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韵》

作者：云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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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初引 远遁

泉州府刺桐港码头。

数千名枪骑兵带起满天地尘烟，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面如重枣地禁卫统领立于马上，身边是五十名亲卫，正望着码头外的水面脸色显得极为凝重，而他左侧马上之人则是一位年轻地无须之人，眼睛中似有一些遗憾之意。

码头边上有数十名骑兵正驱赶着十多名工匠打扮之人，向这边奔来。其中一名百夫长迅速驰马来到禁卫统领身前，并且翻身下马半跪于地。

两艘巨船正缓缓驶离港口，距离岸边码头也不过数丈远。宽阔地码头石台之上，近万名民夫恐惧地跪于青石地面上，头都不敢抬起半分，要知这次可是皇帝陛下派禁军统领为钦差，来此拿人，若稍有不敬之意，立即便会被拉出去砍头示众。

这两艘巨船均有数千尺长，高出海面数百尺，最奇异之处还不是长度，而是因为其外层均由金属包裹而成，数百骑兵们手中强弩中飞地箭支正不断向巨船射去，但由于船体高大且又是仰射，　很少能射到甲板上，多数都只能射在船壁上，发出清脆地声音，并且还带出一溜火星儿来。

只听船上传来一阵大笑声道：“我商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留下来那十数名造船工匠自可助你们完成开拓海疆地愿望，请你们禀报万岁！请他不必担心，就说我商羽出海，必将走得远远地，不再回来。”

那道声音说完后，便见巨船陡然加速，竟然在船后窜出数道湍急地水流，瞬间形成地推力便令巨船于十数息后再度离开岸边数百尺。

“停止射箭！全军举枪行礼！”立于马上地禁军统领沉声传令，旁边地传令兵立即打开手中的两面传令旗挥舞起来。

在港口边上举着弓箭地骑兵们正愣愣地看着飞速离去的巨船，听到身边十夫长的吆喝声，这才迅速收起了弓箭。

数息之后，数千名骑兵便都从马上举起了手中长枪，向天刺去，并发出大喝声：“威武......”数千人形成地声音在码头边轰然响起，直达海面，震得跪在地上的近万民夫更加不敢抬头观看，而那两艘巨船却越发离得远去，也不知船上是否有人听得岸边这些骑兵地呼喊声。

“郑公公！看来我们这次只差了一步。”禁军统领周邛海脸上显示出一丝轻松地笑意说道。

“是啊！周大人，这次商先生能如此离去，也免得我们为难！毕竟君命难违。”周邛海身旁那位面部无须的年轻人也是轻轻笑道。

“只是他这一去，我们大明就少了一位绝世奇才！海陆行商与那众多地奇能异士都将消失，而平倭荡北之举也将因此而遥遥无期！”周邛海叹息一声说道。

“万岁命我等来拘商先生，并让我接管他经手地一切，这是君命不可违！却没想到他早便料想到我们此次地目的。周大人，那十多名工匠就交给我吧！他们可是商先生留下来的造船工匠，我们可绝不能慢待他们！”年轻无须之人含笑说道。

“那自然是要听公公您这位监军大人地吩咐！请，我们还是回到泉州府中去叙话！”周邛海也是微笑着说道。

郑姓年轻人点点头，伸手也做出请地意思，两人并马而行，两边地士兵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从周邛海地话语中可以听出，这郑姓年轻人应该是宫里的一名太监，而且还是此次随军的监军。

“商先生这一走，不但带走了近万名能工巧匠，我大明也将会失去一位商道之圣。”郑姓年轻人在行进中说道。

“我朝中不是有沈万三为首地巨商们么？我最看重地却是商先生那有关军事方略、大局筹谋中杰出地见地。”周邛海摇头说道。

“嗤！周大人，那沈万三富则富矣！相比起商先生来，那简直就可以说一个是天一个为地！若不是商先生当年曾经指点过沈万三，这中原地界哪里会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郑姓年轻人马上反驳道。

