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绵掌》

作者：化骨绵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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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宝气的夫妻生活

黄宝气身高一米五五，外搭吊屁股；他老婆鹦鹦身高一米七，外搭双眼皮。黄宝气和鹦鹦站在一起，没有任何人相信他俩是在一起厮混了二十年的夫妻。

虽然鹦鹦已年过四十，但打扮紧追"青春美少女"，高高的吊辫、天蓝的Ｔ恤、雪白的短裙、黑色的肩包，走路一耸一耸的，嘴上时常哼着："快乐恰恰恰我们扭扭……"看她的背影顶多是个十六岁的花季，只是稍稍有点泡泡肉而已，等你追上她车过脑壳一看，绝对让你屁滚尿流，飞叉叉地开跑，她有点像"青春美少女"她们奶奶。尽管她的打扮有点被青春闪了几下腰，尽管她的胸前一马平川，乳罩的罩杯经常无缘无故地跑到背后去，有点像驼背，但她总归是在追求美好生活噻。而黄宝气却与鹦鹦正好相反，不修边幅，邋里邋遢，一年四季永远是一双狗屎黄的塑料凉鞋，一条灰扑扑的穿了十年的吊脚直筒裤，牙齿总要粘片韭菜或者辣椒皮。如果街上有个收荒匠尖叫一声："收旧家具旧电视机旧洗衣机烂胶鞋烂皮鞋牙膏皮皮……"保证全街的人都要把黄宝气盯到。

夫妻二人的老家均在资阳正东街，十年前来到成都创业，现早已骄傲地成为二杆子成都人了，二人操着一口有点麻人的成都话，时不时夹杂着浓重的资阳口音，如"开肺（会）、慢哈儿（一会儿）"之类的。不过这丝毫也不影响夫妻二人学习各种方言的积极性，他们的水果摊摊经常迎来祖国各地的顾客，黄宝气憋到学会了椒盐普通话。一次，一个北方女人在隔壁摊子紧到侃价，她那宽大的臀部不小心蹭掉了黄宝气摊子上的几个砀山梨，黄宝气不安逸忙了，他走上前用"椒盐"对那个女人说："同志，请把你的沟子⑴展过去⑵滴滴儿，你把我的梨儿霸⑶烂了，不是我硬要撇到⑷你，肯定赔起噻，跑都跑不脱。"

鹦鹦是个典型的钱串子，把家里的钱捏得梆紧，每月发给黄宝气的零花钱少得可怜，堂堂水果摊位老板只能在洞洞舞厅⑸门口吞清口水，包包头是空的，心头就是慌的。不过，过惯了苦日子的黄宝气倒没把这些放在眼里，你们吃"红塔山"，我就吃"软五牛"；你们喝"全兴"，我就扯"跟斗"；你们到夜总会啃"鹌鹑鸡"，我就回家敲"老簸箕"。最让黄宝气挂在心上的是他那年迈多病的老母亲，母亲的哮喘病是黄宝气心中永远的痛，他每月都会瞒着鹦鹦偷偷给母亲尽量多寄些钱去，但每月都被鹦鹦抓着现行，黄宝气的脸上顿时挂上五道血印，二人长啸一声扭在一起，尘土飞扬中拳拳到肉，掌掌穿心，从床头上一直打到二环路，引得路人驻足围观，拍手拍脚地大声喝彩。他俩几乎每月一架，清水河大桥一带都知道有这么一对武打明星夫妻。

存私房钱给病重的母亲寄去！这念头鼓舞着黄宝气两眼放光，他开始缺斤少两，耍秤杆子，专烧熟人，一分一角地积累，一年后，私房钱竟逼近一千大关。每当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之时，在鹦鹦发出美丽的鼾声之后，黄宝气都要悄悄起身，从大立柜脚底拿出那个大号牛皮纸信封，一边嗅着钞票上的霉臭，一边洋溢着快要成功的笑意。然而天有不测，一次黄宝气从陕西进货回来，推开家门一看，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下：家里的家具全部挪位。鹦鹦笑嘻嘻地有点装疯迷窍地说："杂志上说，经常挪动家具的位置，改变自己的居住环境，能使人青春常驻。"

黄宝气的私房钱遭洗白⑹了，他只能打脱牙巴往肚里吞，问都不好问。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鹦鹦的背影，发誓要报复她。没想到黄宝气的霉气还没挫脱，第二天他接到了一封来自资阳的加急电报："母病故速归。"黄宝气捶胸顿足，号啕大哭。鹦鹦却在一旁不阴不阳冷嘲热讽了半天，更惹得黄宝气暴跳如雷。

半夜，鹦鹦被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惊醒了，她抠掉眼屎,定睛一看，朦胧月色中黄宝气正手舞着那封电报，浑身乱颤地仰天大笑。这笑声直插黑夜，震得二环路都在颤抖，莫非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失常了？鹦鹦吓得结结巴巴地问："宝气，你……你笑……啥子？"

黄宝气张都不张她，继续大笑不止。鹦鹦气到了，人死又不能复活，况且黄宝气的母亲起码八十岁了，一天到黑病歪歪的，早该入土了，免得拖累大家。她一把掀开被子，双手叉腰，杏眼园睁，朝黄宝气大叫道："你笑个铲铲！"

黄宝气笑声一收，两眼放出凶光，将那封电报丢到鹦鹦面前，恶狠狠地说："你个臭婆娘，你仔细瞅一下，不是我妈死了，是你妈死了。"

99/07/23

⑴沟子：屁股

⑵展过去：挪过去

⑶霸烂：摔烂

⑷撇到：赖着

⑸洞洞舞厅：成都著名的地下舞厅

⑹洗白：玩完

钱宝气配制海洛因

钱宝气是个龅牙齿，不开腔不出气时，你以为他是歌星黎明，你差不多想掏出笔记本喊他签名。但如果他要稍微绽开点微笑，哪怕打个最不经意的抿笑，血红色的牙床子就会暴露无遗，又黑又烂的牙龈让你尽收眼底，躲都躲不赢。这付可恶的龅牙齿可是让钱宝气尝尽了人间无数的苦头，因为他嘴巴有点臭，注定经常遭别人修理。每当他挨了人家第一记老拳时，他就会本能地缩起颈项倒吸一口冷气，以缓解拳头砸在身上的疼痛。挨一拳，吸一口气，坏就坏在这个"吸气"上，他稀起嘴巴⑴、露出龅牙齿的样子不像有什么痛苦，反倒有点像不屑一顾的冷笑，人家自然恼羞成怒，冲上去又是一串组合拳，打得钱宝气灵魂出窍、闭声闭气的，而且边打边骂："你虾子还要笑嗦？笑是笑得好，牙齿没包到。"钱宝气从小到大挨这种"追加拳"不知挨了多少，他粗算了一下，大概有两千多拳吧！气得钱宝气十八岁时用榔头敲掉了自己的两颗门牙，从那开始，因为牙齿漏气，他吹生日蜡烛时有点费劲。

最要命的是，钱宝气还是个严重的大结巴，他要是给你叙述一件事，绝对把你的尿包气爆，看到他满脸涨红、吭吭哧哧的样子，你便有一种赶快为他找一个坐式马桶的冲动。隔壁的赖三就领教过钱宝气的厉害，有一次，他辛辛苦苦地开了辆大东风，从成都进了一车二手电器，准备在资阳大展宏图，狠赚一笔。正吃着晚饭的钱宝气连忙从屋里冲出来，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交通管理员，他煞有其事地站在车后，指挥着赖三倒车："倒！倒！倒……倒……"大东风"轰"地一声倒进路旁的阴沟里去了，这时钱宝气的话才吐干净："……倒……倒不了了。"

钱宝气少不了又挨了一顿暴打。他抹掉嘴角的鲜血，忿忿然地回到屋里，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是这么受气，不怪天不怪地，只怪自己包包头是瘪的，有钱才是硬道理。钱宝气发誓要赚大钱，彻底脱掉贫穷的帽子，但他没有什么文化，这严重阻碍了他的发展，前些年他也养过海狸鼠、蚯蚓、蝎子、猫狗之类的，甚至养过大狗熊，但由于他知识有限，再加上养殖业本来就不景气，搞得他狼狈逃窜、血本无归。

这天，赖三坐在门前大侃特侃起海洛因，说什么"海洛因是世界上最刺激最刺激的东西，任何人只要沾上一丁点儿就会上瘾，而且贩卖海洛因是迄今为止最赚钱的生意……"云云。钱宝气听后大受启发，他激动得满面潮红，"嗷嗷"叫着跑回屋里，关紧房门，拉上窗帘，点亮台灯，伏案急笔，郑重其事地开始了他的"科研致富"之路，他死死抓住"刺激"二字大做文章，停电的时候恨不得凿壁取光，疲倦的时候恨不得头悬梁、锥刺骨。

半个月过后，大功告成。他勇敢地以身试"毒"，浅浅地尝了一口，"刺激"得他差点跳河，但几天过后，他没有任何上瘾的迹象。难道他研制的配方有问题？他叫来了赖三，让他评估一下自己的科研成果。赖三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下："你……你能配制……海洛因？"

钱宝气从桌底下翻出一本破旧的笔记，骄傲地丢给了赖三，那是他辛辛苦苦鏖战了半个月的成绩。赖三毕恭毕敬地翻开一看，上有歪歪斜斜的几行字：

海罗英（洛因）配方

花椒　二两　　　　　　硫磺　一斤

海椒　半斤　　　　　　石灰　九钱

胡椒　七两　　　　　　癞蛤宝皮　蛇信子　蟑螂翅膀……

以上用三斤烧酒、二斤童子尿搅拌均匀，放进泡菜坛子密封十天。

（此乃真人真事，绝无编造嫌疑，子曰："嗑瓜子嗑出个臭虫——什么仁儿〔人〕都有。"）

99/08/22

⑴稀起嘴巴：咧着嘴

"大富豪"冯宝气

冯宝气在资阳一个大型国营厂矿只是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撑死挣个七、八百块钱，但他喜欢在别人面前绷起⑴，摆些玄而又玄的龙门阵，吹死耕牛不犯罪，能把所有听众丢翻在地。

他总在40-50岁之间徘徊，因为他经常眯起眼睛乱报年龄，前后不一。其实他应该学学香港歌星谭咏麟，不管喜和悲，永远25岁，卡拉永远OK。他身材比较高大，两只眼睛猎狗似的炯炯有神，可惜是个寡骨脸，有点克妻。一尘不染的大背头历史有点悠久，最远可以追溯到他刚上小学五年级。他特别钟情脚上那双黑色方口布鞋，当周围的人们向他的发型和布鞋投来惊异的目光时，他连忙解释："一般高级领导人都是这种气质。"

由于他经常信口开河，自诩"钱多得不晓得咋个用"，人们当着他的面都亲切地称他为"大富豪"，背地里便讥讽他为"超级冯宝气"。连他自己都自嘲地说："香港有个冯宝宝，大陆有个冯宝气。"

但是他的玄龙门阵还是经常麻到⑵不知道他底细的人。

假如你正在精心擦拭着刚买的"叮叮猫"⑶潲水摩托，他便会一边剔着牙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叶子（他女儿的小名）准备买辆奥拓，我把她骂惨了。买那个乌龟壳壳干啥？最孬也得来辆雅阁或者别克吧！"

假如你正在扯一块钱的"旋儿"⑷，他就会坐在一旁发扁言⑸："去年我和一个朋友到泰国清迈开赌场，有个马来西亚仔输红了眼，'啪'地把手枪压在桌上，他以为没人敢拿，我就敢拿！我怕个铲铲？身后站着一泼柬埔寨黑帮给我扎起⑹，腰杆上全部别起硬砣⑺。可惜赌场只开了十多天，结局有点悲惨，才赚了60万。"

假如你准备辞去公职到成都某公司应聘，他就会眉飞色舞地炫耀道："国庆节前我到大连万达集团应聘物业管理，王健林看中了我的口才，准备聘我为房地产公关部经理。我对他说，你得给我装备一下，最起码你先给我个老板包，我好在别人面前绷起。王健林一听，二话没说，'哗'地拉开抽屉，'唰'地丢过来一个黑包。我一接，好重哦！拉开一看，全是钱。不过，都是十元十元的，有点拿脸⑻，现在哪个还稀罕十元的票子？"

最痛苦的莫过于和冯宝气在成都偶遇，他绝对吃饭永远不出钱，打的永远坐后排，这些你都能忍气吞声，关键你容忍不了他下面的表现。他一边打着响亮的酒嗝，一边站在人民商场的天桥上，满面春风地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建筑工地，喃喃地说："我在这儿买了一套房子，不知道年底能不能竣工。"你恨不得冲上去铲他两耳光。

不过冯宝气也有冒靶⑼的时候。这天，他在资阳上西街刚刚认识一个卖音响的老板，便坐在店铺门口神侃起来。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玉溪"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去年我在珠海搞走私汽车零件，生意惨淡，风险又大，但月平均收入还是在三万元左右。我的最高纪录是一个月整整挣了七万块，那是啥子概念？现在想起来我都热血澎湃。"

音响店老板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掏出笔记本请他签名留念。可是仅过了二十多分钟，冯宝气便忘了自己是个"大富豪"，更忘了过去的"辉煌体验"，他谨慎小心地问那个老板："现在的VCD机卖多少钱一台？"

老板答道："也就几百块钱。"

冯宝气神情黯然地说："年底发奖金一定买上一台，也好借几张美国Y碟子⑽看看。"

音响店老板差点气出尿来，一声"空了吹"便拂袖而去。冯宝气尴尬地坐在那里，顺手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皱巴巴的软五牛⑾，含在嘴里半天没点燃，他包包头没揣打火机……

Sunday, October 31, 1999

⑴绷起：绷面子

⑵麻到：骗了

⑶叮叮猫：一种廉价摩托车

⑷"旋儿"：一种盛行成都的纸牌赌博

⑸发扁言：发杂音

⑹扎起：撑腰

⑺硬砣：手枪

⑻拿脸：丢脸

⑼冒靶：没打上靶，吹过头了。

⑽Y碟子：A片

⑾软五牛：五牛系列烟里最低档的一种

"大话"白宝气

白宝气虽然姓白，人却长得黑黢黢的，加上全身除了骨头就是皮，游泳的时候，全体人民都误认为他是非洲饥民。但黑是黑，健康色，男人不黑就有点母兮兮的，所以白宝气常以黑为荣。他恨不得腰上围张兽皮，脸上涂层油彩，手握一把钢叉，"呀呀"怪叫着趟着河水撵鳄鱼。白宝气长年累月蓄着板寸，留着钢针般短须，鼻梁上一天到黑架着一副太阳镜，扮相确实冷峻。他经常指着自己的脑壳说："人家一看我这种扮相，心头就虚，都以为我是黑社会。"

有人提醒他："你不要牙齿焦黄，冒充内行，小心黑社会揍你！"

白宝气仰天长笑，笑声震得四壁掉灰："揍我？敢揍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白宝气最大的优点就是把那张老脸揣进包包，眯起眼睛冒皮皮⑴，而且上知天文揭亮瓦，下知地理掏阴沟，就算你当面抵黄⑵，他也决不会脸红筋涨心发慌。据说他这种赖皮赖脸是在娘肚子里演练成功的，他的父母六十年代初从河南逃荒来川，老爹成天牵着一只瘦猴在街头表演，嘴里天天向那只可怜的猴子命令着："叫你跳后你跳后，叫你跳前你跳前，赚了钱，回河南。"而又瘦又矮的老娘怀了白宝气整整十一个月还没见任何动静，急得他老爹跳得比那只瘦猴还欢。等到终于破了羊水，又是个难产，他老娘躺在血泊里痛得几乎窒息，而白宝气赖在肚子里就是不肯出来。老爹急中生智，顺手从桌上拿起半块干硬的馒头，伸到妻子的产门前，用浓重的河南话喊道："娃，出来吃馍！"白宝气这才"哇"地一声滑门而出，气得他老爹当场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不要脸！有馍吃你就出来，有本事你再回去！"

赖皮赖脸的最高境界就是说大话不用考虑，张口就来。白宝气整天穿得周吴郑王的，但口袋里充其量只有十块钱，属于标准的"一身金光闪闪，包包头阴风惨惨，一到晌午肚皮头就雷公火闪"。但这并不影响白宝气摆玄，不影响提劲打靶⑶不要本钱。如果他在街上与人扯筋过啮，发生点口舌，公用电话绝对是他第一个狂奔的地点。他肯定抓起电话，号都不用拨，便大声武气地命令道："三娃四娃五娃六娃，长短家伙带齐，子弹全部压满，马上跑步过来！"顿时吓得对方四处逃窜。

不过最近白宝气遇到点麻烦，快四张的人了，生平第一次挨了一顿暴打。

星期六，白宝气照例哼着小调，到公共浴室洗澡。进去靠右手倒数第三个莲蓬是他长期霸占的位置，白宝气将头上涂满肥皂，得意地左抠右抠，正准备低头冲洗，突然被个莽锉锉的小伙子撞了个趔趄，险些滑到在地。他不敢睁眼，怕肥皂沫流进眼睛，只得先骂一句："哪个龟儿胀饱了哇？"

见没人张他，白宝气气欢了。他连忙摸索到一条毛巾，擦眼一看，见一个健硕的小伙子正站在他的莲蓬下洋洋得意地洗着头，嘴里同样哼着流行歌曲。白宝气二话没说，走过去一把将冷水关掉了，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抄在胸前，摇着胯部等待下面的精彩好戏。只隔了几秒，小伙子便被烫得"妈呀！"一声从莲蓬底下跳了出来，白宝气哈哈大笑："跟我两个抢？你晓得我是哪个不？"

对方是个青沟子⑷，哪里认得你白宝气？冲过来就要开打，白宝气一挥手，厉声说："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们两个外面去！"

现在最关键的是比穿衣服的速度。白宝气的穿戴比较麻烦，又是衬衣又是领带，在他哆哩哆嗦正在寻找裤子的左腿或右腿时，对方早已穿戴完毕，那个小伙子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超长大裤衩。白宝气害怕对方此时不顾规则，冲过来照他脸上兜起一脚，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一边手忙脚乱地加快穿裤子的速度。等到双方跑到浴室门外时，对方根本不允许白宝气打那个"调兵遣将"的电话，一阵迅雷不及掩耳的直拳勾拳外摆拳，打得白宝气当天就住进了医院。

此时的白宝气只能躺在病床上疼得呲牙咧嘴，他的鼻梁骨被打断了，上嘴唇翻了上去，门牙掉了两颗，额头上肿起一边一个汽车转弯灯。当有人关心地问："不是说敢打你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吗？"

白宝气边"哎哟"地叫唤，边答道："生出来了，生出来了，在澡堂子里呐！"

99/11/12

⑴冒皮皮：吹牛、招摇

⑵抵黄：揭短

⑶提劲打靶：挑衅滋事

⑷青沟子：屁股上青胎还未退掉的毛头小子

"流行歌手"岳宝气

"啊≈呀≈咦"——

清早巴早的，只要一听见这几声鬼哭狼嚎，整个家属楼的人都知道是岳宝气开始吊嗓子了。这差不多是全楼人的起床号，大家纷纷伸懒腰打喷嚏上厕所擤鼻涕，盥漱完毕，岳宝气也准时把嗓子吊归一⑴。即使病魔缠体，他也必须硬撑着爬到窗前假把意思吼两句，他怕全楼的人上班迟到，款都罚不起。

岳宝气从小是学川剧的，现在看来是又费马达又费电。年轻人都去迷刘德华、张惠妹，川剧被扔进现代文明的旮旯里苟延残喘，濒临死亡边际。岳宝气每月只能领到百八十元下岗费，连吃渣渣面都不够。好在他老婆翠芳开个专卖女人内衣的小店子，勉强能维持生计，有时翠芳到成都进货，店子里忙不过来，让他到店里帮帮忙，他不屑地说："我是一个川剧演员，人大面大的，站在柜台里面卖婆娘家的镶花乳罩、网网幺裤，要得个铲铲!"

他不相信他的艺术才华就这样被现实征服，他开始在家里对着镜子练流行歌曲，准备杀入成都各大酒廊，过一把流行歌星的瘾。他自我感觉张宇的歌比较适合他，嗓音颤颤的，鼻子嗡起嗡起的，他瞄准了那首老幼皆知的《用心良苦》。翠芳仔细听了一下，唱得有点像川剧。翠芳说："我好想拿一个烂洗脸盆盆在你后面敲几下。"

"为啥子?"岳宝气不解地问。

"给你伴奏噻!"翠芳乜斜着岳宝气酸叽叽地答道。

这点风凉话算啥子？他现在已经开始练粤语和闽南语歌曲，整天在那里叮呤哐啷，乌烟瘴气。但不管他唱什么语的歌，唱着唱着就唱回到椒盐普通话⑴上，而且经常把"风"唱成"轰"，可能因为牙齿的缝缝太稀。像这种料能进酒廊唱歌，一万个人都不会相信。

翠芳每天为生意脑壳都焦烂了，回到家里看到岳宝气竖着兰花指，唱着川味流行歌曲，气惨了。说："你要是嗓子痒得遭不住，干脆到茶馆吼两句川剧。张宇本来是我的偶像，被你这么一糟踏，我真的有点恼火！"

岳宝气一闻此言，怒发冲冠："让我在茶馆唱川剧？我在高头唱，底下一拨爆眼子⑵边叭叶子烟，边吐清口水，你在侮辱我的艺术生命嗦？"

翠芳开始恨张宇的女人，那个专门给他作词的十一郎。没有她饱蘸灵感的歌词，张宇也不会一首接一首的新歌像卖耗子药一样往大陆这边吆喝，现在又冒出《月亮惹的祸》，害得她老公跟到闹不扯票⑶。岳宝气也知道自学难以成才，干脆从歌舞厅请来一个歌女做了他的声乐老师。那个歌女一身俗气，戴着大耳环，手指上箍满了戒指。而且长得奇丑无比，灯光一打还要得，白天一看你跑都跑不赢，真正的夜光婆娘。她的眼睛永远挣不开，滴点儿小，以为自己是林忆莲，嘴里时刻哼着"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这个土歌星本身就是资阳乡坝头的，大家都是四川人，你说四川话要不得?她有点洋盘，偏要说椒盐普通话。有一次翠芳听见她对岳宝气说："哥老倌，饭(换)气，饭(换)气!后面的歌词蛮是长，等一哈哈⑷你饭都饭不赢!好恼火哦!欧凯(OK)?"

椒盐普通话加上椒盐英语，翠芳差点没把早上那碗脆绍面呕出来。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更叫翠芳恶心。这天下午，翠芳因有急事中途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阵阵奇怪的呻吟声。翠芳推门一看，见老公正扑在歌女身上狂吻。歌女高举着双腿，手中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歌谱，嘴里用椒盐喃喃地说："我硬是接不来吻，你把我嘴巴揍起⑸，气都出不赢……"

翠芳蹲在地下呕得一塌糊涂……

现在岳宝气的歌喉有点长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成都的酒廊有一个白净的男歌手演唱略带川味的流行歌曲，说不定就是岳宝气。

99/11/10

⑴椒盐普通话：用四川的用语发普通话的音

⑵爆眼子：眼睛有点鼓的老头

⑶跟到闹不扯票：起哄架秧子

⑷一哈哈：一会儿

⑸揍起：堵上

"流行歌手"岳宝气

"啊≈呀≈咦"——

清早巴早的，只要一听见这几声鬼哭狼嚎，整个家属楼的人都知道是岳宝气开始吊嗓子了。这差不多是全楼人的起床号，大家纷纷伸懒腰打喷嚏上厕所擤鼻涕，盥漱完毕，岳宝气也准时把嗓子吊归一⑴。即使病魔缠体，他也必须硬撑着爬到窗前假把意思吼两句，他怕全楼的人上班迟到，款都罚不起。

岳宝气从小是学川剧的，现在看来是又费马达又费电。年轻人都去迷刘德华、张惠妹，川剧被扔进现代文明的旮旯里苟延残喘，濒临死亡边际。岳宝气每月只能领到百八十元下岗费，连吃渣渣面都不够。好在他老婆翠芳开个专卖女人内衣的小店子，勉强能维持生计，有时翠芳到成都进货，店子里忙不过来，让他到店里帮帮忙，他不屑地说："我是一个川剧演员，人大面大的，站在柜台里面卖婆娘家的镶花乳罩、网网幺裤，要得个铲铲!"

