挖战壕。 古一刚召集侦察大队,开始了新的分工。他将侦查大队分成三个组,每组70人左右,每组都有负责的组长,分别为:一组李一安,二组黄强,三组朱一坡。各组的任务在战前临时分配。 古一刚站在空地上,给大家做了动员: “大家一路上都非常辛苦,可是现在我们完成了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充分证明我们是能够打胜仗、敢打胜仗的队伍!天工山是一个高地,大家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挖好战壕,绝对不能让天工山从我们的手里被敌人夺去!” 大伙群情激奋,虽然没有口号,但是都在内心深处暗暗憋足了劲,发誓绝对要好好地大干一场。 大会一散场,各个战士立即加入了挖掘战壕的队伍。潘黄河夹在人群中,此刻正感肚皮饥饿难忍,忍不住向组长李一安发起了牢骚: “组长,咱这都奔了一天一夜了,肚子早就饿了……哪有力气干活啊?” 李一安没想到遇到这样的战士,当即严厉地批评道: “潘黄河,这是什么话?打仗不是为了吃饭!” 潘黄河的傻劲又上来了: “我爹说了,当兵就是为了吃饱饭,饭都吃不饱,还打什么仗?” 李一安没料到一个普通的士兵竟然会向他提出这样刁钻的问题,大为光火,于是,将侦查大队第一组的70多人全部紧急集合,他觉得有必要对全员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上的教育。 李一安站在台上,对着下面表情严肃地说道: “今天,有的士兵竟然公开地说当兵是为了吃饱饭!我在这里明确地告诉大家,当兵不是为了吃饱饭!当兵是为了流血,为了牺牲!为了报效国家!” 李一安看着潘黄河低着头,一幅不服气的样子,就喊道: “潘黄河,出列!” 潘黄河低着头,磨蹭着走出队列。 李一安继续在台上训话: “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说打仗是为了吃饱饭,立即枪毙!军人就是要有克服困难的精神!” 潘黄河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受到了批评,心里像填满了石头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这时候他真想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家里去,要是有下辈子,他宁愿做一条守在家门口的狗,也不来当这个破兵。 家,不管多穷,不管多破,只要有家,只要有家人,就有温暖。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2节 绿柳穷庄 潘黄河的家在河北一个叫绿柳庄的小乡村里面。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零星地散落着一些人家,房前一条弯曲的小渠缓缓地流淌,每当到了春天,柳树的枝条在风中飞舞,门前高大的梧桐树,每当到冬天都有喜鹊来筑巢,渣渣地叫个不停;到了春天,地里开满了那些不知名的小花;乡村的夜晚多恬静啊,静得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要是遇上农历十五前后的夜晚,月亮像一个大大的银盘,圆圆的悬挂在枝头…… 这些,都是潘黄河今天离开绿柳庄以后回忆起绿柳庄的情形。可是,在他切身地在绿柳庄生活的17年岁月里,留给他印象最深的只有一个字:穷。 现在想来,潘黄河还是不寒而栗,家里实在太穷了。听他的父亲潘老爹说,潘黄河的爷爷就是活生生地给饿死的。临死前潘黄河的爷爷还在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想吃个地瓜啊……”本以为随着时代的更迭,绿柳庄会好过一些,可是到了潘黄河这一代,潘家依然穷困潦倒。 潘黄河还记得12岁那年的冬天,绿柳庄下了厚厚的大雪,家里都几天没揭开锅了,体弱多病的母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饿得嗷嗷直哭,声音都哭得嘶哑了。潘黄河和潘老爹发疯一般地满世界寻找着食物,凡是有希望能找到食物的地方,他们都找了个遍。除了面对饥饿的威胁之外,一家人还面临着寒冷的威胁,家里没有两条像样的裤子,大冬天出不去门,都挤在被窝里取暖。 有一次,2岁多的妹妹尿了坑,把被子弄湿了一大片,一家人冻得直哆嗦,可怜这2岁的妹妹,差点被父亲两巴掌打死。 12岁那年冬天,潘黄河肩负着一家人生活的重担,穿着一双破草鞋走在冰天雪地里,他和潘老爹一道,到绿柳庄的那些柳树上去,摇掉那些枯干的柳树枝丫上的积雪,然后用力折断那些枝丫,再将这些枝丫担到镇里的大户人家去卖,一担柴禾可以换回五六斤地瓜和半斤玉米糊,这样一家人可以凑合着过一段时间了。 寒冷与饥饿比起来,饥饿比寒冷更可怕。少年时代的潘黄河常常伏在雪地里,扒拉着几口积雪,或者用石头凿开冰层,将水缸里的冷水咕咚咕咚地乱灌一气。 潘黄河经常被饿得躺在地上,眼睛发黑,脑袋不停的悬晕,有时候眼前出现一大堆好吃的白面馒头,香喷喷的顿肉……可是当他伸手去抓的时候,眼前除了一片天以外,什么都没有。 潘黄河经常蹲在财主家门口,看着院子里,佣人们来来往往端着的竟是好吃的,谗得他口水直留,恨不能上前抓一把塞进嘴里。有一次,潘黄河见一个佣人正端着一盘鸡腿往一间屋子里走,潘黄河实在是忍不住了,跑进大门,上前抓了一个就跑,可随想,由于自己饥饿过度,体力不支,没等跑多远,一个大咧咀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人正好赶上来,三四个家丁狠狠的打了他一顿,还把地上的鸡腿踩发个稀巴烂,潘黄河浑身上下都是血,但那也没有阴止他吃的欲望,他强忍着痛,伸手抓向那只被踩的鸡腿…… 村里不少人都过着像潘黄河家这样的日子。邻家院子里住着王冬梅一家,王冬梅家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王冬梅跟潘黄河一般大小,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在饥饿面前常常忘记了羞涩,大冬天的也跟着潘黄河去折柳树的枝丫。她还太小,太瘦弱,衣服上的破洞都能看见肚皮。但这并不能掩饰她的美人胚子。有好几次,潘黄河都把折来的枝丫送给了王冬梅,有时候或者递给她一个地瓜,两个贫穷少年的心就这样在苦难的岁月里渐走渐近。 冬天终于过去了,积雪终于融化了,太阳又开始红彤彤的了。他们一家人这才有了些生机。 16岁那年,面黄肌瘦的潘黄河独自一人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家出走。那个青黄不接的三月,他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清晨离开了绿柳庄,来到了镇里,又从镇里步行到了县里的火车站。他在火车站靠下苦力为生,饿了就拣拾烂菜叶,冷了就在火车站的椅子下躲避风雨。 也就是在火车站,潘黄河被当地的一群地痞恶霸打烂了脑袋,挨打的理由是他破坏了火车站的规矩。潘黄河躺在地上血流如注,差点就没命了,最后被火车站一个过路的老中医给包扎了一下,病情这才好转过来。 潘黄河的离家出走让潘老爹如履薄冰,他不止一次地大骂潘黄河是个傻瓜,在家庭最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却自个儿丢下弟妹们不管,消失了。潘老爹每天都要站在屋檐下对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骂上一通,骂累了的时候就弯腰喘息,不停地喘息。 潘黄河刚离家不到2个月,40多岁的母亲病倒了,发着高烧,吃不下饭,不出2个月,就病逝了。 16岁那年的春节,四处都快过年了,外乡的人开始大量地回家。潘黄河在火车站的水龙头前洗完了脸,又洗干净了黑黑的手指,踏上了回家的路。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一家人围着冷炕坐着,虽然是过年,但家里仍然没有一口可以吃东西。潘老爹想着这一年来家里的变故,先是大儿子离家出走,死活不明,后是老伴先他而去,撒下一堆儿女,看着儿女们跟着自己受罪,潘老爹真想一死了之…… 就在这个时候,那扇破旧的木门推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口。潘黄河一进门就开始叫着:“娘,娘,儿子回来了……”当潘老爹听出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后,百感交集,他想跳出去痛打儿子一顿,但终于还是没有,他紧紧抓住潘黄河,焦虑地问:“你……你到哪里去了?” 潘黄河兴奋地说:“爹,我到县城去了……” “你一个人到县城去作啥?” 潘黄河没有说话,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大堆食物出来,往桌子上一摆:地瓜、玉米面,竟然还有一个羊头、半边猪头! “爹,你看,俺给你和娘买来这么多好吃的。”潘黄河兴奋得不得了。 然而,全家人面对着正在兴头上的潘黄河,没有一丝笑意,脸上竟是哀伤。 “你们这是咋了,我娘呢?爹,我娘呢?”潘黄河没看到娘的影子,抓住爹的胳膊,急切的问道:“爹,我娘呢,她咋啦!” 潘老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坐在坑上的妹妹也跟着大哭起来,潘黄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娘,娘啊!儿子对不起你呀,娘,儿回为晚了,没有送你老终,我该死啊,娘啊,你为什么不等等儿,哪怕吃上一口儿子为你买的东西呀,娘!”潘黄河紧抓着爹的腿,痛哭着唤着娘,潘老爹看着自己的儿子想着娘,又望着坑上的女儿,跟着老泪纵横,房子里,三人顿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想着这一贫如洗,困苦的生活,想着因为重病没有饭吃,没有药医,苦了一辈子死去的娘…… 那个除夕夜,是潘家几十年来过得最丰盛的一个除夕夜。为了换回这一次的丰盛,小小年纪的潘黄河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光。 当潘黄河得知母亲去世后,心如刀绞,本想好好孝敬孝敬她老人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潘黄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长大了,以后这个家,就是他的主力了!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3节 美女春心 食物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来到王冬梅的家里,热情地邀请王冬梅一家一起过个除夕年。王冬梅一见潘黄河,又是忧又是喜,看着王冬梅关切地问自己这大半年来在外的经历,看着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的王冬梅,潘黄河心里有这说不出的高兴。 也就是那天夜里,潘黄河和王冬梅有了第一次的约会,而且还拉起了手。捏着王冬梅的手,潘黄河感到柔软、暖和,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王冬梅过上好日子。 母亲走了,潘黄河不能再到县城去了。他必须留下来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可是,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改变得了现实贫困的处境呢? 第二年春天,恰好国民党军队到村里来招募军人,潘老爹就去替儿子报了名。晚上潘老爹跟潘黄河把当兵的事儿一说,潘黄河就吓得面如土色: “爹,你咋能把儿子朝火坑里推呢?当兵可是要打仗的,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潘老爹说: “这可怨不得爹啊,你看看,咱家连饭都吃不起了,你去当兵好歹有口饭吃,也算有吃有衣穿了!” “那你和我妹咋过呀?” “你就别管了,去吧,在部队里好好干啊!” 潘黄河抱着吃饱饭的单纯愿望走进了军营,那时候的穷苦人,也就只有这一个愿望,能吃饱饭就算是最高层境界了。 当王冬梅得知潘黄河要去当兵的时候,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你舍得俺走吗?”潘黄河问道。 “不,我不想让你走,俺想让你陪着俺!”王冬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赶快说出来,如果不说,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那段时间两个年轻人天天晚上都要在一起约会,拉拉手,后来是亲亲嘴,两个人谁都离不了谁。两颗心就这样紧密的连在一起了。 临送别的那天,潘黄河躺在地上放赖,哭着不肯走。 潘老爹说:“娃,你都多大了啊,还像个孩子似的呢,你是男人就不要这样婆婆妈妈的,爹年纪大了,经受不起这种感情的摧残了。” 潘黄河哭着说:“爹……俺不是舍不得您……俺俺……怕打仗……” 潘老爹一听,愕然地愣了愣。继而愤怒地说: “你个混球!哪些当兵怕打仗的!怕死就不要去当兵!” 潘黄河听到这里立刻止住了哭声,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爹,您同意了?俺真的怕打仗,俺还等着给您送终呢!” 一句话把潘老爹说得老泪纵横,呜咽着哭了起来。 潘黄河赶紧拉过一个板凳,扶着潘老爹坐下。 潘老爹说:“儿啊,俺就你这么一个儿,可眼下有啥办法哩,老天爷不开眼,地里都两年没收到过庄稼了,国民党政府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你也是知道的,家里早都揭不开锅了,再这样下去都要饿死人了。儿啊,爹让你去当兵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日本人又打了进来,可不当兵又啥法呢?当兵好歹还能吃上饱饭,战死总比饿死强啊!” 潘黄河一想到部队有饭吃,立刻把怕打仗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问老爹: “爹,你说那部队上真能吃饱饭吗?” 潘老爹说: “那还有假?听说国民党的军队都是穿美国人的衣服,吃的是美国人的饭,可好着啦!要不是部队不收留你老爹,不然我也想去啊!” 潘黄河听得两眼放光。 潘老爹继续说: “儿啊,在部队好好干,把饭吃饱,吃饭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可千万别饿着了肚子……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当个官什么的呢,那咱潘家祖坟上就冒青烟了……” 潘黄河心想:爹,我一定完成不饿肚子的任务。 潘黄河实在是穷怕了。 潘黄河就这样穿上了崭新的军装,拿起了枪杆子。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4节 躺进坟墓 谁知自己吃饱饭的抱负竟被组长李一安一顿好批评,而且是当着全组70多人的面公开批评,潘黄河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部队凭啥就不能让我吃饱饭?” “我这样拼命地辛苦地干活,究竟是为了啥?” “李志强、赵大伟都死了,他们的死究竟值不值得?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人儿呢,眼下说没就没了,一眨眼儿的功夫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个人只能到这个世上走一趟呢,就这样没了……” “他们死的时候可是连饭都没吃饱啊!真是太可怜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潘黄河更加郁闷了。从内心深处开始讨厌起了组长李一安。 “干活了干活了!赶快将各自的战壕挖好,作为战斗的掩体,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组长李一安又开始面对侦查大队一组70多人训话了。 战士们忍受着饥饿,纷纷埋头挖起来。 是啊,这要是敌人打来没个掩体咋办?因此挖战壕可不能马虎,搞不好就得把自己的小命搭上,自己的小命搭上不要紧,可苦了家里的爹娘呢,还有弟弟妹妹咋办? 潘黄河本来食量就大得惊人,这会竟然饿着肚皮干活,早就不乐意了。心想还是咱的连长陈西来好,多体贴人啊,只要说一声饿,喊一声困,陈西来连长立马像爹娘一样给自己吃的,让自己休息,哪像现在这个李一安! 潘黄河越想越气得慌,这肚子也跟着凑热闹,咕噜咕噜的开会搞抗议。 大伙挥动着铁锹,干得大汗淋漓。 潘黄河看着大家伙都在专心的干活,自己也只好无奈地跟着挥动铁锹,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此刻他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嘟咕嘟直叫了,他看着地上的泥土,都恨不得扑上去啃上几口。 就在他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铁锹忽然碰着了一块石头。 潘黄河连忙刨了刨泥土,一块墓碑赫然从泥土里冒了出来。 潘黄河再吧墓碑移开一看,不禁乐开了花:原来这是一个天然的墓穴,这个墓穴不就是最好的掩体吗?既牢固又宽敞,还不费力气! 抽开墓碑,走进去一看,这个墓穴早已不知有多少年了,只见墓穴的中央躺着一具森森白骨。 潘黄河三下五除二,将白骨抱了起来,甩到了战壕外面。 大伙见一堆耀眼的白骨从战壕里飞了出来,都吃惊不小,纷纷围过来看个究竟。 “潘黄河,咋了?你吃人还吐骨头?” “嘿嘿,臭小子,运气不错啊,有这么一间土坯房,够你住的了!” “我看啊,干脆分成几个小间,厨房厕所卧室什么都有了,再把媳妇接进来住,啧啧……” 大伙的七嘴八舌引起了组长李一安的注意。 “潘黄河,你咋还不动手呢?”李一安走了过来,严肃地批评道。 见组长走过来,战士们一哄而散。 “报告组长,我……我……” “你咋了?” 见潘黄河结结巴巴,旁边战壕一个战士接过话茬说: “报告组长,潘黄河他已经挖好战壕了!” 李一安猫着腰进去看了看,哈,还真不错的啊! “你,一定要把战壕挖得稍微深一些!”组长李一安指着刚才接话的那个战友说。 “是!” 李一安视察了一番之后,走掉了。 晚上,除了几个放哨的士兵外,其他战士都在战壕里休息。 潘黄河舒舒服服地躺在墓穴里,别提多惬意了。 “要是有点吃的,就好了。”潘黄河想。 “嗨!哥们儿,还在生气啊?”旁边战壕的一个战友搭上话了。 “……没有……” “没有才怪呢!早饿了吧?” 这话算是跟潘黄河找到了共同语言。 “是啊……”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个性,爱说实话。你说咱当兵的,要是吃不饱饭,能打仗吗?” 潘黄河没想到还找到了一个知己,这会儿感到郁闷心情有了倾吐的对象,心情立刻轻松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地方的?”潘黄河问。 “我叫赵大兵,四川的。” “赵大兵?这名字咋这么熟呢?”潘黄河自言自语道。 赵大兵乐呵呵地笑了: “我这名字啊,是咱爹给取的,咱爹生性懦弱,因为一棵长在田垄上的树被邻居打断了腿,本来那树吧,正好长在两家的地界上,邻居说是他家的,我爹说是我家的,结果……我爹希望我长大以后去当兵,拿枪杆子,那样就没人敢欺负了!” 看来都是农村来的,行啊,一个是为了吃饱饭,一个是为了不挨揍,看来都是有目的的,潘黄河此刻有了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这战场上要是没个知心朋友还不得给闷死。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5节 月夜倾诉 “黄河,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还有弟弟妹妹吗?”赵大兵问。 提到家人,潘黄河又开始流泪了,他是那么迫切地想回到绿柳庄去,哪怕是去看一眼也好啊,可这战场上,今天生明天死,谁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看一眼的机会呢。 “我?呵呵,还有呢,弟弟妹妹都很多,妈早就死了,还剩下一个爹……哎,家里太穷了,不然我也不会来当这破兵。”潘黄河长叹一口气,说。 “是啊,咱都是农村兵,不比那些城里兵,咱什么苦头没吃过?” 潘黄河又想起了12岁那年的冬天,他赤着脚,和爹一起走在雪地上的情景,眼睛变得有些潮湿了。 也许赵大兵意识到这个话题勾起了潘黄河痛苦的童年的记忆,于是就换了个话题: “黄河,你有老婆了吗?” “老婆?来部队之前倒是有过一个,不过都还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呢。” 赵大兵来了兴趣,说: “不错不错,哎?你们都到什么程度了?扯过手没?” 潘黄河嗫嚅着嘴唇,一张小脸在暗夜里变得发烫。她想起了那个冬梅。 “……拉过……”潘黄河小声地说。 赵大兵更来兴趣了,好奇地问: “你们发展到哪种程度了?……那个…过…吗?” 潘黄河这下有些不太自在了,脸往下一沉: “啥这个那个的,没有!” 赵大兵没想到这个憨厚的潘黄河竟然也有生气的时候,马上把嘴闭上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升起了一轮明月。月光下的山川显得那么静谧,那么宁静;他想起了临上部队之前,和冬梅在月光底下的那些难忘的美好时刻。此刻,冬梅在做什么呢?她跟自己一样也在思念着对方吗?或者,早已经嫁给了别人?还有年迈的爹,弟弟、妹妹…… 是啊,有了这些美好的回忆,人生就好像又多活了一遍,即使死也值了。 可是潘黄河知道,在这静谧的山川里,此刻有无数支罪恶的枪口正虎视眈眈地对着对方…… 要是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啊! “黄河,你给我讲讲吧,讲讲你跟你女朋友的事儿,她叫什么?” 没想到赵大兵还在不依不饶地问这个话题。 潘黄河此刻已经不再生气,平静地说: “她叫冬梅。” “哦?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吧!” “呵呵,一个农村家的姑娘,天天风吹日晒的,还能漂亮到哪儿去,农村人,勤快就行!”潘黄河说。 “哥们儿,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是啊,咱农村人图个啥,有饭吃有衣穿,晚上睡觉有老婆,以后养老有儿,这就行了。”赵大兵说。 “哦,对了,说说你的情况?有老婆了吗?”潘黄河对赵大兵说。 “我?还没呢……” “家里没给说个亲?”潘黄河有些不相信。 赵大兵沉默了一会,说: “到是说过一个的,可咱家呀,太穷了,谁看得上啊……” 又过了一会,赵大兵笑着说: “黄河哥,好好干,等以后不打仗了,我喝你的喜酒去!” 潘黄河憨笑着说: “好啊,兄弟,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两个同苦水里泡大的孩子,此刻的心竟然走得那么近了。 “黄河,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赵大兵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要打听啥人?我原来是中尉连的,认识不了多少人。”潘黄河说。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连队,一过怒江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我要打听的这个人叫赵大伟——” 话音未落,潘黄河一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的一下,身体冷不丁地一哆嗦,幸好是在暗夜里,否则准能让赵大兵看见。 “赵大伟?”潘黄河有些激动地说。 “是的,就是赵大伟,他是我弟弟。” 潘黄河的内心此刻像打翻了五味瓶,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这赵大兵肯定跟赵大伟有些关系。 “他是你弟弟?”潘黄河重复着问。 “是的,我爹就生我们两个儿子,国民党在村里征兵的时候,我爹硬是把我们这两个儿子都给贡献出来。他说不凭别的,就凭日本鬼子在咱的地盘上拉屎拉尿胡作非为,我也该贡献两个儿子。可我妈死活都不同意,哭着对咱爹说:”你个老不死的,我就这两个儿子,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还叫咱有啥想法?‘可咱爹呀,就是一头倔驴,他气愤地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娘说:“要不是部队嫌咱这把骨头老了,我拼命也得上战场去打死几个日本鬼子。’就这样,我们兄弟俩就当兵来了。”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6节 临死遗言 潘黄河强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假装笑着说: “呵呵,你爹真是觉悟高啊!” 赵大兵也自嘲地笑了: “啥觉悟高不高地,其实我了解他,他是希望我们兄弟俩在部队混出个人样。到了部队才发觉,这能活着回去就是最好的人样了。” 赵大兵还在意犹未尽地说: “咱兄弟俩走的时候,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娘拉着我的手,说:”大兵,到了部队大伟就得靠你了,你要把弟弟照顾好啊!‘我说,’娘,我知道了,我们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您就放心吧!‘走了老远,娘还在抹泪,她哭着喊道,’大兵,大伟,娘还等着你们送终呢。‘哎,瞧我娘那话,说得……“讲到这里,赵大兵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想起下落不明的弟弟,他又陷入了沉思。 “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赵大伟。”赵大兵仍然不依不饶地问。 此刻的潘黄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眼泪夺眶而出。 赵大兵惊讶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瞧你那副呆样,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贝。” 潘黄河说: “我认识你弟,他跟我们一个连队……” 赵大兵喜出望外: “啊?真的?我弟跟你一个连队?太好了!他现在在哪里?” 潘黄河犹豫了,他不知道是该告诉他实情还是不该告诉,可是刚才赵大兵讲的那些故事,令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朝下掉。 赵大兵这才意识到潘黄河的眼泪可能跟自己的弟弟有关,于是焦急地问道: “你倒是说话呀!我弟究竟咋啦?” 潘黄河狠了狠心,说: “他……死了……” 赵大兵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说: “你说啥?我弟他……他……” “你弟死了,在一次任务中,除了我,上去的人都死了!” 赵大兵目光呆滞,犹如受到当头一棒,继而嚎啕大哭: “大伟……” 真是哭得伤心欲绝。 好半天,哭累了,哭够了,赵大兵这才缓过一口气来,问道: “你详细说说,我弟是这么死的?” 潘黄河顿了顿,说: “其实当时我就走在你弟的后面,狗日的日本鬼子太凶残了,我刚走出去就知道完蛋了,中了日本鬼子的圈套。本想踹你弟一脚的,可是那是啥情况啊,无数支机枪的枪口对着我们,只要稍微不慎,我们都得完蛋…… 我佯装滚下山坡之后,就听见敌人的机枪发疯一般咆哮起来,我就知道你弟他们完蛋了,即使是铁打的身体,这会也给打穿了。“ “我弟弟临死之前没说什么吗?” 潘黄河说: “我当时滚近丛林之后,立即潜伏着远离射程范围之内了,因此对你弟临死之前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是我听连长陈西来说起过。” 赵大兵急切地问道: “那我弟说什么了?” “当时你弟中弹倒下之后,呼天抢地地喊道:”哥!替我照顾好爹娘!‘其他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说不出来了……直到今天听见你说起你跟赵大伟的故事,我才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原来你也在部队里!“ 赵大兵的泪又流了下来,半晌,他哽咽着对潘黄河说: “谢谢你,要不是遇见你,我都不能听到弟的遗言。”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回去,替你弟弟孝敬你的爹娘!” 赵大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怒火: “狗日的日本鬼子,老子一定要替弟报仇!”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27节 梦中遇袭 夜已经很深了,除了负责警戒的几名士兵外,大多数人都睡着了。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睡觉好机会。要是没有战争的话,他们会睡得更沉。 即使在这样安静的夜晚,他们也不能安然入睡。 天工山,或许就潜伏着日军的狙击手。 谁知道呢? 赵大兵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潘黄河老早就睡着了。 忽然,睡梦中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了潘黄河的胸脯上。 潘黄河本能地在睡梦中摸索着将那个东西给扔了出去。 就在这当儿,“轰隆”一声巨响,原来是一颗手榴弹爆炸了。 刚才潘黄河从睡梦中扔出去的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就是刚才爆炸的那颗手榴弹! 一时间,山头枪声大作。 可是这时候早已没了日军特工队的影子。 组长李一安和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也急忙赶了过来,边跑边喊: “出了什么事?究竟怎么了?” 潘黄河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吐着舌头说: “妈的,吓死我了,差点就见阎王去了……”这会他说话的时候牙齿还抖得厉害,手和脚都不停地颤抖。 李一安这时候毫不客气地批评了潘黄河: “你是怎么搞的!敌人都摸到身边了你还睡得那么死!” 潘黄河满腹委屈地说: “负责警戒的人不是我!我怎么知道敌人是怎样摸进来的……” 李一安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还敢顶嘴……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我警告你潘黄河,你已经不是头一次不负责了!” 这时候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走了过来,说: “潘黄河,以后得提高警惕!你看今天多危险啊!” 旁边的赵大兵赶紧过来说道: “幸好黄河醒了过来,本能地将手榴弹给扔了出去,否则我们这一战壕的人都得去见阎王。” 潘黄河内心一边充满了委屈,一边又处于极度的后怕当中,心中顿时对敌人增加了几分畏惧感。 当即,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和下属三个组的组长商定了第二天偷袭日军的计划。 第二天,组长李一安率领一组的侦查战士,摸到了离日军驻地七百米外的地方埋伏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潘黄河却并不知道此次行动的任务是什么,是阵地转移?还是搜索敌人?没有人跟他交代清楚,而组长李一安虽然心里十分清楚此次偷袭计划,但是他并没有逐一对每个战士讲明此次行动的任务,因此潘黄河就变得非常盲目起来,盲目起来的潘黄河一旦失去了目标,巨大的战争的恐惧阴影就在他的内心弥漫开来。 他紧紧地跟在赵大兵的后面,焦急地问: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可这时候赵大兵却严厉地用手势制止了他的说话,意思是让他不要出声,否则敌人听见了就会完蛋。 找不到任务的目标,潘黄河急出了满脑门的汗。 赵大兵找着了一块隐蔽的石头,就地趴下后,潘黄河也匍匐着来到了身边。赵大兵透过狙击枪的镜孔,可以发现对面阵地上有4名日军正背着枪原地警戒。 这时候,赵大兵对潘黄河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干掉对面那4个敌人。 潘黄河蹲了下来,透过狙击枪的镜孔也看到了对面的敌人,其中两个还叼着烟呢。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28节 不敢杀人 潘黄河瞪大了眼睛,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赵大兵,意思是我们两个要干掉对方四个?他有些不相信,是啊,咱两个凭什么干掉对方四个?而且他们都是带枪的! 赵大兵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潘黄河干掉左边两个,自己干掉右边两个。 潘黄河趴下来,将狙击枪的标尺定到七百,将子弹上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狙击枪的枪管伸出来,对准了那几个毫无防备的敌军。一切都那么平静而镇定,就像训练场上一样。 当通过放大了2.5倍的镜孔里清晰地看到一个人的脑袋时,潘黄河的心猛烈地震颤了一下,这不是训练,而是在真实地杀人! 一想到要杀人了,潘黄河就感到非常害怕。从小到大,他从未与人打过架,家里连杀猪的时候他都不敢去看。一想要杀掉这人,心里说不上是种啥滋味。他又看了看镜孔里的那个人,看样子也挺年轻的,20多岁,只要自己一扣扳机,他的脑袋就得开花。可是他实在无法下手。 赵大兵趴在树丛里,早已对准了那个敌人。按照他的想法,开动第一枪之后,第一个人肯定会倒下去,趁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开枪结束他的生命。而潘黄河呢,则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结束另外两个敌人的生命。 见潘黄河迟迟未动手,赵大兵急了,扭头一看,这小子还在磨蹭啥呢?只见潘黄河的枪管一会朝上一会朝下,看来这小子是在打算瞄准敌人的脑袋,又想瞄准敌人的胸膛。 只见那两个日本鬼子抽完了烟,又用军用皮鞋将烟头来回踩了两脚。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离开这里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立即动手! 想到这里,赵大兵用肩膀碰了碰潘黄河,潘黄河扭过头来,赵大兵用手势强有力地比划了一下,意思是:马上开枪。 “砰!” 枪响了,一个日本敌人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日本人听见枪响,立即大乱,敏捷地摘下肩上的枪。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黄河的枪却没有响起来! 本来潘黄河是早就瞄准了,可手就是不听使唤,感觉扳机特别重,怎么也扳不动。恰在这时,赵大兵的枪响了,潘黄河看见一个日本兵准确无误地栽倒下去。潘黄河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心跳也骤然加剧。 此刻三个日本兵已经发现了潘黄河和赵大兵埋伏的方向,举起枪朝这边跑来。 赵大兵希望听到的枪声迟迟没有响起,说道: “快,快射击!” 看见几个日本鬼子走过来,潘黄河慌了手脚,本来早就瞄准了的,此刻因为日本鬼子的注意和转移,目标早已在镜孔里失去了。 听见赵大兵焦急地喊声,潘黄河急忙趴在地上,连瞄准都没有,“砰”地开了一枪,这一枪严重射歪,连敌人的皮毛都没挨着。 潘黄河这一枪立即暴露了自己的准确方位,三个日本鬼子立即朝这边射击过来。 潘黄河第一的本能反应就是跑,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他扭头一看,赵大兵还趴在地上瞄准。 赵大兵对他喊道:“快!瞄准啊瞄准!” 潘黄河此刻已经乱了方寸,听了赵大兵的话,又趴在地上对敌人瞄准。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29节 兄弟牺牲 然而,他从镜孔里看见的一幕让他惊讶不已!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敌人也正好瞄住了自己! 潘黄河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砰!” 枪响了。 有人倒了下去。 那个向潘黄河瞄准的敌人倒了下去。潘黄河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敌人脑袋开了花,然后撒开了手,一头栽倒在地。 是赵大兵救了他,赵大兵在关键时刻开了枪。 剩下的两个日本鬼子不但没有撤退,枪声更密了!而且已经近在咫尺!情势越来越危急!而此刻的潘黄河,早已吓得尿裤裆了! “潘黄河!打呀!快!”赵大兵已经意识到危险近在眼前,此刻焦急地喊道。 赵大兵越这样喊,潘黄河的手越抖动得厉害,枪管也在跟着不住地颤抖。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上飞过,潘黄河想要站起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被赵大兵一脚踹翻在地: “趴下!” 潘黄河紧急趴倒在地,才躲过子弹的袭击。 赵大兵匍匐在地开始射击,可是总也瞄不准,敌人太近了。 两个日本鬼子已经嚎叫着,冲到跟前了。赵大兵不得已,拼上了刺刀。 赵大兵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狙击手,此刻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没有撂倒,这太不可思议了。 看潘黄河那副抖索着的样子,就像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一般。 “砰!”地一声,一颗子弹准确地命中赵大兵的胸膛,赵大兵手里的狙击步枪跟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滚落在地。 赵大兵气愤极了,他此刻恨不得朝潘黄河的屁股踹上两脚,大声地朝他吼叫道: “你的任务是消灭这两个敌人!” 说完这句话,赵大兵就倒下了。 “赵大兵!赵大兵!”潘黄河眼看着赵大兵死在日本人的枪下,一时间悲痛万分,更恨着自己的软弱无能,如果,如果自己果断一些,勇敢一些,赵大兵就不会死! 潘黄河望着死去的赵大兵,又恨自己,又恨小日本。 因为愤怒,此时的潘黄河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了力量,敌人已经在两米之内了。 这时候潘黄河突然暴发了力量,从地上一跃而起,亮着明晃晃的战刀冲了上去。 两个敌人想要开枪已经来不及了,潘黄河已经冲了上来,现在距离太近了。 趁两个日本鬼子惊愕之中,潘黄河将刺刀狠狠地刺进了一个敌人的左胸,敌人惨叫一声,开始搏斗起来。 二对一,潘黄河明显地占着劣势。 可是潘黄河的胆子太大了,他将刺刀刺进敌人的胸膛以后,又发疯一般地旋转着刺刀,那个日本鬼子很快惨叫着倒地。 而另一个正举着刺刀从背后朝潘黄河刺来,潘黄河躲闪不及,被刺中大腿,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日本鬼子以为潘黄河这下必死无疑,哪知潘黄河却像没事一般,轻松地挑开日本鬼子的刺刀,奇Qīsuu.сom书对准日本鬼子的脖子刺了过去。 而日本鬼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竟然双手抱在了一起,在地上滚动了起来。 潘黄河更加勇猛了,两个人抱着,翻滚着。 忽然潘黄河用力地使出一脚,正好蹬在敌人的裤裆位,只听那个日本鬼子惨叫一声,就地翻滚。 潘黄河从地上爬起来,举动着刺刀准确地刺中了敌人的心脏。 一股巨大的鲜血喷薄而出。 潘黄河杀红了眼,瞪着一双眼睛,脸上满是敌人溅起来的鲜血,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吐着粗气,自言自语地说: “妈的,杀了你们也不解恨。”说完,又在小日本身上猛刺了几刀,恨不能把小日本鬼子剁成肉酱。 潘黄河回过头来,看见赵大兵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赶紧奔过去呼喊道: “大兵!大兵!” 可是无论这么喊叫,赵大兵,这个昨天晚上还说要亲自去喝潘黄河喜酒的农村兵,此刻,他的眼睛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又一个活蹦乱跳的战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永远地。 想起昨天晚上两人还谈得那么亲切,那么热烈,而现在呢,他的身体就在一点一点地冰凉下去,潘黄河的心也跟着冰凉下去了。 完成了杀敌任务的潘黄河经受不住最亲密的战友离他而去的痛苦,更重要的是,这种痛苦是由他自己带来的。要是自己早一点开枪,赵大兵就不会死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潘黄河只觉得一阵悬晕,倒在了地上……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0节 尤物 当潘黄河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朦朦胧胧中,他看见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思慕的美国美女——艾伦。 潘黄河想要起来,刚把身子抬起来,只见艾伦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满了药瓶和各种医用器具,走了过来,用外国腔的中国话叫道:“哦!不要,不要动,兔子潘,大夫说,你的伤口还没好,是不能随便动的,快躺下!” 潘黄河没明白咋回事,就让艾伦按回到床上。 看见潘黄河醒来,艾伦很兴奋,问道: “你,感觉如何,还疼吗?” 潘黄河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肩膀,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艾伦微笑着说,露出她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艾伦拨了拨耳边的卷发,更加显得妩媚动人了。 “哦,对了,你知道赵大兵怎么样了吗?”潘黄河问。 “大兵?”艾伦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大兵,他们只把你一个人送来了。” 潘黄河的心沉了下去。他隐约记得赵大兵对他喊过一句什么话,然后他听了这句话就把两个日本鬼子杀死了,他记得看见赵大兵倒在地上,好像还喊过他,可是他没有答应……好像是死了?潘黄河又想起了赵大兵真诚的笑容,赵大兵给他讲的那些他老家的故事,还有他和弟弟赵大伟之间的故事,赵大兵还说要喝我的喜酒呢,这些话,明明就像是昨天才说的,赵大兵应该还在呀……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开始迷糊起来。 迷糊中,听见艾伦说: “兔子潘,别动!你的伤口很严重……” 隐约地听到这句话后,潘黄河又昏迷了过去。 潘黄河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唤醒的。 他触了触鼻翼,感觉那是食物的香味,像生命之神对他的召唤,将他从遥远的天际和深不见底的深渊深处给拽了回来。 这是什么香味?是孩提时代,娘端上来的一碗稀粥吗?或者是爹拿过来的两个烤红薯?还是弟弟到河里去抓鱼回来而熬成的那碗鱼汤? 他睁开了眼睛,光线明亮得刺眼。 终于看清了食物,是艾伦手上端着的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而且米饭上面还堆放着几块红烧肉。 闻到这些香味,潘黄河的肠子立即咕噜噜地运转起来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饭了。 艾伦一手拿着勺子一手端碗,舀了满满的一勺,递到了潘黄河的嘴唇边。 潘黄河被艾伦这个亲密的举动吓坏了,就像他在面对着那两个敌军的时候一样害怕。 无论如何他张不了嘴,嘴巴就像被锁住了一般。 艾伦还是微笑着,说: “来呀,张开嘴,我来喂你。” “这,这可不行,还是我自己来吧!” “哦,不不不,你的肩膀有伤,不能动,你不要害羞!” 潘黄河早已饿极了,要不是艾伦在场,他一定会三下五除二,将眼前这碗饭来个风卷残云。 可这会,他这么好意思让一个美女给自己喂食呢? 潘黄河说: “我自己来吧。” 艾伦怔怔地看着他: “兔子潘,如果你的肩膀没有伤,那我会答应让你自己来,但是现在不可以。” 说完笑了起来。 潘黄河窘迫得脸颊通红,只得张开了嘴巴。咽下了第一勺。 他根本来不及细细品位饭菜的香味,那些米粒和大块的肉早已经顺着食管滑了下去。 在记忆中,他只吃过为数不多的几次肉。 艾伦微笑着说: “恩,你真棒!很好,继续吃!” 艾伦坐得离他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艾伦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那气息痒痒的,挠得人难受。 潘黄河已经完全沉浸在美妙的感觉之中了。 很快,潘黄河就吃完了那一碗饭,他觉得还不够,艾伦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等他吃饭一碗的时候,站起身来,又出去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饭。 这一次,艾伦坐得离他更近了,艾伦的手臂几乎都放在潘黄河的胸膛上了,而且,虽然艾伦穿上了护士服,可是挺拔的胸部依然清晰可辨,喷薄欲出的乳房就像喷薄欲出的青春气息一般,空气里隐藏着一丝丝冲动。 而且,艾伦好像故意要将胸部蹭在潘黄河的身上,让潘黄河很是受不了,不知不觉地,潘黄河开始想入非非了,而他的下面竟然也开始有了反应,潘黄河的脸更加窘迫不堪了。 潘黄河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1节 美女脱裤 第二碗饭很快进了肚子。 艾伦站起身来,扭动着她迷人的身姿,出去了。 潘黄河不禁有些失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一次更快,艾伦就进来了,更加亲密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剥开,轻轻地放到了潘黄河的嘴边。 潘黄河瞪大两只眼睛,看着艾伦手里的玩竟,不知要干什么,想要躲避已经完全来不及。 潘黄河只得张开嘴,咬住了巧克力。 “嗯,嗯!甜,真甜,好吃好吃!”潘黄河三下五除二,只在嘴里停了两圈便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 “是嘛,呵呵,这叫巧克力!” “巧,巧-克-力?” “对对对,巧克力!” 潘黄河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他感觉香甜可口,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过了一会,潘黄河隐约的感觉着,艾伦正咬着潘黄河的耳朵,悄悄地说: “兔子潘,我爱你!” 潘黄河哽咽着,被艾伦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目瞪口呆,一口唾沫正好卡在喉咙上,欲上不能欲下也不能,本想就此憋住,哪料实在憋不住,最后只好涨红了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兔子潘,你怎么了?”艾伦关切的问道。 潘黄河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艾伦,艾伦被他瞅得有点不自在,惊奇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看哪地方不对劲,这时,潘黄河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 “啊,啊,没事没事,我刚才睡毛了,没事,呵呵”潘黄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就叫做贼心虚吧,他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不停乱跳。 艾伦笑了笑,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艾伦又进来了,手里端着那个盘子。潘黄河刚吃饱了饭,此刻精神比先前好多了。 艾伦走了过来,掀开盖在潘黄河伤口处的白布单,对他说: “来,把裤子脱了。” 潘黄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啥?没听错吧?脱裤子?当着她的面?这不可能呀! 艾伦已经不由分说地拉开了白布单,而且开始自己动手解开潘黄河的裤带了。 潘黄河窘得满脸通红,嘴里结结巴巴地说: “别别……别动……”一双手死死地捂住裤带。 艾伦“扑哧”一声笑了,用手指头敲打着他的脑门说: “傻瓜,我都早已看过了!” 潘黄河急切地问: “你都看过啥了?” 艾伦吃吃地笑着: “还有啥?反正你有的都看了!” 潘黄河抓过白布单,羞得用白布单蒙住了脑袋,他只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看见潘黄河像只兔子一般躲藏了起来,艾伦不由得哈哈大笑。 “兔子潘!你不脱掉裤子我怎么给你换药呢?” 潘黄河磨蹭了半天,只好掀开白布单,脱掉了裤子,侧过了脸去。 艾伦小心翼翼地给他解开缠绕在伤口上的纱布,又细心地为他换了药,说: “你就放心养伤吧,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归队了。” 要归队了?潘黄河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呆在野战医院里,那该多好。天天有这漂亮的洋妞陪伴着自己,有人伺候着,真舒服,唉!只可惜…… 在艾伦的精心护理和照顾下,潘黄河终于伤愈出院归队了。 临走的时候,艾伦送她走出野战医院的帐篷外,一直送出了很远。他们边走边聊,艾伦说: “兔子潘,你很勇敢!也很有男人味!遇上你是我们的缘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嘿嘿,当然当然,我也很希望再见到你。”这些日子里,潘黄河的口才竟然在艾伦的带领下提高了很多。 分手的时候,艾伦给潘黄河一个拥抱。 潘黄河拥抱着艾伦,感受着她身上软软的,香香的滋味,真想和她大干一场。 可这是战场,不是和平地区,哪能想干就干? 潘黄河是真的有些厌倦和讨厌这战争了,要不是这战争,他和艾伦不早就干上了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就不禁很是有些无奈。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2节 授奖风波 潘黄河回到侦查大队一组后,受到了包括组长李一安在内的所有战友们的热烈欢迎。 组长李一安一改往日的严肃,笑逐颜开,对潘黄河说道: “潘黄河,恭喜你呀,你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我们决定给你荣记三等功一次!” 潘黄河蒙了: “三等功?给我记功?” “是啊!你是不是嫌功劳等级太低了?没关系嘛,下次还有机会。来来,让你看看谁来了?” 潘黄河感到奇怪,顺着组长的目光,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人,“天哪,连长!哈哈哈!” 潘黄河顾不得军人的礼术,跑上前去,一把将连长抱在怀里,连长也紧紧的拥住潘黄河,在他后背上狠狠的拍了两下! “连长,你咋来了呢?” “我来看看你呀,听说我们的潘英雄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光荣负伤,所以就来看看你。” “嘿嘿,瞧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呀哈,这才多久没见,这大长进了哈,会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连长的一句话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连长用手向潘黄河腰眼上一捅,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和洋妞待时间长了,受她感染了啊?哈哈哈哈!” “你咋知道,有个洋妞陪着我的?” “啊,这小子真有福气啊”众人闻听,又是吃惊,又是羡慕,就这1.58米的踔个,还有洋妞看上,厉害啊!“ 连长四看瞟了一眼,靠到潘黄河跟前,小声说道:“别他妈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早就被那洋妞迷上了,要不是老子记得,派她去照顾你,你小子能好得这么快!别忘恩负义啊!” “啊?原来是连长……” “嘘!你他妈小声点,到现在还改不了你那傻劲,好啦,快过去和你的组长领功去吧!” 很快,侦查大队为此召开了庆功会,团以下的干部都参加了这个隆重的庆功会。包括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中尉连连长陈西来等都参加了大会。在庆功会上,组长李一安说: “咱们这次偷袭干得非常成功,最后统计结果表明,此次偷袭一共歼灭了50多个敌人,而我方,除了牺牲一位战士外,仅潘黄河同志一人英勇受伤。潘黄河同志与敌人奋勇搏斗,消灭了4个敌人,干得非常漂亮!为此,我们经过讨论,并报上司批准决定,对潘黄河荣记三等功一次!这已经是潘黄河上战场后第二次荣获称誉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潘黄河表示热烈的祝贺!” 一人牺牲了?潘黄河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丝不祥的预感渐渐地袭上心头。 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领奖台,潘黄河还十分的不习惯,不仅是不习惯,反而还感到非常别扭,他从李一安手里接过了一个鲜红的荣誉证书。 台下有战士窃窃私语: “咱当兵的,有一个这样的红本本,回家也算是有脸面见父母了!” “是啊,啥时候我才能拥有一个啊!便宜都让潘黄河这傻小子给占尽了!” “赵大兵呢?”潘黄河急切地问组长李一安。 李一安问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你俩是一组的,应该知道啊!” 李一安顿了一顿,转念说道: “哦,对了,你当时负伤太重,已经记不起来了,对对对!你看我都糊涂了!” 潘黄河急了,急切地问: “你说呀,赵大兵究竟怎么了?” 李一安说: “他已经牺牲了!跟你一个组的呀!” 赵大兵是真的牺牲了,是真的! 潘黄河证实这个消息后,只觉天旋地转。 潘黄河气愤极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气愤,他将手里的证书啪地扔在地上,并且用脚上前使劲地踹了几脚。 他几乎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不配这个荣誉,这个荣誉应该是给赵大兵的!”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想起虽然跟赵大兵认识不多久,可是他们的心却走得那么近;想起他们聊过的那些话,潘黄河觉得这是一生一世的朋友;想起赵大兵和赵大伟之间的血缘亲情,潘黄河就觉得如鲠在喉,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好像身体的某个重要的器官已经随着赵大兵的离去而离去了。 大家不知道潘黄河这个傻子,这个平日看起来傻乎乎的人,竟然还有这么火暴的脾气。 潘黄河一把夺过话筒,说: “是我把赵大兵害死的!” 这句话让所有在场的人再次大吃一惊! 潘黄河继续说: “当时我跟赵大兵一组,我们对面是4个日本鬼子,他要求我干掉其中的两个,他自己干掉两个。可是我怕,我不敢杀人,我该开枪的时候没开枪,赵大兵首先开枪后暴露了目标,我迟迟不敢下手杀人,吓得尿裤子了,所以赵大兵才死的!是我害死了赵大兵!我要求接受处分!” 李一安彻底震怒了。 本想侦查大队一组出了个战斗英雄,没想到接过却出了这样一个狗熊! 他竟然害死了自己的战友!他竟然面对敌人不敢开枪!他………………太可恨了! 李一安此刻也是气愤之极,不仅如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各团以下干部的面,他潘黄河,这个潘傻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扇他这个组长的耳光,这比扇他耳光还狠啊! 李一安这时候也顾不了面子了,他使出了一个士兵的本性,当即拔出枪来,指着潘黄河的脑袋说: “你他妈的老子今天嘣了你!” 第1卷 第四章 偷袭代价 第33节 解开心结 李一安的举动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会在表彰大会上拔枪来面对受奖的战士。 潘黄河这会也没想到组长竟然会拔枪面对自己,也气急败坏地吼叫道: “好啊,你一枪打死我算了!有种你开枪啊!” 这时候在场的很多官兵都围了上来,对李一安说: “冷静点!都冷静点!” 潘黄河还在继续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们在出发之前,你给我们下达了这次行动的目标了吗?说清楚了具体任务了吗?我们只知道出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要去干什么?你给我说了吗?” 李一安一时语塞,转而说道: “当你看到敌人近在眼前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潘黄河说: “是啊,在战场上,有时候即使敌人走到你鼻子底下来了也不能开枪干掉他!因为这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台下有战士开始鼓噪起来,说没想到潘黄河平日傻头傻脑的,关键时刻说起话来讲起理来可毫不含糊。 李一安觉得自己有些下不了台,变得有些恼羞成怒,反问潘黄河道: “那你这么没有死在日本鬼子手里?” 潘黄河说: “是赵大兵给我下的命令,告诉我目标和任务是消灭走过来的这两个敌人!” “你看你这个傻瓜蛋,要是你早点开枪,赵大兵不就没事了吗?你应该为赵大兵的去世承担全部责任!” 潘黄河此刻毫不示弱,顶嘴道: “要是我们一出发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们的目标任务就是偷袭敌人,就是见了敌人就消灭掉,你只要这样跟我说清楚了,赵大兵会死掉吗?赵大兵的死明明就是你的责任!” 就在双方争得不可开胶的时候,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站了起来,对台下的士兵们喊道: “全体解散,中尉连连长陈西来留下!” 谷一刚将李一安、陈西来、潘黄河带进了自己的临时搭建的战斗棚里。 谷一刚说: “今天这事,潘黄河能说出战斗当时的实情,这本身就证明他是一个好士兵,是一个诚实的士兵。在这一点是只得表扬的;但是潘黄河,你也应该随机应变呀!在当时那样危机的情况下,除了消灭掉敌人,你还在等什么呢?”谷一刚顿了一顿,将头转向中尉连连长陈西来,语气有些缓和地说道,“陈连长,潘黄河原来是从你们中尉连出来的,应该说你最了解他,你觉得这小子平日里表现怎么样?” 陈西来也没料到今天的事情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转折,于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潘黄河同志确实是个好兵,但是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任何事情都必须清楚地给他交代目标和任务,一旦他不清楚这个,他在战场上就变得非常胆小和没有方向感,就会方寸大乱;可一旦他清楚具体的目标和任务了,他就会完成得非常出色,不论克服什么困难他都能完成。这个同志有时候就是不知道脑筋转弯。” 听完陈西来这么一说,谷一刚总算对这个战士有了明确的了解,拍了拍陈西来的肩,说:“好哇,难得你对他了解得这么透彻,看来我们差点冤枉了一个好同志!”他又转过头对李一安说,“一安啊,看来我们平日里得多了解了解战士的特点,多听听他们的想法,你看今天差点就酿成大错了!”李一安此刻也开始觉得自己先前的行动有些鲁莽,颇有些后悔,对潘黄河说: “潘黄河,今天的事情确实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潘黄河最怕对手说软话,对方一软,他也就跟着软了,说: “组长,我有个请求。” 李一安看着他,说: “什么请求?当着大家的面说说!” “我的那个荣誉证书和军功章就不要了,我请求将我的那一份换成赵大兵的名字,授予赵大兵!” 陈西来、谷一刚、李一安都觉得潘黄河这个请求不错,谷一刚说: “好的,我们明白你的心思,我们再向长官汇报一下吧。” 古一刚说: “今天没事了,大家好好准备,上级刚刚来的命令说,准备对松山上的碉堡发起攻击了!” 陈西来点点头,走了出去,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李一安吩咐道: “哦,差点忘了,潘黄河呀,还有一个特点是饭量大得惊人,不能让他饿肚子。” 潘黄河看着陈西来,不好意思地裂开嘴笑了,说: “还是连长最了解我!” 陈西来走过来拍了拍潘黄河的肩: “好好干!”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4节 无一活口 日军指挥所内,一个指挥官跑步进入指挥官金光惠次朗少佐的战地办公室内,神情慌张地报告: “报告!发现中国远征军有动向!” 金光惠次朗少佐伏案在一张地图上,头也没抬,说: “讲!” “报告长官!我们的‘芒市一号’电台侦听到松山对岸老六田、天宫山一带的通讯信号突然增高,在这一带应该有大批的远征军!” 金光惠次朗少佐这才抬起头来,将手里的显微镜用力地摔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骂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是的长官,确实如此!” 金光惠次朗少佐这才走到挂在墙壁上的军用作战地图,自言自语地说: “中国远征军出现在松山对岸,很显然是想先攻下松山,再拿下腾冲!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顿了一下,马上吩咐副官道: “副官,你马上派人侦查,弄清楚究竟有多少远征军集结在松山这一带!” 副官走后,金光惠次朗少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妈的,中国敌人是大大地狡猾!” 不久,副官进来报告: “报告长官!根据我们的侦查情况,目前在左翼战线上,也就是松山、龙陵和滇缅公路沿线,已经发现大批的中国军队,潮水般地涌入!” 金光惠次朗少佐颓废地长叹一声: “混蛋,你们一群废物!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为时已晚啊!” 副官马上献上一计,说: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无法抽调大部队朝左翼转移来对付中国远征军,但是相信他们是攻不下来的!” 金光惠次朗少佐此刻神情严肃,严肃地向部下命令道: “你们地,加强警备,我们有强大的地堡和机枪,谅敌人也不敢轻易贸然闯入,如有围攻者,立即还击,不留活口!” “哈依!” 中国远征军七十一军中将军长钟彬此刻正和部下们在作战室前研究进攻方案。 钟彬神情严肃地说: “我们的大部队已经涌进松山之下,坦克等各类中型武器炮已经开始通过滇缅公路向前线集结。我们的任务就是夺取松山,占领松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任务一定务必完成。松山一日不克,委员长一日不得安心那!” 二师师长道: “是,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钟彬继续说道: “虽然敌军工事顽固,可是我就不相信凭日本区区一个守备队,就能打垮我们几个师的兵力,更何况我们还有飞机大炮!” 各部下听到这个消息,无不兴奋起来: “美军的飞机要来助攻?那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各将领对此一仗心怀必胜的决心和信念,走出作战室的门,纷纷投入到了新的战斗中。 松山。 二师二团作为先头攻击部队,走在队伍的最前线;侦查大队作为协助攻击大队,紧随二团后面。 二团团长王大跃以班为单位,将战士们分成若干个梯队,决定分梯队向上进发。 一个班40多号人猫着腰,端着枪,在陡峭的山坡上前行。 此刻,天上的飞机正嘶叫着朝松山阵地上投下不少炸弹,侦查大队的队员们作为助攻部队,也开始用大炮轰击山头。 一班班长骂骂咧咧,在飞机和大炮的轰鸣声中朝上攀爬而去,心想拿下这个战地还不是小菜一碟。 100米,80米,50米,20米,离敌人的阵地越来越近了。 而敌人却安静得出奇。 潘黄河混杂在队伍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在心里说: “奇怪啊,咱的人都冲得那么近了,却不见敌人反抗……难道敌人在松山的工事只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二团一班40多号人此刻已经摸进了敌人的碉堡,离碉堡只有不到2米了。 “哒哒!哒!哒哒!” 突然,从那些碉堡的各个角落里喷射出巨大的火焰,战士们瞬间中弹毙命,40多个战士没有一个活着下来。 二团团长王大跃惊呆了。 看着战士们一个一个像割谷子一样倒下去,他红了眼,站起身来,指挥着二班: “二班,上!” 在扫射完一班战士后,敌人的暗堡又哑巴了,战地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 二班战士嚎叫着,纷纷朝上爬去。 50米、40米、20米,跟先前一样,敌人的机枪仍然保持沉默。 这一次,离敌人的暗堡相距不足1米了,二班班长将一个炸药包高高地举起,可是他却遇到了难题:炸药包无处可放。敌人的暗堡整个看起来就是一片坚固的石头水泥城,找不到半点突破口。 二班班长歇斯底里地喊道: “后面的给我掩护!” 说完奋力一搏,准备点燃炸药包,与敌人的暗堡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候,敌人的机枪又噩梦般地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二班班长的身体瞬间被射成了糖葫芦窜,二班40人左右依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尸横遍野,尸体纷纷滚下山坡。 王大跃埋伏在丛林里,已经红了眼睛。 “妈的,狗日子,老子跟你拼了!” 王大跃正准备一跃而起,被身后的警卫员给按了下来: “团长!不能硬拼,现在得想想办法!” 王大跃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喊着: “他妈的小日本,我的两个班啊,竟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警卫员说: “再这样冲上去也是白白送死,狗日的太他妈凶残了,咱得想想办法,这样硬攻下去不是办法!” 王大跃一把推开警卫员,说: “想个屁办法!上面有令,必须夺下松山!老子就不相信日本鬼子是神!” 说完,王大跃命令通信官叫来了一营营长,说: “我命令你们,一营全体上,无论如何要让机枪给我变成哑巴!” 一营营长领命而去。 一营几百号人,包括正负营长在内的人全部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在离敌人的暗堡之前100米外停下,然后派了三个投掷手榴弹的战士,背满了手榴弹,朝地堡冲了过去。 不等敌人的机枪开火,手榴弹投掷手就开始准备投弹。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敌人太狡猾了,对面是高达30米左右的地堡,地堡内的火力交叉布置,地堡之上除了机枪口,连一个突破口都找不着。 “哒哒!哒!哒哒!” 敌人的机枪又响了。 一个投弹手慌乱之中投出了一颗手榴弹。然而这颗手榴弹在碰到地堡表面的时候,被弹跳回来,反而落在了自家人的人群中。 投弹手大喊一声: “卧倒!” 手榴弹轰隆一声炸了,自家人的尸体四处横飞。 投弹手看着这一幕,变得疯狂了。 他站了起来,打开更多的手榴弹,纷纷朝敌人的暗堡给仍了过去。 这些更多的手榴弹又纷纷地弹掉了回来,将更多的自家人炸死。 “哒哒!哒!哒哒!” 一阵机枪声中,投弹手身中数弹,倒在了血泊中。 王大跃看着这一切,心如刀割。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5节 枪毙团长 王大跃被眼前的事实惊得目瞪口呆,冲上去几百人,竟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日本鬼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强压在山下。 王大跃打了多年的仗,可这样的仗还是头一次遇到啊。 这叫啥打仗?这明明就叫送死! 王大跃急红了眼。 正在这时,通信官在那边叫道: “团长,电话!” 王大跃弯腰跑过去接过话筒: “我是王大跃!” 电话里传来集团军军长钟彬的声音: “命令你们无论如何夺取松山阵地!” “军长,伤亡太大了,这叫打仗么?这叫送死啊!” “我明白!从现在开始,集团军下属各师轮流冲锋上阵,是死拿下那些地堡!” 王大跃说: “军座!” “我在重复一次,是死拿下那些地堡!” “是!” 王大跃有话说,却被军长给堵了回来,他放下电话,然后转身返回战壕。 疯狂的冲锋又开始了。第二十八师在军长亲自督战下,各团各营轮番投入进攻。各级长官层层督战,士兵们被督战队的枪口逼迫著,好像一群群面如死灰的囚犯,硬着头皮冲向日本人的火网。 此刻,潜伏在战壕里的潘黄河所在的侦查大队确迟迟按兵不动。为啥?因为上头有令: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侦查大队可是全师挑选出来的精兵,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派上用场。 这会,潘黄河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心里焦急万分,心想这就是铁人上去也得给打扁了呀。 侦查大队一组组长李一刚此刻也在想办法,他悄悄地召集这些侦查大队的成员,问: “大家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出出主意。” 大家都皱着眉头,一副苦瓜脸,开始发起了牢骚: “这哪叫打仗呀,这分明就是叫送死!” “组长,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呀。有再多的兄弟也是白白送死!” 李一安对大家这种埋怨的情绪给予紧急叫停: “兄弟们,眼前就是战场,我们要面对现实,既然问题已经出了,我们就要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是让大家发牢骚,是让大家出主意的。” 李一安把信任的目光投向了潘黄河: “黄河,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潘黄河第一次觉得李一安对自己这么信任,内心感到受到了重视,心里顿时充满了激情。他想了想说: “大家都很清楚啊,这样冲上去都只有白白送死。我的看法是,能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又恰好是敌人的软处,通过打通这个软处,我们集中兵力,撕开这个口子,或许还有制胜的希望。” 李一安点点头: “是啊,这样冲下去也不是办法。可眼下到哪里去寻找敌人的突破口呢?” 潘黄河皱着眉头,没了声响。 大批的战士还在冲锋,一批战士冲上去,一批战士倒下来,一时间血流成河。 中国远征军指挥所内,军长与参谋长在研究继续进攻敌人的作战计划。军长说:“敌人遭到我军长时期攻击,伤亡很大,松山核心阵地上的敌人为数不多,估计不足千人,但工事固坚,拼死顽抗,一时不易拿下。”参谋长说:“敌人处于防御被动地位,人数虽然不多,但阵地坚固,火力组织得很好。如果采用常规进攻战法,无论从哪个方面进攻,都会遭到大量伤亡,且不易攻下。我认为:打松山一定要出其不意,集中兵力进攻他们注意不到的地点,忽然突入,继而沿着敌战壕与敌搏斗,敌人一时不易转移兵力对付我们,这样就形成我们以几个人打一个敌人的形势,打赢他们就成必然了”。 军长听后不以为然,说:“你的打法太冒险了,我们要稳一点。我要采取蚕食战术,一点一点地打进去把敌人消灭。”最后,终于决定用蚕食战术进攻敌人,将新到的103师309团投入了继续进攻松山的战斗。 正在这时,一通信官向军长报告: “报告军长!二师二团伤亡惨重,全团只剩下24人!” 军长侧过头去: “只剩24人?王大跃呢?” 通信官继续报告: “团长王大跃现已带领24人退回战壕。” 军长气愤不已,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都是废物!这个王大跃,平日还挺会说话,想不到摸到敌人阵地上去了又临阵退缩!按军法处,枪毙!” 通信官回答道: “是!”说完退了回去。 不多久,二师二团团长王大跃被带到军部。 一进门,王大跃就哭喊着说: “军长!不能再这样打了呀,再这样打也是白白送死!” 军长气愤之极,拔出枪指着王大跃的脑袋,说: “怕死?笑话,身为军人打仗还有怕死的?如果都像你这样,再多也是去送死!” “军长,咱不是怕死呀,咱手下的弟兄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总该想想办法呀!” 军长雷霆震怒: “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按军法处!” 说完,扣动了手里的扳机,王大跃当即倒地身亡。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6节 酒后真言 很快,王大跃临阵退缩被军长枪毙的新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阵地上飞传开了。 现在大家并没有兴趣议议论关于王团长被军长枪毙的事情,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在心数着自己还能活几个小时。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夜雾笼罩了山头。 攻击了一天的战士们,累了。进攻已经暂时地停歇了。 全天下来,结果是还没靠近敌人,反而让自己损伤无数。 显然,所有人都已失去信心。 要是没有督战队的成员用枪逼着脑袋,硬要战士们上的话,可能全部战士都选择当逃兵了。 加上连团长都被军长枪毙了的新闻传来,大伙的心就变得更加哇凉哇凉的。 正在这时候,天上竟下起了雨来。 这是六月的雨季,顷刻之间,雨就大得像瓢泼一般。 战士们怀抱着步枪,任凭雨水浇淋,个个像落汤鸡。 晚上每人只喝了两碗稀粥,就跟米汤差不了多少。 这会侦查大队古一刚正召集侦查大队的人一起讨论。 古一刚说: “形式很严峻啊。” 大家都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 古一刚看着大家颓废的模样,扔出20多瓶茅台,说: “都给我有个男人的样子!振作起来!颓废没有出路!”说完,又转头对几个组长说,“来,把这些茅台分给战士们,一起喝喝酒,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颓废的战士们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是啊,颓废没有出路。 古一刚说: “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是把敌人打垮,二是被敌人打垮。”他顿了一顿,说:“你们愿意走哪条路?” 大伙一边伸长脖子干着酒,一边说: “走第一条!” 谷一刚接着说: “你们,侦查大队的队员们,都是从各个连队挑选出来的精英。抛开这一点不说,我今天晚上郑重地跟大家交个心,愿意走第一条路的,留下;不愿意走第二条路的,我给第三条路,那就是从阵地跑出去。” 大伙愕然了。 古一刚说: “愿意走第三条路的,现在马上就走,我绝不阻拦,绝不向上级报告,有任何问题,我古一刚一个人担当着。” 酒,此刻大口大口地从这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口里灌了下去;血,在这些热血男儿身上开始沸腾。 静默,有些压抑的静默。 只有酒灌进喉咙时的咕咚咕咚的声音。 忽然,人群中站起来一个人,潘黄河。 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在他的身上。 有人为他担忧,古一刚说放他走就放他走?说不定走出不到三步远就被古一刚从背后开枪给干掉了;有人为他喝彩,妈的,这个时候与其在这里战死,不如逃脱算了,虽然名义上不光彩,可小命要紧,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的名义?有的在心里暗自骂他:妈的,那么多兄弟都死在战场上,就你的小命要紧?就你是妈生的我们都不是娘养的? 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潘黄河朝古一刚走去。 一组组长李一安此刻忍受不了潘黄河临阵逃脱,冲上去楸住他的衣领,骂道: “他妈的,你给我站住,潘黄河,你今天要敢走,老子一枪毙了你!” 古一刚急忙伸出手来,一把推开了李一安,说: “放开!让他走,谁敢拦着他甭怪我今天不客气!” 李一安鼻孔里哼了一声,只得放下。 潘黄河走到古一刚面前说: “我今天不是要当逃兵的,我只想代表大伙儿问问清楚,这仗怎么打?照你们这样打下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此话一出,立即在所有的战士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不论是决心拼命的还是希望临阵脱逃的。 是啊,这才是问题的核心。这个问题不解决好,你叫咱这些当兵的怎么打仗? 此话一出,立刻有不少战士跟着符合: “好啊,潘傻子,你算说出了咱们的心里话!” 潘黄河接着说: “照这些打下去,再有几十万弟兄也可以死在这荒坡和深沟里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古一刚和李一安都觉得不好意思,误解了这个矮个子。 古一刚说: “是啊,我赞同潘黄河的观点。咱今天就是要讨论讨论怎么打的问题。” 酒,只有酒,和这些实实在在的话,能够最大限度地激起战士们的热血和激情。 是啊,侦查大队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什么时候打仗怕过? 喝完酒的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了。 “哎,有了!”潘黄河一拍脑瓜子,说: “今天晚上不就是最好的偷袭机会吗?” 潘黄河这话一说出口,立即有人说: “你还真是个傻子,今天晚上?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外面一片漆黑,怎么偷袭?” 潘黄河说: “对呀,正因为外面下大雨,天又漆黑,敌人正好放松警惕,我们不就正好可以利用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吗?” 潘黄河的这番话,分析得很有几分道理,组长李一安和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古一刚点头说道: “是啊,我们只有趁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去,才有机会的。” 李一安说: “但是我们仅靠这一点还不至于有完胜的把握。因为敌人的工事我们已经很清楚了,几十是炸药包和手榴弹,都没有可以进攻的地方。如果我们只是选择这个时机去,结果还会跟我们白天去进攻时的结局一样,全盘皆输。”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7节 大胆偷袭 古一刚点点头,说: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大伙再想想。” 忽然,古一刚说: “我们不是有火焰喷射器么?这个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啊!” 火焰喷射器是美国人发明的新式武器,威力很大,这东西要是和小钢炮结合,威力可谓巨大。 如此一来,一个新的偷袭计划形成了。 古一刚原本的意见是派上所有的侦查大队的队员,但是潘黄河不同意,他说: “用不了那么多,挑选30个人左右就行了。” 古一刚说: “30个左右?是不是太少了?” 潘黄河说: “不少,大家都去的话,很容易被敌人发现,这个时候人少反而好办事。” 古一刚说: “好,那就暂派30人去,组成敢死队,任命潘黄河为队长。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摸进敌人内部,从敌人内部消灭敌人!” 古一刚顿了顿,说: “为了保障你们行动的成功,我们派出3门钢炮、5名火焰喷射器手,作为你们的后援和接应。如果你们行动成功,后援人员可以与你们一同上去,打入敌人的内部;如果行动失败,后援人员可以协助你们后撤。” 古一刚心里明白,这些都是整个远征军最好的精英,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士兵,派这样一批人上去,希望能够扭转眼前死气沉沉的战局,能给整个远征军增加一点信心。 是的,这些战士太需要信心了。 可是没有战果,哪来的信心呢? 信心,得靠我们的战士自己去找。 只有当我们的战士自己想办法做出一点点成绩来以后,我们才有机会找到自信心。 自信心来源于我们的内心。 行动开始了。 临行前,古一刚特地叫过潘黄河: “明白你今天行动的目标了吗?” 潘黄河庄严地回答道: “报告!明白!” 外面的大雨依然在下,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的人匍匐在地上,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前摸索。 对于这一段不到2000米的路程,战士们的心里太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步、每一寸,都堆满了中国远征军的尸体,都流满了战士们的鲜血。 爬行在这些尸体和鲜血堆积而成的山路上,尽管陡峭,尽管地上像抹了油,但是战士们的内心狂热。 是的,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人,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点血性,无不为这些死去的战士默哀,无不对他们的牺牲肃然起敬。 近了,离地堡越来越近了。 按照先前的部署,由潘黄河为首的狙击手队先悄悄地摸上地堡,从低矮处攀爬上地堡,翻过地堡,从地堡里面对敌人进行垂直打击;如果找不到低矮的地方,狙击手队还特别地带上了可以折叠的梯子,到时候顺着这些梯子也可以爬上去。 这是最理想也是最简单的一种攻击方法,如果行动不被敌人发现,更多的战士可以通过梯子攀爬进去;一旦这种方法失败,就只能硬拼,至少有两点可以保证:一是自然条件恶劣,敌人的警惕大大地放松;二是使用了新型武器,火焰喷射器。即使不能大获全胜,也得给敌人以颜色瞧瞧。 大家都提心吊胆,要知道,如果在白天,这个距离是非常危险的距离,因为正是在接近地堡的过程中,地堡里如恶魔般的机枪才响起来的。 潘黄河爬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潘黄河的心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害怕,他如入无人之境,想到的只有一个目标:攀越过地堡,给地堡内的敌人以出其不意地打击。 当潘黄河的手接触到地堡的外壁的时候,枪声仍然没有响起,大伙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地来。 攀越对于潘黄河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在绿柳庄,他从小就能攀爬上高高的白桦林,去掏树上的鸟窝。 此刻,他的手和脚正在地堡的外壁上游走。 地堡的外壁坑坑洼洼,而且呈鼓形,这就给攀爬带来了有利条件。 30多个敢死队顺利地爬进了地堡内。此外,由于钢炮无法攀爬上去,只派了2门火箭喷射器跟随攀爬而上。 终于,他们很顺利地到达地堡内壁。 整个地堡如死去一般沉寂。 潘黄河的内心也如死去一般的寒冷。 这样的情况往往只有两种结局,一种结局是敌人确实疏忽大意,早已进入了梦想;第二种情况是,敌人早已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在等待着他们。 潘黄河的内心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潘黄河带领一批敢死队进入了地堡内部。 地堡四周都是铁丝网,在地堡的最高点,有探照灯不停地扫来扫去,密密麻麻的雨丝在灯光中显得格外的凄凉。 潘黄河迅速地剪断铁丝网,爬了进去。 在地形上,抢先占据了有利地形,然后潘黄河派出狙击手,将守卫的警卫一一杀死,一共杀死掉四名警卫。 听到枪声,地堡内一片喊叫,突然,很多房间内都亮起了灯。 “放!” 火箭喷射器此刻早已瞄准,对准敌人的暗堡就是一通炮轰。一般在三四十公尺以内,瞄准了必定有效。 就这样,两个地堡给轰上了天。 更多的狙击手这时候发泄着早已积蓄在内心的愤恨,只要进入敌人内部,就给了这些狙击手充分的发挥射击的特长,不少敌人倒在狙击手的枪口下。 早已在外接应和援助的战士们此刻乘虚而入,抢占有利地形。 当古一刚听说敢死队胜利打入敌人内部的时候,立即向军部汇报了这一胜利消息,军部立即下达命令,命令大部队开始向地堡内冲锋。 就这样,直到凌晨天亮之后,中国远征军已经有近一万人涌进了天工山的地堡内,顺利地抢夺了天工山地堡。 这个消息给了战士们极大的振奋。这是中国远征军在松山作战以来打得最完美的一仗,正如古一刚所料,这一仗打出了信心,打出了士气。 战士们太需要这样的消息了。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8节 擅作主张 军长在电话里下达了对侦查大队的嘉奖令,大队队长古一刚被提升为二师师部参谋长,对在偷袭过程中起带头作用的潘黄河荣记一等功一次,其他战士各有不同程度的嘉奖。 军长在电话中对古一刚说: “你们务必站稳脚跟,现在其他部队正赶来火速支援,你们要一鼓作气,拿下松山!” 古一刚向全体侦查大队的队员转达了军部的命令。 天亮了,下了整整一夜的雨也消停了,太阳露出了脸来。 南方的太阳就是奇怪,不等太阳完全露出山头,已经炙热难耐了。 这时候,潘黄河才来得及仔细看清整个地堡的全貌。 他不看则已,一看就惊呆了。 这些地堡,一个连成一个,一片连成一片,交叉布置,威力巨大。 昨天晚上攀爬上来的这个地堡,只是众多地堡中的一个,爬上这个地堡,后面还有10多层同样的地堡。 而在地堡外面,就是高达5米多高的呈桶形的地堡外壁。 地堡外壁之下,三面都是万丈深渊,一面就是潘黄河他们昨天晚上爬上来的那个陡峭的斜坡。 看清这个地堡的整个构造以后,潘黄河大为震惊,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昨天晚上,他们并没有怎么受到敌人的抵抗。 难道是敌人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而现在,地堡之内,已经密密麻麻地全是远征军的战士,已经有一万余人了。 还有大量的部队正在朝这里集结。 情势大为不好! 潘黄河立即找到古一刚,说明了现在的危机: “现在,我们实际上已经进入敌人的包围圈了!这三面都是万丈悬崖,而且我们的人那么多,敌人居高临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赶快想办法,否则悲剧即将重演!” 可是古一刚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意见,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说: “敌人凭什么包围我们?我们1万多人都是孬种?现在我们已经上来了,不再是在地堡下面打转的任由小日本宰割的时候了!” 潘黄河惊愕地看着古一刚。 当他意识到古一刚已经听不进意见后,只得回到侦查大队,召集起了昨天晚上跟他一起突围的30多名敢死队队员。 谢天谢地,这30多名兄弟都还健在,至少到目前是。 潘黄河说: “弟兄们,我们现在很可能马上受到敌人的致命打击,大家赶快想对策。” 经过昨天晚上一战,30多个敢死队队员此刻早已把潘黄河奉为领袖,纷纷说: “潘哥,你说咋办我们就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潘黄河说: “从整个战役来看,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摧毁敌人的暗堡,可是你们看看,这敌人的暗堡是我们摧毁得了的么?这暗堡地上三层,地下五层,层层叠叠,一片接一片,每个地堡内必定有重兵死守。” 这时候有战士发话了: “我们不有火焰喷射器吗?现在好不容易上来了,摧毁一个算一个!” “对,摧毁一个算一个,要是我们再被打回去,想要上来就千难万难了!” “好,就这样,现在有多少火焰喷射器?” “报告潘队长,现在有10门火焰喷射器。” 潘黄河有些不高兴地对刚才发话的战士说: “我不是什么潘队长,大家叫我潘哥或者潘傻子,都成,在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他顿了一顿,又说,“10门火焰喷射器,好,每三人一组,每组负责摧毁一个暗堡,我们能摧毁多少就摧毁多少!” 话音未落,就听见古一刚走了进来。他一见这阵势,就气愤不已: “是谁?谁在这里发号司令?好大的胆子!” 30多个敢死队队员变得默不作声了。 古一刚走向潘黄河: “你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长官?我是刚被军长任命的师部参谋长,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敢死队员都看着潘黄河,不知如何是好。 潘黄河也恼了,冲出队伍,站在古一刚的面前,气愤地说: “古一刚,你也给我听清楚,在战场上他妈的没有上下级,只有战机,战机一失,任你是什么领导,什么大官,都得见阎王去,咱弟兄们可还不想这么快跟你去见阎王!你以为你真是一个参谋长?昨天晚上咱敢死队的兄弟们拼着小命朝前冲的时候你在哪里?” 敢死队的队员没料到自己的领导潘黄河竟然会当着更大的领导说出这番话,一方面为潘黄河耿直豪爽的性格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都在手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古一刚此刻恼羞成怒,拔出手枪对准他说: “你还有规矩吗?在他妈的扰乱军心,我一枪嘣了你!”古一刚没料到这小子的脾气竟然这么一点都不会转弯,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敢对他顶撞,顿了一顿,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立刻进来两个背枪的警卫员。 古一刚对两个警卫员命令道: “将这小子给拉下去,先给我关起来!”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39节 因祸得福 “报告!” “进来!” “哈依!” “现在情况如何?” “报告长官,中国军,已经”安全“地进入地堡!” “哈哈哈哈,嗯,哟嘻,哈哈哈哈……” 太阳升得老高了。 就在后援大部队通往天工山的途中,远征军第二师几乎已经全部进入地堡了。 忽然,震耳欲聋的机枪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步枪的声音一起轰鸣着,狂叫了起来。 已经进入地堡内部的中国远征军此刻已经被狡猾的敌人给包围了。 相当大的一部分远征军来不及隐蔽,来不及卧倒,来不及抢占有利地形,就这样成了敌人的枪下鬼。 敌人的火力从各个暗堡中喷射而出,远征军的战士们,很多战士们,还来不及拿起武器就倒了下去。 那些隐藏在暗堡中的火力点,正喷射出疯狂的火焰。 那些火力点,隐蔽在暗堡中,用肉眼无论如何观察不出来,因为那些暗堡的表面被各种各样的植被覆盖。 那些机枪口,就隐藏那些茂密的植被下面。 古一刚听到响起的枪炮声,才知道大事不好,已经中了敌人的埋伏。 这个时候,想要逃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来时的比较低矮的地堡处跳下去,比起其他三面万丈悬崖来说,这区区5米多高的地堡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在那地堡的外面,还有接应的兄弟部队。 于是,战士们如潮水般地,本能地朝来时的那个地堡处冲去。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无情地响了起来。 原来,敌人早料到远征军会从那个出口逃命,所以在那唯一的出口处布置了重兵,只要远征军一到那里,就如同到了鬼门关,战士们像被割倒的谷子一样,纷纷倒了下去,一浪又一浪地倒了下去。 而此刻,远征军在地堡内的最高指挥官古一刚早已带着两个警卫员躲藏了起来。 远征军想要找到对手,可是他们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哪里是打仗,因为打仗还有个对手啊,连对手都见不着,这分明就是屠杀。 可怜这一万余人,就这样惨死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有的战士走投无路,从悬崖上纵身跳了下去;下面都是万丈深渊,跳下去也大多尸骨无存;有的战士眼看再无活路,竟然开枪自杀……一时只见,惨叫声声,血流成何,尸体堆积如山。 在一片混乱声中,潘黄河独自一人被关押在一个昨天晚上刚刚抢占过来的地堡内。 因为受到敌人的猛烈伏击,两个原本负责看守的远征军战士也早已自顾逃命去了——逃跑出去的结局都一样——死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潘黄河的心在滴血,他的心也彻底的凉了。可怜这些战士们,这些敢死队的队员们,这些侦查大队的精英们,都倒下去了,再也不会醒来。 潘黄河这时候在思考着如何逃出去。 首先他得思考如何从这铁门里逃出去。 两个负责看守他的战士手里有钥匙,可这时候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给他下命令怎么做了,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目标是什么了,自从上次赵大兵因为自己迟迟不敢开枪而死去之后,潘黄河开始一天天地成长了,一天天地变化了。 而这种成长是在浴血奋战中一天天学会的。 在别人看来,潘黄河是傻子,他打仗当初贪生怕死;他好吃,逮着什么吃什么,不分场合地吃;他敢说直话,无论多大的官,他有什么就说什么,就顶撞什么,从来不计后果……而此刻,他明白,唯一能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你的任务就是:活着逃出去。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下达的任务,这是自己的目标,他告诫自己说。 他灵机一动,首先想到的就是乔装成敌人,只有这样,才能骗得过敌人,才有可能活命。 最重要的是,得脱下这身衣服,换上日本人的衣服。 可是眼下到哪里去弄日本人的衣服呢?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钢铁栅栏外面就有一具日本人的尸体,这是昨天晚上敢死队的队员们冲进来的时候消灭的。 潘黄河试了试,谢天谢地,刚好够得着那具尸体。 潘黄河将敌人的尸体拉了过来,从栅栏伸出一双手,脱下了敌人的衣服,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又将自己脱下来的衣服穿在了那具敌人的尸体上。 做完这件事情,剩下的关键问题是:自己不会说日本话,只要日本人一问话,自己一开口就得露馅。 唯一不露馅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如何才能让自己不开口说话? 潘黄河想了想,要想逃过敌人的眼睛,只有一条:将自己的嘴巴扎烂。 想到这里,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腮帮就扎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 做完这些,潘黄河觉得应该可以逃过敌人的耳目了,一阵疼痛袭来,他躺倒在地上,不知不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哐啷哐啷”声,潘黄河从昏睡中被惊醒了。 “你地,什么地干活?” 一阵日本话传来。 潘黄河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总不是个办法。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40节 军妓疯狂 潘黄河从铁栅门内抬起头来,学着日本鬼子的样子点头哈腰,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指着地上不远的穿上了远征军军服的尸体,摆了摆手,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意思就是: 我的嘴巴被这个中国军人扎伤了,不能说话了。 那个日本鬼子低头看了看,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哟西!你地受伤了?还被这中国人关起来了?” 潘黄河不明白日本鬼子的话,走到铁栅门边,拍打着栅栏,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请这个日本鬼子放自己出去。 日本鬼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眼看就要走开了。 潘黄河紧急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给日本鬼子奉上。 日本鬼子见了,立即转阴为晴,笑逐颜开,拍了拍潘黄河的肩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的良心大大地好!” 说完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 潘黄河心想,他妈的,鬼子之间也流行这一套! 没想到这包从日本鬼子衣兜里搜出来的香烟,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潘黄河想,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一定要尽可能地隐蔽身份,从敌人那里多了解一些情况,然后再伺机行动。 当天晚上,日本鬼子举行庆功会,大摆宴席,庆祝今天歼灭中国远征军无数。 就在中国远征军人的尸体旁边,日本鬼子大快朵颐,放声高歌。 潘黄河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戴着帽子,谁都没有理他。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大块的猪肉、大碗的酒,满满地堆满了桌子。 潘黄河一心只想吃肉,对于酒他却不喝,一来因为喝酒占肚子,肚子的容量少了,肉自然就装得少些;二来怕喝醉了酒露出马脚,那就得完蛋,连小命都不保了。 潘黄河三下五除二,使出他在吃喝方面与生俱来的特长与天赋,顷刻之间,桌面上已是风卷残云,看得满桌子的日本鬼子目瞪口呆。 潘黄河心想:坏了,妈的这是特殊场合特殊时期,怎能像在自己部队一样放开肚皮吃喝呢? 潘黄河将头埋在碗里,用眼睛的余光扫着桌子上的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日本鬼子放下筷子,对他已经严重不满了: “哼!八嘎!” 说完仓浪一声抽出了军刀。 潘黄河在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但转念一想,能够在临死前做个饱鬼,也算值了。 这一桌的异样气氛立即传遍了附近好几桌,不少人都开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这时候,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问道: “你们地什么地干活?” 桌子上那个抽军刀的鬼子指着潘黄河说: “奶奶地饭桶!” 过来的那个军官一看桌子上已经空空如也,才明白他们是为这个生气,大手一挥,喊道: “哈哈,这有什么?他能吃就让他吃个够,吃够了好打中国猪!来,再上一桌!” 那个军官拍了拍那个抽出军刀的日本鬼子,说: “龟田!今天是我们庆贺的日子,不要计较这些小事情!” 那个抽出军刀的名叫龟田的日本鬼子立即双腿并拢,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喊道: “报告金光惠次朗少佐,嗨!” 潘黄河才知道刚才过来的那个日本军官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金光惠次朗少佐,心里吃惊不小。 一场风波总算就这样过去了。 大家正吃得尽兴的时候,金光惠次朗少佐拍了拍掌,只见二十来个衣着华丽、模样俊俏的女子,此刻正在桌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字排开,跳起了舞蹈。 那些军妓为了活命,早已忘记了悲痛,此刻尽量满足这些日本鬼子内心升腾而起的欲念,一个个纷纷拿出自己的勾引的本领,有的抛媚眼,有的衣衫不整,一对雪白的乳峰若隐若现,有的还故意拉起裙子的下摆,露出丰腴的大腿……惹得一旁观舞的日本鬼子个个口水滴答,要不是有长官在前,他们早就冲上去了。 日本鬼子不时发出阵阵淫荡的笑声,那些军妓也个个歌声浪语。 鬼子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好半天,酒足饭饱之后,金光惠次朗走上台去,拍了拍手,让那些军妓停止舞蹈,兴高采烈地对小鬼子们说: “今天是咱们值得庆贺的日子,中国远征军已经被我们打趴下了!任凭他们长了翅膀,也休想攻得上来!” 人群中的小鬼子们也跟着起哄: “打趴中国猪!打趴中国猪!” 大鬼子金光惠次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指着面前的军妓说: “今天晚上,每团三个军妓,送给大家尽情地完吧!” 话音未落,小鬼子们一片欢腾,像饿虎扑向羔羊一般,纷纷朝军妓们扑了上去。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41节 尸堆活口 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饱饭了,印象中,只有在怒江突围的前夜,那个壮行的晚上,吃过这样一顿饭。 那顿饭,也是吃得这样饱,这样解馋。 那天晚上,李志强、潘大伟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那天晚上的笑脸还那么灿烂,那么充满活力,20多岁的面孔,正是人生中最为灿烂的年华呵! 可如今呢,他们却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一个静默的世界。那个世界还有欢笑吗? 潘黄河想着,想着,泪水就流下来了。 身在敌军阵营,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 眼前是欢笑的人群。 潘黄河靠着地堡的墙根,用帽子遮盖住了大半个脸,倒下去,竟然呼噜呼噜地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梦见了绿柳庄,梦见了王冬梅,梦见了爹,梦见了弟弟妹妹,他梦见自己回家了,可是却没有了腿和胳膊,他看见他们,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笑容灿烂地涌上他的脸;他喊道:爹,冬梅,弟弟,妹妹,我回来了!我是黄河啊!然后,他看见他们都朝他跑来,冬梅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黄河,是你吗?是你吗?他嘴里应着,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抱住,只抱住一阵风;他想要奔跑,可是脚下却跑不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般;他挣扎着,他看见绿柳庄两岸的庄家长得那么绿油油的,柳树的枝条依然那么繁茂,堤岸里的水依旧那边清活……就是跑不起来……他像一片柳絮般飞了起来,越来越轻,像长了翅膀一样,他飞在空中,身下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忽然,他感到腰部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就从空中跌落在地上了。 “快起来!干活了!”潘黄河被粗暴的喊叫声惊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大亮了,只见一个日本鬼子正朝他踢呢,他本能地去摸腰上的枪,从地上一咕噜而起,拔出枪就要朝眼前这个日本鬼子开枪。 没想到那个日本鬼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你朝我开枪?你小子也太警惕了吧!走,干活去!” 潘黄河这才从睡梦中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已成了“日本鬼子”。幸好这个日本鬼子不跟自己计较,否则准能露馅。 潘黄河不禁为自己的鲁莽行动感到后悔,一旦露了马脚,他的小命就难保了。 潘黄河还在纳闷日本鬼子叫嚷什么呢,就迷迷糊糊地跟着日本鬼子走了。 日本鬼子来到地堡最低矮的那个缺口,这个缺口潘黄河太熟悉了,昨天晚上他和战友们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日本鬼子弯下腰,扔掉枪,开始拖拉地上的尸体来。 潘黄河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面孔,心如刀绞。有的还睁着眼睛,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还半跪在地上,人却早就死了。 地上的泥土里早已被鲜血浸泡成黑色的了。 潘黄河强忍住内心的疼痛,装着没事一般,开始拾掇起地上的尸体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露马脚,否则一切都完蛋了。 因此,潘黄河还大模大样地踢那些尸体,尽管嘴巴不能说话,但却在乌鲁乌鲁地骂个不停: “妈拉个日本鬼子,老子到了地狱也要收拾你们!” 他知道日本鬼子听不懂,他把对日本鬼子的仇恨全部发泄在那些尸体身上了。 而在日本鬼子看来,潘黄河只不过是在骂那些尸体而已。 南方的太阳很毒,这些尸体再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快就会变得发臭,就会腐烂掉,到时候越发不好收拾。 日本鬼子搬来几个大板车,将那些尸体胡乱地堆上板车后,就将尸体推倒在那些万丈深渊之下了。 潘黄河装着骂骂咧咧的样子,心里却在滴血。 突然,在那些尸体之中,潘黄河发现了一个幸存者,这个幸存者没有完全咽气的战士,因为流血过多而昏厥,这会正不停地轻声哼哼呢。 怎么办? 潘黄河急速地想着办法。要是被日本鬼子发现,肯定得上去扎上几刺刀,或者补上一枪。 那样一来什么都完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兄弟们死掉。 唯一的办法,只有贿赂那些日本鬼子,让他自己一个人将拉尸的活儿全包下来。 想到这里,潘黄河就开始搜尸——他将中国远征军死去的战士身上搜了个遍,发现有香烟的、干粮的,赶紧给倒腾出来。 潘黄河然后将这些“战利品”送给正在干活的其他日本鬼子,每个日本鬼子都分得了一些战利品,鬼子们拿着这些战利品纷纷开始享用了,都蹲到一块空地上去抽烟、吃干粮了。 只剩下潘黄河一个人还在搬运尸体。 他搬得那么卖力,那么有劲,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鬼子们对这个矮个子“同伙”干活的态度非常满意,都不住地对他竖起大拇指,喊道: “好好干,哈哈!” 潘黄河故意将那些尸体弄得到处都是,这样一来,那些日本鬼子都躲得远远的。 看着四下无人,潘黄河赶紧蹲到那具还没有死去的伤者身边,说: “兄弟,忍着点!” 说完,潘黄河将那人的脸从尸体堆里给扒拉了出来。 这一扒拉不要紧,潘黄河看着那个伤者的面容,不禁大为惊讶! 第1卷 第五章 魔鬼地堡 第42节 险象环生 原来,这个熟悉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刚刚被晋升为师参谋长。 潘黄河看看四下无人,蹲下去轻声问道: “参谋长,你怎么在这里?” 古一刚趴在地上,睁开了眼睛,看见来了一个“日本鬼子”,心想今生注定难逃此劫了,把眼一闭,等死了。 可是,这个“日本鬼子”却迟迟没有下手,古一刚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潘黄河!心里又惊又喜。 古一刚摇了摇头,说: “别叫我参谋长……我他妈不是人……都怪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潘黄河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尸体,悄悄地摸了摸眼泪,说: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日本鬼子吧……” 古一刚说: “兄弟,我没有受伤,你放心,我只是装死,躺在死人堆里装死才算拣了一条命……兄弟,你不会笑话我吧?” 潘黄河第一次听到古一刚称他为兄弟,心里顿时暖和了许多,在如履薄冰的敌军阵营里,还能找到如此重感情的人,潘黄河心里顿时觉得有了一丝的依靠。 “怎么会呢?参谋长……这打仗的年月……能活下来就成……” 古一刚抓着潘黄河的手臂,说: “你怎么?投降了?” 潘黄河心里感到有些气愤,心想古一刚太看低人了,于是说道: “没有……我是假装的。”说完指了指自己的日本军服。 古一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那边的几个日本鬼子抽完了烟,开始注意到潘黄河了,冲他喊道: “嗨,小个子,动作快点呀,别他妈磨磨蹭蹭的!” 潘黄河赶紧对古一刚说: “你继续装死,我得走了,等会来找你。” 说完潘黄河又赶紧掏出一块手表,朝走过来的日本鬼子送了过去。 日本鬼子接过手表一看,不禁喜笑颜开,对潘黄河竖起了大拇指: “哟西,你的良心大大地好!良民地干活!” 潘黄河低头喊了一声: “嗨!” 说完推着满满一堆尸体走开了。 潘黄河走开以后,几个日本鬼子也许觉得这么多尸体一个人干太难了,于是纷纷动手,也清理起了尸体。 古一刚藏在尸堆中,大气都不敢出。 潘黄河倒完一堆尸体回来一看,心里喊道: “坏了!” 原来,此刻的古一刚已经被日本鬼子当作尸体给拉上车了。 潘黄河这时候装着十分殷勤地样子,走上前去帮日本鬼子推那一车尸体。 日本鬼子也懒得跟他争,于是主动地将活儿让了出来。 潘黄河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地缓了一口气。 潘黄河将一堆尸体推到了悬崖边,古一刚从尸堆里抬起头来,问道: “兄弟……你不会真把我给推下去吧……” 潘黄河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快,心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而且,古一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怕死了? 但是,无论如何,古一刚是自己人,尤其是眼前,潘黄河多么需要找到一个帮手,找到一个自己人。刚才古一刚那几声“兄弟”叫得太心窝里暖和多了。 “参谋长,你就放心吧,宁愿我自己从这悬崖边跳下去,也不愿你去死啊!” 潘黄河倒完所有的尸体,只剩下古一刚一个了。 潘黄河又将推车推了回了尸堆,别人都不知道他的推车里还藏着一个人。 推回尸堆的时候,潘黄河埋头低声说: “参谋长,等会我走到地堡处的地方,就把你给倒出去,地堡那里只有5米高,摔不死,你回去以后找着大部队,让他们想办法来进攻,等我找着机会逃出来的时候再来找你们。” 古一刚说: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啊……我想好了,不回去了……跟你在一起。” 潘黄河内心感到阵阵温暖,古一刚,到底还是一个重情义的汉子,不禁感到一丝慰藉。 “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回去吧……” 古一刚说得很坚决: “不!我一定要留下来跟你一起,好有个照应!” 尸体堆得老高,看样子一直要忙活到晚上还干不完。而且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根本就没有几个日本鬼子愿意干,只有那些处在最底层的日本鬼子才来干这苦差事。 潘黄河寻思着,等天一黑,他就将古一刚给从死人堆里放出来,大白天地放出来太招人眼。 就这样,古一刚又被潘黄河运送到了尸堆里。 一直忙活到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忽然一个当官的鬼子走了过来,喊道: “你们地动作要快!