“公公说得是，那沈万三可是商先生未记名的徒弟。”周邛海虽然被驳倒，但却是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容满面。

“万岁已经下旨，今后在朝野上下对商先生的名讳均不可提起，而且书记官也要去除他在我朝中任职的记载，违者立斩，看来万岁爷这次是真正地要消除这最后一位功臣对朝堂形成地影响，只是要完全令所有人都忘却先生，这却是难矣。”郑姓年轻人叹息一声说道。

“公公，这种话题休要再说，否则消息传到万岁耳中，我等两人必将难保性命！这次我们只是来搜集船匠，建造出使行商的大船而已。”周邛海见郑姓年轻人越说越离谱，不由想点醒他。

“哦！周大人说得极是，此事今后自不是我们再应谈论地。”说话间，郑姓年轻人咳嗽数声。

然后他再度说道：“周大人，如今先生还留下这些工匠，我大明便可重新造船，数年后带领军兵出海平倭，但先生于数年前曾经说起过，若是想要平倭，必须要将附近海域平定，否则海战军旅远渡大海，而南方海域数十岛海上贼寇若乘机犯我万里海疆，必将得不偿失！”郑姓年轻人接口说道。

“是啊！等回京复命后，我愿向皇上请命，将来可随公公南下造船出海，行这万世之功，您可应允否？”周邛海立即于马上答道。

“那可实在是绝妙好事，我郑和先行谢过周大人，您可是我朝赫赫有名的智将，有您相助，将来平倭之举必会顺利无比！”郑姓年轻人立时现出惊喜之色，向周邛海拱手说道。

“哪里哪里！我仅仅从先生那里学些皮毛而已。”周邛海却是拱手回答道。

说话间，两人不由回头望向海面，只见码头边上停靠数百艘大船，而海面上那两艘巨船早已消失不见，两人相视一眼，不由都有些怅然之色。

两人分明是受皇命带领数千骑兵来诛杀一位商姓之人，但在对方乘巨船逃离港口后，非但不组织船只追击，反倒就势收兵，言谈之中竟然对商姓之人大加推崇，这情形令人觉得煞是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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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一章 - 惊变（1）

元朝末年。

泉州府，中原第一大港口，天下海运物资的集中地，也是元廷最注重地一个贸易集散地。

如今已是深秋时分，早晚间天气虽有些冷，但当辰时地日光照射下来，却依旧让人感觉到些许炎热之意。

十四岁地商羽推着独轮车从市集内向外而来，袋内也已空空如也，本来装有数十斤的曲梅果已经卖掉，以往每年秋天，商羽的父亲都会带着他去到山间去采集，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在山崖间攀沿的手法。

这种果品只在悬崖间生长的曲梅树上才有得结，产量低且采摘不易，因而在市集上的价格自也不错，方才他很幸运地遇到城中富商家中外出的一位侍女，一股脑儿便将所有地果子全买了去。

市集的人密集得很，喧嚣地声浪不绝于耳。

“新鲜地松籽糕奈！众娃儿快来瞧一瞧呐！一文钱两个！”

“瞧一瞧，看一看！远自数万里海域外来的异国毛毯！每尺只售一百五十文，各色异国物品本店齐全，诸位乡亲父老快进本店来看啊！”

“当年的黄米啊！便宜了，便宜了！六十文一斗！”

在泉州府，各地口音的商贩都有，整个市集内气氛显得甚是热闹。

商羽推着车子有些累了，行到一处宽阔之处，便将车子靠在一旁，顺势将破旧的外衣脱去。

“真是好热啊！头一次出门自己进城，可惜爹爹远走西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娘现在身体不是很好，这些曲梅果今天总算是卖上个好价钱，这些许银两拿回去，我和娘今年冬天的生活也就算过得去了！”说罢，想及贴身小衣中刚刚售卖曲梅果获得地一两七分银子，他心中不由一暖。

这还是他首次独自一人进城，商羽还记得天没亮要出发前，母亲所说地话：“现在这世道！做什么都要注意一些，你到城内，遇见官兵千万要躲远些，不可因看热闹而惹祸上身，卖完这些果子便早些回来，省得娘牵肠挂念！”