他不相信他的艺术才华就这样被现实征服，他开始在家里对着镜子练流行歌曲，准备杀入成都各大酒廊，过一把流行歌星的瘾。他自我感觉张宇的歌比较适合他，嗓音颤颤的，鼻子嗡起嗡起的，他瞄准了那首老幼皆知的《用心良苦》。翠芳仔细听了一下，唱得有点像川剧。翠芳说："我好想拿一个烂洗脸盆盆在你后面敲几下。"

"为啥子?"岳宝气不解地问。

"给你伴奏噻!"翠芳乜斜着岳宝气酸叽叽地答道。

这点风凉话算啥子？他现在已经开始练粤语和闽南语歌曲，整天在那里叮呤哐啷，乌烟瘴气。但不管他唱什么语的歌，唱着唱着就唱回到椒盐普通话⑴上，而且经常把"风"唱成"轰"，可能因为牙齿的缝缝太稀。像这种料能进酒廊唱歌，一万个人都不会相信。

翠芳每天为生意脑壳都焦烂了，回到家里看到岳宝气竖着兰花指，唱着川味流行歌曲，气惨了。说："你要是嗓子痒得遭不住，干脆到茶馆吼两句川剧。张宇本来是我的偶像，被你这么一糟踏，我真的有点恼火！"

岳宝气一闻此言，怒发冲冠："让我在茶馆唱川剧？我在高头唱，底下一拨爆眼子⑵边叭叶子烟，边吐清口水，你在侮辱我的艺术生命嗦？"

翠芳开始恨张宇的女人，那个专门给他作词的十一郎。没有她饱蘸灵感的歌词，张宇也不会一首接一首的新歌像卖耗子药一样往大陆这边吆喝，现在又冒出《月亮惹的祸》，害得她老公跟到闹不扯票⑶。岳宝气也知道自学难以成才，干脆从歌舞厅请来一个歌女做了他的声乐老师。那个歌女一身俗气，戴着大耳环，手指上箍满了戒指。而且长得奇丑无比，灯光一打还要得，白天一看你跑都跑不赢，真正的夜光婆娘。她的眼睛永远挣不开，滴点儿小，以为自己是林忆莲，嘴里时刻哼着"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这个土歌星本身就是资阳乡坝头的，大家都是四川人，你说四川话要不得?她有点洋盘，偏要说椒盐普通话。有一次翠芳听见她对岳宝气说："哥老倌，饭(换)气，饭(换)气!后面的歌词蛮是长，等一哈哈⑷你饭都饭不赢!好恼火哦!欧凯(OK)?"

椒盐普通话加上椒盐英语，翠芳差点没把早上那碗脆绍面呕出来。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更叫翠芳恶心。这天下午，翠芳因有急事中途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阵阵奇怪的呻吟声。翠芳推门一看，见老公正扑在歌女身上狂吻。歌女高举着双腿，手中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歌谱，嘴里用椒盐喃喃地说："我硬是接不来吻，你把我嘴巴揍起⑸，气都出不赢……"

翠芳蹲在地下呕得一塌糊涂……

现在岳宝气的歌喉有点长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成都的酒廊有一个白净的男歌手演唱略带川味的流行歌曲，说不定就是岳宝气。

99/11/10

⑴椒盐普通话：用四川的用语发普通话的音

⑵爆眼子：眼睛有点鼓的老头

⑶跟到闹不扯票：起哄架秧子

⑷一哈哈：一会儿

⑸揍起：堵上

"拳王"吴宝气

吴宝气是个酒仙，一闻到酒，双腿必然特别沉重。他的人生座右铭是：酒醉英雄汉，饭胀傻脓包。喝酒的人不挑酒，啥子酒都能成为他饭桌上的珍品，茅台、五粮液自然不摆⑴了，吴宝气肯定敬仰，可惜没喝过几盘。每日陪伴他的是"有点打脑壳"的"跟斗酒⑵"，或者是红苕秧秧、甘蔗皮皮、玉米须须酿制成的杂酒。在没有酒的日子里，实在惹毛了，醪糟水都要舀上两碗，以解"饿"酒之急。吴宝气逢人便说："我这个肚皮是个酒糟凼凼，啥子酒都装得。"

喝酒的人不挑菜，泡菜豆瓣都可以下酒，在这一点上，吴宝气有点遗传。当年他那个酒鬼老爸与他对月畅饮，下酒菜只有桌中间一颗油光锃亮的花生米。父子俩每喝一口，便无限神往地朝桌上狠盯一眼，谁也不舍得伸手。酒过三巡，一瓶老白干马上见底，吴宝气实在抵挡不住来自花生米的煽诱，他刚想跐手，就遭老爸咣了一下。老爸瞪着被酒熏红的眼睛，喝骂道："你龟儿光吃菜，不喝酒！"

吴宝气成家后，更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经常为每顿的下酒菜发愁。不过他倒是把祖传喝寡酒的绝技全盘继承下来，并且发扬光大。在确实"饥寒交迫"的时候，只要有酒，要啥子烂花生米？他只需将一根5寸长的铁钉子插进墙里，喝一口酒，顺手把钉子拔出来嗍一口，再喝，再嗍，津津有味，往返无数……在他的心中，那颗锈迹斑斑的大铁钉和一根还有点啃头的卤鸡腿没什么区别。

吴宝气不但嗜酒如命，而且还是个划拳高手，自封"巴蜀拳王"，打遍天下无敌手。凡是不知天高地厚来挑战的，在吴宝气的神拳面前连火候都没摸到，便丢盔卸甲，屁滚尿流。吴宝气的拳经很简单：逮你的手型、嘴型，逮你出拳的套路，并且胸有成竹，就像韩国队打中国队一样，赢得你瓜兮兮的，哭兮流了。吴宝气的"拳"是最传统的"乱就乱"，他对现在流行的各类酒令不感兴趣，因为那些新潮酒令花里胡哨，趣味低级，严重影响吴宝气对嘴型手型的判断。

这天，吴宝气刚刚关了工资，连忙来到路边一个小火锅店，准备扯它一斤枸杞，顺便烫几串洋芋片、海白菜（是要比嗍铁钉子好点）。他急涝涝地把自行车靠在墙角，跟斗扑爬地来到一口空锅前，边吞口水边对老板吼道："赶快把火点起！"

此时，邻桌的一对新潮男女差不多已经喝到位了，男的赤裸上身，袒露出胸前的纹身；女的粉腮赤眼，鬓发早乱。二人开始划拳："我们两个谁傻瓜？你傻瓜呀我傻瓜……"男的似雄狮怒吼，女的如银瓶乍裂。换一种过门："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绿油油的稻田一望无边，乡下的农民爱看三级片。"两人四目圆睁，恨不得鼻子对鼻子，眼对眼，大叫一声："好多钱的三级片？"

吴宝气不屑地乜斜着这对菜拳，鼻孔里"哼哼"喷着冷气。哪想到那对狗男女得寸进尺，划拳声一浪高过一浪，旁边的吃客纷纷避让，连连买单。酒到高处不胜拳，二人像发情的土鸡："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

吴宝气实在忍无可忍，拍岸大怒："你们两个恐怕要下蛋。"

空气顿时凝固，吴宝气也晓得自己过于扯靶子⑶了，正在后悔自己嘴巴有点贱，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发燃，男的说："哥子，我两个来一盘，不用三打二胜，一拳定输赢！"

咋个不可以呐？正中吴宝气下怀。我"巴蜀拳王"未必虚哪个嗦？两人拉开架式，吴宝气说："你刚才跟这位女士用左手划拳，如果你不是左撇子，请你还是用右手，这样比较尊重人。"对方边点头边说："哪个输了，就把面前的一瓶酒干完。"

吴宝气暗喜：你娃娃死得早，我已在旁边观察了半天，老子专门逮你的五魁首。说时迟那时快，过门一唱，吴宝气将拳一收，大吼一声："五……"

对方确实将手掌全部叉开了，但吴宝气还是输得闭声闭气，那人的右手有六根指拇。[奇qinkan.net书]

空肚皮喝酒经不得风吹，回家的路上，吴宝气边蹬自行车边呕，边呕边埋怨："格老子遇到个六指拳魔，哪里搞得赢？就像国奥队遇到巴林，哪晓得对方有超龄……"

1999-11-09

⑴摆：此处为"讲"

⑵跟斗酒：劣质酒，喝了只想栽跟斗

⑶扯靶子：贱招儿、故意惹事

"武林高手"袁宝气

袁宝气与武术结下不解之缘还得归功于文化大革命，当年他带领一帮红卫兵冲进北京一座寺庙，准备让和尚们集体背诵"老三篇"，哪想到他迎面就被个怒气冲冲的老和尚用无影鸳鸯腿一脚踢到树杈上吊起。他非但没有给老和尚"上纲上线"，反而"扑通"一声跪在老和尚脚下拜师学艺。直到今天，他和那个老和尚在北京颐和园的合影仍端端正正地挂在袁宝气卧室的墙上。照片里袁宝气骑着一头铜鹿，手捧着红宝书，意气风发地注视着前方，而那个美髯飘逸的老和尚则手握一把月牙戟巍然挺立在他的身旁。乍一看上去，奇奇怪怪的，有点像两个朝代的人邂逅皇宫后院。袁宝气将这张照片视为珍品，当年他还在照片的背面自题小诗一首，诗曰："小袁骑鹿。一边骑鹿一边学习毛著，身边还有大师保护。看！小袁多么有风度。看！小袁多么要求进步！"

袁宝气练功的桩法与众不同，左手成握球状，食指尖极力上挑，右手也成握球状悬于腹前，两脚一前一后，左虚右实，双目圆睁与左食指尖成一直线。据袁宝气介绍，此桩法似抚摸老虎背，练至指尖发烫即大功告成。他逢人便滔滔不绝："我练的这个大成拳创立于本世纪30年代，是集各家各派之精华的上乘功夫，基本拳法是劈、崩、钻、炮、横。"

80年代初，电影《少林寺》的上映给了他当头一棒。他热血沸腾地连看了八场，然后悄悄来到一片寂静的小树林，在皎洁的月光沐浴下，他模仿李连杰连踢了七八个旋风腿，顿时两眼昏花，气喘如牛。他颓然地坐在地下，擦了擦额头铆钉似的汗珠，无奈地自嘲道："李连杰能连踢100多个，但是人家吃的是运动员伙食，我吃的是咸菜稀饭；人家来自北京体院，我来自民间。"

经过一夜研究，他终于找到李连杰的漏眼儿，他不屑地踏谑道："李连杰的飞腿只能表演，不可能用于实战。如果他飞身踹过来，我只要稍稍一侧身，"叭叽"，把他摔惨。"

从首都调到四川工作以后，他便隐瞒了自己"武林高手"的身份，像个特务一样潜伏下来。白天与工友们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夜晚上山"生命不息，练功不止"，谁也不知道他是个隐姓埋名的"武林中人"。近二十年的时间，他只是在最近才稍微露了点口风，那是在泰森"世纪之咬"的第二天，他大声武气地怒骂："霍利菲尔德太笨了，换了我豁出去耳朵不要了，下边一记'仙人摘桃'，也就是你们四川说的'猴子扳疙蔸'，泰森立即下课！"众人大笑："换了是你，泰森早把你脑壳咬下来了。"

袁宝气终于还是熬到了出头之日，这天资阳举行武术散打比赛，当他看到那对选手戴着头盔拳套纠成一团时，拍案大怒："这简直是践踏武术，按我们北京话说就是'王八拳抡起来'，跟我小时候打架差不多。"众人愕然，簇拥他来到台前，他老人家也当仁不让，"噌"地跳上拳台。先给对方一个白鹤亮翅，然后一记秃鹫俯瞰，再后来就开始绕着场子走起八卦步。众人惊呼一声，吓倒一片，对方那个小伙子立即摘下头盔拳套，等他一个人表演。袁宝气足足表演了二十分钟，见没人敢上前挑战，便得意地说："这就是武术的魅力所在，光是威慑力就可以将对方击败。我亲眼见过一个80岁的老头和一个20岁的小伙子下棋，小伙子先是一招当头炮，老头为跳左马还是右马整整考虑了一个小时，小伙子说了声'我输了'便狼狈逃窜。为什么？高手过招，功底在先。"

众人皆点头称是。

现袁宝气已提前退休，正雄心勃勃地筹划开一家武馆，资金根本不成问题，他只是担心没几个学员。现在的年轻人已无崇武之风，打起架来全用来复枪，不用大成拳。

Monday, November 01, 1999

迎千禧宝气总动员

在成都九眼桥一个名叫1812的小酒吧里，八个著名的宝气表情肃穆，正襟危坐，面面相觑。他们一个比一个聪明的脑水已经停止转动，因为有一个让他们困惑很久的问题近来一直缠绕着他们：是哪个龟儿胀饱了把他们的英雄事迹挨到挨到写成系列登在《成都商报》的"市井"版上？那篇篇令他们心如刀绞尴尬难堪的文章足以使他们无颜再在当地操⑴下去。酒吧的墙角有一堆发霉的烂棉絮，就是"拳王"吴宝气从家乡带来的，他准备长期在酒吧安营扎寨，因为这里至少有美酒的芬芳和划拳的声音。

吴宝气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威震巴蜀的划拳高手竟遭一个长了六根指拇的杉木烂贼⑵烫得闭声闭气，而且这段拿脸隐私在报上登出来后，确实有点臊皮，他决定告别"拳王"生涯，只在百无聊懒之时独自扯点寡酒而已。

气氛沉闷得几乎窒息，八个宝气的眼睛马上滴出血来。他们拟定了一个控诉状，准备将那个作者和编辑以"窥视曝光踏屑他人隐私罪"一并推上被告席。

"5、4、3、2、1……"酒吧里的人齐声高呼，"澳门回归了！"八个宝气马上起身不尴不尬地跟着胡乱吼了几句，随后又抓起脑壳沉思，象八尊目光深邃的雕像。

其实他们心中有两个共同崇拜的偶像，一个是写《葵花宝典》的孙山，一个是写《醉夫醉酒》的刘炳军。前一个是泡马子高手，闲暇之余将自己的体验传授给情场上不知所措的少男少女；后一个是视酒如命的高级酒鬼，将醉中百态演绎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厘。这两个人现在早已沦为八个宝气的内线，专门为他们提供有价值的内部消息。据二人最新探知，《宝气系列》的作者和编辑最近频频在这间酒吧神出鬼没，二人手捂茴香豆，喝着大众扎啤，鬼鬼祟祟，窃窃私语。时而仰天开怀大笑，时而猥琐地缩进桌底尖笑不已，不知搞些啥子汪二麻子的鬼把戏。八个宝气相约1812酒吧，弯弓搭箭，守株待兔，不愁那两个烂贼不飞蛾扑火，自投陷阱。

"大富豪"冯宝气从右口袋摸出一包软五牛，普降大雨。众人惊问："还在烧这种烟嗦？"冯宝气鼻孔喷着冷气，一拍左口袋，说："这里有一包红娇，软五牛是发给你们的！"奇#書*網收集整理众人愤愤不已，全用白眼乜斜着冯宝气。"大话"白宝气插言道："烟的牌子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两个烂贼来了我们咋个办？反正我是准备拨个长途，喊弟兄们多带几条枪，子弹压满，跑步前进，将他们抠翻算球！"

"武林高手"袁宝气说："哪里还消舍近求远？我只要一个标准的侧踹，立即喊他们下课！"

钱宝气说："那样有点太血腥了，要想把他们整安逸，我准备硬灌两坛我亲手配置的海洛因！"

众宝气咬牙切齿，个个热血沸腾，血管喷张，几乎爆裂。还是深沉的黄宝气比较清醒，他奉劝大家说："千禧年马上就要到了，全世界人民都沉溺在跨世纪的幸福海洋中，我们应该把工作的重点放在下一个世纪，看看每个人在2000年咋个表现自己才能不被人叫宝气！"

"武林高手"袁宝气第一个举手："中美拳击武术对抗赛刚刚杀割，可惜我年龄偏大，没机会与老美抢手，但我策划了一个地球与火星的对抗赛，我准备修炼我精心发明的太空拳，争取一招将火星人丢翻在地！"

"流行歌手"岳宝气说："我刚刚参加了四川省明星模仿大赛，可惜我唱的一点都不像张宇，在初赛时就被无情地淘汰出局，他们说我唱的像川剧。不过我发现川剧味的流行歌曲是一个新品种，下个世纪一定席卷神州大地，我决定用我一生的精力挖掘，争取成为川味流行歌曲的开山鼻祖。"

"大富豪"冯宝气说："我最大的悲哀就是没有了追求，房子、汽车已经对我失去了吸引力，下个世纪我准备把我的退休金全部加在一起，买架直升飞机飞起耍。"

"大话"白宝气说："我准备周游世界，多拜几个兄弟，哪个要是胆敢再动我一根毫毛，全世界各个角落都有扛枪跑步支援我的兄弟。"

"情圣"郑宝气说："一般的女人我根本没夹在眼里，波姬小丝我都看不起。我准备深入乡下，看看深山老林里有没有合适的村姑俘虏我的心。"

"拳王"吴宝气急忙插言道："你们光是在这儿勾画未来的蓝图，我们今天来这个酒吧的目的你们都不提。怪不得人家叫我们宝气！"

众宝气幡然醒悟，纷纷七嘴八舌出主意。黄宝气建议道："干脆找刘炳军，让他联系联系策划大师钟离，请他老人家帮我们搞一个复仇方案，好好羞辱羞辱那两个杉木。"

"大富豪"急忙摆手，说："可能他收费比较高，我们恐怕承不起。这样子，我出个主意，大家打平伙，凑个百八十块钱，请孙山写一个讽刺喜剧，主角就是那个Y作者⑶和那个醒⑷编辑。"

众人一起鼓掌，齐声叫好。正在此时，孙山梦戳戳地旋了进来，只见他蓄着嬉皮士光头，身穿乞丐牛仔衣，"咔哧咔哧"啃着一根超级胡萝卜，被众宝气逮个正着。他一听众宝气请他来执笔，立即面有难色地说："那两个人是我的哥们儿，我不可能再出卖一次。"

众宝气开始加码："两百块！"

孙山摇摇头。众宝气问："难道你是银笔？四百块！"

孙山又摇摇头。众宝气问："难道你是金笔？五百块！"

孙山还是摇摇头。众宝气不耐烦了："一千块！不能再加了！"

孙山转身便逃，众宝气一指他的背影，异口同声地骂道："原来是个傻X！"

⑴操：混

⑵杉木烂贼：偷葱偷蒜的小贼

⑶Y：假冒伪劣

⑷醒：不正经

一、诗人

老鬼年龄不大，有点脱发。不要看他矮戳戳的，满脸骚籽籽，永远吊起两片回锅肉嘴皮，隔杀猪匠的形象差不了好远，但他说出话来可是出口成章，闭口成诗，孔老二的老二——文绉绉的。他老爹自认为是南宋西蜀绵州（绵阳）进士文及翁的后裔，据《古杭杂记》载，文及翁登第后游览西湖时，曾留给后人一首《贺新郎》："一勺西湖水。渡江来，百年歌舞，百年酣醉……"为此，在周岁宴会上，他老爹硬灌了他十碗磨刀水，为的就是让他肚皮里有点锈（秀）气。

老鬼果然没有辜负老爹的殷切期望，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便可以吟诗咏赋了。那年暑假，他老爹带他去杭州西湖游览，一边追寻先人的足迹，一边也好让文人墨客的气息彻底熏陶老鬼一番。当看到虎跑泉水自山岩间汩汩流出时，老鬼忍不住舀上一碗，神采飞扬地站在虎跑泉旁，作被甘冽醇厚的泉水陶醉状，并且与他老爹合影留念。照片冲洗出来后，老鬼立即在照片背后赋诗一首："虎跑水／甜又甜／每碗一毛五分钱／喝进嘴里心里美／脸上笑得比球圆。"他老爹顿时大喜。

从此以后，老鬼诗兴大发，哪里拦得到？无论睡觉、吃饭，甚至上厕所，都要吟诗留念。高中毕业时，老鬼独自一人从自贡到渣滓洞瞻仰革命先烈就义遗址，走拢重庆后准备找个便宜客栈歇脚。哪想到四处碰壁，害得老鬼在解放碑蹲了一夜。老鬼长吁短叹一番，立即做诗，以资纪念："走拢重庆天已黑／毛毛雨下个不歇／找了旅馆六七个／都是客满铺没得。"

二、女人的心思

老鬼在舞厅里旋过去旋过来，贼眉贼眼地寻找漏网之鱼，只要看到孑身一人的女人就想打别个的"启发"⑴。哪想到女人们跟他跳舞都扳起僵尸似的脸嘴，腰杆挺得梆直，身体隔起帽子远，老鬼的右臂早已麻木酸痛，哪里拖得动？稍微有点苗条的都被隔壁的街娃⑵们请去了，剩下的都是泰坦尼克号，而且是清一色的爆眼子老嬷儿。老鬼连蹦了两曲便索然无味，悻悻然靠在角落里生闷气。但见舞池中那些窈窕靓女伏在街娃们的肩头一会儿殷殷浅笑，一会儿咯咯浪笑，一会儿粉拳捶胸，一会儿纤指掐背，看得老鬼直流鼻血。老鬼愤愤地说："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她偏偏喜欢有点坏的男人。"

此时，坐在黑暗中一直没开腔的贾老练纠正道："不！女人喜欢有点好的男人！"

老鬼顿时大悟。他准备第二天先砍翻几个人摆起，在社会上操出点名气，然后再到舞厅找那些粉子些献殷勤。

⑴"启发"：鬼主意

⑵街娃：街上的混混儿

三、泡妞绝技

老鬼和贾老练经常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讨论女人。

老鬼说，女人是祸水。贾老练说，错！女人是水货。

老鬼说，痞子蔡语录：女人只迷信她们的感觉。因为女人可以不介意你是否高大，可以不在乎你是否酷毙，可以忍受你不够温柔体贴，可以接纳你不够细心呵护，可以宽恕你不够聪明幽默，但绝不能原谅你不会制造浪漫，她们经常在浪漫的感觉中体验幸福。我的语录是：女人是音乐的俘虏，是琼瑶的跟屁虫，因为只有音乐和琼瑶才能编织女人们所需要的白日梦。

贾老练说，错！女人只迷信她们的耳朵。因为女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她们美丽的眼睛只是一个摆设，所以与其做十件体贴的事让她欣慰，倒不如说一句好听的话让她感动。

老鬼说，怪不得有位女作家说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迷惑女人的汤药。

贾老练问，你晓不晓得？男人在向女人的耳朵里灌这些爱情汤药时，最大的障碍是啥子？

老鬼毫不犹豫地答道，最大的障碍是女人的耳屎没掏干净。

贾老练说，错！是男人的胃。因为当你讲出一扒拉阿谀奉承、谄媚巴结的恶心造句而一点也不觉得翻胃呕吐时，你绝对已是泡妞九段。

四、脑筋急转弯

星期天晚上，老鬼扯了两口"跟斗"，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张宇的《雨一直下》，肩上搭着一条印花毛巾，一步三摇地到公共浴室洗澡。收门票的贾老练说："都说你老鬼聪明绝顶，懂音乐打体育，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有一个人，既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姊妹，但又是我母亲生的，这个人是哪个？"

老鬼把脑壳都抠烂了也不晓得答案。贾老练嘲笑道："你龟儿硬是个木戳戳的，这个人就是我噻！"

老鬼气惨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还想操江湖？回到家劈头盖脸就对他老婆颜郦嫜说："有一个人，既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姊妹，但又是我母亲生的，这个人是哪个？"

他老婆站在那里只顾傻笑，回答不出。老鬼拍案大怒，骂道："你个胎神婆娘！是澡堂子收门票的贾老练。"

他老婆说："那就不对了，就算你妈以前偷人生的贾老练，他也应该是你同母异父的哥老倌噻！"

五、怒得千金

老鬼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但却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他认为只有儿子才能继承他家的诗魂，男人写诗才具有战斗性，而女人只能写一些风花雪月不痛不痒的散文。近几年女人写诗写出名的也就一个舒婷，但内容却与北岛顾城们大相径庭。舒婷是软绵绵的"以竖起的书本挡住烛光／手指轻轻衔在口中"，而北岛则是刚直不阿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前者是写给女人和幺哥们看的，后者才是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