今天必须把这些死人清理干劲,否则太臭了!” 不一会儿,约莫一个连的日本鬼子加入到了清理尸堆的行业。 干活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潘黄河装了怕出意外,装了满满一车尸体,又将古一刚给装上了,也许再不放他出来的话就没机会了。 潘黄河心里想:只要把他推到悬崖边,瞅着一个机会就放他出来。 刚推到一半,过来一个日本鬼子,对他喊道: “你地干活地太慢了!快快地干活!” 潘黄河点头哈腰道: “嗨!” 日本鬼子说完接过了潘黄河手里的推车。 潘黄河哪里肯让对方来推,想要给这个鬼子塞上点香烟什么的,却发现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鬼子非常坚决地抢过了推车,快速地推动了起来。 潘黄河心想坏了,这下古一刚活命的机会大大减少了。只要一推倒在悬崖去,就完蛋了。 眼看离悬崖越来越近,推车已经停在了悬崖边上,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3节 倒下悬崖 此时已无退路的潘黄河,照准鬼子的屁股一脚猛然踢了下去,鬼子猝不及防,一下子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只听从峡谷深处传来一阵凄惨的嚎叫。 潘黄河三下五除二,赶紧将古一刚从死人堆里拉了出来,然后让他赶紧跑到一块崖石的后面给躲藏起来,又甩给他一身早已准备好的敌人的衣服,让他换上。 迅速地做完这一切,潘黄河又加入到了搬尸的队伍。 谁也没有对他产生怀疑,他做得一点破绽都没有。 天,终于黑了下来。 搬运了一天的尸体,潘黄河早已累得要命了。这会正作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一个日本鬼子走了过来: “起来!干活!” 潘黄河只得无奈地站起来,加入到搬运的队伍。 终于搬运完了,现在可以开饭了,潘黄河今天有些例外,他瞪着满桌子的饭菜,却无论如何吃不下。那些弟兄们的鲜血、死后的惨重就像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正在郁闷之极的时候,他见到了古一刚。 古一刚这会也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饭菜,开口大吃起来。 潘黄河想:亏你还吃得下去?看见这么多尸体,你就能忍心吃得下饭菜? 古一刚趁舀饭的时机,悄悄碰了一下他,说: “吃!活命要紧!” 潘黄河想了一想,也是,这会要是自己不吃,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听到古一刚的话之后,于是放开肚皮吃了起来。 白天所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当天晚上,潘黄河被拉出去,跟其他几个鬼子一道负责执行放哨的任务。 好在敌军也死伤了一些,一时半会还来不及查实人头,否则两人准要露出马脚来。 潘黄河想要跟古一刚独处,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古一刚此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放哨对于潘黄河来说是个极好的差事,他早就想仔细观察一下这地堡里的地形了,可是一直没机会,虽然白天也在观察,可是任凭他怎么看,始终没有看出一点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来。 他总算弄明白了,这地堡修筑得远比他们想象的牢固。地堡足足有五六层,有的有七八层,要想炸毁的话,最多只能炸毁露在地表上的一两层,而更坚固、更强大的火力却在地下的暗堡里。地堡连成一片,内部也应该是相通的。不仅相同,而且还互相独立,只要某一个地堡遭遇攻击,另外一个地堡可以马上关闭、隔离,这样一来的话,想要采取火攻、毒气之类的办法,根本是行不通的。 外面的夜色出奇的美丽。如果没有那场血腥的残酷的杀戮,这是一个多么温馨的夜晚!天上竟然破天荒地升起了一轮明月,wωw奇Qisuu書com网远近的山峰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批上了一层薄纱,亮堂得如同白昼。只是山风吹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枪炮声已经停了,中国远征军此刻在做什么?撤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必须攻取松山;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攻取松山?松山的工事比远征军想象的还要牢固得多,强大得多。 潘黄河端着枪,来回地走动着,希望能有一些新的发现,可是无论如何睁大眼睛,还是没能发现什么破绽。 三面悬崖,一面是地堡,想要攻上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下半夜的时候,日军换防,一拨日本鬼子上来,换上来潘黄河他们。 潘黄河本以为这下可以好好地睡个觉了,谁知日本一个当官模样的日本鬼子对他一挥手,意思是让他过去。 潘黄河愣了,不知道这是要到哪里去。 七八个日本鬼子走进了地堡,在里面转弯抹角地走了好大一会儿,来到一个出口。潘黄河对着下面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出口下面就是万丈悬崖!一个日本鬼子指着下面,对潘黄河喊道: “跳!” 潘黄河虽然不知道日本鬼子说话的意思,可是看他那手势,分明是要求自己从这里给跳下去。 完了! 潘黄河在心里叫了一声,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日本鬼子给要了小命,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别说一条命,就是有七八条命也给报销了! 潘黄河愣在那里不敢跳,迟疑地看着日本鬼子。 日本鬼子不耐烦了,照准他的屁股给一脚,潘黄河立马像一个谷子般倒下了悬崖!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4节 地下仓库 潘黄河根本来不及反抗,他甚至想到了揭穿自己的真面目,来个临阵变节投降,可是鬼子们根本连变节的机会都不给他! 倒下去的一刹那,潘黄河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在那短暂的以秒为单位的时间里,谁还来得及多想,除了恐惧,还能有什么? 什么想到了恋人,想到了家人,想到了理想和节操,那都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凭空想象出来的罢了。 完了!我潘黄河还没活够呢,就这样被他妈的日本鬼子给灭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可是日本鬼子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只有几秒钟的时候,潘黄河就感觉落地了,乓地一声落在了一块厚实的草坪上。 潘黄河在地上打了一阵滚儿,他直盯盯望着天,心想,完了,完了,这下自己算是交袋了,可是过了一会,潘黄河并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情况。 他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一看,上下打量着自己,浑身上下好着呢!哈哈,没事,真他妈邪了哈,他蹦了蹦,转了转腰,自己没变成鬼吧?他伸出手狠狠地抽自己一嘴巴,哎哟,还真疼,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绝处逢生啊! 正纳闷着,身后忽然跟着跳下几个日本鬼子。潘黄河定睛一看,就是刚才一起穿越地堡的那七八个鬼子。 一个鬼子看着潘黄河傻头傻脑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看你个胆小鬼!” 潘黄河弓着腰,唯唯诺诺地不知所以,走在前面的那个日本鬼子掀开草丛,竟然一头钻了进去,像从地下消失了一般。 潘黄河赶紧跟着掀开草丛,跟着钻了进去。 原来,在这个悬崖之下,在这个草丛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条密道! 潘黄河大气都不敢出,跟着这些鬼子们朝下走。 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密道到了尽头,赫然出现一个如地宫一般的石洞,地宫里亮着电灯,亮如白昼,富丽堂皇,步兵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戒备森严。 潘黄河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打起了鼓。 他想要转身回去,已经不可能了。这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硬着头皮跟上,尽量不露出一丝破绽。 在一间屋子外面,站着四个日本鬼子。为首的日本鬼子乌拉着说了几句日本话,就见那些守卫的鬼子们打开了屋子的大门。看样子这里十分神秘,一定是日军的一个重要的机关所在。 潘黄河跟进去一看,原来在这个大石洞里,堆满了大袋大袋的面粉、土豆、红薯、猪肉,还有子弹匣子、炸药、手榴弹、机枪等武器。看着那些粮食和武器,潘黄河心里直发憷:这么多粮食和武器,鬼子们再坚持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七八个日本鬼子扛上满满一袋面粉,潘黄河也不敢怠慢,扛起了一袋面粉,又跟着来时的路回去。想必这两天鬼子们大摆庆功宴,上面的粮食吃光了,这才从地下仓库中搬运粮食。 走到悬崖边的草丛处,无路可走了,这时候只听一个鬼子对着上面吹了一声口哨,立即一架长达约10米的木梯伸了下来,鬼子们沿着这个梯子,回到了上面的地堡。 潘黄河扔下满满一袋面粉,累得直喘粗气。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开始吃早饭了。 早饭是馒头稀饭,潘黄河累了整整一夜,放开肚皮吃了起来。 潘黄河想要在人群中找到古一刚,但是都穿着同样的服装,很难辨认。 潘黄河刚刚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就听人群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听这脚步带着杀气,潘黄河内心闪过一丝不不祥的预感。 果然,四五个鬼子一路,朝潘黄河这边直奔而来,为首的一个日本鬼子哗啦一声拔出军刀,指着潘黄河说: “给我抓起来!” 潘黄河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几个鬼子上前不由分说地像抓小鸡一样给抓了起来。 很快,潘黄河被带到一个作战室,只见龟田满脸杀气,怒视着自己。 龟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地,中国人!” 潘黄河腿都吓软了,没想到终于被鬼子们发现了! 事到如今,看来狡辩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说!你们中国人藏在什么地方?”龟田怒不可遏。 “报告太君,我……我不知道!” 旁边一个副官立即掏出手枪,对准潘黄河的脑袋就准备开枪,被龟田摆摆手,制止住了。 龟田说: “留着他,还有用!” 龟田轻蔑地看着潘黄河,露出一丝奸笑: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说完拍了两下手掌,“来人!” 只见两个鬼子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潘黄河抬眼一看,当即气愤不已!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5节 临阵变节 潘黄河定睛一看,两个鬼子押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从死人堆里给扒拉出来的古一刚! 这小子太他妈的不争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把他推下悬崖算了。那样的话自己还能够继续在鬼子的队伍里混下去。 眼下除了他,还有谁供出自己呢? 龟田朝两个押送古一刚的鬼子挥了挥手,两个鬼子就下去了。 龟田指着潘黄河对古一刚说: “你地,跟他地说说!” 古一刚这会容光焕发,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好像他就掌握着潘黄河的生杀大权似的。 古一刚说: “兄弟!咱就给你明说了吧。前几次我们冲锋的结果你都看到了,一个都没活着回去。这次呢,本来以为要打胜仗的,好不容易冲上了地堡,却遭到了伏击,死伤巨大。现在唯一的活路,是跟着鬼子干,还能多活几天。你我都是聪明的人,是去是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现在,在潘黄河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目标了:生存,生存下去。 潘黄河在心里说: “去你妈的,古一刚,别以为升了师部的参谋长就了不起了,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当初老子准备及时攻击的,都是你,古一刚,把老子关在鬼子的地堡里!这会却成了鬼子的汉奸!你他妈什么玩意儿?你以为跟着鬼子干就能吃香喝辣一辈子?我呸!汉奸的下场比在战场上战死的弟兄们死得更惨!真不知道那些冲锋而死的弟兄们,在黄泉之下看到你古一刚竟然当了汉奸会如何感想?” 在心里骂完了古一刚,可权衡眼下之得失,还是保住小命要紧,无论如何,这样白白送死总是心有不甘。 “你说得对,我早就考虑好了,我愿意留下来跟着你干!”说完,又转头向龟田躬身说道:“我愿意跟着太君干活!呵,呵。” 龟田一看“哈哈”一笑: “可怜的中国猪!皇军踏遍中国指日可待矣!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龟田指着古一刚和潘黄河对副官说: “好好地照料他们,有用得着的时候!” 副官立正回复道: “嗨!” 自从身份暴露后,潘黄河就在找机会逃跑。鬼子的地方不是久留之地,越到后面越难逃出去。 然而,想要逃出去哪里那么容易,自从身份被暴露后,日军根本不给潘黄河自由活动的机会,而古一刚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自从那天在龟田处见了面后,两人都没再见着面了。 潘黄河每天的任务就是干活,没完没了地干活,拉运完尸体后,就是挖战壕,筑堡垒。狡猾的鬼子又将那些被摧毁的地堡重新夯实修建,比以前更加牢不可破了。 一天半夜,潘黄河正在挖掘工事的时候,忽然一阵炮声传来,轰隆一声落在工事附近,炸开了花。 潘黄河心里一阵高兴:远征军又开始进攻了,这都歇息三四天了,也该远征军进攻了,再不进攻,远征军的粮食都会成问题,没了粮食,自然会不攻自破。 炮弹一炸,日本鬼子就龟缩在地堡里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个负责看守潘黄河的鬼子这时候也忘记了本职工作,开始躲避炮弹的轰炸。 这是最好的逃跑的时机了,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潘黄河这样想着的时候,就从战壕里猫着腰出来了。 双方已经开始交上火了,而且火力越来越猛。 不容潘黄河多想,他跳起来,从阵地上飞奔而过,朝最低处的暗堡处跑去。因为暗堡离地面只有10来米的高度,这个高度是可以冒险一跳的。 就在他刚飞奔没几步,敌人的子弹开始朝他射击了。 有人混杂地喊道: “俘虏跑了!打死他!打死他!快!” 潘黄河听不懂鬼子们的话,但这个时候是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然而,他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鬼子的子弹。 潘黄河只觉肩头一麻,一颗子弹命中了他的肩膀,他一个趔趄,使出最后的力气,拼命一跳,从10米高的地堡上滚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潘黄河终于醒来了。 他昏沉着睁开了眼睛,忽然,他看见了那个久违的面孔!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6节 快活神仙 原来,站在他面前的,竟是美国美女护士艾伦! 艾伦这会正一脸哀怨地看着潘黄河: “你终于醒了!” 潘黄河赶忙揉了揉眼睛,没错吧,我是不是又再做梦啊,他一把拉过艾伦,竟然忘了自己的伤痛,看着这位久违的美女。 艾伦没有亲躲,直直的看着潘黄河的眼睛,叫着: “兔子潘……” 说完,一扭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艾伦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饭菜进来。 “你一定饿坏了吧?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潘黄河高兴万分,每次遇到艾伦就会有好吃的了,可是为什么每次遇见她的时候都是受伤后躺在医院里呢? 潘黄河接过碗一看,这次的饭菜远没有上次的丰盛,可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从这些饭菜里,潘黄河已经猜测到志愿军的处境已经越来越艰难了。 吃完了饭,潘黄河才好好地问艾伦的问题: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艾伦耸耸肩,摊开双手,说: “你是受了伤才来这里的啊!” 潘黄河笑了,说: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我是怎么受伤的?” 艾伦说: “听送你来的人说,你被打伤了。看,你伤在肩膀上呢,算你命大,没有击中要害部分,已经通过做手术,把你的子弹给取出来了。” 后来潘黄河才知道,原来他被日本鬼子射伤跳下10米高的地堡之后,滚落到斜坡之下。当时远征军的战士们将主要攻击武器选择在了小钢炮之上,钢炮属于远程攻击武器,因此当潘黄河滚落至斜坡之后,志愿军战士都惊讶不已。心想怎么将这个日本鬼子给炸出来了(因为当时潘黄河还穿着日本军的战服)? 就在大家准备开枪射击的时候,被当时指挥战争三旅旅长张大奎紧急叫停: “不要开枪!抓活的!” 正是因为张大奎的这个目的,潘黄河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张大奎本想抓个活的俘虏,问一下地堡内部敌人的情况,于是命人将“俘虏”带上来立即审问。 张大奎还特地向盟军美国兵求助,要求美国兵选派一个日语翻译,这样才能有效地“审问”出一些情况。 这个“日语翻译”最后找来找去,找到了美国护士艾伦的头上。 “日本鬼子”被带上来了,艾伦一看,当即大惊失色:这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潘黄河吗?怎么穿上了日本鬼子的服装? 艾伦立即对旅长张大奎说: “这不是一个日本鬼子!” 张大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这不是个日本鬼子?不是日本鬼子难道是我们自己人?即使是我们自己人,又有谁敢爬上地堡去?爬上地堡后为何又给炸了回来?” 张大奎带着一连串的疑问问艾伦: “你怎么确认他不是日本鬼子?你怎么确认他是自己人?” 艾伦表现得异常坚决: “他是——兔子潘!”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他问艾伦: “兔子潘?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士兵究竟叫什么名字?” “他叫潘黄河,也叫兔子潘。” “潘黄河?有这个人吗?”张大奎问身边的参谋长卓之。 卓之想了想说: “这个得通知档案部门查一查。” 张大奎说: “好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把他送到医院,将他的伤势治疗好。同时,我们再查一查相关档案。” 就这样,潘黄河再次受到了艾伦的精心照料。 查询的结果,自然是为潘黄河验明正身了。因此,潘黄河被当作宝贝一样地供养了起来,张大奎对艾伦交代说: “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他,等他伤好以后我们再来找他了解下敌人的情况。” 艾伦笑眯眯地说: “好的,长官!” 潘黄河在医院的日子可谓过得像神仙般一样快活,有美女陪伴和照料,不用担心枪里来炮里去,还有饭菜可以吃,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这天,潘黄河正在野战医院里休息,旅部参谋长卓之走了进来,拍着潘黄河的肩问: “怎么样?伤势好了吗?” 潘黄河笑着说: “好多了。” 卓之告诉潘黄河说: “你小子,好样的啊,我今天来,是受旅长的委托,向你咨询一些情况的!”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7节 再立新功 潘黄河傻呵呵地看着卓之: “什么情况?” “要通过你详细了解下敌人战营的内部结构,你一定很熟悉了。” 潘黄河一听,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这个我熟悉!” 卓之又转过头对艾伦说: “这小子长大了!” 艾伦微笑着说: “你们谈,我出去下。”说完艾伦转身走出了病房。 卓之说: “现在我们开始吧!” 潘黄河详细的将敌人战营内部结构一一道来,并按卓之的建议,画了一张草图。 “潘黄河,你又立一大功啊!” “哪里,做为一名军人,一名中国士兵,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就不要夸我了!” “耶?什么时候变得书生气啦,这仗把我们潘傻子打成潘文人啦!” “呵呵,让您说的,我大字不识一个呢!”潘黄河不好意思起来。 “你小子听好了啊,外面那个洋妞,看上你啦,你还真有福啊,哎呀,小小的个子,嘿,别说,还真有美丽,哈哈……” “啥,你说啥?” “你少和我装糊涂,好好把握吧!” 潘黄河听完,心里那个乐呀,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肩膀上的伤口本来是明伤,幸好当时他跑得快,只给子弹擦着了一点皮毛,没有伤着动脉和骨头,所以伤口这时候也基本无大碍了。这时候,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家人,要是家人知道这个消息,说不定有多高兴呢。只是,还有王冬梅,那个羞涩的王冬梅,离开这么多年,也早就结婚了吧?这年头,还有哪个姑娘经得起等候呢?姑娘的大好年华也就那么几年,过了那几年就老了,就难再嫁人了。 上午,旅长张大奎派人来接走了潘黄河。 潘黄河来到旅部,受到了张大奎的热烈接见。 张大奎详细地向潘黄河询问和了解了地堡内的情况,潘黄河还特地说了师参谋长古一刚变节投降当汉奸的情况。 张大奎听到古一刚的情况,深为吃惊: “他竟然投降了?你确定吗?” 潘黄河说: “当然!还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当然,最后也是他把握给供出来的。” 张大奎长叹一声: “哎,这个古一刚,咋就会做出这种事呢?老子要是再见到他,绝对饶不了他!” 潘黄河说: “旅长,其实这也不能太责怪古一刚。你看我们眼下的战局……确实军心不稳啊!得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分析古一刚失败的原因……” 张大奎说: “是啊,我今天找你来也正是想跟你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你对里面的情况最为了解,有什么办法没有?” 潘黄河说: “硬拼肯定是会吃大亏的。” 张大奎说: “是啊,上次大批的部队冲上地堡之后,本以为能顺利拿下地堡群的,谁知却中了敌人的埋伏;我们幸好留作后援部队,才幸免于难,不然上去也是白白送死。现在咱远征军又派出了两个集团军第十集团军和第八集团军,朝松山这一带驰援而来。而我们,就即将作为先头部队,在前面进攻。” “我认为现在还不能考虑如何进攻,应该考虑如何防守。”潘黄河说。 “哦?防守?” “是的,因为古一刚现在已经投降日本鬼子,古一刚对我们的工事都很熟悉,万一他带领鬼子们摸进工事来,我们必将受到严重的打击啊!”潘黄河说。 张大奎点点头,说: “恩,分析得很有道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张大奎的脑海里形成了。 想到这里,张大奎命令参谋长卓之道: “马上命令全旅退出现在的工事,各自退后1000米,挖掘新的作战工事。现在我们先头部门只有一个旅守卫阵地了,后援部队还没赶到,必须防备敌人的进攻。派出一团把守现在的工事,命令一团必须准备好大炮、机枪等重型攻击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卓之领命而去。 时至黄昏,一切已按张大奎的部署就绪。 当天晚上,野战医院内一片寂静,潘黄河和艾伦正不好意思的你瞅我,我瞅你,相互无言的看着,潘黄河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找不到个话题。 潘黄河想了想,张开嘴问道:“你……”话音未落,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清晰的枪声,紧接着,炮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整个医院里一时大乱!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8节 工事激战 正在众人愣神的时候,卓之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报告!” 张大奎心里早已经明白了,一挥手,道: “不用说了,走,上战场!” 艾伦赶忙来到窗前,刚才还兴高采烈,满心欢喜地呢,现在眨眼之间变化就这么快!潘黄河也急忙说: “艾伦!今天咱就先到这里,等我回来后再跟你相聚!” 说完也跟着大部队冲了出去。 留下艾伦一人凄然地站在那里,刚才还含情漠漠的气氛被这枪炮声给打断了,其他几个护士走过来安慰艾伦道: “走吧!等仗打完了,你们就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张大奎一行猫着腰,在战壕里猫腰而行。 “有多少敌人?”张大奎问道。 “大约一个旅。”卓之回答道。 张大奎摸了脑门上的一把汗: “狗日的够强大啊!” 要知道,那时候日本鬼子一个旅,可抵得上远征军一个师的装备了。 张大奎心急火燎地喊道: “你们怎么没沉住气?鬼子一来就给打起来了?” 卓之说: “不是我们没有沉住气,鬼子好像对我们的工事非常熟悉,一上来就摸进旧的工事了,能不打起来吗?” 张大奎隐蔽在新挖好的工事中,心里说没想到日本鬼子这么快就攻来了,看来潘黄河说得一点没错。 张大奎拿过望远镜看了看阵地上,立即命令通信兵火速通知正在旧工事里奉命抵抗的一团团长吕中国,要求吕中国悄悄撤退,佯装被敌人打退而撤退,将敌人引入大部队的埋伏圈。 果然,不大一会儿,阵地上的枪炮声就小了下来,一团团长吕中国边打边退,鬼子们趁机蜂拥而上。 张大奎看了看情势,见大部分敌人已经深入了埋伏圈,于是升起了信号弹。 一时之间,远征军的钢炮、手榴弹、机枪等响成一片,鬼子们刚刚跑出旧工事,来到旧工事与新工事之间的开阔地带,无处躲藏,被远征军们狠狠地打了个够,不少鬼子顷刻之间倒了下去。 张大奎喊到: “给我狠狠地打!一个都不准放过!” 跟在后面的鬼子见前面的鬼子遇袭,纷纷后退,躲入远征军遗弃的废旧工事内藏身。谁知旧工事内早就被远征军安放好了炸药,见时机已到,张大奎一声令下:炸! 远征军的工兵们立即点燃了导火线。 “给我狠狠地打!” 机枪、手榴弹将旧工事里的日本鬼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忽然一个鬼子眼尖,发现了燃烧着的导火线,立即上前用脚踩熄导火线,连踹几脚都没有熄,这个鬼子慌了神,立即喊道: “有炸药有炸药!” 这一喊叫,工事内的鬼子们个个在战壕里抱头鼠窜,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指挥偷袭的鬼子首领龟田,一手抓住身边一个鬼子,命令道: “你地,给我把导火线弄熄!” 这个鬼子吓得战战兢兢,看着嗤嗤冒烟的导火线,吓得目瞪口呆。 龟田大怒: “饭桶!” 说完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这个鬼子的一只胳膊。 只听这个鬼子大叫一声: “我的妈呀!”痛得在地上鬼哭狼嚎。 其他几个鬼子猫着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啥?赶快给我把导火线弄熄!” 几个鬼子慌忙扑上去,有的拿出剪刀剪,有的拉开裤子用尿淋,有的用脚踩…… 一阵忙活之后,导火线终于熄灭了。 这时候,龟田指挥着剩下的五六十个鬼子,以旧工事为掩蔽体,继续与远征军顽抗。 张大奎在望远镜里期待的爆炸声并没有炸响,知道这事节外生枝出了问题!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49节 以逸待劳 “潘黄河!” “到!” “你带领几个弟兄上去把那帮小鬼子给灭了!” 张大奎给潘黄河下了命令。 张大奎知道潘黄河鬼点子多,于是把这个差事派给了他。 潘黄河跑到张大奎面前说: “我看这差事就省了吧!” “咋呢?怕死?怕死我就另外派人了,你一边凉快去!” “笑话,我潘黄河啥时怕过死?” “那你咋不去?” 潘黄河嘿嘿一笑,对张大奎说: “就那么几个鬼子,用得着我们上去拼命么?现在他们已是瓮中之鳖,就是不打他,困也得困死他!不出三天,鬼子们就得饿得满地找牙了。到时候冒出来一个消灭一个,(奇*书*网^.^整*理*提*供)多省事儿!” 张大奎想了想,仍然有些不放心这个轻松的计谋,怕万一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就不好办了。 潘黄河笑着说: “你放心吧,旅长,咱这么多人,还打不死那几个小鬼子!” 张大奎想了想,也觉得潘黄河的计谋有道理,于是就按兵不动,决定冒一个出来打一个,一个一个地消灭。 鬼子那边一夜没动静,到第二天早上一看,发现有几个鬼子正在战壕里移动,张大奎见状,命令狙击手道: “打!” 狙击手瞄准几个露在外面的钢盔一阵猛打,钢盔立刻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露出来。 潘黄河喜滋滋地说: “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冒一个打一个,一个一个地消灭,鬼子们插翅难逃!” 张大奎嘿嘿一笑: “有你两下子!” 由于对面战壕里还有一帮鬼子,因此战士们也没急着去清理战场。 这一仗打得可真够解气,以前都是战士们一心想要冲上去,解决掉高高在上的地堡,战士们死伤惨重;如今鬼子们主动下山,走出地堡,我方反而占据了优势,战士们信心倍增,比什么都高兴。 是啊,没有希望的日子谁忍受得了? 张大奎在战壕里说: “这就叫引蛇出洞,以前啊,蛇龟缩在洞里不出来,人去了呢它就咬,那能不吃亏吗?现在是蛇主动溜出洞来,咱们看见了就打!” 一帮战士跟着高兴地喝彩: “是啊,不怕鬼子们不出来,一出来就打!” 自从早上敲掉几个鬼子的头后,再没有见着鬼子露头了。 到了上午时分,估计敌人忍耐不住了,终于又从战壕里传来了枪声,而且还朝这边扔起了手榴弹,机枪也跟着叫了起来。 张大奎忍不住了,大叫道: “给我打!狠狠地打!” 战士们对着那边一阵猛打,也许是战士们打得太狠,敌人又被压了下去。 就在大家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对面战壕里去的时候,忽然从本地战壕里传来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而且跟着就有枪响了起来! 张大奎心想怎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扭头一看,大叫一声不好!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50节 战壕秘密 从自家的战壕里,忽然冒出了日本鬼子! 而且那些日本鬼子正凶残地杀戮远征军的战士,几个措手不及的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张大奎愤怒了,知道自己上了鬼子们的当。 正在这时候,对面旧工事里的鬼子们也开始叫嚣起来,疯狂地朝这边开枪! “妈的!小鬼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张大奎大叫一声,举起手上的枪就开始射击。 卓之猛然将张大奎一把摁倒在战壕里: “趴下!你不要命了!” 阵地上一时大乱。 张大奎命令一团团长吕中国: “去!给我冲过旧工事去,解决掉对面那些鬼子!一个不留!二团三团作掩护,快!” 又转身冲潘黄河喊道: “你,带领弟兄们,解决掉从背后冲上来的鬼子!冲上去!” 潘黄河一听来了新的任务和目标,立即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 由于事发突然,等远征军的将士们明白过来以后,都愤怒不已,满腔的热血在沸腾。妈的,鬼子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焉有让鬼子们占了便宜的道理? 一团团长吕中国杀红了眼,跳跃着带领一帮弟兄们朝前冲去,只几个起落,已经跳进了壕沟。 二团三团的火力也开始疯狂的叫嚣,压得对面的鬼子抬不起头来。 从战士们身后冒出来的鬼子,在连续杀死远征军几名战士之后,又嚎叫着冲了上来。 这些日本鬼子不怕死的精神令远征军战士大感吃惊和意外,他们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态,如履平地,竟然直直地对着枪口朝远征军战士开火,好像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潘黄河高声喊道: “冲上去,杀死鬼子啊!” 潘黄河率先跳过去,由于怕伤着自己人,潘黄河只得装上刺刀,朝鬼子扑了上去。 其他战士们见状,也纷纷扑了上去。 一时间,战士们与鬼子们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着。 一个战士的眼睛被敌人打伤之后,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即被鬼子抓住弱点,鬼子伸出魔爪,将手指插进了战士的眼睛,战士痛不欲生,双方都拼命厮杀,恰在这时,潘黄河走上前去,一脚踩中鬼子的脸部,鬼子的面部立刻五官移位,鼻血横流。那个眼睛受伤的战士这才有翻身的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后,不顾眼睛里正流着鲜血,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看准鬼子的胸膛,就将刺刀刺了下去。一股鲜血喷薄而出,鬼子伸了伸腿,见阎王去了。 由于我众敌寡,战士们充满了必胜的信心,都拿出了冲天的豪情,恨不得将鬼子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恨。 而且日本鬼子也不是吃素的,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来。其中一个鬼子被我方战士砍掉半截手掌后还挣扎着用脚来踢,又被我方战士用大刀砍断足掌,这个鬼子哼都没有哼一声,最后实在不能朝前走一步了,才饮弹自尽,看得远征军将士们不寒而栗。 日本鬼子人数太少,我方战士十几人、几十人围歼一个鬼子,不到半个时辰,从后方冒出来的鬼子已经被全部歼灭。 一场混战之后,从身后冒出来的鬼子已经全部被消灭掉,打扫了一下战场,一共消灭掉12个鬼子,而我方的战士也牺牲8人,重伤2人,轻伤4人。 后方鬼子消灭之后,全体将士又扑向了前方的旧战壕,增援一团。 此时一团与鬼子们正打得不可开交,由于这边的鬼子武器大多都是机枪、手榴弹等武器,已经有10多个战士死在鬼子们的枪炮之下了。这会一团也决定实用肉搏战,因为在没有遮挡的空地上是无论如何占不了便宜的,敌人藏在战壕里朝外开枪,占了很大的优势。吕中国大手一挥: “都他妈的给我朝上冲,日本鬼子人少,无论如何也要强拿下来!” 一团全团的人都出动了,还压压的一大片迅速朝战壕跑去。 吕中国高喊道: “分开!大家注意分开!都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让鬼子集中火力扫射!” 前面一批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接着冲上去! 终于,我方战士跳进了战壕,与敌人展开了贴身肉搏。 这样一来,敌人的机枪、手榴弹都派不上用场了,开始变哑巴了。 大批的战士乘机蜂拥而入。 战士们逮着鬼子就扑上去,几个杀一个,死了还补上几刺刀,以解心头之恨! “注意搜索!注意搜索!不要让鬼子们漏掉了!”吕中国喊道。 这句话提醒了战士,战士们立即在战壕里搜索起来。 这一搜索不打紧,一搜索之下就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第1卷 第六章 虎口脱险 第51节 枪杀龟田 原来,沿着这个战壕朝前搜索,潘黄河发现一个地洞,这个地洞的大小刚好容一个人躺着进出的样子。 潘黄河发现这个洞后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转身朝后打了一个手势,立刻围过来几个战士。 潘黄河对几个战士说: “你们先进去搜索一下,注意搜索残敌!” 三四个战士围了上来,汲取了刚才的教训,端过机枪来对着洞里就是一梭子。 枪还没打完,就听洞里传来一阵鬼子的嚎叫声。潘黄河做了一个手势,战士们停止了射击,退到旁边,这时候旅长张大奎也跑了过来,当听到里面有鬼子嚎叫后,就朝里面喊话: “洞里的敌人赶快出来投降,缴枪不杀,再不出来就开枪了!” 战士们都端着枪,警惕地看着洞内,一旦有情况,立即开枪射击。 洞里匍匐着走出来一个人,仔细一看,这个人却只有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已经没有了。嘴里高喊着: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战士们一听,奇怪了,这个鬼子咋会说日本话? 大家立即提高了警惕,唯恐有诈,都拉动了枪栓。 紧跟着这个喊中国话的“鬼子”出来的,是一个同样穿着鬼子服装的人,这个人一手举枪,一手紧紧地抓住前面这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人的裤腿。 眼前这副场景让所有的战士都觉得有些奇怪:看样子,后面一个人是在拉着前面这个人当人质。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前面那个人又开始喊话了: “不要开枪!自己人!” 张大奎命令战士们后退几步,谨防其中有诈。 战士们各自后退数步,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两个人。 前面那个人脱掉戴在头上的帽子,冲着张大奎喊到: “旅长!我是古一刚啊!古一刚!你不认识了?” 张大奎被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这才认出确实是侦查大队队长古一刚。 张大奎听潘黄河说起过古一刚投降变节的事情,本来有些不相信,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了潘黄河说得没错。 “古一刚!你怎么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大奎一边命人继续用枪对准洞口,唯恐洞内再有什么变故。同时因为后面有个鬼子手上正拿着枪对准古一刚,张大奎命令战士们再朝后退一点,以防生变。 那个日本鬼子嘴里胡乱地说着什么话,大家都听不懂。 张大奎问古一刚: “鬼子说什么?” 古一刚摇摇头,说: “我也听不懂。” “你也听不懂?怎么会?那你怎么明白他的意图?你们是如何在一起合作的?” 古一刚苦笑一声,说: “我们原来有个翻译,现在被打死了。” 原来如此,当务之急得马上找个翻译过来。 于是,艾伦又被紧急从野战医院叫到了前线。 潘黄河一看艾伦,立马凑了上去。 艾伦走到鬼子面前,说了一通日本话。 鬼子也跟着回了一通日本话。 艾伦转过头对张大奎说: “他说,要求放他回去。不然就开枪打死我们的人。” “打死我们的人?打死谁?” 艾伦说: “古一刚。” 张大奎听到这里,怒火攻心,心想你小日本是什么东西,竟敢拿一个汉奸跟我讨价还价,没见着那么多弟兄都被鬼子们打死了吗?这会正找不着地方撒气。 想到这里,张大奎恨不得立即将两人给当场打死,但是出于战场纪律,还是通过电台向军部汇报了这一情况。 军部得知古一刚临阵变节后,非常气愤,在电话里说: “对于叛徒,我们绝不手软!可当场枪毙!至于那个鬼子,先问清他的身份,如愿意投降配合,则免其一死,如不愿意,也当场枪毙!”末了,军部还在电话里对张大奎说道:“你那里一定要挺住!大批增援部队马上就到,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好不容易到手的阵地不能被鬼子夺去了!” 张大奎明白了军部的意见,立即回到现场,对古一刚厉声说道: “你呀,真是糊涂!先前领导对你可是非常器重的,考虑到你的战功,还荣升你为师参谋长,没想到一遇到困难就退缩,一有成绩就自大,怎么连你也当汉奸了?你问问我们身边的这些弟兄,你再问问我们脚下的这些死去的弟兄,你怎么还有脸见人?现在,你又带领日本鬼子杀回阵地,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的话,还不都得被你给干死了!” 古一刚此刻痛哭流涕,说: “大奎,我也是没办法的呀,我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逃了出来,先前我们也是兄弟啊!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小孩……” 张大奎厉声喝道: “住嘴!” 说完抬手一枪,亲手将古一刚送上了西天。 见人质被杀,那个日本鬼子这才慌了神,立即变得六神无主。鬼子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露出了假惺惺的投降面孔,扔掉了手里的枪,嘴里一阵叽里呱啦。 艾伦说: “他投降,希望不要开枪。” 张大奎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在日本队伍里是干什么的?” 一阵翻译过后,艾伦说: “他叫龟田,是日本鬼子里一个大队的队长,这次来偷袭我们就是他率领的一个大队。” 张大奎又问: “你们是怎么从这里爬到我们身后去的?我们早上明明还打死了你们的人。” 龟田说: “早上你们打死的不是人,是钢盔,我们将钢盔挑在刺刀上,其实在钢盔在动,人根本就没被打着。” 张大奎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原来如此,只怪自己一时大意。 龟田又说: “趁你们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壕的时候,我们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偷偷地挖地道了。这里的土质比较松软,挖起地道来比较容易;而今天早上,我们继续用钢盔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其他部分已经开始通过地道爬到你们的阵地中去了。” 张大奎一边佩服鬼子的狡猾,一边自责:只怪自己粗心大意,一时轻敌,否则哪有这些小鬼子来到了咱的阵地上还占着了便宜的? 张大奎本想放过眼前这个龟田的,让他做一个俘虏,但是一想到这一次的遭遇,就觉得日本鬼子太过凶残和狡猾,为避免后患,还是决定就地处决这个鬼子。 潘黄河看出了张大奎拔枪的举动,凑过去说道: “旅长,还是留着吧,说不定还有用呢。” 张大奎说: “留着也没用,你呀,就是心太软,要不是你,我们能吃那么大的亏么?” 确实,这一仗下来,我们的士兵死伤了一些,本来可以做到减少伤亡的,因为一时轻敌,结果反而吃了亏。想到这里,潘黄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鬼子看出了张大奎的举动,知道自己大难来临,这时候他露出了真实的本来面目,赶紧跑了两步,想去拣地上的枪,被张大奎及时开了枪,“砰”地一声,子弹在龟田脑门上开花,脑浆四溅,龟田极不心甘地倒在了地上。 打完这一仗,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潘黄河凑在艾伦身边不肯走,被张大奎看见眼里,对潘黄河呵道: “瞧你那傻样,成天围着个姑娘打转,你还打不打仗了?” 潘黄河嘻嘻一笑,说: “报告旅长,没有!” 张大奎哈哈一笑: “你小子!我已经开始打艾伦的主意了……” 潘黄河大惊。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2节 中将谈话 张大奎拍了拍潘黄河的肩: “瞧你小子那傻样!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注意到你们的情况了,让我跟艾伦说说,让她直接来旅部当个翻译吧,这打仗离了翻译还确实有点难。” 艾伦听到张大奎的话后,微笑着摇了摇头: “No,旅座,我还是当护士吧,现在的伤员太多了,需要照料……” 张大奎本以为艾伦会同意,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不过转念一想也好,眼看这山头上的地堡还非常顽固呢,伤病在野战医院里层层叠叠的,少了护士可不行。内心里也开始佩服这个美国盟军的护士了。 新的增援部队不久就到了,是中国远征军国军71军新28师(配属有第6军新39师一部117团),该军中将指挥官钟彬亲随督战。71军另外两个主力师(87、88师配属新28师的84团)和第6军的新39师的主力则绕过松山进攻龙陵县城,以切断龙陵之敌对松山进行增援。 中将指挥官钟彬来到天工山,首先接见了旅长张大奎。张大奎是增援部队到来之前,坚守阵地的唯一一支部队的将领,钟彬需要了解这里的详细情况。为将山头上敌人的暗堡的情况准确地向钟彬汇报,张大奎还特地带上了潘黄河。 钟彬是蒋介石起重的将领之一,这次派他来增援,也是希望能旗开得胜,转危为安。滇缅公路已经切断多时,再不开通的话,国内的抗日战事就更加吃紧,想要打败日本鬼子就很难很难了。 钟彬见了张大奎,没有中将的架子,反而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对张大奎的手说: “辛苦你了!” 张大奎听到这句话,感觉内心一热,心想这上峰还是记得咱的,张大奎是一个服软不服硬的人,这会也啪地来了个立正,向中将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将军辛苦了!” 钟彬命警卫员给张大奎看座,张大奎并没有立即坐下,还是保持立正的姿态,说: “报告将军!我还带来了一个人,”张大奎看着潘黄河说,“这是侦查大队的队员潘黄河。” 潘黄河赶紧“啪”地一个立正,向钟彬敬礼道: “报告将军!远征军二师二团侦察大队潘黄河前来报到!” 钟彬看了看这个矮个子,并没有觉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挥了挥手说: “这边来坐下谈。” 张大奎和潘黄河落座之后,张大奎将战地上的情况详细向中将介绍了一遍,钟彬手里夹着一支香烟,吞云吐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 “日本人的工事难道真那么厉害?” 张大奎说: “将军,潘黄河曾经摸进过敌人的地堡,还在敌人的队伍中混过几天。” 听张大奎这么一说,钟彬就有些正眼看潘黄河了。 钟彬详细问了问潘黄河敌人内部的情况,问完之后自言自语地说: “看来我们倒低估对方了。” 谈话陷入了沉默,一直谈到半夜时分,钟彬才站起来说: “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回去等候命令。” 临别的时候,钟彬对潘黄河说: “好好干!” 张大奎和潘黄河回到部队没多久,就接到上级的命令,张大奎听完命令,大吃一惊!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3节 战地冤屈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传达了对张大奎的命令,部队进行整编,张大奎的旅部直接编入71军新28师。潘黄河不但没有得到表扬,钟彬在弄清楚最近的一场战役后,认为潘黄河负有轻敌的责任,要是尽早进攻,就不会给日本鬼子创造挖地道的机会,因此全旅通报批评,如再犯同等错误,一定严肃处理;张大奎领导全旅坚守阵地,直到援兵到来,本来立有战功,但是关键时刻太依赖于潘黄河,听信部下的意见,仍官任原职。 魏主强在电话里说: “现在部队全体马上进入临战状态,提高戒备,随时等候上级的进攻命令和新的作战方案。魏稳妥起见,潘黄河从你部调入新28师独立团,任狙击手。” 张大奎在电话里虽然对钟彬有些不满,现在又被编入新28师,受新28师的领导,本以为可以凭借战功升职的,没想到全因为潘黄河一个建议,毁了自己的前程。当即命人将潘黄河叫来。 潘黄河这会正在阵地上吃饭,这次随着大部队增援而来的还有大批的粮食,这下可有得吃了。 潘黄河这会正在没完没了地吃饭呢,旁边不少战士七嘴八舌地问他: “日本鬼子咋样?” “咋样?还不是有鼻子有眼睛的,有啥区别,就是他妈的人长得特矮!” 人群里轰地一声笑开了: “就你这身材,还说别人矮?” 潘黄河一听,当时哑巴了。 又有战士问: “哎,你说那日本鬼子好打吗?” “没啥不好打的,鬼子不怕死,我们也不怕死!鬼子也是人,不是神,一枪撩上去,不管他是铁还是钢,统统得开花!” “你说上边这是什么意思啊,都死了那么多人了,还打,咱这能打下来吗?” “管他呢,上连叫咱干啥就干啥,你管那么干什么。”潘黄河扒拉了一口碗里的粥,今天这粥总算浓多了,漫不经心地说道。 正说着,旅指的卓之卓副官进来了,边走边喊: “潘黄河!” 潘黄河赶紧丢了筷子,上去迎接。 卓副官面色冷清地说: “师座命令!你从现在起离开旅部,直接调入新28师独立团!” 旁边立刻有战士投来羡慕的眼神: “潘黄河,还不赶紧谢谢卓副官,你这是升官了!到独立团任团长还是副团长?” 卓副刊面色冷峻: “师座命令,潘黄河到独立团任狙击手!” “啊?狙击手?那不送死的吗?一个狙击手就打发了?” 潘黄河讪笑着,说: “狙击手就狙击手吧!” 卓副官走的时候,说: “你个潘傻子,旅座这都是你给害的!” 潘黄河一头雾水,盯着卓副官说: “咋呢?旅座咋了?” “你问我?”卓副官想了想说,“你还是自己去问旅座吧!” 潘黄河急了,说: “卓副官,有什么问题我潘黄河一个人抗着!出了什么问题,师部可以直接处理我,可为什么要让旅座给扛着?到底出什么事了?” 卓副官被问得急了,说: “还不是你在战场上的事儿!旅座明明说可以消灭旧战壕里的鬼子的,你却说敌人已成瓮中之鳖,结果白白害死那么多弟兄!” 潘黄河内心如打翻了五味瓶,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默默地低着头走开了。 旁边的战士们开始议论纷纷: “操,潘黄河,你可真够傻的啊。打仗出了成绩是人家领导的;打仗出了问题,却让你一个人来扛着,你是个啥?你啥都不是!凭什么让你扛着?你在日本鬼子里出生入死的时候,谁给你升官了?你在主动献计说古一刚要带领鬼子们来偷袭,谁给你升官了?谁表扬你了?到头来咋样?亏你还受过中将的接见,你不是说中将表扬你了吗?” 战士们的议论纷纷传入潘黄河的耳朵里,潘黄河忍住快要落下的泪水,收拾起行囊,跟着卓副官前去独立团报到。 刚到独立团,新的作战命令就下来了。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4节 冷面热心 独立团团长秦冰,一个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国军将领,看着卓副官领来的这个兵,说: “潘黄河,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了。听说你摸进过鬼子的内部?还能活着回来?不错!既然是旅座钦点你到我们独立团来当狙击手,那我就表示欢迎!” 潘黄河“啪”地向秦冰敬了一个礼,道: “多谢长官!” 秦冰看见潘黄河敬礼的这个动作,立马不快,沉下脸来,说: “战场上不能敬礼,你不知道吗?这可是纪律!” 潘黄河的脸唰地红了,没料到团座这么严肃,心里立刻对团座胆怯了几分。 秦冰对副官叫道: “副官,将这新兵带去安置好,狙击大队!” 副官跑上前来,啪地一声立正: “是,长官!” 潘黄河刚到营地安置好,就开始挖起了战壕。 几天的战壕挖下来,他已明显感觉有些压抑了,说不清为什么压抑,好像是团长冰冷严峻的眼神,又好像是旅长给他的惩罚,或者是长久以来被鬼子打趴之后的压抑。 连续数月的疲劳作战、人肉战术,已经让这支肩负正义的精锐之师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中国远征军,太希望来一次胜利了。 尽管张大奎成功地歼灭了来偷袭的日本鬼子,可那种胜仗必经可遇不可求,鬼子是不会主动放弃地堡而将头颅伸出地堡之外让我们来打击的。 因此坐等鬼子送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尽管此前向地堡冲锋一次又一次受到重创,但钟彬认为,日本鬼子并非神话,况且经过前一轮的打击,现在的鬼子也伤亡一些,加上现在71军赶来驰援,实乃有必要来一场新的进攻。 1944年6月4日,松山放晴,太阳早早地露出脸来,远近的树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青翠,几只鸟雀藏在林间不时地鸣叫一两声,偌大的山林竟然奇迹般地显得静悄悄。前夜的雨露还在丛林的树叶上滚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一切显得那么平静而祥和。 只是山风中夹杂着的一股强大的尸臭提醒着人们,这里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而现在,在这股尸臭中,又参合进了一股巨大的杀机。就在这波澜不惊的表层现象背后,巨大的杀机已经慢慢地升腾开来。 71军新28师的战士们,此刻已经从密林中抬起头来,揣着各种武器,朝山坡上攀爬。 钟军长的战地指挥所已经随着战线的向前推移而推移了,他站在指挥所的掩体内,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阵地的情况。 钟军长看着山头上升腾而起的烟雾,内心有了十足的把握。因为根据情报,山上的守军只有三四千人,火炮5门,机枪10来挺,经过美军轰炸机充分地“照顾”,只要一鼓作气冲上主峰子高地,青天白日旗就可飘扬在松山之巅。 士兵们离地堡越来越近了,各个方向的士兵朝地堡云集。 战士们准备好了美军的先进武器——火焰喷射器,先前的战斗经验证明,这家伙有着异常强大的攻击力,只要射进敌人的地堡,就能烧死敌人。 已经有几个战士开始朝火焰喷射器添加燃料,燃料添加桶重达二三十斤,背着这样重的东西爬山简直就是活受罪。 眼看就接近地堡了,500米、400米…… 就在这时候,敌人的机枪疯狂地叫嚣了起来。仿佛卷起了狂飙,机枪、小炮、掷弹筒从隐蔽的地堡中喷出火舌,形成交叉火网,地雷、手榴弹的烟柱此起彼落,爆炸声响成一片,中国士兵顿时像被割草一样倒下,土黄色的尸体滚满山坡。主攻团1营只退回一排人,营指挥官全牺牲在山头。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15分钟之内。 别看独立团秦冰平日里一副冷峻的模样,可一旦到了战场,一点也不含糊,浑身上下充满了热情劲儿。 尽管1营退了下来,伤亡惨重,秦冰马上派上了2营,并配备给2营一个火焰喷射器加强排。 秦冰正指挥着火焰喷射器手: “火焰喷射器,给我上!其他,掩护!” 一个火焰喷射器手马上蹲了下来,急忙给火焰喷射器灌燃料。 敌人的枪炮声响得更激烈了,像刮风一般,分不出哪是机枪,哪是小炮,哪是手榴弹,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 鬼子的机枪像长了眼睛,战士们趴在地上,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5节 绝地坚守 秦冰看着火焰喷射器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抬起头来,急了,叫过副官,说: “命令2营火焰喷射器手,马上进攻!不得有误!” 副官急匆匆地走了下去。 子弹像冰雹一样,从战士们的四周飞过,2营的各种武器此刻也疯狂地叫嚣起来,可是这些武器火焰喷射器手再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只得抬起头来,瞄准敌人的地堡,可是敌人的地堡就像铜墙铁壁般,打了很久仍然毫无进展。 2营营长抬起他手里的手枪,冲着火焰喷射器手喊道: “冲!弟兄们!” 火焰喷射器手开始忙碌起来,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纷纷瞄准地堡,开始喷射。 “噗——!”第一发火焰喷了出去,可刚喷出去,一名填装燃料的战士就嚎叫着滚了下来,手捂着眼睛,不停地在地上嚎叫,战士们奔过去一看,这名战士的眼睛已经被炸瞎了。 原来,他只顾及喷射,没考虑到当时正刮着风,而且是正面向他的风,火焰刚喷射出去,就被风刮了回来,不受伤才怪。 2营营长看到这个情形,知道战机已不可再延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朝前冲。 2营营长继续喊道: “弟兄们冲啊!” 火焰喷射器手无奈中抬起头来,其中两个战士刚一抬头就被敌人的火力射伤滚落下来。只剩下两个火焰喷射器手还坚守在原位上,剩下的两个虽然发射了火焰,但是敌人的地堡口太小,火焰穿进去实在太难了,即使喷出去了也不准确。要想准确的喷射进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爬到枪眼上去喷射。 可是,眼下,即使爬到机枪口也没办法喷射火焰,人也早被射成糖葫芦了。 就这样,不到20分钟,2营也被打回来了。 钟彬在指挥部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急。 “叮铃铃!” 指挥部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钟彬一把抓过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阵地上清晰的枪炮声,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说: “报告军座!新28师快要抵不住了!我们这边压力很大啊!” 钟彬沉凝了一下,问: “你那边还有几个基数的弹药?” 电话那端传来刺耳的炮弹爆炸的尖啸声,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那边咳嗽着,咳嗽了好一会,才继续在电话里喊叫道: “报告军座,我们还剩不到十个基数的弹药了。您看是不是进行战场遮断?请求盟军对敌实施空中打击?” 钟彬沉凝了一会,说: “原地对敌进行打击,其他等我命令!” 魏主强在电话里响亮地喊道: “是!” 钟彬放下电话,对副官吩咐道: “副官!” 副官紧跑两步,响亮地答道: “到!” “传我命令!给盟军空军指挥官斯密斯发电,请求盟军空军战场遮断!” 副官急匆匆地合上记录的文件夹,快步走了出去。 阵地上,独立团团长秦冰这会也正朝师部报告战况: “报告师座!独立团战事吃紧,咱的老底子快打没了!”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喊道: “挺住!一定要给我挺住!哪怕战到你最后一人,也要给我挺住!军部正在想办法。” “报告长官,你看能否呼叫到空军兄弟们的战场支援不?这仗他妈的没法打啊!” 受过高等军事教育的秦冰,此刻竟也顾不了平日一贯斯文和在长官面前一向不说脏话的习惯,脱口而出上面的这句话,实是迫不得已。 “我也知道你的情况!你给我听着!坚持抵抗!等候命令!” 独立团团长魏主强撩下电话,心说这仗还他妈的怎么打?要想打下敌人的地堡,除非长了翅膀。而要长上翅膀,就非战场遮断进行空中打击不可了! 战士们的伤亡不断加重,2营被打趴后,独立团立即派出了3营,发起新一轮的冲锋。3营进攻的结果也没有多大进展,独立团团长魏主强脑门上渗出了汗水,这仗打得如此艰难,实在是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通信兵跑来,朝秦冰大叫道: “报告长官,电话!师部急电!” 秦冰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猫着腰跑过去,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独立团秦冰!” “……” 没想到,电话那段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6节 战地遮断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在电话里对秦冰喊道: “军部刚来电话,命令你部务必坚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个都不许撤退!” 秦冰想了想,犹豫着说: “师座……” 魏主强打断了秦冰的话,说: “盟军的战机已经从临时机场起飞,预计一个小时内即可到达战场,采取战场遮断。你部务必坚守到战机到来,务必坚守!这是军部的死命令!” 听到这个消息,秦冰内心大震,当即充满了信心,以一种饱满的精神响亮地回答道: “是!师座!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战壕,秦冰立即改变了战斗策略,以主动冲锋改为坚守。命令3营不得主动攻击,延缓时间等待战机到来。 军部指挥所,钟彬正面露喜色,斯密斯已经派出了30架美军战机朝阵地飞来。 只要再过不到一个小时,战场上的格局完全就会扭转。 钟彬推开指挥所的窗子,看了看天,西南方向的战地上空被硝烟笼罩,而东北方面却是一片晴空,钟彬喃喃自语地说: “真乃天助我也!” 空中、地面一起进攻,没有理由拿不下的地堡。 为做到万无一失,钟彬又叫来了副官: “传我命令,命令新39师一部117团作为助攻部队,随时准备增援。新28师各团随时准备替换前线进攻各部!” 副官快速地在纸上记录下了钟彬的命令,合上记录本,快速地走了出去。 阵地上,独立团3营此刻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由于没有采取主动攻击了,敌人的枪炮似乎也疲倦了,只是零星的响起。 独立团秦冰命令各营枪弹准备充分,其他各团也准备了充足的火力,只等战机的到来。 终于,一阵雷鸣般的机器的轰鸣声传来,紧接着,山头出现了美军的战机。一架、两架、三架……它们组成战队,终于飞临了战地山空。 “轰!轰隆!” 巨大的火焰在松山山头落地开花,尘土四溅,黑烟弥漫。 30架美军战机此刻全部飞临松山上空,将成堆的炸弹倾倒在了阵地上。 战机轰炸一阵之后,潜伏在地面上的部队开始行动起来。 晴朗的天气,是空战的最好时机。 积蓄已经的仇恨和怒火,终于在那一刻暴发。 没有人退缩。 没有“冲啊杀啊”震天动地的喊声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7节 艰难突破 原本希望趁着战地遮断的时机,能够改变战争胶着的状态,可没想到,战地遮断实施以后,依然毫无进展。 再这样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是最佳突破时机。 秦冰急红了眼,此刻各团都在轮番进攻,独立团作为新28师的主力团,一直没有最佳的战绩表现,秦冰也非常着急。 新28师师长魏主强这会急得在师指来回穿梭,看得副刊眼都花了,师部副官说: “师座,您别再这样晃悠了,可得想个法子啊!” 魏主强又气又急,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一个茶杯应声跌落在地上,顿时被打得粉碎: “奶奶地,我有什么法子?连军部都只知道朝我吼叫‘顶住顶住’,我拿屁去顶啊!”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副官急忙奔过去,接起了话筒,不一会,他朝魏主强喊道: “长官,电话!” 魏主强一把接过话筒,喊叫道: “我是魏主强!讲!” “师座,我是秦冰,我现在请求战地遮断!” 魏主强不禁有些生气: “现在不是已经遮断都半天了吗?你不还是没有进展吗?” 秦冰说: “请师座放心,我们一定做出成绩来!我的意思是希望战机集中火力轰炸腊子口高地!然后我们独立团派上火焰喷射器和步兵、炮兵,协同作战,先占领腊子口!” 腊子口是松山阵地群中若干个小山头中的一个,地理位置特殊,是通向松山主阵地的必经之路,只要攻占并守住腊子口,下一步就会好办得多。 秦冰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得魏主强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立刻安静了下来,平和了许多,也使得魏主强镇定了许多。 秦冰的话使魏主强看到了一丝的希望,是啊,与其遍地开花,还不如集中火力猛攻一处,这样才有突破的希望啊! 无论多么可怕的痛苦和折磨,他们都可以共同忍受。 因为他们心里已有了希望。 现在,秦冰的话总算让魏主强看到了希望。 魏主强在电话里对秦冰喊道: “好,我马上呼叫空中力量,配合你们的地面行动,你那边立即做好部署,等候我新的作战命令!” “是!”秦冰在电话里响亮地回答道。 放下电话,魏主强马上指挥副官: “给我呼叫空中战机总指挥斯密斯!让他集中火力对腊子口高地进行打击!” 空气中传来“滴滴滴滴”地电讯声。 战机飞行员在报话机里用英语向同伴喊到: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方位66,高度2500,速度1100.准备投弹,准备投弹!”飞在最前面的驾驶员驾驶杆一推,飞机转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发出尖利的呼啸,俯冲了下去。 地面,独立团已经做好准备,新的火焰喷射器手足足组织了10多人,小钢炮也填满了充足的弹药,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此外,新28师另外2个团也投入了兵力,一起攻打腊子口高地。 潘黄河在独立团担任狙击手,此刻倒闲着了,敌人在地堡里不露头,咋狙击?他趴在战壕里只有观望的份。 战机下来了,炮弹像倒豆子般地倾倒在腊子口小山头上,阵地上腾起阵阵黑烟,一时之间火光冲天,地上泥土四溅,弹坑越来越大。 任敌人的地堡是铜墙铁壁,也经受不住如此猛烈的炮火攻击,不到半个小时,腊子口这个小山头已经被削平了,鬼子不得不从地堡里露出头来,盲目地朝天放炮,但是要想打下天上的飞机,实在是太难了。 看着时机已到,秦冰从战壕里抬起头来,朝天鸣放一枪,作为进攻的信号,独立团的人马立即像潮水一般朝腊子口涌去。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8节 正面遭遇 地堡已经被飞机掀翻了盖头,被打得支离破碎。鬼子们嚎叫着,从地堡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不用秦冰吩咐,战士们立即趴在地上,对着各个方向的敌人就是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那边的鬼子立即趴下了。 潘黄河眼尖,找着一块被炸飞起来后又落在地上的石块作掩护,趴在后面瞄准了鬼子队伍里一个军服与众不同的人,他揣摩着那就是这部分鬼子的领头人,一定是一个大佐,端起狙击枪就瞄准了。 那个大佐很是聪明,潘黄河有几次都瞄准了,可他又转移地方了,在地堡前呈蛇形穿梭猫腰前进。 潘黄河估算了一下距离,从他埋伏的地点距大佐约莫500米,这么远的距离打出去,子弹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击中目标的希望就小得多,而且即使能够击中目标,杀伤力也会大打折扣。 可是时间不容他久等,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有好几个给鬼子打趴下了,鬼子的枪法准得很,子弹像长了眼睛一般在人群里窜。 潘黄河在狙击孔里瞄准了,锁定标尺,当啷一声,子弹射了出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子弹射出去的时候,手有些抖动,子弹只是擦着大佐的脚下,扑地一声打在了石头上,冒出了一团白烟。 潘黄河的射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立刻有几个鬼子的枪向他瞄准,情急之下,潘黄河只得紧急把头一缩,整个身子立刻藏到了大石头的后面,一阵子弹射击在石头上的当当声让他感到危机四伏。 秦冰注意到那些鬼子拉得很开阔,鬼子的队形呈散兵线型队形,这种队形的优势是减少伤亡,劣势也显而易见,就是不利于正面遭遇战和白刃战。 一个念头快速地闪过秦冰的脑际:将这些鬼子呈渔网状一样包围在中间,然后故意形成一个缺口,鬼子为了突围,必须冲这个缺口处冲出去,而秦冰要做的,就是事先在这个缺口处布置重兵和重型火力,对敌猛射,如此以来,才有可能尽量减少自己的伤亡。 想到这里,秦冰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鬼子再走进一些,便好组织队形了。鬼子们端着枪,嚎叫着朝这边冲,尽管他们在人数上已处于劣势,但面对人数众多的中国远征军,仍然视死如归。 鬼子在300米之内,秦冰对3营、4营吩咐道: “3营从左边上,4营从右边上,包抄过去,让鬼子对着咱们来!” 战士们呼啦啦地立即开始了行动。 然而鬼子们却立即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他们没有像秦冰预想的那样朝他们正对而来,而是奔着刚刚出去的3营4营而去了。 鬼子的举动让秦冰大吃一惊,看来这些鬼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好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杀式的攻击。 3营4营的战士很快就与鬼子遭遇上了。 潘黄河埋伏在石头的后面,在这样短的距离内,狙击手反而不太能发挥自己的优势了,而那个大佐还在举着军刀,朝他的部下说着一些听不懂的日本话,大概意思是让那些小鬼子冲锋陷阵吧。 正这样想着呢,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一个鬼子端着枪上来了。 潘黄河站了起来,慌乱之中,枪管一个弹跳,子弹跳得老高,连鬼子的边都没擦着。这下潘黄河愣住了。 鬼子端着刺刀,一个突刺,朝潘黄河的跨下刺过来。 潘黄河本能地一躲,刺刀擦着他的裤管刺了个空,裤子刺啦一声给撕破了。 这一声裤管破裂的声音,才激发出潘黄河求生的本能。他举起刺刀,朝鬼子的头部刺了下去,鬼子一个矮身,这一刺落空。 潘黄河心想这鬼子还挺机灵的,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吃亏不可,想到这里,他后退两步,转身就跑。鬼子没料到中国军人会表现得如此窝囊,在战场上逃跑的战士,这对鬼子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 距离一远,就可以用枪了,鬼子边跑边哗啦一声拉开前栓,朝潘黄河砰的就是一枪。 鬼子是在跑步的过程中射击的,而潘黄河也学会了鬼子的蛇形前进,这一枪落空了。 正跑着,旁边一个鬼子见状,立即上来支援。潘黄河回头一看,心想糟了,现在两个打一个,咋打呀! 潘黄河看中了那块早已看好的石头,一个箭步,趴到石头后面去。 可谁知这会石头后面已经藏了两个战士了,再也藏不下其他战士了,潘黄河这一进去,已经再无容身之地了,有大半边身子都暴露在了外面。 情势万分危急。 对潘黄河来说,失败近在眼前。 ——有时候败就是死,只要败一次,以后就根本没有再犯另一次错误的机会。 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子的。 你本来若觉得一件事非常严重,一件事必败无疑,但若能换个方向去看看,就会发现这件事原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失败也能有转机。 此时恐惧感已经弥漫了潘黄河的全身。 恐惧本就会令人变得多疑,多疑就难免会发生致命的错误。 一个人若终日生活在疑虑和恐惧之中,那种痛苦的确是无法形容的。 别人要拿冰塞入你脖子时,你会觉得很害怕,但等到冰雪已流在你的身上,你反而会觉得有一种残酷的愉快之感,彷佛得到了一种解脱,因为你所害怕的事,终于已经过去了。 只因人们所真正惧怕的,通常都不是事物的本身,而只不过是他对那件事的想像而已。 人们畏惧死亡,也只是因为没有人了解死之神秘,所以才会对“死亡”这件事生出许多可怕的想像。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59节 死里逃生 两个鬼子见有机可乘,眼看对面这个中国敌人就无处可藏了,两个鬼子一齐半蹲在地上,朝潘黄河射击。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当”地一声枪响,一个日本鬼子的脑门中枪,钢盔被打穿一个洞,鬼子两手一撒,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鬼子丝毫没有理会同行被打死,仍然钻心地半蹲在地上瞄准。 又是“当”地一声,这一枪打得异常准确,分毫不差地射进了潘黄河露着屁股的地方。 只是这一枪没有射到潘黄河的屁股,在那颗子弹还没有达到他屁股之前的半秒时间,他被另一个藏身此处的狙击手一把拉到了石头后面。 潘黄河蜷缩在地上,头使劲地朝地上钻,嘴里一个劲地喊: “杨大才!杨大才!” 那他一把的那个狙击手回答道: “你嚷嚷啥?不嚷会死人啊!” 潘黄河说道: “疼!他妈的好疼!我被射中了!” 杨大才没功夫理会这个嘴里嚎叫个不停地潘黄河,紧急对他喊道: “你现在的任务是:打死追上来的这个鬼子!” 潘黄河一个激灵,像梦醒了一般,立刻从恐惧和嚎叫中回到现实中来,低头一看,这个鬼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潘黄河不知哪来的力气,这会从石头后面冲出来,迎面朝敌人而去。 杨大才在背后喊: “狗日的潘黄河,你不要命了?你傻了呀?” 潘黄河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迎着枪口走了上去。 距离太近了,鬼子根本来不及开枪,立即转开枪为拼刺刀,噗的一个突刺,潘黄河一个趔趄,躲过了这一刺。 杨大才从石头后面飞奔过来帮忙。 还没等杨大才看清,两个人已经拥抱着滚在一起了。 潘黄河身材矮,在肉搏中不占优势,现正被鬼子骑压在身下,鬼子扔掉手里的刺刀,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对着潘黄河的头颅就举了起来。 杨大才这时还在五步开外,看着眼前这一幕,无论如何是来不及救潘黄河的了,潘傻子这次纵然有九天命也没了。 然而,等杨大才奔拢一看,却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鬼子不知什么原因已从潘黄河的身上滚了下去,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潘黄河从地上翻身起来,愤怒异常: “妈那个小鬼子,狗日地想杀死老子,门儿都没有!” 然后抓起手里的刺刀,照准鬼子的身上就扎进去了。本来是照着鬼子的胸膛扎的,谁知鬼子一翻身,这一刀恰好刺到鬼子的背上,鬼子受到刺激,痛得嚎叫不已,想要从地上挣扎着起来,被杨大才冲上去,一脚踩在鬼子的头上,鬼子登时鼻子耳朵嘴巴都流出血来了。 潘黄河插着刺刀,使劲地朝里插,看着这个鬼子还不掉气,潘黄河急了,冲杨大才喊道: “枪!开枪!瞧你那笨样,快呀!” 杨大才这才拿起枪,“通”地一枪打在鬼子的脑袋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溅了杨大才和潘黄河一身一脸,鬼子这才一命呜呼。 潘黄河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喷着粗气,说: “这小鬼子,命还挺硬的!弄了这么久才弄死!” 杨大才这才回过头来,像盯着一个外星人般,问潘黄河: “哎,我说你是怎么从地上起来的?” “什么怎么起来的?我就一翻身就起来了呀!” “嗨,你个潘傻子,我是问你怎么把那鬼子打得满地乱转的?我不是看你已经被鬼子骑在身下了么?” “哦,你说那呀!我一手抓一把灰,朝鬼子的眼睛里一撒,小鬼子立马就松劲了;另一只手捏住鬼子的裤裆,死命地捏,这么一来——鬼子就只有满地乱转的份了。” 听完潘黄河的讲述,杨大才像在听一个不知边际的神话故事,可这都是真的,潘黄河这个傻子,这个鬼点子多的傻子,在关键时刻总能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反败为胜。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刹那,有很多事都是无法解释的。也许那是他经验和智慧的结晶,也许那是一瞬间的灵感,也许那只不过是运气而已。 每一行每一业中都有高手,常常会用一些特别的方法,做出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甚至令人难以置信。 扫视整个战场,跑出地堡的鬼子已经被蜂拥而上的远征军将士们消灭干净,剩下几个蜷缩在地堡里的鬼子,也被火焰喷射器烧成了灰烬。 终于,腊子口被夺了回来,又从日本鬼子的手里回到了中国人自己的手里。 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胜利,喜悦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胜利是绝没有侥幸的,你要得胜,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胜利毕竟是胜利,无论那种胜利,至少都比失败好得多。 钟彬在军部指挥所得知这个消息后,长叹一声,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鬼子不败只是一个神话而已!副官,传我命令,要求魏主强务必坚守住阵地,稳打稳扎!” 副官响亮地回答道: “是!”然后退了下去。 然而,谁知道就在夺回腊子口的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连钟彬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第1卷 第七章 援军初到 第60节 狼吞虎咽 当天晚上,战士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打扫战场后统计发现,从鬼子的地堡里缴获了面粉、大米七八袋,还有一些步枪、卡宾枪、小钢炮、电台、毛瑟枪、捷克式机枪等杂七杂八的战利品。但是远征军的损失也不小,独立团本来就1000人左右,冲锋的时候1营、2营、3营三个正规作战营都损失巨大,秦冰统计人数后发现,偌大一个独立团现在只剩下不到400人,真正具有作战能力的大概只有300人左右了,可谓损失巨大。 杨大才和潘黄河此刻歪倒在营地上,每人手里拿着一颗从鬼子那里缴获的香烟,喜滋滋地吸着。 直到快露出烟屁股了,潘黄河还舍不得扔掉手里的烟屁股。 潘黄河的手哆嗦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扔掉了手里的烟屁股。 杨大才一看,哈哈地笑起来: “你几辈子没抽过烟吧?瞧你那熊样!” 潘黄河用脚踩了踩地上的烟头,叹了口气,揉了揉肩膀,岔开了话题: “今天他妈的累死我了,打仗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歇息下来才知道,这一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杨大才吐了一口烟圈: “这有烟抽就不错啰……” 潘黄河知道杨大才隐去了下半句话,其实杨大才不说他也知道,比起那些死去的战士来说,能活着就不错了。 正想着,空气中忽然随风飘来一阵味道,潘黄河抽了抽鼻翼,像兔子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 杨大才大吃一惊,跟着一咕噜从地上翻起来,神色慌张地问: “咋?咋地了?” 潘黄河丢下杨大才,边跑边喊: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杨大才在背后朝潘黄河骂道: “这个兔崽子!见着吃的比兔子都跑得快!” 炊事班将缴获来的大米熬成了粥,每个战士两勺,战士们吃饭都是用的小盆,炊事班正从锅里舀粥呢,就见潘黄河来了。潘黄河在队伍里是出了名的大肚皮,炊事班一见,赶紧给他先舀了两勺。 潘黄河饿得实在太急了,端起缸子就喝,刚喝了一口就听杨大才在西边喊道:“开饭了开饭了!”潘黄河一愣,心想这有吃的了就是不一样,连炊事班都分成几拨了,四处埋锅造饭。为了多分到一份,潘黄河边走边喝,到了西边的行军锅前,一缸子粥已被他喝完。来到西边,他又分了一大勺,一阵狼吞虎咽、囫囵吞枣,很快就吃完了。当潘黄河回到营地时,只觉得嘴里非常疼痛,拿着镜子用手电筒照着一看:原来满嘴都烫出了白泡! 潘黄河这才有些后悔,他妈的不该吃这么快,真是得不丧失啊。 正想着的时候,杨大才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来了: “开饭了开饭了!” 潘黄河一愣,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咋又要开饭? 一听到又要开饭,潘黄河抓起缸子就像兔子一般地蹦跶了出来,连嘴巴里的白泡也不顾得了。 “哪里开饭?在哪里?”潘黄河端着个缸子问杨大才。 杨大才用手指了指前面: “就在那边!快去啊,去晚了就没了!” 潘黄河立刻哧溜一声跑得见不着影了。 不一会儿,潘黄河气鼓鼓地回来了,看见杨大才就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给扔了过去: “你他妈的杨大才!” 杨大才哈哈大笑,都笑得蹲在地上了,一手指着潘黄河说: “你呀你呀,你还真以为又开饭了?美吧你就!”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1节 静夜枪声 潘黄河还在营地上用手抚摸着疼痛的晒帮,嘴里不住地“咝咝”抽着气,忽听有人喊道: “潘黄河!” 潘黄河一个激灵,赶紧哧溜一声溜达出来,嘴里呜呜地喊道: “到!” 嘴巴和舌头都汤起泡了,潘黄河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的不利落。 不过这也没引起喊他的人的注意,被喊到的人叫一个“到”字早就成规矩了,谁也不会认真地辨别这个“到”字究竟喊得怎么样。 潘黄河跑出来一看,是4营营长杜和海。 杜和海走过来,严肃地潘黄河说道: “命令你今天晚上放哨,记住,是暗哨。” “是!” “屋里还有人吗?” “报告长官!还有杨大才!” 杜和海立即高声喊道: “杨大才!” 杨大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烟。一看见长杜和海,他立即甩头把烟吐掉,立正响亮地回答了一声:“到!” 杜和海命令道: “你,今天晚上跟潘黄河一起放哨,暗哨!” 杨大才嘀咕了一句: “怎么全是暗哨啊?” 杜和海沉下脸来,啪地给了杨大才一脚: “他妈的废什么话!站不好哨,提头来见!” 杨大才立即哑巴了。 潘黄河看见杜和海这个五大三粗的模样,再加上动辄打人,在内心里对他充满了反感,反感的同时又多了一些敬畏。 天黑下来了,营地上一片安静。 今天晚上放哨的是双岗,一明一暗,警戒极为严密,可见长官对此非常重视。俗话说攻城容易守城难,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一个腊子口,当然得好好把守。 直到凌晨一点,四周依然一片静寂,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潘黄河正想:他妈的换哨的人为啥还不来呢,就看见对面走来两个人。潘黄河的神经立即松弛了下来,心想这换哨的终于来了,老子都困得眼皮打架了。 两个人大模大样地走了过来,穿着远征军的服装。潘黄河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对,想了一会才明白:换哨的应该从身后上来呀,咋从对面就上来了?想到这里,潘黄河立即提高了警惕,眼看两人越走越近,潘黄河严厉地问道: “口令!” 对方一愣,半天没回答不上来。 潘黄河马上意识到了不妙,这肯定是鬼子化装成我们的人了。 说是迟那是快,对方两个人突然举起抢,冲着潘黄河这边“啪啪”就是两枪,然后调头就跑。 潘黄河抬手就是一梭子,哗哗地扫了出去。 “他妈的,还敢向老子开枪!” 杨大才见潘黄河向对方射击,手里一紧,也跟着射了出去。 对方两上人被打下了,重重地摔倒在路边。 静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五六式冲锋枪有点发哑的长点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响亮。营房里的战士以为是敌军来偷袭或报复,立即拿起枪跳下床就冲出门外。出去以后才知道是哨兵打死了两个人。 潘黄河脸色惨白,还处在极度紧张之中,结结巴巴地说: “离太近了……太近了……” 4营营长杜和海走过来,问明了情况后,一脚踹在潘黄河的腿上,潘黄河立马来了一个嘴啃屎,杜和海余怒未消,跟着又上前踹了两脚,这两脚踢得潘黄河腰部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也只有忍耐着。 杜和海气呼呼地对潘黄河说: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差点被鬼子干掉!这还不说,干掉你没关系,关键是你负责整个营地的安全,你想要整个营地的人都跟着你送死?” 杨大才站出来对营长说: “长官,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杜和海正生气呢,冒出一个杨大才,他推开杨大才,说: “就你重哥们儿情义是吧?滚他妈一边去!” 杜和海还在气呼呼地说: “你在战术上至少犯了两个错误:一错在于太近才问口令,二错在于作为暗哨,你不应该跳出来暴露自己。要是自己人,后果就无法挽回!” 深夜的枪声惊动了团长秦冰,正骂着呢,秦冰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看见潘黄河趴在地上,杜和海正在骂人,急忙问: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杜和海赶紧来了一个立正: “报告团座!刚才哨兵杀死两个鬼子!” 秦冰急走两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鬼子,身上都有枪,子弹上膛,保险也开了,都被打成了糖葫芦串,其中一个的脑袋被削掉半边,若哨兵再迟一点发现他们,倒下的就会是哨兵。 秦冰指着地上的潘黄河说: “幸好这个哨兵反应快!他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座,他叫潘黄河!” 秦冰蹲了下来,有些惊讶地说: “你就是潘黄河?蹲在地上没看清面孔,还不认识了!起来!” 潘黄河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努力地想要立正,可实在疼痛难忍,只好做了个马马虎虎的滑稽的姿势。 “报告长官,我就是潘黄河!” 秦冰拍了拍他的肩,说: “小子,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报告长官,打仗不求封赏!” “不可能!在我独立团的手下,立功都要受赏!” 潘黄河想了想,说: “那就奖励我每顿有饭吃,而且每顿都要两份!” “为什么呀!” “封赏得在好,能当饭吃吗?咱要的是长期饭票。” 秦冰一听哈哈大笑: “你这个潘傻子呀,人人都说你傻,我看你其实也不傻,哈哈哈!” 秦冰对杜和海说: “没事了,虚惊一场,回去睡吧!” 秦冰转身又对潘黄河说: “你今天已经够累的了,这样吧,4营营长,你重新派几个哨兵,换下他们!”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战士们经过这一场虚惊,都很快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一个巨大的阴谋之网正在向静静地阵地撒下来。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2节 再度偷袭 潘黄河回到营房,倒头便睡(上峰有令:非常时期,夜间睡觉不脱军服),不久便鼾声大作。 忽然“啪!啪!”几声枪响,惊醒了睡梦中的远征军将士们,大伙纷纷起床提枪跑出营房。 外面一片嘈杂,个个缩头缩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人群中冲出一队人马,边跑边喊: “快!东边哨位发现鬼子偷袭!” 战士们“哄”地一声,跟着大队人马就冲了过去。 潘黄河心想:狗日的小鬼子,不是才被打死两个么,咋又摸上来了? 正想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炮弹在人群中开花,好几个战士都被炸飞了起来。 奶奶地,连大炮都用上了,看来这鬼子来头不小啊。 “趴下!快趴下!” 4营营长杜和海穿着一件单衬衣,手里举着手枪,朝战士们喊道。 原来,丢失腊子口山头的日本鬼子不肯善罢甘休,决定采取夜间偷袭的方式夺回阵地。先前被潘黄河和杨大才杀死的两个鬼子只不过是一个假象,意在使远征军部队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而真正偷袭的大部队还在后面。鬼子的一个联队大约140人在首领山本大佐的带领下,偷偷地摸上了腊子口。 鬼子的偷袭遭遇到了独立团的顽强阻击。团长秦冰命令4营正面阻敌,其他各部从侧翼为4营提供火力支援。 由于鬼子偷袭得手,远征军措手不及,战线向山头缩小。 面对必须向上仰攻的地形劣势,鬼子们毫不畏惧,踩着十多具尸体开始朝山上猛攻。从声音上判断,鬼子这次进攻的炮火准备得十分充足,约有五六门山炮朝4营猛轰。4营的阵地主要依托地形上的山石,然后再布设沙袋,所以防炮能力很差。一时间,4营伤亡严重。 炮火刚停,鬼子的步兵就朝山上冲。 杜和海在电话里呼叫: “团座!团座!4营请求炮火支援!” 团长秦冰回道: “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同时,秦冰向师部进行了汇报。师部在简短问讯了一下敌情之后,要求独立团无论如何要打退这股敌人,一旦情况危急,师部即刻支援。 杜和海以为鬼子为避开正面进攻的,谁知鬼子邪了门,认准4营朝上冲。 潘黄河趴在地上,狙击枪根本派不上用场,他一个劲地朝外扔手榴弹。 敌人的山炮继续朝山上猛轰,战士们被压制在战壕内抬不起头,不断有战士被炮弹炸死。 杨大才急了,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对营长杜和海说: “长官,我能说两句吗?” “有屁快他妈放!”杜和海没好气地说。 “是,长官,刚才鬼子和我们已经拼了那么长时间了,弹药估计也剩不了多少,刚才他们能压制我们,主要是炮火厉害。现在我们冲下去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炮火反而就没有优势了。我们拿手榴弹开路,然后逐次射击投弹,最后冲上去和他们近战。” 杜和海心里咯噔一下,倘若固守阵地,没准全被鬼子的炮火消灭掉,只有冲下去才有优势。 他妈的,豁出去了! 40多个身上绑满手榴弹的爷们儿,步枪上面插着刺刀,从阵地后面滚了下去。 一阵密集如雨的手榴弹劈头盖脸地在敌群里开了花,鬼子顿时被炸翻十几个,其余的鬼子还是玩命地朝前冲。 一场恶仗在所难免。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3节 阵地失守 鬼子们异常勇猛,沉着冷静,面对成捆的手榴弹,毫无退缩之意。 40多个爷们儿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内全部倒在了腊子口被热血浸泡的土地上。 这些爷们儿,临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当然鬼子也跟着死了不少。 杜和海看着那些戴黄色土布帽的鬼子就来气,敌人的冷静,远征军战士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他看来,那些鬼子的冷静,就好像是对他的嘲笑: 你们中国人不是不怕死么?来呀! 你们中国人不是不怕死么?怎么还是没打跨我们? 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名怒火就油然而生。 “妈拉个小日本的王八羔子,爷爷跟你拼了!” 杜和海猛叫一声,冲出了战壕。 潘黄河伸出去的是只碰着了杜和海的衣角,来不及抓住他。杜和海冲下去的时候,还没等腰间五六个手榴弹扔完,就中弹而亡。 4营营长就这样因为忍受不了战争的巨大压力一时冲动而走上了绝路。 士兵没了领袖,就像羊群没了领头羊。 恰在这时,秦冰火速赶到,急问杜和海怎么了?潘黄河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说: “报告长官!营长阵亡!” 秦冰长叹一声,巨大的压力使他无暇为死去的战友哀悼。独立团整个能打仗的兵力都在4营了,其余都是医护、后勤、军需、车辆等方面的人员,4营溃败,也就等于独立团溃败了。 秦冰看了看情形,集中了全团剩下不足一百人,留守腊子口山头,一边阻击鬼子一边等候援军的到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鬼子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远远超出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原来是鬼子的援军到了。 密密麻麻的鬼子直朝山顶冲了上来。 秦冰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令副官向钟彬紧急求援,钟彬在电话那边的回答更加令人沮丧:前来增援的部队遇到了日兵的阻击,无法及时赶到,让秦冰自求多福。 完蛋了! 钟彬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鬼子摸上了腊子口的最高点,和远征军展开了夜战。潘黄河和杨大才背靠背地作战,潘黄河一看见敌人就开枪,结果有好几次都差点挨了冷枪。杨大才踹了他一脚说: “你傻呀,一开枪就有火花,有火花就暴露了你的位置,别老开枪!” 潘黄河这才醒悟过来,学会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跟鬼子逗圈子,倒也积累了不少夜战的经验。 在夜战方面,远征军远没有鬼子有经验,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鬼子就冲到了地堡的指挥所外,远征军的将士们全被逼在了一起。 腊子口指挥所内,团副官焦急地对秦冰说: “副官,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秦冰面色严峻,长叹一声: “撤?哈哈!我秦冰一介武夫,什么时候怕过死?” 副官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吧!” 秦冰仰天长叹道: “撤?现在是想撤也不行了!这腊子口三面悬崖,一面是鬼子,朝哪里撤?” 这时候,潘黄河忽然想起了上次被摔下悬崖意外发现鬼子密道的事情,可那是在天工山,不是腊子口。这松山是由若干个小山头连接而成的大片山峦,每个小山头独立成山又相互呼应,会不会每个山头都有一个密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铤而走险了。 当大部分鬼子都集中到了指挥所门外的时候,秦冰早已带领剩下的20多个战士,来到了腊子口的悬崖边,大义凛然,纵身跳了下去……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4节 生死悬崖 看着团长带头跳了下去,大伙都有些吃惊。其中十来个战士二话没说,也跟着跳了下去。剩下的十来个战士看着悬崖下的万丈深渊,只觉一阵眩晕,这跳下去哪还能有活命? 潘黄河说:“还不快跳,他妈的等死啊,一个个都是孬种!” 鬼子的大队人马此刻正叫嚣着跑过来。几条军犬吐着长长的舌头,嗷嗷叫着,疯狂地扑了过来。 “妈的,完蛋了!”几个战士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快跳呀!宁愿死在悬崖下,也不愿死在鬼子手里!妈的,老子孬,你们比老子还孬,都给我跳!” 一个战士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跳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战士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再看看脚下的万丈悬崖,不知如何是好,在心里长叹一声:天绝我也!有两个战士甚至瘫倒在地,哆嗦成一团! 这些战士宁愿一枪被打死,那样死得痛快,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生命的结束,实在有些不忍! 带头的鬼子山本大佐,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军刀,朝部下喊道: “冲啊!活捉支那猪!” 几个鬼子狞笑着: “哈哈,看你们往哪里跑!” 潘黄河急得来回在地上转圈:“妈的,再不跳,不怪爷们不客气了!” 说完,低头猛一撞,一个战士撒手跌落下去。 忽然一个战士抓起手里的枪,冲出几步: “妈的,小鬼子,老子跟你拼了!” 潘黄河一把没拉住:“不要——”话音未落,子弹已经扫出去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立即扑倒在地。 潘黄河急了:“都什么时候还开枪?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开枪的战士打红了眼:“死了也值得!临死之前还找了个垫背的,打死两个,老子赚了!” 这一开枪惹怒了鬼子,山本少佐狂喊道: “呀西给给!射击!射击!” 开枪的战士惨叫着,扑倒在地,身上布满窟窿,鲜血流满一地,可怜的战士,死去之后还圆睁双目,好像在诉说着对鬼子的无限仇恨。 剩下的几个战士见状,都想抓起枪来还击,被潘黄河厉声制止: “不想被鬼子打死的话就跳!” 鬼子们越来越近,山本大佐继续喊道: “抓活的!抓活的!” 亲眼看到出生入死的兄弟被鬼子打死,剩下的几个战士见状,与其落到敌人手里,还不如自己了断了痛快,纷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高高的悬崖之上,只剩下潘黄河一个人。 鬼子们走近,呈扇形将他包围。 山本大佐挥挥手,示意手下的人不要开枪。他从队伍中走出来,对着潘黄河一阵叽哩哇啦。 一个翻译官说道: “你地,跟着皇军干活,大大地有前途!” 想起上次混进鬼子的队伍差点连命都搭上,潘黄河吐了一口唾沫: “狗才跟皇军干活!” 山本大佐并不恼怒,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冲他说到: “你看看这松山,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再多的人都是送死!我们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跟你们长期干下去,你们最好早日投降,共同为天皇陛下效力!” 潘黄河想了想,对翻译官说道: “如果我投降,给我什么好处?” 山本大佐听完翻译官的话,笑容满面,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 “你地,大大地聪明!只要投降皇军,立即任命你为联队队长,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潘黄河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一言为定!” 山本大佐示意手下的人收起枪,朝潘黄河走过去,一点警惕性也没有。 看着山本大佐越来越近,潘黄河手里的枪响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这个矮个子中国人会诈降,听到枪声,鬼子们才知道大事不好。 山本大佐面色扭曲,用手捂住胸膛,胸膛上的鲜血正汩汩而出。知道上当的他愤怒之极,喊道: “打死他!” 鬼子们调转枪头,纷纷朝他射击。 潘黄河扔下枪,纵身跳下悬崖。 尽管如此,潘黄河的小腿仍被敌人射中一枪。而山本大佐因被射中要害,当场死亡。 一群鬼子走进悬崖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悬崖之下白云缭绕,深不可测,这样跳下去必死无疑。 潘黄河真的死了吗?悬崖之下有何机关? 请看下回分解。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5节 高层决斗 日军指挥部,金光惠次朗召集一帮小头脑们开会。 第56师团团长(相当于远征军的一个师长)丸信正田满脸横肉: “就凭几个远征军,就想占领腊子口!哼,哼哼!” 113联队(相当于远征军一个团)指挥官三菱一木正襟危坐,戴着白手套的拳头捏得直响: “远征军,不死10万人,休想拿下松山!” 金光惠次朗沉道: “敌人必定会派出兵力来支援腊子口,哈哈,这次敌人没想到吧,被我们提前在阴登山设伏!这下够敌人喝一壶的了!” 众人正在得意之时,一个小鬼子跑进来报告,山本大佐阵亡。 金光惠次朗一怔,一拳砸在桌子上: “腊子口呢?还在吗?” “报告!腊子口仍在我们手里!山本大佐所属联队伤亡巨大,现在还剩下38人!联队现在由副大队长信子一雄指挥!” 金光惠次朗沉思了一会,命令三菱一木带领113联队火速出发,急行军驰援信子一雄,务必夺回腊子口。 从松山到腊子口也不过30里山路,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中国远征军军部指挥所,钟彬面对一个庞大的作战沙盘焦急万分。 71集团军所属的87师、88师、新28师主要负责人都在军部指挥所开会。 钟彬指着沙盘上的地形图说:“没想到日本鬼子狡猾过人,竟然在阴登山设下埋伏。”钟彬抬起头来问新28师师长魏主强,“派出去的一个加强团现在还剩下多少?” 魏主强站起来立正回答说: “报告军座!目前伤亡惨重,还剩大约80人!” “战况如何?” “报告军座!敌人派出了一个大队,比我军人数少,但我们中计在先,因此损失较大。目前加强团已经拜托鬼子的控制,正火速朝腊子口赶去支援!” “加强团团长是谁?” “顾德明,就是那个咱们师射击冠军,外号神枪手。” 钟彬吐了一口气,道: “光靠射击好还不行啊!作为加强团的团长,一定要会领导,还要会战术,死扛硬打是行不通的!要知道,敌人也是不怕死的!” 魏主强响亮地回答道: “是,军座,以后卑职一定严加训导!” 恰在这时,通信兵跑步进来报告: “报告!腊子口独立团的电台依然无人应答!” 所有人的心情都低落万分,看来独立团已经全军覆没了。 钟彬踱到墙壁上挂着的巨副军用地图前,凝望半晌,问: “从阴登山到腊子口有多远?” “20里!” “从通惠桥到腊子口有多远?” “44里!” 钟彬回到桌子前,果断地命令道: “现在我命令,给加强团团长顾德明发电,令其火速赶往腊子口。现在腊子口情况不明,呼叫也无人应答,如果我军全团阵亡,那么日军也会伤亡惨重,腊子口敌人所剩不多。顾德明部火速赶至腊子口,消灭处于极度疲惫状态的日军。” 通信官“啪”地一声立正,领命而去。 “88师杨怀远!” “有!” “现命令你部速派一个加强团,从通惠桥,火速赶至腊子口,增援新28师加强团!” 88师师长杨怀远响亮地回答道: “是!” 钟彬补充命令道: “注意,如再遇敌阻击,不可恋战,宜速赶至腊子口!” “是!” “诸位,腊子口不保住,71军不保亦!那可是咱们拼命拿下来的呀!怎可再拱手相让?诸位,务必为党国效力啊!上峰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呀!”钟彬语重心长地嘱托道。 此刻,腊子口阵地上还剩下包括伤兵残兵在内一共38名敌军,而鬼子和远征军都派出了精兵强将,意在夺取腊子口。 腊子口,鹿死谁手? 而潘黄河呢?他在万丈悬崖之下还好吗? 答案即将揭晓。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6节 绝壁逢生 腊子口万丈悬崖之下,尸骨堆积如山。 在此摔死的、战死之后被人扔下来的,远征军的、日本鬼子的,尸体满山遍野都是。 几只老鹰兴奋地啼叫着,翅膀展开颇为优雅的弧线,时而起飞时而停留在悬崖之上,为尽可能多争夺到一些食物,它们互相敌视、搏斗。这些尸体,足够它们饱餐数日了。 在那些草木之中,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成群的野狼整夜嚎叫,战争使它们丧失了原本和美的生活家园,四处都是硝烟和炮火,森林变成了焦土,为了生存下去,尸骨成了野狼的美餐。 悬崖峭壁之上,也总有一些生命力极强的草木,将根扎进山石,顽强地生长着。无论多陡峭的绝壁,你总能见着一些草木。 何况高黎贡山山脉之中的峭壁,都带有一些坡状的小土丘。 一棵榕树斜斜地从峭壁上的土丘里伸出身子,树冠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一阵山风吹过,榕树的枝叶便摇曳个不停。树大招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仔细一看,这棵榕树之上竟然还挂着不少人(或者尸体?),他们姿势各异,有的仰躺,有的侧卧,有的匍匐,有的手脚悬空耷拉。山风吹来,摇摇欲坠。 几头狼凑在一块儿,在峭壁上对着人(或者尸体?)不停地嚎叫。狼们不会爬树,着急地围着大树转悠个不停。 它们最大的理想,就是这些美味可口的食物从枝丫上掉下去。 正如读者们猜想的一样,这些人,就是先前从腊子口的悬崖上跳下来的远征军独立团的将士们。 不知过了多久,潘黄河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挠,毛绒绒的,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太阳明晃晃地刺眼。伸手一摸,有尖利如牙齿一般的东西立刻把他的手咬住了。潘黄河惊得一身冷汗,下意识地以为遇见毒蛇了!睁开眼睛仔细一看,却见一只猴子正龇牙咧嘴地朝他直嚷嚷,好像在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霸占我的地盘? 幸好只是一只猴子,要是一条毒蛇就惨了。看着猴子龇牙咧嘴的样子,潘黄河心想,你不用那么急地催我走,我这就走。这样一想,就想翻身站起来走掉。 这一翻身不打紧,一翻身差点没把他给吓个半死! 只听树枝“吱呀呀——”地一声响,听声音是树枝快要折断了。潘黄河眼珠一转,这才观察起自己所处的位置来。 原来他正躺在榕树的枝丫上,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定睛一看,这棵树离地面还远着呢,少说也有七八十米高,这样的距离,掉下去还不给摔成肉饼? 一看之下,潘黄河吓得再也不敢乱动了。那只猴子蹲在他对面,还在“吱吱”地叫个不停,好像是在提醒他不要乱动。 这是一只成年老猴,醒目的是,耳朵缺了一块,可能是在打斗中被撕扯掉的。猴子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仁慈、无邪甚至有些焦急的光芒,潘黄河看见这个眼神,心里就涌起了温暖,他已经多久没看到过这样温柔的眼神了?在绿柳庄的时候,母亲、爹、弟弟、妹妹、王冬梅的眼神也是这般温柔;在远征军,连长陈西来、艾伦的眼神也是这般温柔……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回忆起来了。在腊子口,他最后一个从悬崖上跳下来的时候,以为腊子口也会像天工山一样,在悬崖边上都有鬼子装粮食和弹药的仓库,只要有仓库,就会有密道,只要有密道,那么跳下悬崖的时候很快就会接触到地面。在天工山,鬼子就是这样从地下仓库里将粮食和弹药搬到地堡里的。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侥幸心理,他才要求那些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士跳崖。 跳下去最初的那么几秒钟,他祈祷着能尽快落地,这样的话就能找到鬼子的密道。然而,他失望了,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闭上眼睛,只有等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才发现落在了这棵巨大的榕树上。 既然自己被榕树挡住,那么其他人呢? 都是从一个地方跳下来的,其他人也应该在啊。 想到这里,潘黄河心里涌起了无限的希望:一定要找到战友们。 这种希望支撑着他,他小心翼翼地抓牢了枝丫,然后翻过身来。 举目四望,目力所及之处,令他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第1卷 第八章 拉锯之争 第67节 以树为家 原来,细看之下,在那绿叶丛中,竟然一个挨着一个地“挂”满了“尸体”。从衣着上判断,那正是远征军的服装;从身材和不大清晰的面孔判断,就是先前被逼从悬崖上跳下来的独立团的战友们! 这些战友,是死是活? 潘黄河首先想到了团长秦冰。秦冰是最先跳下来的,他在哪里?紧跟着他跳下来的10多个弟兄又在哪里? 好在榕树的树冠巨大,枝繁叶茂,而攀爬又是潘黄河的特长,所以尽管脚下是足以致人死命的悬崖,他仍然小心翼翼地走进每一具“尸体”,去看个究竟。 最后,一共发现了18具“尸体”,经确认,发现有12人还活着。另外6人,由于伤势较重,或者在战斗中负伤,已经断气了。另外还有5人下落不明,不在这树冠之上,想必是没有被树冠接住,而从树枝的缝隙中掉到了悬崖之下,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已必死无疑。而且,在这树冠之中,并没有发现团长秦冰,想必已经掉下悬崖摔死了。 这12个战友,是大难不死的12个战友,是真正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些活过来的战友,有的只是摔昏迷过去了,有的受了严重的内伤,腰椎痛得难受……好在攀援树枝正是潘黄河的强项,当天夜里,他将树枝上的藤蔓缠绕在枝叶之间,搭成软床,人睡在上面既舒服又安全,而且这是南方,气温较高,即使是晚上也不觉得寒冷。潘黄河自幼生活在农村,又去找寻了一种附着在树干上的青苔,捣碎了敷在战士们的伤口上。 12个战士,以树冠为家,俨然过起了舒适的生活。 可是,这种生活也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吃饭就是个大问题。这个树冠之上,到哪里去弄吃的?有战士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现在靠树只有吃树了。这树上的东西可多着呢,不说别的,就是那些猴子,抓来杀了也能吃上一顿。可那些猴子比人还机灵,在树枝上跳跃腾挪得比人还快,别说杀,就是抓也抓不着。再说,即使能抓到那些猴子,潘黄河也舍不得杀呢,那些猴子可都机灵着呢。潘黄河在树上游走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树上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吃的东西也不缺少。他在树上来回攀爬了一阵回来之后,衣兜里揣满了鸟蛋,那些鸟蛋的个头比鸡蛋略小,潘黄河将这些鸟蛋分给负伤的战士们吃;除此之外,树干上还生长着一种蘑菇,采摘回来后虽然无法煮熟,但是饿极了的战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胡乱地塞在嘴里就吃。就这样,战士们的吃喝拉撒睡觉都在这树上给解决了,真好比天堂一般。 经过鬼门关走上一遭,每个活着的战士,内心都充满了喜悦和激动。是啊,谁能想到这万丈悬崖之下竟然还能拣回一条命呢,就好比人生又活了一次。他们之间互相打听着姓甚名谁、家乡在哪里,更有两个四川通江籍的战士,也竟然意外地在此相遇,那激动劲儿可就别提了。 潘黄河说: “以后我们12个,都是兄弟,真正生死相依的兄弟,活要活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的话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可是也有人不同意: “俗话说,一样生百样死,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尤其是咱这兵荒马乱的,先死后死又怎么能料到呢?昨天还在一个缸子里舀饭吃的兄弟,这会不也已经长眠不醒了吗?依我看那,我们应该确立一个共同的目标。无论生死,为这个共同目标去奋斗。” 说这话的人叫郑成,来自广西的农村兵。 他的话顿时让战士们都陷入了沉思,是啊,这兵荒马乱的,死又何惧,只是应该像郑成说的那样,人应该有目标的活着。 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呢? 有人说要打死鬼子,将鬼子赶出中国的地盘去;有的说要立功受赏,回家也好光宗耀祖…… 潘黄河想了想说: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认为,我们的目标是如何活下去。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完成任务达到目标才是第二位的,性命都没有了,还说那么多干嘛?” 这话深得战士们的共鸣,是啊,只要留着一条命回老家就行了,其他还奢求什么呢? 大伙一直聊到深夜才睡去。连日的奔波,加上作战时的辛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远离敌人的地方,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战士们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声惊恐万状的“啊——”地惨叫,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68节 命丧蟒蛇 原来,就在大伙儿沉睡的时候,一条热带蟒蛇悄然从树干上爬进了战士的“吊床”,久已饥饿的蟒蛇面对这从天而降的美食,兴奋地张开了大口。 王勇忽然从梦中惊醒,痛得“啊——”地一声惨叫,等他想要挣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惊叫声惊醒了所有的战士,潘黄河大呵一声:“别动!”