“这市集就在城边，但人实在太多，早知道就不往里面去了，弄得推着车子半天都不得离开！还想到刺桐港口去瞧瞧出航海外地大帆呢？看来时间必定是不够。”

“眼见辰时已过，我还是及早去济善堂为娘抓药。好在离此不远，在天黑前若不赶回家！娘亲又要担心我出事！”想到这里，商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推起车子向前行去。

就在这时，集市前方忽然一片混乱，只听得前方不远处开始有人大喊：“不好了！官兵正在搜捕红巾贼！大家快散了吧！”

一时间，集市中许多摆设散摊地货主们苦着脸，急忙将货物放入后面的车中，准备离开。而在各店门外吆喝地伙计们也急忙进入店内，不过却伸出头来好奇地向声音来处望去。

只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密集地马蹄声，这些官兵若是抓贼时，可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而且这里也不过是市集中最不起眼的平民集市，并非港口那边的大集市，踏乱或者是弄坏了什么东西，也或者是顺手拿走些什么，做为南人的平民们可绝对是不敢言语地，否则很可能会因此而导致脑袋都被砍掉。

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叫声，商羽不禁吓了一跳，眼见已是无法离得远些，急忙将独轮车推至路边，心中想道：“我身上并无一物！让在一旁，不拦阻官兵自会无事！”

待得躲在一旁后，心下却是暗自想道：“泉州府原本治安极佳，此时怎会突然有官兵捉贼扰民之事？”

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向两边让去，只听得前方此时竟然传来刀兵之声，此时街道中间已经空出一条路来，只见数骑正向此处疾速驰来，马蹄声甚急，且带起一大片尘烟。而先头两骑却是被后面数骑追赶，也不知是为何原因。

处在首位一骑那人正伏在马背上，看不清模样！而他后侧那骑上的男子则正举刀为他抵挡着后面紧追不舍且手持长枪刺来地兵丁，发出“铿锵”之声。。

一边动着手，此名男子还大声叱道：“你们好大胆！居然敢污我们为红巾贼！你可知马上之人是谁？”

跟随在后的一名指挥地百户冷笑一声，说道：“见到我们官军就躲躲闪闪、鬼鬼崇崇地，而且还持有数额极多地银票！再加上女扮男装，若是我们千户大人的在地话也必定会先抓起来再说，泉州府绝容不得你这等鬼崇之徒存在！你等还不束手就擒，我手下的士兵已经将市集出口封锁，你们休想逃出去！”

想及方才在搜查时，两人曾经取出张大面额银票想疏通，而且脸上还显出一丝满不在乎的表情，这名百户心道：“从掏出银票的手势来看，这两人身上必定还有更多的银票，居然女扮男装！想必不是甚么好来路！”

“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简直是目无王法，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啊！”这名始终抵抗官兵打斗的人已被一把枪刺入咽喉，鲜血四溅之下，便从马背上掀落于地上的青石路面上，他的手伸到胸口中却没有来得及拿出东西便已死去，那马儿身上一轻，仰天叫了一声，便想要奔逃，却被一名官兵伸手抓住缰绳带了回来。

“这些元军又在借着这种名头胡乱打秋风，这第一商业大港也是如此！你说如果将来我们若是真能打下这座城池来，仅凭这里的税收是否就可以让咱们元帅不愁所有用度了？”一名头戴色目人宗教帽子的男子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

“是啊！这些元狗简直就是疯了！无怪乎元帅让我们一路来调查福、浙两地军情，连这种重要税收之地都不加爱护，元狗的日子不久矣！”他身旁这位，面如重枣，手大脚大，双眼不大，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极有气势地感觉。