颜郦嫜十月怀胎，老鬼像"精悠⑴"观音菩萨一样，想吃鸡买鸡，想吃蛋买蛋。哪想到生下来一看，是个皱皱巴巴的千金小姐，老鬼不安逸昏了，脸拉起多长。但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肯定不能违抗，老鬼只能忍气吞声，希望他的千金长大以后写诗能像舒婷，写散文能比席慕容。老鬼垂头丧气地正走到楼梯口，街道委员会的刘太婆走上来关心地问道："生了？"

"生了。"老鬼心不在焉地答道。

"生个啥子？"刘太婆又问。

问的真的有点奇怪，不问生男还是生女，偏偏问生个啥子。老鬼盯着刘太婆，没好气地答道："生个人！"

哪想到刘太婆为了表示惊喜，下意识地跟到问一句："真的啊？"

⑴精悠：伺候

六、看足球

老鬼和贾老练看足球一贯只看电视转播，从来没机会去现场体验那种山呼海啸的气氛。去年甲A最后一轮寰岛对海狮，老鬼托朋友买了两张黑市票，和贾老练一起挤进了大田湾体育场。现场的气氛和电视转播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一种运动，两种感觉。一会儿是壮观的墨西哥人浪，一会儿是声嘶力竭的"雄起！"，看得老鬼热血沸腾，毛发倒立，忍不住也跳将起来干吼了几句。哪想到，海狮队一记力拔千钧、角度极刁的远射，彻底将寰岛队的门将符宾整瓜了。全场顿时沸反盈天，吼声震耳欲聋。可惜老鬼正忙着点烟，没看清这记精彩绝伦的世界波，他焦急地拉住贾老练问："啷个踢进的？"

贾老练答道："我也没看醒豁⑴，不要慌！一会儿还有慢镜头。"

现在的老鬼早已是超级球迷，将思想有点僵化的贾老练远远地甩在后面。贾老练一天到黑还在为国奥队担惊受怕、算计小分的时候，老鬼早已脱离苦海，欣赏激烈火爆的英超去了。他像大多数英超迷一样非常喜欢曼联，尤其喜欢冷峻潇洒的贝克汉姆。这个周末，正好是阿森纳对曼联，只见贝帅哥右脚一闪，一记又平又急又有弧线的传中球被约克候个正着，黑色光头一蹭，皮球早已落进阿森纳队的网窝。老鬼忍不住欢呼雀跃，大声喝彩。他边拼命鼓掌，边对身边的贾老练说："贝克汉姆的右路传中是世界足坛一绝，他老婆是著名歌星辣妹。"

贾老练也啧啧赞叹不已，说："这么著名的球星绝对看不起我们的甲A，但他却娶了一个中国女人作老婆。"

老鬼愕然。

贾老练问："难道他娶的不是唱'辣妹子辣……'的宋祖英吗？"

老鬼当场就气得缩到桌脚底下去了。

⑴醒豁：土话——清楚之意

七、相声大师

老鬼酷爱相声艺术。据他本人介绍，初中毕业的时候，曾偷偷跑到北京找姜昆学相声。姜昆见他的普通话实在有点Y，又不好伤他的自尊心，便留他在艺术学校里当了个旁听生。这段经历立即成了老鬼骄傲的本钱，逢人便讲，见人就吹。逢年过节，街道委员会组织文艺演出，老鬼的相声是必不可少的传统节目。但老鬼有一个致命的毛病，说相声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忘词。不过，这点困难根本难不倒聪明伶俐的老鬼，他经常把台词写在一张白纸上，然后放在脚边，一出现记忆障碍就低头找那张白纸，加上他视力超人，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顺利完成演出任务。

今年中秋节，街道委员会的刘太婆盛情邀请老鬼表演他自编的相声《生命的赞歌》，老鬼照例将写满台词的白纸放在脚边，并用一块广儿石压上，生怕被风吹起跑了。老鬼演逗哏，贾老练演捧哏，当老鬼唾沫星子四溅、眉飞色舞地说到"这韭菜是割了又长，长了又割"时，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下面的台词是什么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他急忙低头找那张救命白纸时，哪里还见踪影？老鬼脑壳上的冷汗"刷"地淌了下来，嘴上可千万不能停，台下还有几百个观众盯到起的。他一边唠叨着"割了又长，长了又割"，一边继续寻找。捧哏的贾老练又不是专业演员，他根本不知道"救场如救火"，再说他也没那个水平，他一个劲地追问："后来呢？"

老鬼说："韭菜是割了又长……"

"长了呢？"

"长了又割。"

这句台词足足说了七八分钟，老鬼彻底毛了，大声喝问道："你紧到问啥子？哪有恁个多韭菜？"

台下的观众早已前仰后合，笑倒一大片，街道委员会的刘太婆当场岔了气，被人七手八脚送进医院掐人中。

八、滥"琴"充数

老鬼最近心里有点烦，元旦节马上到了，而那台文艺晚会还没有排练出来。尤其是下岗职工的大合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越练越孬火药，怪就怪在老鬼给他们分了两个声部。本来大家热情高涨，唱得光沟子坐条凳——有板有眼，就是有点过去公社"向阳花"演出队的味道。老鬼为了大合唱上一个档次，熬了一整夜，写出合唱的分谱，哪想到大家一唱，根本合不拢，男声部像"哞哞"低吟的饥饿老牛，女声部像"咩咩"浅唱的迷途羔羊，再让他们回到原汁原味的"向阳花"水平，比登天还难。更让老鬼心烦的是乐队的气势不够，经常被气势磅礴的牛羊们压得一点音讯都没得。一架"雅马哈"儿童电子琴，一套架子鼓，一把手风琴，一只漏风的长号，最有专业水平的是街道小提琴训练班的老师和他的两个徒弟，这就是摆在老鬼面前的全部家当。

贾老练见老鬼愁眉苦脸的，立即毛遂自荐，说："好歹我小时候也练过几天小提琴，最起码《弗尔法特》教材拉通过，弓法不会乱，力度又够，我绝对给你扎起，肯定不会抽你的底火。"

无奈，老鬼只得半信半疑地安排贾老练坐在那个老师的身后。老鬼将那根用电视天线做成的指挥棒朝空中一挥，音乐声炸雷似骤起，吔?! 好像乐队的气势是要比以前雄得起了，而且贾老练确实没有乱扯靶子，弓法果然不乱，该上弓时用上弓，该弓根时用弓根，整个小提琴组动作整齐划一，飘逸洒脱。老鬼转过头想用眼神表示对贾老练的感激之情，仔细一看，顿时惊呆了：贾老练的琴弓离琴弦足有一寸多高，而且他可以在煞有其事的演奏中一直保持这个距离，不管啷个说，他的姿势是拿够了的，他知道他的琴弓一搭上琴弦的恶劣后果，绝对会发出"杀鸡杀鸭"的刺耳杂音。这确实是一种难度极大的精湛高超的技术，台下的观众肯定看不清，老鬼暗忖：古有"滥竽"，今有"滥琴"，贾老练是真资格的假冒伪劣产品。

九、浴室惊魂记

贾老练司职的公共浴室每星期都要彻底打扫一遍卫生。为了工作方便，男女浴室之间设有一扇木质小门，平时都是铁将军站岗，只有星期天晚上打扫卫生时才临时捅开，以便将男女浴室一次性冲洗干净。开这道门的权利惟贾老练独享，他经常为自己有特权堂而皇之地跨进女人的世界而洋洋得意。

这个星期天，中央台5套正好直播意甲联赛一场重头戏——米兰双雄会，贾老练心里像猫儿抓似的，恨不得立即关门，插上翅膀飞回家里看罗纳尔多和舍甫琴科的较量。无奈浴池里有几个中年人紧到在那儿磨皮擦痒，有一个竟然躺在浴池边上眯着眼睛"晕"味儿，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你说过两天来看偶（我），一别就是一年多……"贾老练气惨了，心里暗骂："我今天撞到鬼老二了，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情哥哥。"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鬼影子都没得，贾老练急急忙忙用水龙头草草地冲洗了一遍男女浴室，然后骑上他那辆扯拐赛车飞也似的朝家里蹬去，边骑边想："那两个米兰兄弟害怕都打到8比8了。"他还算幸运，现场直播的下半场总算看到了，但他忘记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男女浴室之间那道门没有上锁。

星期一，老鬼肩搭一条印花毛巾来洗澡，走到门口时对贾老练说："一会儿你如果有空，进来帮我搓搓背，在家里的卫生间洗澡，永远洗不干净。"

不一会儿，贾老练赤身裸体地走了进来，手拿一条干毛巾对老鬼说："趴到门上去！"

浴室的墙壁太滑，那道木门上倒有一个铁把手，扶着它正好可以搓背，况且这是老鬼长年累月搓背的老地方。老鬼乖乖地抓紧门把手，屁股翘起，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准备好生享受一下。哪想到贾老练的莽劲有点大，轻轻一搓老鬼的背，"哐"地一声将那道没上锁的禁区之门撞开了，同时也将一丝不挂的老鬼撞了过去。女浴室那边顿时像炸了营的马蜂窝，一片"嗷嗷"怪叫，有个老孃儿还算清醒，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赶~快~关~门!!!"

木门"砰"地关严了，贾老练赶快耳贴门缝，只听见老鬼在那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不断无助地哀鸣着："千~万~不~要~关!!! 我还在这边！"

十、火车奇遇

前几年，重庆球迷确实可怜，每个星期都要劳师动众去成都看球，当了几年"假"全兴球迷。那个时候，川沪大战是全兴球迷心中永远的痛。第一次包一架飞机去上海，输一个球，第二次包两架，输两个球，这次改成地面部队，包专列。老鬼和贾老练也跃跃欲试，无奈名额早满，只得悻悻然空手而归。但心中那份燃烧的火焰却久久不能淹熄，他俩决定买张站票追赶大部队。

384次开往上海的列车一启动，老鬼就有点后悔了。列车上旅客爆满，别说座位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连厕所都被两三个人长期霸占着。从旅客的穿着谈吐可以判断出：一半是追随全兴的球迷，一半是出外打工的农民。老鬼的屁股有点尖，随便一个旮旮角角都可以坐下去，有个好心的老把子让出座位的一个边边，老鬼正好可以搭个偏偏。贾老练没得恁个幸运，只得尖起脚杆站在过道上打"立桩"，不过，他的旅途生活不会太寂寞，紧挨到他的是一个体态丰腴、年轻漂亮的女郎。老鬼有些嫉妒，三番五次对贾老练说："你累了就说一声，我让你。"每次都遭到贾老练的严词拒绝。

半夜，睡了一小觉的老鬼睁眼一看，差点惊叫起来，一幅美丽温馨的画面映入他的眼帘：贾老练和那个女郎紧紧相拥，站在那里睡得非常安详甜蜜，上车的时候还是天涯陌路人，此时此刻却已是陷入爱河的情侣。贾老练睡得太投入了，半尺长的口水随着列车的晃动而颤颤悠悠地流了下来，不偏不倚正滴在那个女郎的粉腮上。老鬼暗想：贾老练泡马子谝女人确实有一整套，我刚刚眯一下眼睛，他就说好了嗦？正在这时，列车一个急煞，女郎顿时惊醒，一边揩自己的腮帮子，一边大声呵斥："我认都认不到你，凭啥子抱到我？"

贾老练也不示弱："你还不是抱到我？我还听见你说梦话：全兴雄起！"

"你耍流氓！"女郎开始出言不逊。

"流氓耍我！"贾老练回敬一句。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嘴巴仗一直打到火车抵拢不倒拐。那个女人叫紫薇，现在是贾老练的老婆。

十一、都是"嗨"生意

老鬼和贾老练有一个共同特点：酷爱在别人面前绷起。前不久，二人神秘失踪了整整一个月，楼上楼下的人都认为他们俩肯定到广州做"嗨"生意去了，凭他们俩的牙尖舌怪、聪颖过人，不赚个百八十万的，才怪！两个人的老婆——颜郦嫜与紫薇——也有意无意地经常凑在一堆，看看《还珠格格》续集，嗑嗑"傻子"瓜子，含一枚"达利"雪梅，说东摆西，好不得意。有时还咬着耳朵窃窃私语，惹得全家属楼心焦泼烦的，不晓得老鬼和贾老练下了多大一个叫。

一个月后，老鬼和贾老练在众邻居的殷殷期盼中，终于千呼万呼始出来。二人皆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只不过老鬼的头上顶着几匹海白菜，贾老练的耳朵眼儿里塞满了黄泥。众人惊诧之余忙追问二人有何遭遇，老鬼红着眼睛说："我在越南好不容易搞了一船紧俏药品，哪想到在湄公河翻船了。"

众人惊呼一声："被缉私队的抓到了嗦？"

"不！是真的翻船，正好遇到十二级台风，价值百万的药品全部喂鱼，连我这条老命都增点让鲨鱼拖到海底，幸好我小时候在嘉陵江练过潜泳。"

众人又把目光投向贾老练，贾老练说："我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挥锄挖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挖出五十箱二战时的战利品，打开一看，全是日本鬼子投降时留下来的军用皮靴。不过这些皮靴全是左脚，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找到右脚，日本政府要高价收回去。不料，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沙暴，增点把老子埋进沙底，幸亏我小时候的崇拜偶像是土行孙。"

众人"噢"地一声，异口同声地说："原来二位做的都是'嗨'生意，我们简直惹不起！"

其实老鬼是到海产品市场考察了一个月，他准备租个门面卖鱿鱼，而贾老练则是回乡下帮他舅舅收麦子去了。

⑴"嗨"生意：大生意

十二、一对臭麻将

麻将桌上，老鬼最烦贾老练，每摸一张牌便翻着白眼，紧到抠来抠去，然后慢条斯理地在面前理过来理过去，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气得老鬼桌底下兜他一脚，骂道："你没生眼睛啊？偏要用手指姆去审，老子想去睡一觉，你龟儿可能还在考虑。"

轮到老鬼有杠牌，他的过场更多。撒色子之前先眯起眼睛唧唧呱呱祷告几句，摸起杠牌后突然一个急转身，然后双手握牌，激动地浑身乱颤，紧到在那儿"晕"。在别人的再三催促下，他才怏怏地转过身来将牌一丢："妈哟！是张烂发财。"

这个周末，老鬼和贾老练以及二位的夫人钻拢一堆打麻将。老鬼的霉瞌睡可能还没睡醒，牌局进行了两个小时，和牌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看贾老练和他老婆紫薇一会儿暗七对，一会儿清一色，颜郦嫜还可以挣两下，老鬼则被医得瓜兮兮的。有一盘老鬼摸起一副天叫，单吊幺筒，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正襟危坐，屏住呼吸，将那张幺筒放在掌心，托在下巴上，单等别人放炮。可左等右等，筒子都打完了，那张幺筒还是没见踪迹，老鬼决定换叫，刚刚把幺筒打出去，哪想到那三家马上划水，三张幺筒跟得巴巴适适。

"你们啷个晓得我单吊幺筒呢？"老鬼气急败坏地问道。

贾老练答道："你好生照一下镜子，你的下巴上有那么大一个园饼。"

老鬼一照，气昏了，原来是刚才那张幺筒托在下巴上留下的烙印。不过老鬼并没有沮丧太久，贾老练跟着就冒了一个杀着，他为他"高超"的审牌技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只见他眯起眼睛摸起一张红中，牌面冲着观众，中指姆正好摸着"中"字的下半端，他将面前的牌"哗哗哗"全部推倒，举着手上那张红中，洋洋得意地说："挡不住的狗屎运，卡二条都要自摸。"原来他将"中"字的下半端审成了二条。包牌憋赔，贾老练这盘投得贵。

老鬼怒视着贾老练，咬牙切齿地说："活该背时！一个'假'字害你一辈子！"

十三、电器专家

贾老练人生第一大嗜好——酷爱修电器，这大概与他从小爱科学，特别崇拜爱因斯坦有关。上中学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关进小黑屋，苦战一个星期，终于组装了一架矿石收音机。除了受到老师的表扬，还意外地被一朵骄傲的校花青睐，贾老练受宠若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流水线般地连续生产了10架收音机，分赠给了他崇拜的老师和崇拜他的女生们。众人自然称赞贾老练聪颖过人，只是背后嘀咕几句："收音效果太差了。"

80年代初，哪个拥有一台录音机，绝对比较港噻。老鬼不甘落伍，一咬牙一跺脚，买了一台国产杂牌莽戳戳的录音机，足有写字台恁个大。哪想到没听几天就开始绞带，贾老练自然应邀来诊断。老鬼哪有不放心的道理，谁叫贾老练是远近闻名的"电器专家"呢？等到老鬼下班回家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满地的螺母和零件，贾老练已将那台巨型录音机全部拆散了。此时，他龟儿正满头大汗地趴在地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羞愧地对老鬼说道："我工作了一个下午，这些零件实在斗不转去。"

从此以后，老鬼家里的电器成了贾老练的训练基地，只要录像机、洗衣机、冰箱、VCD、彩电等等稍有些毛病，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律大卸八块。零件斗不转去的喜剧不会再上演了，只是组装完毕并且运行正常后，总有一颗可疑的螺母遗在现场，令贾老练大惑不解。老鬼问："是不是你包包头掉出来的哦？"

看来，只能这么解释。

截至99年年底，贾老练的写字台抽屉里起码有100颗可疑的螺母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十四、学外语大转移

最近，老鬼家里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贾老练贴在门缝仔细辨别了好半天，实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发出的。那声音"哒哒哒"地类似拔掉消音器的烂摩托车，搅得贾老练懒瞌睡都睡不成。实在忍无可忍，贾老练一把推开老鬼的家门，见他老人家正严肃地站在穿衣镜前，老脸涨得通红，便秘似的直吭哧。贾老练刚想开腔，突然老鬼嘴里"哒哒哒"地一串脆响，吓得贾老练差点跟斗扑爬地夺门而逃。

"啷个理噻？在练气功咩？"贾老练惊魂未定地问。

老鬼半转过身来，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在-学-俄-语。"

"俄语恁个吓人嗦？"

老鬼鼻孔出着冷气，不屑地对贾老练说："你晓得个铲铲！俄语中有个跟英语R一模一样的字母必须这样发音，而且须经过反复练习，看掌握得到不？'外国语是人生斗争的一种武器'，我准备在80岁以前牢牢掌握三门外语。"

第二天清晨，老鬼洗漱完毕，准备继续练习俄语发音，突然听到从贾老练的家里传来银瓶乍裂般的弹舌声，其音量强过老鬼数倍。心存疑惑的老鬼轻轻推开贾老练的家门悄悄一看，只见贾老练站在穿衣镜前，面带革命微笑，轻松自如地"哒哒哒"地弹着舌头。

"你也在学俄语咩？"老鬼问。

"不，我在学维吾尔语。"

"维吾尔语也有弹舌音？"

"啷个没得耶？比如说乌鲁木齐，维语就是乌鲁鲁鲁鲁鲁鲁……木齐。而且我的语言环境比你优越，我可以在新疆住上半年，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掌握这门语言，而你这辈子恐怕也去不了俄罗斯一次。"

老鬼一个箭步站在贾老练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我要报名学维吾尔语。"

十五、武术思想家

前段时间，体彩开奖是人们最激动的时候，彩票销售点前人头攒动，狗山狗海。"悲伤的人们满街游走，打听幸福的下落。"老板们卖得嘴巴都笑烂了，手指姆按得又酸又痛。

贾老练也是在全城把彩票炒得热火朝天时喜欢上体彩的，不料排轮子的时候与一拨干筋火旺的青沟子发生了摩擦，被彻底海扁了一顿。贾老练哪里咽得下这口鸟气，回到家中磨刀霍霍准备找转来。老鬼奉劝道："算了，不要自己找些烦恼，现在的青沟子哪里认黄，惹不起就阴到不开腔噻。"

第二天一大早，老鬼还在梦里水乡陶醉，忽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炒醒，老鬼抠掉眼屎仔细一听，原来是电影《黄飞鸿》的主题曲"男儿当自强"。老鬼心里顿时鬼火冲，哪个龟儿胀得睡不着，清早巴早地在发神经嗦？他气鼓卵胀地跑到院坝里一看，见贾老练赤膊着上身，穿着火红的运动短裤，正龇牙咧嘴地练少林童子功。老鬼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惊羡地问："喂，老练，原来你还是个操扁卦⑴的嗦？"

贾老练一边气沉丹田，一边答道："让你晓得？我老爸一直督促我继承他的武魂，而我从来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你那个瘦鬼老爸还是武林中人？"

"啷个？不像咩？他在文革中照得一张照片相当提劲，有个老外准备用100美金买下，我老爸都没干。那个老外还给那张照片起了一个标题，叫：文革中最伟大的武术思想家。"

说着贾老练回屋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了老鬼，老鬼仔细一看，见贾老练的老爸英姿飒爽地赤裸着上身，用胳肢窝夹着一根竖在地上的木棒，双腿并直，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面带胜利微笑，作杂技演员在爬杆时的亮相状。只不过他闲着的那只手没有伸向前方，而是将一本《毛主席语录》紧贴在胸口。

"手伸出去是武术家，收回来握着毛著就是思想家了，所以那个老外称这张照片为文革中最伟大的武术思想家。"贾老练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解释道。

老鬼顿时肃然起敬，小心翼翼地翻过照片，见照片背后有小诗一首。诗曰：革命战士喜爱革命棍术/一边练棍，一边学习毛著/看！我的思想多么有深度/看！我的腹肌多像六块卤水豆腐。

⑴操扁卦：练武术的

十六、悲伤的恋曲

这些日子贾老练和他的老婆紫薇闹别扭，紫薇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剩下贾老练孤枕难眠，煞是可怜。无奈之中，只有从床底下拖出铺满灰尘的小提琴，杀鸡杀鸭地割了起来。不料，却惹怒了隔壁的老鬼，他早就领教过贾老练的小提琴水平，而且还信誓旦旦地发过誓：宁肯蹲在木工房听电锯锯木头，也不愿再听贾老练拉一声小提琴。

老鬼冲过去，"砰"地一脚将门踢开，刚想跟贾老练发燃，却发现贾老练歪着脑壳，将脸轻轻地贴在琴身上，而且泪流满面，其感动度专注度陶醉度决不亚于枕在一个相恋多年的情人的肚皮高头。老鬼被眼前出现的这幅图画震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贾老练，你拉得是啥子曲子？"

贾老练抬起头，蔫蔫地对老鬼说："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的《叙事曲》。"

老鬼诚惶诚恐地抓住贾老练的胳膊，生怕自己落伍："赶快给我摆一下这个啥子库的龙门阵。"

于是，贾老练便将这位罗马尼亚作曲家的罗曼史娓娓道给了老鬼，感动得老鬼号啕大哭。他边哭边央求道："我简直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拉一个让我高兴的曲子嘛？"

"《千年的铁树开了花》行不行？表现我解放军军医治愈了一位聋哑姑娘……"

老鬼收住哭声，略带羞涩地小声说："不，你能不能拉一曲《还珠格格》里的'有一个姑娘'。"

贾老练勃然大怒："爬开！那么浅薄的曲子咋个可以用小提琴表现呢？喊赵薇一个人朗诵就紧够了。我的专项是演奏悲伤的恋曲。"贾老练边说边把提琴夹在腮帮上，"听到！下面这首曲子是个孤品，音乐界的人几乎没人晓得。曲谱还是《奇袭白虎团》中我志愿军奇袭队长杨伟才在白虎团团部缴获的……"

"你饶了我吧！"老鬼准备投降。

贾老练正愁没听众，既然老鬼自投罗网，岂能轻易放过？他睁着潮湿的眼睛，一把抓住老鬼的胳膊说："机会难得，我马上给你演奏。这首曲子是50年代南朝鲜伪总统李乘晚献给他情妇的，听起来有点像哀乐，曲名叫……"

惹不起，躲得起。老鬼捂着耳朵，飞叉叉地逃了出去。

十七、辣子鱼的做法

只要贾老练的家里一来客人，必定盛情邀请老鬼过去表演他最拿手的辣子鱼。为此，老鬼心头不安逸昏了，嘴巴上不说，腻烦早已写在脸上。贾老练也知道经常麻烦老友实在难为情，歉意深深藏在心底，嘴壳子还是要硬起："有啥子嘛？你还不是巴到吃安逸了。"