习惯了半夜紧急集合执行任务,要是迷迷糊糊地翻身“下床”就跑,战士们就会被习惯思维困扰而跳下高达数十米高的大树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战士们睁开眼睛,过了一会才习惯身边的环境,这才意识到是在树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 潘黄河拧亮手电一看,除了粗大的树干和茂盛的枝丫外,什么也没有啊! 就在这时,“呼啦啦”一声响,粗大的花纹状的东西在蠕动,潘黄河仔细一看,不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一条蟒蛇!那条蟒蛇足有分开的树干那么粗,难怪刚才他误以为那就是树干!看来这是一条小型的蟒蛇了! 蟒蛇正好咬在王勇的腰部,这会已经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将王勇举在了半空! 王勇惊恐万分: “救命!救救我!” 郑成惊呼一声: “就在我头上!在我头上!快开枪!” 其他几个战士也纷纷摸过枪,瞄准了手电光聚集的地方。 “不要乱开枪,节约子弹!” “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中了蟒蛇。 蟒蛇受伤发怒,粗大的身躯疯狂乱舞。 “快!开枪!” 形势危急,不得不开枪了,四五管枪一齐对准蟒蛇扫射,树枝被蟒蛇摇晃得哗啦啦直响,王勇躺着的树呀传来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 又是砰砰两声枪响,蟒蛇的身躯才松弛开来,蟒蛇的身躯剧烈的舞动起来,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缠绕着王勇的蟒蛇掉了下去,半晌才传来“趴”地落地声。 众人都为这条巨大的蟒蛇惊叹不已!没想到在这千年老树上,竟然藏这如此庞然大物,只怪自己没仔细侦查过地形。 更要命的是,一个战友已经丧身蛇口! 这么高的悬崖,即使不被蟒蛇吃点,摔也会摔死的。 大伙的情绪陷入了极端的沉重之中。 本以为远离了敌人,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道这头一天晚上就有战友死去,不是死在鬼子的枪炮之下,而是死于一条蟒蛇! 说起来,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12个身强力壮的战士,竟然被一条蛇要去了其中一个人的命! 再朝脚下望去,只见漆黑的暗夜之中,竟然若隐若现地闪着几盏灯笼! “快看!这脚下哪来的灯笼?”郑成的这一声喊,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是啊,在悬崖峭壁之下,确实有几盏灯笼,放着绿莹莹的光芒,在暗夜里漂浮不定! 莫非遇见鬼了? 这悬崖之下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坟场…… 想到这里,众人的脊背不禁嗖嗖直冒凉气。 “不要怕,我们有枪!”郑成说。 大伙不约而同地将枪抱紧了,是的,枪就是他们的胆,有枪就能壮胆! “嗷——嗷——”就在这时,又传来几声嚎叫,这嚎叫一声接一声,与峡谷里的回音一道,绵延不绝。 世间所有的迷信都来源于无知,对情况的无知,使得恐惧在每个人的心里被无限的放大。 天,渐渐地亮了。 脚下的一切这才慢慢的清晰起来。 大伙这才朝脚下望去—— 脚下的场面令他们惊呆了!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69节 下树夺尸 远远望去,脚下有几条形如狗的动物正在撕扯着食物。它们时而露出尖利的牙齿,时而发出低低的咆哮,捍卫着到口的肥肉不被同伴抢食。 联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灯笼”,听到的嚎叫,不正是这些动物吗? 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峡谷里,哪来的狗? 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狗?分明是狼!野狼! 没想到才离虎口,又入狼窝。看来在这万丈悬崖之下,还得展开另一场斗争——与大自然的斗争。 野狼们还在厮杀,那条蟒蛇足足有六七米长,这会已经被狼撕扯得只剩下一些骨架了。在那些血肉模糊的残骸之中,还有醒目的远征军的军服,也被鲜血染红了——那是战友王勇的尸体啊! 昨天晚上还说要在一起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如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尸体被狼们撕扯着,潘黄河气急了,拉开了枪栓就准备对狼开枪射击,被郑成制止住了:节约点子弹吧,现在开枪已经没用了;有的战士再也无法看下去,准备爬下树去与狼们展开搏斗,也被郑成制止了:狼是报复性和攻击性很强的动物,一旦惹急了,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潘黄河哭着,生气地对郑成说: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这也太残忍了吧!你要是不敢下去,就好好地在树上给我呆着!” 有两个战士也跟着附和: “不就是几头狼吗?我们11个人,还打不过这几头狼?王勇死了,无法救回了,可是至少得保证他有个全尸啊!” 说到这里,几个战士跟着摸起了眼泪。 郑成也急了: “打仗不就是要死人么?你们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地在树上给我呆着,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想办法!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知道吗?活下去!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潘黄河没想到郑成会是这样一副铁石心肠,气急败坏地朝他吼道: “你想想,要是蟒蛇咬的是你,你会怎么想?你老爹老娘会怎样想?日后咱弟兄几个回到老家,你老爹老娘问起:我家成儿咋了?死了?死了也有个尸骨啊!呜呜,我的成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潘黄河这一番形象逼真的表演,把几个战士都逗笑了,战士们越发认为:即使千难万难,即使前面是死路一条,也应该将王勇的尸骨收集在一块给埋葬了。 郑成听见潘黄河这样一说,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此地说: “你他妈的潘黄河,你个潘傻子!老子一枪把你毙了!”说完端起了枪管。 大伙都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潘黄河说话做事都是巷子里赶猪——直来直去,当即把胸脯一拍: “来啊,有种你就开枪,你潘爷爷要是眨个眼睛就是够娘养的!” “谁开枪老子打死谁!”一个气愤的声音爆炸式的呵斥道。 原来是年龄最大的四川籍老兵何独武开口说话了。 何独武已经40多岁了,平日里不爱说话,喜欢抽闷烟,忽然发出的这一声暴喝,把大伙都吓了一跳。 何独武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一帮小孩,年轻气盛,郑成,你有多大的能耐?敢朝自己兄弟开枪?有能耐你去杀鬼子啊!在这逞什么能?”何独武缓了缓,接这说,“年轻人,不要太意气用事。” 一番话说得郑成脸红脖子粗,端着的枪也跟着放下来了。 潘黄河得理不饶人似的跟着说: “何大哥说得有道理!” 何独武转向潘黄河,说: “潘兄弟,郑成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在这崇山峻岭的地方,要想活着走出去,就得多动动脑筋才行,有些无法改变的事实,就不要去试图改变——” 何独武话还没说完,潘黄河就结果话茬说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老老实实地呆在树上?” 何独武叹了口气,说: “既然大家都这么给兄弟王勇面子,我看还是可以下去的。这样也好顺便察看一下我们所处的环境,也不能老是呆在树上啊!” 何独武的一番话,把郑成和潘黄河双方都说得心服口服。 剩下的11个活人,沿树而下。 一双脚踏在土地上后,大伙才感到一些踏实。毕竟人是生活在地上的,而不是生活在树上的。 榕树的根部,是一块约七八个平方的小土堆。土堆之下,是一段呈70度以上的峭壁,这段峭壁约莫有六七十米高,峭壁之下才是峡谷的底部,底部是一条深沟,沟内有水流动,水势不大。地势较为平坦,现在,那些狼们正在撕扯王勇的尸体! 潘黄河他们如何才能下到峡谷的底部?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0节 临危受命 如何才能从榕树的根部下到六七十米深的峡谷底部去? 这给11名远征军战士出了一道不小的难题。 何独武郑重地召集大家开了一个会,意思是说现在是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11个人得紧密抱成一团,注意团结;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是,得推选出一位领导者,当然这个领导者是“非官方的”,如果有回到部队的那一天,这个“官职”便自动取消。 毫无悬念的,何独武被推选为队长。不说别的,就凭何独武年长几岁,考虑事情周到,见过的世面多,大伙也该尊称他一声大哥。 “既然大伙给我这个面子,何某就临危受命,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是你们推举出来的队长,只要还没有回到部队之前,你们可都得听我的!” 众人笑着说: “那当然!以后都听你的,何队长!” “不要叫队长队长的,还以为我多大个官儿呢!何某对当官不感兴趣,以后都叫我何大哥吧!有一点得注意,我们单独在外,此处虽然没有鬼子,但仍然有敌人存在,这个敌人就是大自然,我们必须同大自然做斗争!所以以后的管理,还是实行军事化管理,该放哨的放哨,该执行命令的执行命令!” 何独武说得诚心诚意,大伙都在内心接受了这个大哥。 是啊,要想走出这绝境,没有一个主心骨怎么行?不拧成一股绳怎么行?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丛林作战,况且大多都是在山区长大的,对付这点困难自是不在话下。 何独武察看了一下地形,指挥大伙从榕树根部割下了一道道长达10米左右的葛藤,然后将这些葛藤挨个打结,一端固定在榕树根部,两个四川通江籍战士王罗阳、赵长河被留在榕树根部负责接应,一旦有变,掩护其他战士快速撤离到安全地带。何独武则跟随另外8名战士顺藤而下。 狼们对这群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显然带着敌意。那些狼的肚子,都已经吃得滚圆了,显然是饿了很久的缘故,这条巨蟒足够它们饱餐一顿了。 大伙的目标不在狼,而在王勇的尸体。 无论如何得让王勇留个全尸,死在鬼子的手里也就罢了,死在蟒蛇的嘴里,而大伙又眼睁睁看见了,怎能让他暴尸荒野? 尽管狼们有敌意,但大伙也犯不了跟它们争斗,只要它们不威胁到自个儿的安全,战士们取了王勇的尸体就走。否则一旦跟群狼斗起来,结果只怕会不太乐观。 王勇的腰部被蟒蛇死死的咬住,此刻必须将蟒蛇的嘴剁碎,才能取出王勇。 潘黄河和另外两个战士负责取尸,其他几人呈圆圈将他们包围在中,以防不测。 狼们低嚎着,用爪子刨着泥土,看样子已经有些愤怒了。 不过王勇的尸体也很快就取出来了,看着王勇那痛苦不堪的表情,在场的几个战士都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几个战士怀着沉重的心情,快速地将王勇的尸体搬离现场。然后又将尸体背到溪边给他冲洗。 按照四川的习俗,人死了是要洗澡的,寓意着洁白地来,洁白地去。 好不容易总算清洗干净了,就在大伙站起来转过身来的时候,忽然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1节 狼熊之争 不知什么时候,一头巨大的黑熊站在了面前。 这头熊两只后腿立在地上,两只前掌伸了出来,舌头吐露在外,眼露寒光,嘴里还流着口水! 大伙都被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刚才都沉浸在悲痛中去了,只注意看狼,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个悄然靠近的庞然大物。 一个战士抱着王勇的尸体,进退不能,腿都吓软了。 只要熊轻轻一挥掌,小命立刻没了。 潘黄河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对准熊就要射击。被何独武紧急制止了: “傻呀你!快放下!” 潘黄河这才极不情愿地放下枪。 该如何是好?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在思索着对策。 此刻,哪怕是说话的声音大一点,都有可能激怒这头黑熊! 最好的办法是,向着榕树底下慢慢移动,千万不能跑,一跑就会被黑熊攻击!熊不会爬树,一旦上了榕树,就安全了。这头熊站起来足有1米5高,都差不多跟潘黄河一般高了。 何独武示意大伙慢慢朝后退。 黑熊放下了前掌,四肢触地,也跟着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要到达榕树底下,必须经过蟒蛇的尸体,而此刻,狼们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蟒蛇的尸体上,还在聚精会神地啃着呢! 显然,黑熊的注意力也转向了蟒蛇,它慢慢地朝蟒蛇走了过去。 何独武示意大伙脚步放轻,不要走得太快,避免引起黑熊的注意。 远处,榕树下的王罗阳和赵长河也发现了这边不对劲,端起枪就要朝黑熊射击,被何独武紧急摆手制止。 黑熊的到来,引起了狼们的强烈不满。 要想在狼口夺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样一来,黑熊与群狼都扔掉了地上的蟒蛇,开始对峙起来了。 这下好了,黑熊和狼都忘了这一群人,相互打斗起来了。 何独武示意大伙加快脚步逃到榕树下去。 两个战士托着王勇的尸体,一起攀上葛藤,王罗阳、赵长河在上面接应,就这样,王勇的尸体总算完好无损地到达了安全地带。 战士们总算都侥幸地脱离了黑熊和狼的威胁,顺利到达安全地带。 何独武长舒一口气: “来来来!大伙都先过来看戏!” 从高高的榕树底下望下去,黑熊正和群狼扭打在一起。 “我敢打赌,黑熊虽然厉害,但毕竟敌不过群狼!肯定是黑熊输!”潘黄河说。 “哈哈,你错了,你没见黑熊正处于饥饿之中吗?哀兵必胜,说的就是个这个道理!狼们都只顾吃,撑破了肚皮,行动已经有些笨拙了!”何独武说。 这样的打斗场面,大伙还是第一次见着,都看得津津有味。几个回合下来,黑熊逐渐处于下风,群狼越都越勇,大有将这黑熊吃掉的意味。 其中一只独耳狼个头最大,跳起来咬住黑熊的肩头不放,黑熊低头摆了两下,想拜托独耳狼的利齿,却没能摆脱。其他几条狼一见,纷纷朝黑熊扑了上来。 黑熊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潘黄河笑着说: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何独武叹了口气,说: “看来还真被你说中了!” “快看,那是什么?”赵长河指着小溪边的空地说。 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一头黑熊从那里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也许是同伴向它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吧,这头黑熊比刚才那头的个儿还要大,体型还要威猛。 这样一来,形式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大黑熊见同伴受伤,发疯一般朝狼咬去。大黑熊咬住了一头狼的脖子,死命地不松口,任凭其他几头狼怎么围攻,就是不松口,不多时,那头狼已经命丧熊口了。 打斗到最后,先前倒在地上那头小一点的黑熊毙命;而12头狼到最后也只剩下了独耳狼和一头小狼。 大伙这才注意到这两头有些特殊的狼,看那头独耳狼,好像是头狼,已经负伤,肩部有明显的鲜血在外流;剩下的那头小狼,身材太过矮小,还是一条未成年的小狼。 为何那些成年狼都死了,而这头小狼却还健在? 这就是狼群显示出来的温情的一面。它们都是在拼命保护着小狼,宁愿自己死,也要留下小狼。 此刻,头狼仰天长嚎,小狼蜷缩在它的后腿之间,瑟缩不已。黑熊龇着牙,挥起巨大的熊掌,再次猛扑了上去。 在面对黑熊的大口,独耳狼没有一点退缩之意,仍然本能地迎接了上去。 独耳狼倒在了黑熊的巨掌之下,痛苦地哀嚎着。剩下的小狼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围着独耳狼转个不停,小小的它也竟然朝巨大的黑熊龇牙嚎叫着,像是在示威。 看到这一幕,这些男人们再也看不下去了。 潘黄河说: “何大哥,这狼也太可怜了,一老一少,看着怪可怜的!” 何独武转过头来说: “怎么?你还想上去帮一把?” “对!” 几个战士朝潘黄河哈哈大笑道: “你呀,说你是个傻子还真没说错,人家黑熊和狼打架,碍着你了?你刚才要不是跑得快,这会是谁倒在黑熊下还说不定呢!” 潘黄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独耳狼已经倒在地上了,正仰天悲嚎。 何独武一把拉住潘黄河: “不要去!” 潘黄河此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已经顾不了何大哥的劝诫,一个急转身,已经顺着葛藤下去了。 潘黄河的举动吓傻了众人,这傻瓜为什么不直接在此开枪射击,而非要下去? 何独武没料到潘黄河会来这一招,跺脚命令大伙道: “快!下去五个支援!其余的留在上面接应!”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2节 饱餐熊肉 何独武没料到潘黄河会违抗命令贸然行动,给他这个大哥来了个措手不及。为稳妥起见,避免出现先前类似的险情,几个战士也跟着下去了。 黑熊正全力以赴地撕咬着独耳狼,对悄然靠近的几个人没有觉察。 “砰!”的一声枪响,一个子弹正中黑熊的脑门,潘黄河开枪了。黑熊应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能动弹了。 独耳狼从地上爬起来,竟然满眼含泪,感激地看着潘黄河,小狼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老狼的两只后腿之间,胆怯地看着潘黄河。 动物界大多母性动物都将孩子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这是母性,也正是母性的荣光,动物界的生命也正因为这缘故才能永远延续。 母性是完美的,至高无上的,完全不自私、不计厉害,不估一切、也绝不要求任何代价。 潘黄河从母狼的眼神里,读到了与人类的母性共通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深深地打动了他。 “哞——”地一声长啸,独耳狼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久久回荡。叫完之后,带上小狼,一步三回头,像是充满了无限的眷念,依依不舍地离开,跳上一段崖壁。 潘黄河竟像看呆了一般,一直目送着老狼消失在丛林之中。 “嘿,瞧你这傻小子!莫非是看上那头母狼了?”赵长河拍了拍潘黄河的肩膀,取笑道。 他的话立即引来一阵哄笑。 几个战士附和道: “我看这小子也是被母狼迷住了,竟然不怕死非要返回来帮忙!” “今天晚上你就搂着母狼睡得了!” “哈哈哈哈……” 潘黄河挠着头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开了: “去去去!你以为我是想帮那两头狼吗?” “咋了?你不是在帮那两头狼?难道是在帮这两头黑熊?”大伙指着地上的黑熊,取消道。 “你不是喜欢胖的吧?这两头黑熊正胖着那!要不你今天晚上好好地跟它们睡个觉?” “哈哈哈哈……” 大伙又被这个荤段子给惹笑了。 战士们都在开着玩笑,唯独何独武高兴不起来,他走过来拍了一下潘黄河的肩,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我说你小子还挺有能耐的呀!敢一个人下来跟一头黑熊和两头狼作斗争!” 大伙都听出了何大哥话里有话,一时之间都默不作声了。 “既然我是大家推选出来的领导,就得给我这个面子。况且我早已有言在先……而你呢……” 潘黄河低下了头,沉默了,有些无辜,又好像有些委屈,还夹杂些无奈。 “快呀,给大哥认个错!下次不敢了!”四川兵王罗阳赶紧过来打圆场,对潘黄河说道。 “……”潘黄河嗫嚅着嘴唇,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其他几个兵也跟着急了: “潘傻子!快呀!让你给大哥认个错!” 何独武有些傲慢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开口。 “我没有错!”没想到潘黄河憋了半天,竟然吐出了这句简短有力地话! 其他几个战士立刻凑上去,阴沉着脸,用膝盖顶他的屁股。 何独武再也忍不住了,生气地咆哮起来: “你潘黄河有能耐!可以不把何某放在眼里,但是当初推选我当领导的时候,你也是同意了的!你让我怎么当这个领导?” “我真的没有错!”潘黄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何独武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 “好!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在榕树下开枪,非要冒险下来?” “报告!我手里只有‘汉阳造’,射程不够!” “好,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说没错?” “报告!我下来的目的是想打死黑熊,找点吃的!” 一语惊四座。 “找,点,吃,的?”何独武将信将疑地说,“到哪里找吃的?” 潘黄河指了指黑熊: “就是它!”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先前为了逃命,压根儿都没想到这一点,还是潘黄河反应快,首先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每到一处,首先想到的就是吃饭。 再看这两头黑熊,足有三四百斤重,眼下都吃了几天的蘑菇、鸟蛋,还没吃过一顿熟食呢!这两头黑熊不正是上好的美味么? 大伙回过神来之后,兴奋得像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欢呼雀跃。 何独武没料到潘黄河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当即拍了拍他的肩,命令道: “潘黄河!” “到!” “现命令你今天晚上做晚饭,红烧黑熊,将功补过,以后不得再做出违抗命令的事情,如有再犯,军法论处!” 潘黄河“啪”地一个立正: “是!” 当天晚上,战士们将两头黑熊剥了皮,将熊肉剁成小快,在小溪里清洗了,然后拾来干柴,架起行军锅,有战士到丛林中采摘了一些野花椒,美滋滋地饱餐了一顿。 他们还将没吃完的熊肉烟熏了,以免天气闷热腐烂,挂在榕树上,让它风干。 这样一来,战士们在两三个月内的吃饭问题总算解决了。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3节 乔装反击 再说悬崖之上,腊子口。 自从鬼子的113联队队长山本大佐被潘黄河意外开枪打死之后,仅剩下的38人(包括负伤者)由副大队长信子一雄指挥。潘黄河最后一个从悬崖上跳下之后,信子一雄兴奋地举起军刀,大叫道: “八格牙鲁!皇军万岁!皇军万岁!” 信子一雄环顾变成焦土的腊子口,命令道: “通信兵!” 见无人回应,他提高了声音喊道: “通信兵!” 还是无人回应。 这时候一个鬼子报告道: “报告!通信兵阵亡!” “哟西?通信兵阵亡,电台呢?给我马上呼叫金光惠次郎长官,报告喜讯!” 鬼子哭丧着脸回答道: “是!” 信子一雄“啪”地给了小鬼子一个嘴巴: “混蛋!” “滴滴——滴——滴——”电台的发报机不停地响着。 不久就接通了,信子一雄对通信兵命令道: “向上级报告!山本大佐阵亡!目前腊子口阵地已被我军控制,请长官明示!” 通信兵紧张地发着电报。 “长官!上级来电,要求我们站稳脚跟,援军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信子一雄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这一次,他终于立了大功。早就受够了山本大佐的压制,没想到山本竟然死于非命,功劳自然地落到副队长身上了。 此刻偌大的腊子口阵地上,就剩下信子一雄的30多人了,这个腊子口已经属于他们的了。 “来人!将伤病抬进地堡休息!” 经过统计,鬼子剩下的38人中,受伤者达20人之多,也就是说,仅有18人可以投入到战斗当中。 “你们地原地休息!你!还有你!出去放哨!”信子一雄指着两个小鬼子命令道。 原地休息的鬼子们累极了,纷纷倒在地上,舒舒服服地睡起了觉,有的抽起了烟,那些重号伤病只有不停地呻吟的份儿。 想着援军马上就到,信子一雄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中国军队的援军被我皇军阻击在阴登山,即使赶来夺回阵地,也得从更远的通惠桥赶来,而那时候,皇军的援军早就到了。 信子一雄靠墙躺了下来,伸展着双腿,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信子一雄一把抓过枪,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出门外,同时拉动了枪栓。 “什么人地干活?” “哈伊!报告长官,援军到了! 一听是援军到了,信子一雄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自己自语地说: “哟西!大大地快!” 想着马上就能邀功,他的内心充满了无限的喜悦。 只见一群人风尘仆仆地从地堡下面走了上来。 人群越来越进了,很快就到了地堡之内。 “你们的,哪个部队的?”一个小鬼子问道。 信子一雄看着这些走上来的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首先,他们都是低着头走路,怕见人似的;另外,仔细一看,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硝烟战火熏黑了,援军应该没打仗呀,怎么脸先熏黑了?还有,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有些奇怪,很少有三八大盖,反而更多的是中国军人使用的汉阳造。 这会一个小鬼子发问是哪个部队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 信子一雄大喊一声: “开枪!” 举起枪就射了出去。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 然而,信子一雄所带的人哪里是对手,不到20分钟,不是死的,就是作了俘虏。 这后来的一部分人究竟是谁?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4节 有备无患 不出所料,乔装成鬼子的正是中国远征军下属的新28师加强团团长顾德明率领的战士们经过昼夜急行军,赶到了腊子口。 尽管日本鬼子派出了113联队三菱一木率领的增援部队已经朝腊子口火速赶来,尽管远征88师杨怀远率领的另一个加强团从通惠桥赶来,但顾得明是从阴登山突破鬼子的阻击跑出来的,距离最近,加上上峰急令,因此成为最先赶到腊子口的增援部队。 满目黑土、硝烟、尸体,顾德明所在的部队赶到腊子口后,所到之处,皆为疮痍。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斗!尸痕累累,竟然无一幸存! 顾德明部侦查发现鬼子数量不多之后,首先解决掉了两个放哨的鬼子。因为部队经过突围,加上急行军,此刻如果再来一场硬仗的话,牺牲在所难免,于是急中生智,料定鬼子的增援部队已经朝这边赶来,于是从死人堆里扒拉出鬼子的服装穿上,乔装成鬼子的援军,从而见机行事,解决敌人。 这一招果然奏效,不到20分钟,鬼子不是死的,就是作了俘虏,同时缴获鬼子的电台一部。 顾德明火速将这一重要战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要求其无论如何要坚守,一旦遇到敌情,务必奋力还击,援军已经出发。 顾德明立即命令部队打扫战场,同时抽调大部分兵力开始紧急修筑工事,垒筑石料和沙袋,所有重型机枪一律朝外对准,挖好战壕,做好战斗准备。 在腊子口的西北角,战士们发现了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说它与众不同,是因为他的军服肩章不一样,俘虏经过辨认,认出则就是山本大佐的尸体。这大大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 副大队长信子一雄也做了远征军的俘虏,这个半个小时前还做着美梦的日本军官,没想到短短时间里就落得了跟山本大佐同样的结局,成了远征军的手下败将。 顾德明命令一个排的战士负责专门看守俘虏,此刻还剩下包括信子一雄在内的5个俘虏。 果然不出所料,顾德明部刚好把工事和战斗准备好,鬼子的援军就送上门了。 看着一座悄无声息的地堡,鬼子们摸不清虚实,不敢贸然前进。日军指挥官三菱一木好生纳闷: 不是让我们来增援吗?咋成了一座空城? 三菱一木很是狡猾,立即命人与信子一雄的电台联系。 然而,无论如何呼叫,一直没有反应。 三菱一木更加疑惑了:这里不应该有远征军的影子啊,为什么联系不上信子一雄呢?难道远征军长了翅膀已经先他而飞到这里来了? 此刻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不能轻敌。 一个真正聪明的人,绝不会低估自己的敌人,却希望敌人能低估他。 低估了自己的敌人,绝对是种致命的错误。无论谁低估了自己的对手,都是种绝对不可原谅的错误。决不值得同情。 只有看不见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 眼下这一座悄无声息的山头,这块争得你死我活的高地,怎么会悄无声息? 三菱一木的鼻子像条猎犬般的抽了抽,将雪亮的军刀一挥: “哟西!停止前进!先头营先上去打探虚实,其余的就地掩护,随时掩护!” “嗨!” 队形立即按命令散开。 顾德明在地堡里用望远镜看着送上们的鬼子,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一个团之多。命令战士们不要开枪打草惊蛇,等鬼子们走进火力范围之内再猛扫一通,狠命地打击,打他个晕头转向。 可是,令顾德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鬼子异常狡猾,竟然只派了很少的一部分朝前端枪猫腰前进,大部队留在后面按兵不动,随时增援,这样一来,一举歼灭鬼子的计划就落了空。 鬼子的先头部队越来越近了,200米、100米、50米…… 是开枪还是不开枪,顾德明究竟做出了怎样的抉择?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5节 正面阻敌 鬼子越来越近了,是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则立即暴露目标,后面大批的敌人势必跟进;不打的话,只要鬼子一进地堡,迟早会被鬼子发现。 顾德明的思绪在急速地旋转、交替、更迭。一会想打,一会又不想打,这样急了一会,脑门上的汗珠都出来了。 团参谋长郭虎彪焦急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除了打和不打之外,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顾德明仔细看了看敌人的先头部队,大约一个排,二三十人。倘若将这些放进地堡之内,多人对付一人,一一用匕首解决掉,就能干得不露声息。 但那样做未免太冒险了,一旦不成就自取其辱,损失就大了。况且这战壕里全是战士,鬼子一上来什么都明白了。 想到这里,顾德明稳了稳情绪,等鬼子已经走到战壕底下的时候,朝天鸣放一枪作为射击的信号,机枪、汉阳造、步枪、手榴弹等各种武器集中开火,鬼子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样短的距离,中弹必亡。这样一番居高临下的扫射,敌人只剩下了大约七八个,站起来还在朝前冲,不多时也被扫倒。其中被扫倒的没有立即死亡的鬼子,竟然爬起来继续朝前冲,其神勇之态,即使是远征军战士看了也不禁为之注目。 这二三十个鬼子,很快被消灭得一个不剩。 一听枪响,后面的鬼子反应倒也迅速,立即猫着腰叫着冲了上来,看样子全团1500人左右全部冲上来了。 “是爷们儿的给我听好了!杀鬼子的机会来了,想杀多少杀多少,子弹有的是!全体注意,我不开枪谁也不许开枪!”顾德明整了整腰带,作好了战斗准备。 鬼子再次冲近了,照样在不到20米的距离内开火,顿时前面的鬼子立即倒下一大片。后面的视而不见,踩着尸体继续朝上冲。没有呐喊,没有“杀啊,冲啊”的喊声,甚至在中弹身亡后连惨叫声都没有,除了枪炮的响声之外,竟然听不到人声。 这更像是一场屠杀。 远征军的将士们看着这些不怕死的鬼子,心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你小鬼子也有今天,奶奶地!各种轻重武器一刻不停地朝外喷着火力。 想想先前远征军的将士不也是这样迎着敌人的枪口朝前冲吗?这样的冲法,除了白白送死之外,还能有其他什么结局? 鬼子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在子弹的缝隙间来回穿梭,还不断地朝上还击。地堡占了天然的作战优势,要想打掉地堡,简直比登天还难。 顾德明暗想:我倒要看一看,鬼子如何冲上这坚固无比的地堡?倘若鬼子能冲上来,不倒也可以借鉴点经验吗? 三菱一木本想冒险一搏,意在试探一下远征军有多少兵力,没想到兵力远远超过他的预想,冲了一阵,看看伤亡太大,三菱一木冷静地挥了挥军刀,喊道: “八格!三营四营撤!一营二营继续朝前冲!” 跟在最后面的敌人立即撤了下来。 而此时的顾德明还蒙在鼓里,弥漫的硝烟使阵地上像夜幕降临的黄昏一样,能见度非常低;再加上鬼子1500多人,哪能将每个敌人都尽收眼底? 敌人的先头进攻部队照常进攻,正是这种进攻,迷惑了远征军。按照顾德明的想法,不管敌人从四面八方哪个方向上来,都在碉堡内的火力射程之内,即使碉堡内的火力无法解决掉,要想冲进地堡,还得突破远征军战壕内的火力网。 这撤下去的三营四营去了哪里?狡猾的三菱一木最终采用了什么出其不意的方法?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6节 鬼子阴谋 团作战参谋长郭虎彪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一会战场上的形势,觉得有些不对劲。此刻鬼子的人数少了,火力也没先前那样的猛了,硝烟已经不像先前一般遮天蔽日,所以望远镜里观察得比较清楚。 “不对呀,团座,你看——”郭虎彪将指着远处的鬼子说。 顾德明举起望远镜一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还黑压压的鬼子,现在好像忽然从地上消失了一般,再仔细看那些在前线进攻的敌人,好像也没了先前那般的勇猛。 “糟糕!肯定中计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团长的心头。 “通信官!” “到!”通信官从地堡里跑步过来,“啪”地一个立正道。 “给我紧急联络旅部!联络旅部!”顾德明喊道。 不一会,信号接通,顾德明在电话里喊道: “旅座,旅座,现在发现敌人不对劲,有可能发动偷袭!有可能发动偷袭!请速派援兵,速派援兵!” 没想到顾德明的这番呼叫引来旅长张大奎一顿臭骂: “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发现敌人不对劲就要求增援!发动偷袭那也得你去应付,我告诉你,就是打得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得给我顶住!” 没讨到好果子吃,倒被上司一顿臭骂,顾德明窝了一肚子的火,心想这他妈的什么旅长,老子在前线冲锋陷阵,他在后方安逸享乐! 郭虎彪看出了他的不高兴,劝慰道: “团座!这旅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本来立了战功,后来被军座批评说执行力不强,过分信任下属,这下还是在原位置呆着,他也窝火啊!” 顾德明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妈的这些当官的,成天就只知道争权夺利!老子这个团长,可是在枪林弹雨里一步一个脚印给拼出来的!” 这一点,郭虎彪不得不对团长产生敬佩之情,是啊,对于每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来说,对于每一个凭劳动和汗水吃饭的人来说,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何况这是在性命都随时难保的战场。 “哎,对了,上次旅座被军座批评,是因为一个好像叫潘黄河的兵干的吧?”郭虎彪说。 “是啊,这事早在全旅传开了,就是因为那个潘黄河,不过就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倒认为潘黄河干得好!他张大奎有什么能耐,幸好队伍里出了个潘黄河,不然他损失更重!这潘黄河啊,有能耐!哎,对了,这小子现在在哪一部?” “他现在在秦冰的部队,不过你看这腊子口,光秃秃的,除了地堡和死尸,哪还有一个活人,潘黄河这会早见阎王去了吧!” 聊完这些,顾德明肚子的火气才渐渐地消散了不少,这时候吩咐4营营长排精兵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对于消失的鬼子,要立即查明去向,谨防被打个措手不及。 敌人还在朝前冲,但是无论怎样冲,都是不可能冲进地堡来的。 “王八蛋,老子要让你们也尝尝吃炮子的滋味!没想到吧,你们亲手拼命建立起来的顽固工事,现在却成了跘脚石!”顾德明解恨地自言自语道。 “团座,旅部来电!”通信官跑进地堡喊道。 这不刚通完电话吗,咋又来电了? 难道嫌没骂够,还得找点骂人的乐子? 一边想着一边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喂,是顾德明吗?喂——”旅长张大奎在那边呼叫道。 顾德明一肚子的火还没消呢,这时候也故意想整整旅长,虽然在官职上旅长比他大,但在内心深处,顾德明是瞧不起他这样的作风的。 “喂——喂——怎么听不见啊,这电话他妈的怎么啦?又被狗日的鬼子给炸断了不成?喂——”顾德明在电话里咕哝道。 “喂!是顾德明吗!喂,我是张大奎,我是张大奎!” 再这样跟旅长装下去,依照张大奎的脾气,他就得查办通信兵的责任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回话道: “是!我是顾德明,请指示!” “现在新88师已经派出一个加强团赶来增援,很快就到,很快就到!根据上级的命令,务必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彻底歼灭腊子口的敌人!” “是!旅座,保证完成任务!” 撂下电话,心想这张大奎,真他妈的会装蒜,先前主动打电话去询问战地情况请求援助,他不说,这会他倒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这不是明摆着一副官架子吗? 不过气愤归气愤,仗还得好好打,打仗可不能意气用事,可不是跟谁计较的问题,全团上下那么多兄弟的性命都指望着他呢。 顾德明立即指示通信官与新88师加强团团长莫高山取得联系,问清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已距腊子口高地不足10里路了! 顾德明既高兴又有一种隐忧:高兴的是,援兵马上就到;隐忧的是,这鬼子究竟在搞什么小动作? 看来当务之急,是揭穿敌人的阴谋。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轰隆!”几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坚固的地堡内也跟着泥沙俱下,似要倒塌一般。 顾德明大叫一声“不好!”,率队冲出地堡……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7节 头目搏杀 顾德明刚刚率队冲出地堡,就受到敌人猛烈炮火的攻击!五六个战士立即被打趴在地。 “不好!撤退!赶紧回地堡里去!”受到鬼子攻击的顾德明才知中计,赶紧率队回撤。 只要冲出地堡,必将受到猛烈攻击。 而鬼子的意图,就是要将地堡里的人引出去。 这一出去,岂不正中鬼子下怀? 炮火比先前更猛,显然,这时候敌人已开始大规模进攻了。 “呀给给!冲啊!”日本113联队队长三菱一木此刻挥舞着军刀,朝部下喊道。 原来,就在远征军将注意力集中到正面敌人的时候,其余一部分鬼子工兵连绕到地堡的一侧,埋头挖掘起来。 这个地堡的一侧,正好是火力的死角。狡猾的鬼子决定在这里平向挖掘一个深达三四米的隧道,然后在隧道里填满炸药,炸开一个缺口,然后从这个缺口处冲进去。 刚才“轰隆”一声炮响,就是这个缺口处炸药爆炸的声音。 巨响过后,地堡群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大量的鬼子从这个缺口出涌了进来。 “传我命令!各部务必奋力还击,决不准敌人占领阵地,死也要守住!火力现在重点转移至缺口处,将鬼子消灭在地堡之外!”团长顾德明喊道。 敌人从缺口处蜂拥而至,地堡正面的敌人也开始朝缺口处撤退。 无数敌人冒着枪林弹雨朝前冲。战车、山炮、榴弹炮、机枪等武器一齐开火,远征军将士死伤惨重。 即使大敌当前,远征军战士也毫无退缩之意,团长更是冲锋在前,这大大鼓励了士气。 为确保地堡不落入敌手,眼看敌人就要占上风,4营3连一排排长张强生身上捆满了手榴弹,纵身从地堡内跳下去,在敌群中开花,与敌同归于尽。 见排长身先士卒,3连一排全体战士都效仿起来。 其他战士看到这一幕,不禁热血沸腾,越战越勇。谁敢踏上地堡一步,立即就有战士扑上去,引爆炸弹。 这种自杀式的阻击,令敌人阵脚大乱。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样不怕死的。 尽管日本兵以勇猛顽强著称,但是这一次,他们是被彻底震慑住了。 日长官三菱一木朝天鸣放一枪,喊道: “谁敢后退一步,立即枪毙!谁最先冲上地堡,皇军重重有赏!” 先前一声不吭埋头攻击的鬼子,这会忽然暴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以声壮胆,朝上冲来。 有的肢体被炸上半空,有的满脸鲜血,有的单腿爬行,交战双方无人退缩。 “留下重武器在地堡之内固守,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其余士兵跟我冲下去,将鬼子阻挡在地堡之下!”顾德明大喊一声,跳进敌群。 虽然明知援军即将赶到,但战机不能延误,一旦鬼子冲进地堡,到时候即使援军赶到也很难对付了。 短距离之内,炮火无法延伸,肉搏战开始了。 “快!保护团长!”团参谋长郭虎彪大喊道。 七八个个战士跟在团长身后。 鬼子发现了这个军服有些与众不同的“头儿”,纷纷朝顾德明扑了过来。 三菱一木在人群中奋力举刀拼杀,两三个远征军战士都被他砍翻在地。 远征军战士也发现了这个军服与众不同的日军首领,纷纷围了过去。 就这样,腊子口阵地上两军最高指挥官在此遭遇。 虽然语言不通,但各自对国之忠心,都已不言自明。 三菱一木挥舞着军刀,几个起落,已经贴近了顾德明。双方都没有说话,立即格杀起来。 “快!保护团长!”郭虎彪心急火燎地喊道。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团正怎么就跟这鬼子的头目交上手了。几个战士呼啦一圈立即围了上去。 而鬼子那边的状况也一样,一大群小鬼子也呼啦一圈围了上来。 外围的两圈人马也立刻拼杀在一起了。 郭虎彪抽身而出,掏出手枪伺机瞄准了三菱一木的脑袋。但是团长此刻正跟他呈胶着状态,难舍难分,一不小心枪走了火,伤着自家人,可就不好办了。 恰在这时,顾德明一个扫堂腿将三菱一木扫倒在地,紧跟着一个左踏步,三菱一木被踩在了脚下。 “啪!”地一声枪响。 顾德明左肩中枪,血柱喷涌而出。原来是一个鬼子早已瞄准,放了一个冷枪。三菱一木趁机翻身而起。 郭虎彪心头“咯噔”一下,本想冲出来对战士们发火“你们是怎么保护团长的?”但情势危机,理智告诉他,冲动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眼看鬼子就要从地上翻身而起,郭虎彪“砰”地开了一枪。 一个人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这个人不是三菱一木,而是一个日本鬼子。原来这个鬼子发现了顾德明的计谋,一个箭步挡在三菱一木的面前,成功地为他挡住了一颗子弹。 情势急转直下,越来越对团长不利。就在这时,顾德明不知哪来的力气,不等鬼子站起,又一个扫堂腿,踢在了鬼子的脑袋上,然后紧跟着一个欺身,骑在了鬼子的身上,用拳头猛击他的脑袋。 “保护好团长!”郭虎彪连开几枪,击毙了几个小鬼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团长跟前,朝三菱一木的脑袋就是一枪,这个联队的队长立即一命呜呼。 顾德明一看,愤怒地参谋长喊道: “就这样便宜他了?我还要跟他过过招!” 顾德明一边用身体挡着他,一边说: “你以为这是在演戏啊?还想跟他单独过招!兵不厌诈,先撂倒再说!” 两人边挡边退,几个战士围过来,将团长接应回了地堡之内。 刚回地堡,忽闻外面炮声震天,枪声大作,顾德明一听,大喊一声“糟糕!”,想要冲出去,早已被参谋长按到在地: “你不要命了!” 顾德明趴在地堡的寮望口一看…… 第1卷 第九章 绝处逢生 第78节 内外夹击 只见从远处冲出来一片人马,身着熟悉的远征军队服,顾德明心里止不住的一阵狂喜。 新88师加强团团长莫高山率领的援军到了! 真是雪中送炭那! 鬼子本就失去了首领,军心涣散,人人思归,此刻已无心恋战,但迫于督战队的枪口,不得不硬着头皮朝上冲。 正在这时,远征军的援军赶到,冲入阵地,势如破竹。 远征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残余的鬼子立刻死的死,降的降,不多时便解决了战斗。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鬼子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被打得落花流水。 捷报被一级一级地上传,旅部、师部、军部无不为之欢欣鼓舞。 这是远征军将士与敌交战以来打得最扬眉吐气的一次战役。 在战后经验总结大会上,顾德明的发言得到上级的首肯: “敌人的地堡之所以顽固,是因为找不着突破口。我相信,任何一个地堡,都有它的突破口。只要找到这个突破口,然后在此埋设炸药,炸开缺口,引出地堡内的鬼子,派重兵朝里攻击,必将扭转战局。 同时,这次战役的胜利,与各上级指挥有着明显的关系。没有上级的精心布置,就不可能取得腊子口战役的重大胜利。 感谢及时赶来增援的兄弟团以及新88师加强团团长莫高山! 最后,我想说明的是,敌人的地堡群远比我们想像的强大,硬攻肯定会吃大亏,只能智取,否则到时候损失必将大亦!这次要是没有援军赶到,后果必将是损失惨重!“ 顾德明有功不邀功,及时总结作战经验,并指明了以后的作战注意事项,深得不少指挥将领的赏识。 这一仗,远征军将士彻底夺回了腊子口。 而腊子口,只不过是敌人众多高地之中的一个,属于外围阵地。要想夺取主阵地,就得先肃清外围阵地。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攻取与腊子口地堡相隔最近的滚龙坡。 滚龙坡,地势更加险要。传说龙到了这里都立足不稳,从斜坡上摔到万丈悬崖之下,给摔死了,滚龙坡因此而得名。 @奇@在滚龙坡,鬼子的工事更加顽固,也是敌人重点工事之一。 @书@日军指挥所,金光惠次郎大佐眉头紧锁,戴着白手套的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网@“你们地,都是饭桶!大大地饭桶!” 其他军官都吓得噤声了。 “腊子口的不保!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身为皇军,不能为天皇分忧,谈何皇军?” 金光惠次郎大佐顿了顿,说: “现在我们要总结经验教训,绝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现在密切监视敌军动向,根据目前的作战局势分析,大垭口、长岭岗、滚龙坡是敌军的重点攻击目标,这些高地务必严加把守,密切注意,若出半点漏洞,绝不轻饶!” 众将官: “嗨!” 现在交战双方都在积极调整兵力,积蓄力量,研究策略,准备下一轮的精彩较量。 再说这悬崖之下的潘黄河,大难不死之后的这段日子究竟过得如何?难道要被困死在山谷中?倘若不是,他又该如何脱险?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79节 方案两难 回头再说这悬崖之下的潘黄河等11名远征军战士。 自打王勇命丧蟒蛇之口,从蟒蛇嘴里抢回了王勇的尸体,又意外撞见野狼和黑熊争夺食物,帮助野狼打死黑熊,得到两头三百多斤重的黑熊之后,何独武、潘黄河、郑成、王罗阳、赵长河等11名战士从此过上了悠哉游哉的生活。饿了有黑熊的美味可吃,困了有大树可以栖身,在这远离敌人的幽静之地,大伙聊天、拉家常,不知不觉,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三四天。 在这三四天里,他们仔细观察了周围的邻居——大榕树上的动物们。王勇的教训告诉他们,这些邻居可不是好惹的,这毕竟是动物们的地盘。 自从王勇遭遇不测之后,“队长”何独武每天晚上都要安排一个战士放哨。这倒不是为了防止有鬼子来偷袭,主要是担心动物们来偷袭。 猴子们成群结队,在树枝间跳跃嬉戏,遇有吃不完的食物或者野果,给猴子们一点尝尝,倒也给战士们增添了不少乐趣。 一天夜里,大伙正在熟睡中,忽然被一阵“吱吱”声惊醒。负责放哨的潘黄河赶紧拧亮手电一看,几只猴子正龇牙咧嘴,上下跳跃,模样十分焦急,好像有危险即将发生。大伙拧亮电筒一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条粗大的毒蛇正吐着长长的信子,何独武掏出枪“叭”的一声,对准蛇头的“七寸”就是一枪,不大一会,缠绕着树枝的毒蛇身子就软了,“啪”地一声落了下去。 “潘黄河,你是咋放哨的?差点又出大祸!”大伙儿醒来后开始讨伐放哨的。 “毒蛇悄无声息的,我咋知道啊?” “难道就没有一点声音?不可能吧?” “这大树上什么声音都有,鸟叫、远处的狼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蛇能有什么声音?”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争论了一番,何独武出来说话了: “别吵了!幸好没造成什么损伤,多亏了这些机灵的猴子们!” 第二天,天气很好,只是这峡谷,每到中午才能照见那么两三个小时的阳光,其余都是一片阴暗。 大伙溜下树来,何独武召集大家开了个讨论会。讨论会的主题,就是如何逃出这峡谷。 总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做个野人吧,要想从这里出去,可比登天还难。这几天大伙也侦查了地形,可就是没理出个头绪。手里也没份地图,能朝哪里走呢? 潘黄河说: “我们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回去,就能最快地回到大部队。” “哈哈……”他的话刚出口,就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难道你能从这悬崖上倒着飞上去不成?” 潘黄河的脸都急红了,分辨道: “不是飞上去,而是看能不能想办法从原路回去。” 大伙仰头看了看悬崖,这悬崖也实在太陡峭了,要是戴着帽子的话,帽子都能落下来。 而且悬崖之上除了偶尔有一些凸起的石块和小树之外,连个落手落脚之处都没有,显然行不通。 可是这个在大伙看来都行不通的办法,潘黄河却认了死理: “你们之所以认为行不通,那是因为没有去试过,只是凭经验判断而已,如果你们有谁去试过,确实行不通,那我就没话可说了!” “哟!你还蹬鼻子上眼了!你以为你是猴子啊,可以爬上去?做梦吧你!”王罗阳说道。 “你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通呢?”潘黄河反问道。 “队长”何独武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了: “大家不要争了,我看这样,潘黄河,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方法可以攀上去。” “我从小都是攀爬的高手,上树掏鸟窝,村里的孩子没人有我爬得高;全师的越野比赛中,我是第一名……” “你以为这是爬树?”王罗阳反驳道。 “听他说完!”何独武打断了王罗阳。 “我们有葛藤,这种绳子结实耐磨,能派上用场;而且,那些悬崖上有一些小树,可以用来栓绳子,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攀援而上。真正悬崖峭壁无处可抓的地方只是少数,况且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可以饶道而走。” 何独武听了他的分析,又仰头看了看悬崖,悬崖顶上是蓝天白云,让人看着有些胆寒。 何独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头问大伙: “谁还有第二个方案?” 四川兵赵长河开口说话了: “依我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沿着这条溪流走。” “沿着溪流走?岂不是越走越低?离大部队越来越远?”大伙质疑道。 “大家想想看,这高山峡谷之间,必有溪流,而水往低处流,只要我们跟着这溪流走,就能走出去。可以断定,这溪流一定是流到怒江中去了。而我们渡河的地点就是怒江,到时候再追随我们的大部队,也就指日可待了。” 赵长河的一番话赢来了多数人的赞同: “是啊,这比攀爬悬崖强多了。” 潘黄河站出来说话了: “我不赞成第二个办法。大家都知道,这是峡谷地带,溪流并不一直都是平缓的,前面肯定有峡谷形成的瀑布,沿着溪流走,到时候大家怎么办?难道从瀑布上跳下去不成?而且,有瀑布的地方,就没有凸起的石块和小树,除了粉身碎骨,还能有什么结局?更何况,现在是雨季,一遇山洪暴发,溪水暴涨,如何应对?” 大伙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困难,仔细想想潘黄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咋办? “大家还有没有第三种办法?”何独武问道。 大伙埋头无语,一时都没了主意。 正在这时,悬崖上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小树也在跟着摇晃,大伙定睛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0节 熊口余生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野狼! 联想起上次野狼与黑熊打斗的场面,一头黑熊竟然被几只野狼围攻致死,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有人立刻拉开枪栓,准备情况危急时自卫。 何独武第一个反应过来,示意大家不要冲动: “上次我们没惹它,它就没攻击我们呢,这次大家也不要轻举妄动,要是跟这些野狼为敌的话,想要走出这峡谷就难了!” 大伙仔细一看,原来只有一头大狼,后面还跟着四五条小狼。 “冷静,冷静!”何独武说道。 大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野狼不首先攻击,他们就不得主动攻击。 再仔细一看,这头老狼正是上次离开的独耳狼,脑袋上只剩下一只耳朵了!但它的腿受了伤,正滴着鲜血,白骨露在外面,而且折断了,只能跳跃着前进。时而昂头哀嚎,时而回头舔着身边的小狼…… 看着独耳狼原地打转,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大伙的警惕之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它因何受伤? 正疑惑之时,忽闻一声巨吼,紧跟着小树一阵剧烈摇晃,树叶缤纷落下,就见丛林中滚出一头黑熊来。 要命的是,黑熊不止一头,而且是四头。 何独武一声断喝: “快!上树!”撒开脚丫子就跑起来。 别无他法,跑为上策。 大家争先恐后的朝树上爬去,潘黄河手脚利落,从小习惯了爬树,三下五除二,已经爬得离地面老高了,心想黑熊再怎么着也不会把我吃了,要吃也得从下面挨个吃上来啊。 四川兵王罗阳反应慢,一爬树脚就痒痒,磨蹭了半天还没上树。何独武急了,拉开枪栓,喊道: “掩护王罗阳!” 爬上树的战士一个个都找好位子,拉开了枪栓。 奇怪的是,黑熊这次好像专冲着人来,而不是冲着那几头狼来的。 三四头黑熊吼叫着,嘴里喷着热气,别看它们平时笨拙的样子,一旦攻击起来可毫不含糊,一头黑熊站立着,伸出前掌,“刺啦”一声,王罗阳的裤子已被拉破。 “救命!”王罗阳吓得大喊道。他越想朝上爬越是爬不上去。 眼看王罗阳的腿已经被黑熊抓得鲜血淋漓了,他一紧张,索性从树干上跌了下去。 三四头黑熊,三四张血盆大口,朝他扑了过来。 “开枪!”何独武大喊一声,率先朝离得最近的一头黑熊开了一枪。 两头黑熊头部中弹,受伤负痛,痛苦地露出牙齿,嚎叫着,原地转了两圈后,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枪声并没有吓退剩下的两头黑熊,其中一头一个猛扑,王罗阳被压在了身下,黑熊张开了血盆大口,王罗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再开枪已经很难了,要是子弹伤着人可就不好办了。 在这紧急关头,潘黄河忽然从树上纵身跳下,一下骑在了黑熊身上。 他的这个举动让树上的战士们都吓呆了:这个潘傻子,不是去送死是干什么,下面还两头黑熊啊!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何独武对着另一头黑熊连开两枪,那头黑熊一头栽倒在地,一命呜呼。 潘黄河骑上去之后,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刺刀,对准黑熊的颈部狠狠地刺了下去。 黑熊受惊,转头嚎叫,张开獠牙森森的大嘴,对准潘黄河就冲了过来。潘黄河从黑熊身上被甩在了地上,骨碌一个转身,爬起来,将枪口对准黑熊的大嘴,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碰!”地一声,子弹从黑熊的头部穿过。 受伤的黑熊不但没有放弃,看见潘黄河后反而变得更加勇猛了,就像见着了仇人一样。巨掌一挥,潘黄河的手臂被抓开几道血印。 “你还愣着个啥,快够来帮忙啊!”潘黄河朝地上的王罗阳喊道。 王罗阳受此惊吓,本以为必将命丧熊口,却不料被他平日里并不看好的潘黄河给救了,这下被他一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枪就朝黑熊瞄准了。 谁知黑熊精明过人,这会放开了潘黄河,又朝王罗阳扑了过来。巨掌一挥,王罗阳手里的枪竟然给扫在了地上。 潘黄河赶紧一个腾挪,挡在了黑熊面前。 受伤的黑熊此刻仰天长吼,好像痛苦万分,使出它平生最后一丝力气朝潘黄河扑了下来。 潘黄河急忙一个转身,却不料背后正好靠着大榕树的树干,身子转不过来了,眼看就要被黑熊吃掉,却见一个影子飞速地扑上来,死死地咬住了黑熊的颈部。 大伙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头独耳狼。在这关键时刻扑上来,救了潘黄河一命。 一切都散了。 四头黑熊倒在地上。 独耳狼蜷缩在地,痛苦之极,几头小狼围在它身边,嗷嗷地叫着。 潘黄河和王罗阳受了伤,何独武从丛林中拔出的一种叫碧血草的草药,捣碎了给他们一一敷上。 夜。 空气中回响着各种各样的叫声,幽远而深邃。 榕树上燃起了篝火,战士们围着火堆而坐,烤着新鲜的熊肉。 独耳狼也没有离去,战士们将熊肉割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喂给小狼吃。 谁都没有说话,经过这一场意外之灾,战士们的心,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了。 更何况,还有一群狼围着它们……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1节 行前装备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战士们的伤口才渐渐愈合。为稳妥起见,何独武将四头黑熊剥皮,将熊肉熏干,熊皮可以遮雨、保暖,谁也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能走出这峡谷,再说能不能走出这峡谷还不一定呢,多藏点粮食总是好事。何独武又让潘黄河和王罗阳多休息了四五天,直到伤口彻底愈合,行动起来已没有妨碍。 在这期间,独耳狼和三四头小狼整天围着大榕树转悠,反正熊肉多得很,战士们时不时地扔点肉下来喂那些狼。 经过两次生死交往,狼和战士们已经成了好朋友。头一次,战士们帮助野狼,开枪打死了黑熊;第二次,野狼又从熊口救下了战士。 在这期间,战士们了解了狼的习性。玩耍时,狼会全身伏低,嘴唇和耳朵向两边拉开,有时会主动舔或快速伸出舌头;愤怒的狼的耳朵会竖立,背毛也会竖。唇可卷起或后翻,门牙露出,有时也会弓背或咆哮;害怕时狼会试图把它的身子显得较小,从而不那么显眼,或拱背防守,尾收回;狼在蹲下或扬身低头并放松皮毛时,是发起攻击的信号;愉悦时可能摇摆尾巴,舌头也可能伸出嘴巴;捕猎时的狼,因狩猎的紧张,因此尾部会横直;狼在嬉戏时,可以任意妄为的转圈跳跃,或低头,把前面的身体伏倒在地上,而抬高后股。 狼好像对潘黄河特别的亲近,或许是因为头一次是他把狼从熊口给救下来的吧。每次看到潘黄河,狼就会摇动尾巴,亲密地磨蹭。 小狼还小,很多生活习性都还没养成。战士们借机对它们进行驯养。如果你认为狼是凶残的、狡猾的,那只能说明你不了解狼,没有与狼相处过。 行动开始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在临行之前,何独武像在作战之前一样,在大榕树下紧集合: “今天,我们即将打响一场新的战役。这场战役就是走出大峡谷——活着走出大峡谷!在行动之中,我,作为你们的队长,是绝对的领导,对任何不服从命令的人,我有权就地开枪枪毙!这是为了能活着走出去的需要!” 他的话简短而有力,让人既觉得亲切又威严。是啊,现在的目标,就是走出这大峡谷,活着走出大峡谷。 何独武采取了潘黄河的方案。让人不可思议的,从这悬崖上攀爬上去。虽然比较危险,但这种危险是看得见的,是可以预估的,是可以采取措施准备和应对的;比起第二种方案来说,生存的希望更大。 大家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对沿途所能遇见到的困难都采取了积极的应对措施。每个人的鞋上都绑上了草绳,防止打滑;没人的“行军包”都背上了10天的粮食,主要是熊肉,很多熊肉无法背走,只得留给狼们吃;每人都带上了10米以上长的葛藤,而且,每人还特地做了一副软梯——用葛藤连接上结实的松木短棍,以备不时之需。 “队长,给我们这个小组取个名字吧?”行动开始之前,王罗阳对何独武说。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响应: “是啊,队长,有个名字我们也有集体荣誉感,你想想吧!” 何独武想了想,说: “叫什么来着?绝壁逢生队?” 他的话立即引来一阵哄笑。 潘黄河一直注视着几只狼,这会总觉得不舍,就说: “叫战狼队吧,你看这些狼,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跟我们产生感情了,现在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好啊,战狼队,这个名字好,就叫它吧!想起这个名字,我们就能想起这段峡谷生活。不过我先说好了,这个名字,以及我们这个组,都只是暂时的,一旦完成任务,走出了这个峡谷,这个名字便取消,我们这个队伍,也会打乱编制,被编入不同的连队去。” 大家最后一次检查完了所有的装备,饱餐一顿之后,开始出发了! 这一路上,他们能否顺利地走出来?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2节 通天之路 其实何独武最开始是有意选择第二种方案的,只因潘黄河一句话打动了他: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是啊,不管多困难的事,总有法子可能解决。 如果有得胜的机会,谁愿意放弃? ——机会来到时,一定要好好把握,绝不可放弃。 成功机会就算不大,至少也该试一试。 只要还没有死,就有机会。 机会不就是人自己创造的么? 潘黄河一句不经意的话,打动和说服了战狼队的每一个成员。 现在,11个人的命运维系在了一起,从未有过这么紧密。 现在要离开与之相伴了十多天的大榕树,每个人的内心竟然是那么的不舍,这多少有些不像铁血男儿的性格奇Qīsuu.сom书,但又有哪一个铁血男儿没有柔情呢? 铁血,柔情,这才是真真切切的中华男儿。 大榕树是救命之树,要是没有它,这11人不早就命丧深渊了么? 滴水之恩,当涌泉香报,可这恩情,该如何报答? 大伙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树上的猴子也跟着追下树来,吱吱叫着,好像在跟大伙道别。 “兄弟们,咱给大榕树烧柱香磕个头吧!”何独武看出了大家的不舍,沉重地说道。 11个战士,齐刷刷地面向大榕树,折断身边的树枝当香烛,插在地上,然后庄严地磕了三个头。 临行之前,大伙还到溪沟边,将自己的军用水壶都装满了水,一队人这才洒泪消失在茫茫丛林之中。 按照事先侦察好的路线,需要先向西斜着爬坡,然后再想办法爬上一段垂直的悬崖。走斜坡很顺利,虽然没有路,需要猫腰在丛林里钻,但这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攀爬了半天,大伙听到身后的丛林窸窸窣窣地响,静下来一看,是独耳狼带着四头小狼尾随而来了。 王罗阳从地上拣起一块小石头朝狼们扔去:“去,回去!” 可狼们就是不肯走。 大伙本就对狼有些不舍,见狼也对他们不舍,还紧紧地跟在后面,赶也赶不走,就对狼们招手,既然赶不走,就让它们也跟着一路吧。 一队人来到悬崖之下,他们把这段悬崖命名为“1号高地”,以后的悬崖就按顺序号命名。 “1号高地”非常棘手,呈100度以上的角度斜斜地向外撑着,大约40米高,是个天然的避风挡雨之地。再看看四周,根本五路可走。 可是这“1号高地”也太邪门儿了!斜坡上大下小,即使能攀到悬崖顶部,也得想办法翻越过顶部,攀上去才有立足之地。而悬崖顶部垂直对应下来的,不是大家现在的立脚之地,而是凌空之外的深渊。 可以想见,即使这段悬崖有落手落脚之处,身体也得悬在悬崖之外,一不小心,摔下去跌个粉身碎骨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下面可没有榕树遮挡,倘若再摔下去就没上次那样幸运了。 “嗨——大家都挺累了,我看不如先歇会,再想想办法吧!”潘黄河喘着粗气说。 大伙席地而坐,崖边山风阵阵,境况实在危险。 琢磨了半天,谁都没辙。 “队长,我看要不咱还是回去,顺着小溪走,遇到瀑布也可以饶着走啊,朝下走总比朝上走强啊!”郑成说。 “你们呀,年纪轻轻的,遇着点困难就想退缩,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克服困难,而是退缩!即使行不通,那也得试一试啊!”队长何独武说。 “对,得试一试!”潘黄河附和道。 “可你看这——让我们咋试呀?”郑成抬头看了看这堵悬崖。 “队长,这就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吧!”王罗阳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 “对,就是上天五路,入地无门!”郑成说。 远处飞过几只不知名的大鸟,都恨不得能变成一只鸟,飞过这悬崖去。 “大家想想看,有什么主意,都说出来听听!”队长何独武开口了。 大火七嘴八舌,有的说搭人梯,就是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膀朝上去。可是这悬崖倒扣着,人梯也没办法啊;有的说迂回,找小路,绕开这段悬崖。可看看这四周,除了悬崖别无他路,如果说有其他的路,那就是跟着原路回去……一个一个的方案都被否决掉了。 “你们猜这悬崖顶上是什么?”潘黄河问。 “还能有什么?肯定不是这样呈90度以上的斜坡或悬崖了,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能看见斜坡或悬崖。” “刚才郑成说什么来着,‘上天无路’?我看我们现在只有挖一条通天的路了!”潘黄河说。 “你开玩笑吧?怎么挖?” “在悬崖离地面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开始挖洞,垂直向上挖,直到挖到出口为止,通过这样一个”隧道“,肯定能穿过这堵悬崖。” 大伙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法,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可是,你看咱头顶的这些岩石,可都坚硬着呢,拿啥挖?这可不是在地上挖泥土那么轻松啊!” “这我知道,小时候我跟爹一起挖过石头。爹说,‘石头石头,肯定有个头’,只要找到石头的头了,挖起来就轻松多了。记得有一年我家改建房屋,爹请了一个算命先生看地基,结果算命先生将地基选在一处石梁上。那会没有炸药,没有雷管,全靠手挖,大冬天的,用钢钎、錾子、锤子、锄头硬是在石梁上给挖平了地基,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上满是深深的血印,鲜血洒满了锄柄……” 听完潘黄河的讲述,一想到老家,一想到老家的亲人,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使大家去战胜困难,“一定要活着回去,回到老家去!” 大伙别无他法,决定采用潘黄河的方法试一试。 仔细一看这些岩石,可别说,确实都有一些细小的纹路,这就是所说的石头的“头”吧,只要顺着这些纹路挖下去,应该不会有多大困难。 可是拿什么挖? 手上能用的东西只有枪、刺刀,何独武让大伙下了刺刀,将刺刀插在那些细微的石头缝缝里,然后找来一些石块当锤子使,“挖”开石头。 刺刀可是用上好的钢冶炼而成的,对付这些石头并不比钢钎、錾子差。 遇着找不着纹路或缝隙又需要切断石头的地方,大伙就一点点的凿,铁棒都能磨成针呢,凿久了也就有效果了。 大家边挖边测量,累了就躺在下面休息,饿了就吃熊肉,渴了就喝水壶里带来的水,而且还有几头狼相伴,倒也增添了不少乐趣。 挖到第三天,终于形成了一个洞,只要沿着这洞朝上挖,就能成功。可这毕竟是岩石,不是泥土啊,要想在坚硬的岩石挖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都还不知道这究竟得挖多深呢。 要命的是,一旦这头顶的岩石垮塌,后果不堪设想,下面的战士个个都得被石头砸死……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3节 崖壁重生 为了防止头顶巨石坍塌,何独武又命人垒起了石柱,从地上直达头顶,相当于给头顶的巨石安装了一个支撑点。做好安全工作后,大伙又开始拼命地挖。 在头顶挖洞,不比在地上那么轻松。用不了多久,手就会举得发麻,尽管如此,战狼队的队员们仍不顾一切地拼命朝上挖。 可是这样挖下去,要挖到什么时候为止啊? 王罗阳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我看还是回去算了,别说是人,就是穿山甲也很难穿过去啊!” 不好的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如果不及时制止这种情绪,那它就很有可能立即在人心中蔓延开来,影响目标的实现。队长何独武说: “哪怕眼前是一泡屎,现在也要给我拣起来吃了!谁都不许撤退,这是命令!直到战死为止!”队长语气坚硬,虎视眈眈地盯着王罗阳,像要把他给吃了似的。 沉默。 让人快要窒息的沉默。 早已累得疲惫不堪的何独武硬撑着,一手拿石块一手拿刺刀,又一点一点在头顶上开凿 起来。 大伙也只好跟着行动起来。 “你们如果不想死在这里,还想活着走出去,就得给我挖!现在有吃有喝,还没到等死 的地步,谁要是装熊,别怪爷们儿不客气!想想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你们有啥值得挑三拣四的?我何某明确地告诉你们,前面就是死路一条,也得给我冲上去!“ 何独武相信,无论多么小的船,无论多么大的风浪,只要有好手操舵,都一定会渡过去 的。正因如此,个人被称做“老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又经过两三天的挖掘,幸好不全是坚硬的石头了,露出了一些泥土。有了泥土,挖掘起来就方便多了。看来离挖穿头顶的时候不远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看到了希望,觉得离出头之日已经不远了,干劲十足,再也没有人发牢骚了。 终于,挖到第八天的时候,可以通过这个“孔”看到天空,挖通了! 大伙相继从“通天”的洞孔里一一爬过。独耳狼和四头小浪也被战士们用葛藤栓着一一从洞口给吊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环顾四周,真有“一览众山小”的意味,在这段悬崖顶上,是一个并不陡峭斜坡,看来,那些看起来困难的事物,并不一定真正非常困难。其实很多时候,困难都只存在于想像中,只是人们把困难想像得太大罢了。 站在山坡上,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这么大的困难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闯不过去的呢? 再看看四周的地理环境,攀援过一段不太陡峭的斜坡(当然斜坡上全是丛林),前面就是两山之间的一段峡谷,要爬上山顶,还得沿着峡谷朝上走。 “这下可好了,看来这所谓的万丈深渊也不过如此,只要走进前面的峡谷,沿着峡谷边缘的斜坡朝上爬就是了。”王罗阳说道。 “是啊,峡谷里都有溪沟,溪沟里都有石头,石头都是参差不齐的,踩着这些石头都能上去了。即使有难攀援的石头,也好办多了!”郑成接过话茬说道。 大伙情绪高涨,何独武也决定好好地犒劳犒劳大家,在原地休息一天再行动。 谁知,就在他们休息的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谁都无法预料的大事。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4节 山洪夜袭 当日,“战狼队”夜宿于“营地”。战士们特地将“宿营地”搭建在了离峡谷不远处的一片稍微平整点的丛林中,这样方便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可以攀越大峡谷了。没有帐篷,只好砍断树枝腾出一块空地,为防毒蛇进攻,空地四周都插满了树枝,形成栅栏;还特地在头顶上来回拉了若干道葛藤,再在葛藤上铺上树枝,一个临时的宿营地就搭建好了。 为安全期间,队长何独武还特地安排了郑成和王罗阳放哨,郑成值守上半夜,王罗阳值守下半夜。 约莫凌晨四五点,正是一夜中最好睡的时候,王罗阳搂着枪,靠在树枝上打起了瞌睡。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敌人呢?况且还有独耳狼和四头小狼为伴。这样想着的时候,王罗阳不一会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的声传来,由远而近,由小及大,不一会已经如万马奔腾了。 “不好!”大伙从睡梦中被惊醒,慌慌张张地起“床”一看:四下一片漆黑,只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 下雨了。而且是暴雨! 看这阵势,一时半会停不了,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黑灯瞎火的,能躲到哪里去? 有人赶紧胡乱地砍下一些树枝搭在头顶,好歹能遮挡一部分雨,然而,如此猛烈的瓢泼大雨,又能遮挡住什么呢?战士们个个淋成了落汤鸡。 “队长,我们不是还有熊皮么?赶紧拿出来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伙赶紧摸到身边的背包,将6张熊皮抽了出来,搭在顶上的树枝上。 此时,地上早已湿了,雨水在低洼处形成积水,顺着斜坡流了下去。 要是还在那段悬崖下就好了,头顶有天然遮风挡雨的巨石,就不会受这份苦了。 闷雷夹杂着闪电,雨越下越大。 忽然,一阵沉闷的咆哮传来…… “听,那是什么声音?”王罗阳竖着耳朵,虽然各种声音很嘈杂,但那种声音还是很震撼人心。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每个人的心头。独耳狼带着四头小狼不安地匍匐在地,时而低嚎,时而呜咽。 “轰隆”一声巨响,像蓄势已久的闸门被冲开,这种声音震耳欲聋,掩盖了其他任何声音。 世界上,好像只剩下这一种声音了。 “糟了!山洪暴发了!”何独武大喊一声。 这时候后悔不该在离峡谷比较近的地方安营扎寨已经来不及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可四下一片漆黑,能跑到哪里去? 闪电,一个耀眼的闪电照亮了漆黑的雨夜。 瞅准这个时机,何独武大喊一声: “跑!”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到旁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带着大伙冲了上去。人还没冲到,闪电熄灭,四下又是一片漆黑。 大家手拉着手,在暴雨中摸索前进。 地上就像是泼了油一般地滑,郑成和潘黄河被摔倒在地,各自发出“啊呀”一声惊叫。 “快起来!快起来!”大伙喊道。 山高坡陡,加上雨水的冲刷,两人都试图爬起来,却又被摔了下去。 何独武急了,这个时候要是爬不起来,山洪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爬也要给我爬上来!”何独武急了,拉开嗓子冲他们喊道。 本想站起来的两个人,听了队长的话,这时候干脆就在地上爬了。 就在这时,山洪已经冲到。 别说爬在地上的两个人,就是已经蹲守在巨石上的几人,也感到巨石晃动,情势岌岌可危! 情急之下,潘黄河在慌乱之中努力地一挣扎,伸出去的手抓住了旁边的一棵小树。顷刻之间,他已陷身滚滚洪流。 又一个闪电。 “啊——!”地一声惨叫,郑成在洪流中手脚乱舞、嘴巴大张、惊恐万分在闪电下显得只定格了两秒钟,就什么也没有了。 山洪呼啸,刚才“啊——啊——”的惨叫之声回旋在耳,人人毛骨悚然。 “抓稳!千万别松!”何独武对潘黄河喊道。 而此刻,小树的根基已经开始摇晃,要是再不从山洪中爬到岸边,势必重蹈郑成的覆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独耳狼嗷嗷叫着,一口咬住了潘黄河的另一只手臂,使劲地将它朝岸上拖。 正是这独耳狼的“一臂之力”,潘黄河才得以被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也不知撑了多久,雨渐渐地小了,天亮了。 再看昨天晚上的“宿营地”,此刻已变成了滔滔洪水,仓惶之中,连一张熊皮都没剩下。幸好各自的枪还随身带着。 郑成,永远地消失在山洪之中了。 潘黄河,死命地拽住树根,是那棵小树和独耳狼救了他。 大伙沉默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流着泪,诅咒着大自然的魔力。 而前方的路,依然很遥远。 他们不得不收拾好行装,重新上路…… 前面,茫茫林海和深深峡谷里,还隐藏着什么危险?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5节 战狼初现 现在,战狼队11个成员,已经只剩下10个。 雨,仍然在下个不停。 正是南中国的雨季。 峡谷里的山洪仍然在咆哮。 只是没了先前吓人的声势。 天,总算亮了,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这比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好多了。 战士们静静地伫立在丛林里,任凭雨水的浇灌,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一个亲如兄弟的战友消失了,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了。 由于山洪冲洗了昨夜的“宿营地”,除了随身携带的子弹、枪,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出发前精心准备的熊肉、能够遮风挡雨的熊皮,都没了。 一夜之间,原本光明的前途变得黯淡。 大伙这才知道,在高黎贡山连绵不绝的山峦里,地理条件上的险恶,远没有气候条件的多变那么可怕。 潘黄河盘腿坐在雨里的一块石头上,抚摸着身边的独耳狼,就是这头狼,再次挽救了他的生命。独耳狼仰着头,半眯着眼睛,浑身也被雨水淋透了。 潘黄河的右臂由于被狼咬住,还有深深的血痕。 依旧是令人压抑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独武站了起来。 这个“受命于为难”之际的“首领”,再次显示出了他坚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先进的领导能力。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看一看眼前,想一想办法,我们还得走出去。” 无人应答。 何独武提高了嗓音,愤怒地骂开了: “振作起来!悲伤有什么用?看你们一个个的屌样!你们还是远征军的战士吗?还是战狼队的成员吗?要是小鬼子这时候打上来,你们是不打自死了,还谈何消灭鬼子!”他又将嗓音提高了几分,威严地说道,“现在我命令,全体先避雨,找个安身之所,休整一段时间再走!” 摆在大家面前的现实是严峻的,虽然有枪和子弹,但子弹加起来都不足100颗了,也就是说每人的子弹也就10颗左右;更要命的是,没了粮食。这雨天里到哪去找粮食? 队长的话说得很明白,一味地把困难扩大化,把困难存在于想像中而不去行动,只会于事无补。 行动。 在困难面前,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行动。 四下都是雨,满世界都是一片潮湿,到哪里去找一个安身之所? 何独武独自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地形,带领大伙朝一处凸起的小山头走去。 在这个小山头下,矗立着一块巨石,好歹能容纳下三个人躲雨。何独武将受伤的潘黄河和另外两个较瘦小的战士王罗阳和赵大海安排在此,带领剩下的六个人继续寻找栖身之所。 “你们就在这里不要动,我们就在附近,会派人来联络你们的,如有紧急情况,你们就鸣枪报警,我们会及时赶来增援。”临分手前,何独武对留下的三个战士说。 本来潘黄河还要继续跟大伙寻找新的栖身之地,被队长坚决制止: “这是命令,谁都不得违抗!” “队长,那这狼咋办?跟谁走?”潘黄河指着独耳狼和四头小狼说。 “你们人少,而且我看这狼对你有意思,干脆就让它们跟你们在一起吧!” “好啊!不过我有个请求,能让这狼也加入战狼队吗?”潘黄河说。 “让它们也加入战狼队?我没听错吧?”队长问道。 “是啊,你看这狼从大榕树下就一直紧跟着我们,而且还有过救命之恩呢!再说,说不定将来还有用武之地啊!” “可是,你看我们现在……眼下都自身难保了!” “队长,你就让它们留下吧!我愿意跟它们在一起!”潘黄河说。 “好,就让它们跟你们在一起吧!” “那它也是我们战狼队的成员了?” 何独武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说: “我宣布,从现在起,独耳狼和四头小狼正式加入战狼队,成为战狼队的一员!” 听到这个消息,大伙兴致高昂,钻入了雨幕中。 “队长,你们什么时候来联络我们啊?”临分手前,潘黄河急切地问道。 “哈哈,你怕什么?难道会把你们扔在这里不成?我们一找到‘宿营地’就派人过来联络。”何独武说完这句话,转身带领其他六个战士一起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6节 梦中艳遇 经过一夜的折腾,潘黄河和另外两个战士都疲倦不堪,这会好歹有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三个人搂着枪,背靠背坐在地上,倦意袭来,不知不觉地沉沉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潘黄河梦见自己回到了绿柳庄,老爹已经老得不成人样了,牙齿脱落了,嘴巴豁了,弟弟妹妹围绕着他打转,他都认不出来了。门前的河水还是那样的清澈,他脱光了衣服,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尽情地游啊游啊,直到游够了这才爬上岸来。谁直却怎么也找不见自己的裤头了,他捂着下身,满世界的找啊找,最后瞧见王冬梅手里拿着他的裤子,正藏在河边的青草丛中吃吃地朝她笑,她咬着辫子,露出两颗闪亮的小虎牙。潘黄河急得大喊: “还我裤子!还我裤子!” 王冬梅站起身来,说: “我什么都看见啦,你还捂着干什么。” 潘黄河急得一下子蹲在地上: “快说,你看见啥了?你都看见啥了?” 王冬梅笑得咯吱咯吱地,阳光打在她的脸蛋上,笑着说: “哈哈……哈哈……黄河哥……” 梦到后来,他们就抱在了一起,在河边的草地上打着滚,空中飞舞着五彩斑斓的蝴蝶和蜻蜓。 王冬梅两条手臂像蛇一样缠住不放,小嘴凑在他的耳朵边,哈着气,弄得潘黄河耳朵直痒痒: “黄河哥……” 迷迷糊糊中,忽然看见冬梅流着泪,站在低矮的墙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低泣,满脸泪痕。潘黄河想要凑进一些,仔细地睁大了眼睛看,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楚她的脸庞。隐约之中,却发现那张面孔有着一双碧蓝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再仔细一看,竟然是艾伦。艾伦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她的眼神永远带着性感和挑逗: “兔子——潘——我可把你找着了!”边说边朝他扑了过来。 等把艾伦抱在怀里的时候,她说: “黄河哥……你为什么丢下我就不管了……”潘黄河大惊,仔细一看,这哪里是艾伦,分明是王冬梅啊。 一惊之下,潘黄河从睡梦中醒过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梦里的影像都还那么真真切切地在眼前,老爹、王冬梅、弟妹、艾伦……他们,他们都还好吗? 潘黄河扭头看了一下王罗阳和赵大海,他们都还在睡着呢。 潘黄河不忍心叫醒他们,刚才的梦使得他的心情极度的沉闷。一种迫切的念头闪现在他的脑海:一定要活着回到老家去!这辈子,一定得再见见亲人们,还有王冬梅! 醒来后他才发现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却力不从心,一跤跌倒在地上。 王罗阳和赵大海都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纷纷问道: “黄河,怎么了你?” 潘黄河说: “没事,刚才睡了一觉,就是觉得脑袋有些沉。” 王罗阳伸手一摸他的脑袋,吓得“妈呀!”一声大叫起来: “你是怎么搞的?脑门滚烫滚烫的!” 赵大海听到这里,也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他的脑门,神情严重地说: “糟糕!你发烧了,烧得不轻啊!” 潘黄河有气无力地说: “来,扶我一把,站起来。” 谁知他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跟着“哇哇”地大吐起来。吐完之后,就又昏睡了过去。 其他两个战友一看这阵势,知道情况严重了。 “大海,怎么办?要不要鸣枪报警告诉队长?” 赵大海也被眼前的阵势吓倒了,万一这潘黄河有个三长两短的,队长怪罪下来,可就责任重大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山洪比先前小了一些。 约莫着时间已到了下午,山谷间弥漫着浓雾,几十米开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谷。 王罗阳、赵大海大惊! 因为这枪不是他们开的,可以判断,肯定是队长何独武他们开的。 潘黄河从昏迷中醒过来: “不要……开枪……” 他还以为是王罗阳或赵大海向队长他们发出的求救信号。 王罗阳听到枪声心急如焚,这队长他们发生什么事了?莫非遇到了危险? 分手的时候可没说队长一行遇到危险怎么办啊,只说了潘黄河他们三人如果遇到危险,就开枪报警,队长他们就会赶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开来。 怎么办?一边是潘黄河重病昏迷,一边是队长不明原因的开枪,该如何是好? 听这枪声,应该在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由于雾大看不清具体方位,也不知道队长一行离这里具体有多远。 “砰!”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传来。 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独耳狼抽了抽鼻子,警惕地注视着丛林深处,仰天一声嚎叫,带着4只小狼冲进了雨雾之中。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每个人对黑夜都充满了恐惧,在这峡谷深处,危机无处不在。 王罗阳对赵大海说: “你就在这里照顾潘黄河,我去找找队长他们。” “这丛林深得很,你到哪里去找?他们一共7个人,即使遇到危险,一般情况也能应付的。况且,独耳狼也去了,在这种情况下,独耳狼比我们都管用,你去也没用啊。” 经这样一说,王罗阳只好无奈地蹲守下来。 “簌簌……簌簌……”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簌簌地响动,王罗阳冲出来一看,大叫一声“不好!”返身冲回巨石之下赶紧抱起潘黄河,叫上赵大海逃了出来!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7节 巨石滚落 三人刚逃出来不到两分钟,就见刚才藏身处的巨石“轰隆”一声坍塌下来了。 “好险!” 原来,由于暴雨冲刷,本就凸起在外的巨石无法继续支撑下去,顺势坍塌下来。只见这块石头慢慢地朝下滑动,滑到悬崖边缘的时候,一个骨碌就掉了下去,一阵“轰轰隆隆”之声绵延近两分钟不绝。 无奈,两人只好轮流照看正发着高烧的潘黄河。现在当务之急,是在天黑前寻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栖身之所。 王罗阳急急地对赵大海说: “大海,赶紧起来,趁天还没黑,找一个避雨的地方。来,拿着——” 他将枪交给赵大海后,一个下蹲,背起昏迷中的潘黄河就钻进了丛林中。 “罗阳,要是队长等会回去找咱们咋办?队长说过,要派人回去找我么呢。”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他队长要求我们在原地等待,可也没料到会发生滑坡的事情啊!别那么死心眼!” 雨虽然小了些,可是地上更滑了。一个趔趄,王罗阳滑出了两米多远,幸好赵大海再后面挡了一把,这才稳住。 这茫茫丛林,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到哪里去赵避雨之地?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两人都心急如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丛林中艰难行进了大约20分钟左右后,抬头忽然看见对面崖壁上一个石洞。 两人心里大喜,“天助我也!”赵大海兴奋地大叫一声。 石洞离地面大约三四米高,爬上去不是什么难事。他放下背上的潘黄河,叫醒了他: “黄河!黄河!醒醒……快醒醒!” 虽然只要三四米高,可要再背上一个病人,要想爬上去就比较难了。 潘黄河还在发着高烧,这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这……这是哪啊……” “别管那么多,你先站一会,试着走走,能走吗?来,大海,咱一边扶一下。” 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昏迷中的潘黄河,好歹摸索着来到了石洞下方。王罗阳说: “大海,你在下面先扶着黄河一下,我爬上去侦查侦查!” “你可得小心点——来,把枪带上!” “还带啥枪呀?我马上就下来!” 王罗阳头也不回地出发了。 看这三四米高的距离,对他来说本不在话下,可这既是下雨天,又快黑了,弄不好一不小心就会出大事,因此行动起来非常艰难。 试了几次,都没攀爬上去,主要是那崖壁太滑了,手脚没个挨处,就跟狗咬刺猬一样——无处下牙。 “来来来,别瞎折腾了,你下来,我上去试试!”赵大海对王罗阳喊道。 “你?你来不还是一样吗?行,要不你来试试看!” 赵大海上去试了两下,还是不行。 两人急得不可开交。 经雨水一浇,潘黄河这会稍稍清醒了一点,看了看眼前的局势,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们两个笨蛋……搭人梯!” 两人恍然大悟,这三四米高的距离,搭个人梯不就差不多了吗? 王罗阳个子高,身材瘦,自然站在了身材魁梧的赵大海的肩上。 赵大海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王罗阳伸出去的手刚好触及到洞口的边缘。 找大海迫不及待地问: “咋样?里面咋样?可以避雨吧!” 王罗阳说: “甭着急,这还什么都看不见呢!你再垫高点,就差一点点!” 尽管如此,努力想要看清洞里真相的王罗阳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一双手能够使上劲了,他脚下一使劲,赵大海痛得裂着嘴嘶嘶地小声抱怨道: “嘶嘶——你轻点,轻点!” 王罗阳的脚终于离开了找大海的肩,折腾了没几下,就爬进洞去了。 “罗阳!咋样?还凑合吧!”赵大海急得跟猴子似的。 正在这时,只见已经进洞的王罗阳就像看见了鬼一般,惊恐万状,从洞口急急地退了下来,赵大海根本来不及站好,王罗阳就跌跌撞撞地跌落下来。 “怎么了?罗阳……” “鬼!鬼啊……鬼……快跑!”王罗阳忍住疼痛,又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钻进了丛林。 赵大海一把抄起潘黄河,紧跟着钻进了丛林。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王罗阳面色扭曲,陷入极度惊恐之中……看他那副表情,难道是真的遇鬼了?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8节 洞中玄机 见半晌没有动静,王罗阳牙齿打着战,这才说出了自己在洞中所见: 原来,他刚一抬头,就见黑洞中两盏发着莹莹绿光的灯笼,这洞中哪来的灯笼?仔细看了看,这灯笼正朝他移动呢! 王罗阳当即被吓出一身冷汗,本能地朝怀中一摸——却发现根本没带枪上来!正在这时,灯笼的数量又增加了两盏,一会左一会右地移动,四盏灯笼朝他慢慢地漂了过来。 王罗阳决定轻手轻脚地退回来,忽然一声“呜——”、“呜——”地声音传来,纵然他胆子再大,这会也不得不屁滚尿流地给急忙退出来,慌乱之中忘了危险,从洞口跌落下来。 听完王罗阳的讲述,赵大海把脑门一拍说: “嗨,瞧你那熊样!你难道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你把鬼找出来我给你喊爹!” “你不相信?不相信你自己去瞧瞧!” 赵大海本就不信邪,这会被王罗阳一个激将法,他拉上王罗阳说: “走,给我当梯子去!我偏要上去看个究竟!” 其实听完王罗阳一说,赵大海心头也直发憷,可这会正下着雨呢,潘黄河又生病,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个避雨的地方,怎肯轻易放过? 赵大海做了充分准备,带上“汉阳造”和一些子弹,子弹已经上膛,一旦发现危险立即开枪。 赵大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了上去。 刚一抬头,就见漆黑的洞内四盏泛着碧绿的荧光一样的灯笼朝他漂了过来。 “砰!” 赵大海对准“灯笼”开了一枪。 “大海!咋的了?”听见枪声,王罗阳的心跟着紧张起来。上面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多一会,“砰!”上面又是一枪。 王罗阳急得跟狗跳墙似的,想爬又爬不上洞里去,只好干着急。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一秒钟就像一年那么长。 “大海!大海!你没事儿吧?”王罗阳扯着嗓子喊道。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咚”地一声,一头豹子从洞口跌落了下来。王罗阳吓得口吐舌头,瑟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赵大海在洞里遇到豹子了? ——看来他凶多吉少了。 过了半晌,并不见什么动静,仔细一看,却见地上躺着一头小豹,跟狗的大小差不多,颈部中了一枪,早已不能动弹了。 “哈哈……哈哈!”赵大海出现在洞口,爽朗地对着他大笑不已。 “快上来吧!这里可舒服了!”赵大海喊道。 三人相互拉扯,好不容易爬进了石洞。拧亮手电一看,洞内十分宽敞,还有厚厚的草窝。 原来,开枪的时候,借着枪口火光闪现的一刹那,赵大海看清楚了: 哪里是什么鬼魂,分明是两只小豹子,看体型,比狗差不多大小。刚才的一枪,已经打死了一头小豹,这会正躺在地上抽搐呢。 原来,豹子的眼睛在黑夜里会发出蓝色的光,难怪在漆黑的洞里看来就是一盏盏如“鬼火般”的“灯笼”了。 看来这里是一个豹子窝。 三人高兴万分,正愁没粮食吃呢,就打到两头小豹,这下可有得吃了。 “糟糕!” 赵大海一拍脑门,道: “既然这里有小豹,就必定有大豹,现在大豹不在家,肯定是出去觅食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要是那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王罗阳想了想说: “不用怕,我们可以找些石头,将洞口堵上,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孔,大豹想要进来已经不可能,而我们的枪管可以伸出去,消灭豹子!” 找大海拍了拍王罗阳的肩: “想不到你小子可真够损的!好,就这么办!” 好在洞中的石块并不少,两人火急火燎地将洞口垒起来(潘黄河还处于昏迷中呢),唯恐大豹及时赶回来。 石洞刚垒好,天已经黑了。 洞口留下了一个脑袋大小的洞,三管枪口从小洞里伸出来,以防万一。 做完这一切,三人舒服地在豹子窝里躺了下来。 这会要是有点火该多好啊! 王罗阳和赵大海都搜遍了,哪里还有火柴,即使有火柴,也早给淋湿了。 肚子早也饿了。 要是有火,就能将地上的这头小豹给烤了吃了。 三人迷迷糊糊地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洞外有响动。 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扒拉着地下,还夹杂着狗吠一般的声音。 “不好!大豹回来了!”王罗阳推醒赵大海,两人立即意识到“敌人”来袭了。 赵大海从洞口一看,外面也是漆黑的一团,听那扒拉的声音,肯定是大豹。 “看着‘灯笼’了咱就开打,一齐开火!”赵大海说。 经验告诉他们,‘灯笼’就是豹子的眼睛,对着它打,就能命中豹子的脑袋。 ‘灯笼’出现了,豹子的两只前掌搭在小洞口,脑袋跟着伸了上来。 “砰!”、“砰”两声沉闷的枪响,豹子从洞口哀嚎一声,跌落了下去。 王罗阳跟着就要拆开石洞,被赵大海制止了: “别,还有一只大豹没回来呢,这豹子肯定是一公一母两只!” 可是等了半晌,仍不见另一头大豹现身。正在这时,听见洞下“啪”地一声枪响…… 第1卷 第十章 逃出峡谷 第89节 战狼会师 听见枪声,两人不禁喜出望外,因为这枪声就是队长一行出现的信号! 王罗阳急急地从洞口伸出头朝外高声喊道: “队长——队长——我们在这里——” 只听洞外人生嘈杂,确认是自己人到来后,赵大海和王罗阳立即卸下了洞口的石头。 洞外已经全黑了,什么都不看见。 “潘黄河!你们在哪里?”是队长何独武的声音! 听见这久违的熟悉声,两人都有些禁不住热泪盈眶,在这自然条件、气候条件十分恶劣的地方,就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 “队长,队长,我们在这里!”赵大海对着洞口底下喊道。 何独武一行攀爬到了石洞中。 “队长,你们这几天怎么样,都还好吧?”赵大海关切地问道。 “哎,别说了!咱战狼队现在又损失了一个成员。” “咋了?究竟遇到什么事了?” 原来,自从遭遇山洪夜袭,队长一行7人外出寻找栖身之地后,也遇到了重重险阻。结果栖身之地没有找到,反而在丛林中与一头母豹相遇。 10个人,10条枪,对付一头豹子应该不在话下。但意外的是,地形复杂,地下潮湿,像摸了油一样滑,而豹子习惯了丛林生活,腾挪跌宕,敏捷异常。|奇-_-书^_^网|一个体型较小的队员不幸被豹子咬中脖子,何独武何其他战士对准母豹开枪,才将它打死。而被咬中脖子的小战友由于血流过多,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不幸身亡。这个枪声,就是潘黄河昏迷不醒后,赵大海和王罗阳听到的两声枪响。其实不只开了两枪,只因为分了两批开枪,而每一批的枪声又几乎同时响起,加之山谷回音不绝,所以听起来像两声枪响了。 枪响之后,独耳狼带着4头小狼循声赶到。尽管狼们也十分饥饿,但它们对着母豹却不急于下口。何独武不忍心,带领大伙将战友埋葬了后,用军刀将豹子分割成小块,扔给狼们一大块,几头狼这才大吃起来。 大伙剥了豹皮,拥挤在一张豹皮下面,好歹可以不受雨淋之苦了。苦撑着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又与一头公豹不期而遇。这头公豹看来与先前死的母豹是一家子,这会见“妻子”已死,咆哮不已,对准大伙疯狂进攻。 何独武唯恐战友们再受伤,拉开架势就朝公豹开枪了,公豹受伤,4头狼猛扑上去撕咬。这头公豹好像无心恋战,扭头就走,本来天已擦黑,幸好有4头狼在前面带路追赶豹子,大伙这才一路追赶着来到大石洞下。 没想到石洞却被赵大海先期给占领了,公豹思子心切,在洞口不停地用爪子刨地。何独武见豹子跑到了洞口,心想这下完了,这头豹子要是不死的话,以后想要走出这悬崖峡谷就难了。正想到这里,忽然洞内有人朝外开枪,就明白一定是自己人了。 现在战狼队还剩下9名战士,以及4头狼。虽经历种种险阻,但好歹总算两支队伍能够重新聚首了。 第二天,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止,天空放晴,山洪小了很多,“战狼队”一行人分割了豹子,各自捎带了一部分,重新上路。 这天下午,大伙将被雨水淋湿的火柴在烈日下晒干后,拾掇了不少干柴,饱餐了一顿“烤豹肉”,这才打起精神,向着更高的山峰进发。 潘黄河的病情,也因为暴雨的离去而渐渐好转,在饱餐一顿烤豹肉之后,也重新恢复了健康。 前途,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能顺利地走出去吗?他们还将遇到那些意想不到的困难?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0节 双方斗智 再说这悬崖之上,正在上演着一场好戏。 自从新28师独立团团长顾德明率部抵抗,在团参谋长郭虎彪的暗中协助下,一举击毙敌军113联队队长三菱一木,敌人阴谋炸毁地堡,企图从撕开的缺口出冲入的时候,被及时赶来的援军新88师加强团彻底歼灭,自此,远征军彻底夺回了腊子口。 下一个争夺的目标,就是滚龙坡。滚龙坡的地势更加险要。传说龙到了这里都立足不稳,从斜坡上摔到万丈悬崖之下。在滚龙坡,鬼子的工事更加顽固,也是敌人重点工事之一。滚龙坡也是离腊子口最近的高地。 整个松山阵地,以以松山顶峰为主阵地,将滚龙坡与大垭口构成坚固据点,互为犄角。松山南北的密林丘壑之中,有体系地散布着堡垒群,这些堡垒群,伪装巧妙,不易被人发现,且深入地下,又隐蔽又坚固。要想啃下滚龙坡,并非易事。 日军指挥所,金光惠次郎与部下指挥官正在商量作战计划。 “这里——这里——这里,都是敌人下一步进攻的方向!”金光惠次郎指着大垭口、长岭岗、滚龙坡等几个高地说。 “为汲取前几次作战的经验教训,我们再也不能自以为地堡坚固,敌人就没有办法攻打进来,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从现在开始,必须认真防范,慎密部署,严加侦查,及时报告,消灭来犯之敌!”他说话神情严肃,在坐各位无不正襟危坐,俯首听命。 “根据我方分析,敌军下一步攻击的重点,是滚龙坡,这里离腊子口最近,敌军方便接应。龟田腾一郎!” “嗨!”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起立立正,响亮地回答道。 “现命令你部死守滚龙坡!消灭来犯之敌,如有差错,唯你是问!”金光惠次郎神情严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嘣出来的,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嗨!”龟田腾一郎的回答比先前更响亮。 “其他各部,一律提高警惕,如有失职,各部长官自残以向天皇谢罪!” 这话句句像利剑一样直透脊梁,在座各位如坐针毡。 阴登山,远征军指挥所内。 集团军军长钟彬正在做总结性的发言: “综合各位的意见,现对攻占滚龙坡做如下部署:由新88师加强团、新28师独立团为先头进攻部队,向滚龙坡进攻。现在新88师加强团由新28师师长魏主强指挥,新28师担任此次攻打滚龙坡的作战任务,立即行动,协助先头部队增援!”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同时起立,“啪”地进了一个军礼: “是!” 7月初的天气,雨季还没完全消散。晨雾还在山谷弥漫,露珠还挂在树叶上,偶尔有鸟的鸣叫声划破宁静的山谷。 停火了一段时间的前沿阵地变得出奇的安静。 然而,在茫茫丛林之下,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是一支支凶残的枪炮,是一团团升腾而起的怒火。 密林里,远征军的一对侦查人员埋伏在丛林中,举着望远镜朝对边山头观察着。镜头里,地堡静悄悄地冷峻地耸立着,一个连着一个。 只有事先侦查好了地堡的火力状况,才能派兵予以有效地打击。 前线临时指挥所内,新28师师长魏主强亲临抗战第一线,召开临时军事会议。 魏主强指着简易办公桌上的一张军用地图说: “根据侦查连队反馈回来的情况看,敌人地堡数量多,火力点多,因此这一仗绝不能小看了敌人。现在命令独立团先派出一个连的兵力,从正面将敌人的火力引发暴露出来;然后派独立团第一营、第二营两个营的兵力朝地堡的火力进攻,背负火焰喷射器近距离进攻;加强团第三营、第四营炮火掩护。” 新的作战方案由此形成。 任何方案、计划、构想,在当初看来都是万无一失的。 然而,就是这个看来万无一失的方案,在实际行动中却发生了巨大的偏差。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1节 跪求送死 这一仗至关重要,倘若能拿下滚龙坡,则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新28师独立团团长顾德明集合独立团和加强团两团官兵讲话。顾德明说: “日本强盗侵占了我们很多地方,杀害了我们许多同胞。抗日救国,是我们每一个抗战军人的职责,我们不能贪生怕死,置国家民族危亡于不顾。我们要勇敢地冲进敌人阵地内,消灭他们。我们牺牲了是烈士,不死都是抗日英雄,只要鼓起勇气,就一定能打败敌人!” 接着,顾德明宣布战场纪律:“在向敌人进攻前进中,我在先头部队指挥战斗。如果哪一位弟兄发现我离开了团进攻指挥的位置,那就是我临阵退缩,你们任何人都可以开枪打死我而不算犯罪。同样,你们在进攻前进中,如果有哪一位弟兄畏缩不前,那就要就地枪毙,决不宽恕。进攻前进中受重伤的,就找适当地点隐蔽,等待战场救护,但不要嚎叫,以免影响军心,轻伤要忍痛继续战斗。” 他接着讲道:“此次向滚龙坡敌人进攻,分成主攻部队和助攻部队。我和参谋长郭虎彪带领独立团第一营、第二营作为主攻;新88师加强团莫团长带领该团第三营、第四营作为助攻部队。冲入敌阵地后,要求沿壕与敌人搏斗。距敌远时开枪射击;稍近就投手榴弹;靠拢敌人就拼刺刀、用枪托打。夺得敌人阵地的官兵立即固守,改造工事,射击敌人。” 顾德明深受士兵尊敬和爱戴,就在于他每次打仗不怕死,身先士卒,总是打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战场上,任何一个战士,不管他的职位高地,只要他不怕死,敢朝前拼,都会受到别人的尊重。有了这样的将帅,手下的兵就不会孬到哪里去。 全体参战人员准备完毕,整装待发。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浓雾还没散尽,借着浓雾的掩护,独立团先头连武一兵率领全连三个排共90余人朝滚龙坡摸了上去。其他官兵则到达各自的指定地点,全神贯注作好战斗准备。 先头连全是能打会拼的好手。在安排谁作为先头连的时候,顾团长颇费了一番脑筋,说穿了,先头连的任务就是引出敌人的火力,暴露其火力位置,这样危险的工作无异于白白送死。谁愿意这些精兵强将去送死呢。 武一兵听说团里要挑选一个先头连后,当即赶到团部指挥所,强烈要求当先头连。武一兵顾不得军姿仪容,当即撸起袖子,在团长面前激动地喊到: “团座,求求你,让我们上吧!” 顾德明早就听说这武一兵是个带兵的好手,听到他的这个请求后,当即板起面孔,命令道: “来人!” “在!” “给我把这个人拖出去,关禁闭!” 武一兵不知道自己犯了哪条错误,急了,问: “团座,要死你要得让我死个明白啊,我犯了哪条错误了?” 顾德明把枪一拍,瞪起眼睛吼道: “你看看你!还有军纪么?在长官面前咆哮、撸袖子,还不知罪?” 两个卫兵上来,前后一夹就要将武一兵拖下去。 一看要动真格,武一兵也顾不得什么军纪了,挣脱卫兵,扑通一声跪在顾德明面前: “团座!卑职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从未向任何人下跪——我父母早亡,我一直都想跪也没个机会——今天,卑职向您跪下了!” 顾德明本是性情中人,其实他是有意不让武一兵上去,在他看来,要送死也得让那些孬兵熊兵去送死!让这样的好兵去送死,岂不是损失巨大? 武一兵一番话说得他都有些感动了,他在心里说,真是好兵那! “团座!凭什么就不让我们上?别人也是妈生的骨肉啊!别人也是有兄弟姐妹的啊!”说到动情处,武一兵声音哽咽了。 顾德明强忍住快要流出的泪水,这些成天在枪里跑火里穿的战士们,这些成天命悬一线的苦命孩子们,正是人生中的大好年华啊!要不是小日本来侵略,也不会有今天了。 顾德明拍了拍武一连的肩,弯腰伸手将他拉起来: “起来!快起来!”说话的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 “不,要是您今天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武一兵倔强地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在抗日的战场上,值!”武一兵豪迈地说。 顾德明想了半晌,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答应你!” 就这样,攻打滚龙坡的先头连就落在了武一兵所在的连队上。 武一兵接受这个光荣的任务回到连队后,特地对全连93人作了战前动员。 “我们不仅要完成引出敌人、使其火力暴露的任务,还要争取消灭敌人,摧毁地堡!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贡献自己的力量,绝不后退半步!” 动员令结束后,每一个战士都写下了血书。他们用这种质朴、原始的方式,留下了有可能是自己一生中最后的印迹。 这就是中华男儿,如果不是在战场,也许他们的一生都会默默无闻地在中国大地上的某个乡村渡过一生,直到终老;可是如今在战场上,他们的热血阳刚之性被调动了起来,还有什么比死在国难之时更好的呢? 多少年来,正因为有了这些不屈服、不怕死的热血男儿,中华民族的血脉才代代相传。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2节 堵住枪眼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跟无数个清晨一样,浓雾还没有散去,村庄里只有鸡鸣狗叫的声音,乡亲们都早早地在地里劳作,侍弄着那些一辈子也侍弄不完的泥土,对于乡亲们来说,泥土就是他们的命根啊!孩子们早早地起床,背上镰刀、背篼,跟着大人们一道来到田间地头,敲打着那些土坷垃,拣拾着遗落在田间地头的麦穗……武一连的眼光恋恋不舍地扫过眼前的这些景色,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太美了!他深知今天的任务万分艰巨,也许这就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清晨了,不知不觉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村庄。 然而,眼前的事实使他明白,这里不是那个遥远的小村庄,在浓雾掩蔽之下,有无数的国仇家恨。 滚龙坡,山地陡峭,先头连决定先派1排上去。浓雾的能见度只有100米左右。也就是说,距离敌人的地堡不能低于100米,那样的话,就会被鬼子发现。 有没有能在100米之外解决鬼子地堡的办法? 这个念头只是那么闪了一下,就被武一兵否决了。要想解决掉鬼子的地堡,唯一能做的就是贴身接近地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要贴近地堡,就意味着伤亡。 时间不等人,来不及多想,一个新的作战计划在武一兵脑子里形成了。倘若一个排一个排地上,只会被鬼子用枪扫死,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因此,他将三个排分成三个冲击波,排与排之间的间隔为30米。这样,在接近敌人的运动中,可以大大减少敌人枪榴弹和机枪的杀伤。