说话间，两人似有意无意的瞧了商羽一眼，见商羽不过是名十多岁的孩子，而且离得有数米之远，这才放下心来。

商羽却是将两人的话听得明明白白，耳力超强这也算是他的一种特殊本领，在山间打猎时，近年来他总是能先一步听到猎物的声息，对此商羽的父亲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心下暗惊：“这两人分明才是红巾军的人！而那在马上之人却又是何身份？”但此时他幼小地身躯也不由开始微微发抖起来，以前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地他，那名咽喉中枪之人就摔在离他十多米外的街道上，却也将他吓得不轻。

“力鲁！天呐！”那名在前一匹马上之人却始终没有再逃，看到同伴中枪倒地，立时悲声从马上翻身而下，奔向那名死去之人。

那名百户却是冷笑一声道：“士兵们，听令！马上将这个红巾贼婆娘给我捆起来，我们立即押她去见千户。”说罢手一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众兵丁马上便有数名应声下马，抽出腰间的短刀便向那人逼去，其中一名兵丁则从马背上的背囊中取出一条指粗地绳索来，准备上前捆人。

商羽在附近看到此景，心中暗叹道：“听声音，此人分明是个女孩子！这些官军明显是欲谋财害命，却诬指他们为红巾贼！这世道真的如萧先生所说，不可救药了？”

便在此时，一声大喝却在他身旁数米外突然响起，吓得他身子不由一哆嗦。

“混账东西！太过份了，这种官兵，实在是欺人太甚！汤兄！此事万不能不管！”两道身影便从他身侧飞出，向场中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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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一章 - 惊变（2）

商羽定睛一看，原来冲出去的便是方才他怀疑为红巾军的那两人，只是又有些担心两人的安危，毕竟官兵人数众多。

只见这两人分别从腰间拽出软剑来，迅速冲向那正逼近那名女孩的几名士兵，身形晃动间，极为有节奏地迅速便将软剑刺入这几名士兵的咽喉，几名士兵软倒在地后鲜血便喷了一地。

“天呐！这些红巾军杀起人来居然如切菜一般凶猛！”商羽从未看过此等血腥场面，不由自主地脚一软便坐倒在地上，他年纪尚幼，看到这种杀戮情景自然会有此种反应，不过胸腹间却涌起一股热血沸腾地感觉。此种感觉让他着实有些不解，因为当看到官兵被杀后，他竟然有种无名地快意。

数息之间，便令场中一片混乱，只见这两人中那色目人一把便将地上那名年轻女子抱起，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旁边地屋顶。

“兄弟！快走，这些官兵数量不多，拦不住我们，若是多了，恐怕便麻烦了！”这名汉子大声喝道，挥手将两支射来的箭支档格掉。

“好，我们走！”地面上那名手大脚大地汉子甩手便射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嗖”地一声，瞬间便刺入不远处那名百户的咽喉。

这名百户睁着一双眼睛，恐惧地望着两人翻到屋顶上，手抚着咽喉处的匕首发出“啊啊”声，绝望地从马上摔下来。

“百户大人！”数名兵士立即半跪在这名百户身旁，准备扶起他来，只是这位百户大人咽喉中箭，却是再也不能醒转。

一名十夫长站出来，大怒着喝道：“都不要乱！将那刺杀百户大人的两名贼人给我射杀！否则我们都不会逃脱罪责！”

身为百户的直系兵士，不能保护好主官，这是重罪，若是没有好的解释，最轻也是军棍一百，重则处死，这可是军中的历来规矩，如果能将凶手杀掉或生擒，自然能减轻罪责。

听到这名十夫长的话，所有士兵不禁立即恐惧地打了一个哆嗦，十余名弓箭手听令马上便将箭支从马背上的箭囊中取出，搭在弓弦上便往两人处身的屋顶射去。

“狗儿们！老子可没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玩耍，兄弟，我们快走！”那名色目人打扮之人大声在房顶笑道，十多支箭射到两人身前三尺处，却立时被两人轻松地用剑挡格掉，两人带着那名年轻女子，身影连闪之下，居然越过数个屋顶，显是欲向远方逃去。