"我缺你这顿鱼嗦？"老鬼有点冒火。

"我喊你教我咋个做喃，你就稳得梆老，说是你们家的祖传秘诀，一律不外传。"

"那是肯定的。"老鬼挺直腰杆，有点骄傲，"现在市面上很多种辣子鱼的做法，基本上都是根据我家的秘方演变而成，有些干脆就是抄袭，等我好久闲下来挨到挨到跟他们打官司，一个都脱不到爪爪。"

"我坚决支持你！"贾老练振臂高呼。

第二天，贾老练要招待失散多年的舅舅，自然又要麻烦老鬼。老鬼彻底毛了，干脆扭到贾老练，说："这样子，我把辣子鱼的做法教给你，免得你今后鸡叫鹅叫的。"

于是，老鬼就耐心细致地将辣子鱼的祖传烹饪法一五一十地摆给了贾老练，听得贾老练云里雾里，哪里搞得醒豁："你说了半天，我还是记不到。"

老鬼一气之下，干脆写在纸上，潇洒地递给贾老练，而且还再三叮嘱："如果有出版商找你，千万不要张他！"

贾老练展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里面不但有各种佐料的份量，而且还详细记载了佐料下锅的时间。贾老练如获至宝，急忙揣进包包，捣蒜似的感谢不已。

老师绝对最关心自己的教学成绩。第二天，老鬼迫不及待地问贾老练："啷个样？味道如何？"

贾老练垂头丧气地答道："味道好极了！我们是在馆子头吃的。"

老鬼幸灾乐祸地说："你以为拿个纸飞飞照到操练就可以当厨师嗦？"

贾老练说："不是的，我们屋头昨天晚上遭了贼娃子，损失惨重，连冰箱里那五斤花鲢都遭洗白了。"

老鬼不阴不阳地说："马上要到春节了，五斤花鲢还是吃得到顿把顿。"

贾老练不屑地答道："其实他把花鲢偷去有啥子用嘛？鱼的做法还在我包包头揣起的。"

十八、自己吓自己

最近，老鬼经常闻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恶臭，熏得他眼泪水开流，捂鼻子都捂不赢。经过几天的调查，肇事原因终于水落石出，恶臭的发祥地就在隔壁——贾老练的屋里。

老鬼揪着贾老练的耳朵，厉声喝道："你龟儿自觉一点嘛，厕所堵了嘛，找清洁公司掏一下噻！"

贾老练面红耳赤地挣扎道："你不晓得，我们家的厕所经常莫名其妙地堵塞，很有一些年生了。找清洁公司不晓得掏了好多回，啥子都莫得。"

老鬼松开贾老练，觉得这事的确有点蹊跷，立即拍着胸脯说："包在哥哥身上，几天之后便有分晓。"

老鬼的动作非常麻利，像这种小K司哪里需要几天的调查。第二天一大早，老鬼就冲进贾老练的家里，忍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一把将贾老练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贾老练正在梦里水乡陶醉，忽被老鬼搅和了，刚想发火，就听到老鬼阴森森地说："虽然证据不足，但我可以马上公布调查的最终结果，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如果有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请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贾老练浑身一颤，说："不要太嘿人⑴了哈！"

"你晓不晓得你家的位置以前是啥子？"

贾老练摇了摇头，背心有些发凉。

"在没盖这幢楼以前，你家的位置是一棵老白杨树，民国时期有一个红杏出墙的小媳妇吊死在树上，所以我敢肯定地说，你家的厕所经常堵塞，就是那个女鬼准备找你老婆重新投胎。"

贾老练吓得脸色突变，一把拉住老鬼的胳膊，带着哭腔央求道："我们两口子要搬到你们家去住！"

于是，老鬼和贾老练两家迅速合并，准备携起手来，共同与那个女鬼作斗争。头两天倒也相安无事，第三天早上，老鬼突被一阵恶臭熏醒，睁眼一看，见自家屋内已被半尺深的污水浸泡，且水面上还漂浮着可疑的秽物。此时，贾老练面色惨白，趟着臭水从里屋直挺挺地走到老鬼的床前，幽幽地说："我也调查过，那个吊死的小媳妇就埋在你家这个位置，她想从厕所拱出来找你耍朋友。"

吓得老鬼赤条条地站在床上高声惊叫："我要搬家！"

事实上，沸沸扬扬的"闹鬼事件"只是他们这幢楼的下水道设计不合理造成的，害得老鬼和贾老练在邻居面前出尽了洋相，抓起脑壳走路的历史延续了整整半年。

⑴嘿人：吓人

十九、都是庸医惹的祸

近日，贾老练的霉运不断，先是老婆紫薇赌气离家出走，后是在麻将桌上尽捡些大炮来点，就连在大街上走路，也莫名其妙地摔了个狗吃屎。额头上吊起个包不说，关键是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被彻底掀翻，血溅嘉陵江。老鬼正色警告："赶快去打一针破伤风，免得丢了老命。"

贾老练急忙跑到隔壁的小诊所包扎伤口，哪想到那个干虾儿医生说："必须从拇指的第一个关节截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贾老练坚决不答应，高呼："我不要做残疾人！"

几天过后，伤口果然开始溃烂，贾老练急忙找到干虾儿。医生仔细检查过伤口，大惊失色道："如果你再不截肢，整个左手就要废掉了。"

贾老练泪流满面，哀哀地央求道："能不能再给我的左手一次机会？"

干虾儿骄傲地抬起下巴，轻轻地摇摇头。无奈，贾老练只得勉强同意截肢。哪想到干虾儿医生说："毒性已经串到大拇指的根部，要截肢就得把整个大拇指切掉。"

贾老练慌了："啥……啥子？那咋个得行？我还要拉小提琴。"

"你用大拇指拉小提琴嗦？"干虾儿不解地问。

"揉弦、换把位都需要大拇指在琴柄上款起⑴噻！"

"再耽误下去，你的整个左手都要切掉，还拉个铲铲琴？不过……"

"不过啥子？"贾老练心头燃起了希望。

干虾儿医生凑近贾老练，神秘地说："最近我一直致力于断头术的研究，还没有获得成功。不过，移植一根拇指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从哪里移植？"贾老练听得毛骨悚然。

"把你的大脚趾头移上来，虽然不太美观，但也比没有强。"

贾老练含泪同意了。于是，干虾儿医生迅速切下贾老练的左手大拇指，又将他的一个大脚趾头趁热接了上去。半个月过后，拆线一看，手术非常成功，只是嫁接的大脚趾显得又粗又短。

老鬼参观了贾老练的"大拇指"后，说："你快拉一曲《月亮惹的祸》，看影不影响你的艺术表现力。"

贾老练托起小提琴，潇洒自如地演奏了起来。果然，"大拇指"对演奏水平没有任何影响，甚至揉弦揉得比过去更有味道。美中不足的是，贾老练的演奏过程经常被"大拇指"的阵阵奇痒所中断。

贾老练解释道："我以前有严重的脚气。"

老鬼惊呼："干虾儿医生的医术真有点过关，连脚气都能接着健康发展。"

由于大脚趾头是掌管身体平衡的，缺少了一个大脚趾的贾老练，现在走路有点跛。

⑴款起：搁着、挡着

彩民福尔瓦的幸福时分

话说有个叫福尔瓦的瑞典人，身高六尺，美髯飘逸，黄发披肩，单是小臂上的汗毛就有三寸，活脱脱一个患了白化症的类人猿。此公乃一蓝领，吃苦耐劳，憨厚老实，虽长相粗鄙，性情倒也温和，从不招惹是非。福尔瓦一生痴迷彩票，每期必买，除偶尔小有斩获，几乎每期皆大败而归。福尔瓦倒也从不斤斤计较，权当为社会福利作贡献。由于长期在彩海徜徉，遂有心得：买彩与巨奖乃两条没有尽头的平行线，虽然现在看得到摸不到，心头如刀绞，但如果你坚持不懈地沿着这条线走下去，说不定平行线就会倾斜，你就会如愿以偿地走到两条线的交汇点。福尔瓦一直买到80岁，一只脚已伸进棺材，忽得大奖，终于修成正果。此是引子，搁在那儿不摆。

单说中国四川成都市，也有一个叫福尔瓦的，此时此刻正站在天府广场的正中央，手里捏着一张作废的彩票，无奈地抬起汗涔涔的肥脸，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舔着干裂的咸烧白嘴皮，操着浓重的乐至话嘟哝着："可惜嘎了两块钱，我的运气硬是孬火药。"

此福尔瓦非彼福尔瓦，而是地地道道的乐至农民。他的老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沟里，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可以证明：兔子坳乡老熊沟村巴壁虎二组。给人的感觉是，他的老家是尚未开发的国家森林公园，须终日与野物共舞。

乐至福尔瓦也喜好买彩，每期只买两块钱。自从在报纸上看到瑞典福尔瓦的英雄事迹后，感动不已，且瑞典福尔瓦与他的真名傅二娃谐音，遂改为洋名，欲借瑞典福尔瓦的财运，以圆他乐至福尔瓦的发财之梦。

他每期只认准一个号码：666666-2。寓意很简单，他的出生日期是66年6月6日，来成都打工6载，结婚已有6个春秋，正好组成六个6，而特别号码2则代表他的名字：二娃。

工棚里的工友们气得鼻血开流，说："如果你这个号码能中奖，我们集体去跳府南河。"

乐至福尔瓦哪里张视这些骚言碎语，生命不息，买彩不止。为了增加得奖后的刺激性，他从不看电视转播，而是像赌桌上"韵牌"那样"韵报纸"。买到开奖第二天的报纸后，他立即闭上眼，迅速用报纸的下半部遮住第一版，然后眯缝着眼睛，侧着半边身子，一行字一行字地往下"韵"。随着开奖号码越来越近，他的面颊便潮红起来，嘴里悄声呼唤着："圆，圆，圆……"因为他填写的号码顶部都是圆的。但每次他必定以失败告终，乐至福尔瓦哪里在乎这点挫折，暗暗地鼓励自己："莫方（慌）！运气来嘎了是挥（飞）不走的。"

斯人有吉相，不晓得是名字改对了嘛还是祖坟埋得好，总之，这个不可思议的号码终于出现了。福尔瓦没有像有些特等奖获得者那样，成了百万富翁反倒像个盗墓贼，恨不得拿根蛇皮口袋把自己脑壳笼起。他趾高气扬地站在板凳上，任由各大媒体尽情拍照，并且比着V型手势，对着镜头大喊一声："Yeah——！"

当晚，焕然一新的他史无前例地跨进了一家大型夜总会，并且骄傲地命令服务生抬来半打"喜力"外加一瓶法国陈年干邑，格老子准备好生消费一下。他斜靠在松软的沙发上，乜视着飞蛇狂舞的红男绿女们，不屑地打着清脆的酒嗝。曾几何时，他惨兮兮地躲在这家夜总会的门边，睁着惊羡的眼睛望着这帮有钱人在舞池里狂欢，还差点被几个饿狼似的保安将那根娇嫩的尾椎骨踢断。现在这些人在福尔瓦的眼里全变成了穷困潦倒的酸鬼，他站起身，大声宣布："今晚所有客人的消会（费），我福尔瓦一个人买嘎了！"

全场顿时欢呼雀跃，掌声震天。福尔瓦被几个青面獠牙的男女邀进了舞池，准备让他这个大款即兴表演一段新潮劲舞。福尔瓦哪见过这种场面？憋了半天的一泡热尿不禁一泄如注，幸亏有崭新的西裤阻挡，不然的话，全场都以为是庆贺的香槟从天而降。管他的！我是大款我怕谁？福尔瓦随着强劲的Disco 音乐跺着脚，前后挥舞着手臂，有点像香港警察出早操。不料，周围竟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大家围成一个圆圈，只看福尔瓦一个人表演。他越跳越投入，干脆脱掉衬衣，露出一块块在建筑工地担砖担出来的胸肌和腹肌，一个染成黄毛的女郎"哇噻"一声，兴奋地昏了过去。福尔瓦暗忖：没想到有钱人竟有这么大的魅力，怪球不得！

正在这时，一群全身上下湿漉漉的人闯了进来，福尔瓦定睛一看，原来是曾与他同生死共患难的工友们。其中一个垂头丧气地对他说："对不起！我们几个集体去跳府南河，哪想到河水太浅，只有转来。"

福尔瓦挨个抚慰着他们被河底的鹅卵石撞出来青包，心疼地说："啷个废（会）恁个瓜？每个人先花（发）一万元，回家过年。"

突然，"当"地一声巨响，福尔瓦的脑壳被人敲了个包吊起。他睁眼一看，哪里有啥子夜总会？自己正睡在工棚的烂床上，几个工友穿着火炮幺裤横眉冷对地怒视着他，其中一人的手上握着一把大号铝瓢，自己额头上的疼痛大概就是那把罪恶的铝瓢所为。

"傅二娃，你在惊抓抓地吼啥子？还让别个睡不睡？明天还要上工地担砖得嘛！"

福尔瓦没有张他们，车过身把脑壳瓮到，准备再次进入梦中的夜总会。

唉！富翁与穷鬼之间原来只有一梦之隔，他们两个打个调就好了。福尔瓦揩干嘴边的口水，暗暗地嘟哝道："明天体彩又要开奖，看我这次有没得火烤。"

伦起瑞卖青果

伦起瑞千里迢迢来到成都找工作，莫眼⑴。因为他岁数有点偏大，今年春节已满四十八。想做点生意喃，又没得本钱，只有把青年路干相到⑵。再说现在的生意都秋得来遭不住，除非是冷门。伦起瑞发现成都市的水果生意还将就，尤其是那些爱美的女士们，一买就是一提兜。她们肯定有点瓜，不吃回锅肉，专门吃水果。

伦起瑞家里倒是有几亩果树，啥子都有：盐源苹果梁平柚，龙泉蟠桃砀山梨。但是这些水果在成都市早就卖烂了，哪里有他的火烤？伦起瑞绞尽脑汁，察言观色，旁敲侧击，瞅了半天，终于发现一个适合自己的冷门：卖青果。

说干就干，背起青果就出发。伦起瑞将盘缠藏进保险内裤，与糟糠之妻草草吻别，连夜朝成都市狂奔。可怜的糟糠扶着村头的老槐树，望着伦起瑞渐渐远去的背影，泪眼婆娑地唱道："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

伦起瑞长得其貌不扬，有点影响市容。锅魁似的扁脸上栽满了花白的胡须，钢针一般坚硬，针尖上还沾着几颗夹生大米。他的牙齿非常焦黄，像雪地上屙了一泡狗尿。额头鼓起多大一个包，真正的"老凹（wa）老凹，下雨不怕，你有雨伞，我有老凹"。

在没有租到房子的时候只能暂住城边的廉价旅馆，伦起瑞对服务台上一个肥胖的女服务员低声叮嘱："明天早上5点，请你一定喊醒我，我要去做生意！"

凌晨2点25分，外面还雀漆麻黑的，肥胖女服务员梦里梦戳地把表看成了5点过。遭球！有客人要起早做生意得嘛。她一个就地十八滚，冲着走廊尖声尖气地大喊了三声："伦起瑞！伦起瑞！！伦起瑞——！！！"

旅馆里的人全被她从梦里水乡惊醒，客人们纷纷怨声载道：啥子？棱起睡？我们睡得好好的，咋个喊我们棱起睡？⑶

一个被万吨巨轮级别的老婆挤得闭声闭气的干虾儿急忙碰醒她，说："看嘛，你占的面积太宽了，连旅馆都喊你棱起睡。"

伦起瑞听到起床的号令，哪敢怠慢？急忙起身洗了一帕冷水脸，保持脑壳清醒，免得一会儿生意繁忙，把10块钱当成一角钱补出去了。伦起瑞背起一背篼青果，从火车北站一直走到春熙路口，街上鬼影子都没得一个，青果卖给哪个？正当他沮丧叹气的时候，从黑黢黢的墙角阴缩缩地旋过来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粗声粗气地问道："还没睡嗦？"

吓得伦起瑞脚下生烟，一溜小跑，见身后没人跟踪，才慢慢把气喘匀静。杂种！想抢我？没得那么撇脱！我年轻的时候是我们村里的短跑冠军，100米要跑40几秒，奖品我还记得到，一只小号中华牌牙膏。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街上开始车来人往，伦起瑞犯愁了：自己是个大舌头，口齿含糊不清，万一吆喝起来别个听不懂咋个办？伦起瑞本身就很面浅，害怕大城市的人看他的笑话，但是也不可能不吆喝青果就卖脱了噻。他站在街边，鼓起勇气，冲着早上上班的人群，长长地吆喝了一声："卖青果——！"

街上的人全部站下来把他盯到，他以为收到了效果，信心十足地又大喊了一声："卖青果——！"

街上的行人轰然大笑，因为他们全部听成了："来亲我——！"

伦起瑞嘴里喊着"来亲我"，从春熙路喊到天府广场，又从天府广场喊到盐市口，青果没有卖脱一颗，倒惹来一泼半吊子娃儿跟到伦起瑞身后起哄。

夜幕降临的时候，伦起瑞背着原封不动的青果，愤然离开成都。他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咂着干裂的嘴唇，喃喃说道："天算不如人算，成都人啥子都吃，就是不吃青果。"

⑴莫眼：没辙

⑵干相到：干看着

⑶棱起睡：侧着睡

我爱张学友

清晨7点，崔翠凤的模范老公照例为她煎好荷包蛋，熬好黑米红枣营养粥，然后将一张伤痕累累的碟片放进VCD机，设置好播出时间，便悄悄地拉上房门，到隔壁的南郊公园练九阴化骨绵掌去了。8点，组合音响自动开启，张学友孤独苍凉、性感撩人的歌声立即弥漫整个房间："好想和你一起吹吹风，吹吹风……"一唱到这句歌词，碟片就卡壳，紧到唱不起走，张学友一直停在那里"吹吹风"。崔翠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卡壳的"吹吹风"就是她的起床号，她得意洋洋地说："吹吹风……张学友在喊我崔翠凤起床得嘛！"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穿上珍珠隆乳按摩胸罩，将叠成梯田似的肚囊皮塞进收腹带，眼屎都没抠干净，就一步卡进客厅，伴随着柔绵的歌声，跳起了她自编自导的"崔氏太极健美舞"，健美舞的名字叫"我爱张学友"。

自从崔翠凤老两口退休后，二人迅速调整了后半生的航标，并立即找到了自己的最佳位置。老公操成了南郊公园九阴化骨绵掌的舵爷，是众多老嬷嬷心中的偶像，而崔翠凤则认准了香港歌星张学友，成了全国（包括港台澳）惟一的高龄追星族。现正积极策划召开张学友高龄歌迷碰头会，准备撵到香港给张学友过生。

昨天，隔壁被崔翠凤鼓捣得有点春心萌动的刘太婆悄悄告诉她，据内部人员透露，张学友将于今日抵达成都。当夜，崔翠凤激动得辗转反侧，起身披衣，扭开台灯，饱蘸深情，奋笔疾书：

亲爱的友友：

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想要给你的思念，就像风筝断了线，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得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地明显。而你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轻易就把我困在网中央，我越陷越深越迷惘，路越走越远越漫长，不知我们能否相聚在双流机场。夕阳醉了，落霞醉了，默然将心偷取了，但愿我们两个是盅蒜的对窝，你是棒槌，我是钵钵，我离不开你呀你离不开我。听说你要来成都，为此，我特到伊藤洋华堂给你买了一瓶高级疤痕灵，希望能抚平你脸上被香港的坏女人暗害后留下的伤痕。最后，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你的忠实歌迷 想要和你吹吹风的崔翠凤

崔翠凤跳完健美舞，精心打扮了一番，就急急忙忙赶往双流机场。一拢机场，就看见成百上千的少男少女手握鲜花簇拥在机场出口处，崔翠凤哪里篷得拢？眼看着疤痕灵送不到张学友的手中，她急中生智，大喊一声："我是张学友他们妈……"少男少女立即将她围在中央，无数的鲜花，无数的签名簿，崔翠凤的手都签瓤了，这才把刚才的话说伸头："……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气得歌迷们大骂："你个瓜婆娘！我们马上抖你！"吓得崔翠凤屁滚尿流，飞叉叉地落荒而逃，从双流机场不歇气地一直跑到人民南路，看见后面确实没人追赶，这才渐渐放慢了脚步。其实刘太婆的情报有误，张学友根本没来，而是小燕子赵薇抵达成都。就在崔翠凤惊魂未定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手拿一匝五颜六色的报纸与她擦身而过，他沿街声嘶力竭地吆喝着："快来看呀快来买！特大新闻：张学友惨死锅炉房！"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崔翠凤险些昏倒在地。她努力掌握着平衡，踉踉跄跄地朝小伙子走去，有气无力地说："伙子，我买一张。"

小伙子将一张粉红色的纸飞飞递到崔翠凤的手里，不耐烦地催促道："动作搞快点！一块钱一份。"

崔翠凤付了钱，强忍着悲痛的心情，展开纸飞飞一看，见上面只有一行粗大的黑体字：张学友惨死锅炉房！欲知详情，再付10元！崔翠凤哪会甘休？她忙追上小伙子，从收腹带里抠出10元人民币，买过"详情"一看，见印刷精美的纸张上写道：湖北省襄樊市神头锅炉厂青工张学友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引起锅炉爆炸，惨死锅炉房……云云。

崔翠凤痛木了，抬头找那个小伙子，哪里还有影影儿？她愤怒地在人民南路旋到下半夜，悻悻然只得回家，边走边骂："龟儿子的！利用我的偶像骗了我11块钱，逮到你娃娃了噻，马上喊我老公用九阴化骨绵掌把你抖散！"

裘大爷de科研工作

裘大爷岁数不大，长相却有点尴尬，脸上的皱纹根本不是五线谱，而是一张无边无际的渔网，再加上脑壳高头只有几根瓤瓤毛，不是"大爷"也是"大叔"。

"裘大爷"这个名字之所以在成都市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全仗着他那不干不净的口头禅。你如果买了一件跳楼西服，没穿两天就脱线，心头正在卵火冲，他就会阴阳怪气地冒一句："球大爷喊你穿啊!"你如果听信了惊喳鼓响的海报宣传，缩进电影院上了一回瓜当，他就会冷嘲热讽地说："球大爷喊你看啊!"你如果正在为全兴莫名其妙地输给厦门厦新而骂爹骂娘时，他就会跳手跳脚地冲你吼道："球大爷喊你涨饱了喜欢全兴!你不会喜欢五牛？"

"球大爷"本是川话中的粗口，加上他本身就姓裘，想不成为"裘大爷"都难。他是个有脑壳的球迷，不像有些人只会瓜眉瓜眼喊"下课"。当年霍家军被巴林放倒后，足协副主席王俊生那"一步一步孤独的背影"彻底感染了裘大爷。他连夜挑灯，奋笔疾书：

亲爱的俊生：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怪只怪我国球员心态容易起变化。不可思议吧？梦在瞬间崩塌，原来巴林队的守门员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就算是严重超龄吧？但我们还是拿亚足联没办法。走吧走吧，为破碎的心找一个家。为此，我成功地为中国队设计了一套破敌妙计，请你一定笑纳。

前场直接任意球旋风法：

此法乃我研制半年之精华，能有效避免中国球员罚前场任意球时弧度太大（弧度大到角旗附近还没有弯回来的迹象）。方法是：在对方角旗附近安一个可随意移动的巨大电风扇，等我们的球员发出绕过人墙弧度过大的任意球时，立刻开动风扇开关，将那记射向角旗附近的球活生生吹成香蕉球。对方的守门员开始以为这个球绝对出界了，哪想到又莫名其妙地弯了回来，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样的入球比巴西队的卡洛斯射出的弧线还要优美，绝对让人目瞪口呆。不过，现在还有一些技术问题没有解决，比如开电风扇的时机一定要准确掌握，早了晚了都不行。还有就是风力的大小也不好控制，因为中国球员射门的力度不尽相同。有时能射上看台，有时却射出几米便停止滚动。所以我强烈建议，在挑选球员时是否能规范一下腿肚子的肌肉强度，用皮尺量一下，最好周长都相等，这样才好操作，把风力调到中档就行。