敌人不可能同时瞄准三个冲击波,这就给其他冲击波带来了减少伤亡的机会。当发起冲击时,第一波到敌阵地前沿可能伤亡三分之二,没有牺牲的立即站稳脚步,猛烈射击敌人;接着冲击的第二波可能伤亡二分之一,没有伤亡的立即与第一波一起打击敌人;接着冲击的第三波,敌人对第三波的杀伤必然更少。这样,三波人员结合一起,势必能给敌人带来威胁和打击。后面的战士可以再接着冲击的第四波、第五波……冲到地堡跟前的战士,便可立即搭建好携带的梯子,尽可能地给地堡以毁灭性的打击。 事实上,武一兵的这种策略是相当有效的。 当鬼子发现敌人来了的时候,在100米左右的能见度以内,就出现了三批敌人。鬼子摸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出于本能,只能扫射离得最近的。 “哒哒哒哒!” 火力口从各个地堡的射孔里吐出长长的火舌。 不少还没来得及接近地堡的战士都被扫趴下了。 喷射出的火焰在浓雾里显得十分耀眼。 独立团先遣部队第一营、第二营早就瞄准了地堡的位置,火力一现,立即用山炮轰击。 武一兵手下的90余人,没有一个退缩,在敌人的枪林弹雨冒死朝前冲。冲到地堡之后,面对敌人在地堡壁上的高高的射孔,几个人立即搭好梯子,迅速朝上攀爬。不少战士身中数弹,被射了下来。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敌人的火力点无处不在,好像四周都是,战士们根本无法找到一个死角,全部暴露在有效的射程范围之内。 更要命的是,由于侦查的时候有薄雾笼罩,很多侧面火力点并没有发现,这会火力点从四面八方一齐开火,远征军将士死伤惨重。 见此情景,独立团第一营、第二营迅速出动,继续采用武一兵的“冲击波”战术,利用山炮的轰炸,希望能轰塌地堡。 然而,敌人的地堡异常坚固,别说远距离的山炮,即使将山炮抵进了射击,也很难给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爬上梯子,将手雷、炸弹直接扔进射击孔。 战斗场面残酷异常。 战士们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 武一兵所在的先头连队此刻只剩下不到20个人。 在这危急关头,武一兵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炮火掩护!” 只见他爬上高高的梯子,一只手攀住射击孔的前沿,然后从洞孔里钻了进去,堵住了敌人的火力点! 这一做法立刻在队伍里传播开来,其他战士见状,纷纷效仿。 但是很多战士还没有爬到碉堡口,就被射中掉落了下来。 纵使用身躯堵住枪口,也不能阻挡住敌人的疯狂扫射。战士们的尸体被射成了巨大的窟窿,抛向半空,血肉横飞…… 独立团团长顾德明果断命令火焰喷射器手上去。 火焰喷射器是盟军美军最新研发的武器,用来攻击地堡十分有效。 这样一来,鬼子被烧得哇哇直叫,直到被烧死。 然而,鬼子似乎早就料到这一招,立即换下机枪,改投手榴弹。成捆成捆的手榴弹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的从各个火力孔砸下来,战士们连爬上梯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德明看着这一场恶仗,照这样打下去,远征军只会吃大亏。 怎么办……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3节 夺取外围 是硬撑下去,还是撤? 顾德明首先想到了撤,他并非怕死,可也不能这样白白地去送死啊。 团参谋长郭虎彪喊道: “团长,咱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德明何尝不想撤,可是军长行前有令:只准上去,不准下撤。 战士们一个一个地倒下去了,而拿敌人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候,顾德明忽然灵机一动,想当初夺取腊子口的时候,鬼子不也是这样无计可施吗?他想到了鬼子最后使用的一个绝招:在火力薄弱的地方挖地道,填炸药,炸开缺口。 想到这里,他朝战士们高呼一声: “谁都不许后退!不许后退!” 说完,命令担任助攻任务的加强团第三营派出一个工兵连,火速赶到地堡的左边,埋头挖地道,一时之间,炸药包、爆破筒、火箭筒等攻击地堡的武器纷纷朝左侧阵地转移。其他战士正面佯攻,吸引敌人火力。 “誓死也要炸开一个缺口来!”顾德明亲自督战工兵连。 奇怪的是,日军就像知道战士们要到左侧阵地挖地道一样,火力跟着延伸过来。 顾德明这时候感觉自己就是被鬼子玩弄于手掌的一只蚂蚁,气愤得眼睛能喷出火来。但已身经百战的他深知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自乱阵脚,越到危急关头越要沉住气。 一个人在别人认为他已失败了的时候,在他情况危急的时候,他非但不会心慌意乱,反而适时制造良机击溃强敌,反败为胜。 只有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要打赢,就要冷静。 这下面可都是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可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或错误,让这些生命白白地消失。 越是在情况复杂和艰难的时候,越考量一个指挥官的作战能力。 “莫团长!你带领第三营和第四营攻打阵地左侧,务必尽快让工兵连挖开地道,炸开缺口,从这个缺口冲上去!无论如何要给我冲上去!其余的独立团第一营、第二营继续朝地堡正面进攻,尤其是火焰喷身器手,要勇往直前,不得后退!”郭虎彪喊道。 这样一来,远征军的火力几乎均匀分做两处,敌人需要打击的目标就增加一个,因此远征军每一处受到的火力压制就比先前小了些。 “轰!轰!” 远征军的山炮继续朝地堡轰击。 地堡的表面、顶面已多处被轰塌,小部分的火力点已经变成哑巴了。 师长魏主强打来前线电话,命令郭虎彪无论如何也得拿下这块硬骨头。 “拿下来了我亲自给你请功!一定要拿下!我相信你!”师长在电话里喊道。 一股暖流涌上他的心头。且不管师长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顾德彪戎马一生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这可是国难之时啊,不凭别的,就凭受命于危难之际,挽救国运于水火之中,他顾德明也该抛头颅洒热血。 顾德明感觉到热血在沸腾,越战越勇,越战越坚。 终于,“轰隆”一声,阵地的左前方腾起一阵巨大的烟雾,地面都在颤抖,像地震一般,浓烟还没散尽,战士们已经像潮水一般冲了上去。 尽管日军的火力再顽强,这会也失去了威力。 这一仗打得淋漓尽致,顾德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激情高涨。是啊,这一仗里,他与敌人斗智斗勇,最终取得了胜利。 地堡里的鬼子被肃清,一些来不及爬出地堡的敌人被活活的烧死,看着鬼子满身烈火嚎叫的样子,战士们就觉得解气。 战后侦查表明,这个地堡只属于滚龙坡的外围阵地,离真正的滚龙坡主阵地还有两公里左右的距离。弄清这一点后,顾德彪感到前途艰险,他打了多年的仗,还没见过如此顽固、狡猾的敌人。 “为什么我们的侦查部队没有事先侦查清楚?这么重要的战斗情报竟然不知道?我们的侦察兵干什么去了?连敌人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就上去了,这仗打得……”顾德彪满得知地堡的真相后质问侦查连长陈久明道。 “报告团座!山势陡峭,我们也没法越过跟前的地堡翻入鬼子的阵地内部去侦查,加上这山高林密,我们又在下方,敌人在上方,而且将最前面的地堡群修得很高,所以根本无法侦查到内部的情况……” “算了,”顾德彪摆了摆手,“过去的事情就不追究了,现在,我们已经拿下了敌人的外围阵地,你们侦查连这次一定要侦查好,将侦查到的情报尽快向我汇报!” “是!” 侦查连长陈久明带着新的任务下去了。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4节 冒死侦查 侦查连长陈久明自知侦查工作失误,首先是由于大雾笼罩,没有完全侦查清敌人的火力位置,很多侧面火力点没有侦查到;其次是没有完全摸清敌人地堡的建筑形态,没料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攻打下来的地堡还只是滚龙坡地堡群的一个外围。 陈久明从内心深处感激团长顾德彪,一句“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让他问心有愧,团长不仅没有惩罚他,反而还交给如此重的任务,陈久明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次侦查任务完成好。 侦查不可能带领全连的战士都去,那样动静太大,完不成任务不说,一旦暴露目标就糟了。经过研究,独立团第一营营长召集侦查连全连战士说话,选定了10名战士,下达了任务,确定了联系方法,制定了战斗方案。此次行动的任务是详细侦察敌人的驻防位置、火力配系、指挥所所在位置情况,同时侦察其电台通信频率;行动的宗旨是:尽量不与敌人正面接触,不到万不得已不与敌人开火,尽快将侦查到的情况安全地带回来。 当天晚上8时整,武器装备、装具准备完毕,侦查连长将陈久明单独叫到一边,让他给家里留几句话。 营长这话一出,陈久明顿时觉得这次任务有了几分悲壮的色彩。 不过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死。 在人类所有的悲剧中,还有哪种比死更悲哀。 一种永恒的悲哀。 这虽然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可是这一瞬间仿佛就是永恒。 天地间本来就只有“死”才是永恒的。 一个人的生死,本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无论什么人都一样。 一个人年纪越大,就越不想死,所以逞勇轻生的都是年轻人,跳楼上吊的都是年轻人——你几时看见过老头子自杀的? 一个人连一次都不能死。 如果有人说,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那么他说的就算是句名言,也不是真理。因为爱情是会变质的,变为友情,变为亲情,变为依赖,甚至变为仇恨。 会变的,就会忘记。等到一次爱情变质淡忘后,往往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往往也会变得和第一次同样真,同样深,同样甜蜜,同样痛苦。 可是死只有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 人生中所有的事,只有死,才是真正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的。 陈久明才21岁,还是个毛头小子呢,这会哪能体会到营长谈话的深意,还来不及细细的咀嚼和领会,想了想说道: “报告营座!我保证完成任务,把战士们带回来!” 营长拍了拍他的肩,说: “去吧!好好干!” 直到晚上11点整,四下一片安静、漆黑,这个包括连长陈久明在内的11人侦查部队才开始出发准备进入阵地。 这注定是一次危险的行动。 天下着小雨,地上湿滑不堪,脚下根本没有路,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而且不能有半点亮光,就连刺刀上都被贴上了黑胶布,以防刺刀遇着灯光的时候反光,暴露目标就麻烦了。 尽管如此,战士们还是奋力朝前走,以求尽量插入敌人心脏,了解到更多的敌情。 到凌晨3点,侦查连已向前推进了10公里。在一片密林里,陈久明通过电台向营部汇报了所处的位置,第一步任务算是完成了。根据行动前侦查到的情报,敌人在滚龙坡的山顶上驻扎有一个敌军的指挥所,分布成炮兵团、步兵团等部队。现在的任务,就是要详细了解敌人火力和兵力的配置情况。顾不上休息,陈久明决定在天亮之前赶到预定的高地位置。 幸好一路上没有遇着敌人,天刚亮的时候,侦查连到达预定位置。 每个人的头上、背上都批满了蒿草,脸上胡乱地摸了一些稀泥和树叶。依然有雾笼罩,虽然有些看不清,不过这正好可以隐蔽自己。从望远镜里望出去,对面不远的山地上,是一所建筑奇特的房子,房子顶上耸立着几根鞭状天线。离侦察阵地大约400米远是一条公路,这时候鬼子已经开始忙活了,来往的车辆忙着运送补给、弹药,7点半左右可以看到他们开饭,两个帐篷下坐满了人,虽然远,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军衔。陈久明让其他人开始照相、描图、定方位,有人忙着记录敌军运送弹药车辆的行驶方向,确定下一步侦察行动的基本坐标,陈久明叫过步谈机员,用暗语向营部报告侦察情况。 8点,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没了。战士们趴在泥地里,地上的积水渐渐地增多,身上感到一阵奇痒……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5节 死命潜伏 陈久明趴在泥地里,随着雨水渗进衣服,只觉腿肚子一阵奇痒,虽然行动前扎好了裤脚,但经过一昼夜的急行军,裤管已经松开,凭着在山地丛林里长期作战的经验,陈久明知道是蚂蟥钻进了裤腿。 这种蚂蟥俗称“旱蚂蟥”,旱蚂蟥的“老巢”多在溪边杂草丛中,尤其是在堆积有腐败的枯木烂叶和潮湿隐蔽地方的为多。这些家伙平时潜伏在落叶、草丛或石头下,伺机吸食人畜血。 如今,这些饥饿已久的嗜血者,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可以饱餐的大好机会,纷纷钻进战士们的裤腿、衣袖、衣领等处,大肆吸血。 尽管如此,侦察连每一个战士都咬紧牙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稍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惊动敌人,一旦被敌人发现,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战士李木丁脸上的五官因为被蚂蟥吸咬而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但他深知战场纪律的严明:此时此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得忍着。 忽然,寂静的丛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响声,这种响声停一会又响一会,大伙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紧跟着,一阵“咝咝”声传来。 “不好!” 陈久明在心里暗叫一声,这是丛林里常见的一种毒蛇的声音。 谁都没有动,哪怕是侧头观察一下都没有,纵然天崩地裂,也得死死地趴在地上。 李木丁正好潜伏在连长陈久明的前方,陈久明非常清楚地看到,一条两尺多长的毒蛇溜进了李木丁的脖领,不一会,他看见李木丁双手使命地插进泥地里,十指紧紧地陷入了进去,直到一双手完全被泥地淹没。浑身因为急剧地痛苦而变得颤抖不已。 显然,他在努力地控制自己,尽量不让自己的行踪被敌人发现,更不能因为自己的暴露而使整个侦查计划失败。 陈久明地心紧跟着悬了起来,他知道李木丁被毒蛇咬了。看见李木丁依然紧紧地趴在地上,他在心里说: “好样的,我的兄弟!” 正在这时,忽然见敌军营地里走出来两队二三十人的巡逻小分队——显然,大雾天气也引起了敌人的警惕。从望远镜里观察,这两队巡逻小分队正朝战士们潜伏的地方走过来。 陈久明估摸了一下距离,两军大约相隔800米左右,这短短的800米,敌人不到20分钟就能搜索过来。陈久明朝身后悄悄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一旦开打,自己这10个人肯定不是对方二三十人的对手,何况这里就是敌人的心脏,一旦暴露身份,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战士们埋伏的地方是一片半人高的草丛,潜伏之前,连长陈久明特地分锲形分布,方便战斗。这样一来,侦查连很容易观察清楚敌人,而敌人很难发现他们。 敌人二三十个人组成的巡逻小分队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三三两两地朝这边走来,越走越近。李木丁趴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看样子肯定是中毒了,性命堪忧,可在这关键时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有的战士取出了匕首,有的解开了电台的背带,有的瞄准了敌人……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连长首先行动,其他战士立即开火。 三个鬼子朝这边走过来,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晰地看到敌人袜子的颜色。空气开始凝固,三个鬼子已经在不到10米开外的地方了。 鬼子们边走边朝草丛这边张望,山路太滑,其中一个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这个鬼子使劲地跺了跺脚,嘴里一阵咕隆,大概是在咒骂这恶劣的天气。 其中一个鬼子一直盯着这片草地看,好像在怀疑其中有诈。 只要鬼子们再朝前走两步,陈久明决定就行动了。 这时候,三个鬼子一起朝草地这边踏开了步伐……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6节 虚惊一场 陈久明努力地使自己保持镇静: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暴露。 路上太滑,其中一个鬼子脚下打滑,滑出有两尺远后终于没能站稳,来了一个嘴啃泥;另外两个鬼子不仅没上去拉一把同伙,反而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侦察连狙击手汪茂才这时候趴在地上瞄准了毫无戒备的鬼子,恨得牙痒痒,真想一枪打爆鬼子的头。然而,战场纪律告诉他,不能感情用事,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坏了大局。这时候,连长不开枪,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开枪。 站着的两个鬼子这时候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各自点燃一支抽了起来。埋伏在草丛中的侦察连越是紧张,敌人越是轻松。地上那个自认倒霉的小鬼子好不容易才从泥地里爬起来,咕哝着嘴,大概是在咒骂这可恶的天气。 三个人一起朝草丛中看了看,正准备继续朝草丛这边走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响声,陈久明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握住枪管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箭在弦上!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三个鬼子听见凄厉的声音后,都回头张望了一下,只见下面有几个鬼子朝他们挥手,原来这声音是他们集合的信号,在这异常紧张的气氛中听起来才显得那么刺耳、凄厉。 三个鬼子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侦察连的战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直潜伏到鬼子吃中午饭的时候,趁鬼子们不注意,侦察连这才悄悄起身。陈久明回头一看,趴在地上的李木丁已经不能动弹了,嘴唇发乌,双目紧闭,被那条毒蛇咬中毒了。陈久明挥了挥手,上来两个战士,将李木丁朝草丛后便的丛林里拖。拖了三四米远,进入了丛林。陈久明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示意大家后退,将树枝伸进他的背部,仍旧蜷缩在衣服下的毒蛇这才伸出头来,吐着信子,像是在示威。 这条毒蛇溜出来后又蜷缩在李木丁的身边不肯离开,如何处理这条毒蛇成了一大难题,杀死它吧,又怕暴露了行踪;不杀死吧,还得在这一带继续潜伏,万一它又溜回来伤着人了怎么办?思虑再三,大伙决定还是杀死它。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了的战士已经有了捕蛇的经验,陈久明找来一根呈“Y”型的树杈,叉住了毒蛇的七寸,然后伸出匕首,一刀切下了毒蛇的头。头身分离的毒蛇仍不死地来回扭动身躯,陈久明将蛇身分割成一段一段的,毒蛇这才死去。大伙摸了摸李木丁的心跳和鼻口,早已没了呼吸,手脚冰凉,看样子早已牺牲多时。 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想到到不是死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死在一条毒蛇的口里,大伙都非常悲痛,就地深埋了李木丁,处理好了现场。陈久明将李木丁牺牲的消息向营部做了汇报,营长安慰他们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争取高质量地完成任务。当务之急,是不能坏了侦查敌情的大事。 这样一番忙活,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在丛林里稍事补充营养,吃了几包压缩饼干,才感觉好受一些了。压缩饼干的包装带被深埋在了地上,以防暴露。吃完饭后,继续潜伏观察。 下午,鬼子们没有再派巡逻小队出来搜索。只见营房门前的车辆进出频繁,来来往往,车厢上盖着军绿色的帆布,看不清装的什么东西。不过,从车辆行驶时排气筒的油烟排放情况看,车辆上大多都装着很沉实的东西,估计是弹药或粮食。 陈久明不断将眼前看到的情况向营部一一汇报。基本摸清了敌人在这个驻地的情况:一个团级指挥所,大约三四百人,三个警卫分队,三个保障连队,四个直属分队,还有一个小小的野战医院,弹药堆积场距离稍远。 晚上八点半,天已经黑透,山下敌军阵地点起了星星灯火,警卫巡逻分队手电筒的光束扫来扫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行踪,侦查连开始准备撤离,通过红外夜视仪,可以看到那部战场侦察雷达仍然在工作,但是旁边一直没有监控人员,不知道是自动报警还是没人关心,全体侦查人员顺利地撤出了第一侦察阵地。 其后两天时间,侦察连共侦察了6处敌人阵地,包括3个炮兵阵地、1个营指挥所、2个步兵连级阵地。 侦察连将每处阵地的地形、火力部署等情况一一画成图,标明行进路线,交给了营部。 这样一来,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已经尽在掌握。发动新一轮进攻的时机成熟了!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7节 狙击中计 虽然从侦察连里精挑细选的侦查战士牺牲了一个,但总体来说,这次侦查任务取得了圆满成功,侦查连长陈久明受到上级的表彰。 滚龙坡主阵地离先前占领的阵地外围阵地的直线距离还有两公里左右。在这两公里的路线上,山高坡陡,加上雨雾季节,行动起来十分不变,因此要想直达滚龙坡主阵地,抄近路也得走上10公里左右。前次侦察连走的是密林小道,来回迂回,总共大概走了20公里左右的路程。 由于前次战斗损失惨重,独立团第一营、第二营整编成一个营的建制,统称第五营(实际上独立团现在只剩下第三营、第四营和第五营了)。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对此次夺取滚龙坡主阵地的兵力做了如下部署:顾德明率领独立团全团为主攻部队;加强团莫高山为助攻部队。两团均由师部统一调度、指挥。另外,88师也随时待命增援。 在获得侦查情报的第二天晚上,8时整,天已黑尽,两天没下雨了,地上已不像先前那样湿滑,走起来舒服多了。团长顾德明率领独立团的战士们摸黑出发了。侦查连和第三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因为侦察连对这里的地形和线路熟悉,走起来要快捷得多;莫高山率领的加强团也随后出发,与顾德明部保持在1公里左右的距离,方便助攻。两部随时通过无线电台保持联系。 日军指挥所,担任滚龙坡驻守任务的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素以奸诈在日军内外著称。此刻正命令下属道: “现在地,你们地要时刻防范敌军进攻,尤其是夜间偷袭,这是敌军惯用的伎俩!你们地,一定要加强守卫!” “嗨一!”一个日军小头目正襟危坐,严肃地回答道。 龟田腾一郎指着桌上的地图,对两个头目耳语了一番,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次地,一定要让敌军有来无回!” “太君地大大地英明!”两个小头目附和道。 下半夜,天空升起了一轮月亮。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这已经足够了,习惯了夜战的远征军将士们借着微弱的月光,加快了进程。 直到凌晨2点足有,先头部队才摸到距鬼子主阵地300米开外埋伏下来。 侦查连照例先在前方侦查了一番,主阵地的外围,几束强烈的灯光扫来扫去,各岗哨位没有发现异常;离外围岗哨50米的样子,才是滚龙坡的主地堡。主地堡的地势比较开阔,是一块比足球场略小一些的平地,地堡就建在平地之上,比先前居高临下的地堡容易攻取。侦查连长陈久明通过无线电台呼叫主攻部队,表示可以进攻了。 独立团团长顾德明信心满怀,成竹在胸,立即按照先前做好的部署,派上了一队10人的狙击手上去。 其实,那时所谓的狙击手,与现代意义上的狙击手有着本质的区别。那时候的狙击手,只能算作“神枪手”,就是枪法特别准的战士,将这些“神枪手”选拔出来,战争行动前临时集结在一起的一个组织;现代意义上的狙击手,是指受过专门训练使用专门的器械,作为一个战术单元存在于班、排、连一级的作战单位的特种战士兵。 在这里,我们还是姑且称呼这些“神枪手”为狙击手。 狙击手的目标,就是打掉那些站岗的哨兵,然后让大队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冲进主地堡,给鬼子来个出其不意。 岗哨前面是一段距离约20米左右的开阔地,没有丛林的掩护,要想在开阔地撂倒鬼子,几乎不可能。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在20米开外的丛林里伸出枪管,敏捷地敲掉鬼子。 然而,这样一来,势必会暴露目标,只要枪声一响,就会立即引起鬼子的警觉。一旦鬼子警觉,趁其还没反应过来,主攻部队立即开始动用大炮、枪榴弹、手榴弹等重型武器进攻,力争用最快的速度打倒最多数量的敌人。 10个狙击手给枪加上了消音器。其实大多数狙击手都是不用消音器的,因为消音器本身会让子弹弹道严重不稳定,完全破坏了狙击枪的精髓“悬浮枪管”的物理效果,在一定的距离下射击会出现不可接受的误差,因此加消音器可以保障自己和队友不被敌人发现,而较近的射击距离又不会对子弹弹道有太大影响,所以在这种环境和战况下加消音器是可行的。 狙击手们通过手势,明确了各自的射击目标。暴露在视野和射程范围内的目标一共8处,除两处高哨位上的哨兵无法瞄准外,其他都被一一锁定,其中有的是2个狙击手共同瞄准一个目标。 “叭!叭!叭!”几声细微的枪响,枪声几乎在一两秒钟的时间内先后响起,8处目标有6处被准确命中,剩下的2处目标见势不好,立即翻身回撤,又被狙击手们准确瞄准命中。 加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并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在山风之中听来若隐若现,不用心听是听不出来的。 高楼上的那个哨兵站在离地10多米高的一个蘑菇状的岗亭下,手里端着枪,随着灯光的扫射移动而来回移动,这回忽然见门前几个哨位上的同伙被打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岗哨前20米的开阔地带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猫腰端枪快速前进的敌人,他手里的子弹也就跟着扫射了出来。 “快!冲过岗哨,尽快进入地堡!”顾德明朝先头部队命令道。 三营营长和侦查连连长带领的先头部队很快就冲过20米开阔地带,冲进了岗哨之内。 岗哨的位置离地堡群还有大约50米的距离。 看来敌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地堡里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最先听到枪声的鬼子吆喝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快!快!冲进去!”三营营长大吼一声,战士们争先恐后如潮水一般地朝前冲去。 忽然,“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地动山摇,巨响连绵不绝。 火光冲天,尘土飞扬,残肢短臂飞向天空,远征军的将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炸懵了…… 第1卷 第十一章 血战滚龙 第98节 计中计 原来,狡猾的鬼子竟然在外围岗哨与地堡群之间埋设了数百颗防步兵雷。数百颗地雷,证明日军早就有预谋了。这种防步兵雷个头小,药量少,造价便宜,工艺简单,能大量制造,引信敏感。更主要的是这种雷只取双腿,不炸死人,原因是,炸死一个人,其他战士继续战斗;若只炸伤的话,就得两个健康的战士帮扶,才能护送到医院,这样一来,参与打仗的战士一下子就少了三个。 这样一来,冲在最前面的三营和侦察连300多人,人员密集,没料到鬼子会有这么一招,竟敢在自家门口埋放地雷。眨眼之间,已有100人左右被炸伤,其余的战士忙着救护身边被炸伤的战友,一时之间,300多号人竟然挤在这短短50米左右的开阔地带竟然无法前进一步! 顾德明的脑门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这地雷炸得他有些摸不着门道。他在无线电台里紧急呼叫三营营长在此次行动中的代号: “03!03!我是01,我是01!阿狗开饭了阿狗开饭了?”(意思是:三营,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了?) “……” “03!03!01呼叫!01呼叫!” 然而,无论怎样呼叫,电台依旧保持静默。 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当战士们被密集的地雷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忽然,几道刺眼的灯束扫了过来,空地上的人影清晰可辨。 “哒哒哒哒!” 鬼子地堡里的机枪又像噩梦一般地响了起来。 三营和侦查连的战士损失殆尽。仅存的战士们充当起了医护人员的角色,将受伤的战友纷纷抬下火线。 此刻,群龙无首。不能再犹豫了! 顾德明大喊一声:“四营,上!” 四营的战士们如猛虎一般冲了上去。 凭经验,顾德明知道,防步兵雷一旦引爆,就不会造成第二次杀伤,先头部队已经把地雷引爆得差不多了。此刻,派工兵上去排雷已经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朝前冲。 顾德明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一会,阵地上,战士们被鬼子的机枪打得抬不起头来。鬼子的机枪从地堡的射击孔里吐出邪恶的火焰,阵地上又有几处地雷被引爆。 “这是鬼子地堡前面的开阔地带,肯定有一条通往地堡的路没有埋设地雷,这是鬼子自己要走的路。而这样的路,肯定会有标识,否则这么大一片空地,连鬼子自己都不会知道哪里埋设了地雷。”顾德明想到这里,立即通过电台呼叫四营营长蒋旺财,让他无论如何要找到这条路,否则,越接近地堡,鬼子的地雷就可能越多。 这阵地上除了泥土,就是为数不多的蒿草和石块,地上本就没有路啊!要找一条路出来,谈何容易? 任凭蒋旺财瞪大了眼睛,怎么也发现不出这其中的“猫腻”来。 经过半夜的鏖战,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战士们边冲边打,然而几乎对敌人起不到威胁的作用。 借着光亮,蒋旺财观察起了通往地堡的空地。这空地上除了稀稀拉拉地蒿草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石块之外,就没了其他东西。 忽然,他眼前一亮:那些野草,虽然稀稀拉拉的长得凌乱,但仔细一看,却见这些歪歪斜斜的蒿草有着一些规律:在每一株蒿草的对面,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就是一块石头。蒿草弯弯曲曲地,一直通向鬼子的地堡! 蒋旺财为这个发现兴奋不已! 这条路,肯定就是鬼子们留给自己进出的没有地雷的路! 想到这里,蒋旺财大喊一声: “兄弟们,跟着我朝前冲,跟上!” 大队人马沿着蒿草指引的路大踏步向前冲去。 这一路果然没有踩中地雷。 顾德明在望远镜里看着蒋旺财,在心里说:“好样的!”同时把手一挥,朝埋伏在后面的第五营(即原独立团第一营、第二营整编而成)命令道: “上!” 找准了没有地雷的路,就好办多了。第五营也加到了第四营的队伍中,一起浩浩荡荡地朝前冲。 顾德明之所以派上如此众多的兵力,就是希望一举拿下滚龙坡的主阵地。 同时,担负助攻任务的莫高山率领的加强团,也在这个时机发动了炮火掩护。炮火遮天盖地地朝鬼子的地堡上倾泻而出,一边轰击目标一边朝前推进。莫高山同时命令一部分工兵连紧急就地扩大战壕,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 “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猛烈地响了起来。 在这片50米左右的开阔地带,战士们没有任何遮盖物,没有掩体,只能借着炮火的掩护朝敌人攻击。 这条没有地雷的弯弯曲曲的小道一直延伸到地堡的西北角。这个西北角也是敌人自己进出的一个通道口。四营营长蒋旺财凭直觉知道,这个通道口就是攻取地堡的突破口。 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冲锋在前。 蒋旺财率领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没有地雷的小道的尽头,而这个尽头,离地堡也就四五远的距离。 “哒哒!”几个弹药手正准备上前炸开一个缺口的时候,忽然,隐蔽在地堡中的机枪口疯狂地叫了起来。 手榴弹也像下冰雹一样地砸了下来。 原来,狡猾的鬼子就是故意在地上铺设了这样一条没有地雷的小道,做好了标识,就等着远征军的战士来钻呢! 鬼子在这个所谓的地堡“突破口”集中了大量火力,因为他们料定,凭着远征军的聪明,他们一定会在此自投罗网。 被眼前的血泪惨状惊醒的蒋旺财杀红了眼睛: “狗日的小日本,有种地你出来,爷们儿陪你们玩儿到底!” 然而,小鬼子凭借坚硬的地堡群,龟缩其中,朝外扫射,就是不露出头来。 冲上去的远征军将士们,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们可以忍受鬼子的子弹,可以忍受鬼子的刺刀,可以忍受鬼子的机枪,可唯独不能忍受的,是鬼子这种小人一般暗地里做手脚的打法。 “有种的出来,爷们跟你个打个!”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在敌人的枪口下,蒋旺财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他红着一双眼睛,像一只被剪去翅膀的雄鹰,又像一头被拔掉牙齿的老虎,发疯一般地在阵地上冲着鬼子的地堡叫嚣。 几个战士立刻冲过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恰在这时,敌人的一颗手榴弹落了下来,一个战士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一把将营长压倒在身体下,爆炸过后,蒋旺财从地上爬起来,背后的战士却中了手榴弹的弹片,永远地牺牲了。 蒋旺财被眼前血的事实惊醒了,他从狂热的复仇情绪中慢慢地冷静了下来。越是到危急关头,越要沉住气;意气用事,只会导致更多的战士白白地牺牲掉。 “趴下!全都给我趴下!”他大声命令道。 机枪的射程和射击角度有限,不能追着战士们的脚步跑。远征军的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在鬼子无法射击到的死角潜伏了下来…… 两军相斗,滚龙坡一战,此刻鹿死谁手?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99节 死里逃生(上) 独立团团长顾德明在望远镜里看到战场上伤亡惨重的情况后,不得不叹息一声,只得命令部队暂时后撤。 好在加强团莫高山有战略眼光,料定要拿下滚龙坡必须打一场艰苦的持久战,早已命令工兵连挖掘好了掩体战壕,已经进入地堡前面开阔地带的先头部队只好缩回掩体抵抗。 咱再回头说说故事的主人公潘黄河。 前面讲到潘黄河在敌人的追杀之下,跌入万丈悬崖,恰巧被一棵大榕树的树冠接住,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查阅远征军的历史资料便知,确有这样一棵大榕树存在。 与潘黄河遭受同样命运的,还有其他11名战士。为了返回地面,他们最终选择了从悬崖上攀爬而回的策略,经历了种种磨难,在老兵何独武的带领下,组建了“战狼突击队”。 战狼突击队的组成情况如下:9名战士(不含在返回地面途中牺牲掉的2名)、4头狼(包括一头老狼独耳狼和3头小狼)。 现在,这一支特殊的、不成建制的、人兽混杂的队伍,历经千辛万苦,胜利已经遥遥在望。根据目测的情况来看,到达最近的地面只需一天的时间了。 “队长,是不是该歇一下了?” 潘黄河气喘吁吁地问老兵何独武。 何独武一手拉着一棵橡树的枝条,一手摸汗,喘了几口粗气,说: “好,歇一歇吧。” 众人或坐在石头上,或靠在树干上,解开纽扣,大口喘气。 “大伙好好歇息一番,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歇息了,攀上这个悬崖我们就回到地面了。”老兵何独武总忘不了在最关键的时刻鼓舞士气,“不过,大家也别掉以轻心,不要在最后关头出什么意外。现在,我们要团结一致,平平安安地走出这鬼门关。” 胜利在望,群情激昂。 “我们都听队长的。”王罗阳笑呵呵地说。 老兵何折了一根树枝,朝王罗阳扔过去: “就你小子会拍马屁。” 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哎,队长,我说咱们这爬上去后是什么地方啊?”赵大海问道。 “什么地方?”何独武仰着脖子看了看头顶上的山峰,“我又没长翅膀,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不过,依我看,我们是顺着下去的路返回的,这地面也一定是腊子口吧。” 老兵何独武睁大了眼睛,认真地说: “腊子口?这么大的一片高黎贡山山脉,来回就没有偏差?偏差肯定是有的,咱又不是直线去直线回。不过先甭管这上面是哪里,爬上去再说。” “队长,你说咱这‘战狼突击队’还能存在多久?咱这是‘民间组织’啊,没有建制的呢!私设组织可是犯法的!”赵大海对何独武说道。 听到这话,大伙都陷入了沉默。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0节 死里逃生(下) “难道我们几条汉子就这样困死在这里不成?”老兵何独武的眉头紧锁着,额头上显出一个“川”字。 “对了!我想到一个最笨的办法。”潘黄河忽然大叫了一声。 “啥办法?”大伙焦急地问。 “这办法就是得费点力气。” “只要能爬上去,费点力气又怕什么?”赵大海说,“反正我们有的是力气。” “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王罗阳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呀,什么办法?” 潘黄河这才慢吞吞地说: “砌一条石柱,顺着石柱就能爬出去。” 这话一出,大伙都有些不知所以然:“你是说砌一条石柱?如何砌?又如何爬出去?” 潘黄河咽了一口唾沫,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小的时候,老家砌房子的材料就是石块、稀泥,能砌老高呢!你们看,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块,只要将石块敲打成规则的形状就成;但是砌房子的泥巴是一种白色的土,掺上水和成稀泥,干了以后就有很好的粘性了,牢固得很呢!” 听到这个办法,老兵何独武的眉头才渐渐地散开了,他点了点头,说: “确实有这个办法!我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在我们四川老家,也是这样砌房子的,那种白色的泥土,我们管它叫‘观音土’!” 人群种大多都是农村兵,那会的农村,住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房,房顶上盖的是茅草;也有的地方是用石头房,是一种比土坯房更先进、更坚固、更耐用的房子。因此,潘黄河这样一说,大伙都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砌成一根高达90米左右的石柱后,怎么爬上去?”何独武问道。这又是一个新问题,虽然潘黄河从小就习惯了在老槐树上掏鸟窝,那也不过二十多米高的树,这90米左右高的距离,要想爬上去实在太难了。 “这也是我说的比较费劲的地方。”潘黄河顿了顿说,“这就要求石柱底部宽,越到上面越窄、越尖。”大伙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每砌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就做成一个台阶,方便朝上爬。 “那么高的距离,底部得多宽?” “咱每个人都能攀爬,谁爬得距离最矮?最矮是多少?我们按照这个最矮距离来砌台阶就成了。”潘黄河说。 “但即使是这样,这个工程仍然不简单啊!”赵大海道。 “啪!”老兵何独武猛地一拍大腿,“你们怎么就那么笨呢?” “怎么了?队长有何新主意?”瞧那架势,队长一定是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们不是用石块砌么?这些石块本身就是不规则形,我们选用结实的石块,露出一些石尖在外就行了!这些石尖既可以用手抓又可以落脚,攀爬起来就非常方便了!” “对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大海说。 在实际堆砌石柱的过程中,“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堆砌的时候,腰上系一根葛藤,以防跌落;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石块都可靠,他们还是每过十多米就砌一个台阶,这虽然缓慢,但是能确保安全。 “可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什么意外。”何独武是这么想的。 就是靠着这种最简单、最原始、最笨的办法,“战狼突击队”的成员经过千辛万苦,成功逃离悬崖的那一天终于来到了。 这是一个傍晚,晚霞将山林染得一片金黄。要不是没有这场恶仗,这里的美景真是令人陶醉。就在这徐来的晚风中,夹杂着一些硝烟、死尸的恶臭,令人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战场。已经两三个月没能闻到这种味道了,现实告诉他们,这里就是步步惊险的战场。 战狼突击队,9个死里逃生的战士,4头精通人性的狼,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傍晚悄悄地出现在了战场上,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等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奇遇?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1节 出敌不意(上) 前面讲到独立团团长顾德明率部攻击日军,受到狡诈的日守军114联队队长龟田滕一郎地雷埋伏和地堡火力压制,损伤惨重。加强团团长莫高山早有打持久战的准备,特地命令工兵挖掘好了掩体。独立团和加强团两部被迫躲在丛林后面的工事里,一方面扩大掩体,一方面养精蓄锐,筹划着下一次的冲锋。 先前派上去的独立团第三营、第四营和第五营,经过这一仗的伤亡,真正能参与作战的兵力不足三成。 新28师师长魏主强听说这个惨况后,长叹一声道: “区区一个滚龙坡,没想到竟然如此顽固!” 无奈,独立团的兵力只得补充进加强团各营,充实队伍。 这样一来,实际上就削弱了顾德明的兵权,考虑再三,魏主强只得命令他回到师部,作师部参谋。 俗话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顾德明听到这个调令后,立即给师部挂了一个电话,对魏主强道: “师座!你太抬举卑职了!卑职只想马革裹尸,在这紧要关头,是不会撤离战场的!卑职宁愿到加强团做一个参谋,也不愿回师部!” 魏主强正在气头上,没料到这个下属竟会违抗命令,强压心头怒火: “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命令!这是命令!” 顾德明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最厌恶的就是指挥官缩在指挥部里,任凭下属和士兵在前线冲锋陷阵,也立即给顶了回去: “师座!你就允许卑职做一个普通的士兵吧!不战死沙场,卑职绝不回来见您!” 魏主强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连军令都敢违抗了,但他也深知顾德明的脾性,加上正是危急关头,前线正需要用兵打仗,顾德明除了脾性直爽一点之外,似乎找不出其他毛病,这样一想,心头的怒火也渐渐地消散了。 “德明啊,你对党国的一片忠心可嘉。但是你也应该想想啊,你到加强团去,你让我怎么处理你跟莫团长的关系!” 顾德明言辞恳切地说: “师座!卑职一介武夫,自当战死沙场!职务我已想好了,将独立团剩下的兵力组建成一个营,并入加强团,卑职还是可以领导这支队伍,直到与他们共存亡!” 带兵打仗多年的魏师长,没想到在出生入死的战场上,真有这样不怕死、不为官职争权夺利的部下,想到自己还背负着夺下滚龙坡的军令,他不寒而栗。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明白!待我向上峰请示后再作答复,你原定待命!” “是!” 不久,上峰来电,顾德明的请求得以批准,原独立团所剩下的兵力作为第五营并入加强团,顾德明为第五营营长,受加强团团长莫高山领导。 莫高山听到这个消息后,大为震惊,他当即命人找来顾德明: “德明兄,你这是何苦呢?” 顾德明听完哈哈一笑: “哈哈!莫团长,咱谁还不了解谁?你就放心吧,顾某保证不给你丢脸!仗打到这个份上,你我就不要在乎这些官职不官职的了!” 莫高山的眼眶湿润了,他用力地拍了拍顾德明的肩: “德明兄,等仗打完了,咱兄弟俩好好喝上一台!” “哈哈,奉陪奉陪!” 这个时候,莫高山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倘若敌人绕到丛林后面偷袭,则加强团就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到时后果将不堪设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拿下眼前这个阵地。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2节 出敌不意(下) 滚龙坡不尽快拿下,则松山主阵地就会久攻不下,则整个腾冲战役就会无限期地延长下去。现在分布在滚龙坡上的高地一共有甲、乙、丙、丁、戊、庚六个。只有拿下这六个高地,滚龙坡才会被完全控制。 而莫高山眼下的目标,就是拿下甲高地。 先前的独立团已经喋血甲高地,在此遭受重创,如何才能拿下这块高地,成了莫高山的一大难题。 莫高山只觉得背脊发凉。 “来人!传我命令!”莫高山冷静了一会,叫道。 通信官手拿记录本跑步进来。 “速令第五营扩大掩体工事,并加强阵地前后的警戒!” 第五营营长顾德明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部行动起来。 当天傍晚,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天还没有黑尽,甲高地上的鬼子开始了反扑。 他们要将远征军的将士们,消灭在地堡的大门外。 蜷缩在丛林中的远征军将士,工事构筑还不完善,正是反扑消灭的大好时机。 “轰隆!轰隆!” 敌人发动了炮袭。 炮弹接二连三、铺天盖地地倾斜而下,落在丛林里遍地开花。 大树卡啦啦倒下的声音、炮弹爆炸的声音、战士们中弹倒下嚎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惨景。 远征军的将士们,大多手里还举着铁锨,还来不及拿起枪,就倒了下去。 莫高山一边命令炮兵部队还击,一边火速向师部发电,请求火力支援。 “挺住!一定要挺住!火力增援马上就到!”魏主强在电话里喊道。 然而,敌人躲在地堡里潜伏攻击,远征军的火炮只能是盲目发泄,对敌人一点威胁都没有。 炮击过后,日本鬼子的步兵冲出地堡,扑了上来。 看来,敌人是想将潜伏的远征军将士们置于死地。 浓浓的硝烟还没散尽,战士们还没有回过神来,鬼子就已经冲进了战壕。 一场肉搏战就这样开始了。 “加强团的战士们!为战友报仇!”莫高山大声喊道。 在战场上,任何命令都没有长官的身先士卒更有效。 看着长官也在冲杀,大伙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朝鬼子扑去。 “小鬼子!你他妈的终于露头了!给我狠狠地打!”顾德明高声喊道。 鬼子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个个如狼似虎,他们舞动手里的刺刀,异常沉着冷静,一刀下去,凶狠无比。 肉搏战持续了二十多分钟,远征军的战士们竟然无法占领上风,要想打赢鬼子,光靠肉搏也是不行的。需知这些鬼子训练有素,视死如归。 莫高山在奋战中,大腿处中了一刺刀。他特有军服暴露了自己的领导身份,“这一定是个大官!”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鬼子围了上来。 腿部受伤,血流如注,紧要关头,莫高山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鬼子“叭叭”连开几枪,立刻有两个倒了下去。 莫高山的副官朱副官听到枪声,想要冲过来解救团长,无奈被两个鬼子用刺刀夹击,只能边战边朝团长这边突围。 剩下的三个鬼子呈扇形包抄过来,不等他开枪,一把锋利的刺刀朝他的胸部直刺下来,莫高山一个就地翻滚,刺刀落在背部,鲜血喷涌而出。 莫高山喘着气,扣动扳机,又放倒一个鬼子。 鬼子们狞笑着,扑了上来。 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莫高山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两眼一闭,就要开枪。 “团座!团座!不要开枪!”朱副官焦急地喊道。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莫高山忽然听见鬼子们发出惊恐的喊叫,那是一种凄厉的、绝望的喊叫! 莫高山睁开眼睛一看,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个高大威猛的敌人被一群狼咬住了脖子,绝望地在地上打滚、惨叫、哀嚎!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手拿刺刀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反抗,丢盔弃甲,跑出战壕,抱头鼠窜。 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一队衣衫褴褛的“野人”出现在战壕里,他们从地上捡起武器,对准逃跑的鬼子就开火。 那些勇猛异常的野狼,咬断一个鬼子的脖子后立即冲向下一个目标,咬不住脖子就咬脚后跟,吓得鬼子们个个闻风丧胆。 “快!不要让鬼子跑掉了!”团长莫高山大喊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下掉刺刀,将子弹推上膛,对准鬼子的背影就开枪了。 那些被野狼咬伤倒地的鬼子,并没有完全死去。那些受伤的不能追打鬼子的远征军将士们,纷纷拔出刺刀或匕首,了断了他们的性命。 “小鬼子!老子也让你尝尝被宰割的滋味儿!”战士们纷纷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没想到这一次原本会遭遇灭顶之灾的肉搏战,在关键时刻被几头野狼扭转了战局。所有将士们都疑惑不解:哪来的狼?这些狼为什么只咬鬼子不咬自己人?还有,那一群衣衫蓝绿胡子头发老长的“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们是……”莫高山看着眼前这一群“野人”,不直该如何发问,问他们是哪个部队的吗?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又哪是部队的人?问他们是哪个村庄的民兵吗?可从他们刚才开枪的架势来看,确实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我们是独立团的,你们是?”“野人”一个容貌苍老的人开口了。 看来这不是一群“野人”,至少他们会说人话,而且竟然还是独立团的? “快!令人将顾德明叫来!” 顾德明也是刚刚听说阵地上发生的这一场奇遇,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你认识他们吗?”莫高山指着面前这一帮比乞丐还邋遢的人说。 顾德明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说: “不认识。” 莫高山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对准这几个人就要开火。 人群中最矮的一个人迎着枪口站了出来: “来呀,有种你开枪!” 在场的人被这个矮个子吓了一跳,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他竟然敢说“有种你开枪”?这小子不要命了? 莫高山也愣住了,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当众顶撞他,难道他是一个比团长更高级别的军官?不然咋这么有底气? 但是转念一想,他既然说自己是独立团的,最多也就是个团长,可顾德明就在眼前啊,他还敢撒谎不成? 莫高山一时竟然有些不好下台,厉声说了句: “竟敢冒充独立团的!” 矮个子说话了: “谁冒充独立团了?谁冒充了?俺们就是独立团的!” 莫高山说道: “好,那你认识这位吗?” 说完一指顾德明道。 矮个子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你连独立团的团长都不认识,还敢说自己是独立团的?”莫高山提高了嗓门,吼道。 矮个子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跳,跳了起来,说: “打死我们也是独立团的!” 莫高山说: “好,那你认识独立团的谁?你们团长是谁?” “秦冰!”矮个子响亮地答道。 “你说谁?”莫高山反问了一句。 “俺们团长是秦冰!新28师的独立团!”矮个子也提高了嗓门。 一听这话,顾德明和莫高山都愣住了。 “你们是秦冰的部下?你们不是全体阵亡了吗?”顾德明急切地问道。 矮个子正要说话,被队伍里最年老的一个兵拦住了,这个老兵站出来说: “没有全体阵亡,上次在攻打腊子口后,我们最后10多个兵从腊子口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那你们团长呢?秦冰呢?”顾德明问道。 “他……虽然没见着他的尸体,但料定他已经牺牲了……”老兵回答道。 接着,这个老兵向将士们讲述了一行人死里逃生的传奇般的经历。 听完他们的故事,顾德明扔掉手里的枪,激动地一把拉过老兵,热泪盈眶: “你们可算回来了……来,好好犒劳犒劳这几个兄弟!” 阵地上沸腾了,一行人受到了英雄般的接待。 没错,上文说的那个矮个子,就是潘黄河;那个老兵,就是何独武。这一群“野人”,正是“战狼突击队”。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3节 战狼解散 原来,就在“战狼突击队”一行爬上地面后,环顾四周,发现群峰连绵不绝,树木参天,丛林茂密,就在大伙不知身在何方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炮弹的爆炸声,循着炮声,正好来到滚龙坡阵地甲高地。敌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阵地上的远征军将士了,谁都没注意到一群“野人”从丛林中悄然潜行过来。 一阵炮火延伸后,鬼子出动了步兵,趁着硝烟遮盖,摸进了远征军的战壕。 消灭掉战壕里的中国军队,是鬼子们的目标。 “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在密林中看清了战场上的形势后,立即从隐蔽地冲上来,四头狼派上了大用场,鬼子们闻风丧胆,彻底扭转了战局。 战后打扫战场,经统计,加强团一共牺牲52人,受伤120人;日本鬼子死42人,相当于一个排的兵力,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 接下来就是关于何独武、潘黄河一行的归属问题。 这一行9人被安排洗了澡,换了衣服,海吃猛喝了一顿,好好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9人便被顾德明召见了。准确地说,一同被召见的,还有4头狼。 考虑到战士们对独立团的特殊感情,莫高山特邀顾德明一起,与何独武9人进行了一场对话。 “现在,就你们的归属问题,我们得谈一谈。”莫团长开诚布公地说。 “报告!我们是‘战狼突击队’!”没等老兵何独武开口,潘黄河就抢先说道。 听到这句话,莫高山忍不住大笑起来: “什么?战狼突击队?你们是战狼突击队?” 何独武悄悄拉扯了一下潘黄河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潘黄河扭过头来,用手打掉何独武的手: “嗨,你拉我干什么?” 何独武在心里早已把潘黄河骂了上百遍,心里说你这个傻子啊,说话咋就不分场合呢?这可是在长官办公室,弄不好会掉脑袋的。 莫高山看出了何独武的动作,就对他说道: “让他慢慢说。” 何独武一个立正,昂首挺胸道: “是!” “你们这个‘战狼突击队’是什么时候成立的?”莫高山继续问潘黄河。 “报告!这个……具体时间记不准了,就是我们决定一起同心协力走出悬崖的那一天成立的!” “谁允许你们成立的?”莫高山接着问。 “报告……”何独武似乎已经看出长官的不悦了,紧急抢过话头回答,谁知又被莫高山打断: “我再说一遍,让他慢慢说。” “是!”何独武响亮地回答了一声,彻底哑巴了。心想随你潘傻子怎么说,要死大伙一块死吧。 “报告!没有谁允许我们成立,是我们自己商量后成立的,要想活着走出去,就得有一个组织,是我们自发成立的!” “那么你们有负责人吗?” 听到这里,何独武的心里禁不住“咯噔”一下,坏了,想不到没在悬崖下摔死,竟然今天死在潘黄河这张嘴里。他想要回答没有,可是长官已经命令他不准说话了。何独武把心一横,心想谁他说去吧。 “报告!有!” “谁?”莫高山把眼前的9个人各自扫了一眼,随着潘黄河手指的方向,目光停留在老兵何独武身上。 “他是我们的老兵,也是我们‘战狼突击队’的队长何独武!”潘黄河不无得意地说。 “究竟是什么力量使你们从万丈悬崖之下爬上来的?” “要死,也得死与敌人一块死……还有,俺想回家,想见见我的老爹,想活着回去……呜呜呜呜……”谁知潘黄河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何独武在心里早已把他给骂了一百二十遍,心说瞧你那熊样,在长官面前哭哭啼啼的还算是个什么兵! “你叫什么名字?”莫高山又问道。 “报告!潘黄河!”潘黄河擦了一把眼泪,回答道。 “听你口音,家是河北的?” “报告长官,是!” 停顿了一会,莫团长喊道: “何独武!” “有!”何独武“啪”地一个立正,走出队列。 莫团长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个40多岁的老兵,问道: “为何取名为‘战狼’?” 何独武转头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四头野狼,说: “我们救过狼的命,狼因此感恩于我们,经过驯化,所以才成为我们这个突击队的一员。” 莫高山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又问道:“你们对狼了解多少?” 何独武想了想,回答说: 报告长官,我们认为,狼是一种感恩的动物。它们有专一的目标,依靠团队作战取胜,不达目的绝不停止。“ 莫高山点点头,似有所悟。 “你是如何带领他们走上来的?” “报告长官!我们有明确的分工,有必胜的信心!” “信心从何而来?”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走上了绝路!” 这句话带给莫高山强烈的震撼。 眼下的时局又何尝不是如此?滇缅公路迟迟不能打通,后方的抗日战争大受影响。倘若拿不下腾冲,夺不回滇缅公路,则中国亡矣! 可眼下别说是腾冲,就连区区一个滚龙坡,好像已经没有了攻克的办法。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走上了绝路!”团长莫高山从老兵何独武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吸取了新的力量源泉。 看看眼下这一帮如乞丐般的士兵,求生的欲望迫使他们排除千难万险,回到战场。纵然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一股新的力量油然而生。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诸位,‘战狼突击队’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们这个组织、这个称谓也随之被取消。上峰有令,任何将士不得私自或单独组建作战单位,但是鉴于你们的特殊情况,这一问题就不再追究。这是军令,不得违抗!剩下的问题是,你们将被安排到什么部队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会向上峰报告,你们暂时加入加强团第五营待命!这是你们的营长顾德明!” 没想到“战狼突击队”就这样夭折了,本想再力争的潘黄河抬头看见莫高山严厉的眼神,这才有些后怕,团长说得也对,战狼突击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咱这不是好好地回到了部队了么,干嘛还要老是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呢!想到这里,潘黄河也就没再说什么。 第五营营长顾德明带领一行9人和4头狼回到营地,这一行受到了战友们的热烈欢迎,都把他们当英雄看待。那么高的悬崖,还能活着回来,简直就是个奇迹!更何况,他们还带领一群狼回来!以后要是日本鬼子再敢冲上来,咱就放狼咬死他们!这4头狼,可比4个人厉害多了! 一连几天,潘黄河一行人的故事成了全团战士闲暇时的谈资。 他们的故事很快被上报到师部,魏主强得知这一消息后,十分高兴,当即命令在全师范围内进行嘉奖。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奇迹本来就是人创造的嘛!一定要在全师发扬这种不畏艰险、排除万难、创造奇迹的作战精神!”魏主强看了报告后不无高兴地说道。 对于9个队员的归属问题,魏师长颇有些不高兴莫高山的小题大做,既然9人原来是独立团的,而且现在又在顾德明的部下,那就归顾德明领导好了。 就这样,潘黄河他们加入了新28师加强团第五营二连三排,何独武任排长。 当然,高兴劲头没过两天,严峻的战事迫使大伙回到眼前的现实生活中来,毕竟荣誉只是暂时的。 自从上次鬼子派来的一个排被4头野狼和9个衣衫褴褛的战士彻底消灭干净后,鬼子就一直龟缩在地堡里不露头,每天只是象征性地放几炮过来,探听一下远征军将士们的虚实。 莫高山决定再次派兵侦查。侦查回来的情报是:甲高地上一共有两个主碉堡,主碉堡分三层,上层用于射击观察,中层休息兼射击,下层储存弹药。每个堡垒上掩盖数十厘米直径原木4到5层,原木外面是钢板,钢板上再堆厚度1米以上的沙土。堡垒露出地面部分四周,又安置盛满沙石的大汽油桶3层,桶间同样复加钢板数层,桶外被土;主碉堡两侧又构筑了三个子堡,并在阵地前构筑侧射潜伏小堡。阵地之间堑壕交错,互相连通。 莫高山拿着这份刚刚侦查回来的情报,当着下属的面,解下军装脖领处的风纪扣,脑门上竟然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这样的地堡,别说是凭手榴弹、炸药包无法攻进去,就是150毫米的榴弹炮直接命中也不能将其摧毁啊! 仅一个甲高地,碉堡群就这样厉害,要想拿下滚龙坡,谈何容易!要想拿下腾冲,更是难上加难! 莫高山将侦查回来的情报紧急向师部做了汇报,师部又向军部做了汇报,结果,这此的侦查情报摆放在了远征军司令官卫立煌的面前。 一个新的兵力布局正在酝酿之中……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4节 重新布署 整个战局的情况再也清楚不过了。经过长时间的拉锯战,中国远征军已经伤亡惨重,日军凭借顽固的工事以逸待劳,给远征军将士带来了致命的打击。第71集团军新28师已成疲惫之师,在这种情况,司令官卫立煌不得不调整作战部署,考虑换下第71集团军。 这个时候,陆军第8军即将被派上战场,军长便是战功卓著的何绍周。 听说要换上战场,第8军的战士们都很兴奋。 “这71军新28师也太差劲了,不就是几千个日本鬼子吗?打了几个月,最终还得让我们上!” “我们不上去,咋显示出我们8军的水平呢?” “几千个小鬼子,新28师以10对1,也早该拿下松山了呀!” “别说松山,现在连松山的屁股都没摸着呢!还在外围打转!” “外围?还在什么地方?” “滚龙坡,听说过么?就是龙到了那个地方都会滚下去摔死的!” “哈哈,我就不信拿不下区区一个滚龙坡,难道日本鬼子都是神仙不成?” 一时之间,陆军第八军人人摩拳擦掌,期望一上战场就将日本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司令官卫立煌得知这一消息后,深为第八军的轻敌思想忧虑,这一天,他特地召见了军长何绍周。 卫立煌当着下属的面,首先来了一番自我检查: “绍周啊,松山敌情是我们始料不及的,我们事先不明就里,估计有误,导致今日的被动。这个责任应由我本人来负。” 何绍周看着两鬓斑白的司令官,没想到堂堂司令官会在他一个下属面前如此吐露真情,嘴里也变得字不成句: “司令……这……怎么能由您来……担责呢?” 卫立煌挥了挥手,说: “但是你们要记住,新28师是有功劳的!他们以极大的代价帮助长官部了解了敌情,使我们对敌人的阵地体系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倘若不是新28师的艰苦奋战,前一阶段的代价恐怕会由第8军的部队付出的。你回去后立即进行部署,务求周密细致,尤其要向交防的新28师部队充分了解日军的阵地构筑和火力配备情况,制定有效的攻坚方案。长官部将从炮、空两方面给予全力支持。具体怎么打由你决定,但务必不可骄躁。” 何绍周闻听此言,感慨良多,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话: “请司令放心!卑职一定尽全力为党国效力!” 第8军军长何绍周立即对兵力进行调整:荣1师3团第1、2营对松山主峰遂行攻击任务,直取核心阵地,该团3营在阴登山接应;82师246团攻滚龙坡,断敌右翼支撑阵地;245团在腊勐待命随时准备增援。有强大的炮群直接对这些中国军队进行火力支援:距松山稍近的竹子坡,布置有第8军、第5军的炮营,更近的是重迫击炮兵,江东岸733公里处(今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太平乡等子铺附近),则是炮兵第10团和第7团抽出的混合营及71军山炮营,一百多门从37毫米到150毫米口径的大炮将彻底垄断战场的发言权。 根据这一新的作战部署,一场攻坚战即将打响。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滚龙坡。 根据新的作战部署,第8军82师246团将换下先期在滚龙坡执行攻打任务的新28师加强团。 然而,就在加强团接到换防命令之前,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5节 诡异陷阱 前面讲到加强团团长莫高山得知敌人的阵地如此顽固之后,深感肩上的担子重大。一连几天,他都在思考如何才能找准时机,反败为胜,争取给日军致命的一击。 这天夜里,天气很好,一轮圆月挂在枝头,薄雾如轻纱般笼罩在山头,凭着多年的作战经验,这是一个极好的偷袭机会。 半夜子时,一支临时突击队被紧急组建起来。 突击队的队员,正是加强团第五营二连三排,一共28人。这其中当然就有先前战狼突击队的9个队员。 突击队以排长何独武为首领,下分三个班,每班9人,先前的“战狼突击队”为第一班。 临出发前,4头狼跃跃欲试,用爪子刨着泥土,摇着尾巴,看那架势,它们是非常希望能跟潘黄河一同出行的,可这毕竟是“突击队”啊,肩负着突击的任务,在行动过程中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尽管与队员们依依不舍,但野狼还是被留了下来。 突击队的成员们潜入了莽莽丛林里。 谁都没想到,这个静谧的夜晚,对他们来说,就真的成了一个黑色之夜。 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在暗夜高歌,连日的战争并没有使得这些虫子噤声,它们在尽情地享受大自然给予的雨露。战士们在齐腰身的蒿草丛中蹒跚而行,为尽可能地减少声音,他们每踏出一步都异常谨慎。 绕过一个小山头,再过一个山头,前面就是敌人的营地,也是滚龙坡的乙高地。这是先前的侦察部队侦察的结果,而突击队现在行进的这条线路,也是先前的侦察队员们侦察时行进的线路。 本来双方阵地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但是为稳妥起见,突击队决定绕行,然后直插入敌人的乙高地。 蒿草丛生,战士们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忽然一声惊叫响起:“啊——”短促而惊慌,可以听出发出声音的人虽然尽量希望控制声音,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 惊叫声之后,就是一阵“咕噜咕噜”的滚动声,半晌,这滚动声才停息。接下来便是难耐的静默。 令人压抑的静默。 这意味着一个战友脚下踏空,摔下悬崖去了。 尽管牺牲的战友在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但这惊叫声在静夜里听来还是显得异常清晰。 那些厚厚的蒿草,遮盖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险。 每个人的脚下都好像千钧般沉重,生怕一踏出去就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尽管如此,大伙还得硬着头皮朝前走。 忽然,走在前面的独耳狼停了下来,警惕地支棱着一只耳朵,像是觉察出了什么意外。 排长何独武伸出一只手来,做了一个手势,大伙都屏住呼吸,收住脚步。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在这令人压抑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叭!”地一声,第一班战士王罗阳来不及哼叫一声,便沉甸甸地倒了下去。 站在他身边不足两尺远的潘黄河弯下腰去,伸手一摸,王罗阳的太阳穴上一个指头大小的枪口正汩汩地朝外喷着鲜血。他赶紧摸出腰间的止血包,给王罗阳包扎起来。可是一个止血包根本不管用,鲜血还是不停地朝外喷涌而出。 排长何独武的手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趴下,他悄悄地走到王罗阳的身边,用手一摸,发现已经无力回天了。子弹击中太阳穴,即使王罗阳有九条命也给报销了。 王罗阳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浑身急剧地颤抖,草丛也跟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何独武一把摁住他,生怕暴露目标。王罗阳的喉结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看得出他有很多话要说。 何独武的泪水夺眶而出,没想到那么高的悬崖都没能让这条硬汉给摔死,却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谁都没有说话,似乎只有泪水才能表达彼此的语言和情感了。 是的,他们的心灵相通。 作为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那种感情真是比亲兄弟还深啊!没有这种经历的人,又怎会明白其中的深意? 血,渐渐地冷却下来。 泪,已干。 剩下的只有愤怒,就像这齐腰的蒿草一样疯长。 更令排长何独武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作为一个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他竟然不知道这个冷枪是从什么方向打过来的。 这一枪,不但夺去了一个战友宝贵的生命;更重要的是,让这剩下的27个战士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惧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四下一片沉寂,连针掉在地上得声音都能听见,时间放佛在此凝固。 大伙都在思忖办法,如何才能让敌人暴露出来? 正在排长何独武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潘黄河开始行动了。 只见他轻轻地取下头上的钢盔(并不是所有的战士都能戴钢盔,只有在参加特别任务和行动的时候才配备),然后将钢盔顶在步枪的枪管上,慢慢地将枪托伸了出去。 更逼真的是,钢盔还上下左右的小幅移动,就像一个人在偷偷摸摸地想要逃出这片草丛。 潘黄河朝排长使了一个眼色,趴在草丛中的战士们抱紧了手里的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叭!”地一声,一颗飞来的子弹准确地将钢盔击穿了一个小洞。 钢盔应声倒下。 “这潘傻子比谁都聪明!”排长何独武在心里说。 这一下,敌人的火力点暴露出来了,突击队的三只长枪立即朝西北角急促开火,两个点射,敌人那边立即哑巴了。 何独武做了一个潜行的手势,大伙这才猫腰重新行动起来。 危机散去,大家都舒了一口气。 散落在草丛中的战士们,只能看见一顶一顶的钢盔,这钢盔就像一朵朵巨大的蘑菇。 再往前走,是一片坡地,坡地上方有两三棵大树,枝繁叶茂地伸展开来。 何独武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地形,命令一二三班呈木契形散开。 微风吹过,干枯的蒿草颤抖个不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吞噬桑叶。 忽然,“咻”地一声,一个队员头部中弹,鲜血喷溅而出,形成一朵火红的血花,沉重地倒了下去。 大伙立即弯腰趴下,侧耳倾听,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天罗地网般地撒了下来。每个队员的心都悬了起来。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前面临的巨大心理折磨。 这种折磨远比肉体上的伤痛更痛苦。 因为只有看不见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 刚才中弹倒地的这个队友,后脑勺中弹,凭经验判断,子弹应该来自后方。可是当何独武回头细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木契形,是战斗中最能攻击又能防守的队形,这会竟然毫无意义。 何独武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狗日的小鬼子”,继续注意观察。 忽然,草丛一阵急剧晃动。何独武瞅准时机,大叫“开火!”各种武器立即响成一片。 “啊——”地一声惨叫,三班一个战士后背中弹,子弹从前胸穿出,扑倒在地。紧接着,又有一个战士头部中弹,倒了下去。 一个战士拨开草丛,刚才草丛晃动的地方哪有什么敌人,那分明就是一个诡计!趁大家将注意力转向草丛的时候,敌人从后面开火了。 从这些中弹的战士来看,都是一枪命中要害,足见敌人射击水平的超常;而且敌人擅于在常规作战中加入诡计,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就更加令人难以琢磨。 眼看着战士们一个一个地倒下去,竟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能见着。 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此时此刻,战士们已经陷入了一个可怕的诡异的陷阱。 如何才能走出这死亡的阴影?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6节 大树突袭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每个人的心头,自从踏入草丛中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踏入了一个看不见的地狱陷阱。 莫高山本希望通过这支作战经验丰富的连队担任突击的重任,打开一个缺口,拿掉敌人一些火力凶猛的地堡,为后继部队的进攻扫清一些障碍,没想到,这支突击队伍却首先遭到了伏击。 不能再这样无限制地跟敌人耗下去了,否则迟早得被敌人扫光。与其趴伏在草丛中被敌人当这靶子,还不如冲过去。 排长陈独武指了指大约两百米开外的那三棵高大的橡树,丛地形上看,那是一个高地,只要冲倒树背后去,就有了掩护,而且能居高临下地回击敌人。 呈木契形的队伍立即拧成一股神,一班打头,二班居中,三班断后,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这块要命的草丛。 “轰隆”一声,一颗手榴弹在草丛中爆炸开来,又有两个战士身中弹片倒了下去。 “快!冲过去!”陈独武大喊一声,跟着朝草丛中一阵猛射。 借着草丛的掩护,战士们呈蛇形快速运动。 敌人的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枪声响成一片,三班的人背靠背掩护前面两个班的战士撤退。 子弹像长了眼睛一般,混乱中又有人倒了下去。 “潘黄河!你他妈的还在磨蹭什么?赶快冲过去!”排长陈独武冲落在后面的潘黄河吼道。 “排长!俺跟你一块断后!”他边退边朝敌人潜伏的方向射击。 陈独武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心说这个潘傻子就是太意气用事不遵守战场命令了。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潘黄河也是一片坦诚。 两百米的距离,一口气就能奔袭到。几分钟之后,一班的战士率先冲到指定位置。 大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嘴里不停地出喘着粗气。三四个战士立即绕到树背后,找准有利地形,做好阻击的准备。 二班紧随其后,到了大树底下。 先期抵达大树底下的战士们纷纷站好有利地形,准备掩护三班撤退。 直到这时,战士们才看见草丛中若隐若现敌军的“屁帘帽”。 怒火在那一刻被最大程度地膨胀开来。 就在大家准备还击的时候,忽然子弹从天而降,枪声震耳欲聋。五六个战士立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伙惊呆了。 还在草丛中奔跑的排长陈独武扯开嗓子喊道: “快!隐蔽!” 大树下的战士们又心急火燎地返回草丛中。 潘黄河吓得赶紧蹲下,没想到因为落在后面阻击敌人反而还捡了便宜,否则谁又能料定在大树底下死去的不是他呢? “狗日的小鬼子!”战士们盯着大树,眼里快喷出火来。看来敌人是早有准备,要想在草丛中突击出去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敌人明知战士们会朝大树奔去,所以事先就在大树上设下埋伏。 枝繁叶茂的三株橡树,掩盖住了敌人罪恶的嘴脸。 此刻,树上和地上都是看不见的敌人。 陈独武只觉上当受骗,他恨不得抓住鬼子活活地给扒了皮。 “我就不信拿不下鬼子!”他拨开密密的蒿草,发现右边是一个炮弹坑,他一挥手,带领大伙跳了下去。 排长又派了包括潘黄河在内的三个战士在坑沿上警戒。 直到这时,大家才有了喘息的机会。清点人数一看,原来出发的28人,现在已经只剩下16人了。 “李木丁呢?”排长扫了一眼人群,问道。 “报告排长,他……刚才在橡树下……牺牲了……”一个战士低沉地回答道。 陈独武气得一拳砸在坑底的一块石头上,手背砸掉一大块皮,鲜血顺着指缝滴答下来。 “李木丁牺牲了……电台呢?” “报告……电台……也被敌人打烂了……” “什么?你们为什么不抢过来?没了电台,咱怎么跟上级联系?啊?”陈独武睁着血红的眼睛,满眼含泪地问道。 “排长……都怨我……我们刚到达橡树下,敌人见李木丁背着无线电台,对着他就是一通扫射……李木丁被打成了肉窟窿……一班的丁向阳想要去救他,摘下电台,也被敌人乱枪扫死……电台已经被打碎了……” 没了电台,就意味着跟上级失去了联系。 也就恰恰在这个时候,加强团团长莫高山接到指挥部换防的命令,远征军第8军82师246团将奉命驻守滚龙坡。 可是任凭怎么呼叫,突击队的电台就是无人应答。 “团座!算了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命令已经下来了,换防的友军今天夜里就到。”副团长劝慰道。 “命令通信兵继续呼叫!直到换防的最后一刻!” “是!” 炮弹坑内,排长陈独武一边记下牺牲的战士的名字,一边命令大家补充粮食,每人吃一小袋压缩饼干,修整一下再行动。 “排长,咱们撤吧。”一个战士看着长长的“烈士名单”说。 “撤?没有接到命令怎么撤?再说任务都没完成呢!” “咱们现在怎么接命令啊!电台都没了。难道就凭我们10多个人拿下滚龙坡不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是想撤都撤不下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摸进敌人的内部,给敌人出其不意的打击。即使不能给予打击,了解清楚情况也好。” 夜幕降临了。 借着夜幕的掩护,突击队的队员们将会有怎样精彩的故事?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7节 严刑拷打 当天夜里,趁着夜色的掩护,16名突击队员摸黑走出丛林,潜入了滚龙坡的乙号高地,一路上竟然再没有遇到埋伏阻击的敌人。 前面就是敌人的阵地,地堡里隐约有灯光。 敌人在此驻守多年,地堡内的发电机、医院等战地设施齐全。 排长何独武看了看怀表,正是凌晨三点多钟,正是一天之中熟睡的好时机。乙号高地上一片静谧。 前面就是一道3米多高的墙壁,墙壁上链接着电丝网。3米多高的距离,对个个身怀绝技的突击队队员来说小菜一碟。 “一班,上!”何独武轻声说道。 就在大伙还没开始行动的当儿,高墙上忽然射来一束探照灯的强光,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大家本能地伸手搭在额头前遮挡住强光,只见高墙之上的枪管已经密密麻麻地排成一排。 “你们地,举起手来!”一个操着生硬的中国话的声音传来。 战士们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 想要反抗,或者想要逃跑,都是不可能的了。 “砰!”敌人朝天鸣枪警告。 这时候再要反抗只能是徒劳,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伙只好束手就擒。 奔波一整天,换来的却是被俘的结果。 16个战士,就这样做了日军的俘虏。 日军担任滚龙坡驻守任务的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亲自“召见”了他们: “你们地,都是大中华国的精英!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们,本身就证明了你们的水平是大大地!” 大家不知道龟田腾一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我请大家来,就是希望你们能识时务。贵国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哈哈!” 接着,他笑脸一变,严厉地说道: “只要你们谁说出滚龙坡下的阵地上兵力部署情况,天皇陛下就一定会宽恕你们!让你们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大好生活!哈哈!”说完,他又是一阵皮笑肉不笑。 16个队员,没有人开口。 对于龟田腾一郎来说,无人回答就是对他最大的藐视,显然,他是无法容忍这种藐视的。 “你们地,谁是老大地干活?”他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跟着跳了起来。 没人回答。 “嗯——”龟田腾一郎鼻孔里发出极不满意的一个鼻音,大手一挥,身边站着的三四个警卫立即拉动枪栓,对准了突击队的队员们。 龟田腾一郎看了看人群,用手一指最矮的潘黄河,道: “你地,出来!” 警卫将枪口对准了潘黄河。 “说,谁是你们的老大?”龟田腾一郎狡黠地问道,接着,他又挥了挥手,“你们地要是不说出来,我就每过两分钟枪毙一个。” 时间放佛凝固了,陈独武再也忍不住了,这帮鬼子,凶残成性,他们说到就能做到。 “我就是!”排长陈独武挺身站了出来。 “哟西——你的良心大大地好!”龟田腾一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说,你们的滚龙坡下有多少人马?” “报告太君!”陈独武响亮地回答道。 龟田腾一郎没料到此人如此配合地回答自己的问题,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陈独武接着说道,“我们滚龙坡下只有一人一马。” “哦?” “滚龙坡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中国人;只有一马,那就是小鬼子。” “八格!”龟田腾一郎啪地一拍桌子道,“你地,良心大大地坏了!” 结果可想而知,日本鬼子并没有从突击队员们的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和线索。 也就是队员们被俘虏的那个晚上,滚龙坡下的阵地上,大批远征军进行了换防,新28师加强团被第8军82师246团换下去。临走之前,任凭莫高山怎么在无线电台里呼叫,电台里依旧一片静默。 “突击队此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莫高山长叹一声道。 “你们一定要尽可能地找回突击队的队员们!哪怕是尸体……都是远征军的铁血男儿啊!”莫团长面对前来接防的246团团长田仲达道。 “莫团长,你就放心吧!咱远征军,有谁不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我会派出一支搜索小分队上去搜救的!”田团长道。 “对了,田团长,我这里还有4头野狼,也留给你们吧!” “野狼?这东西弄不好可是会吃人的,留着它们,就等于与虎谋皮啊!” “田团长,这是一群精通人性的野狼,只是这几日不见了他的主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留着它们,相信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哈哈,莫团长,难道我田某打仗就凭几条野狼不成?哈哈……” 莫团长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忙说道: “田团长,你我同为当过效力,又岂会在乎这几条野狼?我之所以特别提出这个问题来,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有用得着的地方。” “莫团长,你的好意,田某心领了,你就放心地下山吧!” 莫团长这才依依不舍地下了山。 在日军的地堡群里,队员们受到了前所未有、惨无人道的虐待。 赵大海,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被小日本鬼子绑在木桩上,用铁鞭抽打得体无完肤,这个硬汉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哼叫一声。 “跟我狠狠地抽!” “我呸——!”赵大海啪地一口血水吐到小鬼子的脸上,小鬼子更加气急败坏,在赵大海的伤口上撒了厚厚的一层盐后接着使劲地抽打。 “我操你小鬼子的祖宗……”赵大海怒骂道。 小鬼子行凶的时候,有意让队员们看着自己的战友受折磨,因此,拷打一个的时候,就让其他队员们围成一圈观看,然后再拷打下一个。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8节 惨绝人寰 滚龙坡下的甲高地。田仲达团长正在研究作战方案,忽然警卫员跑步进来,气喘吁吁地道: “报告团长!一战士被狼咬伤!” 田团长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问道: “详细说说!” “报告团长!今天早上一战士在喂养野狼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被野狼咬伤了脖子,血流不止,现受伤战士已被紧急送到野战医院!” “岂有此理!我早就说过这时与虎谋皮!传我命令,将4条野狼送到阵地后面的丛林里放了!” “是!” 原来,这几条野狼多日不见主人,面对陌生的主人显得焦躁不安,不愿进食,还咬伤一个战士。现在,这几头野狼已被放回丛林中。 再说这日军乙高地的地堡内,酷刑还在进行。 鲜血流满了赵大海全身,地上也已是鲜红的一片。鬼子们却以此为乐,他们变着法子折磨人。 在伤口上撒盐抽打累了后,他们想出了更绝的招儿。一个小鬼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废旧的汽车轮胎,将赵大海塞在轮胎中,给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在轮胎上浇满汽油。 预感到大事不好的突击队队员们,破口大骂: “狗日的小鬼子!松开老子,爷们儿跟你拼了!” “你他妈的算什么种……” “苍天啊,作孽啊……” 小鬼子们端着枪,纷纷朝前走了一步,用枪口抵着战士们的胸口,严厉地呵斥道: “不许动!” 接着,队员们又被押着来到一片悬崖边,悬崖下就是滚滚怒江,鬼子们将废旧轮胎点着了火,熊熊火光便燃烧了起来。 “小鬼子,操你祖宗……有种你就一枪毙了爷们儿……” 鬼子们哈哈大笑,其中一个鬼子拉开裤裆,对着越燃越旺的火焰撒起了尿。 队员们被敌人这种丧尽人性的做法惊呆了,个个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熊熊火光中,鬼子将轮胎从悬崖上推了下去,几个起落之后,跌进了滚滚怒江。 “你他妈的,老子们跟你拼了!”战士们拼命地反抗。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战士们又被押解回了原地。 新一轮丧绝人性的酷刑开始了。 这次被拉出来的是排长陈独武。 敌人在表演了一场“杀鸡给猴看”的把戏后,本以为这个老大会苟且性命,说出一些有用的价值和情报,但是陈独武的嘴巴就像是给上了锁一般纹丝不动。 “排长,不能就这样白白送死啊!”眼看敌人就要动真格的了,潘黄河急切地喊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战士们跟着劝道。 “你们地,瞎嚷嚷什么地?”日本鬼子粗暴地呵斥道。 “我们说操你祖宗地!”潘黄河用河北话回敬道。 鬼子听不懂战士们说些什么,纷纷举起枪来威胁:“再嚷嚷就死啦死啦地!” 排长陈独武仰天长啸一声,眼里已是泪花点点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陈某一介武夫,能够活到这把年纪已是多余了,还谈什么生死!今天能够先各位一步而去,实在是我的荣幸!弟兄们,倘若真的有来世,我们还是弟兄,亲亲的弟兄!倘若你们还能活下去,一定要把鬼子们赶出中国去!大哥我……先走一步了!” “排长——”战士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惊呼声中,排长陈独武趁鬼子不注意,猛然一头撞在木桩上,随即倒地而亡。 战士们明白,排长是受不了鬼子灭绝人性的侮辱,才走上自绝之路的。 “八格!”一个鬼子猛然朝一个负责看守的小鬼子扇了一个大耳刮子。 “嗨依!”被打的小鬼子躬身回敬道。 即使陈独武已经死去,小鬼子也没放过对他的凌辱。他们不知从哪里放出四头大狼狗,对着排长的尸体一阵猛撕乱咬,顷刻之间,排长的遗体被撕得七零八落,内脏、筋骨血肉模糊,令人惨不忍睹。 战士们被鬼子毫无人性的做法惊呆了,他们怎么也不相信,人为什么可以恶毒到这个程度? 这是一支真正杀人不眨眼已经灭绝人性的部队。 鬼子们杀人为乐的把戏还没有完,可怜的排长的遗体,竟然被一群狼狗撕扯着吃了个精光。狼狗们为争夺到一口食物,不惜互相撕咬。听着那撕扯骨肉的声音,队员们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半晌,狼狗们才舔舐着舌头,又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这一群被绑在木桩上的人。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这些训练有素的狼狗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战士们撕咬干净。 但是鬼子们更希望看见一个一个地被吃掉。 “你地,出来!”一个大鬼子用手指了指最矮的潘黄河。立刻,潘黄河就被两个小鬼子左右夹着走了出来。 “你地,只要说出山下有多少兵马,就立刻放了你地干活!” 盘黄河眼睛一转,心想不能给这帮王八蛋占了便宜,得尽量拖延时间,能多活一会算一会。 “太君,只要你地松绑地,我绝对地说!” “哟西!你地良心大大地好!”小鬼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对眼前这个矮个子有着充分的自信。 “来人,给他松绑!”两个小鬼子立即给他松了绑。 潘黄河活动了一下筋骨,悄悄对一个鬼子说: “你地,过来——我给你说说兵马的部署情况。”wωw奇Qisuu書com网这个小鬼子迟疑着走了过去。 突击队的队员们,怀着十分复杂的表情看着盘黄河,这小子不会真的当汉奸吧? 潘黄河对过来的这个小鬼子耳语了一番,然后大声说道: “兵力部署情况就是这样的。” 另一个鬼子立即对刚才那个小鬼子问道: “他地,说什么了?” 这个小鬼子转动着眼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八格!他地说什么了?”问话的鬼子有些急不可耐了。 “嗨!他地说……没说……” “啪!”小鬼子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 潘黄河接过话茬,凑近小鬼子道: “太君,我地,可是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地,你地,不要不说地……” 这小鬼子当着大鬼子的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八格!来人,拉下去,枪毙地干活!”大鬼子命令道。 立刻有另外两个小鬼子上来,将这个小鬼子押了下去。 突击队的队员们看出了潘黄河的鬼主意,都禁不住在心里为他叫好。 大鬼子狞笑着,指着潘黄河说: “你地,良心大大地好!” “我是良民地干活!大大地良民!”潘黄河也跟着鹦鹉学舌。 “你地,告诉我,山下有多少兵力?” 潘黄河愣了一下,指着另一个小鬼子说: “你地,过来,我悄悄地说给你听。” 小鬼子立即走了过去,潘黄河又是一番耳语。 这个小鬼子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可不像刚才那个小鬼子了,他对大鬼子说道: “太君,这个人什么也没说,他是在糊弄我们!” 大鬼子一愣,立即觉得上当受骗了,大叫一声道: “八格!你地死啦死啦地!” 说完,朝两个小鬼子一挥手,四条狼狗立即扑了上去。 潘黄河大叫一声,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起来。 可是这是鬼子的地堡群,不说别的,就连围墙都有两道,他怎么可能在鬼子眼皮底下逃脱呢? 冲到围墙底下的时候,四条狼狗扑上去,将他扑翻在地。 鬼子们哈哈大笑,看着中国人垂死挣扎的模样,他们就变得无比开心。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潘黄河能否逃脱鬼子的魔掌?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09节 战狼解危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身后冲进来几头野狼! 野狼来势汹汹,立即与狼狗打成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日本鬼子惊慌失措,立即举枪朝野狼瞄准。 潘黄河心头大喜,朝独耳狼吹了一声口哨,指了指举枪的鬼子,独耳狼立即风一般地奔了过去。 “啊——”地一声惨叫,来不及开枪,小鬼子脖子处就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扑倒在地,没命地嚎叫。 几头狼狗哪里是野狼的对手,不多久就落荒而逃。 四头野狼立即朝鬼子们奔了过去,小鬼子吓得抱头鼠窜。 潘黄河跑到木桩前,帮着战友们解开绳索,已经解开绳索的战士帮助还没解开绳索的战士,不多时,只剩下两个战士没被解开了。 “快!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潘黄河对已经解开绑绳的战士喊道。 “要走一块走!咋能丢下你不管?” “别管那么多了!我有这些狼,不怕,狼都听我的话,你们不会使唤,赶紧逃吧!快,从悬崖那边!” 由于先前鬼子处决赵大海的时候,战士们跟着走了一趟,顺便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地堡三面都有围墙,只有临近悬崖处没有,因此,从那里出去是唯一出路。战士们先前观察过了,那里的悬崖虽然陡峭,但是并不高。事到如今,只有从那里冲出去了。 战士们立即奔跑起来。 正在这时,鬼子们听见风声,出动了大批队伍,朝这边奔跑,边跑边喊: “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说着,枪声就响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战士没被解开呢,潘黄河急得手忙脚乱,越急越解不开。 4头狼迎着敌人的枪口冲了上去,它们速度快,一招致命,使敌人闻风丧胆,鬼子只好朝天乱放枪以壮胆。 三四个鬼子被野狼攻击以后倒在地上嚎叫,其他鬼子想要瞄准野狼开枪又怕伤着自己人。 一片混乱中,最后一个战士的绳索终于被解开了。 此刻先期离开战士们已冲过了围堵,而潘黄河和另一个战士则被挡住了去路。 “八格!开枪!”一个大鬼子命令道。 十几只枪对准了他们。 “嘘——”潘黄河对着狼群吹了一个口哨。 四头野狼乖乖地回到了他身边,潘黄河抚摸着独耳狼的脑袋,脑袋上已经有一些伤口开始流血了。 大鬼子把手一挥,鬼子们立即做好射击准备。 只要大鬼子把手放下来,枪声就会立刻响起,结果可想而知。 “太君!太君!我地愿意投降地干活!” 说完朝身边的战士一努嘴,两人就把手抱在后脑勺上了。 大鬼子阴沉着脸: “你地良心大大地坏了!少要狡辩!”有了被潘黄河欺骗的经历,大鬼子再也不相信他了。 “太君!你看,我有这个……”说完,他用手一指身边的野狼。 “你地敢威胁我?” “不是不是!我是说,只要你不枪毙我们,我们和这4头狼都一起投降,这狼听我的!” “哦?”大鬼子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了。 “太君!你不相信?我表演给你看看!”说完,潘黄河一边用手势指挥,口里一边念念有词,四头狼也跟着做出相应的匍匐、打滚、奔跑等动作,惹得小鬼子们哈哈大笑。 “太君!我以前是马戏团的,专门驯养狼的,后来马戏团解散了,给不起薪水,就给了我这4头狼,我就当兵来了……”潘黄河灵机一动,瞎编了一通。 “太君!你想想看,这4头狼要是用在战场上,可能发挥不少作用呢!” 大鬼子这下彻底动心了,他朝身后的小鬼子挥挥手,十多只枪都收起来了。 盘黄河走上前去,躬身道: “太君!我地以后愿意听你调遣!” “哟西——你地,良民大大地!” “太君!这些狼以后就交给你吧!中国是一个讲究礼仪的国家,就当是我送的见面礼!” 大鬼子拍了拍他的肩,说: “你地良心大大地好!”他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狼群,心头发虚,说道,“这些狼还是跟你在一起好了!” 潘黄河笑道: “嗨依!” 本来他是要求将这些狼留在身边的,但又怕鬼子起疑心,因此才假装大方地送出去,但这是一个烫手山芋,鬼子不敢接手,于是他倒顺理成章地跟着狼们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潘黄河和另一个战士、4头狼,吃饱喝足后,被安排在一个黑暗的地下室里。这些天的劳累奔波,两人倒头便睡。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0节 暗室审讯 多日行军劳累,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两人才睡醒过来。天已大量,原来这黑暗的地下室里并不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后墙壁上开有一小扇窗户,室内光线虽然昏暗,但比起四周黑洞洞的感觉来好多了。 一觉醒来,两人精神饱满,只是腹中饥肠辘辘。 正想着,一个小鬼子走了进来,丛大铁门的一个小窗里扔进两大包馒头,潘黄河一把抓过来,递给同伴一些,自己也大吃起来。看着馒头较多,他又给4头狼喂了一些。 饿极了的人,刚吃饱食物后,仍然觉得有气无力,盘黄河索性躺在床板上又休息了一会,这才觉得有了精神。 “哎——还没问你叫啥名儿呢!”他努努嘴,问同伴。 “张木工。你呢?”这人话语不多,好像满腹心事。 “我?潘黄河!”他顿了一顿,说,“怎么,你以前是做木工的?” “不是,我爹是个木工,他也希望我长大后子承父业,跟他学门手艺,好有个求生的本领。” “那后来怎么当兵来了?” “哎,这兵荒马乱的!日本鬼子打进南京后,杀死我爹,我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逃了出来,为了打鬼子,我就当兵来了。你呢?为啥当兵的?” “不怕大哥你笑话,我是为了有口饭吃才来当兵的。” “哎……都是穷苦人家长大的,咱都一样。只是这小鬼子太凶残了,都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黄河,我看你是一个很有脑子的人啊!眼下你不会真投降鬼子当汉奸吧。要是那样,我可第一个对你不客气了!” “你也太看扁我潘某了,我虽然贪生怕死,但还不至于走上汉奸的道路。我只是想多活几天而已。” “多活几天?与其这样被关在房子里当汉奸,还不如早死了的好!” “兄弟,凡是看开一点想。你想想,这打仗为了啥?” “为了啥?为了杀死鬼子啊!” “错!咱打仗就是为了活下去。你想想,这命都没了,你还怎么杀鬼子?” 张木工想了想,说: “这话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可是也不能为了活命而做出危害老百姓的事情啊!” “这个当然,可有时候没办法,人啊,就得冒险,不管怎样活着,总比死了的好。” “黄河,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咱如何才能出得去?难道真要与虎狼为伍?” 潘黄河挠了挠头皮,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走,看看去!”说完,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观察起来。 这窗户开得很小,只比脑袋大不了多少,窗户上横七竖八地焊着铁条,铁条上锈迹斑斑,看样子这屋子已多年没住人了。透过窗户望出去,远处是山谷,再远一点就是怒江。看样子,这个地堡群是建造在悬崖上的。要想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两人嘀咕了半天,还没想出个办法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预感鬼子即将“提审”,潘黄河悄悄地对张木工说: “见机行事,活下去是第一任务!” 紧接着,地下室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你们地,出来地干活!” 话音未落,4头狼嚎叫着朝鬼子猛然扑了过去,或许鬼子搞忘了这屋子里还关着几头狼,吓得倒退几步,赶紧将铁门关了上去。 隔着铁门栅栏,鬼子举着枪,对潘黄河喊道: “你地!哼!” 潘黄河赶紧吹了一声口哨,将4头狼给召唤得安静下来。 但是鬼子从此却不敢开门。过了一会,一个大鬼子带着两个小鬼子走了过来。 一个小鬼子说: “这是我们的山本少佐!要问你地问题!你地好好地回答!” 潘黄河躬身道: “嗨依!” 山本少佐坐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隔着铁栅栏开始了审讯。 “说!滚龙坡下面地有多少军队?” “报告太君!下面一共有200人!” “八格!你地撒谎地干活!”说完将枪管伸进了铁门内。 “太君!误会误会!下面真的只有200人!” “可是,我们地情报显示下面有大批军队调动!” 潘黄河心想坏了,没想到谎言被当场揭穿。可是转念一想,倘若敌人真的摸清了下面的兵力部署情况,也就不会来审问了,更不会把他留下来当俘虏了。因此当务之急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太君!你有所不知,那都是骗人的把戏!” “把戏?什么是把戏?” “嗨,太君,那都是故意做出来骗你的!” “八格!有这种事情?”山本少佐吹胡子瞪眼道。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1节 内外夹击 “太君,大批军队调动只是故意做做样子而已!其实,真正的目的在于攻打松山!滚龙坡只不过是个小地方而已,中国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此话当真?” “太君!愿以脑袋担保!” “你说只有200人?” “是的!这200人也不过做做样子而已!” 山本少佐半信半疑,一个小鬼子凑上前道: “少佐,我们地可以派人去侦查一番地干活。” 山本摸了摸嘴角的两撇小胡须,点了点头,说: “好!”他转头对潘黄河说道: “你们地,要是撒谎地干活,就死啦死啦地!” 说完带着两个小鬼子离开了。 “黄河,你说我们现在咋办?”张木工焦急地问道,鬼子一旦发现被骗后,想要逃出去就来不及了。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扇窗户。那是唯一一个看得见的出口。潘黄河奔过去仔细看了看,伸出双手摇了摇,拇指粗的铁条纹丝不动。这个看似最直接的方法就不得不这样放弃了。 两人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一点头绪都没有。 忽然,潘黄河停下脚步,盯着地下的地板出神。 “怎么了?”张木工问道。 潘黄河用脚使劲踹了几下地板,说: “你听,这地板的声音听起来空洞得很!” 张木工仔细听了一会,也觉察出了其中的异样。 从声音可以判断出,这脚下的地板是空的。 那么空洞的地板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忽然,灵光一现,这地板下会不会是敌人用来装粮食和弹药的仓库?以前被敌人俘虏的时候,他曾经被拉去搬运过弹药,亲眼见证过敌人埋藏在地下的仓库。 不管下面是什么,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这地下了。 可是,要如何才能穿过地板呢? 潘黄河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地板,抛开地上厚厚的尘土,一条细小的缝隙赫然在目!原来,在这地板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木板,为了行动起来方便,可以拆开来供紧急情况时使用。鬼子的地堡从没有设计建造关押俘虏的房间,临时慌乱之中,才将潘黄河和张木工关押至此。 “快!将这活动的地板给撬开!”潘黄河对张木工说道。 两人一起使劲,眼看地板就要被撬开,忽然,“轰隆!轰隆!”巨响绵延不绝,地动山摇,震得墙上的尘土沙沙而下。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潘黄河就知道是山下的远征军战士攻打上来了。 “哈哈,咱有救了!这山下的炮火都攻打上来了,咱有救了!”潘黄河高兴地喊道。 “你还赶快离开这里!鬼子一来,第一个就得把咱们乱枪扫死!”张木工焦急地道。 潘黄河这才明白眼下的危急情况,猛然一跺脚,脚下的地板却纹丝不动。 外面已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胡乱地跺着地板。忽然脚下一滑,潘黄河一不留神,踩翻了地板,凌空跌落了下去! “砰!”鬼子已经冲到地下室门口,朝室内开枪了。 张木工吓得赶紧抱头,从地上凹陷的大洞跳了下去。原来地上的木板设有一机关,只有踩中其中较沉的一端,地板就会自动翻转。 4头狼也跟着跳了下去。 下面果然是一个弹药库。弹药库的守卫听见外面枪炮声隆隆,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忽然听见房顶上喀拉一声响跌落一个人下来,立即意识到出了问题,提着棍棒走了过来(在弹药库内,鬼子可不敢轻易开枪,一旦走火,会引起整个弹药库爆炸)。潘黄河而见势不妙,一声口哨响过,独耳狼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鬼子扑倒在地,撕开了他的脖子,整个鬼子像见了阎王一般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嚎叫个不停。 这当儿,潘黄河和张木工各自抓过一把步枪,又揣了几颗手榴弹,冲到门边,朝剩下的几个警卫连连开枪射击,加上4头野狼的帮助,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弹药库。 “快!你在这里守住弹药库,不要让鬼子来取弹药!我出去看看!”潘黄河对张木工吩咐道,然后换上鬼子的服装,带上四头野狼,冲了出去。 外面已是杂乱一片,不少鬼子都在地堡里操纵着机枪朝外射击,远征军的炮火不断覆盖而来,好几处都被猛烈的炮火震开了缺口。潘黄河伪装成日本鬼子,在地堡内行动自如,见着鬼子就绕到背后开枪,敌人地堡的火力因此减弱不小。而那些野狼的威力更是巨大无比,他们见人就扑上去,趁鬼子惊慌失措的时候,一口咬住其脖子,然后用力撕咬,痛得鬼子嚎啕大哭。 这一仗,没费多大功夫,里应外合,内外夹击,滚龙坡乙高地就被攻占了。 打扫战场发现,山本少佐已经带领几名贴身警卫撤退到滚龙坡的丙高地。远征军战士白白收获不少弹药,大大增强了火力配置。 潘黄河因为穿着鬼子的服装,差点被自己人一枪打死,吓得潘黄河赶紧大喊自己人,这才逃过一劫。见着了自己人,潘黄河才明白加强团已经换下去了,而远征军已经凭借强大的炮弹攻击,顺利夺下了滚龙坡的甲乙两个高地。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2节 留在阵地 攻打滚龙坡乙高地的先头部队是246团一营一连,连长武刚强听说先前由莫高山派上来的一组突击队不仅没有被敌人消灭,反而立了大功,非常高兴,当即把这一消息向营部做了汇报,营部又将这一消息上报给团部,田仲达也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本来田团长对先前的加强团还有几分偏见,通过这次顺利攻占乙号高地,不仅打消了他先前的偏见,还对这支突击队伍表示出了由衷的好感和敬意。 “一定要给突击队员们记上一功,你整理一个详细材料给我,我需要全面了解滚龙坡上的情况。”田仲达亲自在电话里对一营一连连长武刚强吩咐道。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出乎武连长的意外,因为所谓的突击队员,找遍了整个乙号高地,就只剩下潘黄河和张木工两个了。 “怎么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了?”武连长问。 “报告连长,不是两个,是六个!”潘黄河响亮地回答道。 “六个?还有四个在哪里?” “喏——在这呢!”潘黄河说完,用手指了指身边的4头野狼。 “你是说这些狼也是突击队的成员?” “报告连长,是的!” 武刚强大声呵斥道: “胡闹!这狼能算是人么?” “报告长官!这些狼确实功不可没,不仅救过我们的命,还屡次咬伤敌人,能在战场上派上大用场呢!”说完,潘黄河又详细讲述了发现、收养、训练这些狼的经过。 武刚强心中的不解和愤怒这才消失殆尽: “可是,我听说你们的突击队是一个排的兵力啊,怎么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 潘黄河讲述了自这次行动以来的经过,说: “也不知道他们突围出去没有。” 正说着,忽然一个战士跑步进来报告,说在地堡后面的悬崖下发现有十多具尸体,从衣着判断,是远征军的战士。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潘黄河和张木工赶到现场辨认后,确认就是突击队员。从他们死亡的情况来看,有的是被摔死的,有的是被敌人用枪打死后推下来的。 原来,那些突围出去的突击队员,刚走到悬崖边,就被赶来的鬼子开枪射击。由于战士们先前被鬼子缴了械,手无寸铁,不少队员中弹倒地,还没有牺牲的战士目睹了敌人的残暴,宁愿自杀也不落在敌人手里,纷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结果无一幸存。 “你们下去吧!”武刚强对潘黄河和张木工说道。 “我们下去?什么意思啊长官?” “你们已经换防了,我们是前来接防的!” “长官!打死我们也不下去了。”潘黄河说。 “这是命令!”武刚强不由分说。 “长官,我们对滚龙坡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而且这深山老林的,你让我们到哪里去找大部队?”潘黄河说道。 “军人的天职就是打击敌人,如今正是需要用兵的时候,长官,你就让我们留下来吧!”张木工也跟着说道。 新28师加强团竟然还有这样铁骨铮铮的硬汉,武刚强不由得心生敬佩之情,看着两人坚决要留下来,他也就只好同意了,说不定这两人还可以派上用场呢。 “你俩留下来可以,但是留在什么岗位呢?你们想好没有?”武刚强问道。 “报告长官,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给你当随从,跑跑腿什么的,听凭你的吩咐。”潘黄河说道。 “你是想当我的副官?哈哈,我已经有一个了!” “长官,不敢不敢!” “我也考虑过了,安排你到各个班去吧,也不大合适,毕竟你是先前新28师的。既然这样,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武连长说。 “那么你呢?”武刚强转头问张木工。 张木工回答说: “愿听长官的吩咐。” “好——那你暂时到炊事班去吧,那里不会挨饿。”武刚强有意先锻炼一下这个不爱多说话的小士兵。 潘黄河一拍后脑勺,心想坏了,这张木工可算是摊着一份好差啊,炊事班可是个饿不着的地方,好歹有饭吃,还不用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他转念一想,不过能跟在连长身边,吃饭也就不成问题了。 攻下滚龙坡甲乙两号高地后,正精心筹划着夺取新的高地——滚龙坡丙号高地。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3节 地堡复活 先头部队攻占下乙号高地后,246团大部兵力都开始前移至乙号高地了。 田仲达认为,拿下乙号高地并没有费多大周折,此刻应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立足未稳的丙号高地。 晚7时整,重迫击炮、重榴弹炮各种重武器一起朝丙号高地开火,炮火铺天盖地,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强大的炮火袭击,使得敌人的一些碉堡群被炸坍塌,鬼子们躲在地堡内的机枪射击对远程炮火根本起不了作用。 “给我狠狠地打!我就不信炸不死鬼子!铜墙铁壁也得给我炸开!”原本计划持续一个小时的炮火遮盖,在团长田仲达的命令下,又延长了二十分钟。 从望远镜里看去,丙号高地被炸得焦黑一片,山头光秃,硝烟弥漫,孤零零的阵地上,耸立着一些残缺不全的地堡的一角,整个阵地一片死寂,原本突击的山头,现在已被削成平整的一大片。 一营一连连长武刚强焦急地向营部请示,要求第一个冲上去拿下阵地,被营长唐大虎制止了: “等一等,先头部队不忙上去,以防中计。” 由于鬼子的碉堡大多都修有地下层,而炮火轰击的都是地表之上的地堡,因此盲目冲上去,有可能会吃大亏。 阵地两边都出现了少有的平静。远征军的炮火停息了,日本鬼子自始自终都没有露面。直到确信丙号高地上没有敌军活动的迹象后,第一营才开始全体出动。 一路没有遇到阻击。田仲达命令一营: “冲过阵地,向纵深扩展运动,直取丁号高地!” 随即,二营三营也做好了向纵深运动的准备。 一营350多人浩浩荡荡地冲上了已被炸成平地的丙号高地。 就在大部队刚冲上去,忽然身后传来噩梦般的机枪吼叫声。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许多战士根本来不及回头,就被强大的火镰扫倒。 原来,第一营只注意到向敌人阵地的纵深扩展,没注意到身后的一个地下地堡突然复活。这些狡猾的鬼子,一直等到先头营全部进入阵地上的空旷地带后才开火。 战士们炸开了锅,本能地朝敌人火力方向还击。 可是,鬼子的火力从四面八发喷射过来,因炮击而坍塌的日军地堡只是冰山一角,更庞大的地堡群隐藏在地下,此刻,那些原本在地下作战的鬼子将武器搬到了地面,凭借地堡的残垣断壁,给远征军予猛烈的袭击。 火镰猛烈地舔舐在远征军战士的生命,田仲达在望远镜里观察到阵地上的反常情况后,气得一拳砸翻了桌子上的茶杯,嘴里大骂道: “狗日的小鬼子!哼!” 日本鬼子知道地堡群拿炮火袭击根本没有还击之力,必须等到炮火袭击停止,对近距离的步兵才能有效地打击,因此,他们一只蜷缩在地下的地堡里,等候复仇的时机。 这样一来,远征军将士损伤惨重。炮火无法给予支援,因为炮弹不长眼睛,阵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自己人,弄不好就会自己打自己。鬼子似乎更是看中了远征军这一致命的薄弱环节,各种火力更加疯狂地叫嚣起来。 一营根本来不及重新组织队形,大伙各自奔逃射击,却对敌人一点伤害都没有。 火力射杀过后,阵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日军。只见大约200多个鬼子疯狂地楔入进来,进行反冲击。日军士兵把38步枪枪机上用作概略射击的大框竖起来,近战中只要将目标框住,便可枪枪命中。 远征军的将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根本没想到,敌人的地堡会如此强大,敌人的策略会如此狡猾和残暴。 一营一连连长武刚强杀红了眼,端着步枪大喊道: “不许后退!冲上去,消灭鬼子!” 鬼子出现在阵地后,战士们好像终于找着了可以发泄怒气的对手一般,对敌人进行了疯狂的反扑。 尽管如此,炮火中冲击的士兵几近虚脱,在敌人的冲击下牺牲惨重,拂晓时被压回了出发阵地。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4节 消灭暗堡 原本想一举拿下丙号高地的田仲达,经此一战才知道鬼子的厉害,也由此明白了新28师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却没有多大进展的原因。 双方阵地出现了短暂的停火状态,大家都在养精蓄锐,等候新的作战时机的到来。 为了尽早拿下滚龙坡,恰在这时,远征军的5门重炮经过人推马拉,好不容易到达了滚龙坡。 这5门重炮是中国方面向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重炮生产国德国特别订制的。32倍口径150毫米重榴弹炮,一切运动、指挥、观测均以汽车牵引,具有当时国际一流的先进水平,与当年德国国防军装备的30倍口径的sFH18重榴弹炮属同一血缘。sFH18重榴弹炮口径150毫米,身管长度4440毫米;战斗重量5512公斤;炮口初速495米/秒;射程13250米;射速4发/分钟。由于中国的要求,出口中国的重榴弹炮加到了32倍口径,射程比sFH18要远2000米左右。 在松山前线,日军装备的联队炮、步兵炮无论射程、威力都远不如中国炮兵的150毫米重炮。只要日军炮兵一开炮,中国的重炮炮弹就会像鸦群般反扑过去。几个回合后,日军炮兵被压制,只敢借助大雾、雨天或夜暗,匆忙打上几炮以表示自己的存在,打完即跑,已完全顾不上准头。 进攻再次发起。远征军不惜炮弹对松山和滚龙坡丙、丁高地进行大规模破坏性轰击,时间长达2小时,直轰得树木横飞,草尽石枯,敌阵地渐渐从丛莽中显出焦黑的轮廓。17时,步兵小心翼翼攀缘而上,踏着滚烫的焦土,迎着眩目的落日,不时避过横躺的树干,飞落的土石,于19时拥入敌阵。 日军担任滚龙坡驻守任务的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命令山本少佐: “你地,一定要阻挡敌人的进攻!要是阵地不在了,你的脑袋也就搬家了!你地明白?” 山本少佐严肃地回答道: “太君放心!人在阵地在!一定不辱使命!” 因此,当远征军246团舍命攻击丙丁高地的时候,遭到了日军猛烈的反击。 从乙号高地向丙号高地推进约50米左右的时候,敌人在丙号高地的两个火力点开始吼叫了。从丙号高地的山腰的暗堡吐出两条火龙,把战士们压在原地不能动弹。这个暗堡,角度构建得很刁,很不容易拿下。 一营一连连长武刚强观察了一下地形,看到了山腰那个火力点旁边有一块小平地,是敌人的射击死角,心里就有了数,他转身对一班长说:“你组织火力掩护我,我上去把那个暗堡打掉。”顺手指了指那块暗堡边我看上的小平地。 一班长说: “连长,怎么也不能让你上去啊,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去吧,你组织火力负责掩护!”说完不等连长武刚强同意,已经开始出发了。 武连长怎么也没料到这一班长如此不听命令,但人已经出发了,当即命令一班战士火力掩护。 四挺机枪和十几支冲锋枪立即刮风般的响起,密集的火力射向暗堡,对暗堡的敌人进行了有力的压制,暗堡射击没那么凶了,乘这机会,一班长飞身窜出,很快就来到选定的那块小平地。一班长身上有4枚手榴弹,他首先掏出一枚手榴弹,但由于他的位置在高度上仍受敌人火力压制和地形限制,不能站立,无法保持最佳体态,这枚手榴弹因此没有扔到理想的位置,爆炸硝烟散尽,暗堡的机枪仍在狂叫。 随后他便把剩下的三枚手榴弹全掏出来,做好一切准备后,向后面的武连长再一次挥了一下手,示意他组织火力压住敌人。不一会后面便又一次响起更加密集的机枪和冲锋枪声。暗堡里的敌人显然受到了我方强大火力的有效压制,出现了一个火力射击短暂停止的瞬间,机会难得,一班长抓住时机,用单腿半跪,迅速抬起上半身,这回好扔多了,以最快的速度将三枚手榴弹依次扔了出去,然后迅速卧倒……这三枚手榴弹效果好极了,两枚在暗堡的顶部爆炸,其中一枚还非常凑巧地从敌暗堡面向我这边的那个射孔中钻进去爆炸了!爆炸过后,射孔里很快冒出浓浓的硝烟…… 这个对远征军威胁极大的暗火力点就这样被消灭掉了。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5节 战狼毒死 打掉这个暗堡,先头部队又向丙号高地推进了700米左右。这时候,日军开始了疯狂的突击。 田仲达团长命令以营为攻击单位,一波接一波地打击敌人。 战斗变得异常残酷,在付出了阵亡连长2人、排长4人、伤亡士兵150余人的惨痛代价后,才打退敌人的两次突击。 直到第二天黄昏,第一营营长杨开仁才在离丙号高地仅300米开外的一个小山坡立住脚。 “杨营长,你们一定要给我站住脚了!死命地给我守住这个小山坡,团部正在研究作战方案,拟一举拿下丙号高地!”田仲达团长在电话里严肃地对一营提出了新的要求。 “报告团座!你放心,人在阵地在!” 夜幕笼罩了整个阵地,经过长时间的疲劳作战,战士们又饥又困,纷纷倒在地上喘气。杨营长紧急召集各连连长开会,主要意图就是要求各连提高警惕,不能有任何闪失。 各连连长刚走进营部,忽然阵地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机枪声,紧接着,手榴弹、步枪等各种武器响成一片,阵地上一片骚动。 杨开仁跑出指挥部,正要出去看个究竟,副营长跑步进来报告说,敌人摸上阵地夜袭来了,由于敌人来得突然,不知怎么就混进了阵地,双方已经开火了。 听到这个消息,杨开仁气恼地捶打着脑袋: “他妈的,这小鬼子们也太狡猾了,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们还等什么,赶快投入战斗去!” 连长们一哄而散,奔向各自的阵地。 天漆黑一团,夜幕下只有借着战火的火光才能辨清方向。在齐腰深刻的蒿草丛中,鬼子就像幽灵一般若隐若现。 远征军战士缺乏夜战的经验,不少战士还没摸清敌人的方向就开火,而枪口喷射的火光恰好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正好给敌人的偷袭创造了良机,不少战士就这样白白地丢掉了性命。 第一连连长武刚强目睹眼前的一切,气愤不已,这哪里是战斗,分明就是屠杀!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边的战士潘黄河说: “连长,我放出野狼去,咬死小鬼子!” 这么一提醒,武连长好像才醒悟过来还有几条野狼,他一拍大腿道: “好啊!你怎么不早说呢,我都搞忘了!快,把野狼都放出去!” 潘黄河把手捂在嘴上,“嘘——”地一声口哨,然而,野狼们却没有如期出现。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些狼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只听他潘黄河一个人的指挥,这会怎么还不现身呢? 正想着的时候,独耳狼跛着腿从草丛里跳了出来。一看就知道这狼受伤了,仔细一看,独耳狼的一条后退鲜血淋漓,这是被敌人的子弹击中的! 独耳狼满目含泪,仰天悲嚎,似是有说不出的委屈。 其他三头狼怎么没见出来呢?它们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已遭毒手? 潘黄河蹲下身去,抚摸着独耳狼的头,说: “你的孩子们呢?它们都到哪里去了?你带我去找找呀!” 独耳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跛着脚,一步一步地朝草丛深处走去。 “潘黄河!不要去,危险!”武刚强喊道。 可是潘黄河依旧坚定地跟着野狼去了。 武刚强立即命令两个战士跟随潘黄河:“去,保护好他!” 刚走不远,独耳狼停了下来,低着头,不住地悲叫。 潘黄河仔细一看,这草丛中赫然摆着三头狼的尸体!这正是独耳狼的孩子!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的舌头都露在嘴外,嘴前还有没有吃完的猪肉,在不远处,还躺着一具敌人的尸体,从尸体的伤情来看,这一定是被狼咬死的。 潘黄河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敌人早知道野狼的厉害,因此一上来的时候就偷偷地在猪肉里拌上毒药,这些野狼都好几天没有东西吃了,怎能抵挡住美味的诱惑,纷纷给吃了下去!因为这些野狼原来一直生活在原始丛林里,根本没有遭遇过人类如此的毒手,因此一点经验都没有,就毫无防备地吃了下去。 只有独耳狼,只因为把美味让给孩子们吃,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当它发现那些吃了美味的小狼再也无法站立即将死去的时候,独耳狼愤怒了,他朝附近的一个鬼子猛扑了过去。可这时鬼子早有防备,不等独耳狼近身,就连开数枪,可独耳狼毕竟经验丰富,加上跳跃的时候很难被瞄准,只是被击中了一条后腿。独耳狼忍痛战斗,将这个开枪的鬼子活生生给咬死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些战狼的尸体,潘黄河悲从中来,这些不止一次救过他命的战狼,就这样牺牲在敌人的诡计之下。 他抚摸着独耳狼的脑袋,说: “你好好地呆在这儿,哪也不准去,等我们打退了鬼子就回来找你!” 独耳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乖顺地趴在草丛中。 满腔的怒火,都转嫁到了小鬼子身上。 远远近近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各种武器一齐开火,不断地有战士倒下去,可就是见不着敌人的影子。 好像又走进了可怕的诡异的陷阱! 要不是这阵地上有自己人,潘黄河真想一把火将这厚厚的蒿草点燃!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6节 一挺机枪 阵地上已经混乱了,各连找不着各连,埋伏在草丛中的鬼子有效地将各个成建制的队伍冲散了。 “快!这边,鬼子!” “开火!开火!” “这边又有两个!” 战士们边开枪边大声呼喊,与其说是通风报信,还不如说是为了壮胆。 “砰!”、“砰!” 不少战士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中弹倒下了。 第一营不知所措,战场上完全处于混乱之中。 巨大的可怕的阴影笼罩在战场上空。 一营营长杨开仁扫视了一下全局,脑海里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能让战士们分散开,一定要集中在一起,给敌人以有效的回击,否则只会被敌人分割开来一处一处地消灭掉。 可是有什么办法将战士们集结在一处呢? 这个阵地是个小山坡,坡度相对比较平缓。倘若在高处集结,会被敌人发现,要是趁战士们立足未稳,集中火力扫射,伤亡就会很大;但是若不趁此机会抢占制高点,接下来要想夺回制高点,也得付出不少代价。 这样犹豫了一会,杨开仁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命人在制高点上插上一面队旗和一个火把,然后主力部队离制高点稍远一点,等大伙都朝这边集结的时候再灭掉火把,然后再稳占制高点。 因为战场一片混乱,敌人的夜袭方针就是各个击破歼灭远征军战士,因此制高点上处于无人控制状态。两名战士爬了上去,插上队旗之后,另一名战士点燃了高高的火把。 熊熊的火把在黑夜里看起来十分醒目,分散在草丛中的战士们看到这火光和旗帜之后,立即从四面八发扑了过去。 敌人显然没料到远征军战士会使上这么一招。首先想到的就是打掉火把,也纷纷朝火把方向扑了过去。 这火把不像人,用枪打的办法是无法使它熄灭的,因此就看谁最先冲到了。敌人边冲边朝火把处射击,因为既然有火把,就有点火把的人。 制高点上的两名战士眼看火把指明方向的目标已经达到,当即迅速弄灭了火把。 一营的战士们,心里有了目标和方向,个个犹如狼腾虎跃,不顾一切朝制高点奔去。 可就在此时,敌人的一挺机枪疯狂地叫了起来,日军的机枪手躲在草丛中,灵活地变换位置打点射,致使不少战士在离制高点不远处壮烈倒下。 “0101,03呼叫03呼叫!请回答请回答!”一营开始通过无线电台呼叫团部。 “01收到,03请讲03请讲。” “03遭到袭击,遭到袭击,请求炮火支援,炮火支援!”一营回答道。 “01收到,01收到,请提供准确方位,准确方位!” “……”一营沉默了。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也不知道准确方位,这样的话,炮兵就无法准确遮盖。 “报告01,报告01,方位离丙号高地200米左右,离丙号高地200米左右。完毕,完毕!” 炮兵需要的不是“离丙号高地200米左右”这样的数据,而是需要具体的方位尺度,否则不仅不能有效地消灭敌人,还有可能误伤了自己人。 但事到如今,已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好在战士们都集中到离制高点不远的地方了,可以对敌人进行一些火力反击。 机枪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加上机枪手的灵活射击,结果一挺机枪就使整个部队被钳制在灌木林中动弹不得,人员被逐一射杀,陷入困境。 眼看伤亡越来越大,怎么办? 在这危急关头,潘黄河带着他的独耳狼赶到了。尽管独耳狼后腿受伤,但是在接受到新的任务之后,它还是表现出了少有的亢奋。 “嗖”地一声,独耳狼忍着伤痛,朝机枪手扑了过去。 “啊——”地一声惨叫,机枪熄火了,传来鬼子的惨叫。 “嗒嗒嗒嗒——”鬼子在慌乱之中扣动扳机,可怜的独耳狼就这样了结了其英勇的一生。 机枪手被打掉,这才避免了整个部队的覆灭。制高点被重新夺回。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7节 战术调整 这一仗下来,使远征军将士深刻地认识到在夜袭方面的经验严重不足,敌人仅一挺机枪就差点让大部队全军覆灭,一营营长杨开仁事后想来仍不免被惊出一身冷汗。 迟迟拿不下滚龙坡,中国远征军陆军第8军军长何绍周显得颇为焦急。拿不下滚龙坡,则松山战场的敌人就感受不到威胁,需知要想拿下松山,滚龙坡是一个关键点。 这天天气晴朗,军长何绍周亲自给82师师长打了电话,要求其务必对驻守在滚龙坡的246团加强领导,时刻督促军情,尽快拿下阵地。 82师接到军部的命令后,加紧了对战事的研究工作。 师部指挥室里,正在召开营级以上干部的会议。师长一脸愁闷,神情严肃地说: “诸位!几番交手下来,看来先前我们确实有些轻敌了!这日本鬼子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厉害得多。今日召开军事会议,就是希望听听诸位的意见,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闷着不放!” 师长一发话,下面的发言便踊跃了。 “依我看,问题的关键便在于敌人的堡垒群太过顽固,工事非常坚固,即使用大口径炮弹直瞄攻击,也起不了多大的效果。”一营营长杨开仁首先发话道。 “杨营长的看法不无道理,但是眼下的现实是,要想拿下阵地,就得首先拿下地堡,因此,避开地堡的其他方法是不妥当的,必须想出一个攻击地堡的万全之策。”二营营长孙武道。 “是啊,地堡再坚固,也得想办法拿下来!”大伙随声附和。 师长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与诸位的意见一致,可是眼下我们要怎样才能比较顺利地拿下地堡?杨营长,你们是先头攻击部队,最先接触敌人的地堡,你有什么想法?” 杨开仁想了想说: “回师座,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我们现在的做法是,采取炮火集中覆盖的办法,对敌人的地堡群猛轰,这种办法对无防护或防护较弱的目标固然有很大威力,但对于躲藏在工事中顽抗的敌军作用不大。现在的情形是,敌人大多都藏匿在地堡中不露面,我们拿敌人也就没办法。还有一个情况,弄不清这山头到底有多少地堡,哪里有地堡,这需要花功夫去仔细侦查。” 师长对杨营长的回答很满意,说: “这才是真正地接触过地堡的人,你的看法一针见血。今天召集诸位,就是希望大家拿出一个办法,有什么好的想法尽管说,本人今天绝不批评。” 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最终,这次临时军事会议拿出了如下对付敌人碉堡群的办法:将敌堡垒标上号码,采用单炮对单堡的战法,进行一对一的破击,逐个破坏;待重炮、山炮对敌堡精确打击之后,派出警戒占领敌人的散兵坑以保护侧翼;然后用307团为左翼,246团居中,荣2团、荣3团为右路进攻滚龙坡阵地,另以245团牵制松山之敌。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8节 天降子弹 日军此刻也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问题——补给困难。偌大一座松山,包括腾冲在内,空路是日军获得物资补给的唯一来路。 有人认为,即使不攻打腾冲,日军也会自取灭亡。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一是因为时局需要尽快打通滇缅公路,这是唯一的国际援华物资通道;二是日本的援军一旦到达腾冲,后果将不堪设想,时局便会变得更加糟糕。 因此,必须按原定计划尽快拿下腾冲,赶走日本鬼子。 这天中午时分,雨后的阵地上空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几架涂着太阳旗的飞机藏在云层中。由于失去制空权,日军的飞机只能偷偷摸摸地躲藏在云层里,而且不敢低飞,投下20多个大降落伞后匆匆离去。 由于高空投物,而且伴有微风,降落伞飘荡不定,地堡里的敌人、工事里的远征军战士,都仰头观望着那些装满食品、弹药的降落伞。 一场包裹争夺战开始了。 轻易不走出地堡的鬼子们,不得不冒险跃出战壕。一连连长武刚强命令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对走出工事的敌人最大程度的予以消灭。 “砰!” “嗒嗒嗒嗒——” “轰——” “咻——咻——” 各种武器发出巨大的声响,三四个奔跑追夺降落伞的鬼子应声栽倒在地。 对于远征军战士来说,那些追逐着降落伞奔跑的敌人,无异于活靶,打起来有一种淋漓尽致的痛快的复仇感。 降落伞一旦落到地面,鬼子们就蜂拥而上,抢上伞下的箱子就往回跑。 “给我轰!” 一发炮弹准确地落在人群中开了花,鬼子们被炸得鬼哭狼嚎。 由于风向的改变,有两顶降落伞竟然朝一营这边的阵地飘了过来。 潘黄河趴在掩体内,眼巴巴地盯着降落伞,希望他快点降下来。 一群鬼子远远地趴在临时的战壕里,望着这顶降落伞直跺脚,干瞪眼也没办法。潘黄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长树杆,不等降落伞落地,就用树杆给捅了下来。 潘黄河兴高采烈地大声喊道: “嘿嘿,有吃的了!这下有吃的了!” 两三人围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哪里有什么吃的,分明是满满一箱手榴弹! 原来这小鬼子将手榴弹和压缩饼干一起空投下来,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虽然没捡着吃的,但是也意外得到了一箱手榴弹,大伙心里仍然很高兴。 只有潘黄河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在他看来,这满满一箱手榴弹,还抵不上一包压缩饼干呢! 他越想越生气,看着还在飘落的花花绿绿的降落伞,他真恨不得扑上去一个个打开了来看个究竟。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尝过压缩饼干的滋味了!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禁咽了几口唾沫。 “连长,现在正是打击鬼子的好时机啊!即使打不了鬼子,也可以抢回一些子弹……什么的。”潘黄河对武刚强说。 武连长听到这里,一拍大腿,叫道: “好啊,潘黄河!你咋不早说!这个建议好。我命令,现在各部准备突击!” 第一营第一连率先发动了突击,顷刻之间,大炮、手榴弹、机枪、步枪疯狂地响了起来,阵地上捡降落伞包的鬼子一看大事不好,纷纷当起了缩头乌龟,急忙朝地堡跑去。 第一连攻击刚一开始,第一营立即行动,全营都开始了猛烈的攻击。不多时,整个团都开始了对鬼子的突然袭击。 那些露在外面的鬼子根本来不及躲进地堡,就被远征军强大的炮火打得魂飞魄散,近20个鬼子见了阎王。 第一连只用了6分钟的时间就踏上了丙号高地,第一营以及全团的战士们紧随其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一营又马不停蹄地投入了佯攻丁号高地的战斗,想趁敌人还没醒悟过来的时候拿下该阵地。 然而,就在胜利在望的时候,队伍身后的丙号高地上,几个原本形同虚设、毫无生机的地堡突然复活了,炽烈的火力像魔网一般笼罩了全团!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9节 手刃顽敌 远征军的将士们惊呆了!鬼子的地堡就像魔鬼一样屡次复活,火网狞笑着铺天盖地地撒下来,许多战士根本来不及转身,就被打成了肉窟窿。无数战士在火网中奔跑突袭,奔跑着倒了下去。 连长武刚强见势不好,大喊一声:撤!快撤! 战士们这才急急忙忙地凭着感觉逃离火网。 一营营长杨开仁看着撤退的人群,气愤不已: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撤!顶上去!敌人已所剩不多了,必须一鼓作气消灭敌人! 说完朝天鸣枪示警。 武连长猫着腰跑过来,几乎是哭着恳求道: “营座!再不撤就全没了!撤吧!只要还有人在,再想办法也来得及啊!” “放屁!好不容易冲上来了,回去再上来,谈何容易!” 就这样,原本掉头回去的战士们又只好硬着头皮朝火网里冲。 潘黄河跟在连长身边,看着不断倒下去的战士们,急得直跺脚,朝火网里冲,这不是白白送死吗?他真恨不得一枪毙了营长。 更可怕的是,此刻,已被远征军牢牢占据的滚龙坡甲乙高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里遭到日本鬼子的疯狂反扑。鬼子像从地上冒出来一般,在阵地上朝毫无防备的远征军将士开火。 田仲达得知这一消息后,惊出一身冷汗。这小鬼子太狡诈多端了!他一生纵横驰骋战场十多年,这样难打的仗,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为什么新28师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却无多大进展的原因了。 即使配备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配备世界上最精良的部队,要想拿下腾冲城,不付出极大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样一块硬骨头,偏偏让我田某给摊上了,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男儿何须马革裹尸还,青山处处埋忠骨。 为国而死,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能够死在战场上,是一个士兵无上的荣光。 大不了一死,而死又何所惧? 想到这里,田团长内心反倒沉静了下来。 “传我命令!迅速摸清甲乙丙三号高地上各自敌人的情况!”在这危急关头,田团长反而沉着冷静了下来。 经验告诉他,越是到万分危急的关头,越不能乱了分寸,分寸一乱,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报告!”话音未落,副团长郭子仪跑步进来了,“根据各个阵地传回来的战况显示,甲乙两个高地敌人数量较少,各有一个排的兵力;只有丙号高地敌人火力最猛,敌人蜷缩在地堡内射击,根本不现身,我军战士无法还击。现伤亡较重。” “传我命令,舍命扑灭甲乙两个高地的敌人,不能让一个鬼子活着回去!即使只剩下你我两个人,也得把这两个高地上的鬼子彻底消灭!同时命令丙号高地上的战士火速撤退,来回夹击甲乙两个高地上的敌人!” 副团长郭子仪从团长田仲达的语气里知道了保住阵地的决心,立即闪身走了出去。 杨开仁营长还带领一干人马在战火里左冲右突,不肯撤去。武连长高喊道: “营座!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 杨开仁此刻已经杀红了眼: “要撤你们撤吧!没接到上级的命令,我杨某宁死不撤离!你转告团座,我杨某宁死不做怕死鬼……” 一句话还没说完,敌人的机枪朝着杨开仁就是一梭子,胸前鲜血喷涌,倒在了地上。 正在节骨眼上,团长田仲达的命令下来了:撤! 武连长这才带领所剩无几的人群匆忙撤离,撤离过程中,又有不少战士壮烈殉国。 一营长牺牲后,由副营长李木林代替指挥。 “快!回撤!围剿甲乙两个高地的敌人!”李木林大手一挥,全营剩下的战士火速朝乙号高地压去。 在乙号高地上,一营剩下的不到一百人与敌人的一个排进行了白刃战。 日本鬼子充分发挥了武士道精神,宁死不屈,而且鬼子们的枪法精准,几乎是枪枪命中;即使是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仍然顽强地挥动着刺刀左冲右突,往往需要三个远征军战士才能制服一个日本鬼子。 鬼子们眼看无法取胜,也充分发挥了团体作战的优势,他们两人一组,背靠背,互相形成一个独立的战斗团体,将两把刺刀舞得密不透风,远征军的战士们根本无法近身。 “啪!”人群中,潘黄河朝其中一个鬼子开了一枪,正中鬼子的左胸,鬼子忍痛顽抗,临时之前,拼尽全力扔出手中的刺刀,刺刀像一杆标枪,直直地没入人群中,一个战士躲闪不及,被飞来的刺刀击中额头,当即受伤倒下,血流不止,两个止血带都没有止住,不多时便壮烈牺牲。 潘黄河从腰带上拔出匕首,对着左胸受伤的鬼子,手起刀落,鬼子的一个耳朵被硬生生地割了下来,鲜血染红了鬼子的半边脸。 “吼吼……”鬼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声,大伙都听不懂他说的日本话,但从他狰狞的面部表情可以猜出一定是在辱骂潘黄河。 潘黄河又走进一步,一刀刺进这个鬼子的右胸。 鬼子嘴里开始流出鲜血,他软软地伸出手来,指着潘黄河,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另一个鬼子见状,大吼一声,扭过身子就朝潘黄河刺来,被一连另外两个战士及时开枪射倒,登时毙命。 被潘黄河手刃的鬼子还没有死去,此刻扑倒在地,挣扎着,四肢不停地抽搐。 潘黄河走上前,狠命地踢了鬼子一脚,鬼子一个翻身,仰面躺倒在地。 “我呸——”潘黄河朝鬼子吐了一口唾沫,“起来呀,狗日的给爷们起来呀!”说完,手起刀落,匕首“噗嗤、噗嗤”地连刺几刀,最后一刀插进了小鬼子的脖子。 鬼子两眼圆睁,死掉了。 潘黄河还在不停地刺着鬼子,鬼子的胸腔已经血肉模糊,血淋淋地一大片。 “嗨!潘黄河,你还有完没完?没见已经死了吗?”武连长走过来大声呵斥道。 潘黄河已经杀红了眼,喊道: “爷们儿见着一个杀一个,见着两个杀一双!谁他妈的也不要拦我!” 武连长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起来!不准胡来!” 潘黄河哭着喊道: “武连长!你没见赵大海是怎样死的,你没见何独武是怎样死的……你要是见着了,你就不会阻拦了……呜呜呜呜……”说完,摸起了眼泪。 一席话说得大伙都低下了头。 “我们不是鬼子!所以我们不能像鬼子那样做!”武连长说道。 “可是为什么鬼子都能那样做,为什么?难道我们就是妈生的?我们就不是肉身了?”潘黄河气愤不已,大声地喊道,“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公平?这他妈的还有什么世道?” 说完,埋头哭了起来。 靠着人海战术,甲乙两号高地上的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这个杨开仁,死得可惜啊!”田仲达得知一营营长阵亡的消息后,悲愤不已,流下了两行热泪。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道,“远征军的将士,个个都是爷们儿!”说完,嘴角咧了裂(奇*书*网^.^整*理*提*供),想笑却又没有笑出来,目光里闪现着骄傲的泪花。 田仲达坐在桌子上,眉头拧在一起,自言自语地说: “这小鬼子的地堡着实太厉害了。看来他们这几年在松山和腾冲上的功夫没白费呀!” 副团长郭子仪在一旁说道: “是啊!敌人的地堡屡次复活,这说明他们的地堡群已经是四通八达,已经成为一个可以互相支援、配合的火力体系了。偌大两个甲乙高地,鬼子竟忽然像从地上冒出来的一般,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田仲达若有所思地道: “是啊,你说得对。我就觉得奇怪,这小鬼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即使从地下冒出来,也得有个洞啊!” “团座,这阵地上肯定能找到鬼子的地洞!地堡屡次复活,说明这些地堡在地面之下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仅打掉地上的地堡是没用的!我们何不顺藤摸瓜,一举彻底击毁?” 田仲达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 “嗯,我看这个办法可行!传我命令,命令第一营、第二营分别在甲乙两号高地仔细搜寻,务必找出敌人地堡的出入口,然后再想办法进入地下,彻底歼灭!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郭子仪“啪”地一声立正,领命而去。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0节 顺藤摸瓜 在敌人沉重的打击下,远征军战士丢下五十多具遗体后,不得不将丙号高地拱手相送。陆军第八军军部特地发来命令,要求246团无论如何死守住甲乙两号高地,同时,命令荣2团靠近滚龙坡甲乙两号高地,一旦敌人大规模反扑,则荣2团离得最近,可以火力支援。 甲乙两号高地上,分别蹲伏着第一营和第二营的兵力,在仔细搜索敌人的洞口。 阵地上到处是敌人横七竖八的尸体、被炮火袭击后的弹坑、烧焦了树枝,任凭百多双眼睛看,就是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奇怪,难道敌人真的会钻地缝? “快看!”一营一连战士潘黄河蹲在一株树根下,大喊道。 三四个战士围了过来。 只见这株树根只剩下大约半米高的树桩,树桩已被炮火燃烧成焦黑状,但树桩根部是一个小坑,却没见着树根露出来,仔细一看,这树桩根本竟然是用水泥铸成的一个圆形的水泥块! 大伙齐心协力将水泥桩移开,豁然现出一个大洞来。这洞大约半米深,可以容人猫腰通过。 “快!进去看看!”潘黄河喊道。 两个战士先后猫腰走了进去,潘黄河紧随其后,第三个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刚进去不久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有人带火没有?”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喊道。 潘黄河说: “没有啊!你们稍等一会,我回去拿火把来!” 潘黄河刚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忽然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吓得潘黄河赶紧从洞内跳了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洞内有鬼子!” “啊?”响声惊动了附近搜寻的战士们,他们纷纷围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洞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我刚出来找火把,就听见洞内轰隆一声,肯定是洞内埋藏有鬼子!”潘黄河说道。 洞内发现鬼子,大伙一下来了精神:“快!找火把来,进去看个究竟!” 洞内清理的结果,是两个战士被炸死,洞内潜伏的一个鬼子也被炸死。看来,这鬼子事先埋藏其中,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潜伏回大本营;或许是故意守候在此,总之,这个鬼子在发现敌情后,与远征军两名战士同归于尽了。 一营副营长李木林立即将这一情况向团部作了汇报。团部指示,一定要仔细搜寻,消灭残敌。 顺着这地道朝前摸,发现一块巨大的圆形钢洞,这铁洞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爬过去,四周都是厚达一米左右的钢铁,钢铁外面,还浇筑有半米左右厚的水泥。通过这建筑的材料和厚度来看,敌人早已处心积虑,看来这厚厚的钢铁门就是敌人的地堡与地堡之间的联系通道。 穿过这个铁门,就到达了乙号阵地之下。一路上再也没遇到敌人的阻击。 “顺着朝前走,一定能达到丙号阵地之下。”副营长李木林说道。 就在大家都赞同继续朝下搜寻的时候,潘黄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时候不能去。” “为什么?” “这时候去,敌人肯定早已做好了防备,这样坚硬的门,大口径炮弹都很难轰开,况且这铁门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有一人把手,就休想进得去。我们去只能是白白送死。而且敌人凶残成性,一旦他们采用水淹、毒气等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们,我们更是毫无办法。” 副营长李木林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们还是先将这一情况上报给团部,让团部作决定吧。” 246团团长田仲达得知这一消息后,初想认为可以从这地下机关想办法,可仔细一想,这敌人的铁门如此顽固,只怕到时不但不能拿下敌人的地堡,反而白白地丢掉了性命。 “那么敌人是如何控制这铁门的?”田仲达说,“这铁门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机关?命令一营查看清楚。” 一营的战士仔细查看这扇铁门的背后,并没有发现机关所在。这圆形的、仅容一个人爬着通过的门洞,找不出一丝可疑的迹象,只是在门背后的上下左右发现四个门环,然而这四个门环又如何能关上这个洞呢? 百思不得其解,246团最后决定,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还是从地面开始进攻。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1节 洞中秘潜 根据师部对战术的调整,炮火攻击由原来的大范围覆盖改为单炮对单堡的精确覆盖,一个地堡一个地堡的消灭干净,防止其死灰复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原定的炮击日期遇上连绵的阴雨和大雾,炮击不得不延迟进行。 这天傍晚,大雨和浓雾笼罩着阵地,整个天地间一片混沌。除警戒战士外,其余的战士都躲在掩体和营地里聊天、睡觉,有的在玩扑克,借以打发百无聊赖的战地休闲时光。 潘黄河躺在营地上,望着外面的雨雾出神。 “嗨!潘黄河,在想啥呢?不会是想老婆了吧?”一连的四川籍战士张大茂打趣道。 “老婆?我都还没结过婚呢!” “哈哈,看不出你还是个童子兵啊!”张大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干,等你当上总司令了,想要多少老婆就有多少老婆!” “去!成天就知道想老婆,滚一边去!” 或许是觉得潘黄河的模样比较憨厚本份,张大强还想继续取笑,恰好连长走了过来。 “连长,我觉得这洞内肯定有蹊跷,我想留在洞里继续观察。”潘黄河对武刚强说。 武连长停了下来说: “这个地道不是已经被我们毁灭了吗?再观察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况且团部已经下达了指示,放弃地下搜索,继续地面进攻。” “武连长,你想想,这是我们来之不易的一个线索啊,还没发现其中的猫腻呢,如果就这样放弃,岂不前功尽弃?” “猫腻?你是说这地道还有猫腻?我看是你多虑了!”武连长说完,转身就走。 “连长,连长!”潘黄河站起身来,追了上去,“连长,你看这大雨天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我到地道里去?” “你真的要去?”武刚强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说,“也好,那这样吧,再派一人跟你去。”武连长问:“刚才跟你聊天的是谁呢?” 张大茂一听连长这话,知道要派任务给他了,赶紧低下头,故意将脸扭向一旁,生怕被连长看见。 可是连长已经打定注意让他去了,连长喊了声: “哎,你,过来。” 大伙扭过头去,不知道连长叫谁呢,只有张大茂没有扭头。 “哎,那个没扭头的,喊你呢。” 张大茂一听,真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这大雨天的执行啥任务啊,躺着休息休息多自在。 张大茂极不情愿地来到连长身边,立正喊道: “报告连长,一连下等兵张大茂向您报到!” 武连长伸手理了理他衣领上的简章,点头说: “这才是个好兵嘛!去,跟潘黄河执行一个任务,蹲到外面阵地下边的地道里去。” 张大茂虽然内心一百个不愿意,这会当这连长的面,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穿过雨雾,小跑了一百米左右,来到那段树桩下,找到地道的出口,钻了进去。 一进洞,张大茂就呼哧呼哧直喘气,朝潘黄河骂道: “你呀!这大雨天的,不呆在营房休息,却偏偏要来这鬼地方!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打赢鬼子啊!” 潘黄河听了这话也不恼,憨笑着说: “张大哥,咱这当兵的,你说图个啥?” “啥?你说啥?当兵图个啥?” “没想过吧,依我看,咱当兵的就图多活几天!” “多活几天?这话不错。可多活几天也用不着跑到这鬼地方来啊。” “反正我心里为这事一直悬着呢!总觉得不踏实,不弄个明白不甘心。”潘黄河说。 由于地面下雨,地道口积满了雨水。潘黄河又返回洞孔,在地面上掏了几道小沟,将雨水引开,这才重新返回洞中,点燃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猫腰朝前走。 越朝里走,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少。潘黄河仔细看了看洞壁,这些洞壁被敷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十分光滑。边走边看,大约朝前走了两百米,来到了甲乙两号高地之间的那扇圆形铁门外边。 这时候,一支火把已经渐渐燃完,洞内很快就恢复了黑暗。 潘黄河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早不熄晚不熄,刚走到关键部位就熄了,真他妈的倒霉!” 消极的情绪总是容易被传染,张大茂也叹着气说: “潘黄河啊潘黄河,这都是被你给害的!好短短的营房不休息,偏偏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两个人依在厚重的铁门边,沉默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阵如闷雷般的声音,若隐若现,声音越来越厚重。两人侧耳倾听,这声音又好像消失了一般无隐无踪。 正在两人疑惑之际,忽然黑洞深处传来“叮当”一声响,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潘黄河伸手拍了拍张大茂的肩,悄悄说道: “小心,有敌人!” 两人以门洞为掩体,悄悄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叮当”一声响之后,半晌没有声音,正当张大茂想质问潘黄河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洞内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3节 弄巧成拙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都已累得精疲力竭。在乙号高地和丙号高地只见的那扇大铁门外,张大茂躺了下来: “黄河,休息休息吧,顺便在这里守株待兔,万一再有鬼子出来就好一举歼灭。” 潘黄河说: “是不会再有鬼子出来了,鬼子连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哪里还能有鬼子出来?也不知道地上的仗打得如何了。” 张大茂说: “哪管得了那么多,听天由命吧,当务之急,就是好好休息,调整调整体力,才有能力应付突发情况,否则,就这么下去,咱俩累都得给累死。” 不知不觉,两人在疲倦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一觉醒来,两人这才带上从鬼子身上缴获的武器,急匆匆地返回。 从洞口回到地上,已是第二日凌晨。雨还在下,只是满眼的惨景让潘黄河和张大茂惊呆了。 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上血流成河,血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渗透进了黄色的泥土里,一脚踩上去,松软的地上立即显示出一个巨大的鞋印,刚一提脚,鞋印里就被血水灌满了。再看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有的胸部被炸出一个大窟窿,经雨水一浇灌,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有的大腿处还插着刺刀,刺刀的刀尖从大腿正面穿过去,再从大腿后面穿出,刀尖上还在滴着血水;有的双目圆睁,嘴巴空洞地张开着,双手和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有的耳朵残缺了一块,硬生生地被撕裂下来;有的趴在地上,背上到处是枪眼…… 山坡上、低洼处,到处是累累的尸体,天地一片苍茫。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一夜之间,原本好端端的阵地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潘黄河一把抓住张大茂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大茂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 潘黄河像发疯一般,猛然地拉扯着张大茂的胳膊: “你说!你说!这鬼子难道就打不死么?难道这鬼子跟传说中的猫一样有九条命?他妈的怎么就打不死呢?打退一次反扑一次,打退一次反扑一次……” 潘黄河不停地从死尸中的间隙里走来走去,躲着脚,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嘴里发出呜哇的压抑的哭声。 “呜呜呜……人呢?人呢?怎么就不见一个人影?我只知道打起来了,可谁知这仗打得如此惨烈……” 张大茂像没事似的说: “这不是人么?横七竖八的,多着那!”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只想看到一个站着的人!” 张大茂用手指了指前面一根烧焦的树桩,树桩边站着一个人呢。 潘黄河赶紧跑了过去,看那人的服装跟自己一样,就知道是自己人了,他一把拉住那人,急切地问道: “咱的人在哪里?你是哪个部队的?连长呢?” 那人像睡着了一般不说话,潘黄河猛地推了一把,那人就像根树桩一下倒在地上了。他凑近一看,这哪是个活人,早死了,只是死之前靠在树桩上才没有倒下去罢了。 潘黄河焉焉地走回来,说: “张大茂,这世界上就剩下你跟我了。” “可惜你不是女人。” 潘黄河从地上跳了起来,朝他踹了一脚,张大茂赶紧一个侧身躲开,看着潘黄河认真的模样,张大茂不紧不慢地说: “我这次大难不死,多亏了你潘黄河!要是我不跟你在地道里去的话,这会早像他们一样躺在地上见阎王爷去了。” “你就知道贪生怕死,没见这么多战士都死了吗?” “兄弟,这不是你说的吗,咱当兵就为了图多活上几天,比起那些死去的人来说,我们活着就算是胜利了。” “都是亲娘养的,凭啥他们就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不是我不可以死,是阎王爷不给我机会啊。” “好,你记着,张大茂,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尝尝见阎王爷的滋味。” 见潘黄河真的生气了,张大茂这才改了口气: “你以为我愿意去死啊?你以为我愿意看见这么多战友都去死啊?只怪这狗日的日本鬼子,他妈的,要是让老子再见着鬼子,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扔了去喂野狗!” 一阵山风吹来,两人顿时觉得一阵凉意。身上早已被雨水淋湿了,张大茂拍了拍潘黄河的肩: “别生气了!我们还是去找大本营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潘黄河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朝营地走去。 可是举目四望,这山头都被炮火轰击得变了模样,原本凸起的地方凹陷下去了,原本凹陷的地方被飞溅的土石填平了,与记忆中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了。 “黄河,你说,偌大一个阵地,都见不着一个人影,这阵地现在到底是我们的还是鬼子的?” “废话,要是鬼子的,你我早就见阎王去了,还能站在这里么?肯定是我们的啊!” 张大茂想想也是,正在张望的时候,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严厉地呵斥声: “站住!口令?” 有人声了,而且是自己人!两人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朝声音奔跑过去。 可是面对他们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对方又重复了一次喊话: “口令!” 两人你望我望你,哪知道什么口令?他们钻进地道之前,这仗还没开打呢。 “兄弟,我们是246团第一营第一连的!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少废话!”两人端着枪,走了过来。 张大茂吓得赶紧将双手抱在脑后,作投降状。 自己人给自己人投降,这他妈的还像什么话? “嘿!听着没?我们是自己人!”潘黄河叫道。 对方根本不理他: “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赶紧扔下武器,投降!再不投降就开枪了!” 另一个人说: “跟他啰嗦什么,冒充自己人的敌人我们见多了,看他们还拿着鬼子的武器呢,干脆枪毙得了!” 潘黄河一听,心想今天完蛋了,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赶紧扔掉了从鬼子身上缴获来的武器,说道: “这是我们从鬼子身上缴获来的!千万别开枪!” 对方满脸鄙夷: “说得轻巧,从鬼子身上缴获来的?那么多人都死了,你们怎么还活着呢,而且一点伤都没有!” 双方越说越说不清,潘黄河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弄巧成拙,赶紧说道: “兄弟,我们的连长是武刚强,武刚强你们听说过没?” “没听说过!” “啥?你们没听说过武连长?” 潘黄河心想这是怎么了,咋一夜之间全乱套了。 对方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两人捆绑起来,当俘虏押送起来,走进了营地指挥部。 “报告长官,我们抓了两名俘虏,他们自称是自己人!” 营长抬头一看,严厉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老实招来!” 潘黄河一看就傻了,这营长不是一营的营长杨开仁啊!难道这是二营?三营?部队啊,这门口明明写的就是一营! 潘黄河在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4节 损失惨重 “报告长官,我是246团一营一连战士潘黄河!” “报告长官,我是246团一营一连战士张大茂!” “你们的营长是谁?” “报告长官,我们的营长是杨开仁!” “那你们的连长是谁?” “我们的连长是武刚强!” “你们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一点血迹?” 潘黄河这才将如何到地道中去、如何在地道中消灭五个鬼子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直到这时,座位上的长官才站了起来,说道: “看来你们确实是自己人。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一营长杨开营已经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光荣牺牲了,我是一营原来的副营长王光喜,根据上级指示,现任一营营长。现在,你们还是回一连去吧。” 直到见着连长武刚强,两人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 原来,自潘黄河和张大茂钻入地道后不久,敌人趁着夜色和雨雾展开了又一次偷袭。混战之中,246团勉强支撑了下来,恶仗中,两个营长负伤、4个连长、5个排长阵亡,士兵伤亡300余人。246团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终于控制了丙、丁、庚高地,敌前沿阵地滚龙坡与诸高地联络要冲大垭口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之后不久,敌人发动再一次突击,中国远征军损失约5个营兵力,其中246团伤亡殆尽。整个怒江谷地死亡的气息四处弥漫,那些初上战场时夸下海口的单纯的小伙子们多数都在战地腐烂了。重伤员往往分布在范围极广的丛林里抢不下来,空气中饱含的水气和高温使他们很快变成令人作呕的腐尸,高度刺激人类神经完全能令人瞬间昏厥的气味混合在各种植被散发的热风中随处飘散,蛆虫从成了空腔的人体中钻进钻出,山水一冲,战壕、坑道、大路小径、草丛,无不成为蛆虫的世界,在大雨滂沱之际,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白得耀眼的细小物体在翻滚、扭动。腐尸造成的污染接着又致使伤员伤口感染,弱者病倒,部队的减员日趋严重。 此时整个部队牺牲已经超过一半,而胜利却似乎遥遥无期。为补充损失,维持进攻,第8军再次增兵,103师308团和82师245团主力先后抵达战场。中国军队可以不计伤亡地进攻,因为他们的援军源源不断,即使第8军打光了,也还会有别的部队在战场出现,总有将松山日军磨光的时候。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5节 临危受命 在这节骨眼上,中国远征军司令卫立煌颇有些焦躁不安。这种情绪来自当时的最高指挥官蒋介石。蒋介石屡次催问卫立煌战果情况,然而,起着要塞和咽喉作用的滚龙坡阵地就是迟迟那不下来。即使已经攻占的阵地也屡易其手,呈反复拉锯争夺状态,伤亡惨重,给远征军带来重大损失。 这一天,陆军第八军军长何绍周奉命前往司令部汇报战事,受到司令官卫立煌的委婉批评: “绍周哇,前线战事吃紧,一路辛苦了!” “司令辛苦!报告司令,为国效力,应当应当!” “哈哈……”卫立煌爽朗地笑了起来,气氛融洽。 看座上茶之后,司令官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他直截了当地说: “绍周哇,这松山阵地久攻不下,我看是不是战术上有些欠妥当啊?” 何绍周心里一惊,只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欠身道: “谨听司令教诲!” “我认为,你的人海战术必须到了调整的时候了,不能为了拿下阵地而不计伤亡。眼下正是委员长用兵之时,如此伤亡过大,恐怕对军心也有一些动摇作用吧?”说完,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何绍周。 何绍周内心忐忑不安,心想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看一看松山、腾冲的地形、去看一看那里敌人的地堡群就知道厉害了。我何某一生纵横疆场,可谓劳苦功高,谁料如今摊到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可怜一世英明,就这样毁在了区区一个滚龙坡阵地之上,真是虎落平阳啊。 但他嘴里却说道: “是!司令教导得极是,卑职能力有限,也是希望能早日拿下阵地,实属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此法未免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了,对战术战法的推敲多未臻精细之处,伤亡屡屡居高不下,你教我如何在委员长面前请功啊?绍周哇,你也是多年战功卓著的虎将,司令不得不提醒你,有时候哇,这打仗还得靠脑子。” 何绍周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躬身道: “是,司令教导得极是!卑职一定牢记教诲!” 卫立煌鼻孔里发出“嗯”地一声,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盖碗茶,缓缓地放下茶碗,说: “经过委员长训示,决定派副军长李弥协助你的战事指挥。李弥此刻正在率领荣誉1师1团、2团主力在龙陵外围作战,但是滚龙坡不拿下,龙陵、松山一带也就必然会久攻不下,因此你这里正是迫切需要人手的关键咽喉之所在。这次调遣李弥回到松山协助你指挥,委员长也是考虑到李弥是云南本地人,对当地气候、地形特征极为熟悉,实是松山战役指挥的合适人选。” 本以为会被削掉官职的何绍周,听到这个消息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李弥在军中的人脉关系十分广泛,为人正直、豪爽,深得赞赏。即使是在派系复杂的委员长身边,他也严格保守中立,不站在任何一方,正因如此,也成了各方拉拢团结的对象。有了李弥这个坚强的左膀右臂,拿下滚龙坡乃至整个松山阵地应当指日可待了。 “绍周哇,希望这个调动不会影响到你的积极性啊!”卫立煌说道,“这个调动也是委员长的意思,这松山一日不克,委员长就一日难安啊!好好干,民族危亡关头,乱世出英雄,正是你一展拳脚的大好时机,希望你明白委员长和司令我的一片苦心哇!” 何绍周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一想到李弥毕竟是副军长,倘若他能做出战功,那么这功劳自然也就有他当军长的一份;倘若他不能做出战功,那么整个过失都将由李弥来承担。这样一想的时候,何绍周反而觉得原本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他起身向司令敬了一个严肃的军礼,啪地一声立正: “是!卑职一定谨遵长官教诲!卑职定当鞠躬尽瘁,为党国效命,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这样一来,人员上的调整,实际上是卫立煌对战术上的调整。何绍周指挥作战一年多以来,一味地采用人海战术,伤亡高居不下,弄得战士们疲于奔命,军心动摇,再这样打下去,恐怕再多的人都会白白送死。 李弥临危受命后,赶到松山,即到军作业组找李汝章参谋要松山作战地图,并令李同往阴登山侦察地形,又令工兵营、通讯营各派一排长同去。地形观察结束后,便令工兵营修建指挥所,通讯营架设电话接通松山各团,直接指挥。 李弥的到来,将会有怎样新的动作?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6节 来者必诛 日军指挥所内。 山本少佐与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各自怀抱一个军妓作乐,两个军妓衣衫不整,正为各自的男人们点燃一支香烟。 “队长,依我看,这中国人干什么都行,就是脑子笨了一点。” “哈哈,山本君……我地与你深有同感。中国人也不想想,咱们在松山腾冲一带驻守这么多年,难道是虚度的不成?哈哈……” “当初天皇陛下决定在此修建地堡群,而且修建得如此之坚固,实乃有先见之明啊!” “当然!陛下地,大大地英明!” “少佐,依我看,这山下的中国军队撑不了多久了!” “哦?为何?” “据情报部门报告,中国军队寄养困难,加上连日阴雨,想要仰攻地堡,简直就是妄想!” “山本君,你地可不能轻视中国军队,他们采用人海战术固然不可怕,可也得提防他们的大炮。据我所知,中国军队的大炮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上此在攻打滚龙坡乙号高地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确实威力巨大,不可小视!” “队长英明!可是中国军队有所不知,这地面上的碉堡可以轰掉,但是地下的呢?哈哈,他们就无可奈何了!况且我们地下的碉堡群已经连成一片,即使在地下,交通也是四通八达,各地堡互为呼应,哈哈……” 两人谈了一会战事后,纷纷朝各自的军妓扑去,发出阵阵淫笑。 再说李弥接手新的任务之后,立即带领工兵、通信、情报等各相关部队投入到了战事的准备中去。李弥对云南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打起仗来有勇有谋,深得上司的赏识和部下的信任,在军中有极高的威信。 李弥临危受命,在对战事做了深入的了解和掌握后,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这天在前线隐蔽的指挥部召开了团级以上干部的军事会议。 简陋的会议室里,与会者或蹲或坐,等候副军长的训话。 与其他长官召开军事会议征集意见、拿出办法的作风不同,李弥这次一开会就摆出了自己的观点: “诸位都是军中精英,党国委以重任,实是将抗日灭敌之大计寄托在诸位栋梁身上,望诸位不遗余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军人以保卫国家荣誉为荣,以消灭敌人为荣,以战死疆场为荣!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诸位,你们应该清楚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此话一出,与会者都感到越发由衷地敬佩李弥,也感到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油然而生。 “现在,适逢雨季,盟军的飞机无法提供支援,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我们自力更生,借助现有的一切力量,消灭敌人!犯我华夏,来者必诛!”说到最后,李弥“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每个人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人格魅力,不由得肃然起敬,台下或蹲或站着的人发自内心地站起来,振臂高呼: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李弥双手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深知,要想调动打胜仗,就得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在思想上高度统一,只有增强信心,抱着必胜的信念和决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这时候,群情鼓舞,都翘首等候副军长李弥的作战部署。 李弥没有立即部署作战方案,而是接着说: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大伙脸上都现出期待的神色,情绪被极大程度地调动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会采用盟军提供的新式武器——火焰喷射器。其实火焰喷射器也不是什么新鲜武器,但是却是用来攻击地堡的有效武器。关于火焰喷射器的使用,盟军先前已经训练过我军的一些队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盟军会继续扩大培训力度和范围,力争让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除此之外,还有火箭筒,对付地堡也是行之有效的。再加上我们先进的大炮,相信会给诸位带来好运。” 将士们个个喜形于色,精神上的鼓舞加上武器上的先进配置,要打胜仗就只剩下作战方案的部署了。 直到这时,李弥才全盘托出了自己的作战方案: “现在,我命令新的作战方案如下,”李弥顿了顿,接着严肃地说,“所有150型重炮前移,以获得更好的命中精度,一旦有炮弹命中敌堡即按同一坐标重复炮击,迫使日军进入下层;然后步兵出动,步兵利用炮火压制的效果迅速接敌,炮火准备结束后在近距离内对敌进行火力封锁,接下来使用火箭筒击穿堡垒;最后火焰喷射器登场,通过缺口一举粉碎堡内的敌人。” 大家听完这个方案后,都不住地点头叫好。有了这样强有力的火力配置,加上万无一失作战方案,更重要的是,将士们的士气已被最大程度地鼓动了起来。 为鼓舞士气,各参会者回到连队后,都对战士们做了思想动员工作,传达了副军长李弥的作战方案和会议精神。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的大幅标语在各营地挂了起来。这句铿锵有力地话语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战士们的脑海里。 就是这支在日军看来已成疲惫之师、亡命之师的队伍,此刻,就像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仇恨在积聚,新的力量在膨胀……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7节 出师不利 阵地上,连绵的阴雨还在继续,甚至有时候会下起倾盆大雨,山坡上的泥泞早变成了沼泽地,被炮火轰断的树枝横七竖八地躺在雨地里,更远处,是依旧青翠的丛林。 一切看起来都跟往日没有什么两样,只有远征军自己知道,在雨雾的掩盖下,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阵地上的一草一木。 根据新的作战方案,李弥要求各个部队24小时监视敌人的动向,各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发现敌人偷袭或反击,立即给予强大而猛烈的打击。 这天夜里,在夜幕的笼罩下,一场偷袭正在悄悄的上演。 远征军将士改变了进攻的策略,不是直取敌人占领的丙丁两号高地,而是绕过丙丁高地,直接将目标对准了戊号高地。 新加入战斗的308团决定派出一个连的兵力,悄悄地绕到滚龙坡戊号高地,完成偷袭的任务。 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在了308团2营2连连长周工坤的肩上。 2连是一个工兵连,每人的主要任务,就是从乙号高地侧面出发,悄悄地在丛林里挖掘一条通往戊号高地的地下通道。 由于地面的泥土早已被雨水浸泡松软,挖掘起来十分轻松。所谓的地下通道,其实就是在地面上挖一道沟,再在沟上覆盖一层木板,最后在木板上覆盖泥土。挖掘工作从天黑开始动工,不等天亮,就已经掘到了戊号高地下方。地道打通之后,308团2营全营的人马随时准备出动,地道里早已按顺序蹲满了随时准备进攻的战士。 天还没亮,由周工坤率领的先头连已经抵达戊号高地脚下,大部分敌人还在睡梦中,远征军没费多大力气,就一举拿下了戊号阵地。 大量的兵力通过地下通道,拂晓时分,308团已经牢牢地占据了戊号高地,鬼子们如梦初醒,根本来不及大规模反抗就见阎王去了。 戊号高地占领后,解除了其他部队的后顾之忧。246团趁机开始猛攻丙丁两号高地。 为掩护喷火兵接敌,中国军队动用大量炮兵竭力支援,榴弹炮弹从各个高地纷纷飞向滚龙坡,战防炮及各级迫击炮兵也倾全力猛轰山头两侧和反斜面,进行战场遮断,甚至连防空兵也抽调4挺重机枪进行直接火力支援。炮弹如飞蝗般纷纷扑向敌阵,粉碎了日军一次次反扑的企图。 这样猛烈的炮火,把敌人号称固若金汤的地堡炸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巨大的炮弹坑,地堡内的鬼子不时飞上半空,早上八九点钟就像到了傍晚时分,天空中漂浮着大量的硝烟遮挡住了清晨的光线。 强大的炮袭过后,步兵开始掩护喷火兵贴身对敌地堡进行烧毁。 “快!火力掩护,喷火兵上!”2连连长周工坤喊道。 十多个喷火兵开始出动。 这种武器需要两人一组协同作战,一人背负火焰喷射器,一人对准目标发射。是美军研制的新型武器,在战场上还是第一次使用,用以专门对付敌人的地堡,对敌具有十分有效的杀伤力。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由于是仰攻,加上海拔较高,又是阴雨天气,山风袭来,喷出去的火焰纷纷转向,更有两个喷火兵被突然转向的火焰喷中,浑身燃起了大火,竟然被自己人活活烧死。看着自己人在火海中惨叫连连,战士们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凡是被火焰喷射器给点着的,是无论如何救不回来的了;还有几个喷火兵反应敏捷,只是被火焰的尾部扫中面部,受了点轻伤。 原本潜伏在地堡下层的鬼子,这会全像老鼠一般从地下钻了出来,机枪刮风一般响了起来。敌人的枪法相当准确,很多喷火兵根本来不及接近地堡,就被敌人的机枪扫倒在地,壮烈牺牲。而且由于训练时间充满,不少士兵还没有掌握发射火焰喷射器的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因此命中率相当低。 派上去的十多个喷火兵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五六个了。 “快!第二梯队上!”2连连长周工坤急得两眼直冒金星,大手一挥,第二梯队喷火兵立即出动。 “掩护!机枪手掩护!”随着喷火兵跃出战壕,周工坤大声命令道。 远征军的各种火力朝残存的地堡铺盖而去。 然而,狡猾的鬼子凭借地堡的掩护,当喷火兵靠近地堡的时候他们才瞅准时机开枪,命中率机高,给远征军战士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就在这时候,308团2营营长赶到。目睹眼前的惨景,营长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8节 人肉炸弹 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在地堡前倒下去,2连连长急得团团转,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班长走到周工坤跟前,大声请求道: “连长!让我们一班上去,拿下地堡!” “你们怎么拿?” “连长,我想好了,我们全班12个战士组成人肉炸弹朝前冲!” “人肉炸弹?” “对,全班分成三波轮流上!每人身上背上炸药包,不需要接近地堡,只要尽可能地靠近地堡,引爆身上的炸药,不相信就炸不毁它!” “一班长!这种办法无异于自杀,我不同意!”连长听完一班长的讲述后,坚决不予同意。 “连长!现在都到啥时候了,你还下不了决心?这样打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白白送死,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与鬼子同归于尽呢?” 连长眉头皱了起来,眼下的战局他实在不知如何进攻才有效,如果进攻,战士们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可要是明知是让这些战士去送死,他怎么下得了决心? “连长!你还犹豫什么?紧要关头不要犹豫了!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鬼子的机枪仍在疯狂的叫嚣,连长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班长带领战士开始振臂高呼: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这激情满怀的声音在阵地上空激荡,战士们的热血沸腾了。 周工坤终于点了点头,他含着热泪,命令后面的机枪、冲锋枪开始火力掩护。一时之间,猛烈的火力使得敌人的火力稍稍地减弱了些。 趁着这个间隙,一班长命令一班的4个战士冲了上去。 “注意:你们上去的任务就是炸毁残余的地堡!只要还剩最后一人,必须见炸药包点燃!”这4个战士身上个个背满了炸药,匍匐在地,朝地堡接近。 周连长大声喊道: “后面的,掩护!火力掩护!” 机枪、冲锋枪的声音,叫得更猛了。 4个战士艰难地在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进着,离地堡还有七八米的时候,鬼子发现了战士们的企图,不顾一切地拼命开火了。忽然一个战士被敌人的机枪扫中,紧接着,另外三名战士也身负重伤。 “快……点燃……炸药包!”战士们在临死之前还不忘使命,然而,这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鬼子的机枪叫嚣得太厉害,四名战士就这样壮烈牺牲,炸药包一个也没有被点燃。 一班长急红了眼,命令第二组早已做好准备的3个战士出发: “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任务,一定将第一组战士身上的炸药包点燃!” 这一次,远征军战士的火力掩护比上一次更集中、更强大。 3个战士顺利地接近地堡,只见他们首先点燃了第一组未被点燃的炸药包,然后麻利地点燃了自己的炸药包。 导火线“吱吱”地燃了起来,鬼子发现后,没命地组织火力疯狂扑杀。其中两个战士都被当场射杀而死,另一个战士刚好点燃炸药包后就被一颗流弹击中脑袋,倒了下去。 “轰隆轰隆”的巨响惊天动地,绵延不绝,战士们的残肢骸体被炸得飞上半空,战火纷飞中,鬼子借助隐身的地堡的残垣断壁被炸成一个巨大的坑,隐藏在地下的鬼子也有两三个被炸飞。 但是由于距离地堡正中较远,地堡里的火力死灰复燃,在经过短暂的停息后,又猛烈地叫了起来。 在这当儿,趁鬼子的火力还没缓过神来,一班长抓住最后有利时机,朝周连长大喊道:“连长,快掩护!”说完,带领一班剩下的4个战士跳出了战壕。 由于先前的炸药包在地堡外围被引爆,因此,靠近里边的鬼子并没有被消灭干净。一班长带领4个战士,呈蛇形在阵地上移动。这比匍匐前进危险多了,但是为了尽快炸毁残存的敌人,一班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鬼子们拼死抵抗,一个战士在奔跑过程中被机枪扫中牺牲,另一个战士发现后返身回来想要接过炸药包去,结果又被鬼子的机枪扫中。在这危急关头,一班长命令剩下的两个战士快跑,争取尽快点燃炸药包,他则留下来取下已经牺牲的两个战士身上的炸药包。 周连长看到这一幕,挥着大手,朝战士们大喊: “机枪手!冲锋枪!不要停!给我狠狠地打!” 阵地上,一班长刚好解下炸药包,敌人的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腿,再也无法奔跑的他做出了令人惊讶的举动: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将三个炸药包一一点燃,然后站了起来,将炸药包高高地举过头顶,朝敌人的地堡内扔了过去。其他两个战士见状,也纷纷采取了这个提高命中率的措施。 不等一班长将最后一个炸药包扔出去,鬼子的机枪横扫过来,密集的火力将他的头颅扫得粉碎,可怜的一班长就这样壮烈牺牲。 先前扔出去的炸药包就要炸响了,剩下的两个战士急忙回撤,捡起一班长身边冒烟的炸药包,拼尽全力朝敌人的地堡扔了过去。 “轰隆”巨响过后,鬼子的地堡被被炸出一个大坑,敌人的火力彻底哑巴了,2营见状,立即扑了上去,扫清残敌后,彻底占领了戊号高地。 在全方位的掩护下,经验逐渐成熟的喷火兵不负众望,发挥了巨大作用。最终,甲、乙、丙、丁、戊、庚高地全部占领,中国军队完全控制了滚龙坡。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29节 战略地位 拿下滚龙坡,就意味着向松山进攻的最大威胁消除了。在松山阵地的防御体系中,滚龙坡担负着前哨和保障主峰侧翼的重要作用,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进攻松山主峰的各次努力都化为泡影。随着滚龙坡的攻占,这一体系开始支离破碎,伤痕累累的松山主峰阵地完全暴露在进攻者的面前了。 滚龙坡被拿下,敌军的主力逐渐退上松山,死死钉在西岸最高峰上,仍旧遮断着滇缅公路。 松山西距龙陵县城50公里,主峰海拔2260米,和其它几个山头共同形成一个浅浅的高山小盆地,方圆不过10余平方公里。盆地中是一个自然村,叫做大寨,原有数十户人家,日军盘踞了两年,居民十亡八九。从大寨向东攀登约1000米就到了松山顶峰,山坡上古松繁茂,高与天齐,故名松山。在松山顶峰东向远眺,透过密密层层的松枝荆棘,目光沿陡峭的重重山峦飞跃而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怒江峡谷,从北向南蜿蜒而来,又渐渐消逝在苍茫的远方,两岸巨大的山体夹江对峙,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对面群山间沿直插到江中的“一”字形长坡盘旋而下的那条细丝,就是滇缅公路,它在东岸走完长达40公里的两个“之”字形大弯,下到看不见的峡谷底部的惠通桥,过江以后又要再次走完两个丝毫不比东岸逊色的“之”字,才能爬上西岸山脉的最高处,向西边的龙陵、芒市、遮放、瑞丽延伸,最后出了国门,进入缅甸。松山就在滇缅公路在怒江西岸的最后一个大弯处,公路正好从山顶下面绕过。这是卡在滇缅公路上的一枚特制的“钉子”。 日军在占领滇西的两年里,不仅熟悉整个松山的地形地物,还以第五十六师团工兵联队为主体,强抓劳工到松山修筑了大小互为支援的明暗地堡、交通壕沟和洞穴,还有分布其间的伞兵坑、防空洞、射击阵地,配置了榴弹炮、山炮、野炮、轻重机枪阵地,控制着滇缅公路和松山各个坡面,形成可以互为支援的立体交叉火力网。 各小山头的防御工事,经两年多雨露,已长成与周围环境一样的植被,很难被发现,四周还有三层铁丝网和地雷带环绕。曾被迫修筑过工事的中国劳工,在完成工事后也被日军射杀。中国军队掌握的松山日军情报也不多。 整个松山阵地,以松山顶峰为主阵地,将滚龙坡与大垭口构成独立坚固据点,互为犄角。其所建之坚固堡垒群,有体系地散布于松山南北之密林杂丘之中。山上有天生石洞7个,在长岭岗山脚利用村庄构筑若干个堡垒及掩蔽部作为指挥中心。总的说来,整个松山阵地以4个独立作战的坚固据点组成——松山顶峰(称为子高地)、滚龙坡、大垭口、长岭岗,每个据点依地形在制高点构筑1个或2个主堡,在两侧构筑若干个子堡,在阵地前构筑侧射潜伏小堡,用交通壕(部分有盖)相连接。 敌人防御工事构筑特点是深入地下、隐蔽、坚固、不易被发现、不易被破坏,大小堡垒均为有掩盖之工事,以高大树木为盖材,盖土在1米以上。工事表面有巧妙的伪装,地面及上空均不容易发现。因此,飞机炸弹及轻重炮弹都不易破坏,主堡后有掩蔽部,以储存弹药食粮及其它军用品。交通壕有立射散兵坑。 主堡内有重机枪,子堡及侧射堡内有轻机枪,交通壕内有步枪、枪榴弹、掷弹筒,主堡后有迫击炮。近距离用冲锋枪、手榴弹。远距离使用各种直射、曲射兵器,在阵地前编成浓密火网。接近堡垒是非常困难的。 阵地前有铁丝网1~3道,鹿砦1~2道,敷设地雷及陷阱。阵地内附有水管及照明设备。盘踞松山之敌利用地形,有计划地编成阵地,利用高大木材,构筑坚固工事,使各个据点具备独立作战能力。其强固程度,相当于钢筋水泥。由于松山敌人防御工事构筑,不是一道道防线,而是许许多多的堡垒组成几个独立的据点,敌人顽强死守。 这就注定了中国远征军会在松山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然而,当年的中国远征军,并不是在拿下滚龙坡后就直接进入到松山主阵地的。绕过“滚龙坡”,便进入“大垭口”。 从滚龙坡越朝上走,敌人的工事就越坚固。 大垭口跟滚龙坡一样,都是松山主阵地中重要的若干个子阵地之一。这些子阵地联合起来,构成了敌人在松山阵地的强大防御体系。 而大垭口,离松山主阵地不过500多米。 攻打大垭口的主力军,就是田仲达任团长的246团。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0节 尖兵出鞘 中国远征军司令部,人人神情自危。卫立煌正在召开团级以上干部的军事会议,而会议的主题就是传达委员长的最新指示: “如果不在国耻日‘九一八’之前攻克松山,师级以上干部,包括军长在内,一律按贻误战机罪军法论处!而且,师长、团长、营长、连长、排长一律降一级带兵上阵,限期拿下松山主峰子高地!” 卫立煌在接到委员长的这份军令后,深感重任在肩。 “诸位,”卫立煌严肃地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若国家不复存在,那么诸位的性命也就跟着国家一道覆亡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们亡了不要紧,关键是在我们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同胞啊!难道你们就这样忍心让他们甘当亡国奴?” 会场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悲伤之中,人人低头沉思。 “诸位,你们,只有你们才能扭转时局,才能改变民族覆灭之命运,才能逐倭寇于国门之外!所以,诸位的担子是非常沉重的! 现在,已经连续攻击松山一月有余,战事却没有丝毫进展,直到现在,我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之后,才仅仅攻克滚龙坡一个主高地!我们有何颜面会见委员长?有何颜面面对受苦受难的百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深知诸位面临的困难,但是不管这个困难有多大,我们一定要克服!历史将会记住你们!民族和国家将会记住你们!“ 讲到这里,台下不由自主地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这些男人们的热血,又被激发起来了。 “根据委员长的训示,现在我命令,陆军第八军组织一个尖兵团为主攻,尖兵团下面可以组建突击队、敢死队,发挥先锋模范的带头作用,打出勇气、打出成绩,切实地起到带头作用。”在动员完思想工作后,卫立煌的讲话开始落到实处,“从今天起,我将与诸位一道战斗,将司令部向前线推移至滚龙坡阵地。”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堂堂一个司令员,竟然不顾危险,将指挥部前移至离最前线不过一两千米的主阵地上,足可见司令与部下共患难的真情与决心。 卫立煌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身先士卒,大大地鼓舞了士气。 各级长官回到部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组建尖兵团。经过大家的一致意见,尖兵团的重任就落到了246团头上。这时一个敢打敢拼的团队,团长田仲达有勇有谋,在攻打滚龙坡的时候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深得上级长官的赏识。但是由于246团先前在攻打滚龙坡的时候伤亡惨重,在人员配置上,进行了重新调整。从各团、各营、各连、各班挑选出了一大批精英分子加入其中,使得246团真正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尖兵团”。副团长郭子仪协助田仲达指挥。 此外,还为尖兵团增加了喷火工兵、炮兵营等火力配置。 田仲达接命之后,积极着手,在团内组建突击队、敢死队。消息一出,报名者异常踊跃,纷纷要求加入突击队、敢死队。 “团座!我看是不是多组建几支突击队和敢死队,以防万一啊……”副团长郭子仪对团长说。 田仲达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说: “我看还是不用了,难得大家这么积极。其实敢死队和突击队意思都差不多,我们真正的目的在于组建这样一支队伍,给广大战士一个带头作用、先锋模范作用,更多的是从精神层面上对大家予以鼓励。因此,数量多了之后有可能反而起不到精神激励的效果。” 最后,突击队和敢死队被组建了起来,都仿制排的编制,各大约30人左右。在战斗中难免有伤亡,当伤亡人数达到全队人数一半以上时,必须补充新的人手进去。 在人员的选择上,潘黄河因为“鬼点子”多,被选入进了突击队,张大茂也要求加入到了突击队。突击队队长就是原连长现在降级之后的排长武刚强;敢死队的人数也是30人,队长是从原308团2营抽调过来的2连连长周工坤。 新的作战方案已经准备完毕,此时此刻,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士气十足,摩拳擦掌,纷纷准备打一场漂亮的攻坚战。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使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仗还没开打,他们就必须打上另外一场恶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请君收藏!慢慢品味。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1节 特殊使命 巍峨的高黎贡山,海拔5000多米,像一条巨大的彩带横亘在中国云南边陲上。几千年以来,它就一直沉睡在怒江西岸,是南中国的天然屏障,也是一片美丽诱人的原始阔叶林。由怒江西岸向上,大自然的春夏秋冬在这里得到了明显的体现:山下还是百花盛开,一派迷人的南国风光;可是越朝上,便越接近白雪皑皑的冬季,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远远望去,越发显得神秘莫测。从谷底到峰顶,依次体现为亚热带、暖温带、温带、寒温带、高山苔原带和雪山冰漠带。一座山里就包含着万千气象。 可是这一天,高黎贡山沉静而美丽的梦,被一群日本强盗打破了。似乎一夜醒来,她就已经变得伤痕累累,纷飞的炮火、痛苦的呻吟、奔涌不息的鲜血染红了她原本华丽而优雅的外袍。 在高黎贡山山脉的南端,雄踞着一段地势险要的峰峦——松山。松山海拔2200米,山势起伏,地形复杂,主峰濒临怒江峡谷,十分险峻。整个松山由20余个峰峦构成,绵延20余千米,滇缅公路通过其间,前临深谷,背连陡坡,形成天然锁钥,素有滇缅公路的“直布罗陀”之称。 20世纪上半叶的1944年7月,数十万热血中国男儿奔赴这座巍峨雄壮的山峦,高举正义之剑,誓将顽敌斩杀马下,御敌于国门之外。在历经夜渡怒江、初战受挫、魔鬼地堡、鏖战密林、血战滚龙的艰苦作战之后,他们又开始准备对松山阵地体系中重要的一个高地——大垭口高地发起冲锋。 然而,冲锋还没打响之前,远征军战士却面临着另一场战斗——饥寒交迫之战。 这场战争,比真刀实枪的战斗更加残酷。 越朝上走,海拔越高,适逢7月的雨季,山下下雨,山上飘雪。虽然大垭口的海拔还不是最高点,但是也出于高黎贡山的半山腰以上,战士们正好遇上雨夹雪恶劣的天气。而这时候,滇缅公路仍被敌军牢牢占据,后方的补给根本就无法通过公路运送上来,只有靠云南腾冲、龙陵县一带的民工将粮食运送过来;天气恶劣,浓雾弥漫,盟军的飞机根本无法将补给空投下来。 摆在远征军战士们面前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力更生。 而日军也面临着同样的补给困难问题,他们派来增援的部队,已经被有先见之明的副军长李弥派出的重病拦截在龙陵一带,在阻断了敌人的增援之后,攻打大垭口和松山主阵地也就解除了后顾之忧。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军也不敢贸然发动攻击,只是凭借事先构筑的庞大而坚固的工事,躲在地堡群里以逸待劳,只等中国军队攻击上去他们就给予迎头痛击。 眼看后勤保障部门的粮食已经快要见底了,上级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尖兵团:“现在我们要打的仗,敌人不是日本鬼子,而是粮食和恶劣的天气。” 尖兵团接到这个任务后,又将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使命交给了突击队。 不要以为让突击队去找粮食吃是小题大做,在当时的气候条件下,没有粮食吃,也是能饿死人的。 突击队队长武刚强将这个新的命令向全队员作了传达。 “让我们去找粮食?叱——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我们可是突击队,哪有突击队出去找粮食吃的?只有别的连队给我们突击队送粮食吃!” “突击队要出去给大家找吃的?这算什么任务?还要不要杀鬼子了?” 突击队的成员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头都有些愤愤不满的情绪。 针对这个情况,队长武刚强给突击队做了思想动员工作: “我今天听到一些战士的评论,说突击队不该出去找粮食,应该由别的连队找粮食给突击队吃。我想问一下,突击队凭什么就不能出去找粮食?我们凭什么要让其他兄弟连队给我们找粮食吃?” “队长,我们不是那意思,主要是担心这要是打起仗来,谁还能当突击队呢?突击队都找粮食去了啊!”人群中有胆大的战士解释道。 “你们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眼下我们面临的敌人,不是日本鬼子,而是恶劣的天气和贫乏的粮食。试想一下,大伙都没了吃的,还靠什么去打鬼子?哪有精神和力气去打鬼子?所以,这找粮食的任务跟打鬼子的任务一样艰巨,甚至更加艰巨,因为弄不好,我们就会自己饿死,到时候日本鬼子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消灭我们!” 直到这时候,大家在理解到这次行动和任务的意义重大,从而从思想上意识到了这次行动的重要。 武刚强也没料到,这突击队刚一正式组建完毕,遇上的头一仗竟然是找粮食。他找来突击队员的档案,认真地看了看: 潘黄河,河北人,19岁,新28师负重越野赛冠军,二等兵; 张大茂,四川人,22岁,246团1营1连炊事班成员,上等兵; 吕木青,四川人,20岁,308团1营2连狙击手,1营狙击训练赛冠军,一等兵; 董启明,山东人,26岁,炮10团2营4连装弹手,最好的成绩是装填炮弹速度超过每分钟8发,下等兵; 黄信中,安徽人,22岁,新39师3团2营军医,少尉军衔; 杨新华,湖北人,21岁,预备2师308团1营机枪手,二等兵; 孙家武,云南人,21岁,预备2师308团2营冲锋枪手,2营射击标兵,一等兵; …… 武刚强一个一个地看下去,又对着花名册点了一遍战士的名字,在脑海里一一对了号,对每个战士的特长、性格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突击队的目标,就是到山下的村庄,去找老百姓借粮食。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实际上充满了巨大的危险,因为村庄早已被鬼子占领,鬼子们在村庄里进出自如,一旦发现有形迹可疑的人,会立即开枪射击。 在这个特殊的任务行动中,突击队又将遇到哪些可歌可泣又可笑的故事?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2节 丛林觅食 临行前,大伙都没带粮食,不是粗心搞忘了带,而是“家里”已无粮可带,眼看战士们都要断炊了,而突击队肩负着找粮食的任务,队长决定不带粮食上路,一定给大伙把粮食带回来。 雨越下越大,武刚强带领的突击队朝山下的村庄进发了。 走下坡路比爬山轻松多了,况且这不是去打仗,是去找粮食。因此,一路上大伙的心情都比较轻松。 大家饿着肚子出发了。 队长给大家下了一道特殊的命令:一路上逮着什么吃什么。 “要是逮着鬼子了呢?”有战士说笑道。 “逮着鬼子就吃鬼子!”武队长咬牙切齿地说,“喝干鬼子的血,吃光鬼子的肉,榨干鬼子的骨!” 雨下得大,大伙没有雨衣,只在身上胡乱地披了一层塑料薄膜,好歹能遮挡一些雨水。 “看,这是我们这里的蕨类植物——芭蕉草!”云南籍战士孙家武说。大伙七手八脚地扑上去,从地上扯起来,在雨水里一冲,就塞进嘴巴大嚼起来。 在接下来找食物的过程中,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正走着,忽然孙家武举起了手势,示意大伙别出声。大伙正在疑惑的时候,只见他举起一个树叉子,朝一条绿纹大蛇的蛇头叉了下去! 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蛇就这样被生擒活捉了。 孙家武举起一块石头,砸暴大蛇的头,塞进背包里,说:“留着到了宿营地的时候煮了吃吧。” 潘黄河瞪大了眼睛,疑惑地说: “那蛇……不会有毒吧?” 孙家武“哈哈”一笑说:“放心吧!这是我们云南一带特有的绿纹大蛇,小时候我们村经常有人打它来吃呢,味道鲜得很,尤其是那蛇汤,啧啧……” 孙家武一席话,说得个个都开始吞唾沫流口水了。 大雨一浇,原本藏在洞里的蛤蟆、青蛙全都跳出来喝雨水了,一路上,战士们见着这些小动物就逮,不到半天功夫,口袋里已经装了半口袋了。 “大伙别光顾着逮东西,咱得加快进程,今天晚上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山下的大象寨。”队长武刚强提醒大伙道。 大约下山四个小时后,战士们走下了高黎贡山的悬崖陡峭地段,地势变得平缓起来,而且天也放晴了,一派温暖的南国风光。 走了大半天,大伙的肚子早就咕咕叫开了。 “队长,咱先歇息一下吧,填饱肚子再走也不迟啊。这肚子没东西,走起路来不得劲,速度提不上去啊。”潘黄河对武刚强说道。 “是啊,队长,咱也走了大半天了,这又不是去打仗,歇歇吧,反正啊,咱逮着了不少吃的了,可以多少填饱点肚皮了。” 没等队长说话,队里原来在炊事班呆过的战士张大茂说话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现在要吃东西,是不可能的事儿!” 大伙不解地问道: “咋了?咋就不可能呢?” “这没锅没灶的,拿啥做饭啊?我看还是只有等到了大象寨,到了老百姓的家里,借他们的锅碗瓢盆什么的一用才是个办法。而且我们也没有辣椒、盐巴、猪油这些佐料,弄出来的东西也不好吃啊!” 听张大茂这么一说,大伙就泄气了。 “张大茂说得对,等到了大象寨,咱就好好地吃上一顿美餐!”队长武刚强鼓舞士气道。 虽然眼下弄不着东西吃,不过一想到晚上能有这么好的美味,大伙咽了咽口水,继续忍着饥饿上路了。 为了能早点吃上美味,大伙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 走下山来,忽然,侧边的灌木丛里一片“唰唰”地响动,紧跟着,草丛和树枝急速地摇晃起来。武刚强脑袋“嗡”地一声大了,没想到在被我军占领的这样和平的地方,竟然也埋藏着敌人! “趴下!”武刚强大喊一声,同时利落地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 大伙的神经紧绷了起来,纷纷拉开枪栓。 草丛里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半晌,潘黄河说: “队长,你确认看到敌人了?” “少废话,注意观察!” 又过了半晌,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潘黄河又说道: “队长,不会是你饿昏了眼花了吧?” 潘黄河的话引来大伙的一阵窃笑。正在这时,丛林里又是一阵沙沙的响。 “兔子!是野兔!”潘黄河眼尖,看见一个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跳起来跑进了草丛。 大伙这才直起腰来,原来虚惊一场。 “这么大的兔子不要让它跑了!”孙家武说,“有了兔子,可就有了油水!兔子比蛇啊蛤蟆的好吃多了!” 听他这么一提醒,大伙立即包抄了过去。 “砰!”地一声枪响,兔子俩腿一伸,当场毙命。 “要是再打一只兔子就够咱三十来号人好好地饱餐一顿了!”潘黄河说,“这一只兔子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没事,兔子肉少就多加点水,喝汤也不错啊!”张大茂说。 大伙兴致高昂,继续朝下走去。果然没出多远,又打着了两只野兔,本来还可以多打的,这一路上到处都能见着兔子,被队长武刚强命令禁止了: “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提防乐极生悲,我们得提高警惕!经验告诉我们,鬼子是十分狡猾和凶残的!” 下午太阳偏西时分,队伍在丛林里时隐时现,再绕过两段山梁,就进入敌人控制占领的村庄——大象寨了。 等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故事?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3节 惨遭强暴 一定要趁天黑之前进入村庄,尽量不让老乡们受惊,不要认为是日本鬼子进村扫荡来了。 终于来到了村庄之外。 武刚强埋伏在丛林里,举起了望远镜观察起来,从望远镜里望去,可以看到大象寨耸立的茅屋屋顶了,几棵大榕树分布在村子的角落里。村子中央是一个晒场,晒场上零星地码了一些麦跺。村庄四周是老乡们挖山垦荒而耕种的土地,地里是刚松动不久的泥土,只有零星的几株白菜散落在田间地头。村庄前面是一道小溪,清澈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 夕阳早已落在高山之下去看不见了。村庄里一片静穆,听不到一点人声,就连鸡鸣狗吠的声音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死去的寨子。 凭直觉,武刚强认为这多少有点不正常。偌大一个村庄,怎么会一个人影都没有呢?而且正是天将要黑的时候,老乡们劳累了一天,也该回家了啊。 风呜呜地刮过村庄的上空,松涛阵阵,发出尖利的哨音。晚风拍打着村庄里的木门或竹门,没有上锁的门发出咿咿呀呀一开一闭的声音。 武刚强放下望远镜,心里琢磨着:“这不对劲啊……”可是具体哪些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清。 “偌大一个村庄,咋就没有一个人影呢?”武刚强悄悄地说道。 四川兵吕木青说: “队长,我看看吧!” 武刚强犹豫了一会,将望远镜递给了他。 仔细过了好一会,吕木青失望地摇了摇头。 晚风仍旧徐徐地吹过。 武刚强从草丛里抬起头,挥了挥手,说: “走!先进村去看个究竟再说。” 正在大伙直腰的时候,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 “啊——!” 武刚强赶紧示意大伙原地趴下,他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这下看清楚了,晒场上,三个日本鬼子将一个妇女按倒在地,强行撕光了她身上的衣服,一个日本鬼子拉开裤子就趴了下去,另外两个鬼子各自按住妇女的四肢,可怜的妇女除了嘴巴能发出惨叫以外,竟然丝毫不能动弹。 原来先前由于他们在晒拆上被麦跺遮住了,无法看见,这回双方发生拉扯,才从麦跺处移到了空空的晒场上。 日本鬼子快活地上下耸动,妇女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或许鬼子觉得这样喊叫更来劲,嘴里跟着发出淫荡的笑声。 一个鬼子发泄完后,另外一个鬼子又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 “他妈的,狗日的小日本,老子去崩了他们!”潘黄河看到眼前一幕,怒火中烧,就要爬起来开始行动。 “不要动!”武刚强一把摁住他,“先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不要落入敌人的圈套!” “哇哇——”躺在地上的三四岁的小孩哇哇大哭,手足无助地乱动。 三个鬼子将妇女轮奸完毕后,还不心肝,又从地上拉起已经像死人一般的妇女,将她拖到村庄门口的溪流边,将妇女的下身清洗了一阵之后,又拖着她回到了晒场上,准备进行下一场轮奸。 回到晒场,妇女苏醒过来,边哭边对着小鬼子们破口大骂: “你这些畜牲!不得好死啊——” 其中一个小鬼子“啪”地给了她一个嘴巴,妇女的嘴角流出血来。 “妈妈……妈妈……”地上的小孩哭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朝妈妈爬了过去。 妇女一把搂住孩子,哭泣道: “儿啊……妈……对不起你啊,把你生在了这个乱世……你记住这些畜牲……好好地给娘记住……” 孩子的哭声更大了,正要实施第二次强奸的鬼子或许觉得孩子在一边碍事,从妇女身上提着裤子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刺刀,朝孩子的腹部猛然刺了下去,鲜血喷溅开来,妇女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喊声: “儿啊……我的儿啊……” 哭喊声在村子上空久久回荡不肯散去。 直到孩子的哭声渐渐地弱了下去,几个鬼子这才重新兴致高昂地朝妇女围过来。 “队长,不能再忍下去了!不管鬼子有多少圈套,都必须得出动!”潘黄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大伙目睹了鬼子的暴行,个个义愤填膺,对那些缺乏保护的妇女来说,他们,只有他们,才是唯一可以与鬼子而且是必须与鬼子对决的保护神。 武刚强大手一挥,大伙悄悄地朝山下的村庄靠近了。 暴行还在进行,鬼子们时不时发出阵阵淫笑。 妇女哭喊的声音终于弱了下去。 几个鬼子干完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系好了裤带。这时候,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 狙击手出身的吕木青犯难了:天色已晚,这可咋瞄准啊?要是冲上去,必然会暴露自己,而且会遭到敌人的反抗,那样一来,那位妇女的性命就难保了。倘若在能见度较好的白天,这个距离应该是完全有把握可以准确地瞄准敌人的。 怎么办? “队长,冲上去,不能让鬼子就这样跑了!”吕木青对武刚强说道。 武刚强此刻也十分焦急,这他妈的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呢?难道就让那几个鬼子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目睹了刚才的暴行,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华男儿都禁不住会怒火中烧,倘若就这样让鬼子走掉,岂不成了鬼子的帮凶? 正在这时候,敌人的举动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而正是这个变化,使得突击队的队员们十分准确有效地瞬时解决掉了三个鬼子。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4节 血泪往事 正在天色阴暗狙击手无法瞄准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原来这几个鬼子强暴得累了,想轻松一下,其中一个鬼子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一人散了一只,然后划燃了火柴。 黑暗之中,哪怕只是一丁点萤火虫的光芒,都会十分显眼,更何况是火柴燃烧的光。 武刚强立即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命令每两个战士一组,分别瞄准不同的三个鬼子。 也就是说,每一个鬼子都有两个枪口瞄准,即使一个枪口失误,也会有另一个枪口让鬼子丧生。 一个鬼子凑进燃烧的火柴,点燃了香烟,猛地吸了一口。这当儿,随着被点燃的香烟的火光,突击队的两名战士已经牢牢地瞄准了他。 三支香烟,分别在三个鬼子的嘴里被吸了起来。 见时机已经成熟,武刚强低声下令道: “开枪!” “砰!” 虽然有六支步枪同时开枪,但听开枪的声音,就好像出自同一支枪。六个突击队员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秒钟内完成。 三个鬼子连哼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沉甸甸地倒了下去。6支步枪,准确地命中鬼子的头颅,3颗脑袋,被打得脑浆迸裂。 听到枪响,躺在地上的妇女吓得紧紧地蜷缩成一团,直到看到日本鬼子倒下去之后,她才意识到遇上了救命恩人。 可是,在这村子里,有哪个男人敢朝鬼子开枪?惹恼了这帮畜牲,可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突击队的队员们一涌而上,为避免遭受其他鬼子的伏击,武刚强命令其中一部分队员保持警戒状态,背朝妇女,形成包围圈,一旦有可疑情况,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起来吧,嫂子!”武刚强朝躺在地上的妇女喊道。 妇女掩着面,只知道哭泣。 “起来吧,嫂子,这不是你的错,只怪那些王八鬼子不是人!” 妇女跪倒在旁边她儿子的尸体旁边,嚎啕恸哭。那悲惨的场面令在场的每一个突击队队员都跟着摸起了眼泪。 这时候,远远近近地响起了人声,原来是出去躲避鬼子的村民回村了。 武刚强找来村里的一个长者王大民,向他问起了村里的情况。 “老天有眼啊,你们可来了!”王大民70多岁了,须发都白了,豁着一张老嘴说道。 “是啊,大爷,我们来了!别怕!我想向您打听一下鬼子的情况。” 一提到鬼子,王大民浑浊的眼里颟含着悲愤,跺了跺脚,叹口气道: “畜牲啊……天理不容啊……我活了70多岁,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些畜牲为非作歹啊……” 通过王大爷断断续续的讲述,武刚强才知道,原来这鬼子隔三岔五地到村里来,见着女人就强暴,更多的时候是几个鬼子一起轮奸,日军是见牛就牵,见男人就杀,见妇女就强奸,见路烂就拆民房去垫。有一次,12个日本兵突然闯到寨子里,正在割谷子的小脚女人跑不脱,被当场按倒在稻田里强暴。远处,她的男人只有无奈地望着。还有一次,8个日军进村堵住一家母女俩,16岁的女儿被轮奸后爬不起来……有个日本兵遇见一个背小孩的妇女,当场按倒就强暴,背上的小孩活活给压死了。还有一次,光天化日之下,8个日军把抢到的三个姑娘拖到那里进行轮奸。每一日军都是强暴一个后,下河洗洗再上来强暴下一个。就这样,三个姑娘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远处的村民都看到了这碎心的一幕,但除了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老人的儿媳妇和女儿都被日军强暴致死了…… 老人在讲述这些悲惨的往事的时候,眼里已然没有了泪水,只有火焰,虽然年老,但从他眼神里喷射出来的烈火,好像能把茅房的房顶都点着似的。 “老大爷,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武刚强摸了一把眼泪,不无愧疚地说。 “孩子们那……你们可算来了……这日本鬼子一天不消灭,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啊……” “是啊,老大爷,我们这次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武刚强欲言又止。村民们的生活他都看见了,家徒四壁,衣衫褴褛,哪还有什么粮食可言?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能用得上老朽的,就请说吧,反正我也是快入土的人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着看到这些强盗滚出去。”老人说起话来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含糊。 “大爷……高黎贡山之上,大垭口,有我们几千人队伍,现在又是雨季,滇缅公路仍然被日军控制,我们已经没粮食吃了,没办法,所以这才下山来……” 王大爷点了点头,制止了武队长朝下说: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说完,面色凝重。武刚强从老人的脸色中可以看出,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办。 村民们自己都没吃的了,他们到哪里去给战士们弄吃的? 老人此刻岔开话题道: “既然是这样,想必你们都饿了吧?”他又转头对几个村民说道,“来,大伙都动手,给这些当兵的弄点吃的。” 当天晚上,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拿出一路上逮的蛤蟆、青蛙、蛇、兔子之类的野生动物,村民们就热情地送上了红薯、土豆和玉米面,好几个月没吃到这么香甜的食物了,战士们都放开肚皮吃了个饱,潘黄河更是撑得肚子滚圆。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5节 跪求帮忙 吃完饭后,大伙围坐在寨子里的一间老屋里,摆起了龙门阵。为警惕起见,武刚强派出潘黄河和张大茂到房前的晒场上放哨,一旦有意外情况,立即前来报告。 潘黄河摸了摸滚圆的肚皮,说: “好久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今天总算是吃了顿饱饭!” 张大茂踢了他屁股一脚: “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吃,今天的事情那么悲惨,亏你还能吃得下!” 这么一说,潘黄河就觉得肚子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他摆了摆手说: “大茂,我求求你了,别说了,再说我就吐了!” 房间内,王大爷取出一杆老式烟袋,自顾自地抽了起来。大象寨原本一共14户人家近60口人,由于日本鬼子隔三岔五地进村骚扰,不少妇女被鬼子们轮奸致死,有的妇女自觉没有脸面再见村里人,被鬼子们强暴后就自杀身亡,有的妇女被鬼子们糟蹋后得了严重的妇科疾病,卧床不起;有的小孩常被鬼子们用刺刀杀死以取乐……如此等等,不一而足。男人们见着鬼子施暴,也只能远远地躲在隐蔽处跟着咬牙切齿。因此鬼子一进村,村民们就跑起来躲到山上的岩洞里去了,有那些躲避不及的,常被鬼子们蹂躏。现在,原本热热闹闹和和睦睦的大象寨,就好像成了人间地狱,已经只剩下48个活口了。 “老天爷啊,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再这样下去,咱大象寨就完了……”王大爷长叹一声,道。 “大爷,再这样下去,不光是大象寨完蛋了,就是咱整个龙陵县、腾冲县、整个云南、整个中国都得完蛋……”武刚强说。 “孩子……你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大象寨的男女老幼都听你们的!”王大爷刮了刮烟锅说。 “我们这次下山的任务就是搜集粮食,部队马上断炊了,要是一断炊,就没了吃的了,这打仗没了吃的,可不就得给鬼子消灭吗?” “你说的道理我明白……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在山上挖了几孔岩洞,岩洞里藏着土豆、红薯、玉米等粮食……我们可不能白白地让那些粮食拿去喂了日本狗啊!” 听到这里,武刚强眼前一亮,看来这次不会空手而归了。 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的老乡,战士们不由得想到了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自己的家乡,那里的乡音、那里的亲人们的脸庞、那里的善良、那里的质朴……战士们都是来自贫困家庭的孩子,这会在大象寨,就像见到了自家的亲人一般亲切。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老人家,我们就不打扰您的休息了,您看什么时候去搬运粮食比较好?”武刚强问道。 王大爷在鞋帮上敲灭了烟锅,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墙上映衬着他佝偻而被拉长的影子,煤油灯明明灭灭地闪烁不定。 半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趁天亮之前离开吧,我负责带你们去。” 武刚强站起身来,朝老人一揖到地,又朝乡亲们一揖到底,说: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王大爷的眼里已经有了些浑浊的老泪,他颤抖着声音说: “孩子啊,咱都是一家人,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们在前线流血,我们在后方流汗,一定要把这小强盗早日赶出去!” 突击队的队员们,被老人的一席话深深地打动了,纷纷举起手来,朝老乡们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乡亲们,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们到外面晒场上的麦跺上休息,不打扰了!”武刚强朝大家拱拱手,就要朝外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妇女哭泣着走出来,“扑通”一声就朝战士们跪倒。