此妙计速速传至国家队，每日操练20分钟，定把西亚群狼、日韩双雄医得脑壳皮皮有点肿。切记切记！

裘大爷的信寄出去整整半年，一点影响都没有，气得他茶不思饭不想，患了"中国足球综合相思症"。隔壁的毛沙卓不忍心看裘大爷受折磨，遂伪造一封回信，想满足裘大爷的念头。裘大爷颤颤抖抖地撕开信封，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亲爱的球迷：来信已经收到，请不要紧到挂在心上。关于那个巨大电风扇，我们正在找有关电器厂定做，由于技术含量高，工艺复杂，估计试验成功需要10年左右。前段时间用直升飞机的翅膀试验了一下，不太理想，连守门员都吹起跑球。恐怕国际足联怪罪下来，涉嫌违法操作。我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您的妙计一定在关键的场次（尤其是涉及小组出线的场次）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希望你继续为中国足球的科研献出锦囊妙计。

从此，裘大爷家里的灯光就没有熄过。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正熬夜看英超意甲，只有毛沙卓肚里最清楚，都是他那封回信惹的祸，裘大爷早已踏上了为中国足球的"科研工作"而努力奋斗的漫漫征程。

女人刺伤我的眼

小胖娃的眼睛肿了。我晓得今年的太阳紫外线特别凶，但和小胖娃的肿眼没有任何关系；我还晓得他隔壁子就是一个建筑工地，那儿通宵达旦都有100个电焊工在热浪中挥汗大干，这些都对小胖娃的眼睛没有任何刺激。小胖娃的眼睛是被今年夏天的女人晃肿的。

小胖娃的眼睛肿得来眯成两条缝，他叹着气对我说："人家说女人走光是养男人的眼睛，不料今年夏天女人们走得都是电焊光，把我的眼睛刺得筋痛。"

"你不会仰起脑壳走路？"

"我也不是没试过，结果身后跟了一趴拉瞅热闹的。有个穿红色吊带衫的老嬷嬷问我：'是不是有不明飞行物？'我对她说：'我看你就像个ET，而且还是成都出生的。'哎！现在真是：上街不看人，看人走不成。"

"有那么严重？"

"女人五大露：胸腿背膀肚。不管她是肉感还是骨感，统统暴露。但有些女人养眼，有些女人刺眼。"

"不要停顿，赶快摆。"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自从宁静号召'做女人挺好'，再加上三级电视广告铺天盖地，效果非常明显，全体女同胞从封建的束缚中彻底解放出来，犹如脱笼的惊兔。尽管形状各异，重量不同，但毕竟给我们这座城市带来无数道亮丽的风景线。听说已经有三个男人因为眼睛太贪婪，撞倒了直径一尺的电线杆。当然，有些是以假乱真，这个不必讲究只能将就，爱美之心谁也不能责难。我最不能容忍个别女人没胸露胸，装起多凶，那样最费我的眼睛。再说这腿：一双腿的质量决定一个女人是否高贵，它最能让一个正常男人想入非非。有些人愿意在腿之前加上'粉'啊'玉'啊之类，我觉得这不仅是简简单单的赞美，完全是赞歌。有些女人的腿质量确实相当过关，随便可以和玛丽莲梦露、莎朗斯通的腿相媲美。不过有些暴露的萝卜腿就惨了，那简直是在糟踏美丽的夏天。"

我点头称是，心底已经暗暗佩服这小子的钻研精神。

"现在讨论背。"小胖娃继续发表高论，"一个美好的背是让人永生难忘的背，它应该没有许多肉，但看上去有一种丝绒般的柔软。当你看到这样的背正是她离你远去的时候，所以显得珍贵，你必须加快步伐才能继续享受。我为了看清一个有这种质量的背足足在二环路跟踪跋涉了一圈，看安逸了，一点不觉得累。而有些女人的背，确实不敢恭维，赘肉太多，再加上颈项后面有个肉包，像小时候担扁担落下的疾患，揉都揉不散。一看到这种背，我就好想找根扁担给她递过去。第四说膀膀，也就是胳膊。美丽的胳膊只能用嫩藕来形容，这是女人最普通的暴露，已经很少引起男人的惊叹。我想要说的是，女人千万不要随便张开她的双臂迎接大自然，除非她像芭蕾舞演员那样来一次大扫除。目前大商场里对付这类丑恶现象的工具和药品琳琅满目，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挑选。但有些女人却忽略这一点，长得像吴倩莲，其实比吴君如还要悬。尤其在公共汽车上，为了掌握平衡，最能暴露她们的弱点。这要是乘夜车倒也罢了，偏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只想把那英的一首歌送给她。"

"啥子歌？"

"《白天不懂腋的黑》"

我差点卧倒。

"最后说最关键的：肚。其实露肚也就是露肚脐眼儿，美脐最能捕捉男人的目光，当你看到一个妙龄女郎露着精美的肚脐眼儿像你翩翩走来时，奇#書*網收集整理你难道不惊慌失措吗？以前我们只能在印度电影里才有幸欣赏到这类美丽的画面，现在遍街都是，数都数不完。我认为这是本世纪初女人对陌生男人最无私的奉献。"

"你的眼睛到底被哪种女人刺伤的？养眼的还是刺眼的？"

小胖娃丝毫不掩饰我们男人的劣根，理直气壮地说："爱好很广泛，啥子都要看。"

2000/8/3

菜鸟办网站的艰难历程

我是个狂热的网虫，在军事，政治和文学音乐体育等领域有着很高的造诣。除了吃喝拉撒睡，我基本上都在网上游泳。"冲浪"的动作有点高难，所以我只能选择"游泳"，且经常被呛得伏尸荒岭。

想当初我还是个菜鸟级的人物，我认识电脑，但它不认识我。虽然我只读到小学第四册，但为了跟时代同行，我用光了多年的积蓄买了一台三代奔腾。我最大的特点就是厚着脸皮不耻下问，而且从来不脸红。为了解决在安装软件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尖端技术，我时刻与卖给我电脑的付二娃保持热线畅通。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他："二娃，电脑弹出一个菜单，叫我按任意键。这个任意键到底在哪儿？我已经找了8个钟头。"

气得二娃在电话那头大叫："你个瓜娃子，任意键就是随便按一个。"Yeah!我懂！

一星期过后我又打电话给他："二娃，你说你的电脑质量很过关，我刚刚买了一个星期，电脑上的茶杯架就坏了。"

"电脑上哪里有茶杯架？"二娃不解地问。

"就是一按就出来，放茶杯的那个架子。"

"我马上过来铲你一耳屎！"二娃气急败坏地怒吼。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东西叫光驱。

真正使我脱离菜鸟级别的还是我现任的女朋友。那是我刚刚认识OICQ的时候，都说那东西好，可以在网上勾兑女朋友，我立即迫不及待地安装了一个。因为我自认为自己跟周星驰一样无厘头，所以我的登录名叫周星星，并且加上一个：-)~~，以示我渴盼女朋友的迫切心情。（那个符号要把头偏向左才能看懂，意思是：流口水。）

我是在一个叫"逃学威龙"的聊天室认识她的，她是重庆美眉，昵称：暗恋周星星。这不是摆明了在寻找我吗？于是我们立即一拍即合，携手开了一个爱情单间。自然而然她变成了我的老师，我不懂就问，她有问必答。我们的网恋在一夜之间迅速升温，成渝高速公路已经在我们的键盘中化为乌有。她是个电脑专家，所以她想亲手把我塑造成黑客级的IT界精英，并帮我建立了个人主页，专门介绍我的帖子。在她的帮助下，我的主页日访问量不断创下吉尼斯纪录，只有一个叫吴孟达的网友紧随其后。后来我成了各大网站BBS上的老油条，我不断进去刷新我创作的《菜鸟帖》，以便把我的创作水平及时升级。最新的版本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的奔腾Ⅲ没有变得更好。OICQ会怎样，究竟有哪个美眉知道？￥的价值和爱情的尊严哪一个重要？我是一个成都的菜鸟，想要飞却飞也飞不高……"

最近有两件事说明我的巨大进步。第一，由于我周星星的名气越来越大，让许多人仰慕，我的OICQ号码12348500几乎被人打爆。于是我被邀在一个网吧与一帮网络辩论高手过招，我凭着高人一筹的打字速度、良好的键盘性能和胡搅蛮缠的本领，将那帮高手驳得哑口无言，屁滚尿流。网吧里的电脑全被我的唾沫星子吹到了浩瀚的天空，掉下来的时候险些砸烂我的脑袋。就连一个13岁未成年美眉的夜饭——一盒面霸也被我吹得跳了起来，正扣在我的头上。烫得我"哇哇"乱叫，大喊一声："我走先！"便头顶着卷曲的面条狼狈地逃到街上。

第二，我准备建立一个网站，虽然只有十几台机子七八个猫，但凭借我独有的虎狼之心，我一定能战胜搜狐网易新浪，将我的网站打入美国市场。但暗恋周星星奉劝我说："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我自信极了，岂能让她阻挡？我耐心地向她解释："虽然我是小学水平，但我的智力却是博士后。网站都是养狗的发明的，难道我身上的零件比他们少？"

她惊问："哪个说网站是养狗的发明的？"

"你晓得网站的后缀.com咋个读？"

"我啷个不晓得？dot com."

"对喽！dog come.狗来了。这充分说明网站是酷爱养狗的人发明的。"

她马上昏倒。还没开始赚钱，这么激动干什么？要是在美国上市，她肯定昏死。这个网站我办定了。

2000/7/31

追求安红

尴尬人偏遇尴尬事。这不晓得是哪个定下来的规律，正好套在我脑壳上，扳都扳不脱。比如朋友散烟，看到递过来的"中华"，很想伸出手去接，但我的理智告诉奇www书Qisuu网com我，戒烟了，别搭理它！朋友以为我客气，又递，我拒绝；继续递，继续拒绝。朋友说，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看来他生气了，这点小事需要生气吗？我只得伸出两根指头，准备迎接朋友的好意。哪想到朋友以为我真的不要了，刚好把烟收回去。铐！我悬在空中的两根指头算什么？好在我脑筋灵活，连忙甩着两根指头无限感慨地自嘲："戒了两年了，容易吗？"

虽然这点小尴尬经常伴在我左右，但比起我生平第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来说，这点痛算什么？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是全兴队主场打申花的一场甲A。每当全兴队射门，我的右臂就一阵筋痛。开始我还没在意，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了，车过脑壳一看，原来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粉子在咬我。

"小妹儿，你咬我嗦？"

"是吗？"她眨巴着美丽的大眼，"我太紧张了，一直以为在咬我自己，怪不得不痛。"

我们立即热烈攀谈，从甲A甲B 到另类文学，从Pop音乐到模糊人生，越扯越精湛。我用尽十八般武艺，她[奇qinkan.net书]巾帼不让须眉。我记得那晚我们已经涉及到了很浪漫的领域——莎士比亚的Romeo and Juliet（哇噻！这里用英语才够味儿。）

后来我知道，她是个大学毕业生，后来我又知道，她叫安红。但是美好的东西总是很短暂，自从那晚她给了我一个美丽的背影后就再也不张我了。我站在她家楼下拼命呼喊她的名字，她都装起不晓得，可能是睡着了。我干脆模仿《有话好好说》里的张艺谋，头顶烂草帽，用粗犷的陕西话大叫："安红，偶想你！"

这一招真灵，窗户马上打开了。不是她，是隔壁的一个爆眼子。她问我："你是不是胀饱了？"我是有点胀，于是跟她一阵口水乱飞。过后我有点后悔，显得我降了一个档次。

我准备用我的艺术特长打动安红。我拿着一把铺满灰尘的二胡来到她家楼下，我头顶骄阳，脚踏热土，自拉自唱了一曲："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她还有一些嚣张。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叛逆，她还有一些疯狂。没事，吵吵小架……"在我觉得马上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从墙角窜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神头，她抓住我的衣领羞涩地说："五阿哥，人家喜欢你耶！"我跑不赢。

虽然我的表演被女神头搅和了，但我仍没死心，爱的路千万里，我才迈出去第一步。我准备用当今社会最流行最动人最滥的求爱方式打动安红的春心，我拉开喉咙，操起普通话大声朗诵道："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搁在我眼前，我硬是不晓得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恼火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love你！如果硬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kk款起，我……"

窗户"砰"地打开了，不是那个爆眼子，是安红。她眼圈红肿，痛哭流涕："虽然是周星驰用滥的语言，但是我喜欢。"

爱的帷幕徐徐拉开，我和安红开始尽情徜徉在滚烫的爱河里。但是接下来的消息让我很不开心，有朋友悄悄告诉我，安红以前做过那种工作。我嗷嗷怪叫着，撕扯着秃顶上仅剩的几根头发。难道我的爱就这样夭折了吗？难道一个女人曾经走错就不能享受爱情吗？在真挚的爱情面前，所有的过去都应该是一片空白。我既然爱她，就应该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过去辉煌的空白。再说，谣言是嫉妒的产物，我——不——相——信！！！

我决定娶她。

隆重的婚礼上，安红幸福羞涩地依偎在我的肩头，她的脸被美酒熏得红敦敦的，我真想立即拥她入怀，在她娇嫩微翘的嘴唇上印上一个伟大的kiss。不慌都，美好的东西要曲散人尽的时候慢慢享受。为了表达我对安红坚贞不屈的爱，我特意准备了一篇婚礼演讲，于是我当着百十来号来宾郑重其事地朗诵起来："谁说小姐没地位，那是万恶的旧社会……"

集体鼓掌。这婚礼比想象中的还热闹，铐！只不过我现在仍是孤零零一个人浪迹天涯，坚决不后悔。

左嗓子谋杀爱情

按说我的歌喉算比较优秀的，比赵传高亢，比张信哲抒情，比刘德华颤抖，比腾格尔草原。勇敢地参加过无数次卡拉OK大奖赛，均获得评委会的专家们一致Y评——严重五音不全。我伤心不已，每次流下的泪水足够一个正常男人流50年的，就连我几任女朋友也因我坚持站在她们左边唱歌而纷纷胜利大逃亡。

我太喜爱唱歌了，这完全归功于我的第一任女朋友。那时港台流行歌曲还没有入侵大陆，谁要是能哼几句洋歌，绝对傲视普天下一般老百姓。比如谁完整唱完无数段歌词的苏联歌曲《小路》，谁就比较洋盘了。她出生在内江一个音乐世家，唱的歌自然比较另类，相当于现在朱哲琴的《央金玛》，没人敢去模仿。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她靠在窗台上，乌黑的眼眸深情地凝望着星星点灯，表情忧伤地唱着一首巴西民歌："西伯涅～～～～"嗓音颤颤悠悠，断断续续，忽远忽近，"涅"字大概要拖够32拍。就在我聚精会神准备聆听下面的歌词时，她突然用内江话大喊了一声："安逸到了住！"于是我便跟着她一起感动。她比我大8岁，我经常幻想怎样在她家当童养婿的情景，我挑水，她煮饭，多浪漫！只可惜后来她考取音乐学院远走高飞了，现在大概流落在一个旮旯歌剧院，唱那种类似鸟叫的美声。虽然初恋就这样夭折了，但对她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我尤其忘不了她临别时的赠言："努力吧，我的弟兄！天生我才必有用。你的歌喉很美，就是你耳朵的听力偏得有点凶。"评语专业，措辞委婉。

一年后我认识了第二个女朋友。那时港台歌曲已经从空中入侵大陆，我俩每晚都守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偷听澳广的"为你歌唱"。节目主持人贾凡、林惠卿彻底俘虏了两颗年轻的心，从他们亲切娓娓的话语中，我认识了邓丽君、刘文正、青山、凤飞飞等红透半边天的歌星。那时哪有什么录音机、VCD、随身听，就连简单的歌本也没有。可怜的我俩准备实施一个伟大的计划，用我们的笔和耳朵记下歌曲的词谱。我们立即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她负责记谱，我负责记词。其实也只能这样分工，我根本不认识1234567。我记得我们的处女作是《我有一段情》，歌曲在嘈杂干扰中一开始，我俩立即撅着屁股，像野狗一样竖起机警的耳朵努力捕捉着飘浮在空中的音符。一遍不行，我们就等着海外侨胞又点播这首歌。好在热门歌曲点播率比较高，我们又开始第二轮战斗。我记得这首歌我们一共记了10遍才大功告成，当时那份喜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我们挽着手走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高声唱着："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谁来听……"那种感觉好像我俩是港澳同胞归国华侨，引得路人侧目，有点提劲。后来她渐渐离我远去，她说我的嗓子传染了她，害得她唱歌越来越左。再后来她成了家喻户晓的歌星，我只能在电视机前对着她挤眉弄眼抛飞吻调干情。

第三个女朋友纯粹是被我的歌声俘虏的。那时张行的《告诉我》红遍大江南北，我却坚持认为这首歌是山东一带小媳妇哭坟调改编的。于是这首歌在我嘴里就变成了大葱味道的："俺的梦中不能姆（没）有你，即使哈（黑）夜永不再来……告诉俺，轻轻地告诉俺……"她立即笑翻天，一屁股缩在地下，白眼多于黑眼，差气了。我马上实施人工呼吸，才算把她救醒。没想到我的初吻竟牺牲在紧急救援中，我觉得吃好大的亏哟。后来她听我的歌听多了，嗓子自然偏左，有一次在一个颇具规模的卡拉OK大赛中被愤怒的观众报以热烈的嘘声，她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当晚就提出跟我bye-bye了。

这件事给我的打击是致命的，我没想到我的歌喉足以谋杀爱情。于是我发誓，找一个五音不全的女人做女朋友，省得互相干扰互相耽误前程。但真要找这样一个女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们在音乐领域比男人有天赋。逛遍蓉城大小歌厅，她们个个像百灵鸟似的，入耳惨了。一会儿粤语，一会儿闽南语，上了点档次的就唱英语。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五音不全的女人还真让我找到了。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天还是天，雨还是雨，她被一拨喝得醉醺醺的朋友簇拥着来到我经常盘踞的卡拉OK厅。她的朋友个个牙齿焦黄，冒充内行，一曲接一曲，从《我心依旧》到《人鬼情未了》，全是English，麻我的广广嗦？唯有她独坐一隅，半天不开腔。据我多年的经验分析，她不是五音不全就是歌坛高手。高手往往不屑歌厅的音响，害怕玷污了她的名声，而五音不全者则害怕吓跑周围的观众。但愿她是后者，那我的爱情就有希望了。在她的朋友力邀她三个小时过后，她终于拿起麦克风，勇敢地张开樱桃小口。说实在话，如果不看字幕，你以为她正在念佛经，左得有盐有味，连我都蹙起眉头，闭眼一听，跟小母牛难产差不多。歌厅里的人捂着耳朵，卧倒一大片，大喊着："好难听啊！"

我热泪盈眶，起立鼓掌，欢迎她加入左嗓子喉宝俱乐部。她叫谭雪蔓，我现任最亲密的马子。经过我近一年的调教，她的演唱水平已经基本跟我持平，起码我听起来已经左得不太凶了。

三轮歌星郝成功

告诉你一个很跩很酷的名字——郝成功，印象深刻吧？他就住在我隔壁，一个成功的三轮车夫。

可能当初他妈老汉对他的美好前程估算得有点冒靶，如果叫"郝平凡"之类的，兴许他的压力就没那么大。现在搞得他不成功便成仁，好像他不混点板眼儿出来就得当众剖腹。于是他扛着这顶沉重的帽子开始跋涉在艰难的人生旅程，宁静的河滩经常留下脚印两对半，那是他柱着拐杖的爹正在给他上人生课。其实郝成功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因为他还不理解"成功"这个字眼的含义，他经常扛着根秃头红缨枪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正步走过田埂。哥哥在前面领喊："打倒林彪……"他在后面拖着清鼻涕连忙跟一句："……孔老二！"然而这种惬意的日子没过多久，郝成功就发育成熟了。他先是往成都捣腾大蒜，没成功；然后又捣腾海狸鼠，还是不成功。最后他干脆租了个场地养了几头奶牛，专门向讲究生活质量的市民出售牛乳。眼看奶牛们茁壮成长起来，已经临近收获的季节，但主要产品——奶水却严重不足。憋着他伙同一个Y兽医悄悄给奶牛隆了乳，手术很成功，外观诱人，但好像跟分泌乳液没有好大的关系。气得他把干瘪的奶牛们打发走了，买了一辆三轮车，这才跟成功沾了点边边。他一般盘踞在闹市区，生意好得吓人。坐三轮的往往又是些女耍家，翘着光溜溜的大腿招摇过市，很晃行人的眼睛。郝成功得意惨了，上了发条似的，脚下踩着风火轮一般，风驰电掣，经常跟奥拓比速度。就像崔健唱的："这个感觉真叫我舒服，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你问我还要去何方，我说要上你的路。"

郝成功喜欢唱歌，但他不喜欢啥子崔健罗大佑，更不喜欢刘德华黎明。他嘴里哼的基本上是当年知青哥哥教他的小曲。心情烦闷的时候，或是应客人之邀，常常憋着嗓子吼上两句。比如他的热门主打歌曲是："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情意，怎么能忘记？曼丽啊你曾记得咱俩欢乐在一起……"当年他学歌的渠道有限，一般都是在公社广播站捕捉最新娱乐消息。挂在村口老槐树上的高音喇叭质量很不过关，郝成功竖着耳朵也只能听个大概，所以他唱出来的歌词往往和正规版本有一定差距。比如《亚洲雄风》到他嘴里就变成了："我们亚洲，山是刚冒的头……"还有一首老掉牙的拥军小调，歌词本来是："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送给亲人解放军。"他可以兴趣盎然地唱成："爹啊娘啊送到哪里去？……"心情欢快，表情严肃。

尽管如此离谱，郝成功还是比较滋润，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三轮歌星。没想到这倒惹恼了一个叫吴胜利的同行。吴胜利比较新潮，居然焗了个黄毛到处飘摇。蹬三轮的时候嘴里也忘不了挂两句新潮歌曲，有时还讴上几句模糊英语："冻包没好（Don't break my heart!），再次温柔……"

代沟和名字的冲突使吴胜利很恼火，他找到郝成功，讥讽道："你很成功哇？你以为你是李宗盛嗦？"

郝成功也不示弱："你很胜利哇？你以为你是谢霆锋？"

二人从此结仇，互相踏屑。最后竟然影响了郝成功的生意，只要是女人上他的车，吴胜利就纠结一帮二不瓜五的街娃起哄臊皮，害得人家跑都跑不赢，好像郝成功是个"启发"大师，专门吃女人的豆腐。

郝成功决定报复。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郝成功一身夜行服，手里捏着半块砖头，悄悄潜伏在吴胜利出没的地带。等到吴胜利喝得二麻二麻旋过来的时候，郝成功突然从墙角闪出，大喝一声："胜利哇？老子马上喊你失败！"一砖头拍了过去。

就因为这句非常提劲的话和一身非常提劲的打扮，郝成功现在很有名。哪个也不敢轻易惹他，害怕他毛了再穿夜行服。

裘大爷看跳水

裘大爷自从给中国足球搞科研失败以后，一直闲赋在家磨皮擦痒，不晓得整点啥子来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他先是喂了一只跛脚鹦鹉，准备寒夜凄凉时跟它摆摆知心龙门阵。不料随便你咋个教，那只烂鹦鹉整死不开腔。后经过鹦鹉鉴赏家鉴定，原来是个哑巴，气得裘大爷把它蒸来吃了。后来他老人家又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只秃毛泰国斗鸡，心想等它翅膀长硬了，带它到红牌楼耍耍，哪怕客死疆场也威风了一盘噻。哪想到秃毛斗鸡到来的第一个晚上就把隔壁王老孃儿非常威武的大公鸡的眼睛给啄瞎了，没过一个星期，方圆5公里之内的公鸡母鸡包括鸽子，全部双目失明。在左邻右舍的强烈抗议声中，裘大爷只有忍痛把它卤来下酒了。

实在闲得无聊，眼看着渐渐苍老，2000年奥运会及时拉开了帷幕。裘大爷哪肯放过这等大开眼界的机会，立即奋不顾身融进悉尼赛场。看来只有观看体育比赛能使裘大爷年轻。

那天三米板跳水决赛，熊倪和萨乌丁铁青着脸正在较劲，裘大爷紧张惨了。眼看着萨乌丁秤砣般的身躯一次次砸向水中，居然没溅起一点水花儿，急得裘大爷直喊："熊娃儿，往萨乌丁刚才入水的那个地方栽，那里肯定有个缝缝！"轮到最后一跳时，熊倪还差萨乌丁11分。裘大爷的头顶像蒸笼盖两个样，直见冒烟烟。此时萨乌丁已小心翼翼走上踏板，他平端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闭上眼，嘴唇轻轻抖动着。就在萨乌丁从踏板上弹起的一刹那，裘大爷猛地跳起来，大吼了一声："绊！"