武刚强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兄弟们啊……我给你们叩头了!” 武刚强赶紧一把拉住她,说: “别别!嫂子,你这是干啥呀?” 妇女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哭泣。大伙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傍晚被日军强暴的那个妇女吗? 她跪在地上,抽泣着说: “兄弟们……我有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帮忙……” 武刚强拉住她,说: “你起来吧,有什么事咱起来好好说,你这样跪着我们可受不起。” “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长跪在这里不起了……”妇女擦了一把眼泪,说。 武刚强犹豫了一下,心想乡亲们把寨子里自家都舍不得吃的粮食都贡献出来了,乡亲们有难,哪有不帮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说: “好的,我答应你,起来说话吧。” 妇女这才站起来,不料说出的话让武刚强大吃一惊!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6节 敌情乍现 “求求你们去消灭日本鬼子吧!”谁料妇女站起来之后,开口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武刚强有些愣住了,他不解地说: “大嫂……我们现在就是在消灭日本鬼子啊!仗都打了快一年了,我们在前线都牺牲了不少弟兄……”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象寨后面的山头上,就住着一股鬼子,他们专门骚扰这一带的村庄,杀人防火、强奸妇女、牵牛杀猪……什么都干……只要你们把他们消灭了,我们也就暂时的安宁了……” 听到这里,武刚强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对啊,拉呱了这半天,怎么就没问起这一带敌人的活动情况呢。要不是这嫂子提醒,他还差点忘了这事。 突击队的队员们一听这附近有日本鬼子,当即个个神情立即高度紧张起来。 吕木青附到武刚强的耳边说:“队长,我们这次行动的任务不是打鬼子,而是找粮食,临走前上级命令过,让我们早点回去,大部队还等着粮食填肚子呢。” 王大爷这时候站了出来,他对刚才说话的妇女说: “你知道什么?长官们是来找粮食的,不能按期完成任务是要受军法处置的!我们受小鬼子骚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但耽误了长官们的大事!” 妇女哭着说: “那小鬼子不是人!我要亲眼看到他们死才心甘,否则我死也不瞑目。为了杀鬼子,我愿意出力!” 老人有些生气了,朝她呵斥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出什么力?简直是开玩笑!”说完,转头对武刚强说,“长官,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吧,你们先休息,咱明天一早,鸡叫头遍我们就出发。” 武刚强想了想说: “我看不消灭这股小鬼子,我们搬运粮食也甭想顺利进行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这样决定了,现在我命令:首要的任务,是消灭那股小鬼子!” “是!”突击队员们齐刷刷地应声答道。 王大爷看着武刚强,又看了看战士们,流着泪,说道: “你们……你们可真是大好人那……” “大爷,别那么说,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现在你们有难,我们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武刚强安慰大爷道。 战士们一听有了敌情,现在肚子又填饱了,而且都亲眼看到了乡亲们惨遭日本鬼子蹂躏的场景,个个都来了精神。 “大嫂,那鬼子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有多少人?” “在寨子后面的一个山头上,那个山头叫野猪梁,那一带经常有野猪活动。他们大概有15个人左右。” “山头有多高?山头周围是什么?” “山头不算高,具体多高我也说不清楚……咱大象寨对着的那个山头就是,两个山头之间是一条小溪沟,就是你们看见的咱寨子门前的这个水沟,也要流经那里的。” “这股敌人是干什么的?虽然这里是敌占区,但是他们应该在前线队伍我们啊,15人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武刚强疑惑地问道。 “以前吧,鬼子也就隔三岔五地成群结队到各个寨子里扫荡一次,无恶不作。可是前不久,大约半个月前吧,这小股鬼子就在野猪梁扎下根来一般,常住在那里了。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到各个寨子抢粮食,只要有吃的,见什么抢什么……” 武刚强点点头,沉思了一会道: “看来鬼子们的粮食也不多了……乡亲们千万记住:一定要保护好粮食,这粮食一旦落到敌人手里,就等于落入了虎口啊!” 王大爷说: “这个请长官放心,这不,我们的粮食都已经悄悄地转移到山上藏起来了吗?” 武刚强想了想,总觉得这事有一些蹊跷,她一个妇道人家,咋就像一个侦查兵一样对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呢? 难道……这是一个鬼子的奸细?难道他从一开始看到的那一幕强暴的镜头都只是为了演给他们看的? 想到这里,武刚强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终于,他忍不住问道: “大嫂……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说起来咋就好像你去过日本鬼子那里一样清楚呢?” 妇女沉默了。 武刚强越想越有些不对劲,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阴谋不成?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7节 鬼子进村 看着妇女沉默不语,武刚强的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过了半晌,妇女才缓缓地说道: “我……我曾经被日本鬼子拉去……被强暴过……就在野猪梁……” 听到这里,武刚强的心猛地一颤,原来如此!妇女是不愿再提及她的伤心往事,尤其是当着乡亲们的面,提起那种如梦魇般的场景,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深深的伤害。 武刚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他说: “我看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行动!” 突击队的队员们点了点头。 王大爷走过来,拉着武刚强的手说: “长官,你们一路可得小心那,这小鬼子可是比毒蛇还狠着那!” 武刚强点了点头,说: “谢谢,我们会小心的!” 妇女走过来说: “长官,我给你们带路吧,那一带我熟悉。” “那就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吧!” 突击队一行人刚要开始行动,忽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个“日本鬼子”闯了进来。 武刚强抬手就准备开枪,“日本鬼子”说话了: “别开枪!我是潘黄河!” 武刚强哭笑不得,定睛一看,确实是潘黄河。 “你这是怎么了?” 潘黄河急急地跑进来,肩上还背着三支步枪,气喘吁吁,压低嗓门说道: “不好了!鬼子进村了,在晒场上,三个鬼子!正朝这边走来!快,大家做好准备,消灭他们!” 武刚强还想问详细情况,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让乡亲们赶紧躲在隔壁的厢房去,然后吹熄了等,将大门微开,埋伏在大门后面,只等鬼子送上门来了。 原来,两人在晒场上警戒的时候,由于肚子吃得太撑,一时消化不了,潘黄河便走到那几具日军尸体旁边,逐一地对其进行了搜身。搜身这活就跟老乡们提供的免费晚餐一样有趣,所以他搜得特别仔细。结果,除了从每人身上搜出的一支步枪外,还搜出了两包香烟、两个火机、两颗手榴弹,可谓收获不小。 张大茂懒得动手,靠在麦跺边歇息,经过一天的急行军,没过多久,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给睡着了。 潘黄河的肚子撑得难受,闲着没事干,他就走到三具日军的尸体旁边,越想越觉得气愤不已,唯一的办法是将这些猪狗不如的尸体扔进粪坑才解恨。弯腰下去拖尸体的时候,他又觉得鬼子的服装还有点利用价值,这高黎贡山太高了,山上可是飘着雪花呢。这样想着的时候,又将三套日军服装给扒了下来,这才将三具尸体给扔进粪坑去。 回到晒场边,张大茂已经沉沉入睡了。晚风吹来,半夜的风有些丝丝的凉意,潘黄河看了看手上的鬼子的衣服,正好可以御寒,于是先给张大茂披上了一件,后又给自己披上了一件,来回在晒场上转悠。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山梁上不时有夜鸟的叫声,潘黄河走到晒场的另一边,靠着一个麦垛撒了一泡尿,一阵困意袭来,他也觉得有些累了,靠在麦跺上打起盹来,不多久就发出了不大不小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潘黄河忽然被人惊醒,睁眼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鬼子正拧亮火机朝他看着呢! 潘黄河本能地摘下肩上的枪,一个鬼子快步走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说了一串让他听不懂的日语。 潘黄河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拍打着他的那个鬼子“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两个鬼子也跟着一阵傻笑,大概是在嘲笑他竟然在晒场上给睡着了。 潘黄河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身上穿着日军的服装呢,鬼子肯定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想到这里,潘黄河也跟着一阵傻笑。 笑过之后,鬼子熄灭了火机,又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话。听那语气,显得非常焦急。潘黄河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又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的嘴巴受伤了,不能说话。 鬼子们很生气,围在晒场上抽烟。这时候,潘黄河忽然想起自己也从那三个鬼子身上搜出过香烟,于是赶紧摸了出来,给每个鬼子递上一根。 其中一个鬼子对他伸起了大拇指,嘴里又是一阵呜呜哇哇的日语,意思好像是在夸奖他。 潘黄河也跟着吸了一支,边抽烟边想脱身之计。 他想,鬼子为什么这个时候进村呢?一定是来找那几个已经死掉的同伙的。或许三个同伙没有回去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这才派人出来搜寻的。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尽早脱身。想到这里,潘黄河捂着肚子,脸上表现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嘴里跟着发出难受的声音,拍了拍一个鬼子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裆部,意思是要撒尿。那个鬼子看了看他的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潘黄河赶紧躲到麦跺后面,来不及叫醒张大茂,赶紧逃了出来。 眼看即将走到房子了,潘黄河故意捡起一块石头朝外扔了出去,发出巨大的响声,紧跟着,他听到了晒场上的脚步声,就知道鬼子跟着过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潘黄河为了给鬼子“投石问路”,故意在门内弄出响声,三个鬼子哪知道这屋里有那么多条枪等着他们,刚走到街沿上,就被战士们一阵乱枪打死。 听到枪声,还在晒场上酣睡的张大茂猛然惊醒,跟着跑过来一看,才知道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这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突击队的战士们商量着到野猪梁去捣毁小股鬼子的老巢,看来一场新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这一次,他们还有那么幸运吗?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8节 妇人向导 天色已经麻麻亮,打鬼子的队伍走出了村庄。 那个妇女在前面当向导,一路上沉默不语。 一边走,大伙一边观察这地形,万一跟鬼子干起来,可得注意进退的道路情况。 根据这名妇女先前提供的情报,15名左右的鬼子,已经被消灭了6个,应该还剩下9个左右。30多个突击队员对付9个鬼子,应该不在话下。 走出大象寨后面的山头,又走下一段山坡,涉过溪流,再攀爬上大约30多分钟就能到野猪梁了。 快到野猪梁的时候,那名妇女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走了。 武刚强这时候又担心起来:他早就看出这妇女好像有点异样,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啊,要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就麻烦了。 “大伙歇歇吧,检查一下枪支弹药都准备好没有。”武刚强见妇女坐了下来,趁机吩咐大伙道。 那个妇女用手拢了拢头发,苦笑了一下,问道: “兄弟啊,我想问一下你们打算怎么消灭鬼子?” 武刚强被一时问得语塞,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到,说: “这个……咱看形势吧,我们30多条枪,鬼子也就那么八九个,肯定能消灭鬼子的。” “我相信你们能消灭鬼子,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打鬼子的兵都是好兵!还没媳妇吧?” 一句话问得他弟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等把鬼子赶跑后,媳妇多的是,到时候媳妇还不排着队想嫁给你啊!” 一句话说得大伙都哄笑起来。 “嫂子说笑了……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妇女坐在地上,并没有起身要赶路的意思,说: “兄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打算怎么消灭鬼子?” 潘黄河在一旁插话道: “先找准有利地形,包围起来再开打,这么几个鬼子不在话下。” 妇女不说话了,看着潘黄河腰上的手榴弹问道: “这玩意怎么用的?” 潘黄河取下来,示范了一下,说: “这个简单,拧开盖头,扔出去就行了。” “这能炸死不少人吧?” “也不多,看情况吧,炸死一两个人没问题,其他人大多都不能被炸死,炸伤而已了。” 妇女看着手榴弹沉思了一会,摇着头说: “这也不管用啊。” 妇女又看了看潘黄河插在腿上的匕首,指着匕首问: “这个杀人应该没问题吧。” 潘黄河取出匕首,寒冷的刀锋泛着青光,说: “这个杀人一对一的时候最有效,只要刺进敌人的要害部位,保管当场毙命。” 妇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说: “兄弟,这刀能借我用用吗?” 潘黄河说: “你?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也好有个防身的啊,万一等会跟鬼子打起来,岂不是手无寸铁,怎么能对付鬼子?” 潘黄河想了想也是,就递给了她。 妇女接过匕首,藏在胸前,这才站起身来,对大伙说道: “走吧,前面不远就到了。” 野猪梁近在眼前,靠近野猪梁的,是一个更大的寨子——黄花寨,传说寨子里有不少美丽的黄花闺女而得名,现在日本鬼子一来,可就什么都玩了。 敌人的一个营房近在眼前。这个营房原来是一处民房,一个70多岁的孤寡老大爷独自一人居住着,日本鬼子来了之后,就把老大爷给撵跑了,霸占了这所房子。房子门前有一条大路,方便日军搬运粮食。 两个背着枪的鬼子站在房子门前,来回走动,不时说说话,看得出鬼子的警惕并不高。大伙埋伏在草丛中观察了一下,一共有10个鬼子进出,他们把大袋大袋的粮食朝外搬运,看样子是打算运送到前线去了。 武刚强示意大伙在一个有利的大石头背后潜伏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门前再多几个鬼子,就开火了。 这时候,那个妇女忽然猫腰走到武刚强的跟前,对着他耳语了几句,然后就径直朝敌人的营房走去。 武刚强闻听妇女的话,大吃一惊,心跟着悬到了嗓子眼。本想制止妇女的行动,但她像已经下定了决心似的,走得十分匆忙,武刚强想要拉住她或喊住她都来不及了,这时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日本鬼子就会立即朝这个妇女开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战士们都惊呆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9节 以身侍虎 万般无奈,突击队只好暂时按兵不动。 潘黄河悄悄地凑近武刚强说道:“队长,咱不能眼睁睁地让她去送死啊!” 武刚强捏紧了拳头:“哎,只怪她太鲁莽了!” 只见那个妇女走下山道,走上了那所房子门前的大道,朝鬼子们走去。 两个巡逻警戒的鬼子看见这个妇女后,立即端起了枪,朝她走来,并大声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道: “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妇女却并没有站住,好像压根儿就没听见鬼子在说话一样,还是径直朝里走。 两个鬼子猫着腰,端着枪,朝妇女紧逼过来。 妇女躲开枪口,继续想要朝屋里走。 另一个鬼子发话了: “你地!什么地干活?” 妇女这才拢了拢头发,朝他们说道: “我地,花姑娘地干活……”说完,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两个鬼子一听“花姑娘”,立即放松了警惕,朝妇女走过去,嘴里发出淫荡的笑声: “哟西——你地花姑娘地,送上门的干活!你地,花姑娘的干活——” 说完伸出手来朝她的脸上摸去,被妇女伸手挡开,两个鬼子大怒: “你地,反了不成?”说完又举起了枪。 “你地,找你们的老大出来——” 两个鬼子看着妇女,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才不敢放肆,正在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两个小鬼子立即躬身站立一旁。 “发生了什么事?”军官模样的鬼子问道。 “公田君,这个花姑娘,她说她要找你。”两个鬼子指着旁边的妇女说道。 公田转扭头对妇女道: “你地什么地干活?” 妇女又拢了拢头发,露出有些清秀的脸庞,走上去,伸出一双柔软的手,搭在了公田君的腰上,有些放荡地说: “太君,我地花姑娘地干活……嗯……” 公田君被勾引得欲火焚烧,命令两个小鬼子道: “你们地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哈伊!”两个小鬼子躬身答道。 公田君搂着妇女的腰,走了进去。临进们之前,这个妇女回过头来,朝突击队员们潜伏的方向挥了挥手,好像是在告别,又好像是在暗示什么。 直到这时,突击队员们才明白了这个妇女的行动。原来她希望怀揣一把匕首,牺牲自己的秀色,故意去勾引日本鬼子上钩,然后趁机杀了鬼子们。 妇女能使出这样的计谋去杀害鬼子,可以看出她对鬼子的仇恨之深了。 但是这个计划在突击队员们看来未免太冒失了,在狡猾的日本鬼子面前能有多大成功的把握还很难说。 蒿草丛中,战士们一动不动地潜伏着。 潘黄河悄悄地问道: “队长,那个妇女临走前给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去杀了日本鬼子。” “然后就走了?” “当然,你都看到了。” 潘黄河想了想说: “队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她这样去太冒险了,那么多鬼子,她哪里是对手?咱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武刚强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话说: “你以为就你着急我不着急啊?少啰嗦,听我命令行事!” 潘黄河这才闭上了嘴巴。 房间内。 公田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撕扯妇女的衣服,被妇女一把挡开,可是公田君根本不容妇女分说,早已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了身下。 妇女强忍着泪水,假装迎合着鬼子的耸动,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迎合的话,很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不多时,公田君自觉渐入佳境,趴在妇女身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见时机已到,妇女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照着鬼子的后心窝狠命地插了下去。公田根本来不及叫喊,就一命呜呼了。 妇女急急地爬起来,整理好衣衫,由于是第一次杀人,心里充满了恐惧,在房间里喘息了半天,定了定神,这才走出门来。 好在公田有过吩咐,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妇女刚走在门口,打算出去的时候,被两个小鬼子叫住了: “你地站住!” “我地怎么了?” “怎么不见公田君出来?” “公田君有过吩咐,让我转告你们,他已经睡着了,不要打扰。” 两个小鬼子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哟西,真有他的!” 这时候妇女想要走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小鬼子拖出她,一把将她按倒在地,就要强暴。 “你们敢不听公田君的命令?”妇女焦急地喊道。 “哈哈,他已经睡着了,而且,公田君玩过的女人,我们也可以玩,哈哈……” 八九个鬼子围成一道圈,将她围在了中间,个个都在脱裤子,准备轮奸这送上门来的花姑娘。 妇女没料到会是这样,这时候才后悔不该一个人来鲁莽行事。不过转念一想,已经杀了一个鬼子,算是为儿子报酬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跟鬼子们拼了。 拉扯之中,妇女的匕首从背后掉了出来,上面还沾着尚未凝固的血迹!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0节 轮奸未遂 几个本已欲火中烧的鬼子,忽然,看见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掉落在地,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其中一个鬼子慌忙冲进里间,却见房门紧闭,仔细一看,门已被人从外面给锁上,小鬼子用枪托砸开锁,冲进去一看,只见公田君已经躺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小鬼子冲出来,朝其他鬼子大喊道。 正在这时候,从小道上走来三个小鬼子。他们的帽檐都压得很低,低低地端着枪走了过来。 其他鬼子见状,见是派到大象寨的三个同伙回来了,用日语打起了招呼。 可是这三个小鬼子并没有回应,走上来之后,看了看地上的妇女,用手指了指后面的山坡上。 鬼子们朝山坡上望去,恰好看见一株橡树在猛烈的摇晃,紧接着,从山坡上响起了枪声。 八九个日本鬼子听见枪声,立即将注意力改到了对付枪声之上,哪还有精力来管地上的妇女? 混乱中,妇女已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忽然,“砰砰”几声枪响,房子门前响起枪声,三个小鬼子倒了下去,其他鬼子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还在愣神的当儿,又有两个小鬼子被打趴了下去。 当明白是“自己人”开了枪时,几个鬼子这才如梦初醒,知道上了当,来不及多想,冲上来就干了起来。 原来,先前从房前的小道上走来的“三个小鬼子,”正是突击队员伪装的,他们穿上了昨天晚上从三个鬼子身上扒下的衣服,又端着鬼子的武器,伪装成鬼子而来的。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突击队的计谋。武刚强先派了三个身材相对矮小的队员,换上鬼子的服装,伪装成鬼子,从正面接近敌人,争取最大限度地解决掉敌人;然后在山坡上虚晃一枪,让鬼子误以为中了埋伏,这样里应外合,打起鬼子来就不在话下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突击队的队员们在全员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全部解决掉了9个敌人,其中一个关键敌人,公田君,是由那个妇女解决掉的。 这时候,那个妇女才在战士们的搀扶下走出房门,放声大哭起来。 武刚强走过去安慰道: “别哭了,大嫂,现在鬼子已经被消灭了,他们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来骚扰你们的了!” 没想到躺在地上的妇女说: “你们想错了!现在鬼子被消灭,必定有大批的鬼子还要进村。” 武刚强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你想想看,这些小鬼子没回去,用不了多久,其他鬼子必然会下山来找,而且他们还会派出更多的鬼子来骚扰寨子。” 武刚强仔细一想,妇女说的话不无道理,看来要想村民长治久安,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彻底将鬼子消灭掉,赶出中国去。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打击鬼子的信念和决心。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武刚强对那名妇女道。 “我叫丁秀,原本是黄花寨的,后来嫁到大象寨,男人被鬼子打死了。” 武刚强命令潘黄河、张大茂等10名战士分别在丁秀的带领下,到附近的几个寨子去通知村民们来领取鬼子们抢去的粮食。 “队长,我们不就是来找粮食的吗?现在这里这么多粮食,足够部队吃上一阵子的了,还把这些粮食返还给村民做什么?”潘黄河真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要叫他这么做。 “你呀,做事不多动动脑子,这些粮食本来就是村民们的,只不过是被鬼子们抢来了,我们现在从这里将粮食搬走的话,跟鬼子还有什么分别?” 潘黄河想了想,也觉得队长说的话有道理,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空手而归?” 武刚强说: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快去把附近几个寨子的村民都叫过来,领取自家的粮食。” 不多久,村民们听说鬼子被打死,又可以将自家的粮食领回去了,纷纷扶老携幼,奔走相告。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1节 深明大义(上) 村民们一看被鬼子搜刮去的粮食可以拿回去了,纷纷对突击队的战士们投来赞赏的目光,一个老大娘跪在武刚强面前: “长官……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啊……” “快起来吧,大娘,咱当兵的,打鬼子是我们分内的事。” 老大娘颤巍巍地站起来,对战士们千恩万谢,都说遇上大好人了,没想到送出去的粮食还能拿回来。 看着村民们三三两两兴高采烈地装着粮食,潘黄河急红了眼,他一把拉住队长的手,焦急地说道: “队长!你这是咋了?难道真要让村民们将粮食背回家去?我们拿什么回去向团长交代?” 孙家武也在一旁焦急地看着队长,一脸茫然。 武刚强沉默了一会,说: “大象寨的王大爷说,他那里有粮食,我们也可以回去向团长交代了。你看看这些村民,穷得饭都吃不起了,我们怎么忍心向他们要?倘若我们再向他们要粮食,就等于是在他们碗里抢食,这跟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潘黄河说: “队长,可是几千人的部队啊,大象寨的那点粮食,能有多少?眼下又是雨季,这没了粮食还靠什么打仗?咱不打仗,咱不把鬼子给撵出去,乡亲们就永远没有吃的!” 听他这么一说,武刚强也觉得有些无言以对了。 潘黄河急了,站在房前的阶沿上,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乡亲们,这粮食不能搬!大家听我说,我们也是没吃的了,下山来找粮食吃,才遇上鬼子的,把鬼子给消灭了。希望大家能把粮食贡献出来,让我们吃饱了去消灭鬼子!” 潘黄河的这一番话,没想到根本起不了作用,人群中有人说: “你是谁?你们没粮食吃了我们也没吃的了!这些粮食可都是我们一把汗一把泪种出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拿回来了,怎么又要交出来?还让不让咱活啊!” “让你们长官出来说句话!刚才你们长官不是说让我们搬回家去吗?现在怎么又变卦了?你们怎么这么没有信用?咱种地的人,讲的就是信用,凭的就是良心,咱祖祖辈辈可是从没欺骗过谁!” 人群中响起了附和声: “是啊,咱祖祖辈辈可都是老实人,让你们长官出来说话!” 武刚强没料到半路杀出来个潘黄河,一把将他拉下阶沿,严厉地说道: “你赶紧给我下来!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谁说我胡说八道了?你问问孙家武,咱是不是下来找粮食吃的?咱是不是没粮吃了?” 武刚强不容他分说,掏出手枪,命令潘黄河道: “你赶紧下来,再不下来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是命令!” 无奈,潘黄河这才闭上了嘴巴,焉焉地下来了。 武刚强站上去,对大伙说道: “搬吧,大家都搬吧,拿回家去,都藏好了,可别再让鬼子们给抢去了!” 人群中再次发出巨大的骚动,有人将矛头对准了潘黄河: “没见过你这样当兵的!咋能撒谎呢?” 听到这话,潘黄河也只有白受委屈的份了。他想不通,这队长玩不成任务,回去咋交代? 正在人群骚动的时候,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老人,他走到武刚强面前,颤巍巍地说道: “长官,请容我说两句吧!” 武刚强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大象寨的王大爷吗?他赶紧说道: “有话您请讲吧!” 老人捋了捋胡须,站在阶沿上,挥了挥干枯的手指,说道: “乡亲们,听我说两句。” 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都不知道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头要说什么。 王大爷接着说道: “乡亲们,这粮食大家就不用搬了,要搬的话,就搬到高黎贡山山顶上去,那里的远征军正需要粮食填肚子啊。” “咋了,这是咋的了?” 人群中有人疑惑地问道。 “其实刚才那位当兵的说得没错,他们确实需要粮食,我可以为大家作证。长官们这次下山来,就是找粮食的。昨天晚上,他们才跟我说起过这件事。 人群中没有人说话,一片静默。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2节 深明大义(下) “大家听我说一句,愿意把粮食搬走的,请随便;不愿意搬走的,请把粮食留下!” 险些被鬼子轮奸命丧敌手的妇女丁秀也站了出来,她说: “我的命都是这些当兵的救回来的,没有他们,更多的妇女就会栽在鬼子手里,不会别的,就凭这10来个鬼子被打死,就凭他们救过我们的命,兄弟姐妹们,也应该将粮食捐献出来啊……” 这时候,人群中感动人心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已经扛上了粮食的,将粮食放下了;已经走出去的,又返回来了;正准备搬粮食的,停下了。 “都给长官们吧,总比拿去喂日本狗强!”人群中一个庄稼汉喊道。 “是啊,没有这些当兵的,我们也拿不回粮食!” 衣衫褴褛的乡亲们,主动将那些有可能是救命的粮食留了下来。 一个同样须发皆白瘦骨嶙峋的老人走到武刚强跟前,说: “长官,需要搬运吧?你们二三十个人,怎么搬得走这么多粮食?这全是些土豆、红薯、玉米之类的粗粮,很沉的啊!我看就让我们也一起来搬运吧,送你们上山去!” 武刚强的眼眶湿润了,他为乡亲们的深明大义所感动,他说: “谢谢各位乡亲们的好意,我们有二三十个人,一个人搬50公斤,也能搬上1500公斤呢,不少了!” 说完,武刚强又走上台去,对乡亲们深鞠一躬,道: “谢谢乡亲们……对鬼子,你们一定要多加防范……希望我们齐心协力,早日将日本强盗赶出中国去,到时候,乡亲们的日子就越过越好了!” 乡亲们慢慢地散了,看看天空,太阳已近正午,武刚强命令突击队的队员们: “火速吃完饭后搬运粮食,一人50公斤,尽早搬离野猪梁,以免夜长梦多!” 王大爷和丁秀再三挽留战士们到大象寨去吃过晌午饭再走,可是被武刚强委婉的拒绝了: “我们军令在身,不宜久留,大家还是请回吧,乡亲们的心意,我和我的弟兄们心领了!这些未搬完的粮食,还请你们尽快安排转移到秘密的地方去,谁家有困难吃不起饭了,就拜托你们送点过去,可千万别落在日本鬼子手里了。” 王大爷和丁秀这才不好说什么了。 当天中午,大伙拿出了那天在下山途中一路打来的野味:蛇、蛤蟆、青蛙、兔子等,张大茂是炊事员出身,这时候大伙都推举他掌勺,期待着美美地吃上一顿。 丁秀赶回大象寨,拿来了一口铁锅和辣椒、花椒、盐巴等佐料: “这些东西你们路上带着吧,饿了也好弄点吃的。” 战士们道了谢,赶紧埋锅造饭。 武刚强急着赶路,对张大茂说道: “那些蛇啊蛤蟆青蛙的就别整了,整两只野兔,剩下的一只野兔和其他东西带上,回去的时候路上再吃。” 张大茂哈哈一笑,说: “咱们四川有句俗话,叫‘有了一顿餸,没了抠扁桶’,你这叫‘有备而来’啊!”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武刚强命令3人弄吃的,其余的战士赶紧捆扎包装粮食,这样吃完饭后,队伍就能立即返程。 不多时,粮食打包完毕,兔肉的香味飘散开来,战士们围着锅,边咽口水边夸起张大茂的手艺来: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一套啊,这要是在老家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媳妇被你迷住那!” 张大茂呵呵一笑,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队员们火速吃完午饭后,背上粮食启程了。虽然队长有令每人50公斤,但不少队员们都超了这个标准,有的甚至背到了60多公斤。 这么多粮食,够部队省吃俭用地过上一段日子了。 武刚强通过无线电台向上级部队通报了找到粮食的消息,部队要求他们最迟两天之内赶回大垭口,前线的战士们已经断炊了,等着粮食救命。 队伍走出了寨子,不少村民们执意要求送上一程,他们抢过战士们背上的粮食,肩挑背扛,大汗淋漓也在所不辞。送行的人群中,丁秀也赶着来了。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武刚强停下来,对村民们说: “谢谢大家的好意!你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天都黑了!” 村民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袋子。 然而,丁秀却不愿意回去,他说: “兄弟,就让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潘黄河睁大了眼睛,道: “你要跟我们一块到前线去?” 丁秀点点头,坚定地说: “是的!” “你要跟我们上前线去?那里可是打仗的地方,你以为跟寨子里一样啊?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潘黄河严肃地说。 武刚强走过来,对丁秀说道: “你回去吧,我们部队有严明的纪律规定,禁止带地方上的妇女到部队去。你们还是呆在后方吧,这里虽然经常有敌人来骚扰,但总比在子弹横飞的前方安全多了,至少还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3节 青烟示警 丁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 “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起来!我一个妇道人家,男人死了,孩子死了,回到寨子里还能做什么?难道还要去喂那些狗不成?求求你们,带上我吧,我对这一带山路熟悉,知道有一条近路。还有,到了前线我可以给你们做饭,兄弟,求求你,带上我吧,要是不答应,我就从这山上跳下去,反正我早就活够了……” 武刚强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坚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大老爷们儿的,带上一个妇女确实不方便,而且部队上有纪律规定,怎么可能让一个民妇到部队上去呢?可是眼下这妇女确实处境艰难……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潘黄河站出来说: “队长,我看就带上她吧,这一路上有个向导也好啊,黑灯瞎火的我们还得赶夜路呢,走近路岂不更好?” 武刚强瞪了潘黄河一眼,说: “就你话多!” 潘黄河知趣地闭上了嘴。 “你起来,走吧,跟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丁秀高兴得抽泣起来: “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谢谢!” 返程的路都是上坡路,而且是负重前行,行走起来比下山难多了。不过好在上级命令两天之内赶回去,时间上比较宽裕。但是一想到前线的战友们都饿着肚子急需粮食救命,突击队队员们的心里又不免焦急起来。 “大嫂,你说的那条捷径在哪里?”潘黄河问。 丁秀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喘着气,指了指前面,说: “快了,翻过那个山头就是。” 经过三个小时的负重急行,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平地,平地上蒿草丛生。大伙累得气喘吁吁,武刚强让大伙歇息一下再走。 “大嫂,这山头都翻过了,咋还没看见捷径呢?”潘黄河再次忍不住问道。 丁秀还是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喘着气,没有回答。 潘黄河急了,提高嗓门再次问了一遍,这下丁秀才红着脸说: “实话告诉你们吧,这到高黎贡山的山头的路就只有一条,压根儿就没捷径可走。” 大伙原本高涨的士气这下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焉了。 “实在对不起大家……我也是没办法才那么说的,我怕你们不收留我……” 潘黄河把手一挥,嘿嘿笑着说: “没事儿,没事儿!” 武刚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说: “你是队长吧?” 潘黄河这才明白过来,赶忙回答说: “报告队长,你是队长,我是二等兵!” 武刚强严肃地说: “既然我是队长,以后在这个队伍里面,都得听我的。” 潘黄河低下了头,不做声了。 丁秀有些愧疚地看着潘黄河,觉得这个人太憨厚了,甚至憨厚得有些傻。 大伙歇了一会,眼看天色不早了,武刚强决定让大家继续赶路。 “大家紧急行动,赶到前面那个山头开始宿营。”武刚强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山头说。 一路无话,战士们背着沉重的粮食在陡峭狭窄的山路不停地朝上急行,汗水淋湿了每个人的背、甚至整个衣服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拧一把都能拧出水来。尽管如此,一想着前线的战友们早已开始饿肚子了,就没有人停下沉重的脚步。丁秀也不甘示弱,硬是从武刚强身上抢过一包粮食扛在背上背起来。 队伍里多了一个女性,不知为什么,展示们的劲头似乎更足了,个个都像卯足了劲,一个个生龙活虎地行进在崎岖的山道上。 就在大伙气喘吁吁的时候,丁秀忽然抬头看了看远处,禁不住惊叫道: “糟糕!有敌人!” 突击队的战士们一听有敌人,立即刹住脚步,不约而同地问道: “哪里有敌人?” 丁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了指远处山下升起的一缕青烟,说: “那就是我们有敌人的信号。” 武刚强命令大伙放下背上的粮食,迅速做好战斗准备。他问丁秀道: “难道你们就靠放烟来通知敌人进村了?” 丁秀点了点头,说: “是的,我们寨子里山头比较多,自从敌人来骚扰后,我们就提高了警惕,遇有敌人进村,放哨的村民就通过放烟的形式警告大家,只要村民一看到烟火升起,就知道鬼子来了,妇女孩子们就尽早躲避到山上隐蔽的地方去。同时,通过这种方式,也可以将敌情通告给下一个寨子。” 武队长点了点头,说: “嗯,这个办法不错,可以避免受到敌人的骚扰。” 丁秀仔细看了看山下的青烟,有些疑惑地说道: “不对啊,这平日里放烟火都是在山头上放的,今儿个怎么在寨子里放呢?” 武刚强仔细看了看烟火升起的位置,确实这青烟就是从大象寨的寨子里升起来的,是啊,倘若要是有敌人的话,这烟火也不应该在寨子里升起啊! “会不会有人在用柴禾烧火做饭?”武刚强问道。 “不会的。实话告诉你吧,长官,寨子里都没有什么东西可吃的了,能吃的,都被日本鬼子给抢光了,实在能养命的粮食,也被我们运到山上的洞里秘密地藏起来了……” “这就奇怪了……对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地有敌人?” “我不已经说了吗,这就是我们村子里敌人来了的信号。” “那么为什么还在寨子里放烟呢?” “我在想,这或许是村民们朝我们发的一个敌人来了的信号吧。” “你的意思是在我们发出信号,而不是村民?” “我想是的,因为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出村民们放烟火的用意了。” 武刚强想了想,说: “大家还是谨慎为好,走,咱们先走到前面那个小山头再做计量。” 一行人匆匆地赶到小山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 大伙靠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武刚强实在想不出,这山上哪里来的日本鬼子? “别逗了,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鬼子?”潘黄河擦了一把汗说,“我去撒泡尿了来。”转眼一看,丁秀还在呢,自言自语地说,“咱还是到林子里去吧。” 潘黄河刚钻进林子没多久,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大事不好了!”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4节 被逼带路 “咋的了?瞧你慌慌张张的,像见了鬼一样!”张大茂满脸狐疑地问道。 “不是鬼!是鬼子!” 大伙一听有鬼子,立即抱起枪,做好战斗准备。 武刚强问: “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才撒尿的时候,朝山下一看,山下的小路上来了一群鬼子!” 这高黎贡山山路曲折,山峰回转,有“望到的屋,走得哭”的俗语,意思是虽然看起来没多远的地方,但是要想走过去还得花费不少时间。 原来,突击队的战士们刚刚将粮食搬运出寨子,就有五六个小鬼子赶到了。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伙被打死,粮食被搬了个精光,知道这不是村民们干的,因为村民们一是没有那么大胆,二是从尸体死亡的迹象判断,他们大多中的是枪伤,而且是很专业的枪伤。为首的鸠山小队长摸了摸浓密的小胡子,说: “这肯定是从山上下来的远征军干的好事!” 其他几个小鬼子随声附和道: “看来他们的,粮食地不多了,开始跟我们一样到寨子里来抢粮食了!” “混蛋!我们不是抢,我们是收!知道吗?” “嗨依!” 房间门口的灶膛还是热乎的,地上一片狼藉,零星地丢着一些骨头。鸠山小队长气愤不已: “八格!我们一个小队近20个天皇陛下的勇士竟然全都牺牲在此!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敌人给我找出来,死啦死啦地!” 其余五个小鬼子立即点头应允。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将村民们集合起来,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找到线索!” 村民们被集合在大象寨的晒场上,鸠山小队长先是强作伪善,他在晒场上来回踱着步,微笑着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 “你们地,良民大大地!”他摸了摸浓密的胡须,说道,“现在,我们的皇军遇到了困难,山上已经没有东西可吃了。看在我们已经是老朋友的份上,各位村民一直对我们皇军是大大地照顾!我向你们表示感谢!” 说完,鸠山小队长朝衣衫褴褛的村民们弯下他肥硕的身躯,朝大家鞠了一躬。 他笨拙的举动引来村民们的一阵嘲笑。 鸠山小队长面色一变,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说道: “现在,我们的皇军勇士们,已经被你们的远征军杀死了近20名!这些都是效忠天皇陛下的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武士!现在,却牺牲在你们这里!” 晒场上弥漫着一股厚重的杀机,五个小鬼子端着步枪,将乡亲们围在中央,来回走动,面露杀机。 鸠山小队长终于失去了耐性,暴躁地喊道: “你们必须说出远征军战士的去向,从现在起,每隔2分钟杀一个,直到你们说出来为止!” 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他们深知鬼子残暴成性,是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的。 鸠山小队长从衣兜里摸出一只怀表,看了起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几个年老的村民下意识地搂住了小孩。 两分钟,好像十年那么久,人群中没有谁说话。 鸠山小队长气愤不已,他只知道远征军的将士们不怕死,没想到这些衣衫褴褛的老百姓也竟然不怕死,他就不相信问不出半点线索出来。 他看了看怀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时间到了!” 说完,围着人群来回走了两圈,看见一个身强力状的庄稼汉,用手指了指,鼻孔里“嗯”了一声。 两个小鬼子立即会意,走过去用枪口对着他喊道: “你地出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嘘声,这个名叫王明强的男人被两个鬼子拉出了人群。 一个小鬼子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结实的肌肉,假惺惺地道: “你地,肯定知道他们的去向了?” 王明强点了点头。 小鬼子大喜过望:“他们地在哪里?” 王明强说: “他们埋伏在房子后面,马上就要来收拾你。” 小鬼子闻言大惊,扭头朝房子后面看去,心里跟着七上八下地打鼓。 趁这当儿,王明强忽然从怀里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菜刀,朝他的脖子猛砍下去。 由于他离鬼子近,加上其他小鬼子都隔着人群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小鬼子还在望着房子后面心惊胆战,脖子上已挨上了一刀。 由于这一刀来得突然,砍得凶猛,小鬼子脖子上立即像决堤一般,鲜血汩汩而下,染红了半边衣服。鸠山小队长大吼一声: “来人……枪毙……” 其他鬼子慌忙跑过来,王明强已经杀红了眼,朝另一个小鬼子扑了过去。 “砰!”地一声枪响,王明强前胸中弹,身体歪斜了几下,倒在地上挣扎着。 人群中跑出一个老婆婆和一个12岁左右的小孩,哭喊着朝他跑过去。 “爸爸!爸爸……”小男孩稚嫩的哭喊声让每一个人听着都抹泪。 “儿啊……我的儿啊……”老婆婆摇晃着孩子的头。 “中伟……好孩子……爸爸……对不起你……”王明强抚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滚滚而下,他又将头扭向老婆婆: “妈……中伟就……托付给你了……” 老婆婆已是哭得撕心裂肺,她点着头说: “儿啊……” “砰!”地一声枪响,鬼子不解恨地朝王明强的头部就是一枪,他彻底地没气了。 老婆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鬼子们骂道: “畜牲!你们这些畜牲!老娘跟你们拼了!” 人群中走出几个年轻人,一把拉住老婆婆: “大娘……你不能去啊……” 老婆婆气愤地说: “反正我也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老娘今天跟他们拼了!”她似乎平添了无限的力量,挣脱村民们的手,朝小鬼子扑过去。 “砰砰砰!”几个鬼子同时开枪,老婆婆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男孩王中伟扑倒在老婆婆身上,嘴里哭喊着: “奶奶……奶奶……”又摇晃着一旁的王明强的尸体喊道: “爸爸……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鸠山小队长挥了挥手,几个鬼子又瞄准了王中伟,看来他们是要将这一家三代斩尽杀绝了。 正在这时候,王大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鸠山队长身边,说: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去了哪里。” 两个小鬼子用枪抵着他的胸膛,说: “不准耍花招!说,敌人去了哪里?” 王大爷咳嗽了几声,扭头看了看绵延起伏的高黎贡山山脉,估摸着战士们已经走远了,这才缓缓说道: “你们知道,从这里到高黎贡山之上,只有一条大道可走,其余的都是毛毛小路,我想他们既然担着粮食,自然是走大路的了。” 鸠山小队长眯起了眼睛,用手摸了摸浓密的小胡子,点了点头说,朝王大爷伸起了大拇指: “你地,大大地聪明!我们地怎么就没有早点想到呢?” 鸠山小队长看了看眼前这个糟老头,眨了眨眼睛,说: “你地带路!” 王大爷急忙摆摆手,说: “我地不行……我年纪大了,走路不行,尤其是山路,只怕会耽误皇军的行程啊……你们地可以找个年轻人带路。” 鸠山小队长似乎认定了让王大爷带路: “不行,谁都不要,我们只要你!少啰嗦,赶紧走!” 没办法,王大爷只好跟着他们走了。 临走之前,王大爷说: “等我上个厕所了来!”说完扭头就躲到麦跺后面去了,他拉住一个村民说: “等我们走后,你赶紧在晒场上点燃麦跺,给远征军报警!” 就这样,王大爷被鬼子押着,气喘吁吁地一路走来,尽管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在路上耽误时间,但每次都被残暴的鬼子强行命令着赶路。 前面讲到潘黄河在撒尿的过程中,无意中看见山下的小路上来了一队鬼子,一泡尿还没撒完,就吓得赶紧回来报告。 突击队的队员们悄悄围过去一看,果然见山下来了五六个人。武刚强用望远镜一看,说: “不好了,王大爷也在队伍里。” “王大爷?他怎么会在队伍里?”潘黄河说,“而且是给鬼子带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刚强说: “丁秀说得不错,刚才那烟火就是对我们发出的警示。估计王大爷带路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现在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先找好有利地形,消灭完鬼子再走。”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5节 俘虏鬼子 武刚强仔细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一下鬼子的人数、佩带的武器装备,发现问题的关键不是消灭这几个鬼子,而是王大爷夹在队伍中,一旦打起来,误伤了王大爷可就不好办了。 正在大伙一筹莫展之际,丁秀走出来说道: “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武队长说: “有什么办法你快说。” “敌人来的时候,紧急情况下,我们是通过一种鸟的叫声来发出警告的。” “鸟?什么鸟?” “就是我们这一带的布谷鸟。” “怎么叫的?” 丁秀大胆地学了一声不谷鸟叫: “豌豆——叭——角——” 没想到这一声鸟叫还真学得惟妙惟肖,压根儿就听不出是人在学鸟叫。 “你咋学得这么熟呢?”潘黄河仰着头,笑着问道。 丁秀说: “这个啊,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寨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学好几种鸟叫呢!比如我们用布谷鸟的叫声表示有敌人,用喜鹊的叫声表示敌人走了。” 大伙都没想到在这个贫穷的小山寨,村民们竟然积累了那么多与敌人斗争的方法。有了丁秀的这个办法,就能将王大爷引开,从而一举歼灭鬼子。 “多亏带上了丁秀,不然我们就麻烦了!”潘黄河说到,战士们都点头到: “是啊!这一路可是解决了不少问题。” 武刚强命令大家将粮食放到丛林中隐蔽起来,然后选准一块大岩石,潜伏了起来,只等鬼子们送上们来。 “队长,要是王大爷不明白布谷鸟叫声的意思怎么办?”潘黄河问。 丁秀说道: “不会的,这一直是我们村里用来交流信息的办法,何况现在是7月份,根本就没有布谷鸟的叫声。” “那敌人会不会听到声音后起怀疑?” “应该不会的,此前我们一直用这个办法交流,敌人都没有发现。而且这山上各种鸟的声音很多,敌人不会识破的。” 武刚强想了想说: “这样,我们分成甲乙两组,每15个战士一组,我带领甲组潜伏在这个位置,潘黄河带领乙组在后面50米的地方潜伏下来,这样既可以防止甲组阻击失败后乙组可以继续阻击,又可以形成一个包围圈,只要鬼子进入这个包围圈,我们就开火。” “我们30个人难道还不能消灭五个鬼子?”潘黄河有些不可理解。 “如果仅仅是鬼子,我们倒没什么可怕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得保证既消灭了鬼子又能让王大爷毫发无损。” 丁秀被留在最接近敌人的甲组。 鬼子离甲组还有30米左右的时候,布谷鸟叫了起来。 走在鬼子队伍最前面的王大爷抬起头,侧耳倾听了一下,没错,就是布谷鸟的叫声。 “长官……我……我……”王大爷提着裤腰带,指了指裆部,急切地对鬼子说道。 鸠山小队长严厉地问道: “你地什么地干活?快赶路,不要让敌人跑掉了!” “太君,我地想上厕所……敌人的跑不掉,他们背着粮食呢……” 布谷鸟又叫了起来,在寂静的山谷显得格外清晰。 “太君,我……忍不住啦……” 一个小鬼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说道: “队长,这个地方地形复杂,刁民的诡计太多,我们不要上当……” 鸠山小队长乜斜着眼睛,摸了摸浓密的小胡子,点了点头,下令道: “继续赶路!不准上厕所!” 王大爷哭丧着一张脸,只得低头朝前走。 武刚强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有些紧张起来。看来这小鬼子生性多疑,要想引开王大爷还比较麻烦。 队伍越走越近,眼看只有20米左右了,再不行动的话就完了。 布谷鸟就像在王大爷的头顶叫起来一般,离得那么近。 武刚强向潜伏的战士做了一个手势,大伙都悄悄地从丛林中伸出枪管来,瞄准了敌人。 王大爷走在队伍前面,越走越近了。朝战士们潜伏的方向看了看,突然他猛跑几步,朝另一端的一块大石头奔过去。 鬼子们见状立即摘下枪,蹲在地上做射击状。 还没等鬼子开枪,突击队员们15条枪一起响起来,五个鬼子暴露在有效射程范围之内,立即有三个鬼子倒了下去。另外两个鬼子紧跑几步,迅速跑到前面一棵大树后躲了起来。 鸠山队长边跑边喊: “他妈的,中埋伏了!中国人真是诡计多端啊!” 一个小鬼子躲在大树背后朝这边射击。 两个鬼子正聚精会神朝这边瞄准呢,忽然听见一声暴喝: “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个小鬼子还想顽抗,被早已埋伏在此的一个突击队员当场将其击毙。鸠山小队长做了战士们的俘虏。 两队人马一汇合,立即将鸠山小队长给捆了个严严实实,丁秀带着两名战士在丛林中找到了王大爷。 “队长,我看不如把这鬼子给杀了还省事,留着也是后患。”潘黄河建议道,其他不少战士也这样说。 武刚强想了想说: “先留着吧,押回部队去,说不定这小子还有什么用处呢!大家小心看管,千万别让他逃脱。” 经过这么一仗,王大爷又返回村子里去了,突击队继续带上丁秀和俘虏鸠山小队长前进。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6节 审讯变故 经过千辛万苦,一路无话,突击队的队员们终于赶在上级要求到达的时间之前回到了部队。 突击队的队员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接待。246团团长田仲达亲自到了突击队,慰问每一位队员,表扬他们在找寻粮食这一特殊任务中的出色表现。 对于跟随突击队而来多出的两个人,田仲达亲自做了批示:只要丁秀愿意,就让她留在炊事班,为战士们做饭;对于俘虏来的鸠山小队长,田仲达决定立即就地审问。 然而,谁都不懂得日语,鸠山小队长也只能说一些简单、常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田仲达请求师部派一名翻译来,好好地审问这个小队长。师部给出的回答让田仲达目瞪口呆:你们团部野战医院就有一个这样的人才,那就是盟军的美国护士艾伦。 田仲达喜出望外,火速派人将翻译官艾伦请了过来。 审讯正式开始。田仲达命令武潘黄河和张大茂将鸠山小队长押进营地一个临时审讯室,艾伦和田仲达坐在“审讯席”上,颇有几分威严地看着这个鬼子。 远征军实在太需要了解敌人的情报了,而眼下正有一个这样了解敌情的好机会,田仲达岂能错过? 无论使出什么样的办法,也得从这个俘虏嘴里捞出点东西出来。 “给他松绑!”田仲达朝押解俘虏的两个战士喊道。 潘黄河和张大茂立即给鬼子松了绑。 这时候,潘黄河才注意看“审讯台”上的情况,团长身旁坐着一位美女,还是个外国人,定睛一看,那不是他思念已久的艾伦吗? 艾伦这会也看到了他,她站了起来,朝潘黄河走了过去。 田仲达一看,就对艾伦说: “请坐,你就坐这边。” 艾伦顾不上答话,就奔了过去。 田团长看着这个异国盟军翻译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难道她是要去给这个俘虏松绑?或者她认识这个俘虏? 想到这里,田团长立即拔出武装带上的手枪,厉声问道: “艾伦!坐下!” 艾伦已顾不了那么多,她奔过去,当着团长的面,一把抱住了潘黄河,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肩膀,生气地喊道: “兔子潘!这么久你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打听你,都说你摔下悬崖去摔死了!你怎么又活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潘黄河尴尬不已,他没料到这个性格火辣直爽的美国姑娘竟然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之下,还对他流露出强烈的思念之情。他愣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长官还在旁边站着呢,这可不是在幽静的丛林里。 潘黄河抑制着一颗激动的心,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没有死……” 田仲达看着这一幕,被弄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部下这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子战士竟然还跟一个盟军姑娘如此亲密,可部队上是严禁谈恋爱的,这是部队的纪律,眼下这个美国姑娘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大胆地跟一个中国战士亲热,成何体统! 就在大家愣神的当儿,鸠山小队长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朝门外蹿去,就要夺门而逃。 幸好田仲达早有准备,这会手腕一抬,照准鬼子的大腿就是一枪,鸠山小队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还挣扎着朝外跑去,被反过神来的潘黄河和张大茂一把摁在地上,鬼子这才无法动弹。 经过这么一个小的插曲,审讯重新开始。 艾伦也坐回到了田团长的身边。 可是这次审讯一点收效都没有,鸠山小队长的嘴巴就像上了锁一样,一个字都不说。田团长气愤不已,他原来准备的那些审讯办法竟然连半点都用不上。 看着无计可施,艾伦朝那个鬼子用日语噼里啪啦地说了几句,只见鬼子面色惨败,点头如鸡啄米。 艾伦转过头去对田团长说: “长官,他已经同意回答您的问题了。” 田仲达搞不懂这个翻译官给敌人说了什么,来不及多想,就问道: “你们山下有多少鬼子?队伍里还有多少粮食?还可以吃多久?大垭口有多少人?松山上有多少人?” 鸠山小队长一一作答。 经过审讯,原来山下的村庄没有固定的鬼子数量,他们只是隔三岔五地下山去骚扰村民,无恶不作,只是最近队伍里粮食不多,下山的频率才增加,几乎每天都有10个以内的鬼子下山抢夺粮食,寨子里的猪、牛等牲畜早就被鬼子们抢光了。大垭口的守敌并不多,大概100多人,但是与之前的滚龙坡阵地一样,地堡异常顽固。至于松山主阵地上究竟有多少鬼子,鸠山小队长也说不清。 审讯结束的时候,鬼子问远征军将如何处置他,田仲达说:对于战俘,我们也有中国人的纪律,只要你听从我们的命令和指挥,是不会枪杀俘虏的。 鬼子点点头,满脸狐疑地看着翻译艾伦,意思好像在问她是不是翻译错了。田仲达不明白鬼子的意思,就问艾伦: “怎么,他不相信?” 艾伦说: “是的,他不相信长官的话。” #奇#田仲达气得从桌子上跳起来,用手枪抵着俘虏的脑袋,说: #书#“中国人,说话是算话的!竟然还敢怀疑我说的话不算话?” #网#俘虏吓得面如土色,急切地对艾伦说道: “他不是说好不枪杀我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动手了?” 艾伦立即将这句话翻译给田仲达,田团长一听,愣了一下,这才收回了手枪。 “对了,你刚才跟他嘀咕了几句什么,他就马上那么配合了?” 艾伦笑了笑,说: “我跟他说,只要他回答几个问题,就不杀他;否则,马上拉出去枪毙。” 田仲达哈哈一笑,说: “难怪我刚才拔枪对准他的时候,他满脸狐疑地样子!”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7节 情人重逢 田仲达特别命令另一个战士和张大茂押送俘虏下去,将潘黄河留了下来。 他一改往日的长官威严,用一种平和的口气问艾伦道: “怎么,你们原来认识?” 艾伦说: “是啊,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只是后来分开后就再也没见面了,我四处打听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已经从腊子口的悬崖上跳下去摔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艾伦将头转向潘黄河说,“你怎么也不来找我?” 面对长官,潘黄河羞红了脸,一时语塞。 艾伦又转头对田团长说: “长官,我们早已是恋人了。” 听到这话,潘黄河的头埋得更低了。 身为军人,田仲达也对眼前这个热烈、直爽、大胆的盟军姑娘心生敬佩之情。不过,他也深表担忧地问道: “请问贵国的士兵可以在军队中恋爱结婚吗?” 艾伦摇了摇头,说: “NO,NO.” “我想禁止士兵在服役期间恋爱结婚,这是全世界各正规军队的通行做法。”田团长严肃地说,“我们中国的军队也不例外。” 艾伦原本灿烂的笑脸忽然像朵昙花般凋谢了下去: “长官……可是我们并没有结婚啊。” 田团长说: “是的,你们没有结婚,可是你刚才不说他是你的恋人吗?在我们中国军队,谈恋爱都是不允许的。” 艾伦几乎快哭出来了,她说: “可是,我们……我们并没有妨碍什么……” “艾伦小姐,这不是妨碍什么不妨碍什么的问题,现在是战时特殊时期,军人应该以服从命令、消灭敌人为天职,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 艾伦还想分辨什么,田团长大手一挥,让两个士兵将艾伦礼貌地请了出去,让她回到野战医院去。 接下来,田团长将潘黄河狠狠批评了一通: “你到军队来是打仗的,不是来谈恋爱的!你倒好,现在跟盟军一个姑娘好上了!” 潘黄河嗫嚅着嘴唇说: “报告长官!我们没有谈恋爱……” “还说你没谈恋爱?她都说你是她的恋人了!还说没谈恋爱?难道谈恋爱是一个人的事情?扯淡!” 潘黄河还想说什么,可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美国姑娘咋就这么直白一点都不懂得含蓄呢? “我作为你的长官,必须对你的这种行为提出严肃的批评!你要时刻记住,战场上只有敌人,明白吗?” 潘黄河“啪”地一个立正: “是!” “从现在起,你被降为下等兵!如有再犯,军法处置!”田仲达厉声命令道。 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潘黄河的心情经历了由大喜到大悲的转变,心情郁闷到了极点,疲惫不堪地回到了突击队的营地。 刚回到营地,张大茂就冲他高喊道: “兔子潘!兔子潘!开饭了!” 潘黄河一听有饭吃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忧愁伤心的事儿,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张大茂一手端着一个玉米缸子,递给他一个,将另一个放在身边的土堆上。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竟然泡上了一个外国姑娘,你还别说,那妞还挺风骚的啊!你看看,人家多大胆,在团长面前公开说你是他的恋人,人家姑娘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张大茂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潘黄河也一口气将满满一缸子玉米糊喝得只剩下小半了。 张大茂继续沉浸在喜悦里,他滔滔不绝地说道: “啧啧……那妞实在是太丰满了,你看那个……啧啧……哎,我说你小子是啥时候将这样一个大美人给弄上钩的?教小弟几招,咱将来也好派上用场啊……”张大茂还沉浸在想像的喜悦和幸福中,这会,潘黄河已经将满满一缸子玉米糊给喝完了。 张大茂还在发挥着想像: “兔子潘?哈哈,你什么时候叫兔子潘了?是因为你长得像兔子?” 趁张大茂一个不注意,潘黄河悄悄地将他的那一缸子玉米糊端了过来喝起来。 而这个时候,张大茂还在后悔不迭: “我咋就没你小子命好呢?可惜可惜……你小子一点都不比我帅啊……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 潘黄河像拼命一般大口地吸拉着玉米糊,张大茂一看他那费力的劲儿就摇头叹息: “你呀,悠着点!可别给噎死了让那么好的美人做了寡妇!” 潘黄河缓了一口气,摸了摸肚皮,继续埋头吸拉起来。 “瞧你那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你上辈子不是饿死的吧?悠着点,没谁跟你抢!” 潘黄河扬着脖子,将最后小半缸子玉米糊全部倒进了嘴里。 直到这时,他才开口说话: “我没功夫跟你说话。” “我知道你没功夫,瞧你那副模样……”张大茂一转身不见了自己的玉米糊缸子,转了几个圈也没见着,却只发现两个空空如也的缸子,再看看潘黄河那一副贪吃的模样,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我的玉米缸子呢?” 潘黄河摇了摇头。 “你他妈的还给老子猪鼻子插葱!”张大茂明白是眼前这小子给吃了个精光的时候,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我他妈的好心好意地给你送玉米缸子,你他妈的却连老子那一份也吃了!” “我看你嘴巴正忙着呢,所以就……全给解决了。” 张大茂气氛地在原地转圈,扔下潘黄河独自一人去了炊事班: “幸亏老子想得周到,事前留了一手,在床底下还藏了一缸子。” 潘黄河追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说: “大茂,今天这事可别到处说啊……刚才……刚才团长已经批评我了,我已经降级了!” “你降级了?笑死我了,你一个当兵的,能降到哪里去?” “我原来可是二等兵,现在已经是下等兵了!” “报应!真是报应!谁叫你他妈的那么贪吃?迟早会被噎死的!”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8节 家书之误 黄昏,雨。 大雨。 整个阵地一片死寂,好像再无人声。 只有在雨幕的遮盖下,在密林的掩盖之下,数以千计的远征军埋伏其中。 在饿了数日之后,紧急送到的粮食让这些久守战场的士兵有了些生气。 在阵地之下的战壕里,雨水已灌满,战士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在掩体的遮盖下,警惕地注视着雨雾里的动静。 阵地之上,沙袋堆筑起来的临时掩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潘黄河趴在沙袋后面,头顶一件雨衣,一动不动。旁边就是张大茂。 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好像天上的河流被打翻了一样。 雨,是最能惹人愁的自然景观了。 朦胧之中,潘黄河又回到了河北老家绿柳庄。 他年迈的爸爸还好吗?年幼的弟弟妹妹,他们都还好么? 他们是否有饭吃?他们在寒冷的季节是否能安然度过? 他又看到了爸爸饱经沧桑的面孔,弟弟妹妹面黄肌瘦的面孔,他们那无助、可怜巴巴的眼神…… 还有王冬梅,那个善良、羞怯、贫穷的姑娘,还好吗? 雨越下越大了,天地间一片混沌。 乡愁,总是在人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悄然袭来。 他多么希望这仗能立即结束,那样他就能马上回到家了,他就能马上能看到家里的亲人们了。 团部来命令,突击队全体队员回撤,换上204团1营2连战士们。 回到营地,到处一片水的世界。营地里一片泥泞,有的地方连雨棚都被大雨浇塌了,偌大一片营地竟然没有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一个满身泥泞的通信兵来到营地,身上背着两大麻袋信件。战士们一看来了信件,个个兴奋得上蹿下跳。 由于战事频发、部队整编、阵地换房、战士牺牲、受伤住院等各方面的原因,大批的信件压根儿就找不着收件人。通信兵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硬是翻山越岭,将信件从山下的邮局送到了前线部队。 战士们将疲惫不堪的通信兵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急切地等着去翻找是否有自己的家书。团部得知这一消息后,倘若这些战士都蜂拥而上,还不乱了套?于是命令各连队负责人到团部挑选信件。 潘黄河对武刚强说: “队长,你可得看仔细点,有没有我的信件,我初上战场的时候,给家里写过一封信的!” 武刚强拍了拍他的肩,说: “放心吧,有你小子的也跑不了!” 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武刚强才从团部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信件,战士们像像打了胜仗凯旋一样,将武刚强围了个严严实实。 “大家别抢,听我一个个地念!” “潘黄河!” 没想到第一个就是潘黄河,他高兴得跳过去,一把夺过队长手里的信封,手颤抖个不停,激动得就像见到了金子一般,抖抖索索地打开信封,由于太急躁,连信封里面的信纸都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看了看里面的信纸,一共两张,字数都不多,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潘黄河开始着急了,他手里拿着信纸,急切地问: “谁能帮我念一念?” 战士们都在听队长念名字呢,哪还顾得了他? 终于,等战士们都拿到了信的时候,潘黄河再次高呼起来: “谁帮我念一念啊!我不识字啊!” 队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不是挺机灵的吗?咋了?”说完一把夺过他的信,展开念了起来。 潘黄河拉着队长的手,说: “队长……这里人多,咱还是出去念吧……” 其他战士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出营房,他们找了一处淋不着雨的地方,武刚强展开信纸念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不过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你写几句吧。收到你的信后,我们全家都很失望……” “失望?为什么失望?”潘黄河问道,“队长,你没念错吧?” 武刚强指了指信说: “这上面就是这样写的啊,我可是照着念的啊,不信你自己看!” “我哪能不信你呢,队长……你也知道,我自己也看不明白。” 武刚强接着念到: “你说你在部队当了逃兵,我们全家都觉得没有脸面,潘家虽然穷,但是穷得有骨气,就当我没有生你养你这个儿子吧,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没了。” “没了?就这么几句就没了?”潘黄河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问。 “是啊,没了。” “这不是还有一张纸么?上面写的什么?” “这上面写的两个字:父字。” “父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父亲写的字。” 潘黄河一把拿过信封,呆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哽咽地说: “这就是我的家信?难道这就是我的家信?连长,你看看这信没搞错吧?” “没错,信封上写着你收呢!” “我啥时候说过当了逃兵的?啊?我可从来没都没说过当逃兵啊!队长,你看我像当过逃兵的样子么?” 武刚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了,就问道: “既然你不识字,上次是谁给你写的家书?” 潘黄河脱口而出: “李志强!当初就是请他给我写的,他是上海兵,有文化。我还记得他当时说替我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真这么说过?” “是啊!真这么说过。” “他人呢?” “他人早牺牲了……” 武刚强想了想说,既然你父亲知道这事儿,那就肯定是有人给他说起过,你父亲是不会撒谎的,唯一可能撒谎的,就是写信的人。“ “难道是李志强撒了谎?可是没理由啊!” “既然他都已经牺牲了,我看你也不必再为这事考虑太多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给家里写一封信。” “队长,我……这不识字啊……这事儿还得你代劳代劳。” “没问题,写几个字我还是能行的。” 武刚强当即找来纸和笔,给潘黄河的家里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潘黄河解释了自己没有当逃兵,不但没有当逃兵,好几次都死里逃生,现在还好好活着,受到部队领导的夸奖。让家里的亲人们保重身体,等打完胜仗后他就回家看望。 “队长,你写的信,我信得过你,谢谢!” “谢啥呢,不就写几个字嘛!写好了,拿去吧,趁通信兵还没下山,赶紧给捎下去。” 潘黄河却支吾着不肯离开。 “怎么的了你?”武刚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队长,能不能把你的军功章借一个?” “要那玩意儿干嘛?” “我想让亲人们看看,他们收到这封信,就知道我没有当逃兵。” 武刚强想了想说: “你原来不是有一个吗?” “是有一个,可后来几次打仗都被我弄丢了,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哦,既然这样那好吧,你就把我的这个给寄回去吧。” 就这样,潘黄河兴高采烈地将家书邮寄了回去。 回到营地,潘黄河禁不住纳闷:这王冬梅咋就没写一个字儿来呢?难道她已经嫁人了?转念一想,也只怪自己太没用了,既然他们都知道自己当了逃兵,王冬梅肯定是出嫁了。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49节 雨夜黑枪 雨仍在个没停。 一连几天,阵地上都只有零星的炮击和枪声,双方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战斗。都在找寻开展的良机。 夜晚的高黎贡山之上,更是寒冷刺骨。 白天经过雨水一淋,晚上连一块干燥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一定要想办法休息好,趁现在还没有大规模的战斗,养精蓄锐,打起仗来才能有精神。”246团团长田仲达向副官传达了自己的指令。 到哪里才能睡着觉? 突击队的孙家武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跟几个战士互相绑在干燥的树干上,这样才勉强入睡。潘黄河更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去处,他偷偷地溜到炊事班的灶膛后面,找了一块干燥的地,将自己包裹在雨衣里躺了下来。经验告诉他,越是在条件艰苦的时候,越要跟着炊事班走,一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填饱肚子,二来灶膛四周暖和,比呆在寒冷的雨水里强多了。 丁秀则抱着一根干枯的树枝,在灶膛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日军大垭口指挥所内,敌114联队副队长小泉木子正在接听松山指挥部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的电话,不住地在电话里点头哈腰。 放下电话,小泉木子哈哈大笑道: “敌人的后援部队已被阻断于龙陵一线,补给上不来,看他们还能撑多久?哈哈!”114联队第一小分队队长谷川太郎躬身道: “皇军英明!” “八格!你地派出去找寻粮食的鸠山小队长为何至今还没有返回?” “报告太君!天雨路滑,现在又是雨季,山高路难走,也许是他们找的粮食太多了,一时半会还运送不上来吧!” “八格!我们的粮食,现在都来源于山下的良民,不要骚扰良民,得罪了良民,我们就没有吃的了,你的明白?” “嗨依!” 小泉木子沉着脸,来回在地堡内踱着步,自言自语地道: “你已经连续派出去三批人了,为何到现在连一批人都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可是以前从未有遇到过的情况!” 谷川太郎支吾着说: “太君……不会吧……这实在是天气原因啊……” “八格!我看不是天气原因,而是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你想想,这敌人没了吃的,会到哪里去找吃的?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寨子里!他们要找粮食可比我们容易多了!” “嗨依!”谷川太郎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泉木子走到地堡前,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又走到地堡的另一侧,岗哨门前的灯光孤零零地立在夜幕里,可以清晰地看见雨幕随风飘散。 小泉木子紧锁着眉头,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谷川太郎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了油然而生的杀机,顿感不寒而栗。 “今天晚上是最好的偷袭机会!大雨已经下了两三天,这样的大雨,别说敌人会发动袭击,恐怕他们连睡个安稳觉都做不到了!而我们,有这样强大、坚固、完善的地堡,哈哈,跟敌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谷川太郎躬身道: “嗨!太君大大地英明!” 小泉木子凑近谷川太郎耳边,悄悄地说起了行动计划,谷川太郎会心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险狡诈的笑容。 这天半叶时分,四下一片漆黑,敌人的一支小队人马趁着夜色,悄悄地走出地堡,潜入到了夜色之中。 这队人马一共15人,由谷川太郎率领。 他们绕过长长的阵地线,从地堡的背后攀上一个小山头,然后从山头进入了远征军的营地背后。 雨声很大,还夹着阵阵松涛。在暗夜里听来,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表面安静祥和的气氛掩盖了藏在背后的阴谋。 当鬼子潜入丛林,发现丛林上竟然绑着睡觉的敌人,心头一阵狂喜。他们没有立即朝树上的战士开枪,而是先找好了最佳射击位置,做好了战斗准备。 处于睡梦中的战士们,被巨大清晰的枪声惊醒。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原本认为是最绝妙的小聪明,成了自食其果的恶魔。很多战士根本来不及拿枪还击,就被活活地射死在树干上。 这哪里是战斗,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那些进行“屠杀”的鬼子,巧妙地从各个角落开枪,对远征军战士来说,几乎枪枪致命,命中率极高。 可怜的勇士们,没有战死在阵地上,而是被自己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害得丢掉了性命。 听见枪声,潘黄河从睡梦中惊醒。地上的土是热乎着的,睡在上面就像睡在老家的炕一样暖和,很久没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他在梦里都流着哈喇子。 然而,枪声惊醒了他的美梦。 他一个咕噜爬起来,刚爬起来,就感觉胸膛上被一只枪口抵住了。 潘黄河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脑袋一片空白,心想那么高的悬崖都没摔死,没想到今天糊里糊涂地就要去见阎王了。 “救命——”他本能地大喊了一声。 现在人人自危,谁还会来救他的命? 正在这危急关头,听见枪声的丁秀本能地翻身而起,黑暗中也不知道哪里是敌人哪里是自己人,她一听到枪声就害怕,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呆在寨子里了。她想找个没有枪声的地方躲起来,可到处都是枪声,该朝哪个方向跑呢? 正在迷茫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救命”,她也顾不了那么多,顺手操起一把火钳冲了过去。 鬼子本想找个带路的摸进远征军的大本营来个突然袭击,所以才没有立即开枪杀死潘黄河。潘黄河喊救命的时候,小鬼子命令他“站起来!” 潘黄河听到这句话,心头就踏实了一点,心想这鬼子不是要真心杀他,起码不是现在就杀他,否则早就给一枪毙命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在黑暗中抓了一把地上的稀泥。 这当儿,丁秀也操着火钳走了过去。 黑暗中,鬼子听见脚步声,立即扭头四处观望,潘黄河趁鬼子扭过头来的时候,“啪”地一团稀泥正中敌人面门,眼里也溅进了不少泥巴,鬼子立即双手护面,痛苦不堪。 “砰”地一声枪响,潘黄河及时开枪,这个小鬼子立时一命呜呼。 “快跑!”潘黄河一把拉起丁秀,朝营房跑去。 这时候,营房里的战士们也听到了雨夜中的枪声,纷纷拿起武器冲出营房外。 谷川太郎生性贪生怕死,见势不妙,立即撤退,隐入了黑暗之中。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0节 心理交锋 小队长谷川太郎回到地堡,被副队长小泉木子一通臭骂: “八格!让你去偷袭,你却只顾性命逃跑回来了!你有何颜面面对天皇陛下?你还有没有一点武士道的精神?” 谷川太郎胆战心惊地回答道: “报告!敌人的实在太狡猾狡猾地,我们已经射杀了20多名捆绑在树上的敌人。正要大举进攻大本营时,被敌人发现,只得退回来。” 为了邀功,他特地夸大了战果。 “八格!这时候是偷袭敌人的最佳时机,你却白白地错过了!哼!” 谷川太郎这才闭上了嘴。 “你地贪生怕死,实在有辱我大日本帝国的荣誉,倘若再有敌人进攻,我将派你到嘴前线阻击敌人!” “嗨依!”谷川太郎躬身答道,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经过敌人这么一突然袭击,246团再也坐不住了。本想等天气好转以后开始猛攻,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了。一是粮食所剩不多,延迟一天断粮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二是鬼子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弱点,实施偷袭,这对稳定军心极为不利。 然而,远征军在连续组织了两次冲锋后都被鬼子强大的火力压制了下来,担任冲锋的先头部队3营死伤惨重。 万般无奈之下,246团团长田仲达决定再次启用突击队,这个屡次化腐朽为神奇的突击队,每次都不会让他失望。 大垭口位于松山的的腰部,若不尽快解决,松山主阵地上的敌人要增援大垭口的话,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赶到的,到时候再想拿下大垭口,就难于上青天了。 第三次冲锋在下午发起,先是炮火对着阵地猛轰了一通,地动山摇,阵地前沿的树枝被打断,丛林着火,硝烟弥漫,敌人龟缩在地堡内按兵不动。 小泉木子通过地堡孔用望远镜观察阵地前沿的情况,出乎意料的是,远征军的炮火延遮盖结束后,并没有看见步兵出现。 “奇怪了?难道敌人在耍什么花招?”他用望远镜仔细地看了看,阵地上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平静了20多分钟后,远征军的炮火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上次的炮火更猛烈。 “看来这次是要动真的了!”小泉木子命令炮火开始还击。 绵延不绝的炮弹在两边的阵地上不停地炸响,只是这种只有大致目标的轰击实在起不了多大效果。鬼子的地堡坚固,小口径炮弹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远征军兵力分散在丛林中,炮弹也很难有较强的杀伤力。 “一旦敌人炮火停止,你即率领第一小队冲上去,务必给敌人致命的打击!”小泉木子对谷川太郎命令道。 “嗨!”谷川太郎没料到副队长是真的让他打头阵,心里立即虚了几分。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撤退!违着立即枪毙!”小泉木子强调道。 远征军的炮火停了下来。 谷川太郎率领15个小鬼子冲出战壕。 果不出小泉木子说料,这一次,远征军是真的出动了,只见前沿阵地上,密密麻麻地全是远征军战士的帽子。 想起小泉木子的命令,谷川太郎横下一条心,朝前冲去。 鬼子地堡内的机枪、炮弹又不失时机地叫嚣起来。 15个小鬼子在谷川太郎的带领下,沉着、冷静应战,直到两军快要相接的时候,鬼子们才猛烈开火。 远征军队伍中立马有人栽倒在地。 随着鬼子地堡内炮火的掩护,远征军战士被打得狼狈不堪,扭转身朝自己的阵地逃去。 小泉木子在身后喊道: “冲过去!不许后退!” 远征军的退缩让谷川太郎信心大增,加上小泉木子不许后退的命令,一干鬼子立即风驰电掣般地杀了过去。 就在快接近远征军战士的时候,忽然鬼子们一脚踏空,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地面忽然裂开了大缝,纷纷跌落下去,一种绝望的恐惧袭上心头,不多时,已有5名鬼子落了下去。 “啊——”从地上传出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原来,结合以前攻打敌人地堡的经验,想要凭借现有武器冲进地堡杀伤敌人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突击队队长武刚强足智多谋,想到了这个主意:炮火攻击结束后,步兵却不出动,让敌人琢磨不透,然后再继续炮火攻击,让敌人觉察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等鬼子失去耐心冲出地堡的时候,步兵再出动,这其实就是打的心理战术。然而这时的步兵却只是佯攻,目的是要引敌人进入事先设置好的“暗沟”,暗沟表面用浮土遮盖,下面插满竹签,敌人只要一脚落下必死无疑,即使不死也不会被跑掉。 走在后面的11个鬼子一看同伙白白丢掉了性命,出于本能反应扭头就跑,被埋伏在此的武刚强率领一帮人马杀到,他们跃过不足一米宽的壕沟,追击敌人。 奔跑中,又有三四个鬼子倒了下去。 剩下的鬼子迅速找好掩体,朝3营还击。 双方的炮火这时候更加凶猛地叫了起来。 六七个鬼子面对如潮水一般的远征军,并不畏惧,他们边打边找地堡撤退。 武刚强知道,这时候要想再强攻的话,只会让战士们白白送死。万般无奈,只好率队回撤。 尽管这次战斗只消灭了9个鬼子,但战士们士气高涨,斗志昂扬,给一向沉闷的阵地带来了新的希望。同时,在战斗中也总结了经验教训,要想拿下阵地,只凭硬拼是不行的,必须多想点子,多出主意才行。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1节 弹尽粮绝 鬼子又被打得龟缩到地堡里了。 这时候,战士们再次面临缺粮的境地。 突击队先前从山下搬运回来的粮食,大部队凑合着才面前吃过了一周的时间,阵地四周凡是可以吃的东西,全都被吃光了,就连树上的嫩叶,都被煮着吃了。 不少战士开始浮肿,面黄肌瘦,饿了就咕咚咕咚地喝山上的泉水,走起路来肚子里像揣了铜钱一般哐当哐当直响。 团长田仲达为此深感忧虑,眼下攻打大垭口还一点进展都没有,要是照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天,饿也得给饿死啊。 这天晚上,田仲达秘密召开了一个连级以上军事干部的军事会议,他说,眼下远征军已经快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增援部队还没有到,必须撑过眼下的困难;同时,还不能让敌人看出我们的困境,否则他们借机攻打,我们就得不战而败。 经过商议,决定派出突击队的两名队员带路,再次下到山下向老百姓求助粮食,因为突击队队员对路径比较熟悉;另外,加强对前沿阵地的警戒,防止敌人前来侦查情报。 突击队队长武刚强回到连队,将这个消息对突击队的战士们说了,大家异常踊跃,纷纷要求自愿前往大象寨山下找寻粮食。最后,经过慎重考虑,这一重任落在了潘黄河和张大茂头上。潘黄河是全师负重越野赛冠军,对攀登山路不在话下,二是他生性憨厚,常常喜欢异想天开,比较容易与老百姓打成一片;而张大茂与潘黄河是老搭档,应该能协助、配合完成任务。 临行之前,武队长再三叮嘱:“我们现在是万不得已才向老乡开口借粮食,老乡们的生活也很困难,一定不能强求,需要老百姓自愿捐助粮食,千万不要与老乡们发生矛盾。” 潘黄河点点头说:“放心吧,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给你们的行动时间是一天两夜,必须速去速回。此次行动的人员一共20人,争取多搬些粮食上来。” “队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有话就说,别那么婆婆妈妈的!” “能不能带上丁秀?她是大象寨的人,对当地的风土人情熟悉,上次还多亏了她呢,不然我们至少不会回来得那么快啊……” 武刚强打断了他的话,习惯性地挥了挥手,说:“去吧,让她跟你们一块回去。” 就这样,这一只担负着大部队找寻粮食的队伍趁天黑之际,悄悄地出发了。 这找寻粮食的队伍一走,武刚强就提高了警惕,他怕万一这鬼子此时乘虚而入,后果就麻烦了。为此,他对突击队的队员们做了一个动员令: “越是到了最艰苦的时候,越要顶着困难上,千万不能在这时候让敌人钻了空子,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要以饱满的激情和必胜的信心打击敌人,对来犯之敌予以迎头痛击!我们是光荣的突击队,肩负着突击敌人的光荣使命,因此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军人,以战死沙场为荣,绝不能在没有打死一个敌人的情况下就白白送了性命!现在,找寻粮食的队伍已经出发,最迟到后天早上就能返回,到时候我们就有粮食吃了,这几天无论如何得咬紧牙关给我挺过去!” 武刚强的一番话,让战士们深受鼓舞。突击队的战士们更加警惕地注视着阵地周围,只要有风吹草动,就百般警惕。 大垭口的日军指挥所内,谷川太郎带领几个剩下的鬼子踉跄着退回地堡的时候,又被小泉木子臭骂了一通,气愤不已的小泉木子对谷川太郎咆哮道: “你他妈的面对敌人只知道逃跑退缩,老子一枪崩了你!” 谷川太郎吓得战战兢兢,双腿发抖,点头哈腰道:“太君,我一定将功补过,将功补过!” “你怎么将功补过?” “我这就去侦查敌情。” 小泉木子余怒未消,另一个小鬼子上前一步替谷川太郎求情道:“太君,千万不可自己人打自己人啊!每个武士都是消灭敌人的力量,望太君三思!” 小泉木子转了转眼睛,这才放下手枪,说道: “好,现在就命令你去侦查敌情,拿不回情报,你就不要活着回来,回来也是死路一条!” “嗨依!” 谷川太郎领命而去。 不多时,他兴冲冲地回到地堡,向副队长小泉木子报告道:“太君!重大敌情!” “何事如此慌张?” “报告太君,敌人已经没有粮食可吃了!” “八格,你怎么知道的?” “太君,我亲眼看见一队人马下山去找寻粮食了。” “你怎么知道是去找寻粮食?” “他们都拿着布袋,朝山下走去,你想想,不是去找粮食是找什么?况且我们后来得到的情报显示,上次我们几个战士在大象寨和黄花寨被敌人消灭掉,粮食也被敌人抢去了。” 小泉木子摸了摸八字胡须,沉思了一会,点点头说:“嗯,看来你的情报比较可靠。” “太君,我们还不赶快动手,这是最好的消灭敌人的良机啊!” 小泉木子摆摆手,鼻孔里发出“哼”地一声:“此言差矣——”说完意味深长地长叹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抖擞精神,俨然一副即将开仗的架势。 “现在,传我命令,一分队前往山下的寨子里,将找寻粮食的队伍消灭掉。” 谷川太郎点头道:“太君英明!可是,我们也应该及时对敌人发起攻击啊,错过这个良机就不好办了!” 小泉木子呵斥道:“你懂什么?等我们将敌人的粮食补给切断,让他们先饿上一阵子,再予以沉痛打击,到时候敌人就会不攻自破了!” 谷川太郎一听,喜笑颜开,伸起大拇指道:“太君英明!” 小泉木子道:“鉴于这次突袭行动任务艰巨,责任重大,而你呢,从来都不能让我放心,所以,这次你就乖乖地在地堡内呆着,好好地监视敌人阵地前线情况,一有紧急情况立即报告。这次突袭任务由一分队小队长古田一夫亲自率领。” 谷川太郎巴不得呆在地堡里休息,听见小泉木子这样一说,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退下去了。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2节 险被包围 潘黄河带领一队人马,连夜急行,本来要用一整夜时间的路程,只用了大半夜,就摸黑赶到了大象寨。 寨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息,潘黄河命令战士们在晒场上原地休息,不得弄出任何声响,一来避免骚扰村民,二来避免在敌人面前暴露目标。然后丁秀跟潘黄河一道前往王大爷家叩门。 “啪啪啪!” 尽管丁秀拍门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听来仍然十分刺耳。 拍打了半晌,屋里仍然没有动静,奇怪了,难道偌大一个寨子连一个村民都没了? 丁秀说:“也许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咱还是走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找不到村民,我们朝哪里走?而且也根本完不成任务啊!” 潘黄河焦急地说完,伏在门上倾听了一阵,虽然没有声音,但凭直觉,他觉得屋里有人呼吸的声音。 “王大爷,是我们!上山打鬼子的,我叫潘黄河,开开门!”潘黄河对着门缝轻轻喊道。 果然,这话刚一出口,破旧的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王大爷颤抖着说:“怎么是你们?这黑灯瞎火的……” “大爷,实话给您说吧,这队伍又没粮食吃了。”丁秀嘴快,抢先说道。 王大爷说:“原来是这样啊,同志们受苦了。这样,寨子里还有些粮食,咱这就带你们搬去。” 潘黄河没想到一个本来艰巨的思想动员工作,被丁秀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口,更没想到王大爷会答应得那样爽快,他想了想说:“现在天还没亮,等天亮后就行动吧。我们先到晒场上去休息一会,天亮了再来。” 王大爷急切地说:“不,反正现在天快亮了,战士们还等着粮食吃呢,不能再耽误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先把粮食打包装好,天一亮就可以启程了。” 潘黄河没想到王大爷如此耿直爽快,心头十分感动,嘴里说道:“谢谢王大爷,辛苦你了!” 王大爷悲怆一笑:“呵呵,辛苦什么,我们这些老骨头啊,是盼望你们早点把狗日的小鬼子赶出去!” 王大爷点量火折子,递给潘黄河:“长官,把你的队伍都带来吧,藏粮食的地点就在几家贫穷的房子的地下。我去叫醒村民们。” 潘黄河和丁秀回到晒场,叫上10多个战士回到王大爷家。这时候,村子里已经有了人声:哈欠声,叫门声,小孩啼哭声…… 王大爷说:“粮食都藏在村里表面看最穷的人家里,在他们灶房水缸下面的地窖里。” 不多久,30多个村民都到齐了。 王大爷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山上的长官们差粮食了,凡是有地窖的人家,都带领长官们前去搬运粮食,一点不剩地全部拿出来给长官们带走。” 人群里没有一句怨言,大家都静静地听王大爷的吩咐。 搬运粮食的行动很快就开始了。 战士们走进有粮食的人家,搬开水缸,水缸下面是木板,移开木板,豁然出现一个深坑,红薯、洋芋、玉米等粮食都埋藏在这深达两三米的地窖中。 潘黄河命令三个战士一组,协同搬运,以最快的速度将粮食搬运到晒场上去。然后他自己带领两个战士前往村西头最远的张长工家搬运粮食。 大伙都聚精会神紧张地搬运着,天渐渐地亮了。 忽然,一个村民跑进王大爷家,慌慌张张地报告:“大事不好了!来了几十个日本人,让战士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大爷一听,心里暗叫一声坏了,急忙问道:“鬼子到哪里来了?” “已经到门前的小溪边了,我早上出去砍柴在山坡上看见的,这不一看见就回来了!” “坏了,这战士们都分散在各家各户,一时半会怎么通知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能通知几户算几户吧!我们分头去通知。” 正在埋头搬运粮食的张大茂一听村民的报告,心想这鬼子的消息咋就这么灵通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当即命令另外两个战士停止搬运,赶紧冲出门外,朝天鸣放一枪。 “砰!” 事到如今,只有通过这个办法通知其他战士们了。 清脆的枪声在清晨的寨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正在搬运粮食的战士们听见枪声,纷纷冲出门外,大声吆喝:“怎么了?” “谁开枪?” 不多时,战士们已经相互呼喊,迅速靠拢,在一处民房后的坡地上隐蔽起来。 枪声也惊动了鬼子,此时已走到晒场的鬼子们本想包围村庄来个突然袭击,没想到计划被突然打断。 紧急关头,古田一夫果断命令迅速朝枪声处靠拢,一定要趁敌人还在村里的时候全歼。 村民们听到枪声,都躲起来了。 鬼子走在村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家家门户紧闭,一片死寂。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对于鬼子来说,他们现在明处,而远征军在暗处,情形显然对鬼子不利。 埋伏在房子后面坡地上的远征军战士们,只等鬼子再走进一些,就开枪射击。 而鬼子们则小心翼翼,猫腰端枪前进。 恰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潘黄河和另外两个战士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从村西跑了过来。 埋伏在房屋后面的张大茂一见,心想这下坏了,好端端地奸敌良机就这样被几个傻子破坏了。 “你说他们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为何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张大茂在心里骂道。 原来,这潘黄河离得最远,在寨子的最西边,老百姓根本来不及通知他们。潘黄河刚跳进地窖,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声,他意识到大事不好,出了紧急情况,立即让另外两个战士将他从地窖里给拉了上来。 “这是咋的了?谁开枪?”潘黄河问。 “不知道啊。” “这寨子里怎么会有人开枪呢?一定是遇到敌情了,走,出去瞧瞧!”潘黄河冲出门外,朝寨子中心的王大爷家跑了过来。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3节 错失良机 事到如今,悄无声息地给敌人以打击是不可能地了,要是潘黄河他们三人再朝前跑几步,就会被10多名鬼子打得千疮百孔。 张大茂不得不率先朝敌人扣动了扳机。 其他战士们的武器一起开火。 由于距离较远,鬼子一听到枪响,立即找准有利地形趴了起来。张大茂他们密集的枪声竟然连一个鬼子都没打中。 听见双方交战,潘黄河分不清哪边是自己人,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张大茂!张大茂!你们在哪儿?” 张大茂窝着一肚子气正不知如何发泄,故意朝他喊道:“在你对面,在你对面!” 潘黄河刚抬脚朝对面走两步,鬼子的步枪子弹就飞了过来,吓得他赶紧一个转身,趴在地上。地上恰好有一堆狗屎,潘黄河顿时来了个“狗吃屎”。 潘黄河高声骂道:“狗日的张大茂,老子差点被鬼子打死了!” 经这么一吓,张大茂的心头怒火才渐渐地灭了下去。 “给我打!”战士们一起朝鬼子潜伏的地方开火,潘黄河他们这才得以脱身,迅速朝张大茂他们跑了过来。 “狗日的张大茂,你还是人吗?差点让老子白白丢掉了性命!” “你晓得个球!要不是你们这个时候出来,老子们早就把鬼子送上西天了!” “我们怎么了?我们听见枪声出来增援你们怎么了?”潘黄河满腹委屈地质问张大茂。 “你误了我们的好事!本来潜伏得好好的,只等敌人上钩,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潘傻子!” 潘黄河一听就火了:“我他妈的知道你们在潜伏吗?谁他妈跟我说了你们在潜伏?”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要知道,在这里,我是老大,我是带队的人,我说了算!” 张大茂这才停了下来不吱声了。 鬼子也躲在一堵墙后面朝房子后面开枪还击,两军开了20分钟左右火,战事陷入僵局。 潘黄河鬼点子多,他朝后看了看,悄声命令两个战士跟自己一道攀上房顶,然后以屋脊为依托,朝房前的鬼子开火。 两个战士心领神会,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房顶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攀爬上了屋顶。由于屋顶全是茅草,因此在上面匍匐前进一点声响都没有。 潘黄河伸头看了看,然后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让大家继续开火,吸引敌人的注意。 在房顶上仍然没有找准最佳射击角度,根本看不见鬼子,一旦开枪,命中率必然会大大降低。 情急之下,潘黄河只得采用手榴弹攻击了。每人取下一颗手榴弹,同时拉开导火线,在空中举一两秒后再仍出去,杀伤力最强。三颗手榴弹几乎同时被扔了下去。 从天而降的手榴弹让敌人一时慌了手脚,一个鬼子被当场炸死,另外三个鬼子被飞起来的弹片击中身受重伤,血流如注。 在同伴受伤的时候,鬼子们并没有急着去抢救,而是退回到屋檐下,避免受到房屋后面山坡上的远征军袭击,纷纷朝房顶上开火。急促地射击逼得潘黄河连连后退,慌忙之中竟然从房顶掉了下去。 眼看潘黄河即将被鬼子包围,情急之下,张大茂率队从山坡上冲下来朝敌人猛烈开火,一个战士被流弹击中肩膀,血流如注,另一个战士赶紧拿出止血带给包扎起来。 这时候,还在房顶的两个战士,解开茅草,从屋顶朝敌人开枪射击,又有两个鬼子倒了下去。 来自屋顶的射击角度刁钻,杀伤力极大,鬼子们朝房顶连开数枪,两个战士不得不从房顶跳了下来。 幸亏张大茂支援及时,潘黄河才侥幸逃过敌人的火力追杀。 这时候,剩下的鬼子大约还有五六个,他们依靠土墙的掩护朝战士们开火,鬼子们射击精准度高得惊人,又有两个战士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但幸好都不是要害部位,暂时可以保住性命。 日方小队长古田一夫见事不利,立即率队冲进房内,凭借房子的掩护,从门内朝外射击。 这样一来,看似更难打击鬼子了,实则已成瓮中之鳖。 潘黄河喊道:“先包围这个房子!” 远征军战士迅速将房子团团围住。 “点燃房顶的茅草,从房顶扔手榴弹,不烧死也得给炸死!”张大茂说。 “这房子可是老乡们住的地方,一把火给烧了老乡咋办?”潘黄河说。 “那你说咋办?” “我看还是先打一会,实在不行就硬闯,不信就拼不过五六个小鬼子。”潘黄河说。 攻打了一会,仍然毫无进展,大垭口的战士们还等着粮食充饥,如果将大量时间耗费在这里的话,岂不因小失大? 潘黄河命人将房子的主人,一个叫王英贵的老人找了过来。 “老乡,鬼子躲进你家去了,你有几间房?” 这个60多岁的老人颤抖着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间,就三间。一间堂屋,一间灶屋,一间房屋(卧室)。” “老人家,房内有几道门?各朝什么方向开的?” 王英贵一一做了回答。 现在的情形是,每个可以进出房子的门前都有鬼子把守,要想冲进去,实在是比较困难。潘黄河看着这破旧的茅屋,想起了敌人的地堡,这鬼子咋就这么喜欢钻在掩体里以逸待劳呢? 正在大伙一筹莫展的时候,王英贵满眼浑浊的泪水,颤巍巍地说道:“烧了吧……” 潘黄河像没听清楚似的,问道:“您说啥,大爷?” “长官,烧了它吧,别管我的房子了!” “这要是烧了你今天咋办?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啊!这种缺德事儿咱不干!” 说完,潘黄河让张大茂带领三四个战士悄悄地接近大门。 潘黄河大声喊道:“张大茂,别傻冒!动点脑子!别一个劲儿地正面冲!” 旁边一个战士说:“队长,你这么大声嚷嚷,不是在提醒鬼子吗?” 潘黄河说:“我可不是什么队长,只不过是当一回临时的队长罢了!这鬼子也听不懂咱的中国话,没事儿!奇Qīsuu.сom书何况我还是说的河北方言呢,这鬼子要是能听懂才怪!” 经潘黄河这么一提醒,张大茂还真动了脑筋,先是在敌人射击的死角位置开枪,将本就破旧的木门打垮掉,然后从门框中扔进两颗手榴弹,敌人的火力立刻哑巴了。 “别傻冒!鬼子装哑巴了!别忙冲进去!其余的战士,严密监视房屋四周,防止敌人逃脱,一旦鬼子现身就猛打,像打落水狗一样猛打!” 敌人就像死了一般躲在屋内不愿出来,眼看这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潘黄河心里也越来越慌张。 这个咋办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敌人一梭子子弹从土墙内射出来,当场将一个战士扫倒。 潘黄河一看就急了,大声追问道:“张大茂!你这是咋的了?墙上哪来的洞?” 这时候王英贵老人走过来说:“长官,你不知道,咱这一带都是土墙建筑,都是靠人工垒筑的,为了通风方便,因此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会留着一个比拳头稍小的洞,我们管这些洞叫‘牛眼’。这几年房子早已破败不堪了,那些洞一到冬天就朝屋里灌风,因此能补的我也就补上了,可能当初没补全吧,以致留了这么一个破洞。实在对不起长官!” 潘黄河扶住老人说:“这哪能怪你呢,大爷!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 “长官,这房子我也不要了,你们该咋的咋的吧!想烧就烧,想炸就炸,只要能把鬼子打死,我这几间破房子算不了啥,可千万别让鬼子跑掉了,别让长官们受伤了!” 旁边几个战士也附和道:“队长,既然老乡都同意了,咱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山头上的战士们还等着咱送粮食回去啊,可别被这几个小鬼子给栓在这儿了!” 潘黄河呵斥道:“闭嘴!有这么对待老乡的吗?这老乡一辈子就这么几间茅草房,容易吗他?现在你们一来,跟日本鬼子似的,拿了老乡的粮食不说,还要烧老乡的房子,这跟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一席话说得战士们都红了脸,低下了头。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今天不把这几个鬼子消灭干净,咱就不走了!老乡的房子,是绝对不能动的!”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4节 枪杀古田 潘黄河问王英贵老人道:“您这房子还有其他洞吗?” “其他洞也还有,就是离地面比较高的、接近房顶的部分,当初就是太高了,我够不着,才没补上。” 潘黄河点了点头。 他命人从老乡家找来一架梯子,然后命令战士爬上梯子,将手榴弹拉点拉环,然后找到一个“牛眼”,将手榴弹塞进去,然后用一根事先准备好的棍子,将手榴弹从“牛眼”里捅进去。 “轰隆”一声,手榴弹在屋里爆炸,只听几声惨叫,估计鬼子们都被炸懵了。 趁这当儿,潘黄河大声命令道:“冲进去!” 10多个战士们兵分几路,从凡是有门的地方冲了进去。 鬼子们还被刚才那颗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呢,这会远征军战士又冲了进来,古田一夫急忙躲在门框后面还击。 潘黄河冲在最前面,不容古田一夫找好位置掩蔽,一个欺身,两人都来不及开枪,就抱在一块了。 其他小鬼子根本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战士们送上了西天。 古田一夫跟潘黄河抱着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回合,仍然不分上下。潘黄河看准时机,从地上一个翻滚,古田一夫也跟着滚起来,然而由于地势限制,古田一夫的脑袋被重重撞在墙壁上,疼痛难忍,手上的劲道也就松了下来,趁此机会,潘黄河从地上翻身而其,一个骑马桩坐在了古田一夫腰上,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枪,深受小泉木子信赖的小队长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解决掉敌人,远征军战士这才重新匆匆地包装粮食,准备上路。 直到背负粮食开始走出村子的时候,战士们回头才发现,狭窄的乡间小路上,密密麻麻的全市老乡,有大象寨的、黄花寨的,还有其他叫不上名字的寨子的乡亲们,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全都背着粮食,在漫长弯曲的乡间土路上排着长长的一队。 战士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从未看见过如此感人的场面。 潘黄河说:“老乡们,你们回去吧,尽量别跟鬼子发生正面冲突,该躲就躲吧,等我们去收拾完了鬼子乡亲们再好好地安居乐业!” 可是队伍仍然没有一个人散去。 就这样,比原计划超过六倍以上的粮食开始启运了,远远近近的村民们都来了,长长的送粮食的队伍,大约有200人左右,就连寨子里的几条大黄狗也跟着乡亲们加入了送粮的队伍。 再说大垭口阵地上,武刚强面对敌人坚固的地堡一筹莫展。他最担心的敌人乘虚偷袭的事情没有发生,这给了他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这天下午,他实在坐不住了,跑到团部要求汇报思想。 团长田仲达很高兴地接见了他:“武队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吧。” “报告团座,自从上次攻打大垭口后,给了敌人出其不意的打击,这几天鬼子一直龟缩在地堡里不敢露头。卑职以为,咱还可以按照上次的打法再打一次。上次我们失败在没有兄弟部队的增援,倘若我们在跃过壕沟后,有兄弟部队的侧面打击,牵制敌人,我们就能一举拿下大垭口。” 没想到武刚强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刚一说完,就受到了团长的一顿猛烈批评: “武队长,打仗不是想当然!你以为就你们突击队脑瓜子聪明,你以为打仗就是靠小聪明打胜仗么?你以为鬼子个个都是笨蛋都是胆小鬼么?”田仲达站起来|奇-_-书^_^网|,在作战时来回踱着步,继续说道,“你肯动脑子,这是好的,说明你谋略多,打仗靠的是有勇有谋。可这是在战场上,不是写小说,不是看电视剧,这是真刀实枪的战争!任何低估敌人的想法都会导致我们的惨败!” 田仲达强压在内心的怒火,继续说道:“所以,武队长,你一定要在队伍中打消这种投机取巧打胜仗的想法,打仗必须充分考虑到敌我装备、气候条件等多方面原因。千万不能想当然!” 武刚强乘兴而来,没想到却受到团长一顿臭骂,内心窝了一肚子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过他也深知田仲达带兵的脾气,而且带兵打仗也不在乎长官的批评。因此,他平静了一下情绪,说道:“长官教训得是,卑职一定谨遵教诲!”他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不过,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田仲达在作战时来回踱着步,面对窗外看了看,想了想,说:“我们应该谨记长官的教诲,前段时间李弥副军长给我们提出的战术原则是:用重型火炮轰击敌人的地堡,一旦有炮弹命中敌堡即按同一坐标重复炮击,迫使日军进入下层;然后步兵出动,步兵利用炮火压制的效果迅速接敌,炮火准备结束后在近距离内对敌进行火力封锁,接下来使用火箭筒击穿堡垒;最后火焰喷射器登场,通过缺口一举粉碎堡内的敌人。 然而,眼下面临的问题是:150型号的重炮根本就无法运抵到大垭口前线阵地上。倘若就此进攻,必然会遭遇到重大损失。” 武刚强点了点头:“是,长官说得极是!看来我们还得想办法运来重炮才行啊!眼下战士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倘若加上先进武器不能及时运来,这仗打起来的话就会更艰难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眼下我们拿什么去搬运重炮?人手根本就不够啊!” “要不再让突击队去搬运?” 田仲达摆了摆说:“万万不可,眼下正是战士内部给养空虚的时候,倘若敌人乘虚而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到时候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田仲达话题一转,说:“到寨子里找粮食的队伍今天晚上也该归队了吧?” “是,长官!可是卑职实在是担心啊!” “担心什么?” “上次我们到寨子里的时候已经搬运了不少粮食,老乡们已经没多少粮食了,这次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粮食。况且,及时找到粮食,就那么点兵力,又能搬运多少回来?”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我还以为你担心他们遭到敌人的伏击呢!不过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找点粮食算点粮食了,战士们已经断炊了,实在是让人焦心啊!”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5节 惨遭伏击 日军大垭口指挥所内,狡猾的小泉木子焦急地来回踱着步。谷川太郎讨好似地说:“太君,这古田一夫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泉木子望着他,说:“赶紧通过无线电台呼叫!” “太君,已经呼叫很多次了,传来的是静默,依然是静默。”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小泉木子的心头,他拧紧了眉头,捏紧拳头,海川太郎感到一种杀机弥漫开来,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泉木子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气愤之极:“八格!准备战斗,本人亲自带队,就不信敌人都是铜墙铁壁!” 谷川太郎吓得不敢出声,躬身垂立一旁。 武刚强回到连队后,眼看天色已近第三天黎明,他焦急地自言自语道:“这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潘黄河他们还没回来?” 突击队员黄信中在旁边说道:“这来去的路途遥远,想要在一天两夜赶回来确实够呛。” “虽然够呛,可并不是没有可能!潘黄河应该知道军令如山,按说也应该回来了呀!” “队长,再等等看吧。您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武刚强想了想,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等下去了。 天色渐渐地亮了,远处起伏的山峦都看得很清楚了,潘黄河带领的找寻粮食的队伍还没有回来,武刚强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团部汇报了情况后,田团长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说:“你们去接应吧,若下山两个小时后还没见着,立即撤回大垭口阵地。” 就这样,武刚强果断地带领近30名突击队员到山路上去接应。 再说潘黄河带领着长长的送粮队伍走在山间小道上,他的内心充满了完成任务的喜悦,这么多的粮食,这么壮大的送粮队伍,武队长和田团长知道后,肯定会非常满意的。 就这样边走边歇,队伍越拉越长,有的年事已高的老百姓落在了队伍的后面。眼看这回到连队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他们还在离大垭口大约5公里左右的地方艰难地负重前行。 “乡亲们,咱加把劲,过了前面这个山头就到了!” 潘黄河对送粮的乡亲们喊道。 正在这时,忽然队伍里的几只大黄狗像嗅出了什么东西似的,不停地朝山上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 丁秀看了看大黄狗着急的架势,心头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几条大黄狗一会匍匐在地,用鼻子急促地嗅着地面;一会仰头看着山头的丛林,不停地狂吠,显出焦躁不安的情绪。 丁秀急急地赶到潘黄河跟前,说道:“队长,我看这队伍不能走了!” “咋的了?翻过前面这个山头就到了,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要是再不赶路的话,回去是要受到军纪处分的!” “不论受到什么处分都不能走了!” “究竟是怎么了?” “你看这大黄狗,大黄狗只有看见陌生人的时候才会狂吠。” 潘黄河这才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他停下来看了看山头说:“这也没见啥动静啊,说不定是咱自己人呢,来接应咱的了!” 丁秀焦急地说:“队长,我看我们还是小心地好!你看这队伍里那么多老乡,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不好办了!” 听到这话,潘黄河这才放下背上的粮食,命令大家就地休息,所有人员就地隐蔽,战士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万一。 刚做好准备,就听山头响起一阵枪声,子弹在战士们附近像马蜂一样飞来,看来遇到鬼子了! 潘黄河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小鬼子,咱打完一群又来一群?” “突突突!”轻机枪也叫嚣起来了。 “狗日的小鬼子,竟然连机枪都用上了,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啊!”张大茂一边钻进身旁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乡亲们,躲好了,趴在地上别抬头!提防着鬼子,我们来消灭他们!” 乡亲们哪见过这真刀实枪地阵势,听见枪声一响,就吓得赶紧钻进丛林里去了。 潘黄河在心底暗自祈祷:“幸好有了这几条大黄狗率先发现敌情,否则就会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伤亡肯定重大。” 眼下的局势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由于敌人抢占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且配备了重型武器,有备而来,要想打垮这股敌人是难上加难。 张大茂问道:“队长,咱该怎么办?鬼子一旦冲下来咱就完了!咱队伍里这么多赤手空拳的老百姓,万一有个误伤啥的就完了!” 潘黄河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珠,说:“他妈的我也不知道咋办了?你们咋一有问题就问我呢,自己也想想办法呀!” 张大茂咕隆道:“我能想什么办法?遇到这种事情,只有祈求老天保佑了!” 听到这话,潘黄河气愤地道:“都这时候你还跟我瞎扯!” 鬼子先是几个长射,然后手榴弹像蝗虫一般飞落而下,在丛林里响个不停。 “乡亲们,都听好了,千万别抬头,趴下,趴在地下!” 一个受惊吓过度的12岁小孩被巨大的枪炮声吓破了胆,哭着站起来喊道: “爷爷,爷爷——你在哪里——” 小男孩自幼父母双亡,跟爷爷相依为命,由于敌人来得突然,爷孙俩走散,这会受到枪炮惊吓,急切地想要投奔爷爷,这才慌忙站了起来,想要在丛林中找到爷爷的身影。 “爷爷——”凄凉的哭喊声刚喊到一半就哑巴了,敌人的一颗子弹飞来,准确地命中他的脑门,可怜这个12岁的小男孩就这样惨死敌手。 小男孩的爷爷听见孩子的哭泣声,扭头一看,见孙子脑门鲜血直流,倒在草丛上,心头大叫一声“坏了”,当即撕心裂肺地喊道:“小孙啊——我的小孙——” 老人从丛林中踉跄而出,朝孙子奔过去。 “趴下!别动!都别动!”潘黄河见此情景,朝老人大喊一声。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6节 枪口余生 然而,潘黄河的喊声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失去孙子的悲痛让老人忘了自身的危险处境,就在老人刚走出去不大一会功夫,被鬼子的一颗机枪子弹击中前胸,立刻被打出一个大窟窿,血流如注,当即倒地身亡。 一老一少两个村民眨眼之间惨死在鬼子的子弹之下,一种面对死亡的恐惧迅速在村民中弥漫开来。 这种场面是村民们以前从未有遭遇过的。 潘黄河焦急地喊道: “趴下!全都趴下,谁要站起来我毙了谁!” 喊完后又对战士们喊道: “都瞄准了,朝鬼子射击!” 然而,战士们的这种还击大多都是盲目的,对鬼子而言毫无准头而可言。 混战中,两个战士身负重伤。 这种盲目还击更加增长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已经有小部分鬼子从当掩体的石头、大树后面开始朝远征军的战士和送粮的乡亲们压制下来。 “突突突”的机枪声更近了。 “战士们,打掉鬼子,保护好乡亲们!” 潘黄河朝战士们喊道。 十多名战士找准有利地形朝鬼子射击。 潘黄河是攀援的好手,趁鬼子一个不注意,从丛林中蹿上了一棵高大茂密的松树。 张大茂朝潜伏的战士们挥挥手,后面的三四个战士也悄悄地爬上了树。 “砰砰砰!” 由于鬼子开始朝队伍压制下来,而潘黄河带领四五个战士已经上了树,可以对鬼子居高临下地射击,一阵猛烈地还击之后,冲在最前面的两三个鬼子倒了下去。 其余鬼子见状,立即端起机枪,朝树上扫射,子弹将茂密的树枝打得枝叶横飞,潘黄河猝不及防,从树上重重地摔倒在草丛中。 “快!掩护!”还在树上的张大茂朝地下大喊一声,埋伏在丛林中的一批战士不顾危险,挺身而出,朝鬼子射击,潘黄河这才抓住时机,一个利落从地上给翻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鬼子已经冲到近前了,子弹在丛林中乱飞,一个战士被鬼子子弹击中脑门,当场牺牲。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乡亲们的头顶,一个小女孩实在忍受不住亲眼面对死亡,站起来哭着喊妈妈,一个战士见状,飞身扑上去,一下将小女孩压在身下,而这个战士却被鬼子一枪命中后背,子弹从前胸穿出,胸口上出现一个大血洞,当场牺牲。 血淋淋的事实让每一个战士和乡亲们的眼里都喷出了怒火,他们的仇恨被鬼子的疯狂行为激发了。 “乡亲们!不要怕,我们不是成天嚷嚷要杀鬼子吗?不是要杀死鬼子为死去的亲人们报仇吗?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现在鬼子已经走到跟前了,死也要跟他们拼了!”丁秀目睹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去,实在按耐不住,朝潜伏的人群喊道。 丁秀的话,让孩子们心灵上死亡的恐怖挥散了;让年轻的男人们浑身充满了力量;也让妇女们忘记了恐怖和死亡。 一听到这话,潘黄河大吼一声: “乡亲们!听我的,你们都别动!好好地给我趴着!” 王英贵老人这时候也开始发话了: “凭什么只能让长官们为我们牺牲?我们也应该站出来,跟鬼子们拼了!” 潘黄河一听就急了: “你们拿什么跟鬼子拼啊?” 此刻,村民们已顾不了那么多,纷纷搬起石头朝鬼子扔去,大石头搬不动,乡亲们就捡起地上的小石块,从丛林中朝敌人投掷,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这样一来,小鬼子的动作就慢下来了。 这时候,日军指挥官副队长小泉木子抽出一把武士刀,朝小鬼子们喊道: “冲上去!怕死的一律枪毙,死啦死啦地!” 鬼子们没命地朝队伍冲过来。 丁秀正捡起一块石头朝一个小鬼子扔去,被鬼子瞄准,举枪准备射击。潘黄河见状,猛然大呵一声: “快趴下!趴下——” 一边朝丁秀猛扑了过去。 丁秀得救了,而潘黄河的肩头却被鬼子的子弹射中。 丁秀翻身而起,潘黄河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看着他肩头的弹孔,鲜血正汩汩而出,急忙撕扯下自己的衣服,为他包扎起来,边包扎边喊: “长官,长官!你不能死啊!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张大茂听见哭喊声,急忙挺枪赶过来解危,朝鬼子一阵猛射,刚才朝潘黄河开枪的小鬼子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 “快!将他拖到丛林中去,越远越好,隐蔽起来!” 队伍不能没有主心骨,这时候张大茂替代了潘黄河的指挥位置,一边命令战士们朝后撤,一边开枪还击。 小泉木子隐蔽在丛林中,从望远镜里目睹战场上的一举一动,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他们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们,机会来了,给我把粮食抢回来!” 小鬼子们一边有序地朝战士们猛烈开枪,另一部分鬼子朝丛林中的粮食冲了过去。乡亲们哪里更轻易让鬼子将粮食搬走,纷纷用身体护住粮食,不让鬼子抢夺。 那些凶残的鬼子举起步枪,朝手无寸铁的村民开枪射杀。 一场屠杀就此开始了。 潘黄河从剧烈的疼痛中醒了过来。焦急万分的丁秀一看,高兴地喊道: “你可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潘黄河说: “放心吧,就这点伤,死不了!” 他一手护着伤口,对丁秀说: “来,扶我一把,让我站起来。” “别,千万别!你躺着,这里是丛林深处,没事儿的!” 潘黄河火了: “我让你扶我起来就扶我起来,快!” 丁秀这才将他扶了起来。潘黄河看了看眼前的情势,忍痛喊道: “让乡亲们赶快撤离!撤退!” 张大茂听到喊声,急忙命令战士们: “快!掩护乡亲们撤离!” 然后转身对乡亲们喊道: “乡亲们!鬼子冲上来了,咱撤吧,躲进丛林中,快,越快越好!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 有的乡亲们听到这话赶紧撤退到丛林的更深处,然而,有的乡亲们却不愿撤离: “这可是我们的血汗那!就是死也不能让鬼子就这样白白地抢去了!” 鬼子们面对不肯撤离的人们一律疯狂扫射,可怜的乡亲们,就这样白白地死在了鬼子的枪口之下。 潘黄河仰天长叹一声,道: “完了!今天完了!走吧,咱撤吧!” 张大茂跳了过来,俯身问道: “队长,咱这就撤了,粮食咋办?” “现在命都快没了,哪还能顾得上粮食?撤吧,赶紧掩护乡亲们撤离,撤到更远的丛林中去,先保住性命再说!不能让乡亲们既丢了粮食又丢了性命啊!” 张大茂含泪领命而去。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7节 急切解危 小泉木子见远征军战士已占下风,决心赶尽杀绝,本着消灭一个算一个的想法,挥舞着他的日本武士军刀,咬牙切齿道:“呀格!冲上去,杀死敌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这时候,鬼子的目标已经转移到对远征军战士的攻打上,暂时放弃了粮食,也放弃了对老百姓的射杀。 对鬼子而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实在是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对他们而言,毫无威胁可言。 子弹铺天盖地地朝战士们飞过去,原本三四十人的队伍,这会完全有战斗力的不到八成,其余要么牺牲,要么身负重伤。 丛林中,丁秀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背起潘黄河撤离,被潘黄河严词拒绝:“你快逃命去吧,别管我了!鬼子来了有我抵着,快跑!带领乡亲们,跑到丛林深处去,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然而丁秀哪里肯听他的话:“你是因为我才负伤的,我不管你谁管你?要死一块死!” 潘黄河跺跺脚,说:“哎,你咋就这么犟呢!” 鬼子呐喊着冲了上来,潘黄河不停地开枪还击。 一阵激战过后,潘黄河忽然发现一个无比悲惨的事实:枪膛里没子弹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涔涔而下,他定了定神,对丁秀说:“你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丁秀一把扶起他,说:“来,要走咱一块儿走,你不走我就不走了!” 潘黄河说:“我以前怕死,第一次上战场,不怕你笑话,吓得尿了裤裆;还有一次,面对鬼子我不敢开枪,我的战友因此而白白送了性命;今天我不怕死了,比起那些比我先死的战友来说,我已经活够了。你还年轻,快走吧,军人以战死沙场为荣!” 丁秀说:“来日方长,活着总比死了的强,只要你跑,就还来得及,快跑吧,咱俩一块儿跑!” “跑?能跑到哪里去?鬼子的目标是我们,不是你们,你甭管了!” 丁秀说:“咱俩跑到深山老林里去,我给你做老婆!好好过日子!” 潘黄河没料到丁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啊,都二十多岁了,还不知道有老婆的日子是啥滋味呢!他看了看丁秀年轻的面庞,一种求生的本能油然而生。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说:“好吧,你扶我一把!” 丁秀蹲下身去,要背潘黄河。 正在这时,两三鬼子嚎叫着,冲了过来,距离已只在三四米开外了,只要敌人开枪,他两个都会被打成窟窿。 潘黄河和丁秀回头一望,都被吓傻了。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丁秀说:“黄河,能够跟你死在一块,我也算幸福的了!就让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吧!” 潘黄河绝望地跟她抱在了一起。 正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响起一阵枪声,紧跟着传来一阵呐喊:“别让鬼子跑了!” 听那声音,是中国人的声音! 潘黄河睁眼一看,只见丛林中密密麻麻地跳出不少远征军的战友们,他们端着枪朝鬼子一阵猛扫,鬼子们被身后突入其来的攻击弄得晕头转向,慌忙调转枪口对付身后的敌人。 “援兵到了!”潘黄河心头大震,一把推开丁秀,说,“咱们有救了!咱们有救了!”丁秀回头一看,知道援兵到了,不由得欢欣鼓舞。 “快,阻击鬼子,别让鬼子跑了,援兵到了!”潘黄河冲出来,朝埋伏在丛林中的战士们大声喊道。 武刚强率领的援兵及时感到,犹如给战士们注入了强心剂,立马来了精神。 潘黄河喊道:“别让鬼子跑了,追上去!咱来个内外夹击,里应外合,将鬼子包围了狠狠地打!” 小泉木子一看阵势不对,立即带领两三个小鬼子迅速没入丛林中,除此之外,其余20多个小鬼子一律被战士们就地消灭。 潘黄河还想继续追赶逃跑的鬼子,被武刚强制止了:“咱还是别追了,赶紧将粮食搬回去吧,部队都断炊了。” 潘黄河让战士们叫出躲藏在丛林中的老百姓,大伙听说鬼子被赶跑了,这才高高兴兴地背上粮食,朝山上进发。武刚强一看这送粮食的队伍有200多人,当即被这宏大的场面感动了,他握住一位老人的手,说:“老乡,让你们受苦了!” 老人说:“你们在前线拼命流血,我们在下面流汗,应该的应该的!” 经过这一场意外战斗,潘黄河救了丁秀一命,而丁秀由此对他产生好感和报答之情,这才在生死关头说出了“愿与潘黄河结为夫妻”的肺腑之言,可还没等潘黄河表态呢,远征军的援军就及时赶到了。 也就是从这以后,丁秀每每看见潘黄河的时候,眼里就充满了疼爱、关切和挂念,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那是典型的恋爱的目光。 送粮的队伍受到了田仲达的热烈欢迎,他压根儿没想到潘黄河的工作做得这么好,就问他道: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老百姓不仅愿意捐出粮食,而且还亲自送粮食上山?” 潘黄河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着:“老乡们实在是太好了!” 王英贵老人走上前来,握住田仲达的手,看着潘黄河说:“长官,这些战士都是好样的!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的房子和生命,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真是好样的!你们也是打鬼子,我们帮不上忙,就送点粮食上来吧,以后你们就别派人下山搬运粮食了,太危险,我们会源源不断地将粮食送上山来!” 田仲达看了看潘黄河,见他一只手捂住肩膀,肩膀处还在流血,就问道:“你的肩膀怎么了?” 潘黄河像没事儿似的说:“没事,刚才在山下被鬼子的一颗子弹击中的。” 田仲达一看鲜血还正朝外流着呢,就急切地说:“赶快到团部医院去!别耽误了治病,现在可是关键时期,绝不能出现非战斗减员。” 潘黄河说:“长官,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少啰嗦,赶快到医院去,这是命令!”他又指了指一直搀扶着潘黄河的丁秀,说,“你扶着他到团部医院去,我看他的伤口挺严重的,一定让医生抓紧时间治疗!不能耽误治病!” 潘黄河还想说什么,被丁秀拉着走了下去。 王英贵一席话,听得田团长热血沸腾,他为有这样明事理的老百姓而高兴,而激动。他紧紧地握住老人青筋暴露干枯的手指,说:“老人家,太谢谢你们了!我们一定克服困难,争取早日把鬼子赶出去!那样乡亲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这话刚说完,只见乡亲们齐刷刷地跪倒一大片,田团长被眼前这阵势吓倒了。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8节 醋意迸发 田团长赶紧招呼战士们将乡亲们扶起来:“乡亲们,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把鬼子赶出去!” 王英贵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长官,有什么困难尽管吩咐吧!我们庄稼人,有的是力气,我们对这一带的地形也挺熟悉。” 田团长说:“谢谢乡亲们的好意,眼下你们已经帮上大忙了,请回吧!请回吧!” 这时候武刚强蹿上来,对田团长说道:“团座,咱不是正缺人手搬运大炮吗?” 田仲达瞪了他一眼,说:“就你知道得多!你也不看看这些乡亲们,一个个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将救命的粮食都捐献出来了,而且还冒死送到阵地上来了,你难道还忍心……” 武刚强闭上嘴,不说话了。 王英贵老人看出了田仲达的难题,说:“长官,你们有啥难题尽管吩咐吧!咱庄稼人,有的是蛮力!” 田团长看着这个老人殷切的目光,终于忍不住说出了眼下搬运大炮的难题。重炮通过惠通桥运送到怒江西岸后,由于滇缅公路仍然被敌军牢牢控制,重炮被阻断在此无法通过汽车牵引运送到阵地。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通过人工的办法将重炮搬运到山上去。 乡亲们一听,就说道:“长官的难题,就是我们的难题,这搬运大炮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了!” 田团长想了想说:“这样吧,难得乡亲们一片好心,我们派出部分炮兵部队的战士,跟你们一道到山下去搬运大炮。” 再说丁秀领着潘黄河急急忙忙朝野战医院赶去。路上,两人都好像有些尴尬,潘黄河甩开丁秀扶着他的手臂,自个儿朝前走去,可刚没走两步,就疼得龇牙咧嘴,不能再朝前走了;丁秀有些赌气似的看着他,说: “走啊,你走啊,咋不走了呢?” 边说边紧走两步,赶上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扶住了他。 两人走了一会,丁秀终于忍不住地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觉得这么样?” 潘黄河说:“我觉得我一个人能走。” 丁秀顺手拍了拍他的肩,生气地说:“我不是说的这个!” 潘黄河痛得“哎哟”一声蹲了下去,丁秀这才意识到他的肩膀受了伤,急忙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丁秀不吱声了。 “你说啊,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怎样想的。”没有得到潘黄河的表态,丁秀总觉得那好像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似的。 “我在想,你肯定是故意的。” 丁秀忍不住地想要笑出来,噗嗤一声道:“你呀,可真是个呆子!我是问你,我想跟你结为夫妻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潘黄河想了想,说:“……我看还是算了。” “算了?咋的?” 潘黄河抬头看了看远处起伏的山峰,沉默了。 丁秀自言自语地道:“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一个离过婚的,死了男人的,又……被鬼子们强奸过的……哎,我知道自己不配……” 潘黄河打断了她的话,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结过婚了?” “没有……” “既不嫌弃我又没有结婚?怎么可能?” 潘黄河想了想,说:“我一个打仗的,脑袋随时提在裤腰上呢,有今天没明天的,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跟你结婚,不是耽误你一辈子吗?大象寨那么多好男人,为什么偏偏要嫁给我?” 丁秀低下了头,说:“我也说不清楚,以前那个男人吧,是咱父母做的主,我嫁过去才见他头一面,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直到他被鬼子杀死我才觉得有些悲伤,从此恨死日本人了……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你是一个特可靠的人,就有了那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你几次救过我的命,我没有什么报答的,就给你做饭洗衣吧……” 潘黄河叹了口气,坚决地摇了摇头,说:“这事儿等打仗胜利后再说吧……” 丁秀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团部医院,野战医院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员,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不停地来回穿梭,其中两三个医生围在一起正埋头给一个伤员做切骨手术。 “快来人啊!这里有个重病伤员,快没气了!”丁秀对着白大褂大声喊道。 潘黄河扭头问道:“谁快没气了?” “我不这么说他们能快点吗?你看你,血都流了那么多,看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潘黄河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摇了摇头。 听说有人快没气了,几个本来埋头做手术的医生和护士猛然抬起头来,其中一个护士说:“扶他过来,躺下,躺下,先止血!” 丁秀扶着潘黄河朝一张空床走去。 “医生,赶快救救他吧,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丁秀急切地对医生说道。 “没事儿,你们先抢救其他的吧,我死不了!”潘黄河说。 丁秀一听,生气地对他说:“死不了死不了,你就硬撑吧你!撑死你才好!” 听见说话声,本在埋头做手术的一个医生抬起头来,看了看潘黄河,惊讶地问道:“兔子潘,是你?” 潘黄河一看,那不是艾伦吗? 他点了点头说:“是啊,你先忙吧,没事儿。” 只见艾伦丢下手术刀就朝他奔过来,用一双沾满鲜血的手重重地拥抱着他,还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说: “想死我了,你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你来找我?”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剩下的几个医生在那边焦急地喊道: “艾伦,这手术正做到一半呢,快过来吧!” 艾伦扭头羞涩地笑了一笑,说:“你们接着做就OK,差不多快完了,把弹头挑出来,缝合几针吧。噢,别忘了继续输血!” 几个医生一听,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兔子潘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再说丁秀,要不是亲眼目睹、亲耳听见这个外国女人都她的意中人如此亲热,她说什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个大胆、热烈,甚至在丁秀看来有几分做作的外国女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荡,令丁秀羞红了脸。同时,一股巨大的醋意油然而生。他气冲冲地扔下潘黄河,独自一人跑了出去。 “她是谁?”艾伦指着刚跑出去的丁秀问道。 “她?是咱炊事班的,山下寨子的一个村民,自愿到咱队伍里来服务的。” “我怎么看她好像在生我的气?” “生你的气?怎么可能?你放心,不会的不会的!” 艾伦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他的伤口,说:“你呀,咋这时候才来?再来晚了就来不及了!快躺下!” 就这样,在艾伦的精心照料下,潘黄河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潘黄河想,为什么几乎每次跟艾伦见面都是在医院里呢,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见面的好。可是每次见到她,潘黄河都觉得再痛再严重的伤口,都毫无痛苦可言了。呆在野战医院的日子,是潘黄河最快乐的时光,他真希望一辈子就这样呆下去,让时光停留。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9节 顶撞长官 寨子里的乡亲们与炮兵一道,在崇山峻岭中艰难前行。陡峭的山路,即使徒手攀登也会耗费不少力气,更何况是重大数百公斤重的山炮。战士们将能够拆卸下来的零部件全部拆卸下来,等搬运到阵地后再组装。 乡亲们用绳子栓住山炮的零部件,前拉后推,齐心协力,在丛林里受尽了磨难。终于将150型重炮搬运到了大垭口的前线阵地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新一轮的战斗正在酝酿成熟之中。 大垭口处在松山腰部,左得松山子高地控制,右以滚龙坡为犄角,对大垭口攻击,必然会受到松山子高地的火力钳制和滚龙坡的侧击。 因此,要想拿下大垭口并非易事。 但此前做了充分准备,粮食、武器、弹药都十分充足,打一场战争的时机已经成熟。 田仲达特地在战前做了动员:“诸位,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一仗了!胜利在望,诸位务必一鼓作气,无论遇到多大困难,没有撤退的命令,绝对不许后退半步,否则由督战队当场击毙!这是军纪,不是儿戏!我相信各位都是军中英杰,为挽救民族危亡之大计,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带兵打仗多年,田仲达深知要想打胜仗,让战士们不顾一切朝前冲,战前的动员十分重要。至少,作为一个带领打仗的长官,他本人应该信心十足,排除万难。 “现在,我们部署新的作战方案。先由炮兵部队对敌地堡猛烈轰击,然后停顿一段时间,再轰击,如此反复数次,让敌人摸不着我们的动向;再由步兵出动,轻重机枪、手榴弹、步枪等接近地堡;最后,工兵背负的火焰喷射器出动,对准地堡射孔喷火。突击队和敢死队根据战场上的情况随时奉命出发增援。” 潘黄河一听这作战方案,当即就有些泄气了,他说:“团座,就没点其他好的点子?” 田仲达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什么点子?” “比如搞点竹签啊、毒气啊、地雷啊之类的,这样按照常规攻击方法,恐怕很难拿下来吧!” 武刚强一听,心想坏了,自己才在团长哪里受了批评,这小子咋就不识时机地提出这个问题呢? 果然,田团长几乎重复了对武岗前先前的话:“你以为打仗就是靠小聪明打胜仗么?你以为鬼子个个都是笨蛋都是胆小鬼么?我们有些同志,一谈到打仗就想到歪点子,就想不战而胜,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是在战场上,不是小说,不是想当然,这是真刀实枪的战争!任何低估敌人的想法都会导致我们的惨败!”田团长顿了顿,说,“要是能够那样轻易拿下敌人的话,我们就不会这样拼命了!” 谁料潘黄河不但没有接受田团长的观点,反而反驳道:“报告长官!我认为战略部署跟其他点子并不冲突。除了常规的战略部署外,也应该多想想其他办法,事实证明,鬼子是非常狡猾的,我们只能以更狡猾的方式对付他们!”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潘黄河这哪里是在想说服长官,分明就是顶撞!需知在那时候,下级需要对上级的命令和指示绝对无条件地服从,不允许有半点“思考”、“怀疑”和“质疑”,潘黄河的话,无异于引起了轩然大波,大伙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台上的田仲达明显有些下不了台,这时候武刚强站出来解危道:“潘黄河!长官有令,务必无条件地遵照执行!刚才团座的讲话非常深刻,战略部署高超,这是攻打敌人的唯一办法。通过我们前些时间攻打地堡的经验来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现在,我们有了重炮、有了足够的粮食、有了火焰喷射器,什么都不缺了,如果硬要说还差点什么的话,那就是对长官的绝对服从和执行!” 本想大发雷霆的田团长正感无处下台,这回武刚强恰到好处地给了一个台阶,他也觉得气氛有些缓和了,火气没有先前大了,这才严肃地说道: “同志们!这是打仗!打仗凭的是勇气和信心,不是做游戏,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天,这个代价就由我们来负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就是死,也要拿下大垭口阵地!至于各人有什么意见,可以私下向自己的长官汇报!” 潘黄河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被武刚强伸手一把给捂住了。 回到连队,潘黄河一肚子火,从内心深处瞧不起田团长的作战部署:这明眼一看就是上去送死,也不动动脑子!鬼子的地堡,咱吃亏还少吗?已经不少了!真不知道长官们是怎么想的!以为人多就能取胜?以为咱中国有的是人就可以朝上冲?真是笑话! 武刚强也是一肚子的火,他一把拉过潘黄河:“你呀!你是脑袋有问题还是咋的?当着那么多战士的面,你竟然敢顶撞长官!团座今天没拿你是问就算你潘家祖坟烧高香了!你让我这个当队长的怎么在团座面前交代?” 潘黄河说:“谁让你求情了?团长有本事枪毙我啊,我犯了哪一条了?” 武队长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哼”了一声,道:“我郑重警告你,潘黄河,这是部队,不是在家里那么随便,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你当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当明白部队的纪律!” 张大茂这时候站出来对潘黄河说:“黄河,你是咋的了?今天要不是队长给你求情,你能这么轻松地回来吗?这部队的纪律难道你不知道?公然顶撞上司,这可是不允许的!” 潘黄河一肚子气,回到连队休息去了。 这天晚上,武队长亲自来到潘黄河的行军床前,想跟他谈谈心。这个潘黄河,可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武队长也不是顽固不化的人,转念一想,也许该听听潘黄河的意见,于是这才来到他的床前。 “潘黄河,说说你对这次战斗的看法,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武刚强说,语气和态度都比先前缓和了许多。 “队长,这打仗吧,有生有死,这我知道,可是咱也不能白白送死啊!” “是啊,你的观点我赞同,可你咋知道按照团长那种打法咱就是白白送死呢?” “队长,这打地堡咱也不是第一次了,咱自从过了怒江,就跟这玩意较上劲了。咱那么多弟兄都是死伤在鬼子的地堡上,这可是事实啊!” 武刚强想了想说:“是,我也知道那是事实,可是眼下你有什么办法去说服田团长?难道你有更好的打法?” 潘黄河叹了口气,说:“哎——我一时半会也没想到好办法,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田团长是不容许有其他想法的。我就弄不明白,为什么就不允许战士们有新的想法呢?假若长官的命令是错误的,我们也得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武刚强严肃地说:“你这话就不对了,长官的方案哪有错误的?即使是错误的,下级也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将这个错误的方案执行下去。况且,依我看,对于这次战斗,团部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应该能拿下大垭口。” 潘黄河不再吱声了。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0节 双耳失聪 攻打大垭口的战斗终于就要开始了。 进攻大多在傍晚时分发起,这一天也不例外。 武刚强集合突击队,再次做了动员工作和作战部署:“只要冲锋号一响,就是我们突击队出发的时候。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谁都不许撤退!” “队长,以什么为撤退命令?”潘黄河问。 武刚强脑袋嗡地一声大了,这小子咋成心作对呢,刚一上来,就关心撤退的命令了。他想了想,只得如实回答道:“以我的口头命令为准,没有我的撤退命令,谁都不许撤退!” “队长,要是你牺牲了咋办?我们听谁的命令?”潘黄河又问道。 武刚强这次彻底沉不住气了,他寻思这王八羔子咋就好像专跟他作对一样呢?这下可好,还暗示自己就要牺牲了。 当着突击队众队员的面,武刚强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升腾而起的怒火,再说,如果他当面发火反而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太怕死了。沉思了一下,他说:“要是我牺牲了——就由我的长官负责指挥。” “队长,战场上我们突击队是作为一个集体单独行动的,到时候你万一牺牲,哪个长官还来得及赶来指挥?”潘黄河继续追问。 他的问话惹得队员们一阵哄笑,这下武刚强反而不愤怒了,他觉得没有必要愤怒,因为潘黄河就像一个傻子一般没完没了地追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因此,回敬了潘黄河一句同样不着边际的话:“要是我牺牲了,长官又没赶来,大伙就各自散了吧。” 战士们又是一阵哄笑,都觉得队长这话纯属开玩笑的,言外之意,是压根儿就不可能出现上述情况的。战场上有督战队跟着呢,没有命令哪敢随便散? 然而,潘黄河记住了这句话,牢牢地记住了。 攻击在傍晚发起,各进攻部队早已到达各自的指定位置。傍晚6点,随着炮兵部队150大口径重炮的率先攻击,战斗开始了。 炮声震耳欲聋,潘黄河潜伏在掩体里,觉得耳朵震得嗡嗡直响,敌军阵地上的泥土铺天盖地地飞溅开来,浓黑的硝烟升腾而起,本就暗下来的天色更加阴暗了。 “轰!轰——”炮兵们好像要将所有的炮弹都打过去似的,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大口径的炮弹,打起来威力巨大,潘黄河趴在掩体里,本能地用两只手捂住耳朵,声音这才小了一些,他感到好受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面有人踹他屁股,他扭头一看,张大茂对着他焦急地喊什么,嘴巴张得老大,五官夸张地扭曲在一起。 潘黄河放下按在耳朵上的两只手,大声地问:“怎么了?” 张大茂喊道:“把手放下来!” “轰隆”一声炮响,张大茂的喊声淹没在炮声里,就像一滴落进大海的水,悄无声息。 张大茂张大着嘴,还在喊,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焦急万分。 潘黄河朝后退了两步,贴近耳朵问道:“你说啥?” 张大茂使出吃奶的力气喊道:“我说让你把手拿下来,别捂着耳朵!” 潘黄河点了点头,重新上前两步,潜伏下来。 炮火仍在不停地延伸,掀起的泥土沙沙而下。 潘黄河感到大地都在颤抖,他摇了摇脑袋,脑袋上、耳朵里的泥土纷纷落下,他又侧着耳朵听了听,用手揉了揉耳朵,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从掩体里向外看了看,炮火扔在继续,泥土仍在飞溅,可就是听不见声音了。 “怎么可能?炮弹明明还在打呢!怎么可能会没有声音呢?” 他又四下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 “坏了,肯定是耳朵被炸聋了!” 都怪他妈的这炮弹的威力太大了,而且两军阵地本就相隔不远,炮声隆隆,躲在地堡内的鬼子没事,可这暴露在露天之下的掩体里的战士们就够难受的了。 潘黄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摇了摇脑袋,晃了晃耳朵,忽然“轰隆”一声巨响,这次他听得清清楚楚,这巨大的响声震得他一屁股坐在了战壕里。 张大茂一看,忍不住笑起来:“瞧你那窝囊劲儿!你他妈是第一次上战场么?” 潘黄河一看见张大茂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王八羔子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揉了揉耳朵,再看看阵地上战火纷飞的景象,立刻明白这耳朵又能听见响声了,心里说菩萨保佑,总算没聋过去。 为了保护耳朵不再被震伤,聪明的潘黄河将自己的衣服撕扯下了两个小布团,塞在耳朵里,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炮击结束后,武刚强大手一挥,说:“突击队的,跟我冲!” 突击队的战士们,每人一个爆破筒,一个个从战壕里一跃而出,冲在大部队的最前面,潘黄河看着其他队员冲出去了,也跟着冲了出去。 地上的尘土滚烫不已,战士们呈楔形攻击队形,呐喊着,朝地堡冲了过去。 跟在突击队后面的,是246团尖刀团的其他部队。 跟前几次一样,在朝前冲的过程中,地堡保持沉默,潘黄河心想,这狗日的小鬼子又要故伎重演了,等咱们冲到近前的时候就开枪,这次可千万不能上当,看着突击队的其他队员个个如狼似虎地冲在最前面,他多了一个心眼,悄悄地放慢了步伐。 果然,当战士们冲到离地堡不足20米的时候,鬼子的机枪疯狂地叫嚣起来,一个个暴露的、隐蔽的射击孔里,吐出猩红的火舌,迅速卷倒了冲在前面的战士。 “趴下!”武队长大吼一声,立即卧倒。尽管如此,突击队仍然有两名战士被机枪扫中,倒地牺牲。 潘黄河虽然耳朵不好使,但没等武队长喊趴下,他已经像一个缩头乌龟般趴在地上了。 然而,鬼子似乎早料到他们会趴在地上,这会从一个隐蔽的射击孔里射出一长串子弹,趴在地上的战士正好在其火网之内,顷刻之间,又牺牲了三个突击队员。密集的子弹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 恰在这时,远征军的重炮不失时机地重新吼叫起来,敌人的机枪威力才大大减少,炮弹刚一响过,战士们就迅速朝前冲去。 潘黄河被刚才的炮弹震得晕头转向,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朝来时的方向奔跑,被督战队的战士们用枪抵住了脑袋:“赶快回去,不回去就开枪了!战场上绝对禁止逃跑!” 潘黄河一看那架势,才知道跑错了方向,赶紧一溜烟地朝鬼子地堡方向跑去。 突击队员黄信中、董启明怀抱爆破筒,几个滚跃,已经来到射击孔之前。因为先前的炮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原本毫无死角地地堡,现在因为有几撤塌陷,而出现了射击的死角。黄信中做了一个手势,与董启明各自朝一个射击孔跑过去。 鬼子看出了突击队的“阴谋”,各个射击孔疯狂地叫嚣起来,比先前更猛烈地叫嚣。 黄信中在距射击孔不足一米的地方倒在地上,胸前被子弹射成了蜂窝状,手里还紧紧地拿着爆破筒;董启明三跳两跃地来到射击孔之下,成功地将一个爆破筒引爆。 “轰隆”一声巨响,地堡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武刚强高喊一声:“冲啊!突击队的战士们,给我冲!” 人群如潮水一般地朝缺口涌过去。 混乱中,潘黄河由于耳朵塞上了两团布,不好使,没听见武队长的喊声,这会人多了,督战队也不那么四处现身了,他就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 潘黄河看了看这架势,也拉开架势朝缺口处奔去……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1节 临阵脱逃 然而,缺口并不大,想要冲上去的人却太多,潘黄河挤了好几次,都被身强力壮的其他战士给挤掉下来。战士们的热情太高涨了,其中一个战士还故意将枪横垮着,想要阻挡潘黄河冲上缺口的去路,身材瘦小的他,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只好乖乖地掉在缺口下面。 潘黄河举目四望,到处都是脚杆,奔跑的步伐。 “人多的地方去不了,就到人少的地方去吧!” 他瞅准一个人少的地方,浑水摸鱼般地朝地堡的一个射击孔接近。 鬼子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要想阻挡千军万马的脚步,必须堵住缺口,缺口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在小泉木子的指挥下,大批火力朝缺口处集中过来。 日本鬼子的轻重机枪、手榴弹、冲锋枪、步枪……所有能派上用场的武器,这会全都集中到缺口处来了,对于其他射击孔反而成其为薄弱环节。 混乱的队伍中,武刚强不见了潘黄河,心里不免有几分焦急,这小子总喜欢抬杠,总喜欢独立特性,咋一上战场就不见了影子?眼下正是需要爆破筒的好时机,而他却不见了! 武刚强扯开喉咙喊起来:“潘黄河!潘黄河!快过来!” 然而,潘黄河这会哪里还能听见队长的喊声? 小泉木子从瞭望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片朝上冲的人群,举起手里的一面日本国旗,猛然朝下一挥。 “嗒嗒嗒嗒!” “轰——” “突突突突!” 各种武器一起开火,密集的人群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各种火力兜头而下,队伍中死伤一大片。 武刚强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他定了定神,好不容易已经打开的缺口,这会怎可就此拱手相送? “突击队,给我冲!” 此时的突击队,已经剩下不到20人了。 246团一营营长也率队赶到,指挥一营火速朝前冲,希望能一鼓作气冲上缺口去。 然而,由于敌人的火力过猛,缺口处的战士伤亡非常重。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忽然从地堡的西北角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战士们扭头一看,西北角也被炸开一个大豁口。武刚强扭头一看,硝烟弥漫中,西北角的缺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躬身前行,那不正是潘黄河吗? 这时候,246团团长田仲达指挥道:“突击队和一营继续就地朝前冲,二营、三营朝西北角的缺口冲!” 这样一来,队伍分散,敌人若再想凌空打击,杀伤力就大打折扣;再加上西北角被炸开,敌人不得不顾此失彼,抽调部分兵力对西北角围追堵截。 敌人的兵力还没有完全到达西北角的时候,蜂拥而至的远征军战士敏捷地跃上缺口,迅速抢占有利地形,与迎头赶来增援的敌人展开了血战。 潘黄河总是不擅于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得出的经验就是:冲得快,死得快。要想打胜仗,要想活下来,不是看谁冲得快,而是要看谁看得准,找准时机再动手。 他躲在一堵石壁后面,朝冲过来的敌人射击,撂倒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鬼子。 后面的鬼子见前面的鬼子倒下去,没有采取任何自我保护措施,迅雷一般朝潘黄河奔过来。 一颗手榴弹朝他飞了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鬼子还敢用手榴弹,显然是自杀式袭击。 潘黄河吓得“妈呀”一声,抱头鼠窜,扭转身就跑。 刚跑没两步,只听一声猛喝:“站住!” 同时,一只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脑袋。 潘黄河只觉得脑袋“嗡”一声大了,心想坏了,咋就没看见这个鬼子是啥时候冲过来的呢? 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鬼子咋会说中国话?而且还说得那么熟练? 这时候,站在身后用枪抵着他脑袋的人终于绕到他面前了,潘黄河定睛一看,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原来这人正是督战队队长曾维汉! “看你还往哪里跑?别人都是埋头朝前冲,你可好,只顾抱头鼠窜!看我一枪崩了你!” 潘黄河这时候真是有口难辨,张着一张大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逃……我是躲!” 曾维汉说:“亲眼看到你逃跑还不承认!”说完手腕一用力,手枪死死地抵住了他的脑袋。 “谁让你栽栽我督战队队长手里!今天就让我亲自送你上西天吧!” 潘黄河一听,坏了,没想到自己出生入死,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里,倘若自己真是逃兵,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可这是冤枉的啊! “长官!冤枉!冤枉啊!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啊?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就让我死在鬼子手里吧!” 曾维汉说:“少啰嗦!” 正欲扣动扳机的时候,武刚强率队赶到,边跑边喊:“潘黄河!潘黄河!” 潘黄河一听队长正叫自己呢,拼尽全身力气满口答应着:“队长,队长!我在这儿呢!” 武刚强奔过来一看这架势,急忙问曾维汉:“他这是怎么了?” “逃兵!我亲眼看到他面对冲上来的敌人抱头鼠窜!” 武刚强问潘黄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潘黄河如实说了。 “你弄错了,他不是逃兵,他是功臣!炸开这个缺口的就是他,我愿以脑袋担保!”武刚强对曾维汉说。 两人正在纠缠不清的时候,田仲达赶了过来,见围着一堆人,就问是怎么回事。 最终,在团长的保释下,潘黄河才捡回一条性命。 这时候,战场上不只是246团,307团、308团沿山脊进逼大垭口,309团、荣3团正面进攻,246团从右夹击,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敌人这才大部被歼灭,大伙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拿下了大垭口阵地。 拿下大垭口,现在,等着他们的,是艰难的穿越高黎贡山山顶的重任。高黎贡山的山顶,是一片原始无人森林,在这里,你将领会到丛林作战的凶险、残酷、温情,你将知道有一条绝路叫光明大道。中国远征军,这支肩负挽救民族危亡重任的军队,将如何穿越这死亡丛林?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2节 情人同行 要想拿下松山阵地,就必须得翻越海拔5000多米的高黎贡山之巅。陡峭的山峰、恶劣的天气、严重匮乏的给养,别说翻越这座巍峨的雄山是一大困难,即使能攀越它,又会这么样呢?山顶上就是敌人更顽固、更凶悍的地堡,到时候,又将如何消灭敌人? 而眼下,摆在远征军将士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达到目标。开弓没有回头箭,否则只会前功尽弃。 “超越”决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不容易,无论你要超越什么,都一定要付出代价。 相当大的代价。 为了一件必须要做而且非做不可的事,总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 只是这种代价对远征军的将士们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在巍峨的高黎贡山山体的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森林。这是一片无人原始森林,虽然山顶有敌人驻守,但是敌人并不是通过穿越原始森林上去的——他们牢牢地占据着滇缅公路,可以直接通过公路抵达。 而远征军将士却不能,他们唯有攀越这片无人的原始森林。 武刚强带领的突击队,在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几次战斗后,不断地有新的战斗人员补充进来,得以继续保持30人的“定员”;而周工坤率领的敢死队,也同样牺牲了不少老队友,换进了许多新人。 长长的队伍整理好行装,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隐入了这片南中国的茫茫林海。 “翻山越岭还不小菜一碟?虽咱自小生活在平原地区,可自打渡过怒江以来,什么陡峭的山没见过?没攀登过?” 一路上,潘黄河兴奋得像头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喋喋不休。 突击队员张大茂瞥了他一眼说:“这不是让你攀着好玩的,一百多公里远的山路,况且如此陡峭,你以为是在平地走?再说,这丛林中,还不知道有没有吃的呢!” 潘黄河不屑地回敬道:“你说这么大一片林子里会没吃的?笑话!告诉你,这林子里什么都没有,老虎,狮子,兔子……想吃什么‘砰’地一枪打什么就是,还怕没吃的?” 张大茂想了想,点点头说:“若真的是那样就好了。” 走进这片巨大的森林,就会感到如同置身于层层幕帘之中,四周全是云雾蒸腾,一片迷茫,林间小道两旁的翠竹林梢也是紫气氤氲。森林越茂密的地方,雾也就越浓重,云盖雾弥浓得化不开。有的地方林子密不透风,大树的气根网垂而下,紧紧地缠绞邻近的树木,藤木植物纠缠结盘交错,与林木纵横相连,因而战士们只得凭着长柄大砍刀披荆斩棘才能通行,无论当时是多么明媚热烈的阳光,在林子里却只有森森的凉意和幽暗的场景……进入密林,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走在上面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松软。有时候,在落叶处藏身的青蛙、蛤蟆等小动物会受到惊吓而禁不住四处乱跳;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头顶上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几乎看不到一点天空的影子。 地上根本就没有路,连一张地图都没有,大部队只得靠着指南针的指引,朝松山方向前进。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队伍的后方传来一阵惊叫:“啊——” 紧接着,是更多人的惊叫。 武刚强急忙扭头一看,只见一大群人围了上去,他凑近去一看,原来一个伤员因为腿部受伤,一根树枝做成的简易拐杖在与地面接触的时候,一不小心拄在了松软的落叶上,谁料这表面看起来牢固的落叶层,下面竟然是一个坑洞,这个伤员当即倒在地上,滚落在坑洞中。 好在坑洞并不深,被战友们七手八脚地拉了起来。拉起来的时候,这个战士脚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散落开来,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突击队,掉头朝后,跟医生护士们一道,照顾伤员,一个突击队员照顾一个伤员!伤员不能走的,你们背也要背着他们走!不能让哪怕一个战士掉队!”武刚强对突击队的战士们喊道。 这样一来,突击队的队员们返回到部队的后面,与野战医院的医生、护士、伤病人同行。 走着走着,张大茂用胳膊肘捅了捅潘黄河:“你看看!咱这都多久没看见过女人了,现在这些医生、护士可够我们看的了!哎,真想就这样跟着野战医院走啊!” “那还不容易,缺胳膊少腿就能跟着野战医院走了!”潘黄河打笑道。 张大茂原本喜笑颜开,听到这话,立即拉下脸来。 又朝前走了几步,张大茂盯着身边不远处的一个美女护士看得出神,他只顾看美女去了,没顾着脚下,走着走着,忽然“砰”地一声撞在树干上。 潘黄河回头一看:“你这时咋的了?走火入魔了?” 张大茂痛得直咧嘴,摸了摸额头,额头上被撞起了一个大包,他强忍着疼痛,说:“没啥没啥……我只是觉得那个护士太漂亮了……你看那胸脯……啧啧,还有那屁股……” 潘黄河一听这话,立即回头一看:“哪里?在哪里?你这小子,咋不早说呢?只顾自己一人看,活该撞死你!” 张大茂用手指了指,悄悄地说:“那里呢,在那里!” 潘黄河扭头一看,不看则已,一看大吃一惊:那不正是艾伦吗? “艾伦——”潘黄河急不可耐地喊道。 听到喊声,艾伦也终于看见了潘黄河。奇怪的是,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艾伦没有了往日的笑脸。 “兔子潘?原来是你!”艾伦勉强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是啊,这一次,我们没有在医院里见面!”潘黄河笑道,他看了看艾伦苦涩的笑脸,“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来听听!” 一向开朗的艾伦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是啊。你看这丛林,全都是原始森林!原始森林里的很多动物、植物都会吃人的,你看我们这么多伤员……” “我只听说过动物吃人,难道植物有会吃人?”潘黄河睁大了眼睛,一点也不相信。 “是啊,我看过不少医学上的书籍,原始森林里有很多植物都是有毒的,你可得小心点!” “没事儿,你就放心吧!这些伤员有我们突击队呢!这丛林里,又不会遇上鬼子,还怕走不出去?”潘黄河笑着说。 或许是与意中人的意外重逢,或许是受到潘黄河乐观情绪的感染,艾伦的心情渐渐地好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行军途中,大家充分领略到了丛林的危险。高黎贡山这片原始森林的茅草比人还高出很多,茅叶背上棱脊和叶边比刀子还锋利,稍有不慎,碰上了它便皮开血流。此外,大白天成群的大马蜂在嗡嗡作响;旱蛭无处不在地肆虐,一不留神,脸、脖和四肢裸露部分便会被黏沾上,待到皮肤发痒时,旱蛭已吸饱了血,胀成筷子般粗了,用手剥开后仍流血不止! 当天傍晚,天色更加昏暗。团长田仲达估摸着找地方宿营了,可是掏出怀表一看,才下午三点多钟,于是命令大部队继续通过。 田仲达想要找一个向导,这深山林密的地方,实在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森的恐怖。他忽然想到了炊事班的丁秀,虽然是个女子,但毕竟是本地人,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丛林中行走的注意事项。 丁秀被叫到了团长身边。田仲达说:“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在炊事班干活了,就跟我当向导吧。” 丁秀看上去比先前更加消瘦了,情绪低落,她面露难色,嗫嚅着嘴唇说:“长官,我们寨子里的老百姓,祖祖辈辈都没有进入过这片原始森林。我自小听爷爷说,谁要是进入这片丛林……” 丁秀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长官面前说这样的话,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下去了。 “说,怎么了?”田仲达严肃地说,他一向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 丁秀欲言又止,在长官严厉的眼神注视下,才不得不小声地说:“爷爷说,凡是进入这片丛林的人,都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田仲达乜斜着眼睛,看了看丁秀,本想对她大发雷霆,可是这跟她有什么错呢?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自愿到部队里服务来罢了。 想到这里,田仲达仰天长叹一声:“若天要灭我,我不得不灭;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跟天做一番争斗!” 这样又行进了大约一小时,天色实在太晚了,田仲达不得不下令队伍停止前进,就地找好宿营地。 就在这当儿,大部队的脚步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忽然,从密林上空传来一阵似闷雷般的响声,这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演变成令人恐惧的、不寒而栗的巨大响声!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3节 暗夜惨叫 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来的功夫,只见天空一片漆黑,“嗡嗡”之声犹如巨大的马达声隆隆作响。 “趴在地上,抱住脑袋!”丁秀惊慌失措之余,大喊了一声。 不多时,嗡嗡声没有了。 战士们这才从地上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只见每个人的身上都落满了巨大的蚊子! 有的落在衣服上,有的落在脖子上,有的落在手上,有的落在脸上……战士们惊愕之余,纷纷手足乱动,自己扇起了自己的耳光,想要把蚊子们打死。 然而,这些生活在原始丛林中的蚊子,岂肯善罢甘休? 不多时,就听见战士们的惨叫此起彼伏。 倒不是因为这种蚊子可以致人于死命,而是因为这种蚊子一旦咬过之后,奇痒无比,痒痛交加,被咬过的人只觉生不如死! 田仲达也从未见过眼前这阵势,急切地问丁秀道:“这该如何是好?” 丁秀说:“让大家原地不动,一旦走动或奔跑,蚊子会顺着风的方向继续追踪猛咬。割下身边的蒿草点燃,浓烟可以将蚊虫熏走。” “点燃?这原始丛林一旦失火怎么办?还不得把自个儿活活地烧死?” 丁秀说:“现在是雨季,丛林里湿漉漉的,只要在东西南北几个方位点燃少量蒿草,就能达到生烟的目的,蚊虫自然就会飞走了。” 最终,在丁秀提供的这种办法下,蚊虫才被驱赶走。 虽然没有战士因此受到较大的伤亡,但是教训极其深刻。田仲达命令:从第二天起,部队一律到下午三点即找好宿营地,一日只吃两餐,从宿营地出发的时候吃一餐,找好宿营地住下来之后吃一餐,中途则抓紧时间急行军。 驱赶走蚊虫后,田仲达急急地命令各部就地找好宿营地,等第二天天亮以后再走。 经过一天急行军,加上蚊虫的叮咬和惊吓,战士们都有些累了,听到就地宿营的命令后,纷纷放松了警惕。 “越朝林子里钻,危险就越多,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样的危险等着我们。”张大茂不无担忧地说。 “哈哈,再大的危险又怕什么?咱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啊炮的,日本鬼子咱都不怕,还怕这区区一片原始森林?”潘黄河乐观地说。 正说着,武刚强走了过来,说:“突击队成员,马上搭建好帐篷,晚上宿营!要求做到防雨、防蚊虫叮咬。” 潘黄河说:“这防雨简单,反正到处都是藤条,拉扯一下,再搭上一些枝叶就行了,可这蚊虫咋防啊?” 武刚强严肃地说:“潘黄河,请注意战场纪律!这是突击队!克服困难也要完成好任务!” 虽然潘黄河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这又不是战场,干嘛那么认真?可转念一想,队长就是队长,犯不着较真,否则又要怪自己顶撞长官了。 大伙埋头搭建帐篷,或许是艾伦在一旁吧,潘黄河显得格外的高兴,兴致高昂。 他扭头一看,看见地上有一根一尺左右粗的树干,顿时灵机一动,高兴地喊道:“哈,张大茂,瞧我的!地上这根树干正好用得着,来,搭个手,咱俩把它抬起来,放到枝叶上,就可以做‘屋顶’了!” 听见喊声,张大茂扭头朝这边一看,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而此时的潘黄河,还沉浸在这根树干的“意外喜悦”里,他抬脚跨过这根树干,正准备弯腰去搬的时候,忽然那树干竟自己快速移动起来,“嗖”地一声从他胯下斜溜了出去! 潘黄河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奇怪了!这树咋自己还会动呢?” 张大茂惊慌地大声喊道:“潘黄河!蛇,蟒蛇!” 经这一提醒,潘黄河才醒悟过来,妈呀,原来是遇上蟒蛇了!定睛一看,这条蟒蛇已经迅速地隐进丛林中了,所经之处,落叶横飞,枝叶乱颤,气势如虹。 原来,由于林内光线昏暗,潘黄河误将蟒蛇当坐了树干,回想起来,不禁后怕不已,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摸着额头,两眼呆滞,喃喃自语道: “我的妈呀!我的个天!” 艾伦赶紧跑了过来,抚摸着他的胸口,给他压惊。 潘黄河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艾伦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胸口,说:“瞧你这一颗心脏,跳得噗通噗通的,好像要跳出来一般!” 这么一闹腾,战士们都提高了警惕,将所谓的“帐篷”搭建得严严实实,顶上、四周都盖满了枝叶,幸好在这样的丛林中搭建一个临时的宿营地并不十分费力,树根、枝桠、树叶等都可以因地制宜地利用,省去了不少力气,因此战士们只需将精力集中在如何将窝棚搭建掩饰就行了,防止毒蛇、蚊虫等溜进去。 临时宿营地被分作三大区域:男兵区、女性区、伤病员区。其中伤病员区紧挨着护士医生居多的女性区,方便照应。其实最后搭建完成后所谓的帐篷,都是几十人挤在一起的窝棚,这样的窝棚既省事又让战士们觉得至少在心理上是安全的,毕竟人多。 简单地吃过晚饭,大伙就地宿营。 刚躺下不久,就听见女兵去出传来一阵惊叫:“啊——”刺耳的惊叫,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毛骨悚然。 潘黄河一听这声音,刺溜一声从铺上一跃而起,夺门而出。 张大茂在后面喊叫着:“潘黄河!你裤子都没穿呢!” 潘黄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来不及了!” 张大茂揉了揉眼睛,心想这是咋的了,心急火燎的,像家里失火了一般。抓过他的裤子,也跟着冲了出去。 女兵区的惨叫还在继续:“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4节 亲密吸毒 暗夜惨叫惊醒了每个已经入睡的战士,大多还没有入睡的战士们反应敏捷,纷纷冲出“营房”想要看个究竟。 潘黄河一听那熟悉的声音,就知道丁秀遇上麻烦了。 他心急火燎地跑过去一看,果然见女兵区门口乱作一团,大家像见了鬼一样,纷纷夺门而逃。 田仲达听见异样,也带上警卫冲了过来。 潘黄河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一个护士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说:“蛇!蛇……” 那声音就像秋风中的树叶摇摆不定。 “只不过一条蛇而已,被吓成这个样子,至于吗?”潘黄河说。 刚才那个回话的护士这时候竟然有些生气,她抬起脸,脸上充满了惊愕、愤怒、鄙视复杂的表情,说:“你不知道就别乱说!你有本事来看看啊!” 潘黄河这时候已经冲到了女兵区的“营房”门口,正要冲进去,被团长田仲达从后面高声喝住:“站住!谁敢擅闯女兵营房?还有没有纪律?” 潘黄河回头一看,见是团长,赶紧闪在一旁。 田仲达气势威武地赶到,对一个女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女兵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 田仲达火了,喊道:“你们有谁受伤了?” 女兵这才回头,走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门口,探头朝里面喊了一声:“丁秀,长官来了!” 这时候才见衣衫不整的丁秀抽泣着走了出来。 田仲达一看是丁秀,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他是这次穿越原始森林的向导,对这一带的情况应该是最熟悉的,究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了? “说,究竟怎么了?咱这么多人,你还怕什么?” 丁秀由于惊吓过度,听到团长这话,一颗噗通乱跳的心这会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定了定神,说:“我们正要睡觉的时候,刚躺进被窝,就被一条睡在被子里的蛇咬了……” 听到这里,潘黄河和田团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还以为遇到什么危险情况了呢,原来只不过是一条蛇而已。 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子里钻进了一条蛇,而且被蛇咬着了,无论是谁遇上这样的情况,都会被吓一大跳的,更何况这些女性,大多都是最怕蛇的了。 田仲达问:“咬在什么地方了?” 丁秀的眼睛里仍然止不住的惊恐,她拉开裤腿,指了指一个豌豆大小的伤口,说:“就是这里,我的腿压住了蛇,它才咬我一口的。” 田仲达凑近看了看,伤口有一点点血痕,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变黑,顿时觉得事态比想像中的严重,要是这是一条毒蛇就不好办了。 “没事,这么点小伤口,不碍事,你们回去吧。”丁秀说。 潘黄河在旁边说道:“别怕,有我们在呢。” 丁秀仍在生他的气,听他这么一说,气鼓鼓地说:“不管你的事!” 说完转身朝“营房”走去。 潘黄河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他不明白原本对他温柔、和蔼的丁秀,这会为什么变得凶巴巴的了?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噗通”一声,他回头一看,丁秀已经倒在了“营房”的门口。 潘黄河立即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本已刚刚离去的田仲达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见丁秀已倒在了地上,心知大事不妙,立即吩咐道:“快!通知医生和护士过来!” 医生和护士本就跟他们住在一起,听到命令,立即赶赴了过来。 田仲达抓住一个护士问道:“你们就跟丁秀住在一起的,怎么不早给医治?” 听长官这么一问,这个护士顿觉大祸临头,解释道:“报告长官,我们不知道她被咬伤了,还以为只是受了惊吓。” 田仲达气呼呼地说:“你们这些女兵,住在一起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谁能保证明天被蛇咬伤的就不是你!” 那个护士嘟着嘴,不吱声了。 听说向导被蛇咬伤,盟军护士艾伦表现出了莫大的关心。她扒开人群,蹲下身去仔细看了看伤势,皱起了眉头,说: “这是被毒蛇咬伤的,得赶快治疗,否则要是毒性进入血液,再跟随血液流入心脏,就麻烦了。赶快抢救!” 在她的指挥下,抢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艾伦先剪下自己的一头秀发,牢牢地捆在丁秀伤口的上方,防止毒性随血液流动。然后用酒精给伤口消了毒,蹲下身去,准备用嘴吸出伤口的毒液。 潘黄河在旁边看到艾伦的这种舍生忘死的举动,大为惊异,他走出人群,一把推开她,说:“让我来!” 艾伦一看是潘黄河,就说:“这是我们医护人员的事,与你无关!” “救人是你们的事,吸毒是我们男人的事!” 两人互不退让,被田仲达一声喝住了:“别再磨蹭了,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潘黄河上!” 艾伦这才退到一旁,焦急地看着潘黄河,说:“快吸快吐!” 潘黄河蹲下身去,对准伤口吮吸起来,他吐出来的都是深黑的污渍。 这样吸了大约两分钟,艾伦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意思是簌簌口。 然后她对团长说道:“长官,必须换人吸毒了,一个人支撑不了多久,否则吸毒的人也会中毒的!” 感人的一幕出现了,战士们排着队,为丁秀吸毒。五六个战士轮流吸完一次之后,艾伦为她打了一针药物,然后又在伤口上敷上了一些药物,缠上了绷带…… “没事了,多休息两天就没事儿了!”田仲达见艾伦醒过来,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而潘黄河由于吸毒过多,脑袋昏沉,也出现了轻微的中毒症状,艾伦一看,赶紧扶过他坐下,然后关切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嘴里说: “你呀,太老实了,谁让你吸那么多的!” 正在这时候,丁秀醒了过来,一见艾伦竟然当着大伙的面跟自己的心上人如此亲热,气不打一处来,说:“潘黄河!你给我滚!” 见丁秀醒了过来,大伙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醒来就对救命恩人如此愤怒。 田仲达说:“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丁秀好好地休息两天,医生和护士多加照顾,大家以后的行动都仔细点,别再被毒蛇咬伤了!” 潘黄河本想对丁秀解释什么,可是这会她已经被医生搀扶着进到帐篷里面休息去了。 田仲达转头对艾伦说:“这里没事儿了,剩下的工作就让我们中国自己的医生来照顾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一场被毒蛇咬伤的风波这才平息了下去。 远征军的战士们,在刚进入到这片海拔很高的原始森林不久,便逐步地从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套防身的经验:比如尽量避免白天夜晚单独出行,行进时结队同行,常提着驱虎三角灯、装着防巨蟒的硫磺粉的袋、劈山藤开路的大砍刀、铁棒等工具,遇到危险和紧急情况能及时应对。 然而,即使这样,往往一天下来,战士们的脸和手脚都被茅草刈伤,蚊子咬得双足发痒,裤脚湿透又被撕裂,觉得非常辛苦又十分无奈。 而丁秀的伤口,由于救治及时,措施得当,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一周之后,已渐渐地恢复了元气。 越往上走,海拔越高,气候昼夜温差也越来越大,太阳出来的时候,密林里像蒸笼一般密不透风;一旦入夜,阳光消失,密林里又冷不勘言,大家长长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密林里,死亡威胁无处不在,稍有不慎,就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他们最终能否穿越这篇死亡之林?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5节 气走恋人 丛林里危机四伏,在经过两周的艰难跋涉后,远征军的战士们仍然身陷茫茫林海,前方的路好像没有尽头,几乎所有的战士都失去了初进丛林的信心和兴奋。 由于药品和粮食的匮乏,伤病员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有些重病员终因不治而活活地丢掉了性命。看着出生入死的战友们客死异乡,所有人都忍不住地为之落泪。 队伍越拉越长,有些生病的、受伤的战士无法及时跟上大部队,只好落在后面。而在这样的丛林里,团队协作尚不能走出去,更何况是单兵独战? 为了不让士兵们出现非战斗性减员,田仲达命令武刚强所带领的突击队员断后,务必将伤病员带出丛林。如果因意外死亡的,记上名单,战后申报烈士。 本来艾伦也强烈要求留在后面的,但被田仲达一口拒绝了:她是盟军的护士,一旦出现意外,到时候可不好向盟军交代。丁秀也强烈要求留在后方,说她是本地人,虽说从未进入过这片原始森林,但毕竟比外地人熟悉一点,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也可以应对。田仲达说什么都不同意,这先头部队少了向导,就像汽车失去了方向盘,可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但丁秀好说歹说,无论如何要求跟突击队的战士们一起断后。 对于这样一个不是士兵的特殊随行人员,田仲达虽为一团之长,这会在丁秀的坚持下也没了主意。田仲达想了想说: “那好吧,你愿意留在突击队,就跟随突击队吧。” 丁秀如愿以偿,内心充满了愉悦。其实,她只是希望自己的救命恩人、心上人潘黄河走在一起,即使危险重重,也觉得有了安全感。她只是想,在这危险重重的时刻,能够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度过。 但是,当满怀信心和喜悦的丁秀来到突击队的时候,却被潘黄河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回去吧,突击队谁稀罕你?” 丁秀怔怔地看着他,像不认识了似的:“你……” 潘黄河低下头不做声了,丁秀想了想,横下一条心,说:“我今天就是要跟你们走,死也要跟你们走!” 潘黄河被他的固执激怒了,他冲到丁秀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干嘛老是跟着我不放?你不是生我的气吗?干嘛又回头找我?” 丁秀低下头,说:“我生气,是因为……艾伦……” 潘黄河说:“因为艾伦?明确告诉你吧,我跟艾伦已经私定终生了!你就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你也不想一想,你一个结过婚的、一个种地的,能跟人家外国人比吗?外国人!” 丁秀愕然地看着潘黄河,真的像不认识一般,她不知道这个原本生性木那、本份、老实的矮个子,今天为什么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丁秀像受到巨大打击一般,哭泣着,掩面跑了回去。 直到看着丁秀远去,潘黄河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睛里也涌出了泪水。 在一旁看着的武刚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说:“年轻人,要拒绝他也不应该这样吧!” 潘黄河捧着脸,泪水从指缝中不住地滴落下来:“队长,你都看见了,她那倔强劲儿,我不这样说她,她能回去么?” 武刚强点点头,神情凝重,长出了一口气,望着远远近近的丛林,喃喃自语道:“是啊,这丛林之中,落后一步,危险就增加一分……” 突击队队长武刚强统计了一下人数,全团伤病员一共73人,突击队的任务,就是照顾、带领这73人走出丛林。 这天下午,突击队经过大半天的行进,来到一座小山头。战士们实在走不动了,就地休息。 刚坐下不久,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武刚强叹息了一声:“老天啊,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捉弄我们?” 四下看了看,没有一处避雨的地方,然而,这些伤病员又不可能淋在雨中,那样一来,不但会使伤口恶化感染,而且血水经雨水一冲刷,会流到很远的地方,要是附近潜伏着的野兽闻到血腥味跟踪而至,麻烦就大了。 一行人只好站起来,在瓢泼大雨中拼命前行。 四下一片云雾茫茫,丛林里光线黯淡,加上风雨交加,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睛,战士们扶着、推着、背着,艰难前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张大茂在前面惊喜地喊起来:“快看,前面有个山洞!” 大伙停住脚步,在前方20多米远的地方果然看见一个巨大山洞。 潘黄河高兴地说:“这下有救了,这下有救了!” 说完,背着一个伤员急冲冲地奔了过去。 “站住!”武刚强一声大喝,潘黄河不解地停了下来。 “张大茂,杨新华,你们先去看一看,洞内有危险没有?” 原来,队长是担心山洞里有野兽不安全,这才叫住了潘黄河。 张大茂和杨新华领命而去。 为稳妥起见,突击队的队员们都放下伤病员,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旦有凶猛的野兽出来,可以立即开枪射杀。 洞内一片漆黑,张大茂在距洞内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住,“砰”地朝洞内开了一枪,黑暗的洞中火光闪现,回音巨大,枪响过后,并没见有什么野兽出来。 杨新华朝武刚强喊了一声:“报告队长,安全!” 武刚强大喊一声,突击队的队员们这才带着伤病员急急地朝洞中奔去。 张大茂和杨新华最先进洞,这个洞宽敞无比,可以容纳上百人在此避雨和宿营,禁不住内心一阵狂喜。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杨新华说:“大茂,咋这么痒呢?” “怎么了?” “好像我鞋子里面有东西在爬……现在腿上也开始痒了……” 张大茂说:“你站到洞口去看看,这里光线黯得很,看不见,可能是些小虫子吧,大惊小怪地……” “现在不但痒,而且痛了……” 杨新华跳出石洞,站在洞外脱下鞋子一看,吓得“妈呀”一声大叫!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6节 手刃兄弟 杨新华的一只脚上已经鲜血淋漓,脚上爬满了巨大的黑色蚂蚁! 张大茂还在洞中继续观察地形,听见杨新华的大叫,也赶紧跳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使得两人惊呆了! 张大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上,也爬上了不少蚂蚁,只是还没有通过裤脚、鞋口接触到皮肤而已。 张大茂立即朝突击队跑去,边跑边喊:“别过来,别过来!有危险!” 武刚强一听,刚才不是说安全吗,怎么一会的功夫就有危险了? “怎么回事?” 还没等张大茂回答,杨新华的惨叫便传了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张大茂扭头一看,只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杨新华的全身上下已爬满了满意,黑糊糊的一片。 张大茂伸手折断一根树枝,朝他扑过去,使劲地拍打着他的身上。 恐惧、疼痛、惊慌、无助、求生的本能……各种复杂的情绪表现在杨新华的脸上,惨叫还在继续:“别过来——啊——快走,你们快走!” 武刚强、潘黄河等其他突击队战士赶过来一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竟然束手无策。 如果是老虎等猛兽,他们还可以开枪,可是这是最小的蚂蚁,如何开枪? 张大茂吩咐一声:“快!都过来,帮上一把!” 突击队的队员们纷纷效仿,折断树枝,扑了过去。 这时候,杨新华的脚上赫然已露出森森白骨,越来越多的蚂蚁聚集在他身上,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身体。 “大哥,求求你……给我一颗子弹吧……” 杨新华对武刚强说道,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亲眼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被活活地吞噬,武刚强猛然用拳头拍打着自己的胸膛:“老天啊……为什么这样?” “大哥……求求你,小弟我这辈子就求你一件事了——快给我一枪吧……啊——”杨新华无比悲惨地说道。 看着兄弟生不如死的样子,武刚强真不知如何下手,这可是比亲兄弟还亲密的战友啊,而眼下,竟要亲手杀了它,还有什么比这更艰难的抉择?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而却无能为力。 杨新华的声音越来越弱了:“大哥——快开枪吧……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你们快逃吧……代我给母亲写封信,就说我……很好……” 听到这里,武刚强举起了手里的枪,说:“我的好兄弟……大哥送你上路,你安心地去吧……” “砰!”地一声枪响。 每个人都低下了头,都流下了热泪。 如果战友被敌人打死,他们不会这么悲伤;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一点一点地死去,而且还有亲手杀了他,这种悲惨的事情,又有哪个热血男儿不为之流泪? 四下寂然无声,雨声,只有雨声,在无尽地倾泻。远处有雷声滚过,像是在为这位刚刚逝去的战友兄弟默哀。 武刚强从悲愤中缓过神来,大声命令道:“撤!” 一行人又在大雨中艰难回撤。 可是眼下又能撤到哪里去呢? 经过这么一次意外的危险,大家都心灰意冷,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武刚强深知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候,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谁在这个时候不打起精神,谁在这个时候只知道悲伤,谁就是下一个杨新华!还不到悲伤的时候,走不出这片丛林,悲伤又有什么用?谁能看见你的悲伤?只有活着走出这片林子的人,才有资格悲伤,否则,你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一席话,让战士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可四处都是大雨,眼下能到哪里去呢? 潘黄河看了看丛林中的犬牙交错的树根,说:“不如咱就因地制宜,在这树根上避雨吧!” 战士们已经具备了一些在丛林中搭建帐篷的经验,他们将折断的树枝覆盖在树根上,然后将雨衣连成一片覆盖在树枝上,人就可以在下面避雨了。对于伤病员,他们则在树根上拉上绳索,做成简易吊床,让伤病员休息。 说来也怪,这么一折腾后,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武刚强看了看天:“这老天可真会捉弄人啊!” 原本以为这丛林就是一座天然的食堂,各种各样的野兽都可以打来吃,可真正走进丛林才发现,这丛林什么东西人都不能吃,反而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吃人! 队伍继续朝前走,武刚强要求大家尽可能地朝前赶,以免跟大部队落得太远,那样就麻烦了。 又过了两三天,不少伤病员由于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在丛林中。痛苦的呻吟每天都此起彼伏,不分昼夜。对于死去的战友,武刚强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牌号、部队的番号,然后取下他们怀中的枪支弹药,继续前进。 现在,大部队留给他们的粮食也所剩无几了,全队陷入断炊的窘境。 他们,又该如何度过这重重危机?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7节 绝望互杀 伤口、病痛、断炊,再加上危机四伏的丛林和雨季,给这队茫茫丛林中的一队人马带来了无限的灾难。 疾病开始肆虐,不少战士染上了疟疾。轻的发冷发热,重的恶性虐疾便会令人高热、昏迷和抽搐,死亡率很高。有时每天有一二十人发病,加上当时除了奎宁、阿的平外没有强效抗虐药,昏迷的病人不能口服,只好把阿的平片磨成粉后用蒸馏水溶解,然后再用酒精灯煮沸作深肌注射。这种病的死亡率在90%以上,如果当时工人不幸染病,死里逃生者极少,大多数都埋骨红土,令人感伤不已。 云南是历史上著名的重瘴区,这里密布的瘴气曾使无数中原人士为之却步和胆寒。高黎贡山地形封闭,气候炎热湿润,冷热变化急促,生物种类繁多,生存繁衍迅速,这里才成为瘴气、瘴水的乐园,瘴毒浓烈异常,进入者每每中瘴伤亡。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原来的伤病员几乎全部死在了丛林中,还剩下3个轻伤病员。这还不算,就连专门留下来保护、帮扶他们的突击队员,也死去了5个人,仅剩下25名突击队战士了。 原本一个近百人的队伍,在经过一个多月的艰难跋涉后,只剩下28人。也就是说,几乎每4个人里面,就有一个牺牲。 谁都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这天上午,队员们已经断炊,没有什么东西可吃了。 3个轻病员,莫林波、黄光强、朱永才,起初还可以勉强行走,坚持到下午时分,实在走不动了,突击队的队员们不得不停止前进。 “队长,我出去找点吃的吧。”潘黄河说。 武刚强看着他,问道:“这深山老林的,你一个人能到哪里去找食物?” 潘黄河说:“总不至于让大家白白饿死吧!” “是啊,总得想个办法,可是你这样单独行动也不是办法啊!” 经过商议,武刚强决定,留下张大茂和另外两个战士照看伤员,其余的22名战士出去找食物。 “你们好好地在这呆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回到这里来。”临走之前,武刚强对张大茂说。 武刚强所想的是,到丛林中去狩猎,不管什么样的猎物,只要能吃的,都逮回来。 可是偌大一个丛林,他们转悠了半天,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可以猎杀的动物,反而是好几次都差点摔下悬崖或者遭遇蚂蚁、蚂蝗而丢掉性命。 “奇怪了,不是说森林里有很多老虎、豹子、蟒蛇吗?今天为什么偏偏连一样都没遇上?”潘黄河自言自语地说。 找寻了一圈,眼看天色已晚,武刚强决定返回。 刚回到驻地,就见大树底下躺着三具尸体,武刚强急忙凑近一看,见是3个伤员,而张大茂和另外两个战士却不见了。 武刚强大惊,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究竟是谁害死了这三个最后的伤员?张大茂他们又去了哪里?自己临走之前不是吩咐他们要好好照顾伤员的吗? 武刚强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三个伤员的死因,发现每个伤员的身上都有一个枪眼,这枪眼都是在胸膛致命的要害部位。 难道是张大茂他们枪杀了这几个伤员独自离去?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又到哪里去了? 武刚强扯开喉咙喊了一阵子,嗓子眼都冒烟了,仍然没有张大茂他们的影子。 潘黄河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吧,也许他们还会回来的。” “回来?你认为他们会回来?眼看这天都黑了,他们还会回来?如果是那样他们为什么又要离开?” 突击队员攀上树枝,找好有利地形,准备好晚上的宿营。 天快黑的时候,张大茂三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衣衫褴褛,看样子好像才从野人窝里走出来一般,身上的衣服、裤子被撕扯成了条状。 三人疲惫不堪。 “张大茂!瞧你们干的好事!”武刚强一见三人回来,怒不可遏,忍不住大声吼叫起来。 张大茂看着队长:“队长,你们早回来了?找着吃的没有?饿死我了!” 武刚强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张大茂,你他妈的还给我装蒜!看老子今天不崩了你!” 张大茂不明白为什么队长今天冲他发这么大的火,这可是平日里从未见过的啊。 “队长,怎么了?” 武刚强指着地上的三个死去的伤员说:“你看看!我让你们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们,难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人死了,而你们却一个个都见不了!” 张大茂闻言大惊,急忙蹲下身去一一查看,发现三个伤员都死了之后,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不已:“我们上当了!” 武刚强也觉得奇怪:“你们上什么当了?上谁的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8节 美食落空 原来,当武刚强带领突击队外出觅食不久,伤员莫林波身陷绝望之中,为了不给其他战士增加负担,有意自杀。 为支开照顾他们的张大茂,莫林波谎称前面不远的丛林里可以找到食物,从而将张大茂等人引开,然后请伤员黄光强帮忙。 黄光强死活不答应,说这种事情他无论如何不会做的。最后,另外两名伤员受莫林波悲观情绪感染,三人均对前途感到恐惧和绝望。 恐惧本就会令人变得多疑,多疑就难免会发生致命的错误。一个人若终日生活在疑虑和恐惧之中,那种痛苦的确是无法形容的。 别人要拿冰塞入你脖子时,你会觉得很害怕,但等到冰雪已流在你的身上,你反而会觉得有一种残酷的愉快之感,彷佛得到了一种解脱,因为你所害怕的事,终于已经过去了。 只因人们所真正惧怕的,通常都不是事物的本身,而只不过是他对那件事的想像而已。 人们畏惧死亡,也只是因为没有人了解死之神秘,所以才会对“死亡”这件事生出许多可怕的想像。 在绝望的恐惧中,最后,三人在互相对准后,同时扣动了扳机。 绝路!没有人愿意自己走上绝路的。 可是你若真的不愿意,也没有人能逼你走上绝路,唯一能使你走上绝路的人,就是你自己! 大伙明白事实的真相后,无不为之扼腕叹息。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为什么就偏偏想不开呢? 转念一想,也难怪,他们的这种自杀,确实减轻了突击队的负担。 可是,眼下,突击队自身都难保,又谈何减轻负担?多几个伤员又怕得了什么? 连续几日来,目睹战友们一个个先后离去,悲伤、绝望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突击队员的心头。 武刚强,这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不得不在最绝望的时候,再次起到核心、带头作用,给大家鼓气:“现在唯一能够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忍受!” 其实,在武刚强的内心深处,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自己:“真的能活着走出这片死亡之林吗?我还能撑多久?” 只是身为一队之长,他不得不在其他战士们面前表现出刚强的一面罢了。 可是,武刚强也深深的明白,生命中本身就有许许多多不公平的事,不公平的苦难。 你能接受,才能真正算是个人。 人活着,就得忍受。 忍受的另一种意思就是奋斗! 继续不断地忍受,也就是继续不断的奋斗,否则你活得就全无意思。 因为生命本身就是在苦难中成长的! 一个人若是真的想活下去,无论痛苦多大都可以忍受的。 痛苦也能使人清醒。 人活着,就有痛苦,那本是谁都无法避免的事。 你若能记住这句话,你一定会活得更坚强些,更愉快些。 因为你渐渐就会发觉,只有一个能在清醒中忍受痛苦的人,他的生命才有意义,他的人格才值得尊敬。 在江湖中混的人,谁愿意跟随一个勇气已丧失的首领? 武刚强觉得,他不仅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他的生死,也不应该是由他一个人决定的。 第二天,突击队继续跟随大部队的方向朝前进发。一路上,他们再没有见着任何可吃的东西,只是有一次,一只獐子从林中蹿出来,可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来不及瞄准,它又飞一般地穿过茂密的丛林,不见了。 潘黄河望着如飞一般远逝的獐子,狠狠地吞了几口唾沫,在心里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跑得贼快!” 从此以后,潘黄河就随时端着枪,以便能够随时开火。 虽然没找着食物,但是一路上却见着了不少尸骨残骸,从那些残骸的遗物上可以判断,这正是先前行进的远征军遗留下来的。 而且,残骸越来越多。 望着昔日同甘共苦的战友就这样暴尸荒野,每个突击队员都止不住地留下了热泪。 他们在内心祈祷着:“上天啊,求求你,保佑保佑我们吧!如果老天真的有眼,你也应该开开眼啊!” 武刚强看着那些成堆成堆的遗骸,苦笑了一声,道:“这下我们不会迷路了。” 是的,跟随这些残骸就能追赶上大部队。 这天下午,战士们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吃任何东西了,饥肠辘辘。 正走着,忽然听见前面的丛林深处有响动,紧跟着树枝一片摇晃。 每个人都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凭经验判断,肯定是有猎物了! 武刚强示意大家别出声。 枪,端了起来。 人,潜行而去。 透过密密的枝叶一看,两三只狼正围着地上战士们的遗骸啃噬。 每个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愤怒、悲伤得想落泪……五味俱全。 有谁知道再过多少小时,躺在地上的不是自己的尸体?送进狼口的,不是自己的骸骨? 潘黄河一看见狼,内心就禁不住地涌起一阵波澜。 他有多久没看见狼了? 曾经,狼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 狼,是知道感恩的动物。 他想起了,在高高的万丈悬崖之下,他和狼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 战狼突击队。 曾经多么熟悉、多么刻骨铭心的名字。 一看见狼,灰白的毛,瘦小的身子,他就止不住的鼻孔发酸。 狼是曾经救过他性命的动物。 武刚强镇定了一下情绪,朝后做了一个射击的手势。 眼看连续两天的饥饿就可以得到解决,突击队员们个个兴奋不已。 这食物真是来之不易啊,可以这样说,这些食物是战友们用自己的身躯换来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潘黄河使出平生力气,吹出了一声口哨! 狼们受到惊吓,仓皇之中,隐入到了丛林深处……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69节 战狼重出 所有的人,将满腔的怒火全部朝潘黄河发泄了出去。 “潘黄河!你究竟是怎么了?明知我们好几天没吃的了,你却故意将它放走?” “为什么这么做?给大家一个解释!” “是你?放走了到嘴的狼?一头狼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的?没见我们就快饿死了吗?” 潘黄河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解释。 而即使他解释了,大家又相信他说的话吗? 他的沉默更加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有两个战士已经冲上来,对他举起了拳头。 潘黄河没料到会有人对他举起拳头,对战友的这种粗暴举动生气了。 “潘黄河,今天你不给大家一个解释,就别想离开这里!”举起拳头的战友说。 “来啊!有种地就来,爷们儿跟你拼了!” 这样一来,潘黄河恶劣的态度,更加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砰!”地一声,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鲜血从鼻孔喷涌而出。 而潘黄河也不甘示弱,一脚踢了出去。 见战士们自相残杀,武刚强急忙站出来,一声紧急吆喝:“都给我住手!” 双方这才住手。 潘黄河看了看突击队,包括队长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知道、理解他在万丈悬崖之下靠野狼求生的往事。 老队长何独武,已经被日本鬼子打死了。赵大海、王罗阳……这些昔日在悬崖下出生入死的战友们也都一一离他而去了。 潘黄河满含泪水,昔日的那些苦难又在他眼前一一闪现。 人,只有在遭受误解、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的时候,在内心最脆弱的时候,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苦难才会像这七月的雨季一般泛滥开来。 或许每个男人有时就像是个核桃,你只要能击碎他外面那层硬壳,就会发现他内心是多么柔软脆弱。 一个人无论活多久,只要他的确有些事值得回忆,就不算白活。 泪水在潘黄河的脸上肆意的流淌。 他没再吱声。 看那架势,即使有人再对他饱以老拳,他是不会还手的。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每个队员在他的泪水中开始彻底的清醒过来。 他们忘记了暂时的饥饿。 泪水,还有什么比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的泪水更能打动另一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呢? 武刚强率先打破了这种僵局。 “能给我们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直到这时候,潘黄河内心的闸门才被打开,他从内心深处感激这些出生入死的战友们。 “在万丈悬崖之下,野狼曾经救过我的性命。” 大家都觉得奇怪:“真的?它竟然会救你的命?” “是的。因为我当时冒着危险救了两头小狼的命,帮助它们打败了对手黑熊。它们的首领是一只独耳狼,后来带领三四头小狼一只跟随着我们走出大峡谷,一路上帮了我们不少忙。即使后来爬上悬崖之后,独耳狼仍旧立下过汗马功劳,咬死过小鬼子,挽救过我们很多人的性命。那时候,我们的老队长何独武还在,为了活着逃出大峡谷,我们也组建了突击队,还给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战狼突击队。” 直到听到这里,突击队的战士们才明白刚才潘黄河超过常人的举动了。 “你们曾经组建过战狼突击队?”武队长问。 “是的。” “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 “当时大家也想了不少名字,可是我们觉得狼亲切,而且狼是很凶猛的动物。” “你究竟对狼了解多少?” “我们跟狼相处了好几个月,大致了解一些。至少,狼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在自己弱小时攻击比自己强大的东西,狼如果不得不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东西,必群而攻之,狼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狼虽然通常独自活动,但狼却是最团结的动物,你不会发现有哪只狼在同伴受伤时独自逃走,狼在每次攻击前都会去了解对手,而不会冒然出击,更不会轻视对手,所以狼一生的攻击很少失误,狼会在小狼有独立能力的时候坚决离开它,因为狼知道,如果当不成狼,就只能当羊了。还有,它们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有听着潘黄河讲话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每个听众的眼睛里,甚至包括潘黄河,都在濒临绝境的关头闪现出了惊喜的光芒。 生命竟是如此奇妙,没有人能解释一个人怎么会在一瞬间发生如此神气的变化。 ——失势已久的雄主重新掌握到权力、痴情的女子忽然见到离别已久的情人、倚门的慈母忽然见到远游的爱子归来、对人生已完全绝望了的人忽然有了希望时,岂非也是这样子的? 多么奇妙的生命,多么令人感动。 武刚强脱口而出: “战狼突击队,多好的名字!想不到狼竟然会有如此刚烈的秉性,如果我们真的像狼一样,具有狼一样的秉性,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还有什么敌人打不跨?” 他走过去,紧紧地握着潘黄河的手: “怎么不早给我们讲述你关于战狼故事?这实在是太好了!”他又转头对突击队的其他队员们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叫‘战狼突击队’,向狼学习!我就是队长,还有,万一我牺牲了,潘黄河就替代我成为队长。” 突击队的战士们,个个来了精神。 精神的力量可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刚才还濒临死亡的人们,这时候又信心满怀。 人被打跨的,岂非都是自己?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70节 望梅止渴 没了狼肉吃,大伙还得拼命地朝前走。 凭着先前的一股精神力量,大家在丛林中又坚持了半天的行进。 路上所能见到的,依然是死去的战友的遗骸。 实在走不动了,武刚强命令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就地休息。 可是他知道,这休息也许是致命的,凭他急行军的经验,不少战士倒下去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因此,他要求战士们只能站着休息,千万不能坐在地上。 潘黄河走出来,有气无力地说: “队长,我到前面去看看吧,或许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你?前面能有什么收获?” “谁知道呢?或许有奇迹,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去找找呢!” 武刚强想了想,也对。 “你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我们现在是战狼突击队,得有战狼的样子。” 潘黄河摆摆手,笑着说: “狼也不是完全不单独行动,他们只是在攻击猎物的时候才一起出动。我这还是寻找食物呢,根本不是捕获猎物。队长,你放心,我去去就来,保证不超过半个小时。” 事到如今,看着潘黄河如此坚决,武队长也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剩下的一行人则在原地站着休息。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潘黄河果然如约回来。 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兴高采烈地说道: “前面不远处,发现一片好大的林子!” “林子?这里到处都是林子啊!” “那不是一般的林子,而是一片核桃树林。” “核桃树?” “是啊!好大一棵核桃树,树上满是核桃,够我们吃的了!” 大伙一听这个消息,立即来了兴趣,困意顿消,纷纷拿起包枪支、背包走了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啊,这下有吃的了!核桃也很好吃的,据说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呢!” “核桃吃了增强肾功能,据说跟女人干那事儿的时候特来劲!” “哈哈……” 战狼突击队一路兴高采烈,哈哈大笑。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张大茂停下来问道: “潘黄河,咋没看见你说的核桃树啊?在哪儿呢?” 潘黄河摸了一把汗水,指了指前方,说: “快到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是!” 张大茂仔细看了看,有些不乐意地道: “前面那个山头?还远着那!” 潘黄河不屑地说: “你也不想想,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都没能找着一点吃的,这深山老林的找点吃的容易吗?不费一番力气哪能弄进嘴里?你要是觉得不想走的话,你留在这好了!” 一席话说得张大茂哪里还敢留下来,只得鼓起勇气继续朝前赶。 一路上,潘黄河不停地给大伙打气,不停地描绘核桃树灿烂美好的前景。 “求求你,别再讲了,我这口水都吞干了!”张大茂说。 一席话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直到太阳偏西时分,战狼突击队的队员才走上那个山头。 “妈的,这下总算有吃的了!”大伙纷纷解下背包,个个喜形于色。 “在哪里?核桃树在哪里?” 大伙张望了一番,并没有见到核桃树,不约而同地望着潘黄河。 潘黄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只有出气没了入气。 “说啊,核桃树在哪里?” 潘黄河在这众望所归的关键时刻,忽然哑巴了似的。 张大茂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 “你说呀,说话呀,核桃树在哪里?” 潘黄河这时候摇了摇头,极度虚弱地摇了摇头: “没有,根本就没有核桃树。” 张大茂火了,用力地推搡着他的衣领: “你耍我们?你骗我们?!” 潘黄河苦笑了一声,说道: “你们也不想想,这还才七月份呢,哪来的核桃?” 张大茂猛地拍了一下脑瓜子: “对呀,他妈的这时候哪里能有什么核桃可吃?”只怪自己实在是饿得太厉害了,脑筋没转过弯来。 失望,极度的失望。 战狼突击队的每个队员,除了潘黄河以外,个个都是失望,甚至是绝望。 绝望之后是愤怒。 张大茂不依不饶地问道: “你他妈凭什么骗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骗我们干嘛?你还是个爷们儿吗?” 张大茂越想越气愤,忍不住“砰”地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这下,潘黄河的鼻子又开始出血了。 本就极度虚弱的潘黄河,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武队长还没来得及拦住张大茂的拳头,这时候他冲过来大声命令道: “张大茂!不得胡来!” 张大茂这才住了手,哭丧着脸,说: “队长!我们被他骗了啊!” 武刚强说: “你们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要骗我们?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 是啊,大家仔细一想,潘黄河之所以骗他们说这里有核桃,只不过是希望他们能早日走出这片死亡之林罢了! 如果没有他的这个谎言,他们或许早已经躺在地上了,永远地。 正是有了这个谎言,他们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走了那么远的路。 这对战狼突击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错怪潘黄河了! 