萨乌丁好像被裘大爷吓到了，"扑通"一声栽进水池，水花溅起多高，几乎跳了个门板，才得了60多分。裘大爷笑安逸了："熊倪雄起！"

当夜裘大爷越想越不是滋味，心想：如果不是我那么惊炸鼓响地吼一声，他娃娃就是冠军了，这好像对他很不公平，毕竟体育竞技是建立在公平竞争的基础上的。他翻身披衣，挑灯奋笔，连夜给萨乌丁写了一封道歉信：

尊敬的萨乌丁先生：

我是一个来自中国的超级老体育迷，我深深佩服你良好的体育道德风范和你高超的跳水技艺。你可能不知道，你那最后一跳可能是我给吼砸了，在你入水的一刹那，不晓得你听到一声"绊"没有？我想你可能听到了，不然不会绊得那么惨。不过话又说转来有一句说一句，你独霸了"跳坛"好多年了，用我们四川话说就是有点跳颤。这次也该让我们的熊倪翻下梢了噻。以前他被洛加尼斯欺到欺到的，后来又换成你，水土要轮流转噻。不过，体育要公平竞争，如果是我那一声"绊"影响了你的正常发挥，在此我向你表示千万次的深切歉意。本来我想把你吼成亚军，哪想到一下子吼飙了，被一个墨西哥选手薅了去，想起来有点可惜。二天到我们中国四川成都来耍，我请你吃麻辣烫。

写完这封信，裘大爷舒服多了。当晚睡了一个好觉，还做了个好梦。他梦见和萨乌丁一起在府南河练跳水，动作非常优美，就是河水有点浅，裘大爷的脑壳被鹅卵石盅了几个包吊起……

吉他大师罗老九

40岁的罗老九最近在一个老同学Party上首次公开表演了他的吉他弹唱。他先是用美声唱法唱了一曲《忘情水》，然后又用民族唱法演绎了一曲《快让我在这雪地撒点野》。尤其是后面这首歌，他根本没有撒野的打算，而是上半身前倾，深情地望着远方，手做喇叭状，像船头的艄公呼喊捕鱼姑娘似的那么撩情。最后一个"野"字绵绵长长，渐渐远去，完全根据自己的肺活量决定这首歌好久结束。他享受了一回掌声如潮，并且接受了无数个秋波。罗老九得意惨了。

回忆很久很久以前与音乐的不解之缘，罗老九的心就会潮湿。那是70年代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一个远房表哥背着一把吉他闯入他的心中。罗老九一阵悸动，他扑上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琴柄，眼睛开始变得月朦胧鸟朦胧，嗓子哽咽着问："弓……呢？"表哥笑了，嘴里的白牙很整齐："你以为是小提琴二胡嗦？这个是用手指拇来弹的。"说毕，表哥很潇洒地在琴弦上划了一下。罗老九的背脊骨立即酥软，他完全被这把富有魔力的乐器俘虏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完全是抱着吉他发育的，虽然他的手指有点粗，像刚出土的胡萝卜，经常一根指头按住两根弦，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他投身艺术的决心。他甚至在晚上洗脚的时候边搓泥边弹唱美国民歌："要赶到路易丝安娜，为了寻找我爱人。哦苏姗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棒都要磨成针，罗老九还终于操练出来了。不管弹唱技巧还是和弦配置，他都不输搞专业的，不然隔壁的八妹也不会对他渐生情愫。八妹有点三八，是个满脸雀斑的姑娘，身体羸弱多病，风吹得起走，但是吹不倒。她最喜欢的的歌是邓丽君的《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百听不厌。那天傍晚，罗老九已经在八妹面前唱了三个小时，咽喉几乎爆裂。八妹手捧着茶杯，不时深情地喂他一口老阴茶。罗老九越唱越抒情，八妹的眼睛开始洋溢内容。他立即加大力度，瞪大眼睛，仿佛催促八妹赶快脱衣服。突然"啪"地一声，力气莽了点，最粗的最不容易断的那根E弦断了。八妹紧张地问："是不是有啥子意外要发生？"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八妹，说："不，按照古代的说法，我现在遇到知音了。"于是八妹噙着热泪主动投怀送抱，以身相许，成了罗老九的老婆。

过后的许多年，罗老九并没有安分守己，因为他已尝到了断弦的甜头。后来悄悄又试了几盘，果然灵验。他说吉他是爱情的迷魂汤，尤其他掌握时机主动弹断琴弦的时候，许多婚前婚后的女人往往遭他这包药。后来八妹偷看了他的日记，上面有一段经典："女人是音乐的俘虏，她们的一生都可以围绕音乐来进行。18岁的女人，你可以唱支情歌骗她上床；28岁的女人基本上是音盲，你什么都不用唱，直接跟她上床；38岁的时候，她就会唱支情歌要你跟她上床；48岁的时候，你肯定会编个故事避免和她上床。"八妹气安逸了，扭着他的耳朵骂道："你龟儿晓不晓得这是犯罪的？"罗老九连忙辩解："我是抄来耍的，害怕要当真了？我有几个脑壳？"第二天，八妹就买了一堆美国日本生产的羊肠琴弦，"啪"地甩在他面前："这下你该弹不断了嘛，看你还有好多个知音？要过瘾嘛，明天我有个同学Party，你去高歌一曲噻，也好让我在同学面前拿拿脸。"这才有了本文开始的那一幕。不过罗老九从此就有了麻烦，八妹的许多女同学都强烈倡议他开个吉他学习班，教她们的孩子弹吉他，而且还强烈要求陪伴自己的孩子一起学习。罗老九认出有几个是在Party上给他丢媚眼的，他害怕自己把持不住，犯男女错误。再说八妹也不答应，一脸稀烂，都能揪得出水来。罗老九坚决拒绝了。

现在的罗老九，胡子有点花白。他经常半夜怀抱吉他坐在阳台上，低声讴一曲："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然后仰望星空，喃喃地说："不教，给好多钱都不教。"

裘大爷在游泳

[悉尼奥运搞笑快讯]在今天上午举行的男子100米自由泳预赛中，来自赤道几内亚的选手埃里克一鸣惊人。他不是因为战胜了澳洲鲨鱼索普而一"游"成名的，而是因为他创造了奥运史一项"100米游得最慢的纪录"。

发号令鸣响后，埃里克像一条灵敏的黑鳗钻入水中，可能是栽得太深了，其他选手都已经游到泳池中央，埃里克还没有从水中冒出来。全场上万名观众不禁伸长了脖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埃里克入水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还在冒泡……突然，埃里克从水中钻了出来，他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态，在校正了前进的方向后，他开始乘风破浪，泳姿完全是沱江式狗刨——以掌击水，永远不换气。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埃里克开始冲刺。他游得非常优雅，有个性急的裁判催促道："稍微加快点，后面还有比赛。"即使这样，他在离终点三米的地方，还是凭借毕生精力划了五次水才到达胜利的彼岸。他的100米成绩差不多耗费了两分钟，已经成为奥运之最。上岸后他气喘吁吁地对记者说："我根本不会换气，我们国家的游泳池最长只有25米。"

[神头社报道]埃里克作为世界知名人士应邀参加在伦敦举行的奥运明星联欢Party.他终于可以见到梦寐以求的伦敦BigBen钟了。但与此同时，赤道几内亚也有一个奥运联欢，埃里克是必不缺少的人物。他不顾总统的忠告，毅然决然地登上飞往伦敦的班机。总统大怒，用外交手段督促赞比亚出动战斗机拦截……

裘大爷拿着这两条新闻哭笑不得，原来游泳游得臭也可以成为世界知名人士。想当初在裘大爷的年轻时代，他参加过无数次游泳比赛，均取得优异成绩。只不过比赛不是在游泳池举行的，而是在波涛汹涌的沱江。乡里的裁判把一根被掏空的老丝瓜丢进江里，一声鸟铳枪响，几十个精壮汉子立即跳进水里，谁先抢到老丝瓜谁是冠军。当年的裘大爷是何等的骁勇，次次拿冠军。他清晰地记得乡里的最高奖赏是一口大号双层铝锅，可以蒸大碗咸烧白。他还清晰地记得乡里管群众活动的干部对他说："不要骄傲，县游泳队的小娃儿都比你游得快。"但裘大爷心里有数，他的100米成绩绝对要超过2分钟。在这儿不算什么，在人家国家却可以参加奥运会，这不是活生生地埋没了人才？这世界不公平惨了。看来要想成功，只能移民到赤道几内亚，当一盘游泳运动员兼教练。连夜他给埃里克写了一封信：

赤道几内亚游泳队转埃里克先生：看到你在奥运会上的精彩表演，我由衷地佩服惨了。不过你的沱江式泳姿还是不太标准，正确的方法应该是：手掌入水前要使劲拍一下面前的浪花，以免浪花溅起来呛得你眼花缭乱。腿部应该拼命连蹬带打带踹，尽量铲出白浪一片，这样比较好看，像前进的小货轮。我记得你在记者招待会上说，你要聘请一个教练，准备参加下届奥运会。我现在在遥远的成都向你毛遂自荐，请你转告贵国游泳队的领导，我强烈要求移民赤道几内亚，当一盘队员兼教练，准备在下届奥运会向澳大利亚的索普发出最庄重的挑战——他最快，我最慢。接到这封信后，你赶快找一个大号洗脸盆，每天坚持半小时练习水中换气。反正我已经练了5天了，效果不错，只是在开始的时候喝了几口水，鼻涕眼泪呛出来就好多了。愿我们师徒共勉！切切！

你的未来教练加队员 大爷·裘

这天晚上，裘大爷做了一个非常安逸的梦。他梦见奥运会游泳池的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这么一句话：大爷·裘的最终成绩是5分59秒44，打破了上届埃里克的纪录，成为奥运史上100米游得最慢的运动员。现场观众请注意：为他鼓劲的掌声最好此起彼伏，不要一起来，以免把别人的耳膜震烂。再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现在已经有80个国家邀请大爷·裘参加奥运搞笑大联欢，届时他将表演独门绝技：脸盆换气大法……

情景喜剧（1）：我爸炒咖啡

（画外音）二娃经过三个月紧张超负荷刻苦学习，终于在Y美容学院毕业了。跟到就在某家属区的大门口开了一个"三七开"理发店，立即在当地群众引起不小的轰动。不说他的手艺如何，光是这个店名就比较提劲。于是，三教九流啥子汪二麻子的人都来凑闹热，故事就由此展开……

（中午。二娃独自一人在理发店跳Disco，并怪声怪气地吼着："美酒加咖啡，我只想喝一杯，想起了过去，又喝了第二杯……"。隔壁子的谢老五蓬头垢面地走了进来。）

二娃笑嘻了：谢老五，你拱到哪里去了？钻了地道嗦？咋个整成灰头瓦脸的喃？（画外音：谢老五是个假老练，啥子事他都懂完了。）谢老五正二八经地：我去人防工程转了一圈，看该不该翻修了。二娃：你是不是跳舞去了？谢：顺便活动一下。二娃：准备理个发嗦？要不要三七开？谢：哪个整啥子三七开？好幺哦！洗我的脑壳就对了，要多喷点摩丝哈，今天晚上我要耍朋友。（画外音：咳，洗脑壳？其实谢老五经常洗别个的脑壳。）二娃：你喝不喝点啥子？啤酒？花茶？谢：还有啥子嘛？有没得咖啡？二娃：边洗脑壳边喝咖啡？你的品位硬是高哎！我马上给你泡。谢：要酽点的哈，不搁糖。二娃把一杯热咖啡端在谢老五面前：我这个咖啡有点港哦！是朋友从哥伦比亚带回来的，如果在咖啡店喝的话，起码敲脱你龟儿几十块钱，而且还没有这么酽，清汤寡水的，还不如喝板蓝根。谢：啥子东西哟这么闹热？跟我说这些？你以为我不晓得咖啡是咋个做的嗦？实话实说，我爸就是炒咖啡的。二娃吃惊：你……你爸是炒咖啡的？咋个炒？谢有板有眼地：听到哈，先把大米洗干淘净，然后放在锅里干炒。等炒黄了就放点菜籽油，然后一直炒炒炒到大米变黑。像焖米饭那样焖十分钟过后，闻到有点糊味就马上起锅，立即放到蒸笼里蒸3个小时。蒸完再在太阳底下暴晒一天，然后用推汤圆的磨子碾碎。这……就是咖啡。

（特写）二娃躺在地下浑身抽搐，像发了羊癫疯。

情景喜剧（2）：遭遇Y键盘

(画外音：二娃的理发店红火了一个多星期就蔫揪揪的了，因为他的手艺实在有点孬。每天磨皮擦痒无聊惨了，只得和谢老五打平伙买了一台Y电脑上网耍。如果把电脑操熟练了，还可以建立个人网站。嘿！你不要说哈，在网上办互联网理发店，有点创意哦！他可以在生意比较秋的岁月消磨时间，顺便和一些喜欢美容美发的网友交流经验，又时髦又提劲。这不？名字都已经取好了，叫二娃.net)

(下午。二娃和谢老五坐在理发店玩电脑，突然电话铃响。)二娃：喂！哪个？是妈妈嗦！我只有春节才能回去……（电话声骤断。画外音：二娃的老家在偏远山区的旮旯里面，通话效果一直不好，有时大风经常吹倒电线杆。）二娃：好讨厌！又断线了，我马上拨回去。（二娃拨电话，听筒里传来电脑语音：现在线路全忙，请稍候再拨……）二娃(不耐烦地对着话筒)：稍候再拨？那好久可以拨吗？你咋个紧到说喃？我晓得我晓得，线路有点忙，但好久不忙嘛？嗨！你真的有点烦，你跟我说一下，好久开始可以拨嘛？（谢老五气愤地切断电话）：你龟儿假老练，那是电脑在说话。（二娃整成个大红脸）：你以为我不晓得？我是故意"咚"来耍的。（这时，谢老五突然发现电脑桌面上"我的电脑"图标）：你娃娃有点自私哦，再咋个说嘛这台电脑也有我一半的钱口山，凭啥子就写成你的电脑了呢？二娃：电脑买来就是这样子写的。谢：赶快改，改成"我们的电脑"。二娃：我改不来。你不是个真老练吗？你来改噻。谢：我还不是狗撵摩托——不懂科学。算了嘛，就算是你的电脑，你看看你将来给网站起的名字：二娃有点赖。二娃：我赖？那叫二娃.net。谢：不说这些，我们还是赶快上网去瞅一下新鲜，你不是学会了吗？（二娃洋洋得意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http://www.xxx.com. 然后很潇洒地拨号连接，但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后便卡壳了。）二娃：（惊奇地皱着眉头）吔吔！？我们的键盘上咋个没有"//"这个键？谢：不要吓我！咋个可能没有嘛？你到底学会没有哦？（谢老五和二娃睁大眼睛在键盘上寻找起来。谢突然指着Enter键左边的那个键高呼）：这个不是"//"键啊？但是……（疑惑地）就是有点短嘎？

二娃（气愤填膺）：我们肯定遭烧了，买了一个Y键盘。咋个办？（二人同时大喊）：赶……快……退……货!!!

情景喜剧（3）：我好累～～

（画外音：这些日子正值某音乐网站评选"十大最恶心的歌曲"，刘德华的《独自去偷欢》不幸名列前茅，跟到就是张学友的《饿狼传说》，国产的《大花轿》《心雨》等歌曲也不甘寂寞，紧追不舍，生怕落后这个乱编歌词的时代。于是引发了二娃和隔壁子的谢老五对当前流行歌曲评头论足，大肆发泄不满。他俩自然有一番独特的见解，在一个月不高风不黑的晚上，你一句我一句，二人开始发扁言……）

二娃：网友们真是一针见血哈，现在的歌词写的啥子嘛？东拼西凑、不知所云，尤其是个别歌曲的思想内容，一点都不健康。比如说："独自去偷欢，谢绝你监管。道别你身边，我寂寞找个伴。"这分明是鼓励人们反叛爱情，勇敢翻越婚姻的栅栏，大肆搞婚外恋。谢：那要看你咋个想？你思想肮脏，看到啥子歌词都不健康。你这个歌词还算优秀的了，总比啥子"抱一抱啊抱一抱"好口山，听到那首歌我就要起鸡皮籽籽。二娃：你娃娃说得对！有一首歌我听到就伤心。谢：啥子歌？二娃：（唱）"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让我最后一次爱你。"谢：对对对，简直乱了套了。二娃：（颇为伤感地）你不晓得哦，我本来是结了婚的，客也请了，手续也办了，等到举行婚礼的时候，新娘子不见了。谢：跑了嗦？二娃：（泪水涟涟）她第二天中午才转来，说是到初恋情人那里有点事耽搁了。谢：她可能是唱着《心雨》去的哟？二娃：你说，这种女人要来干啥？只有休了她。谢：（抚着二娃的肩头）兄弟，想开些！管他脑壳尖不尖，只要每天有菜拈。二娃：（大怒）拈个铲铲？谢：（特别同情地）是，现在的歌词害人不浅，简直是误导！哪像以前的歌曲，健康向上，振奋人心。比如《歌唱王二小》：（深情地唱起来）"羊儿还在山坡上吃草，放羊的孩子哪去了？"曲调优美，绵绵长长，像轻轻给你摆龙门阵两个样，好好听哦！二娃：就是就是，哪像现在的歌词编得莫名其妙。谢：不过，时代发展了，现在比较讲究意识流，甚至可以在舞台上即兴创作。二娃：此话咋个说？谢：（神秘地）你晓得瑞奇·马丁吗？二娃：我咋个不晓得？就是在法国世界杯上唱歌的那个电动马达口山。谢：你晓不晓得他那首风靡世界的球迷歌是咋个创作的？（二娃摇了摇头。）谢：（颇为得意地）创作的灵感是这样获得的：那天他爬山爬得精疲力竭，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道幽深的山谷前，于是他大喊一声：Oh,我好累——！山谷回响：Oh,我好累～～！他又喊：Oh,我好累好累——！！山谷回响：Oh,我好累好累～～！！他再次喊：Oh,我好累好累好累哦——！！！山谷回答：哦嘞～～哦嘞哦嘞哦嘞～～～

情景喜剧（4）：武林秘笈——牛皮掌

（画外音：谢老五这些天跟老婆怄气，暂时住在"三七开"理发店。他仿佛又回到了单身年代，想喝酒就喝酒，想抽烟就抽烟，开心惨了。只是最近二娃有点忙，他正在热烈追求隔壁的谢丽亭。尽管谢丽亭是个寡妇，还带着一个6岁的娃儿，但是至尊宝早就说过：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猛烈追吧！根本不关谢老五的事。但是他实在不能容忍二娃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大声武气地背诵一首情诗。于是，他想洗二娃的脑壳。）

深夜0点整。谢老五蒙头大睡，而二娃则在床头盘腿而坐，手拿一本发黄的诗集，用椒盐大声朗诵起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却还得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献给谢丽亭。（川话）嗨呀！巴适，写得硬是巴适！

谢老五（不耐烦地坐起来）：谢丽亭谢丽亭，痢疾拉肚，立即就停。二娃（翘着嘴）：我惹到你了嗦？谢：深更半夜的闹啥子嘛！你有点像扰民麻将哟！哪个写的烂诗？二娃：泰戈尔。谢：泰国的嗦？你以为朗诵一首泰国的情诗就可以把谢丽亭谝到了？她听得懂我跟到你姓。 二娃：进展虽然缓慢，但是比较顺利。谢：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再说算起来谢丽亭还是我们亲戚，我比较了解她，你这样子朗诵情诗别个根本不张你。二娃：那要咋个办？谢：你晓得她的偶像是哪个不？二娃猛摇脑壳。谢：（停顿5秒）成龙是她的梦中情人，而且她以前的男人也是个操扁卦卖打药的，你看门口那根电线杆是不是有点斜？就是她男人每天早上用脑壳撞的。二娃：那她男人脑壳上肯定有包。谢：别个练的是铁头功。所以说，要追到谢丽亭，必须武功，不要文功。二娃：怪不得她说我母兮兮的。但……未必我也要练铁头功啊？谢：你听说过铁砂掌吗？二娃：听说过。谢：缠丝掌呢？二娃：我听说过缠丝兔。谢（大叫）：那你听说过牛皮掌吗？二娃摇头。谢（凝重地）：这是一个失传多年的武林绝技，练成之后保证谢丽亭爱你。二娃：咋个练？谢：每日凌晨4点，你先把手泡在80度的热水里。有点烫没关系，一定要忍住。然后逐渐加温，直至加到100度，烫脱皮了也没关系，屙泡尿冲洗。记住：一定要自己的尿哦！长期练习，直到手掌生满水锈。这就叫牛皮掌。二娃：有好凶喃？谢（提高嗓门）：有好凶？打到别个眼泪水直流，你一点感觉都没得。二娃（大喜）：要得！

（画外音：从此二娃练功不止，凌晨4点经常从理发店传来他悲惨的哀嚎，那是开水浇灌的结果。）

（字幕）半个月后。凌晨5点。谢老五正在酣睡，突然脸上挨了一闷掌。朦胧中他发现自己起码少了5 颗牙，枕边还斑斑血迹。他还发现二娃仰着右手站在床前，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二娃洋洋得意地：喂！老弟，我终于练成了牛皮掌，现在可以找谢丽亭耍朋友去了……

情景喜剧（5）：我爱麝香

阿忆

（画外音：二娃自从练牛皮掌成功以后，得意惨了，到处展示他的武林绝技。但是他的爱情却丝毫没有进展，谢丽亭还是不来电。二娃恼火惨了，为不能施展自己的男人魅力而苦恼。这天，谢老五又在给他出谋划策……）

谢：照理说牛皮掌是武林绝学，谢丽亭应该哄动春心，要晓得她以前的男人只是个卖打药的，只晓得喊"每天坚持练，打断高压线"，只能骗一些退休老职工。二娃：我比她男人高一个档次噻，牛皮掌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但是她好像并不在意我，她说她崇拜知识型的武林高手。像我这种骨节越练越粗的人，只能淘汰。（谢观看二娃的手掌）谢：咦？奇怪，咋个骨节这么粗喃？二娃：还不是你教我的？拿自己的尿擦洗，可以消毒去瘀。谢（沉思良久，忽然猛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不能拿自己的尿，那样肯定有副作用。二娃：那拿啥子喃？谢（紧盯着二娃，一字一句地）：拿--麝--香。二娃：啥子麝香？谢：麝是一种鹿科动物，它在森林里狂奔的时候肚脐眼儿是张开的，于是啥子蚊子苍蝇就钻了进去，钻进去肯定就痒噻，于是它就把肚脐眼儿闭到。等一会儿又张开，又闭到，久而久之肚脐眼儿就变成了一个硬砣，味道有点臭，稀释以后才香，这就是麝香。二娃：恐怕有点贵哦？谢：肯定噻，你消费不起不说，主要是不好找，有点珍贵。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制造人造麝香。二娃：人造麝香？谢（神秘地）：千万不要外传哦！二娃猛点头。谢：我这个是已经失传的绝技，听到哈！现将竹子的上半截砍去，往里面灌一些猪肠子鳝鱼骨头之类的东西，于是蚊子苍蝇蠛蚊小咬之类的就钻了进去，你马上用砍去的上半截把竹子扛（盖）到，记住，要用橡皮筋拴牢，不能漏气。等半年过后那个地方就变成一个硬砣，这就是人造麝香。二娃惊喜地：真的？！谢：我还骗你嘛咋个？以后你就用麝香擦洗你的牛皮掌，骨节不但不变大，还可以柔情似水，谢丽亭一定喜欢惨了。二娃：要得，我喜欢麝香！

（字幕：三个月过后……）

（二娃见到谢老五就急忙解裤子，谢惊慌失措）：喂喂喂！你在抓子？实在憋慌了到公共厕所噻。（二娃边解裤带边激动地）：我给你看看人造麝香。谢（吃惊地）：啥子？人造麝香？二娃：竹子确实不好找，我就将就我的肚脐眼儿，撒了一些蜂蜜豆腐乳水水。现在我的肚脐眼儿已经变成一个硬砣，你闻一下，看像不像人造麝香？