可是,眼下,潘黄河躺在地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71节 挥刀自残 “你们啊,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武刚强痛心地说道,“你们也不想想,他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带领大家走出去!” 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开始为潘黄河的命运担忧了。 他们急切地想要找到哪怕任何丁点可以吃的东西,眼下,或许就是这点东西,可以救潘黄河的性命。 然而,四顾茫茫,到哪里去找? 别说是吃的东西,就连一滴水都找不着。 “你们谁还有吃的?赶紧拿出来!”武刚强说。 战狼突击队的每个队员,找遍了口袋,仍然一无所获。 武刚强急得直跺脚:“哎,你们快找找啊,看哪里有吃的东西没有?” 20多个突击队员立即散开找寻起来。 武队长则蹲在地上,焦急地掐他的人中、虎口穴等地方。 张大茂找寻了一圈,两手空空而回。他仰天长叹一声,道:“老天啊,咋就这么不开眼呢!” 武刚强说:“你呀,就是脾气太火爆,以后记住这次的教训,别没清楚事实的真相就开始乱发脾气!过来,帮帮忙,急救一下,做人工呼吸!” “快过来,做做人工呼吸啊!”武队长喊道,然而却迟迟不见张大茂过来。 “要做你自己做吧,我走了!”张大茂说。 武刚强气不打一处来:“张大茂,你还有良心没良心!有你这么缺德的吗?” “队长,记住,别没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就开始乱发脾气!” 武刚强抬头一看,这小子正“噌噌噌”地一个劲儿地朝树上爬呢。 难道这小子发现了树上可吃的东西? 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武队长赶紧蹲在地上,口对口地做起了人工呼吸。 不一会,张大茂爬上了树梢,伸手朝一个鸟窝掏去。 这是一个斑鸠的窝,窝里一定有鸟蛋。 奇怪的是,却没见着大斑鸠,或许是出去觅食了吧,张大茂想。 谁知手指刚伸出去,就听“哎哟”一声,张大茂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武队长刚刚通过人工呼吸,好不容易一阵忙活才将潘黄河给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潘黄河咳嗽了几声,队长拍了拍他的胸膛,好歹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听见树上张大茂的惊叫,武队长抬头一看,高高的树枝上,一条长约两米的蛇正缓缓地从鸟窝里逶迤而出。 “张大茂,你快下来!小心中毒!” 要是像上次的丁秀一样,被毒蛇咬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大茂忍痛攀上树枝,从鸟窝上部朝鸟窝里一看,果然见里面躺着三四个光溜溜的斑鸠蛋,心头一阵大喜,立即捡起来揣在衣兜里,这才滑溜下树来。 “快,有吃的了!”张大茂将斑鸠蛋取出来,在地上一字排开。 武队长拉过他的手一看,脸色大变: “坏了,你这手指头都肿得老高了,肯定是中毒了!” “队长,不会是中毒吧?这丛林里的蛇并非全都是毒蛇啊!” “我知道。可是你看看你这手指都肿了,还说不是毒蛇?” 咋办呢?这队伍里又没有像艾伦那样的医生,要是这毒性进入血液流入心脏就完了! 武刚强朝天鸣放一枪,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听见枪声,都立即撤回了原地。 “事不宜迟!张大茂,我看你这根手指算是废了,拿刀来!”武刚强喊道。 “队长,你……”突击队员董启明惊讶地喊道,“难道你要砍了手指不成?” 武刚强说: “砍掉一根手指总比丢掉一条性命的好!兄弟,你忍着点,这匕首挺锋利的!” “噗”地一声,手起刀落,张大茂被毒蛇咬伤的右手无名指被齐根斩断。 张大茂“啊——”地一声惨叫,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武队长又撕掉一块衣服给他包扎伤口。 处理完张大茂的伤口,大伙赶紧将斑鸠蛋打破,给潘黄河喂了下去。吃过两个小小的斑鸠蛋后,他的精神才好转起来。剩下的两个斑鸠蛋,潘黄河说什么都不肯吃了,他非要给张大茂吃不可。 经过这一次意外的觅食转折,潘黄河在内心深处开始尊敬起张大茂来;而张大茂,也对自己的先前误解潘黄河的行为表示深深的忏悔。 现在,战狼突击队仍然面临绝食的境地。 该怎么办? 他们还会活着走出去吗? 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忽然,天空中响起一阵机器的轰鸣声。 开始大家还以为是雷声,正在懊恼的时候,有人仔细一听,才听出是机器的轰鸣声。 “盟军的飞机来救我们了!”此话一出,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个个兴致高昂,救命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72节 食从天降 “嗨——” “喂——” 战士们使出浑身本领,想要引起飞机的注意,然而,密林中,飞机哪又能看到他们呢? 飞机“嗡嗡”着从头顶飞开了。 一群人有懊丧地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飞机离开了。 就在大家无可奈何的时候,飞机又“嗡嗡”着飞回来了。 一群人立即想尽了各种办法,有的猛烈地摇晃着树干,有的想要爬上树梢,有的脱下衣服来回地挥舞,有的朝高处跑去,有的扯开喉咙大喊…… 然而,所有这些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飞机仍然对他们不理不睬。 “看,那飞机飞得多低啊,我都能看到飞机上的标志了!” 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飞机又从头顶飞了过去。 “他妈的,这飞机是瞎眼了吗?”张大茂喊道。 潘黄河说:“这飞机在天上飞,它能看到你吗?没看见这树林密密麻麻的吗?” 潘黄河这么一说,大伙都泄气了。 可是张大茂依然不依不饶:“既然没有用,那飞机在天上飞什么?而且还反复地飞?肯定是在找我们啊!” 潘黄河一想,也对,不然飞机干嘛白费力气地乱飞? “看来,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让飞机知道我们的位置。”潘黄河说,“大家想想看,能有什么办法让飞机知道我们的位置?” 大伙想了半天,依然无计可施。 说来也怪,当天下午,飞机没再飞回来了。 “这命运真是奇怪了,明明看见希望就在眼前,可就是抓不住!” 有的人相信命运,有的人不信。 可是大多数人都承认,冥冥中确实有一种冷酷而无情的神秘的力量,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无法解释的事竟是因为这种力量而发生的。 命运常常会使人遭遇到一些奇奇怪怪、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事。 命运也常常会使人落入某种又可悲又可笑的境遇中,使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不过真正有勇气的人,是永远不会向命运屈服的。 他们早已在困境中学会忍耐,在逆境中学会忍受,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挺起胸膛,继续挣扎奋斗。 当天晚上,大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饿肚子了。 再这样下去,非得饿死人不可。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战狼突击队的成员继续前行。 “走吧,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许倒下,这是最艰难的时候,等熬过了这段日子,咱以后就有救了!”武队长再次给大家鼓气。 只是,越到后面,大家越来越不相信他的话了。 在这茫茫丛林里,谁都不知道,有谁能够拯救自己。 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还会不会呼吸。 但是除了继续朝前走之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一头撞死不成? 这一次,也许是老天有眼,他们刚前进不久,就见前面的丛林边,一群野狗正在撕扯着倒下的远征军战士的遗骸。 绝不能让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溜走! 随着“砰砰“几声枪响,两只野狗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其余的野狗仓皇而逃。 “哈哈,有吃的了!” 这一次,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表现出了莫大的兴奋。食物,看得见的食物实实在在地就在眼前了。 有了食物,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将野狗扒皮、砍碎之后,架起行军锅,又捡来干柴,燃起了大火。 战士们吞咽着口水,食物的香气在丛林里弥漫看来。 “大家注意点,别让别的野兽来抢咱的食物!”武刚强提醒大家道。 “哈,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来抢咱的食物,就等于杀害我们,我们一定会拼命!” 武刚强是担心食物的芳香引来其他饥饿的动物们。 食物还没进肚,忽然天空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响声,抬头一看,昨天那架盘旋的飞机又来了! 这一次,飞机就停在了战狼突击队的上方。 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又蹦又跳,高兴不已。 “奇怪了,今天这飞机怎么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呢?你们看,正好悬停在我们头顶!神了!”张大茂说。 “哎,我咋就没想到呢?”潘黄河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说,“这飞机一定是看到咱们升起的浓烟后才知道我们的地点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只要生火,就会有浓烟,而浓烟是最好的飞机定位信号啊! 想到这里,大家都后悔不已。 不过,眼下飞机来了,就不会怕了。 “你们猜飞机会做什么?把我们接上去?” “美吧你,接上去?一只把你接回老家去?做梦吧你!” 正说话间,从飞机上飘下一个又一个蘑菇状的降落伞来。 “这下咱有吃的了,这下咱有救了!” 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欢呼雀跃。 改变一个人一生命运的重大事件,往往都是在偶然间发生的。 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看来仿佛是巧合,其实你若仔细去想一想,就会发觉那其中一定早已种下了“前因”。 你种下的是什么“因”,就一定会收到什么样的“果”,——你若明白这道理,以后播种时就该分外小心。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73节 活活噎死 从飞机上落下来的东西,都是食物、子弹,有些降落伞挂在树梢上,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也一一想法取了下来。 幸福在那一刻突然降临。 战士们实在饿得太厉害了,连续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望着那些难得的美味,个个都张大了嘴,有的流着泪,都不知道咀嚼了,只知道哭。 “老天有眼啊!” 董启明流着泪,大口大口地咀嚼,一个劲地将饼干朝嘴里塞。 潘黄河说:“启明啊,你慢点,别噎着了。” 谁都没有回话,这会他们已经没有功夫说话了,因为嘴巴忙不过来。 一个个吃得梗脖子瞪眼。 潘黄河看着大家都不做声,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于是卯足了劲儿似的,一个个跟比赛似的,大吃起来。 他不但猛吃,还朝衣兜、裤兜里塞。 谁都没有阻止他,因为没有功夫来阻止他。 也不知吃了多久,战士们都吃累了。 董启明靠在树干上,嘴里塞满了饼干,这会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 终于,大家的嘴都有空了。 “来,吃完饼干咱还有野狗肉吃,老天真是待我们不薄啊!”潘黄河说着朝临时搭建的土灶走过去。 大伙又围着行军锅猛吃起来。 “嗨,董启明,吃肉了吃肉了!” 张大茂冲靠在树干上的董启明喊道。 然而,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应答。 “这小子,咋在这关键时刻睡觉了呢?吃饱了再睡也不迟啊!” 张大茂跑过去一推,他就倒在了地上。 “这小子,怎么这么禁不住推呢?” “起来了起来了!”张大茂边拉边喊。 董启明索性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预感不妙的张大茂摸了摸他的脉搏,早已停止跳动了!在探了探鼻子,气息都没了! 张大茂急了:“快过来看看,董启明不行了!” 听到喊声,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急忙围过去。 董启明的嘴里还鼓鼓地塞了不少饼干,张大茂猛然两个耳刮子,董启明仍然没醒过来。 当大家明白他是活活被噎死的时候,都悲伤不已: “启明啊,眼看这苦日子都到头了,你咋就这么走了呢?” 埋葬了战友,战狼突击队背上饼干、子弹继续前行。 有了吃的,大家行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这天下午时分,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终于赶上了大部队。 当田仲达得知伤病员一个都没有活着跟上来的时候,禁不住一阵阵心痛。 “是啊,在这片丛林里,别说是伤病员,就是身体强壮的小伙子,一不小心,也得去见阎王。” 刚见到团长,潘黄河就急切地问:“艾伦、丁秀她们还好吧?她们在哪里?” 田团长说:“她们?她们早已死在路上了……” 潘黄河闻言大惊:“啊?怎么会是这样?”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伤心痛苦。 田团长一把将他扶起来,说:“你小子啊,到底喜欢哪一个?” “丁秀啊……我对不起你啊……” 正在潘黄河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潘黄河抬起头来,却见正是丁秀! “你……没死?” 丁秀一脸的憔悴,比先前更瘦了:“谁说我死了?” 潘黄河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问团长:“团长,你不是说……” 田团长“哈哈”一笑:“你小子,我不用这个办法,怎么知道你喜欢谁?” 潘黄河像个小孩子一般破涕为笑:“那艾伦也没有死?” 田仲达说:“是啊,她还是在野战医院里呢,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你们再怎么好,也得等仗打完了再结为夫妻,毕竟这是部队,得有部队的纪律!” 潘黄河和丁秀笑着跑开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难跋涉,队伍终于走出了这片死亡丛林。 当然,走在丛林中的,并不只是246团,还有其他一些友邻部队。仅246团,人数伤亡过半,走出丛林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 但无论如何,总算走过了这片死亡丛林。 日军松山指挥所,鬼子们仍然在寻欢作乐。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中国远征军会避开滇缅公路,穿越这片死亡之林。 这一天傍晚,部队已经在松山阵地的脚下安营扎寨。 田仲达命令部队休息两天,养精蓄锐,再作战斗。 松山位于龙陵腊孟乡,由大小十多个山头组成,它的主峰海拔高度为2267米。这里山高谷深,地形险绝,是滇缅公路出入滇西地区的咽喉要地。自1944年5月,日军长驱直入进占怒江西岸后,松山的战略地位就变得尤其重要,它不仅牢牢控制了滇缅公路,而且掌握着怒江战场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并与龙陵、腾冲形成犄角之势。在中国远征军进行的反攻作战中,能否夺取松山关乎整个战役的成败。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74节 战狼出征 李弥在指挥部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急。 “叮铃铃!” 指挥部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弥一把抓过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阵地上清晰的枪炮声,246团团长杨光志在电话里说:“报告军座!246要抵不住了!我们这边压力很大啊!” 钟彬沉凝了一下,问:“你那边还有几个基数的弹药?” 电话那端传来刺耳的炮弹爆炸的尖啸声,杨光志在电话里咳嗽了好一会,才继续在电话里喊叫道:“报告军座,我们还剩不到十个基数的弹药了。您看是不是进行战场遮断?请求盟军对敌实施空中打击?” 钟军长被激怒了:“区区几千个鬼子,难道还吃了我们不成?” 经过一番紧急协调,其他各师的大部队此刻已云集至松山脚下,盟军的空中力量也赶来增援,李弥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246团组成的若干个冲锋梯队,继续向前进攻。 盟军的飞机悉数出动,阵地上一时浓烟滚滚,炮火连天,地动山摇。 然而结局确是一样的。第2次进攻依然是第1次进攻的翻版,仍以失败告终。接下来第3次、第4次进攻……次次均告失败。 因为空中猛烈的炮火攻击,各个大大小小的山头就像是被削了掉了头皮一样,露出焦黄的泥土。 李弥头一次遇上了这样的劲敌,简直打红了眼。他这才明白,敌人的地堡确实是非常的坚固和强大,盟军的战机只能摧毁露在地表之上的地堡,而敌军的地堡常常修筑有五六层,地下还有好几层,想必鬼子们在修筑地堡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如何避开空中打击这一点了。 李弥征战南北无数,没想到竟然头一次遇到如此狡猾和顽固的敌人。 一种悲凉的气氛笼罩着军指挥部。 再这样打下去,只会徒然增加远征军的伤亡,而不会对战事有任何作用。 正在这时,蒋介石发来急电,命令远征军限期在九月十八日国耻日之前务必拿下松山,否则,包括军长在内的高级指挥将领一律军法从事。 =qi=虽明知硬拼是死,但是事已至此,是死也得冲上去了。 当日下午,246团团长杨光志找到敢死队队长周工坤,要求其带上30名敢死队员赶到松山主峰侦查敌情。 =shu=周工坤走出工事,说:“让我出去看看吧。” 不到十分钟,杨光志的警卫跑步前来报告:“报告图座,周工坤身亡。” =wang=杨光志急忙转身,跑到工事后面一看,只见周工坤已经自缢在一棵松树上了。 “哎,这个队长,咋就这么糊涂呢!”杨光志气愤不已,“真是一个没血性的军人!” 其实仗打到这个份上,只要朝前冲锋就是死,不少战士精神压力陡增,因此自杀的时间时有发生。 悲观的情绪再一次笼罩在士兵们周围。 杨光志经过紧急协商,决定将敢死队与突击队合并,由战狼突击队队长武刚强统一指挥,潘黄河为副队长,一旦情况紧急,潘黄河可代替队长指挥。 当夜,李弥副军长亲自秘密来到前沿阵地,视察了这支特殊的部队——战狼突击队,并亲自授予了“战狼突击队”的队旗。 “希望你们像狼一样精诚协作,目标一致,不达目的不放弃!”李弥顿了顿,说,“那么多艰难困苦我们都闯过来了,眼下胜利在望,只要我们再卯足一股劲,奋勇杀敌,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接着,他又给队员们分析了眼下的情势,阐明了夺取松山主阵地的重要性:眼下的中国远征军,已经被分割成三块:龙陵、松山、腾冲。最终的胜利是夺取腾冲,而要想拿下腾冲,必须夺取松山。眼下,中国远征军的友邻部队正在加紧攻打龙陵。如果日本人守住松山,雨季里实际上被分割成三大块的中国军队,将因为这个“毒瘤”阻碍着后勤保障,因而始终存在被各个击破而导致全线崩溃的危险;若中国军队攻下松山,则满盘皆活,三处战场连成一片,与此同时,大动脉畅通无阻——滇缅公路将源源不断地为中国远征军提供后续部队与物资,日本缅甸方面军将面临失败的结局! 松山,成了怒江战场夺取胜利的关键,松山,成了中日军队拼死争夺的焦点。因此,整个战役的关键之点,是尽快拿下松山。 松山的主峰代号叫“子高地”,要想拿下子高地,必须派出侦查兵上去摸清敌人的火力配属、人员装备等情况,这样盲目攻打是很难奏效的。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被誉为246团的“獠牙”的“战狼突击队”头上。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75节 斩首行动 (更正:上一节的章节:246团团长田仲达已经牺牲,被新的团长杨光志代替。) 当夜,战狼突击队悄悄向着子高地出发了。 这次行动的代号为“斩首行动”,任务具有多面性,除了侦查敌情外,还要求捣进日军指挥部,破坏日军的指挥系统。 天黑路陡,每走一步都得十分小心。更重要的是,原本林木葱郁的山头,经过多日的炮火袭击,已成一片废墟、焦土,这对于侦查的战士们来说,想要找一个隐蔽处所更显艰难。 大本营一直关注战狼突击队的动向,李弥副军长坐在作战室里,通宵未眠,不时地举着望远镜朝山头观察。 尽管夜空一片漆黑,但他仍然期待奇迹出现。 直到半夜,山头才响起了枪声。 李弥一夜未睡,而山头枪炮声从半叶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歇,由此可见战事之惨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246团团长杨光志、新28师师长魏主强、副军长李弥,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焦急地等待着从山上传来的讯息。 李弥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命令通信兵呼叫战狼突击队。 “滴滴——滴滴——” 沉默,无线电台里传来的只有令人可怕的沉默。 根据行动前的约定,战狼突击队只有在条件安全、允许的情况下,才能与上级联系;一般情况下,上级不会主动跟他们联系,因为怕一不小心会让突击队暴露目标。 战士们都明白,到了子高地,就等于是到了虎穴。 天渐渐地亮了,微薄的晨曦撒了进来。李弥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警卫上前递过一盅热茶,他理都没理,像一尊雕塑般巍然端坐在简陋的办公桌前。 “叮铃铃……”军部指挥室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来。 李弥一把抓过听筒:“我是李弥,请讲!” “报告军长,卑职杨光志……” 不等团长杨光志说完,李弥就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战狼突击队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长官……迄今无一活口回来……” 李弥在电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有想到,几乎是全军最精锐的部队,60余人,竟然无一生还! 他颓废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样的恶仗,他竟然还是第一次遇到。 难道就没有致敌于死地的办法了吗? 眼下的情况是,别说消灭敌人,连敌人的身都近不了,谈何消灭? 有没有不近身就能消灭敌人的办法吗? 当然有。比如从空中打击,但是敌人会躲进坚固的地堡;比如用远程炮弹轰击,但不能将敌人全部杀死…… 正在冥思苦想之际,电话铃声再度刺耳地响起来。 “报告军长,我是246团团长杨光志。刚刚有两名突击队员归队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弥悬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心终于落地了,他撂下电话,就直奔团部而去了。 “两头狼呢,在哪里?”杨光志没料到李弥副军长会亲自赶到他的团部,而李弥一闯进来就开门见山地问。 杨光志站直了身子,“啪”地一个立正:“报告长官,我们这里没有狼!” 李弥说:“废话!我知道你这里没有狼,我是说战狼突击队的两名队员在哪里?” 杨光志这才明白副军长的意思,急忙回答道:“报告长官,两名队员刚被送到野战医院!” 李弥大手一挥,头也不回地说道:“走,跟我到医院去!” 野战医院其实就是在丛林里用帐篷搭建起来的简陋临时医院,不少伤病员连担架都没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还没走进野战医院,入蚊子嗡嗡一般密集的伤病员嚎叫的声音便迎面而来。 随着战事的深入和持久,伤病员们急需的药品也无法通过后方运抵前线。 在这个临时的野战医院里,李弥见到了那两个昏迷的从松山主阵地下来的突击队队员。 盟军护士团的艾伦正为他们清洗伤口,边清洗边流泪。 李弥最怕女人落泪,紧跟着心头一热,问艾伦道:“艾伦小姐也为我们战士的勇敢精神感动了吧?” 艾伦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李弥不解地问道:“那是为什么?” 艾伦的眼圈都哭红了,这会长官一问,她指着面前担架上的伤员,更加止不住地抽噎起来:“这个人……他……” 李弥是最怕女人们说话啰啰嗦嗦,有上句没下句地,这会急了:“你这个人究竟怎么了?没见过我们的伤员?我们现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伤员!” 艾伦被他有些自嘲地幽默感染,止住了哭声,说:“这个人是我的心上人……” 李弥一听,坏了,战狼突击队里啥时混进盟军的战士去了? 他扭头问杨光志:“你说,突击队里啥时候进了盟军的?” 杨光志说:“报告长官,突击队里没有盟军!” 没有盟军?难道这个美国护士喜欢上我们的大兵了?不可能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李弥问杨光志。 杨团长这时候才将潘黄河与艾伦的情感故事和盘托出,本以为军长会大发雷霆,没想到李弥听了过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轻松地说: “好啊,美国姑娘能够看上我们中国战士,证明我们的战士并不差嘛!”他又扭头对艾伦说,“好,这件事情我替你们做主!” 听到这里,艾伦破涕为笑。 在经过一阵紧张、忙碌的清洗、包扎之后,两个受伤的突击队员依然出于深度昏迷之中。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76节 邪门之战 在艾伦的精心照料下,潘黄河终于醒来了,而队长武刚强,则因伤势太重,终因抢救无效,牺牲在手术台上。 也就是说,60人的战狼突击队,到最后,只剩下了潘黄河一个人。 在潘黄河断断续续的讲述之下,李弥和杨光志才弄清楚详细情况。 原来,当天晚上,战狼突击队出发之后,直到后半叶才进入到松山主阵地——子号高地。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敌人前所未有的潜伏射击。原来,他们早已走入了敌人的活力包围圈。敌人的火力不是来自于地堡,而是地下。 在斜坡上,在被炮弹炸成焦土的地下,四处都是敌人乔装的射击孔。射击孔用木板遮挡,然后覆上树枝、焦土达到迷惑的目的,|奇-_-书^_^网|在这些射击孔里,全是布置的机枪,可见敌人的精心布置。 “嗒嗒——”当机枪声如梦魇一般响彻阵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逃脱,因为偌大一片阵地上,根本无处可以藏身,无论你身处何方,在任何一个角落里,都能遭到敌人猛烈炮火的袭击。 与其说是打仗,还不如说是屠杀。 在一片混乱之中,潘黄河急切地跳进一个炮弹坑里,才侥幸逃过敌人的火力追杀。 “朝弹坑里面跳!”潘黄河急中生智,朝无处藏身的战友们喊道。 十多个战友,借助弹坑的遮挡,才得以暂时缓口气。 然而,鬼子视乎早就知道远征军的藏身之处,他们纷纷从掩体内走出来,一个弹坑一个弹坑的搜索。 战狼突击队队长武刚强命令大家以弹坑为掩体,朝外射击,等敌人走进了再开火。 这样一来,几乎一个弹坑就是一个火力单位,他们纷纷朝逼近的敌人开火。有的弹坑只有一个队员,或者是一个已经受伤的队员,他们就拉开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如此一来,突击队的队员大多都惨死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潘黄河是装死藏身在队友的尸体下才逃过一劫,趁天还没亮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地溜了回来。 在回撤途中,潘黄河遇到了队长武刚强,因为失血过多,他横身躺在一处土坡上,敌人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是受了重伤昏迷。就这样,潘黄河硬是将队长给背下了主阵地。 李弥深为自己的莽撞决策而后悔,60条好汉,几乎全军覆灭,他拍拍桌子道:“这笔账迟早得找鬼子算回来!” “难道你就没有看清敌人的阵地火力情况?”李弥有些不甘心,这么大一队人马上去,好歹总算留了个活口回来,多少总应该了解一些敌人的火力情况吧? 潘黄河摇了摇头说:“报告长官,天黑……加上敌人的火力凶猛,当时只顾逃命,没怎么看清……” “没怎么看清?怎么可能?”李弥有些不相信地追问道,其实他也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是很难对敌人的情报有所掌握的,只不过他不甘心,总希望能找到敌人的一点情报罢了。 潘黄河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艰难地说:“只是……后来我们被逼到弹坑里面之后……敌人的火力叫嚣了一阵,然后才是步兵上来一个一个弹坑找寻并消灭我们的……” “敌人的火力怎么样?” 原来,主峰子高地中央有一个大地堡,而周围有许多卫星状的小地堡,火力四面交叉,又可相互支援,根本无法靠近地堡去。 “长官……这地堡比老虎还厉害呀……就是个吃人的地堡……”潘黄河显得有些无助地说。 李弥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就安心养伤吧,我们会想办法的,你要相信,咱中国军人是不怕敌人强大的,只要敌人敢来进犯,我们就敢还击,我李弥一辈子还不知道世上有害怕二字。” 副军长的一席话,让潘黄河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无奈之下,李弥决定只有依靠飞机大炮等重型武器,才能对战事有利。第二天,中国远征军召来了美国飞机,调来百余门大炮,整整轰炸了一天,松山的大小山头被反复犁耕,整个山头都是焦土。有的地方达几米深,炮火不可谓不足。轰炸再进攻,进攻再轰炸,但松山日军的阵地依然坚如磐石。 李弥一生纵横疆场,从未遭遇过如此强大的对手。他常常独自一人面对军用地图,一想就是一整天,依然想不出个办法来。电话铃声里传来的,全是无尽的伤亡的消息。 真是邪门了!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77节 美¥女献¥身 潘黄河在野战医院里过着有几分悠闲的生活,每天与喜欢自己的人陪伴,日子过得倒也有几分滋味。他的伤口在左肩靠进胸膛的部位,被一颗子弹击中,只要再偏那么一点点,子弹就会穿胸而过,他也就必死无疑了。 在艾伦的精心照料下,潘黄河的健康状况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野战医院的伤病员越来越多,伤势越来越严重,很多战士就这样在阵阵若隐若现的哀嚎声中断送了年纪轻轻的性命,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伤病员和尸体。 这天下午,潘黄河找到团长杨光志,要求归队。杨团长说:“你也算是命大了。按我们老家的习俗,只有猫才有九条命,60多个人只有你一个人能活着走下来,也算是有九条命了。” 潘黄河低着头,忽然就流泪了。 “咋了?你哭啥?” “我是哭那么多战友都死了……武刚强……张大茂……都死了……” 杨光志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也别伤心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为国捐躯,死也足了!” 潘黄河这才止住了哭声,不停地用手背擦着眼泪。 杨团长将他拉到一旁,看看四下无人,问道:“你的伤势这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要归队?” “报告团长,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可以归队了!”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负伤证明,你退伍回老家去吧。” 听说可以回老家了,潘黄河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足足有好几分钟没有缓过神来。 他是多么渴望回到老家去!他做梦都想回去!绿柳庄、老爹、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还有王冬梅……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而现在,可以立即脱下军装回去,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而且这样好胳膊好腿的回去,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了。 绿柳庄太穷了,家人们一定都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还记得临走时老爹说过的话:在部队一定要吃饱饭;他还记得临走时王冬梅说过的话:我等你回来…… 杨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说:“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给你开个证明,回去吧!仗打到这个份上,实在是难于登天了,看来我们还得在这里耗上一阵子,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潘黄河的脸上挂着泪水,长官竟然在这个时候格外开恩,悄悄地让他回去,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朝杨团长敬了一个军礼,又回到医院了。 伤病员们的呻吟声渐渐地歇息下来,忙了一天的医生护士们这会也渐渐地没有了事情。潘黄河掀开帐篷,刚一走进去,就见艾伦满脸焦急地走过来:“你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 “我……我到团部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到团部去干什么?” “……向杨团长汇报工作了……”潘黄河按捺住即将要回家的喜悦和激动,没有说出来。他总觉得,虽然整个情绪被回家的喜悦所占据,但总有那么一点不和谐的声音在提醒着他: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因此,他才对艾伦撒了谎。 艾伦笑了笑,看了看四下无人,一把拉住他,走出了帐篷。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潘黄河说:“你……要到哪里去……” 艾伦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们在松软的阵地上一阵小跑,然后钻入了一片密林。 “你要……干什么?”潘黄河小声地问道。 艾伦喘着气,一把拉过他,潘黄河立足未稳,被她压在了身下。 艾伦附在他的耳边,嘴里呼哧呼哧地踹着气,说:“我想要你!”说完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潘黄河大惊,想要翻身起来,却被艾伦死死地压在身下,竟然无法动弹。 很快,她的小嘴凑上来,将舌头伸进了潘黄河的嘴里。 潘黄河支吾着,心想这都成了啥了?他幻想了无数次的与女人的第一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过了好半天,他们恢复了平静。 艾伦凑在他的耳边,流着泪说:“做不成一辈子的夫妻,就让我们做一夜的夫妻吧,做不成一夜的夫妻,就让我们做一时的夫妻吧。” 潘黄河还没有回过神来,说:“你……你好糊涂……为什么……竟然……” 艾伦笑了:“潘,别问我那么多为什么好不好,我只是希望得到我喜欢的,而这又有什么不可以?我弄不明白你们中国人,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却不说出来呢?难道一个人追求他喜欢的东西、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也有错吗?” 潘黄河沉默了。 良久,艾伦握着他的手,问道:“当你老了,还会想起我吗?” 潘黄河点点头:“嗯,永远都记得,再过几个二十岁,我都记得。” 艾伦在他的脸上“叭”地亲了一口,会心地笑了:“我也是。”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78节 绝妙主意 潘黄河想把团长允许自己退伍的事情告诉她,可是想了想,终于没有说出口。他被眼前这个爱憎分明、大胆、热烈、直率的姑娘感动了。 他已经改变了主意,继续留下来,为那些死去的战友,为这个甘愿现出自己贞操的姑娘。潘黄河的思想也跟着这个异国美女的思想在提高、在成长。在那个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艾伦能够冲破世俗的观念,大胆地追求理想中的恋爱之情,使潘黄河深受感动,他也觉得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 他觉得,从此,他是一个丈夫了。 这时候,他又想到了丁秀,这个曾经委婉地向他求婚的农家姑娘,其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妻子,质朴、勇敢、勤劳、善良,更重要的是,她曾就救过他的命。如果艾伦没有如此大胆而狂热,也许,他会选择跟她结婚的。之所以先前没答应她,是觉得战场上随时都有送命的危险,哪还有时间和功夫考虑婚姻大事。 一夜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潘黄河又来到团部找到了团长杨光志。 杨团长看了看他,递给他一张纸,说:“你需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写好了,凭着这张纸,你就能光荣地回家了。” 潘黄河说:“报告长官,我不是来退伍的,我是来要求归队的。” 杨团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昨天不是已经说定了吗?” “是的,那是昨天的事。现在我决定不退伍了,我要继续战斗。” 杨团长说:“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做出这种决定的?” “昨天晚上我想到了很多。有责任,有战狼,有突击队,更多的是死去的战友……我要光荣地回去见我的家人。” 杨团长被眼前这个有些憨厚的士兵感动了,他走过来,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潘黄河的手: “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因为有了你的这个决定,我决定由你来组建一支突击队,你任队长!” “报告长官,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没想到这个士兵还有要求,杨团长一愣,说:“什么要求?尽管讲!” “我能给这支突击队取名为‘战狼突击队’吗?” 杨团长没想到他的要求竟然是这个,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因为你是队长!” 于是,一支由潘黄河率领的“战狼突击队”正式组建起来了,随着战事的需要,突击队的队员人数比先前的增加了20名,人数定在50名。 潘黄河更感肩上的担子重大了,他急切地想要把这一消息告诉给艾伦。然而,当他回到野战医院的时候,却遍寻不着。 潘黄河不明白,野战医院的一个护士还能走到哪里去? 转念一想,也许是被长官命令去当翻译了?要知道,在这支队伍里,能够懂得日语的并不多。 正想着的时候,团长的副官前来找他,要求他马上归队。 在246团,潘黄河任队长的突击队开始整日的操练。 每日对松山主阵地的冲杀都会死伤无数。怒江的天气也极其无常,日夜温差很大,晚上下雨冷得发抖,但白天太阳一出来,烤得人流油,阵亡的士兵往往两三天后就开始发臭腐烂,随后生出白蛆,爬得到处都是。 那简直就是到了人间地狱。 正在这时,蒋介石发来急电,命令远征军限期在九月十八日国耻日之前务必拿下松山,否则,军、师、团长,应以贻误戎机领罪。在此紧急关头,军长何绍周召集副军长李弥、参谋长梁筱斋、荣1师师长汪波、82师师长王伯勋、副师长王景渊、103师师长熊绶春、副师长郭惠苍等将领,连夜商讨攻击子高地计划。 商讨会议开了整整一夜,谁也没想出一个好主意,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面对这样一个地狱魔堡,远征军上下竟然没能想出一个更好的攻击办法。 难道就这样前功尽弃? 显然是不行的。 就在各军、师高级将领召开战事研讨会的时候,忽然副官跑步进来报告,说246团团长杨光志找李弥副军长有紧急军务汇报。 李弥一脸疲惫地走过去,嘴里嘟哝道:“这个杨光志,能有什么军务汇报?这个时候,除了有杀掉敌人的办法,其他一律不听!” 杨光志在电话里告诉了他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246团下面的突击队,有人想出了一个主意。” 杨光志简短地在电话里做了汇报之后,原本疲惫不堪的李弥忽然来了精神,他命令杨光志速带领出主意的人到军部指挥所参加军事讨论会。 放下电话,李弥不禁笑容满面,他回到桌前,高兴地说:“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246团有人想出了一个主意,而且依我看,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很有讨论的价值。”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79节 美女不再 杨光志和潘黄河来到了军部指挥所的临时会议室。 “你有什么主意直接讲吧。”李弥副军长对杨光志说。 杨团长说:“报告长官,这个主意是咱突击队队长潘黄河想出来的,我建议还是由他来向各位长官汇报吧。” 李弥做了个手势,示意潘黄河讲。 潘黄河走到挂在墙上的那面巨大军用地图前,拿起一根木棒,在上面指点起来:“报告各位长官,突击队队长潘黄河为各位长官汇报。现在战事持续了这么久,对于子高地的阵地久攻不下,而上峰有令,必须限期攻克,由此卑职想到一个主意:从山下挖地道,先平着挖,再斜朝上,直到接近子高地正下方,然后在地道的尽头挖掘出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填满炸药,最后引爆炸药,从而达到消灭子高地上敌人地堡的目的。” 他的话刚说话,包括李弥在内的各级将领无不点头赞许,纷纷对潘黄河投去赞赏的目光。 李弥说:“嗯,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我们怎么就没想到通过地下挖地道的办法呢?天上不行,地上不行,咱就从地下想办法!不过你这个方案还有很多具体的细节需要一一论证,我想应该是具有可行性的。” 会议结束后,李弥立即命人找来美军顾问斯密斯,跟斯密斯一商量,他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而且盟军可以采用最先进的遥控引爆技术以及当时在世界上质量最高的TNT炸药。 接下来,这个寄托了无限的重大绝密计划开始实施了。 中国远征军第八军工兵营负责施工,美国顾问亲自测量计算。不分白天黑夜,工兵营马不停蹄地开始挖掘。好在松山阵地上并没有坚硬的岩石,挖掘泥土对这些出生入死的战士们来说小菜一碟,比在前线冲锋陷阵强多了。 战狼突击队的任务,就是每天在炮火轰击结束之后,跃出战壕,朝松山主阵地冲锋。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假象,意在迷惑敌人,掩护工兵营的挖地道行动。 即使是这样的佯攻,为了迷住敌人,也不能做得太假,好几个远征军战士都牺牲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这天下午,潘黄河不幸在佯攻之中被敌人的一颗流弹击中,随行的医务官在经过简单包扎之后,火速将他送进了野战医院。 潘黄河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几乎每次跟艾伦见面都是在医院。 一个护士戴着口罩走了过来,熟练地给他用酒精在伤口周围消毒。 潘黄河用手挡住了她:“让艾伦来吧,他熟悉些!” 这个护士却并不说话,仍在不紧不慢地给他消毒。 潘黄河急了,大声地说:“让艾伦来,去,把她叫来!” 这个护士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她不会回来的了!” 潘黄河大惊,没想到这个戴口罩的护士竟然是丁秀! “你胡说什么?她不会回来了?她怎么了?难道……死了?” 丁秀说:“她死不死对于你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潘黄河越听越糊涂,一把拉住她:“丁秀,你说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丁秀的讲述下,一个惊人的秘密就此展开。 原来,艾伦在长途行军跋涉中,不适应原始森林恶劣的环境,加上连日奔忙劳累,在一次做手术的时候不幸被手术刀划伤,感染上了慢性肺病。艾伦自知病情严重,必须马上回国治疗,否则迟延下去就有可能耽误病情,使病情加重。正是在即将回国的前夜,艾伦找到了潘黄河,大胆地表白了自己的爱恋之情,并与他发生了性关系。 潘黄河本以为艾伦只是一时的冲动和草率,这会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这个占据了他心灵的女人,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为什么不给自己说明实情? 潘黄河愣在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他想:跟艾伦还会有结局吗?她或许只是一时的冲动才做出那样的事来?如果要相见,那将会是在何年何月? 他觉得从头到尾,自己跟艾伦的情感纠葛,就像一场梦一样,到头来,仍是虚无缥缈。 丁秀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些揶揄地说道:“怎么,心上人走了,不高兴了?” 潘黄河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农家妇女,他觉得有必要对他坦白了,因为他既然跟艾伦都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就不应该让另一个女人为他等待。他说: “丁秀,我知道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可是……我们之间……根本就不适合……你看这兵荒马乱地,有今天没明天,谁知道明天会是怎样呢……” 丁秀的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水,她抬起头来,低声地说:“我知道你跟艾伦很好……可是,事到如今,难道你仍然不死心?她再也不会回来的了,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你觉得你再这样坚持下去还有必要吗……” 潘黄河说:“是的,我觉得有必要。不管她去了哪里,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丁秀没有再说什么,她如释重负般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就当我从来都不认识你吧……” 说完,掩着面跑开了。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0节 意外惊险 挖掘地道的工作进展得比较顺利,先挖一个平行的直洞,通到子高地的正下方。美军顾问每天都要暗示来测量距离。十多天后,美军顾问经过测量,确定已经挖到了子高地的正下方,说了声“OK”,于是地道改变了方向,成“Y”字形朝上挖。 为了迷惑敌人,每天的炮击、步兵的仰攻仍在进行。山坡上到处都是远征军战士们已经开始腐烂的遗体,长期在这些腐尸中来回奔波穿梭,人的指甲都变成黑色的了,身上弥漫着一股洗都洗不掉的怪味。每当山风吹过,那种腐烂的臭味更是令人感到恶心呕吐。 这天下午,正当工兵营埋头挖掘地道,眼看大功就要告成的时候,敌方的阵地上忽然杀出一股人马,他们好像察觉了远征军的“阴谋”,开始从山上朝下俯冲而来。 李弥没料到敌人会发动如此疯狂的反扑,倘若他们占领了现在的阵地,则地道就完全暴露在日军的眼皮之下。 敌人的首领宫本大佐率领一干人马杀奔而来:“我看远征军已经弹尽粮绝了,他们不敢贸然朝上进攻,现在是我们下山收拾他们的时机了!” 敌人的这一次反扑,打了远征军一个措手不及。远征军本就是佯攻,参战人员不够,他们没料到敌人真的会走出地堡,处于最前方的战狼突击队队长潘黄河此刻伤势还没有痊愈,带伤指挥突击队消灭鬼子。 见敌人冲下山坡,潘黄河却带队撤离了。 团长杨光志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希望将鬼子再引近一些。 鬼子们也不敢贸然下山,他们只是凭借树枝、石头的依托,盲目、零星地朝山下射击。 “给我轰,死命地轰!”杨光志一声大喊,万炮齐发,宫本少佐不得不率队撤退。 这一次小小的波折让远征军战士虚惊一场,挖掘地道的工作也更加紧张了。 “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否则就前功尽弃了!”李弥不止一次地严肃告诫第八军的工兵营。 挖掘工作可谓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五天之后,美军顾问拿着各种仪器在隐蔽的掩体和丛林里一阵测量之后,竖起了大拇指,说了一声:“OK!”于是,工兵营开始在子高地正下方挖掘两个填充炸药的炸药室。左右两边各一个炸药室,容量比一间房间还大,足足挖了一天两夜才挖好。 趁着夜色的掩护,工兵营开始朝里面运送炸药。所有的炸药都是美军提供的当时世界上质量最先进的TNT烈性炸药。根据地形的测量,左边药室放了3吨炸药,右边药室放了4吨。每箱炸药重达25公斤,仅搬运炸药的时间就花了一天一夜。 做完这一切,大伙长长地吐了口气,令远征军将士死伤无数的松山主峰子高地,眼看就要通过这种毫无伤亡的办法一举拿下,每个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期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的到来。 野战医院撤离到了离前线更远的丛林地带,伤病员的转移工作早在挖地道之初就开始秘密进行了。这其中,丁秀也偶尔地和潘黄河打个照面,但谁都没有说话,生闷气一般擦肩而过。 1944年8月20日上午9点,阳光明媚,松山在视线里十分清晰,远征军司令卫立煌和一批美军顾问以及宋希濂、何绍周都早早地过了怒江,来到隐蔽部观看。李弥坚持不肯过江,在一个安全区域里潜伏下来,通过望远镜观察山头的情况。 所有的部队都撤离危险区域,先前一直没有停息的佯攻也停下来了。第八军工兵营长黄军礼亲自摇动起爆器。 他躲在一个掩体内,手里拿着灰绿色的起爆器,猛吸了两口烟,然后扔掉还剩下大半截的烟头,狠狠地一脚把烟头踹熄,又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摇动了那架电话机改装的起爆装置,然后趴在了地下。 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松山阵地的主峰并没有响起期待已久的爆炸声! 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工兵营长黄军礼吓出一身冷汗。 现在,整个松山阵地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远征军将士的身影,听不到一丁点远征军将士的声音。 放佛整个松山阵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倘若这样异常的战场情况再持续下去,必将会引起日本鬼子的注意,一旦从地下爆破松山主峰的计划被敌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弥在电话里呼叫工兵营长黄军礼:“究竟怎么回事?” 黄军礼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颤抖着声音说:“报……告……长官,卑职……这就派人去检查线路,估计……是线路出了问题……” 李弥在电话里骂道:“若不成功爆破,你将立即军法从事!军法从事!” 放下电话,黄军礼立即招来一个工兵和一个通信兵,要求他们沿着线路检查,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个战士猫腰匍匐前进,顺着地上的电话线检查起来。 在地道的洞口发生了一处塌方,电话线被埋在巨石下。原来,连日的阴雨,使得山头的泥土松软,再加上地下被掏空,滚落的石头将电话线埋在了地下,(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砸断了电话线。 通信兵立即将这一情况在无线电台里向工兵营长黄军礼做了汇报。 “我命令你,无论如何,必须在一分钟内将电话线接通!一分钟!”黄军礼在电话里压抑着焦躁不安的内心,压低声音朝他吼道。 通信兵拉了拉地上的电话线,可是这线被巨石压住,无论两人怎么努力都无法使断裂的两头接到一处,情况紧急,怎么办?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1节 军长上阵 万般无奈之下,军令紧急,通信兵用一把塑料柄剪刀剪开了两截裸露在外头的电线线头,对那个工兵说道:“兄弟,帮帮忙,把电线拉过来一点!” 然而,电线被埋在巨石之下,任凭那个工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电线依然纹丝不动。 “算了,别拉了,兄弟,倘若再把电线拉断就完蛋了!”通信兵声音哽咽地说,“兄弟,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在无线电台里呼叫营长黄军礼:“报告长官,请你在两秒之后再次按动起爆按钮,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说完,一手拉着一头裸露在外的电线,然后另一只手拉住了另一头裸露在外的电线,在一旁的工兵看得目瞪口呆:这不等于自杀吗?人体是导电的,他用自己的身体连通了那根寄托着无数人希望的电话线。 这个年轻的通信兵,他甚至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老家是哪里的,眨眼之间,他的身体就在强大的电流下扭曲、变形,他死命地咬紧牙关,两只手死死地捏住电话线。工兵紧跑几步,迅速躲入了掩体之内。 黄军礼再次按下了那个灰绿色的按钮。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的山头,令他感到沮丧的是,这一次,依然没有动静。 “奇怪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黄军礼只觉一阵眩晕,再不成功起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不觉,他的手心里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仅仅过了几秒钟,大地颤抖了一下。 黄军礼意识到爆炸成功启动了,紧接着,大地又颤抖了几下,就像地震一般。隐蔽部的木头支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泥土簌簌而下。 李弥在望远镜里看到,松山主阵地上一股浓浓的黑色烟柱腾空而起,烟柱越来越粗、越来越高,停留在松山上空,久久不散。 爆炸声传来,就像天边滚过的闷雷。 7吨烈性炸药,将松山主峰足足削平了两三米。 李弥在电话里朝246团大喊道:“杨光志,现命令你团作为先头部队,火速冲上子高地,务必拿下松山!” 杨光志接令,带上战狼突击队,从隐蔽部一跃而起,迅速朝山顶移动。 同时,其他各友邻部队也开始了大规模地冲锋。 潘黄河率领的战狼突击队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一次,他们竟然例外地没遭遇到敌人一兵一卒的抵抗,顺利地爬入了地堡。 松山主峰,是几乎呈75度角的陡坡,即使徒手攀爬进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在这一天,在工兵营长终于成功地起爆了地下烈性炸药的这一天,松山主峰凹陷出两个四十多米宽、三十多米深的大坑。突击队的队员们,欣喜地在子高地上看到,敌人的重要主地堡已经被炸飞了。 由宫本在松山只阵地担任守备任务的日军,被远征军认为制造的强烈地震炸得晕头转向,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远征军在几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竟然想到了这样的攻击招数! 这是被日本鬼子被逼无奈之下,中国人民的智慧的结晶。无数事实证明,中国人民绝不会在强权的外来统治者的铁蹄之下屈服。 当突击队冲上残存的子高地的时候,他们看到到处是日军残存的被炸飞的尸体,手臂、大腿、肠子……挂在树枝上、丢在土坡上,到处都是,那些残肢断骸早已没了鲜红的血色,而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突击队的战士们迅速抢占有利地形,杨光志在子号高地上插上了远征军的军旗,命令大家搜索残敌,肃清潜在的威胁。 这一仗,使得战士们增加了信心,士气高昂,人人摩拳擦掌,期待与敌人的奋勇一搏。 这时候,尚未被炸死的残敌清醒了过来,他们依托子地堡,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他们不甘愿就此将这一关键阵地拱手让给远征军。 李弥此时异常清醒,他改变了战术,命令荣八师在敌人有可能派出增援部队的方位布置强大的火力,一旦敌人援兵赶到,即给予迎头痛击;命令246团从四面包围残存的子地堡,将敌人团团围住,然后再近身与敌人展开激战。 被围困在子地堡中央的敌人,面临着弹尽粮绝的艰难处境。尽管如此,剩下的大约三十多名日军仍然负隅顽抗,与远征军展开了肉搏。 突击队这时候起到了先锋模范带头作用,潘黄河率领突击队冲入子地堡中,用刺刀、手榴弹跟敌人拼搏,一时鲜血飞溅,喊杀声震天,混战之中,五六个突击队员壮烈牺牲。 经过五天激战,日军已断粮三天。这天下午,潘黄花率队与敌冲杀,竟然见两个日本鬼子砍下刚刚阵亡的中国军人的手臂和大腿,在地堡里血淋淋的进行烧烤。每个亲眼目这一惨绝人寰的景象的战士,无不义愤填膺,嚎叫着冲向敌人。 松山主阵地上的日本鬼子,在最后时刻充分发扬了武士道精神,他们咬紧牙关,战至最后一刻,宁死不降,虽然明知敌人末日来临,但要想彻底拿下松山阵地,仍需假以时日。 李弥本以为可以尽早拿下松山阵地,没想到敌人竟然如此顽固,加上蒋介石限期攻克的命令在即,他再也坐不住了,抓过一顶钢盔,朝头上一扣,亲自带领特务营冲上了主阵地,与敌军展开激战。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2节 铜墙铁壁 经过三天激战,出于安全考虑,参谋长不得不将李弥护送下山。这三天,李弥连眼睛都没有闭过一次,满脸胡茬,眼眶充血,脚上连一双草鞋都没有,赤着双脚,呢军服已被撕扯成碎条状,左肩、大腿两处负伤,整个人已经严重走形。 看到过他情形的战士,无不对他竖起大拇指,堂堂一个副军长,竟然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山前线,与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这在中国远征军之中,这样的高级将领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 李弥下山的第二天,参谋长跑步前来报告:“报告军座,松山主峰已被我军攻克!” 听到这个消息,李弥呆坐在一块石头上,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里没有一点光泽,像个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良久,几行豆大的泪珠滚落面颊,鼻翼翕动,嘴角抽搐,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 目睹军长这一幕的人,无不为之感动落泪。 中国远征军,在历经了数不尽的苦难之后,终于苦尽甘来。 尽管这个幸福来得太迟,但总算是来了。 消息迅速传遍,全军上下无不为之欢欣鼓舞。 正如李弥所料,斩开松山这道险关,怒江战场的僵局立即被打破。潮水般的部队和后勤辎重通过滇缅公路,可以长驱直入开往龙陵;而腾冲战场上鏖战的远征军,也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中国远征军将目标的重点放在了最后一个重要目标:腾冲。 只要拿下腾冲,则可以彻底歼灭日军,届时日军要想活着走出中国国门,必将通过龙陵方向朝缅甸境内撤退。 腾冲城的城墙全用的是当地的火山条石,周长3500米,厚6米,墙高8米多,城的四面还各有一座高13米的城门。日军占领腾冲城后立刻又在城墙上修筑起了永久性工事和防御设施。 火山条石是独产于腾冲的山石,由于腾冲一带出于活跃的火山地带,这里的山石历经地下火和岩浆的熔炼,变得坚硬无比。 关于这种石头的坚硬程度,中国远征军在接下来的攻坚战中吃尽了苦头。 用这种石头砌成的城墙,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此时的中国远征军,因身体需要休息治疗原因,李弥副军长从前线撤退,取而代之的是第20集团军总司令霍揆彰亲自指挥攻打腾冲的战役。 在霍揆彰看来,攻下腾冲不是什么难事,敌人已成困兽之斗,而且在兵力、武器上均领先于对手。他计划以四个师的兵力从城的四个方向同时进攻,一个师负责攻破一个方向的城门。同时,他还向中国远征军指挥部司令官卫立煌报告,请求美军轰炸机再次前来战场遮断。 按照霍揆彰先期的料想,以第一梯队6个团的兵力,就可以一鼓作气拿下腾冲城。 这一天,期待已久的攻城开始了。 60多架轰炸机和战斗机飞临腾冲城上空,炸弹从天而降;地面上,大炮齐鸣,3000多发炮弹几乎同时出膛。 炮火轰击一直不停地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大炮的炮管都被打得通红滚烫,令人不敢靠近。 总之,对于这一次的攻击,中国远征军的进攻方针就是:绝不吝惜炸药。 就是这样一次准备充分、进攻猛烈的战斗,战至傍晚,霍揆彰接到报告是:远征军死伤惨重,每个团死伤的人数都超过两百人,而敌人构筑的城墙连一个角落的缺口都没有打开。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不明白,这腾冲城究竟怎么了? 难道真如铜墙铁壁般刀枪不入? 就在霍揆彰指挥第20集团军攻打腾冲城的同时,宋希濂指挥的第11集团军正在攻打龙陵。 这是卫立煌当初的滇西作战部署:20集团军和11集团军同时对这两处日军据点发动攻势,然后会师向缅甸进发,增援史迪威将军从印度对缅甸密支那的进攻。 计划就此被打乱,卫立煌接到腾冲的首日战报后大发雷霆,命令霍揆彰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拿下腾冲城。 霍揆彰摘下军帽,也禁不住怒火冲天:“就他妈的知道夺取!从来不去想一想其中的困难有多大!” 骂完之后,又将怒火发泄到了日军的头上: “真不知道这小鬼子搞的什么鬼,难道这腾冲城墙真的是连一滴水都泼不进去?” 如此惨烈的战斗日复一日,却丝毫没有进展,唯一固定不变的是每天伤亡的人数都在两百人以上。 卫立煌再次大发雷霆,按照他原来的部署,是希望霍揆彰拿下腾冲后,好尽快去支援龙陵的远征军,然而,战事一天拖一天,伤亡一日比一日惨重,这叫他如何不发火? 想出什么办法才能拿下腾冲呢? 霍揆彰想到了突击队。 为了突围,组建突击队的事情再也普遍不过了,可是他早就听说246团有一支战狼突击队作战勇猛,常常取得令人预想不到的成绩,这一次,他自然也将目光聚焦到了这支突击队的身上。 他希望战狼突击队能不辜负他的厚望,能给这死气沉沉的战局带来一点点的好消息。 战狼突击队,再次临危受命。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3节 拒不进攻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炊事班就抬来两大桶红薯玉米稀饭,其中就有丁秀。丁秀是一个“临时人员”,一会在野战医院,给战士们缝洗衣服;一会到炊事班,给战士们烧火做饭。她们来到战狼突击队,给每位队员盛上了满满一海碗。 潘黄河接过碗只扒拉了一口,就放下了碗筷:“你们炊事班是怎么搞的?怎么连稀饭都是半生不熟的?” 丁秀一愣,也觉得奇怪:“这煮稀饭有什么难的,怎么可能是半生不熟的?”说完,她端起潘黄河刚刚丢下的那碗稀饭尝了尝。 果然是生的。 丁秀自言自语地说:“这可就奇怪了,我煮不熟稀饭,这可是头一遭。” 说完就要跟炊事班的几个战士抬回去重新煮,潘黄河窝了一肚子火,心想:“这打仗也得让我们吃饱啊,连稀饭都煮不熟,这不明显跟咱过不去吗?” 他把手一挥,有些生气地说:“就在这儿煮吧!” 于是,战士们七手八脚,抱来柴禾、抬来行军锅,找了几块石头做了一个临时的灶,重新煮起稀饭来。 十多分钟过去了,潘黄河舀了点稀饭尝了尝:“咋还没煮好?”于是让几个战士加大火力,继续烧煮。 又过了十多分钟,稀饭还是没煮好。 这时候突击队的队员们就有些焉了。其中一个队员说:“队长,也许这是天意吧,上天不让我们吃一顿团圆饭,或许今天就是我们分别的日子了!” 一句话惹得大伙悲从中来,不觉颓然。 潘黄河仰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根据上级的命令,早上7点准时攻打腾冲城的西门。 潘黄河“啪”地一脚踢翻了地上的行军锅,豪迈地说:“弟兄们,是死是活就看今天的了!我潘黄河是个傻子,大伙别拼命了命地朝死里打,要看实际情况,实在打不下来,咱就撤!” 丁秀含着泪,将地上的稀饭重新舀回行军锅里。 要知道,这个时候,远征军战士的粮食仍然非常匮乏。 潘黄河整了整行装,说:“我们是突击队,是敢死队,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说的,都留个字条吧,谁活着走下来,谁就把这些字条寄回老家去!” 丁秀不顾众多战士的面,一把拉过潘黄河,泪流满面,说:“你……你可得小心啊……” 潘黄河大气凛然地说:“我还没死呢……哭什么?” 丁秀附在她的耳边,说:“黄河……给我好好地活着回来,我还等着跟你结婚呢……” 7点,战狼突击队准时开拔。 霍揆彰亲自督战。 战狼突击队的勇士们,个个都是以一顶十的好手,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 周光宗,22岁,爆破能手; 杨长致,21岁,狙击手; 李广发,23岁,投弹手; 刘余能,20岁,全团射击冠军; …… 战狼突击队一行120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队伍潜伏至西门,后方部队就开始炮火覆盖,朝腾冲城一阵猛打。 借着炮火的掩护,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在西门处架设起云梯,希望登城。 云梯刚架好,就遭受到城楼上敌军的顽强火力攻击。 远征军的炮火仍在持续。 忽然,“轰隆”一声炮弹在突击队中炸响,潘黄河急令队伍卧倒,尽管如此,仍然有说那个队员被当场炸死。潘黄河在无线电台里呼叫炮兵营: “你们怎么打的?咋对准自家人打?长点眼睛好不好?” 电话里的回答很干脆:“我们就是对着城墙上的敌人打的!” 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从城楼上呼啸而下。 潘黄河急令队伍撤退至隐蔽地带。 “他妈的,这仗咋打成这样?”他吐了吐满嘴的泥土,摇了摇头说。 “队长,你看这城墙,炮弹根本打不进去啊!凡是落在城墙表面石条上的炮弹,全都落在我们当中了!” 潘黄河仔细一看,直恨得牙痒痒:原来,那炮弹根本就拿城墙毫无办法,与其他地方城墙不一样的是,腾冲城的城墙是用火山岩石修筑的,这种岩石不仅坚固、光滑,而且非常有弹性。在投掷了无数颗炸弹后,炸弹都被石头弹跳回来,对城墙没有造成损伤。 潘黄河又试着对城墙的表面开枪,结果那些子弹全部落在城墙根下,连个洞都打进不去。 看来这并不是炸弹威力不够,即使有再多的炸弹,也是徒劳。 “报告军座,报告军座!战狼突击队请求撤退,战狼突击队请求撤退!”在综合分析了眼下的实际情况后,潘黄河不得不向上级请求撤退。 霍揆彰一听火冒三丈:“你们这是打的什么仗?刚一上去就撤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撤退,否则军法从事!” 潘黄河气得把帽子一扔:“这仗我没法打了,军法从事就军法从事,一味地蛮干,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 霍揆彰没料到这个小小的突击队长竟敢如此顶撞自己,在电话里也是火冒三丈:“给我听清楚,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撤退!违者军法从事!军法从事!” 潘黄河苦笑了一下,说:“军座,不用你军法从事,我马上就自杀!” 说完,撂下电话,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4节 无计可施 突击队的队员们谁都没料到队长的脾气竟然如此火爆,敢公开在电话里顶撞军长,而且拒不进攻,大家不但没有瞧不起这个队长,反而从内心深处佩服他的敢作敢为。 就在潘黄河拔枪对准自己脑袋准备自杀殉国的时候,被眼疾手快的刘余能一把夺了下来:“队长!你死了不要紧,咱这么多弟兄谁带着出去?谁带着活着走出去?” 潘黄河愣了愣神,说:“大伙信得过我潘某人的,跟我走;不愿意跟我走的,请自便。” 虽然有人在心里说:打仗不是靠的哥们义气,而是靠的组织纪律,可是眼下这坚固的城墙,比鬼子的地堡还要坚固,他们深深地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刘余能说:“队长,咱们能到哪里去?” 潘黄河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先隐蔽。” 于是,大队人马退居到丛林之中。 刚刚推进丛林,军部又开始呼叫:“命令你们继续攻击,继续攻击!不得后退,不得后退!” 潘黄河在电话里报告道:“报告军座,我队伤亡很大,伤亡很大!现在只剩下五个活口了,只剩下五个活口了!” 霍揆彰气愤不已:“五个人也给我顶住,给我顶住!” 潘黄河说:“是!” 说完,关闭掉了无线电台。 潘黄河既不希望违背战场纪律,又不希望自己难堪,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台阶下。 战至黄昏,霍揆彰忽然接到战狼突击队最后一个战士发回的信号:突击队全军覆没。 霍揆彰“砰”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心头渐渐地涌起一阵厚重的忧愁。 到现在,这个在全军上下战功赫赫的军长,竟然变得无计可施。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霍揆彰只有重复着自己单一的战术,天气好的时候,请求盟军在天空遮断,配合地面炮火的攻击,炮击累了的时候,然后再派大规模的步兵出动。 每颗炮弹的重量达500公斤,每天就像蝗虫一般朝阵地飞去。 这样做的后果,只有两点固定不变:一是每天不断增加的伤亡人数,现在每天的伤亡人数已经增加到400人左右;二是腾冲城的城墙依然纹丝不动。 打到后来,他是彻底地无计可施了。 再说战狼突击队60多人退到丛林里后,开始就地在一个小山头后面隐蔽起来。其实现在的丛林已经不如当初那样茂密,大量的树木都被炮火袭击而消亡了,只剩下一下残存的树桩wωw奇Qisuu書com网、焦黑的树干残体。潘黄河一退缩到这个小山头,就命令队员们迅速挖掘战壕。战壕的深度一般为2米左右,可是由于这里土质荣软,这样的战壕根本禁不住敌人炮火的轰击,一发炮弹落下来,战壕就就会坍塌下去一大半。因此,潘黄河要求战壕的深度为3米,宽度为半米左右,然后在战壕上面覆盖残存的树干、树桩、泥土,在掩体里躺了下来。 一直忙活到近傍晚,战壕才挖好。 这个山头是离敌人最近的一个小高地,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敌人的近前。 突击队员周光宗说:“队长,咱潜伏在这里被敌人发现了怎么办?” 潘黄河说:“还能怎么办?跟敌人拼了!反正咱现在回去也是死,还不如跟敌人拼命而死!” 周光宗笑了:“队长,你咋敢违抗命令呢?” “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那样拼只会白白地送死,明知是死,为什么还要冲?难道就因为我们的人数比敌人多?可那样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一番话说得突击队员点头称是。 潘黄河接着说:“我们现在的办法,就是等。等机会,一旦机会成熟,我们就冲上去。” 周光宗说:“等?那咱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直等到机会出现,机会不出现就一直等。”潘黄河说。 突击队潜伏在战壕里,一连三四天过去了,外面炮火连天,他们白天就躺在战壕里睡觉,睡醒了的时候就观察城墙上的情况,晚上再寻找机会。 这里相对安全,因为敌人不会忽然出来搜山。他们现在大概已被震天动地的炮火声吓破了胆,凭借坚固的城墙负隅顽抗。 炮弹每每落到城墙上,都会被弹开,对城墙内的敌人根本起不了杀伤的作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必须将城墙炸开缺口。 只要有缺口,就能顺着缺口攀爬进去。 一旦与敌人贴身肉搏,就有制胜的机会。 连续几日的攻击,不仅连霍揆彰一筹莫展,就连美军的第14航空大队也惊异于城墙的坚固,世界上竟然有炸不开的城墙,这在他们看来还是第一次。 如何才能打开缺口? 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次,他们能否抓住机会?且看下回分解。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5节 绝地转机 困守腾冲城的是日军148联队,他们已经知道中国远征军的几万大军正向着腾冲城进发。联队长藏重康美希望凭借山岭、大河的地理优势,并以高大的城墙为依托守住腾冲城。因为他的上级告诉他,只要坚守到10月,援兵就可以到达! 日本的守兵就是三千人左右,但这三千多人是日军的148联队,他们是从高黎贡山撤下来的,当时的一些残军,经过整顿,还有一些伤员。这三千多人包括他的炮兵、包括他的步兵、也包括他的伤兵,负伤的人员,要讲人数的话,是无法跟中国远征军来比的。要知道,中国远征军的兵力是敌人的十多倍。 腾冲城内。 148联队队长藏重康美每天都要从坚固的城墙里透过望远镜观察远征军的动向,他经常不屑一顾地率捋着两撇小胡须,小眼睛里露出老鼠一般的光芒: “中国远征军,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可不是吃素的!这一次,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腾冲城其实就是一个坚固、硕大无比的地堡,虽然露在地表之上,但是其坚固程度远远超过远征军的想象。无论步兵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暴露在敌人的有效射程之内。 “八格,给我狠狠地射击!” 藏重康美面带奸笑,这样命令他的士兵。 中国远征军就在这反扑的炮火中,趔趄着,倒地阵亡,或者受伤败退。 藏重康美每天都清早起床,然后沿着腾冲城内的街道跑步,以锻炼身体。 再过几个月,这里,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土地了。 他每天呼吸着夹杂着炮火硝烟的空气,这样意气风发的想到。 累了的时候,他就打开一间特别的房屋,这个房屋里,供养着30多名随军妓女,供他随意享乐。 而普通的士兵,要想得到一次与军纪享乐的机会,那是在荣立战功之后得到的奖赏。 这一天,远征军进攻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大早,霍揆彰得到准确情报,称腾冲城内的日军,抽调了一个大队前往龙陵支援。 司令官卫立煌本指望霍揆彰能将腾冲城尽快攻克,好去增援龙陵,这下倒好,龙陵的日本守军却先得到了来自腾冲友军的增援。 在藏重康美看来,腾冲固若金汤,中国远征军已经莫奈他何。 而盟军最高司令官史迪威将军正焦急的等待远征军尽快与他的部队在缅甸会师。面对停滞不前的两个集团军,卫立煌怎能不发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卫立煌给霍揆彰发来急电:现在腾冲城内日军数量减少一个大队,务必趁此良机一举拿下腾冲,不得再有延误。 霍揆彰接到这个电话,为之一震,抖擞精神,立即商量进攻的策略。 商量的结果,依然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请求美军的第14航空大队予以更顽强有力地轰炸。从天上炸开缺口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美国第14航空大队的飞行员们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智慧和胆识。 一个叫克利福隆德的美军飞行员,在经过多次轰炸之后,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经验。 这天下午,腾冲城上空天气晴朗。 8架美军轰炸机飞临腾冲城上空。 这一次,他们飞得非常低。 而低空飞行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因为弄不好日本鬼子就会给轰下来。 但是日本鬼子对美军的这种轰炸已经习以为常了。 甚至有好几个鬼子站在城楼上看热闹。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是美军的飞机,还是远征军的大炮,对这种固若金汤的石头城都毫无办法。 “队长,快看,美国的轰炸机!” 战壕里,周光宗对潘黄河说道。 “轰炸机?没看见过吗?有什么稀奇的!”潘黄河眼皮都没抬,沉声闷气地说道。 “队长,这一次不一样,你看!我从来没见过飞得那么低的轰炸机!” 潘黄河一惊,这才从战壕里跳起来,趴在战壕边缘观看。 的确,这一次的飞机,飞得特别低,几乎是贴着城楼的楼顶飞过去。 “奇怪了,这一次,难道飞机会有什么出色的表现?”这样想着的时候,潘黄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城墙。 远远望去,一颗颗重磅炸弹就像飞机在拉屎一般,不停地从飞机的肚子里滚落而出,8架飞机来回穿梭。 潘黄河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些炸弹从飞机肚子里拉出来后,竟然像生了脚一般插在了城墙上。 插在上面却没有爆炸! 潘黄河就觉得这其中大有蹊跷了。 他拍了拍脑袋,说:“他妈的,美国人搞的什么鬼?这一次,炸弹竟然没有爆炸!” 队员们睁大了眼睛:“不会吧!怎么会呢?飞机飞得那么低,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它拉下来!” 正在说话的当儿,只听城墙上“轰隆轰隆”的炮弹爆炸声连绵不绝。 原来,那些插在城墙上的炸弹没有立即爆炸,而是过了一会儿才爆炸开来。 潘黄河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城楼上的几个日本鬼子的尸体被炸得飞了起来。 一颗颗重达500公斤的炸弹地动山摇,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为什么炸弹会插在城墙上?为什么炸弹要过十几秒钟后才会爆炸? 这一切都是飞行员“做了手脚”。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6节 撕开缺口 原来,美军飞行员克利福隆德在经过多次轰炸无果之后,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投弹经验:在炸弹上装上钢筋,让钢筋插在城墙上,立在(城墙)上面以后,然后再爆炸。但是这个办法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摸索出来的。美国飞行员认为利用炸弹下落的重力,能让金属刺插进城墙,但试投后发现,垂直下落的金属刺依然会被这些特殊的岩石弹开。他们后来考虑可能是金属刺的下落角度不对。因为从力学原理上讲,只有45度角才是最佳角度,金属刺才有可能刺入墙内,固定住炸弹。要想让炸弹保持这个角度,飞机必须超低空飞行。而超低空又是日军防空武器的有效射程。 这一天,美军飞行员冒死进行了低空飞行。城内的日军怎么也会不想到这些炸弹带给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炸弹落下来了,稳稳地扎在了城墙上,并没有立即爆炸。 正是因为没有立即爆炸,还有五六个日本鬼子走出掩体,凑上去想一看究竟。 但就在这时,几声巨响,城头上的炸弹炸开了! 随后更多的美军飞机赶来,向着腾冲城特殊的城墙投下了更多特殊的炸弹。 就是通过这种办法,将腾冲城的南侧城墙炸开一个缺口。 轰炸还没有结束,一支远征军就冲了上去。 率先冲上去的这支远征军,就是潘黄河率领的战狼突击队。 他们在掩体内发现这一天赐良机之后,立即跃出战壕,喊杀着冲了上去。 潘黄河一边命令通信兵打开无线电台,与上级取得联系,告之他们已率先行动;一边命令其他战士们搭建云梯,从城墙的缺口处冲了进去。 日军没料到远征军会来得这样快,天上的炸弹还在不断朝下落,这些不要命的远征军就冲了上来。 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鬼子,几乎来不及抵抗,就退回到城内的中央门阵地。 霍揆彰在电话里得知战狼突击队竟然还活着的时候,惊喜多过了愤怒,不管怎么说,谁最先抢得先机,谁就占有主动权。 “你们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抢占有利地形,大批后援部队马上就到!” 感到良机来临的霍揆彰一边命令战狼突击队拼死搏杀,一边命令其他各师团火速增援。 城墙被炸开缺口,从某种意义上说,日军防守部队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撕开了一个缺口,他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抱成一团,在中央门阵地拼死抵抗。 战狼突击队在这时候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勇猛精神。 他们怀抱机枪、步枪、狙击枪,将手榴弹、子弹等各种武器投了出去。但是由于地形不熟悉,敌人躲在城墙后面射击,战狼突击队已经有10多名队员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潘黄河急忙命令大家暂时不要跟敌人硬拼,找好有利地形就地隐蔽,与敌人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样一来,突击队的伤亡大为减少,而且还能凭借有利地形,伺机消灭几个鬼子。 腾冲城内结构复杂,战狼突击队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只能打一段走一段,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远征军的大批后援部队被敌人猛烈的炮火阻隔在缺口之下,一时半会根本上不了城墙。战狼突击队巧妙地利用夜间袭击,出其不意地消灭敌人,顿时日本鬼子的几挺机枪变哑巴了。大批的后援部队蜂拥而入。 慌乱之中,潘黄河躲在一堵城墙的后面,忽然看见一队人马走过来,看那前呼后拥的架势,为首的一定是一个大官。潘黄河决定不露声色,一路跟踪下去。 几个回旋之后,这队人马来到城东门的一间三层楼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门门口戒备森严,看来这里确实是一个“大官”的指挥部。 潘黄河立即将这一情报向上级作了汇报。 当天夜里,敌人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他们躲在暗处不停地朝远征军射击,加上对地形不熟,而且是夜战,经过一番激战,远征军不得不退出腾冲城。 尽管没有如期抢占腾冲,但是这一个缺口彻底打击了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他们认为牢不可破的城墙也并非固若金汤。 当天晚上,远征军的主攻部队在离腾冲城最近的小山头潜伏了下来。 第二天,美军第14航空大队的轰炸机从上午9点40分一直轰炸到下午4点20分,数万发炮弹倾倒在了城内的各个角落。 而这一天轰炸的重点,就是城墙的城东门。因为据战狼突击队的战报,这里有可能是敌人指挥部大本营。 但遗憾的是,因为具体位置不明,几乎持续了一整天的轰炸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在以后的几天里,美军仍然坚持不懈地轰炸东门。 大量弹药倾泻而下,腾冲城内成了名副其实的弹药库。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7节 意外收获 突击队先前违抗军令,拒不攻城,霍揆彰心里还为此窝着一肚子火。本来有意处置,但这次突击队抢先攻进城内,也算将功补过,再加上突击队现在一直在前线作战,霍揆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觉潘黄河这个士兵实在是太油滑了。 超过4万的中国远征军将腾冲城团团围住,霍揆彰命令兵不解甲,吃喝拉撒都在战壕里,一旦有突破的缺口,立即抢攻。 这时候远征军的粮食问题又成了一个大问题。连日的抗战,已使得后勤补给跟不上了,粮库亏空,4万张嘴一人吃一碗饭,累积起来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老天仿佛要故意考验战士们的意志,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战壕这个时候成了雨水汇聚的渠道,洪水漫过了战士们的小腿肚,扶着战壕的边缘才能站稳。 周光宗说:“队长,咱要站到什么时候啊?” 潘黄河说:“一直这样站着,等雨水小了就好了。”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战士们也跟着在雨水里浸泡了一天一夜。 有体弱的战士经受不住这种“酷刑”,“噗通”一声晕倒在水中。 更要命的是,大家已经两三天没吃上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不被敌人打死,也得活活地饿死。 潘黄河开始怀念起临走前那一锅没有煮好的红薯玉米稀饭,他真后悔不该一脚踢翻了它,那哪里是没煮熟的稀饭,分明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如此莽撞的举动的。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一阵稀饭的香味飘了过来。 潘黄河用力地抽动着鼻翼,吐了一口唾沫,在心里骂自己道:“瞧你那点出息,一想到稀饭就能闻到稀饭香?”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尽量不去想吃饭的事情。 可是人就这么奇怪,如果你也有过饿肚子的经历,就会知道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想得最多的,就是美味。 一阵红薯稀饭的香味越来越浓。 正在这时候,忽然一阵“沙沙”的泥土响动,潘黄河警惕地睁大了眼睛,以为敌人摸上来了。 这一看,不禁喜出望外! 原来,丁秀和几个战士给他们送饭来了。 他们身上穿着塑料雨衣,雨衣外面插着伪装,趁着大雨天气,才悄悄地摸上前线来。 “潘黄河,我给你们送饭来了!”丁秀满脸憔悴,见着潘黄河,高兴地说。 潘黄河伸手一把将她扶到战壕里来,心疼地说:“太危险了!你咋摸到这里来了?” 丁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说:“要是我不来,你们还不得饿死啊?” 其他几个战士也跳进战壕。 几大桶红薯稀饭开始分发开来。战士们一听有了吃的,高兴万分:“咱这下有救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 腾冲位于高黎贡山之巅,海拔高,一到夜晚,冷得直打哆嗦,牙齿打颤,这会补充了一点能量,才觉得有了些力气。 吃过了饭,潘黄河才问:“这么多粮食哪里来的?” 丁秀说:“都是老乡给上来的。” “老乡?难道他们穿越原始丛林上来的?” 丁秀笑了,说:“不是,他们走了一段公路,然后再走的丛林,躲过日军的搜捕,好不容易才上来的。” 潘黄河在心里说,咱老百姓虽然没有在前线冲锋陷阵,可他们吃的苦、受的累,一点都不比咱这些当兵的少。 吃完饭,潘黄河对丁秀说:“你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丁秀说:“我不下去了,就在这里给你们做饭。” “要做饭也得下去给我们做,这里是前线,知道不?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这是前线,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你?跟我在一起?你能做什么?既不能打仗,又不能扛枪,别呆在这误事!” 潘黄河一番连说服带教育,好不容易才将她给哄走。 第二天,天气放晴,美军的第14航空大队再次前来空袭。 “擒贼先擒王”,霍揆彰下定决心要将腾冲城的东城门夷为平地。 不管潘黄河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此,这一天,飞机将目标对准城东门一阵狂轰滥炸。轰炸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20多架轰炸机才陆续飞离腾冲城上空。 飞行员克利福隆德在投下多枚重磅炸弹后,拉起机头,呼啸而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最后一枚炸弹,给远征军带来了意向不到的收获。 原来,这颗重磅炸弹准确地落在城东门。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东城门燃烧着熊熊大火,应声坍塌。 惊喜还不仅如此……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8节 拔掉硬钉 这颗炸弹不仅使得坚固的东城门应声倒下,更凑巧的是,这枚炸弹使得驻守腾冲城的日军,几乎丧失了所有高级军官,联队长藏重康美及部下30余名官兵从此命丧腾冲。 战狼突击队瞅准时机,率先发起冲锋,从东城门冲了进去,这一次,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在一片废墟中,他们发现了联队长藏重康美及部下30余名官兵的尸体。他们被倒下的废墟活活地闷死了。 霍揆彰没料到战事进行得如此顺利,这时候已经有五六个团冲进城内,与敌人展开了肉搏,围住腾冲城的兵力也增加到了5个师。而据可靠情报,此时的日军守备只有1300多人,兵力悬殊30多倍,拿下腾冲指日可待。 尽管如此,中国远征军还是低估了日军的抵抗。 他们拼死抵抗援军的到来。 这是一群已经没有了退路的亡命之徒。 他们虽已知再无取胜的可能,但武士道精神、上级的命令迫使他们战至一兵一卒。 战狼突击队的冲锋屡次受到敌人的阻击,最终,大量的远征军被挡在一座大屋前。 这座大屋就是日军存放粮食和弹药的仓库,日人决定在此死守。这座大屋也因此成为两军争夺的焦点。 中国远征军在此伤亡惨重,一个团的兵力已经减少到300多人。为了争取早日拿下这个堡垒,包括三名营长、两名团长在内的800多远征军将士在此战死。 除了这座大屋外,日军将每一条街道、每一堵墙壁、甚至每一棵大树都改造成了坚固的堡垒工事,与远征军展开了巷战。 中国远征军没有巷战的经验,不少战士就这样白白送掉了性命。 名义上的4万部队,实际上战斗力却无法得到完全发挥。 这样一来,战事变得毫无进展。 参战的36师师长李志鹏向霍揆彰发了紧急电报:“现部队已无作战能力,请速派兵支援。” 霍揆彰接到电报大怒:“4万人的大部队,竟然拿不下区区1300多人,传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即电告李志鹏师长: “拼命也得给我拿下腾冲城!” 李志鹏说:“军座!不是我等无能,实在是这里地形复杂,敌人狡猾!” 霍揆彰怒气未消:“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给我拿下来,尽快拿下来!” 李志鹏不但没搬来救兵,反而受到上司一顿奚落,不觉窝了一肚子火。 令远征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志鹏发给霍揆彰的求救电报被日军截获破译。 情势急转直下,日军长官要求部下拼死抵抗,援军马上就到。 敌军越战越勇,中国远征军数万部队,每天只能采用人海战术与敌人拼杀,结果换来的依然是惨重的伤亡。 从攻进城的那天起,就意味更惨烈的巷战开始了,这是霍揆彰预料之中的,但他没有想到竟会如此艰难。而他更加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封电报也被日军截获了。 那座大屋门前的战斗打了三天,仍然毫无进展。 得悉战场上的情势后,冷静下来的霍揆彰不得不向蒋介石发去密电:“请速再派一个师的兵力,以期早日结束战斗。” 然而,令霍揆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的蒋介石已经对战争局势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原来蒋介石得到消息,驻缅甸日军,有调兵增援滇西日军的动向。他担心中国远征军很可能会重蹈两年前溃败的覆辙,准备调整部署。蒋介石认为如果滇西进攻还不见成效,远征军就得放弃久攻不下的腾冲、松山两地,主力撤至怒江东岸占领原阵地。 为了保存实力,特别是保证重庆的安全,蒋介石在最关键的时候准备放弃滇西。他命令军事委员电告霍揆彰:“本会现无控制部队可资增援。” 而且,卫立煌特地向他转告了蒋介石有可能撤兵腾冲的计划。 霍揆彰得知消息,悲愤交加。他下定决心,纵然上级命令他撤退,他也会违抗军令拒不撤退的。 死伤了那么多战士,付出了无比惨烈的代价,在眼看就要成功的关键时刻撤退,霍揆彰内心除了悲伤就是愤怒。 “即使要让我霍揆彰掉脑袋,我也会拼死将腾冲拿下来!倘若不能拿下,那就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 那座大房子门前的战斗依然在惨烈中进行,对于急于想冲上去的远征军来说,可谓吃尽了苦头。他们根本没有料到,敌人的抵抗会如此凶猛。 无奈之下,霍揆彰只得再次寄希望于美军的轰炸机。 这一天,美军的飞机再次对目标进行轰炸。而这一次的轰炸目标主要就是那座大房子,美军派出了3架飞机,急速俯冲,将18枚火箭弹准确从屋顶和门窗射进了大房子,才拔除了这个硬钉子。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第189节 最后胜利 东城门被轰,驻守腾冲的日军的联队长藏重康美阵亡,日军群龙无首,顿时一片混乱。 远征军53军116师顺势从城东进入,348团攻打到腾冲城的核心阵地文昌宫时,部队在一座大钟前再也无法前进。 这是一口铸造于公元1450年的大钟,钟高1.9米,口径1.4米,钟身厚达两厘米。在大钟的腰身部位,一挺机枪从一个奇怪的孔洞里探了出来。 一个日军躲藏在倒扣的大钟里,朝外射击。 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日军是怎么将比坦克还牢固的钟壁凿穿的。 就是这口大钟,使得不少战士丢掉了性命。 348团团长毛芝荃命令迫击炮、重机枪、手榴弹集中瞄准大钟,但一顿狂轰滥炸后,却不见大钟被炸开。 而日本鬼子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要有人冲上去,机枪就会咆哮起来。 远征军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口貌视不起眼的大钟,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战狼突击队主动请求攻下这个“堡垒”。 潘黄河远远地看了看大钟,命令突击队将其重重包围,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开枪。 潘黄河的进攻策略就是让敌人在里面活活地饿死。 直到第五天,大钟里的枪声才停止了,突击队的队员们冲上去,掀翻大钟一看,才发现日本鬼子弹尽粮绝,七窍流血,倒地而亡,想必是被震得耳鼻流血而毙命的。 拿下了大钟,部队继续搜索残敌。 几十个日本鬼子蜷缩在掩体后面,想要朝远征军战士开枪,却又没有子弹,已经连顿没吃饭的日本鬼子们根本没有力气迎敌。 就在这关键时刻,天空中忽然战机呼啸,远征军将士以为是美军的轰炸机,根本没有人注意。 又过了不久,飞机俯冲而下,从飞机上投下来不少弹药和粮食。 远征军这才看清楚,这根本不是美军的轰炸机,而是日军的补给机,冒死给残存的日军投递补给。 已经濒临绝望的日军,从各隐蔽处钻了出来,奔向它们的弹药。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远征军这才仓皇向敌人发起攻击,但为时已晚,几架日军飞机已经拉起机头,准备逃走。 恰巧这时候,美军战机接到情报火速赶到,一时之间,天空中也正上演着一出好戏,两三架日本飞机被打了下来,冒着滚滚浓烟,最终一头栽倒在地,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躲在掩体后面的日军趁机抢夺补给,几乎每个日本鬼子分到手榴弹一枚,步枪子弹十多发。 战斗又进入了相持阶段。 在那些瓦砾中,废墟中,不时有冷枪朝远征军射击,险恶莫测。 这时候,日本鬼子充分利用了下水道,他们把下水道当成了交通战壕,通过交通战壕,可以出其不意地朝远征军攻击。他们一会在前,一会在后,一会有在侧面,一时之间,好像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埋伏。 庞大的远征军队伍就在这种冷枪之中放慢了攻击的脚步。中国远征军一没有巷战经验,二是敌人在暗处,所以伤亡巨大。 又经过十多天的战斗,远征军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代价之后,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高地——李家塘了。 在李家塘,日军最高守卫官太田大尉给师团司令部发了最后一封电报: “我们已经弹尽粮绝,准备发动最后一次突围。誓死与天皇陛下共存亡!” 电报发出后,日军随即焚烧了148联队军旗,大尉召集了所有剩下的官兵,发布了最后突围的命令。 这是敌人最后的阵地了,战狼突击队冲锋在前。 潘黄河说: “弟兄们,就看我们的了!这是腾冲城的最后一仗了,日本鬼子就要灭亡了!” 突击队的队员们群情激奋,想到马上就可以拿下腾冲,无不热血沸腾。 日本鬼子在此做了最后的垂死挣扎。 战至惨烈的时候,周光宗身上绑满炸药,在队员们的火力掩护下,朝敌军冲过去。 就在离敌军只有20米的地方,周光宗中弹牺牲。 突击队员李广发绑满炸药继续朝前冲。 “机枪手,掩护!”潘黄河大叫一声,机枪刮风一般响了起来。 李广发冲到周光宗旁边,一把拖着他,朝敌人冲过去。 鬼子们被这不怕死的中国军人吓破了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中国军人之中,竟然有如此不怕死的人。 李广发先点燃了周光宗身上的炸药,接着又点燃了自己的。 随着“轰隆”两声巨响,李家塘上残存的日军被彻底消灭。 这一刻,战士们相拥而泣。他们扔掉枪,在废墟中哭着,笑着,来回地奔跑……眼泪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恣意流淌。 为了这一刻,他们已经付出得太多太多。 在经历两年四个月又四天后,腾冲城终于结束了被日军占领的屈辱日子。 攻占腾冲的当天晚上,潘黄河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梦见了绿柳庄,梦见了王冬梅,梦见了爹,梦见了弟弟妹妹,他梦见自己回家了,可是却没有了腿和胳膊,他看见他们,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笑容灿烂地涌上他的脸;他喊道:爹,冬梅,弟弟,妹妹,我回来了!我是黄河啊!然后,他看见他们都朝他跑来,冬梅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黄河,是你吗?是你吗?他嘴里应着,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抱住,只抱住一阵风;他想要奔跑,可是脚下却跑不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般;他挣扎着,他看见绿柳庄两岸的庄家长得那么绿油油的,柳树的枝条依然那么繁茂,堤岸里的水依旧那边清活……就是跑不起来……他像一片柳絮般飞了起来,越来越轻,像长了翅膀一样,他飞在空中,身下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忽然,他感到腰部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就从空中跌落在地上了。 醒来一看,丁秀正用一根树枝挠着他的腰。 潘黄河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奇怪的是,以前他都是对丁秀不理不睬的,甚至有时候觉得她太没骨气,然而这一次不同,在潘黄河的心里,他从来都没觉得有哪一次,他的内心这样柔软过。 他定定地望着丁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泪水不由自主地簌簌而下。 丁秀先开口道: “黄河哥……以前……都是我不好……老缠着你……” 潘黄河笑了笑说: “第一次叫我哥……真好听……”他顿了顿,说,“妹子,不能怪你……现在仗打完了,回去吧,找个妹夫,好好地过日子。你放心吧,现在日本鬼子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们了……要是他们敢再来,我照样把鬼子们赶出去……” 丁秀打断了他的话,说: “别说了……黄河哥,其实……以前我是怕你死在战场上,才想着跟你结婚……你是个好人,一定能找给我找个好嫂子。等你回到老家后,别忘了带上嫂子来看我……” 潘黄河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他点点头,说: “是啊,我会来看你的……是滇西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定会回来看的。等你做了母亲,当了奶奶或者外婆,当了祖母,别忘了我……” 丁秀也哭得一塌糊涂: “我不会忘记的……不会忘记的……即使到了下辈子……我依然记得……” 1945年1月27日,在欢呼声中,中国远征军与中国驻印军及盟军会师于芒友。 滇西大战从1944年5月11日开始,至1945年1月27日结束,历时8个月16天。日军第56师团全部被歼,第2师团及第53师团被歼一部,死伤、被俘共21057人。中国军队出动7个军14个师和其他特种独立团共16万多人,伤亡、失踪共67463人。日军与远征军的伤亡比例是1:3.2. 1945年1月28日,中国远征军与中国驻印军在中印公路经过的一个小镇-苗斯举行会师典礼。中国远征军在通往祖国的路上竖起白布横幅:“欢迎驻印新军凯旋回国!”卫立煌长官、索尔登总指挥、孙立人军长、黄杰总司令站在旗杆下面。 这是抗战8年中,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第一次大规模向日军主动进攻,也仅有这次大战驱敌于国门之外。 成千上万的中国儿女,长眠在了高高的高黎贡山山脉之间。他们是真正的中华民族的英雄,他们用鲜血和生命体现了中华民族的气节。 滇西大战结束后的7个月,诺曼底登陆后的第434天,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无条件投降。 会师典礼之后,中国远征军便启程回到后方。 离开的那一天,每一个活着的老兵,深深地朝着脚下的土地三鞠躬,他们在面对敌人的钢枪和子弹的时候没有流过泪,在面对鬼子们的阴险和狡诈的时候没有流过泪,今天,在他们即将离开脚下这片热土的时候,忍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苦…… 而潘黄河,终于有机会活着回到了他的家乡——河北平原上的绿柳庄。 第1卷 进入尾声:嗜血陷阱 大结局:光辉岁月 两年多没见,绿柳庄依然是他梦中的模样。 无论阔别多久,无论旅途多么遥远,回家的路总是记得的。 潘黄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自从离开滇西朝家赶的时候,他就没合过一次眼。 两年的时间,只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对于他来说,却无数次的从鬼门关擦肩而过,能够活着回家,已经感谢上天的恩赐了。 土坯房,还是那一座破旧的土坯房。 房顶上的茅草,颜色依旧灰暗。 偶尔有几粒种子在茅草中发芽,伸出细细的嫩芽。 屋檐下的石墩上坐着一个老头,佝偻着背,头上缠着一根发黑的白毛巾。 潘黄河踉跄几步,扑倒过去,嘴里激动地喊着:“爹——” 那个像石墩一样的老人动了动,浑浊的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爹——” 老人听见喊声,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嘴里说道:“你是哪个?” 潘黄河拉着他的手,颤抖着说道:“爹,我是黄河,我是黄河!” 老人佝偻着的背像忽然挺直了一般,站起来,拉着潘黄河的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被潘黄河一把扶住。 “你……你真是……黄河?” “爹,是我,我是黄河!” 潘老爹摩挲着他的手,说:“你没死?” “爹,我没死!” 潘老爹叹了口气,说:“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爹,弟弟妹妹他们呢?” “你弟弟到山上割草去了……你妹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生病死的……发烧,没两天就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 没想到刚进家门,就听到这样的噩耗,潘黄河一屁股跌坐在石墩上。 听说潘黄河回家了,消息立刻在绿柳庄传开了。 不大一会,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爹,咋不见冬梅呢?冬梅到哪里去了?” 潘老爹咳嗽了一会,说:“别提冬梅了!” “怎么了?” 潘老爹喘息了一会,才接着说:“你刚走的那会,冬梅是个多好的孩子啊!她见我们家缺少人手,你弟弟妹妹又小,需要人照顾,我又有病,常年咳嗽,她就搬到我们家来住了。” “搬到我们家来住了?” “是啊,要知道,她一个未过门的媳妇,我们潘家甚至连媒人都没请过,她就自己搬过来住了!她说,‘她这辈子,除了黄河,谁都不嫁。’她这是在尽孝啊!” 潘黄河没料到是这样,不禁大为感动。 潘老爹接着说道:“后来,我们接到了你从部队发来的信,说你当逃兵了,怕死,我那个气啊!咱潘家咋就生了个你这样的草包货呢?是冬梅安慰我,说让我不要走漏了风声,这样传出去左邻右舍地知道了不好,她这是在为你挣面子啊!” 潘黄河说:“爹,那都是假的!” “假的?你信上明明就是这样写的!” “爹,你知道我是不识字的,我那是请别人代写的信啊,我怎么能骗您呢?” 潘老爹睁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你真的没有当逃兵?” “没有!绝对没有!” 潘老爹点了点头,接着说:“收到你的信后,我就让冬梅搬回去住,我说这兔崽子太丢人了!可是她不肯,她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火了,这信上都那样写着了,难道还有假?冬梅哭着说,‘爹,我都已经住到你家来了,你让我怎么出去?我出去谁还敢娶我?’” 就这样,王冬梅就在潘家住下去了,每天都为潘家做这做那,她没有别的期盼,只希望潘黄河能活着回来,跟她好好地过日子。 直到去年冬天的到来。 去年冬天,全家都没了吃的,一家人饿了好几天了,王冬梅到门前的小河里去凿冰钓鱼,为了钓起一条大鱼,结果掉到冰窟窿里,沉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听到这里,潘黄河不禁失声痛苦起来。 在绿柳庄后面的一座土坟前,他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村里人见着他的时候,他像没了魂魄一般。 从此,潘黄河成了哑巴。 没人知道,这个打过日本的村里人,肚子里究竟隐藏了多少想要说的话。 日子恢复了平静,一天又一天地过着。 潘黄河像一条默默的老黄牛,每天拼命地在地里刨食。 他回到绿柳庄的7个月后,日本人宣布无条件投降。 听到这个消息,潘黄河肚子一人抱着一大壶酒,一边哭一边喝。 若干年后,他在滇西战场上的一切,似乎都已渐渐地成了过眼云烟。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潘黄河的脑海里满是战友们的笑脸,满是艾伦、丁秀、王冬梅熟悉而又模糊不清的脸。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接到一封信。 一封来自美国的信。 他颤抖着打开信,满满的三页纸,从信纸里滑出一张照片,一个美丽的卷发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阳光下的草坪里笑得十分灿烂。 潘黄河揣上了那封信,他不认得字,虽然字是汉字,但他没有去找人给他读那封信。那张照片,他也悄悄地揣了起来。 ——就像没有收到过这封信一样。 那个曾经大胆、率真、热烈的美国姑娘,那个曾经深深相爱过的美国姑娘,她现在也一定还好吧? ——忘了我吧,就当我战死在滇西了。他说。 日子就这样一页一页地随风翻过。 村里人都说他哑巴了,没想到好好地一个人,打了两年鬼子,竟然变哑巴了。有人说,他是在战场上被鬼子打成哑巴的,一发炮弹掉在他耳边,他就成哑巴了。 只有潘老爹知道,他的儿子不是哑巴。 他的儿子第一天回到村里,进门的时候,说话清晰着呢。 此后,潘黄河的老爹病逝了,弟弟成家了,潘黄河独自一人离开了村庄。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问。 因为他们知道,一个哑巴是不会说话的。 只有潘黄河自己知道,他要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二十年后的一个黄昏,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一根破旧的竹竿,拿着一个破碗,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站在尖利的晚风中,来到国殇墓园面前。他沿着墓园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升起,仍然没有离去。夜凉入水,他跪倒在墓园里,用干枯的手指一一摩挲着那些残存的墓碑,眼泪在颧骨高耸的脸上恣意流淌。 据腾冲的百姓说,此后便经常可以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佝偻着背,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逢人便说:“你听,你听——” 有人问他听什么,他便闭上眼睛,老掉牙的嘴里“嘶嘶”有声,侧着耳朵,干枯的手指跟着一上一下有节奏地晃动,那神情就像在指挥着一场大型交响乐。 他说:“你听,你听——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冲啊——杀啊——呀呀——嘿……” 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都说这老人怕是疯了吧。 有时候,腾冲的百姓会看到这个疯子老头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呆呆地出神。 有人看过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卷发、蓝眼睛的漂亮外国女人,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有看过那张照片的人说,那个孩子竟然跟潘黄河很像,尤其是那个额头、鼻梁,都像是从一个模板里倒出来的一般。 老人坐在一个下等兵的墓前,望着高黎贡山上的夕阳一点点地衔着青山沉下去,太阳的余晖洒在他古铜色的脸上,安静而祥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