谢老五两眼翻白，马上昏倒……

我是老大我怕谁

吴老大是70年代南门车站附近的著名泼皮，身高一米七，到处冒皮皮。那个时候他就晓得形象包装，终日横眉竖眼装酷摆pose：蓄着板寸，脚踏白网鞋，鸡腿裤脚故意露出一点穿在里面的"梅花牌"运动裤边边。这是当时最前卫的打扮，吴老大经常指着自己的白网鞋向别人炫耀："白鞋子不拴带带，是我们的暗号。"

他喜欢袒胸露怀，尽情展露刚刚隆起的胸肌（冬天最冷的那几天，他还是要套件高领毛衣）。他更喜欢腰缠亮晶晶的九节鞭，手里提着根碗口粗的齐眉棍，招摇过市，到处表演，号称精通南拳北腿、武当少林。他确实非常提劲，带领一帮崇拜他的少年一边揩着清鼻涕，一边幺五幺六，哪个也不敢惹他，街坊邻居都传说他有点亡命。其实他的武器只是个装饰品，比较顺手的还是阴沟里沾满污泥的烂砖头。当时最轰动的战役就是他和一个河南卖打药的老头用砖头对砍，战况非常惨烈。吴老大的门牙已经被对方敲掉了5颗，等到街边只剩下最后一块砖头时，吴老大才勉强打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年届50的吴老大早已退出江湖，终日喝着小酒就着油煎花生米。但他提劲的本性并没丝毫改变，经常流窜于各大小茶馆，逢人便吹嘘他过去的"丰功伟绩"，居然还听众如潮。

故事只有一个版本，内容基本如下：

当时我已经退到街边边抵拢不能倒拐了，大概有五六个牛高马大的小伙子围了过来。我是没虚的哟！我先是一个白鹤亮翅，然后又是一个饿狗扑食，吓退他们好几米。他们可能晓得赤手空拳整不赢我，每人抽出一把锃亮的水果刀，腔都不搭就开始砍我。我左挡右挡，左挡右挡，不是吹牛的话，我甚至用了轻功，后来我看到事情不对晓得不嘛，如果我再不出招我马上横尸街头巷尾。我毛了，马上从包包头掏出一杆新式火药枪，两个管儿的。有个人脸都吓白了，他可能认出我来了，喊我了一声：吴哥！话又说转来我枪都掏出来了，喊我有个屁用？我根本不认黄，一个箭步把枪抵到他脑壳高头，大喊一声：认出我来了我还不是要抠你……

故事吹到这里，吴老大一般都要卖个关子，故意欲言又止。他的听众都是些爆眼老把子，正听得热血沸腾，比吃了威而钢还要振奋，岂能容你摆了一半又缩回去？他们颤巍巍地擦掉胡子上的茶水珠珠，焦急地强烈央求："后来喃？"

吴老大知道目的达到了，虚起眼睛丢下一句："等我上厕所屙泡尿再接到摆。"

故事的结局也是吴老大安排好了的："……咳，火药有点潮湿，没抠燃。"

吴老大没有其它爱好，他就靠着这个故事愉快地安度着晚年，其乐融融。现在他的听众越来越庞大，已经有染了黄头发的青年人加入。就算大家已经识破他的嘴脸，晓得他吹牛当打牙祭，也没哪一个忍心揭穿他，反正是免费玄龙门阵，又没喊你掏一分钱。

可是有天晚上，吴老大出事了，有几个看不惯他这个老操哥的青沟子找他的麻烦。人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吴老大站在寒风凛冽的房顶上，双手叉腰，怒视着底下几个喝醉酒的青沟子，大骂："喊我下来？我没那么瓜，你们那么多人，我一个人打得赢嗦？你们还不是想把我哄下来，然后捶我一顿？"

从此，吴老大的故事再也没人听了，他觉得很孤独很没面子很不了然。其实吴老大什么也不是，心眼也不坏，很少惹是生非，他只是喜欢吹提劲打靶的龙门阵而已。

裘大爷de电子情书

裘大爷最近很潇洒，赶时髦上网耍。他先是沉溺联网射击游戏，扮装成训练有素的战士，端着AK47，贴着裂墙断壁，到处张望。后来又热衷于玩"双抠"，和一个叫"还珠格格"的网友联手，所向披靡，名声鼓噪，成都市各旮旮网吧都是他战斗过的地方。不久，他发现在网上勾兑美眉才是一项最轻松的活动，可以适当陶冶自己的情操。他可以在显示屏前尽情展现成熟男人的魅力，毫无顾忌，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安逸得扳。于是他在某情感交友网站的BBS上贴了一封热情洋溢的征友信：

亲爱的不知名的e妹：

e夜长长，e海茫茫。你想不想跟我在聊天室共度一个刻骨铭心的e夜情？

本人e表堂堂，堪称e代风流，只是 e人独憔悴，孤掌难鸣。我没有奢望我们的e夜情e蹴而就，我们可以e点e滴慢慢培养。最重要的是两心相e，两心缠绵。我知道e夜情是曲折的，如果有人跟我竞争，我一定毫不犹豫跟他e决雌雄，实在打不赢，我也不会e卵击石，更不会e身殉职，除非我脑壳有e包。我不崇尚e见钟情，更讨厌e箭双雕。即使我失败，我也不会e蹶不振，丧失天良。话又说回来，e个巴掌拍不响，剃头挑子e头热，光是我的e厢情愿也不行。请放心，我不是个e毛不拔的人，约会的时候我保证你消费我买单。如果我们谈得拢，e不小心结为秦晋之好，你一定答应我生个e男半女，最好跟我们长得e模e样。e寸光阴e寸金啊！我是个坚e的男子汉，保证e诺千金，并争取e炮打响。虽然我现在e贫如洗，e钱不值，但我一定珍惜你的e颦e笑。现在网络形势e日千里，变化多多，但我也不希望e窝蜂的网恋e涌而来，我是非常专e的哦！就算你忍心拒绝我，我心e然如故，大不了e丝不挂，回到e尘不染的地方，将所有的恩怨e笔勾销。祝e妹e帆风顺，等待你的跟贴。

——裘大e勇敢狂贴

奇怪的是，贴子已经贴了几天了，界面刷新了无数遍，一个美眉的跟贴都没有，裘大爷失望惨了。有网络高手指点："简单明了，直奔主题，效果才会好。"当夜裘大爷就贴了一个"一针见血"的情书：

想和我共渡一夜情吗？本人家住成都，身高175cm，体重70kg，有意者请来信。等妳哦！

白天也好，晚上也好，清醒也好，醉了更好～～欢迎垂询。

我最喜爱的歌曲是："One Night in Beijing，我留下许多情……"

电话：028-7758853（亲亲我抱抱我噻）

E-Mail：e-night@oh.yeah.yeah.com

一个小时过后，裘大爷的传呼响了：邮箱里有信。他欣喜若狂地收回来一看，上书：

裘大e您好：

这里是××动物园，依本园第1次园务会议通过，决定聘请您为本园之专职"配种大师"。

工作内容： 解决各类动物之生理需求，受训期间一律享受劳保补贴，按单位出差计算，每天至少20元。并有专人指导，由简单之哺乳类动物开始（猴子，猩猩……），最终训练至爬虫类（鳄鱼，乌龟，蛇，蜥蜴等），届时本园将授与正式烫金聘书一张。

时间：不定，视本园动物需要，随时电话通知。（通常春天乍暖还寒季节，需24小时加班）

竭诚欢迎您加入动物园配种工作，本园有专用网站，随时新增最新发情动物图片，欢迎您入内欣赏，别忘了点击我们的广告哦！

裘大爷看完后，脸都气白了。

《大话西游》（四川话版）之爱的路千万里

主要人物 至尊宝：穿着皱巴巴的西服，一根大花领带飘在外面。头发蓬乱，不修边幅。下身穿一条宽松的军裤，裤腿挽起，露出白色的袜子。

唐 僧：一副痴呆相，带老式黑框眼镜。乡村教师出身，经常冒出来自己编的歇后语。

二当家：肥胖，笨重。一双色迷迷的眼睛。

莹 莹：饭馆服务员，刚从农村出来不久。至尊宝追求的梦中女神。

●（场景一）成都市二环路某立交桥下。唐僧、至尊宝由远而近向镜头走来。二人面露倦容，精疲力竭。

唐 僧：（一屁股坐在地下）哎呀，老子饿惨了，赶快去找点吃的，先把肚皮盔圆了再说。

至尊宝：我看你装疯迷窍的。来成都以后你不是发誓要减肥吗？你不是去"勿忘我"美容院咨询抽取多余脂肪要多少钱吗？

唐 僧：减肥不等于不吃饭噻！

至尊宝：难道美容院那个地磙子婆娘没告诉你饥饿也是减肥的有效方法之一吗？难道她没告诉你死吃哈胀就会前功尽弃吗？

唐 僧：饱吃冰糖饿吃烟，甩杆烟过来噻。

至尊宝：刚才那杆"五牛"还不是你吃了的？

唐 僧：你是我们三个人的会计，不买"五牛"嘛，买包"向阳花"噻。

至尊宝：在没找到工作之前，啥子都要节约。

唐 僧：（非常不满地）饭也不让吃，烟也不让吃。（突然唱道）不吃那么多，只吃一点点……

至尊宝：你肯定减肥是假，泡马子是真。

唐 僧：（继续唱）不吃那么多，只吃一点点……

至尊宝：怪不得你一天到黑往美容院旋一旋的，到底有没得板眼儿？

唐 僧：不吃那么多，只吃一点点……

至尊宝：吃……吃……吃你妈的头！再唱我整你。

（这时二当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二当家：你……你们走……走那么快抓子？也不喊我一声，一点都不落教。

至尊宝：（一把抓住二当家的衣领）你鬼错鬼错地跑哪儿去了？害得我们找了半天。

二当家：（得意地）我到一个叫"路边的玫瑰"的Y录像馆看了一盘Y录像，过了个干瘾。

至尊宝：（不耐烦地）我要遭你们两个虾耙气死，一个贪吃，一个贪色……

唐 僧：（恶狠狠地盯着至尊宝）你娃娃记到！饿老子肚皮。

至尊宝：（突然凑近二当家）叶子楣露了几点？

二当家：四点。

至尊宝：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到通知我。

●（场景二）路边一个小馆子。没有其他顾客，只有女服务员一人坐在柜台前打哈欠。三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至尊宝：（盯着女服务员无限深情地）似曾相识。晶晶……！

二当家：（流着口水）三十娘……

至尊宝：（对二当家不满地）是我的眼睛不对，还是你的眼睛不对？她明明是晶晶嘛！

二当家：她明明是我老婆春三十娘。

至尊宝：（用嘴一努唐僧）那他是哪个的独生子女？

二当家：是我和三十娘的爱情结晶。

至尊宝：既然她是那个可恶的蜘蛛精，给我个理由证明先。

二当家：你有点飘眼。

至尊宝：我咋个是飘眼喃？

二当家：是飘眼噻。

至尊宝：我那是飘眼吗？我只不过故意分散我的注意力，重新改变我对爱情的看法而已。

二当家：所以说，爱情是盲目的，整不好要把眼睛整瞎。

唐 僧：（在一旁喃喃地）我要裸体男人……

至尊宝：（对二当家悄悄地）他虾子是不是有点变态？

二当家：是，他以前偷看我洗澡，还想给我搓背，我坚决不答应。

唐 僧：你们以为我是个gay吗？你们真以为我是个爱滋娃儿吗？喃唔阿弥陀佛……

至尊宝：你不是难道我是？看你那个幺哥样子我就有点恶心。

二当家：我已经呕了。

至尊宝：在哪里？

二当家：在你的大腿上。

至尊宝：（低头一看）我铐！舌头都吐出来了！

（这时女服务员走了过来。）

女服务员：吃点啥子？

唐 僧：（马上举手）我要裸体男人……

至尊宝：（对女服务员）不要张他，他是个爱滋病晚期。顺便问一句，小姐的名字是不是白晶晶？

女服务员：你真的需要知道吗？

至尊宝：不需要吗？

女服务员：需要吗？

至尊宝：我铐，罗里巴嗦。你到底是还是不是？如果是，请你说"yeah"，不是，请你说"no"，这是个选择题。

女服务员：no.

二当家：（激动地一把拉住她）那你是三十娘了？我找得你好辛苦啊！你看！我们的爱情结晶已经长那么高一筒了，只可惜他是个携带爱滋病的细菌娃儿，我对不起你……（大哭）

女服务员：（窘迫地）放手！你把我的裙子都要扯下来了，我要喊非礼了？

至尊宝：非礼？是不是飞利浦哦？

女服务员：我不是三十娘！！！

至尊宝：不会吧？我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负心的女人，你的老公、儿子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了追求骄奢淫逸的生活，你为了获得成都市的正式户口，竟然抛夫弃子，在二环路的一家苍蝇馆子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嗦？你以为你很洋盘嗦？

女服务员：（大喊）我不是晶晶，也不是三十娘，我是莹莹。

至尊宝：莹莹？我铐，我会枕着你的名字入眠。

莹莹：我马上报警！（说罢冲向门口的电话机）

至尊宝：（上前一步，抢先按住电话）莹莹，爱一个人难道也是罪过吗？请原谅我的鲁莽，不过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身上就涌动着一股温暖的电流，我想，也许我真的爱上你了。

莹莹：（表情似有所动）那你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噻。

至尊宝：（回头大喊）快——点——菜！！！

唐僧：（霍地站起来）我要裸体男人……

至尊宝：拜托你龟儿不要这么变态好不好？在美丽大方勤劳勇敢性感风骚的莹莹面前，你能不能做一个光明磊落的性功能性倾向都比较正常的男人？

唐僧：我要裸体男人坐在冰山上，这是我最喜爱的一道菜。

众人：啥子菜？

唐僧：凉拌鸡。

（众人昏倒，桌椅板凳一片乱响。）

● 　　（场景三）夜晚。饭馆的门外。至尊宝背着双手，仰望着天空。莹莹推门出来倒洗脚水，看到门外的至尊宝，一惊。

●

莹莹：哪个站到那里？

至尊宝：（头也不回）是我，莹莹姑娘。

莹莹走上前，仔细辨认出至尊宝。

莹莹：（气恼地）我以为是个鬼老二，你站在这里抓子？

至尊宝：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莹莹姑娘你也睡不着。

莹莹：我刚刚在洗脚。你为啥子睡不着？站在我们店子门口发夜癫疯嗦？

至尊宝：都是因为莹莹姑娘你呀！

莹莹：我？

至尊宝：yeah!自从看见你莹莹姑娘，不瞒你说，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为了表达对姑娘你的诚意，我不想再看见从前的我……（回头一笑）好看吗？

莹莹：有点像猴子。

至尊宝：猴子？

莹莹：原来是孙悟空啊！

至尊宝：啥子孙悟空？

莹莹：你以为你整了容我就认不到你了嗦？

至尊宝：整容？我没去美容院。

莹莹：你把胡子剃光了抓子？你晓不晓得一个男人少了胡子一点都没得性格。

至尊宝：真的呀？

莹莹：是噻。你文文不得，武武不得，跑到成都来抓子？想当白领嗦？

至尊宝：曾经这样想过。

莹莹：算了，改变啥子形象哟！好生在乡坝头刨红苕。

至尊宝：我晓得了，我一定努力。

莹莹：啥子不好像，偏像个猴子！（说罢转身进屋）

至尊宝：（自言自语）真失败！原来莹莹姑娘喜欢我粗犷的一面。（从口袋里拿出胡须贴在脸上，又拿出一面小镜子自视）是要粗犷些，就是乱了点，不过总算恢复了几分风采。（说罢又在脑门上贴了一丛胡子）

●（场景四）一家简陋的旅馆房间内。二当家和唐僧正在看电视。至尊宝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当家：你上厕所上了这么久？是不是跑去看录像去了？

至尊宝：看鬼像哦！

二当家：那你是便秘嗦？

至尊宝：我去找莹莹姑娘耍朋友去了。

二当家：有没得板眼儿吗？

至尊宝：（悲伤地）她喜欢白领。

二当家：白领？就是衬衣的领子是白的嗦？

至尊宝：你有点文化行不行？白领就是穿逊白的衬衣上班的高级领导人。

二当家：那我们算啥子领喃？

至尊宝：我最多算个黄领。

二当家：那我喃？

至尊宝：你肯定只能算个黑领，你看你的颈项哦。

二当家：我明天买件白衬衣穿起就行了噻，未必哪个还晓得我的底细？先说好哈，你不行就主动撤退，我准备泡她，我觉得她比三十娘漂亮到哪里去了，有点像叶子楣。

至尊宝：不要开国际玩笑哦，我这次动的是真感情。（受二当家的启发，仰天若有所思地）看来我要挪用公款好生打扮一下。

唐僧：（大声地）我还是有点饿。

●（场景五）第二天早上。饭馆内。莹莹哼着歌，正在打扫卫生。忽听见敲门声。

莹莹：哪个？

至尊宝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腋下夹着公文包，手里拿着假手机。脸上贴满了胡须。

莹莹：先生，你要吃点菜嗦？

至尊宝：（操椒盐普通话。以下均是）你仔细瞅一瞅，是不是有点熟悉的背影。

莹莹：（大惑不解地）我认不到你。

至尊宝：你再往后面展一展，好生瞅一下。

莹莹：（退后几步）我还是认不到。

（至尊宝马上来一个孙悟空式的手搭凉棚）

至尊宝：这个姿势酷不酷？

莹莹：原来你是昨天那个猴子嗦？咋个操起川普来了？

至尊宝：（继续川普）操川普要提高一个档次，晓得不嘛？

莹莹：（上下打量）你今天……

至尊宝：（得意地）从今天开始我（一指自己的鼻子）就是个白领了。

莹莹：（喜形于色）你找到工作了嗦？在哪里上班喃？

至尊宝：（摇头晃脑更加得意）在春熙路一家干洗店当白领。

莹莹：（羡慕地）好提劲哟！

至尊宝：我也觉得。

莹莹：那你攒好多钱一个月喃？

至尊宝：根根（整整）800元，一分不得少。

莹莹：（撇着嘴）才800块钱嗦？

至尊宝知道自己冒靶了，马上转成四川话。

至尊宝：你挣好多个800嗦？我这个800是美元。

莹莹：（吃惊地张大嘴巴）800美元换成我们国家的钱是好多呢？

至尊宝：（抓耳挠腮，装成内行）起码是两千零点，小数点后面我还没算。

莹莹：（羡慕地）去年子我们家卖老母猪也没卖到这个数，你一个月就要攒到这么多！

（至尊宝装模作样地按手机）

至尊宝：喂？喂？咋个信号不好呢？

（莹莹在一旁爱慕的盯着至尊宝）

至尊宝：喂喂喂！hello!（回头对莹莹）挣美元就要说美国话。（对着手机马上改成川普）是烂眼儿吗？今天公司生意如何？哦，收了10件衬衣，20件西服，30件皮夹克，40件啥子？我听不清楚，哦，40件内裤嗦？可以可以，啥子都要洗。记到哦，把内裤熨伸展。（说毕关上手机）

（莹莹捂住胸口。）

莹莹：我的心跳得好凶。

至尊宝：那咋个办？

莹莹：（扑上去抓住至尊宝的胳膊）我喜欢你！

至尊宝：真的？

莹莹羞涩地点了点头。

至尊宝：我至尊宝对天发誓，我要永远永远爱你。我挑水你煮饭，多浪漫！如果非要在这段感情上加一个kk款起，我希望50年不变。

莹莹：（颤抖地）宝……

至尊宝：（更加颤抖）莹……

莹莹：（唱）爱的路千万里……

至尊宝：（接唱）我们要走过去……

莹莹：（唱）别彷徨别犹豫……

至尊宝：（唱）我和你在一起……

（二人开始拥抱，宽衣解带。但至尊宝的裤带半天解不开。）

至尊宝：妈哟，哪个拴的？好紧哟！

莹莹：我来帮你。（解着解着突然推开至尊宝大哭起来。）

至尊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这么冲动，跟你配合一下而已。

莹莹：白天我不习惯。

至尊宝：好晃眼睛哟！

（突然至尊宝的手机发出电脑报时声）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10点整。

（莹莹一把抢过手机，仔细一看）

莹莹：原来是假的嗦？你骗我！（说罢大哭）

至尊宝：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优秀一点，我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想夺得你的芳心。其实我不是什么白领，我挪用公款，买了这身Y西服Y手机。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你！（说罢将脸上的胡须扯了下来。）

莹莹：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场景六）饭馆门外。至尊宝被莹莹推了出来。

至尊宝：（摇头叹气）太失败了！哼！像这种爱慕虚荣的女娃子，捞来抓子？

（唐僧和二当家跑了过来。）

二当家：咋个样？效果如何？

至尊宝：（故作镇静）效果不错，她已经爱上我了。真可惜……

二当家：可惜啥子？

至尊宝：可惜她已经有了老公，她要我当她的情夫，我坚决不答应，第三者是非常可耻的。

二当家：好可惜哟！

唐僧：我们总不能饿起肚皮空谈爱情噻？今天的早餐在哪里？

至尊宝：（没好气地）你想吃点啥子？

唐僧：波霸死在沙漠里。

至尊宝、二当家：（齐问）是个啥子东西？

唐僧：奶粉。

（全剧终）

2000/8/25

《大话西游》四川话版之《民歌王子孙悟空》

主要人物：孙悟空，三轮车夫，做了一个美妙的梦。

唐僧，水果摊主。

猪八戒，贩卖猪鞭。

沙僧，奶牛饲养场主。

卡拉OK评委数人，中年妇女甲乙，记者一二三。

（画外音。四川话）师徒四人从西天取经转来，已经有5000年历史了。那么，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在抓子喃？唐僧卖水果，生意秋得来遭不住。猪八戒卖猪鞭，只能算是将就。沙僧养奶牛，但奶水严重不足，只能偷偷给奶牛做隆乳手术，结果……咳！惨哦！罚款罚得他娃娃想跳楼。只有孙悟空混得还不错，是个很成功的三轮车夫。现在他还有了更高的生活追求，准备参加电视台举办的第1000届卡拉OK大奖赛……

（●场景一）一间破旧的小屋。唐僧、猪八戒、沙僧在一张小桌前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唐僧：（用川普高叫）一号选手入场。

孙悟空从屋外迈着杂技演员的步伐入场，一个亮相。

猪八戒：（不耐烦地）重新来过重新来过。鬼眉鬼眼的，跟猴子扳疙蔸两个样。电视台的导演看到你龟儿这个样子就够了，肯定喊你：（川普）爬哟。

沙僧：（对猪八戒）不是爬哟，是：（川普）出去出去！哈（傻）戳戳的。

猪八戒：你的普通话更Y，Y得来有盐有味的。

唐僧：（对孙悟空）你要严肃点哈，请我们来扮演评委，你不要醒儿和桑的，大家都是有工作的。

孙悟空：好好好。

孙走出去，重新进屋。这次是弯脚杆，膝盖不能并拢。

唐僧：你中间咋个稀开那么大的缝缝喃？并拢噻！

孙使劲并，还是并不拢。

猪八戒：（讽刺孙）骑马蹲档式，有点提劲。

沙僧：有点像猴子屙尿。

孙悟空：蹬三轮蹬惯了，下把下改得脱嗦？

唐僧：姓名？

孙悟空：孙悟空，号称齐天大圣。

唐僧：家庭住址？

孙悟空：水帘洞B座16楼A面。

唐僧：职务？

孙悟空：曾经担任弼马温，高级干部。退休后反聘为三轮车管理员，一般群众。

唐僧：性别？

孙悟空做出扭捏状，猛眨眼。

孙悟空：你看不出来嗦？

猪八戒：（不耐烦地）我看你像幺哥。老子今天还要去高老庄火锅店送猪鞭，时间就是金钱得嘛！

沙僧：我还不是要去挤牛奶。

唐僧：我看你倒像泰国人妖。人是人生的，妖是妖生的。人是人他妈的，[奇qinkan.net书]妖是妖他妈的……

孙悟空：（普）你妈贵姓？（川）我就晓得你要问这一句。

唐僧：（一楞）当真！（普）你妈贵姓？

（●场景二）某电视台。大奖赛评委们正襟危坐。

主考官：（普）请一号选手入场！

孙悟空还是采用杂技演员的姿势入场。

主考官：（对评委甲耳语）姿势倒是蛮特别的。

评委甲：（川普）可能吃过专业饭。

主考官：姓名？

孙悟空：孙楠，不！孙国庆，不！孙悦。（自语）孙悦是女的得嘛。（大声）我叫孙悟空。

主考官：年龄？

孙悟空：50高龄。

评委们交换眼色，纷纷说："精神可嘉。"

主考官：性别？

孙悟空刚想摆出扭捏相，转念一想，放弃了。

孙悟空：男的。

主考官：你参赛的曲目是……

孙悟空：我参赛的曲目是贵州民歌。

评委甲：（对旁边的评委乙）很难得不唱港台歌曲，嘎？

主考官：（对旁边）不要高声喧哗！影响选手正常发挥。（对孙悟空）你可以开始了。

孙悟空开始唱贵州民歌。（由巴登自由发挥）

主考官满眼含着泪水。

主考官：我好感动啊！这么多年没听到这么好听的，原汁原味的民歌了。

旁边的评委哭成一团。

（●场景三）破旧小屋。

（镜头一）唐僧正啃西瓜。

（镜头二）猪八戒正用猪鞭下酒，嘴里嚼得卡哧卡哧响。

（镜头三）沙僧正抱着奶瓶喝牛奶。

孙悟空从外面进来，趾高气扬的，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样子。

孙悟空：（对唐僧）你有点吃相行不行？好赖你还是一个名人哦。

（唐僧愣住了）

孙悟空：（继续）你完成了西天取经那么伟大的事业，实在让小弟佩服。但你从此就沉湎于过去的辉煌之中，不思进取，浪费前程，我真的为你惋惜。你看你吃西瓜的样子，跟猪八戒差不多。一代明星从此堕落。（对猪八戒）还有你！一天到黑贪酒贪色，你以为你吃了猪鞭就能雄起嗦？就算你吃了100斤猪鞭又能抓子？有没得伟哥凶嘛？就算你很凶，你耍得到女朋友吗？就算你有女朋友，你买得起房子和汽车吗？你还不是只有到梦里水乡当编编匠。（对沙僧）最后是你！（看见沙僧喝奶，吃惊地）你在抓子？几个月的娃儿嗦？

唐僧：（不屑地）婆婆妈妈、炸炸哇哇，像个苍蝇"咻——"，飞进我的耳朵。

猪八戒：猴哥，你今天吃了耗儿药啊？

孙悟空得意地摇头晃脑。

孙悟空：我现在地位不同了，看到就不顺眼。

沙僧：（拿开奶嘴）你看哪个不顺眼嘛？

孙悟空：（恶狠狠地盯着沙僧）我看你就不顺眼。我现在是……（杂技演员的亮相动作）民歌王子。

猪八戒：哪个给你封的？

孙悟空：电视台的导演噻。

唐僧：悟空，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追求毫无价值的虚荣。虽然现在你仅仅是个三轮车的司机，但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已经得到全社会的充分肯定。现在骗人的Y导演多得遭不住，还不是唬你的烟烧。

孙悟空：这个不是Y导演，人家是获得过五一工程奖的。

猪八戒：现在的导演还要包工程嗦？

正在这时，门外闯进来两个中年妇女。

女甲：（对女乙）找到了找到了，民歌王子在这里耍。

二女拿照相机给孙悟空拍照，镁光灯猛闪，孙悟空连忙作亮相姿势。

女甲：（拉住孙的左手）（港普）人家找的你好辛苦好辛苦耶！

女乙：（拉住孙的右手）（港普）人家好喜欢你的歌耶！

唐僧、猪、沙目瞪口呆。

猪八戒：（嫉妒地）（模仿港普）人家好肉麻耶！

女甲：（白了猪八戒一眼）又没跟你两个说。

孙悟空：（春风得意）我马上要推出我的第一张个人大碟，主打歌是《不敢问路在何方》。

二女作"V"型手势：Yeah——！！！

孙悟空：我一定不辜负歌迷的厚爱，谢谢！非常谢谢！

女甲：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孙悟空：可以可以。

女甲拿出签名笔，递给孙。

孙悟空：签在哪里喃？

女甲：（转身）就签在我的背上。

孙悟空：洗不脱的哟？

女甲：人家喜欢嘛。

孙给女甲女乙分别签名，然后欣赏自己的签名。

孙悟空：（连连摇头）写得不好写得不好。

（签名特写）类似阿拉伯文的弯曲的字母。

猪八戒：（凑上来看）简直是鬼画桃符。

唐僧：（对猪八戒）明星的签名都是这样的。我早就喊他练习书法，他总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给他买一支毛笔，他就丢一支，买一支丢一支，砸到小朋友的脑壳咋个办？

（正说着，孙已经和二女握手告别）

孙悟空：二天来耍就是了，不关事。拜拜。

（二女出门后，孙忽然想起什么。）

孙悟空：（大叫）哎！等到起！我拿三轮送你们！（说罢追了出去）

唐僧、猪、沙三人面面相觑。

猪八戒：耶？就这样就可以当明星了嗦？

唐僧：这叫一炮走红。

沙僧：我们要给大师兄抽起噻。

猪八戒：咋个抽起？

沙僧：你们看！我们的房子像不像个猪圈。

猪八戒：你不要出口伤人哈。

沙僧：（继续）到处是脏兮兮的，还有那么多蜘蛛网网吊起吊起的。

猪八戒：那是我的爱人春三十娘留下的爱的足迹。

沙僧：（继续）一点都不符合大师兄民歌王子的身份。要是有啥子记者来采访，未必就这样子曝光嗦？

唐僧：你说咋个办？

沙僧：我们一家吐点血，好生装修一下。

猪八戒：一家出好多喃？

沙僧：起码1000元嘛。

猪八戒：不干。

沙僧：为啥子？

猪八戒：我要卖好多根猪鞭哟。

唐僧：你不干也得干，大师兄待你不薄哟。

猪八戒：（委屈地）要得。（心疼地）可惜我的猪鞭呀！

（●场景四）一组三人粉刷墙壁、抬沙发、抬办公桌的镜头。

（●场景五）屋内焕然一新，俨然一个公司的办公室。师徒四人端庄地并排坐在办公桌前，每人面前有一个牌子，上面分别写：民歌王子、唐总、朱总、沙总。众多电视、报纸记者就座。办公桌上方有一个横幅。（横幅特写）民歌王子新闻发布会。

唐僧：民歌王子新闻发布会现在开始。记者们可以自由提问。

记者一：请问王子，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孙悟空：（微笑）我成功的秘诀就是没有秘诀。（记者们纷纷点头）

记者二：请问你最崇拜的明星是谁？

孙悟空：我最崇拜我自己。（记者们议论纷纷）

记者三：请问能不能提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孙悟空：（一伸手）请讲。

记者三：你结婚没有？

（孙不答，做出羞涩状。）

猪八戒：请记者不要向少年儿童提这种问题。

记者三：可他不像个少年儿童啊。

猪八戒：我说他是少年儿童就是少年儿童。谭咏麟都说他永远25岁，你相不相信嘛？你再纠缠这些无聊的问题，我马上撵你出去!

（众记者怪罪记者三，纷纷说：不要紧到缠到别个的隐私嘛！）

记者一：请问王子，能不能告诉我，谁对你的演艺生涯影响最大？

孙悟空：要说哪个对我的演艺生涯影响大，还是我身边的几位专家。

（唐僧、猪、沙立即挺直腰杆。）

记者一：请问唐总，能不能介绍一下你自己？

唐僧：我是专门研究人类营养学的，比如西瓜里含有多少维生素C。营养丰富了，歌喉才能滋润，才能展现他优美的歌声。

记者二：请问沙总，你也是一个营养学专家吗？

沙僧：确切地说，我是一个美容教授，比如我专门研究牛奶对人类皮肤的影响。喝多了，就会变成奶油小生，喝少了喃，脸上的皮肤就会干滋滋的，一点没有弹性。这对一个演员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你要给观众带来美的享受，而不是让观众看到恼火。

记者三：请问朱总，你也是一个美容专家吗？

（猪八戒白了记者三一眼。）

猪八戒：我看就你是个假老练，顺到杆杆爬嗦？

记者三：那你是个毁容专家哦？

（众记者怨声载道，纷纷撵记者三。）

记者一：出去！哪个小报的记者哦？

（记者三被撵了出去，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猪八戒：这些小报只能下课，莫搞。我……（环视四周，众记者安静下来。）既不是营养学专家，也不是美容教授。我是专门研究男性科学的。

记者一：也就是研究伟哥喽？

猪八戒：伟哥是门伟大的科学，但只适合美国。拿到我们中国来，就不一定符合我们的国情。第一，广大老百姓消费不起。第二，据广州一个科研单位调查奇www书Qisuu网com，99%的妇女认为，伟哥让她们只痛不快。所以我正在研究一种适合老百姓消费的壮阳药，这么大一盘，才人民币10元。比如说猪的……（停顿）今天在场的有很多未婚女青年，我就不多说了。

记者一：吃了你的药，对唱歌有帮助吗？

猪八戒：当然有帮助，增加阳刚之气噻。（指孙）他最近吃的少了，所以有点母兮兮的，我要加大用量，争取把他塑造成中国的史瓦辛格。

（众记者鼓掌）

记者一：我提议，请民歌王子现场给我们演唱一首新歌，好不好？

众记者：好！！！

孙悟空：（起立鞠躬）谢谢！现在我为大家演唱一首我最近创作的维吾尔民歌《****》。

（由演员自由夸张发挥）

（掌声如潮）

（●场景六）"哐啷"一声巨响，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紧跟着夹杂着拳脚相加的声音。

孙悟空被打得滚在地下，"妈呀妈呀"地叫。唐僧、猪、沙均穿着内裤，上身精光。

猪八戒：（狠狠踹了孙一脚）半夜三更的唱个铲铲啊？还让别个睡不睡？

唐僧：（踹了孙一脚）老子还要卖水果。

沙僧：（跟着踹）我还要到牛棚挤奶。

猪八戒：（又踹）老子还要到屠宰场进猪鞭。

孙悟空：（躺在地下，哭腔）我还不是要蹬三轮车。

三人：你晓得嗦？（说罢三人打着哈欠，转身上各自的床睡觉）

（特写）孙悟空鼻血流了出来，嘴皮也肿了。

孙悟空：（自语）原来是个梦嗦？好安逸哦！

（剧终）

2000/9/4

大话西游四川话版之盘丝洞足球俱乐部

主要人物：观音姐姐，盘丝洞足球俱乐部新闻发言人。说话类似机器人，语调全是平声。表情变化很少，一本正经。

唐僧，盘丝洞足球俱乐部总经理，脑筋落后愚昧，经常乱发号施令。

至尊宝，盘丝洞足球俱乐部主教练，善于钻营，投机取巧。

二当家，盘丝洞足球俱乐部密探，经常散布小道消息。

青霞、紫霞，盘丝洞足球俱乐部攻关小姐，年轻漂亮带点风骚。

牛魔王，著名黑哨。

（●场景一）盘丝洞足球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类锦旗，还有一张硕大的世界地图。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痰盂（其实是奖杯），旁边放着一只签满名的足球。

观音：（轻咳一声）我昨天凌晨已经向媒体宣布：总体上来说，我们的俱乐部在亚洲还是属于二流。

唐僧：对头对头。人家日本的啥子鹿岛鹿角队好凶哦！拿过几盘欧洲冠军杯……

至尊宝：你龟儿牙齿焦黄，冒充内行，亚洲的俱乐部咋个拿欧洲杯喃？

观音：（不高兴地）至尊宝，你咋个跟总经理这样说话呢？简直没有礼貌。

至尊宝：（对观音）观音姐姐，你有点常识好不好？这一年来，我在你们俱乐部很不舒服，工作环境很不理想，伙食也孬。

唐僧：你听我说完嘛。人家鹿岛鹿角队拿过几盘欧洲杯……

至尊宝：（不屑地）哼！还在说欧洲杯。

唐僧：我是说，人家拿了几盘欧洲杯的录像带，比到学了几天，就拿了个日本天皇杯冠军。我们的教练和队员都是我半夜三更估到他们巴（爬）起来看，一个个还牢骚满腹。就晓得盯别个"拿了那么多"的女朋友的三围。

至尊宝：是罗纳尔多，啥子"拿了那么多"哟。再说我仔细瞅了半个月，欧洲杯上没有发现他那个女朋友。

唐僧：管他拿好多，人家的球技、职业道德就该"拿了那么多"。那像我们的教练和队员，看那么精彩的欧洲杯的时候，还在抓瞌睡。结果到了赛场，只能抓梦脚。

至尊宝：你在说我嗦？（说着掏出烟盒，一看是空的，顺便揉成一团丢进桌上的痰盂里。）

观音：我们哪敢说你呢？今年子的保级大战还要靠你指挥得嘛！

唐僧：（对至尊宝很不满地）我跟你说过不要乱丢东西，你咋个又……（说着把烟盒捡出来，看没地方丢，便顺手揣进自己的口袋。）请你尊重一下我们俱乐部的奖杯嘛！(把痰盂举起来，一个亮相。)

至尊宝：（指着痰盂）这个也是奖杯？

唐僧：咋个？不像嗦？（骄傲地）这是我们盘丝洞俱乐部当年征战乙级联赛时获得的。

至尊宝：乙级联赛冠军嗦？

唐僧：不！精神相当文明奖。

至尊宝：（做干呕状）接到下，我想呕。（准备往痰盂里呕）

唐僧：（慌忙把痰盂藏进衣服下面，肚皮鼓起老高。）不要开国际国内玩笑。唉我问你，今年子保级到底有没有板眼儿？我总觉得我们盘丝洞俱乐部噻，（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有点像妇女的乳罩买大了，戴起悬吊吊的。

观音：（慌忙捂住前胸）注意五讲四美哈。

至尊宝：（得意地摇着脑袋）要说我有没得水平，我只想送你们一句世界名言。

唐僧：啥子名言？

至尊宝：（椒盐普通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唐僧：（急忙）哪个名人说的？

至尊宝：周润发噻。

（正在这时，二当家慌慌张张从外面跑了进来）

至尊宝：看嘛，猪跑来了。

二当家：（气喘吁吁）坏……坏消息坏消息。

观音：二当家，取消降级了嗦？

二当家：取消降级？那当然安逸哦，我早就到峨眉山耍去了。（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起来）

唐僧：（急忙将痰盂放在桌上，上前夺茶杯）咳咳咳，那是我的茶杯。晓得你娃娃有没有细菌哦。

二当家：（喝了水，仰头"咕噜噜"漱口，然后很自然地把嘴里的水吐进桌上的痰盂。）……

至尊宝：（着急）说噻。

二当家：据我的卧底报告，水帘洞和菩提洞两家俱乐部准备联手整我们。

众人：（大吃一惊）啊——！！！

观音：在火焰上会议上我们几家带"洞"字的俱乐部不是宣誓说要互相抽起吗？

唐僧：现在的人说话都相信嗦？

至尊宝：（对二当家）到底咋个回事？

二当家：水帘洞和菩提洞这一轮要打成平手，各长一分。然后叫洞子口俱乐部跟我们死拼。

至尊宝：（松了一口气）真要保级，一分起啥子作用？再说，洞子口也未必能赢下我们。（唱：曲调是陈小春的《没那种命》）足球这东西没道理的，有人很抢手，有人没资格。

观音：不要唱了！好左啊！都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有这种心情？

唐僧：要想赢比赛，裁判是关键。

至尊宝：（问二当家）这一轮我们这场球的裁判是哪个？

二当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牛魔王。

至尊宝：他嗦？我更放心了。

二当家：你认得到嗦？

至尊宝：他跟我是毛根朋友，穿叉叉裤一起长大的。

观音：（深情地看着至尊宝）我没有看错人，我们盘丝洞请你来保级，就是晓得你在这个圈子里面混得有点熟。

至尊宝：不过，好多年没交往了。但他虾耙的弱点就是人性的弱点，我有办法对付他。

唐僧：啥子办法？

至尊宝：先派青霞和紫霞跟他勾兑，然后再用钱铲他的耳室，看他接不接招？

观音：她们两个又没有啥子专业技巧……

至尊宝：你看她们平时那个样子，（模仿女人扭捏状）不喊她们勾兑都可惜了。

说完，至尊宝从痰盂里拿出一个苹果，大口啃起来。

（●场景二）一家高级宾馆的服务台。牛魔王上半身靠在服务台上，腿部轻浮地哆嗦着，眼睛时刻盯着从身边走过的女人。女服务员正低头翻阅着旅客登记册。

女服务员：（普通话）先生，对不起！登记册上没有您的名字。

牛魔王：不可能的。这里是不是花果山宾馆嘛？

女服务员：是的，先生。

牛魔王：（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女服务员）你看嘛，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

这时，一个打扮时髦的女郎从服务台前走过。牛魔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并且还轻佻地吹着口哨挑逗。

女服务员：（将纸条还给王）先生，您搞错了。这里是花果山宾馆，您预定的是花果山旅社。

（●场景三）一家肮脏破旧的旅社。牛魔王和一个40岁的女人走在狭窄的楼梯上。

女人：我们这家旅社有50年历史了，条件还算将就。房间里有黑白电视，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你还可以洗热水澡。记到哦，八点到十一点。

（●场景四）旅社房间。破旧不堪，墙上挂着一张美人挂历。一个木椅子上放着一台小电视机。没有床，只有地铺。牛魔王和女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牛魔王：（环视四周）条件好好哦。

女人：是可以噻。（边说边摘掉窗户上的蜘蛛网）十块钱你还想住好好嗦？你先坐一下，我下楼给你打点开水。另外……（暧昧地走近牛魔王）你觉得……晚上……

牛魔王：啥子嘛？有B门嗦？

女人：随便选随便挑。

牛魔王：（露出贪婪状）那好多钱呢？

女人：通价150。

牛魔王：简直划不着。

女人：那你给得到好多？

牛魔王：（吝啬地）十块钱，不包送。

女人：你在洗刷我脑壳嗦？

牛魔王：算了，开玩笑的，我不得干！全部是细菌婆娘。

女人：那也未必呀！（淫荡地）你看我喃？（说完骚首弄姿，嬉笑着露出满口黑牙）

牛魔王倒地。

（●场景五）夜晚。旅社房间。牛魔王躺在地铺上，正在拿手机打电话。

牛魔王：（冒火）你们搞啥子鬼板眼儿哦？这种条件招待我嗦？我跟你说，铺盖还差一床，旅社拒绝提供，你们赶快想办法送一床过来。（突然"哎哟"一声，猛抓大腿）看嘛，还有臭虫，把老子咬安逸了，送瓶灭害灵过来。还有，（压低声音）老板娘还骚扰我。啥子？将计就计啊？要不得，都挨边五张的老疙蔸了。又丑又恶，老子害怕吃不下。

耶？过去都是五星级，今天是农家乐嗦？啥子？理解万岁啊？都哪年子的口号喽？好嘛好嘛，我晓得，我遭烫，我理解。（悻悻然放下电话，从口袋里拿出口哨，使劲吹）

（●场景六）夜晚。旅社的楼下。至尊宝、唐僧、二当家、青霞紫霞等一干人鬼鬼祟祟，贴着墙壁慢慢移动着。一辆摩托车由远而近，他们立即表情紧张，屏住呼吸，唐僧急忙爬在地下倾听。

至尊宝：（问唐僧）你在抓子？

唐僧：前面有摩托车。（此时摩托车疾驶而过）

二当家：一眼就看见了，装疯迷窍的。

此时，开始打雷下雨。

唐僧：（悄悄对青霞）打雷下雨了，收了衣服没有？

青霞点头。

二当家：（指着旅社大门）就是这个地方。

至尊宝：你确定？

二当家：绝对。

至尊宝一招手，将青霞紫霞叫到身边。

至尊宝：你们平时不是风骚得不得了吗？现在你们终于可以表演了，我们俱乐部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两个的手头。有没有信心？

青霞紫霞点头。

至尊宝：出发！

青霞紫霞穿着非常暴露，她们二人扭着腰风骚地朝旅社门里走去。至尊宝等紧张地在后面盯着她们。

（●场景七）旅社内楼梯口。灯光昏暗，她们轻手轻脚地朝楼上走去。突然，青霞蹲下身子。紫霞吓得也一下子蹲了下去。

紫霞：你……你发现了啥子？

青霞：没发现啥子。

紫霞：那你哭（蹲）下去抓子？

青霞：我在系鞋带。

二人重新站起，悄悄走到房间门口。抬头一看，门上写着一个大字，二人仔细辨认，原来是个"男"字。

青霞：是不是走错了？有点像男厕所。

紫霞：可能以前是男厕所，现在改装成了旅馆的房间了。

青霞：我有点害怕。

紫霞：我也是。

青霞：万一这个牛裁判是个变态咋个办？

二人更害怕，连忙叮叮咚咚地朝楼下跑去。

（●场景八）旅社门外。青霞紫霞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至尊宝：咋个样？

青霞：不行不行，他是个变态。

二当家：（有兴趣地）咋个变态？

紫霞：他说他有老婆，所以有点变态。

二当家：据我所知，牛魔王不是跟铁扇公主感情破裂了吗？

至尊宝：（叹气）简直没有用。（从唐僧手里拿过一个密码箱，递给二当家）你去，把这个箱箱拿给他。

二当家：不好吧？要是球迷喊"假球"咋个办？

至尊宝：球迷喊假球就是假球嗦？没得这本书卖。

二当家：白纸黑字写起的哟？

唐僧：（一字一句地）假球需要证据，离开了证据就谈不上假球。

二当家：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至尊宝：这你妈个头！你去不去？

（●场景九）旅社内楼梯，二当家抱着密码箱战战兢兢地朝楼上走着。

二当家：（自言自语）有没得摄像机在偷拍哦？万一拍下来我就惨了。要是录音带就没得事，老子跟到学，打死不认账。要是摄像机噻，奇#書*網收集整理就拍得下人影影儿哦，算了，老子不干。

说完，抱着密码箱叮叮咚咚朝楼下跑去。

（●场景十）仍是旅社内楼梯口。至尊宝大义凛然地站在那儿。

至尊宝：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说完抱着密码箱朝楼上走去。脚步故意踩得很重，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去。

（●场景十一）门外。唐僧、二当家、青霞紫霞紧张地盯着楼上敞开的大门。

二当家：（喘着粗气）我简直不敢睁开我的眼睛。

唐僧：那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

青霞紫霞：（爱慕地）主教练好帅啊！

二当家：有点像刘德华哇？

青霞：（没好气地）有点像你们爸。

（●场景十二）至尊宝空着手从门里走了出来，表情木讷，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下来，脚步沉重。一干人连忙迎了上去。

唐僧：快点汇报工作噻！

全体紧盯着至尊宝。但他仍不说话，类似痴呆。

全体：说噻！

至尊宝：（对二当家）你的情报太准确了。

全体：咋个嘛？

至尊宝：要是时光能够倒流该多好啊！

二当家：到底咋个回事嘛？

至尊宝：（没好气地对二当家）他早就下岗了。这次纯粹是他朋友约他来耍。

唐僧：（着急地）那那那那那……我的钱呢？

至尊宝：钱他一分不少拿起去了。他说，（哭腔）他包包头有微型摄像机，要是我估到拿走一分钱，他就去告我！

唐僧：肯定是吓你的。（坦然地）让他娃娃拿去用耍就是了。

至尊宝：这么大方啊？

唐僧：那个是假钞，未必他还用得脱？[字幕：此剧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全剧完）

（此剧可以安排一个主题歌，陈小春的《没那种命》。歌词篡改如下：）

足球这东西没道理的，

有人很抢手，有人没资格。

路是人走的，我害怕什么，

大不了，别玩了。

它像个狐仙，

它太美了。

我那么平凡，

我没有借口。

心里面晓得，

输球的结果，

挨整的，总是我。

唉，我没那种命哪它没道理冤枉我，

足球和美人呐是一国的。

只怪裁判太好了，对手太好了，

劝自己别傻了，

以前甭提了，以后非下课不可。

唉，我没那种命哪轮也不会轮到我，

黑哨老是缺德，我争什么？

球迷越来越少了，越来越老了，我剩下一个梦。

它走过来说，

其实我错了，

（白[四川话]：）明年子再说。

200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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