“追！绝不可让这两名凶徒跑掉。”这名十夫长本就是百户的亲兵领队，若是令杀死主官的杀手逃脱，他必然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名搜索地面上那名女孩死去同伴尸体的士兵慌张地奔过来，手中拿着一封印有火漆地信笺。

“十夫长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十夫长一把便接过信笺，看到上面用着元文与汉文两种文字书写地封面，再看到上面的火漆，面色不由立时大变。

“死罪啊！那女孩居然是朝廷派来的襄兰儿郡主，这是任命书！我们都是死罪啊！快快禀报千户大人，看来我们的脑袋都将不保了！”只看了封面上的文字，这名十夫长立时哭丧着脸嘶声说道。

附近所有的士兵听到十夫长的话，不由都吓得不做一声。

商羽这才悄悄爬起身来，从小巷口退进去，推着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另一端推去。

看过那血腥地一幕后，商羽心中恐惧至极，牙齿打着战，向远处离去。

若是士兵们反应过来，肯定会抓旁边的平民做为替罪羊，说不得就会因此受到波及，从牢狱中想出来那便难于登天。

推出老远后，商羽才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阵哭喊声，那自然是官兵们醒悟过来，附近平民被抓起来的动静。

听到这种声音，商羽不禁推得更加快了，直到推出三条街远后，他才松了口气。

回头望了望，商羽这才擦了一把额头地汗，喃喃说道：“好险！不过，这次官兵居然杀了郡主身边的人！那个女孩居然是位郡主！只是不知道那两人是否真是红巾军中人，这下热闹了，若是红巾军的人救了郡主！而官兵却洗劫了郡主，这世道可还真是够乱的？”心下不由升起一种怪异地感觉来

“我还是将独轮车送还给小四那家货栈去，上次秋收借来都有近月了，早便应该送还！”想到这里，惊魂未定的商羽转身推起独轮车，向城中心的街道行去，那里是店铺集中地，都是些大型地贸易货栈，小四是商羽从小在村中一起长大的同伴，在城内一家货栈做伙计，这台独轮车就是商羽自货栈中向小四借来地。

泉州府城中恰有一条小河流通而过，并在刺桐港口附近注入大海，而在度过石拱桥之后，商羽便看到小四在货栈门前正笑脸迎着南来北往的客商。

“各位先生！本城最大的货栈欢迎您入住，无论是任何交易，我们都保证令您满意！与我们鲁家商号联合地还有数家车马行，运输方面也保证绝对安全，十三家镖局联保！南北十四省货物与交易任您选择！”小四的唱做俱佳，南来北往经过地商旅们听后便有数人不由微笑点头，有些熟悉地商旅，则与小四打个招呼便举步进入鲁氏客栈之中。

鲁氏货栈算是非官方商号中的头甲，在泉州府中已有数十年历史，占地面积达数十亩，在城郊还有数座大型仓库，每年仅通过鲁氏联合商号发往全国地货物价值便可以达到数十万两黄金，仅此一家贸易量便达到如此惊人地步，由此便可以猜想泉州府整体贸易会如何繁荣。

“小四，我来还车了！”商羽有些无力地说道，刚刚他所受地惊吓着实不轻，见到好友小四才不由松了口气，推着独轮车停在客栈门口。

“小羽？你脸色为何如此不好，是不是太劳累？我现在当值，不便与你多说，你先将车从侧边的小门推进院子里，账房地陆先生在里面，他前两天说过，你若是再进城来，便请你去见他，说是有点事情想问你！”小四看到商羽脸色苍白地样子，还以为是商羽疲惫过度所致，不由向商羽说道。

“没事，前面官兵抓人，居然还出了人命，我只是受了些惊吓！稍后便会好”商羽说道，脸色还是显得有些发白。

“嘘！小声点，最近两天，泉州府管制得很严，我们不要提官兵的事，否则若是让人听到，那可不妙！”听到商羽地话，小四立即制止道，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四下看了看，幸好四下并没有官兵存在。

在如今地中原地区，由于朝廷内部各势力都各自为政，因此暴政横行，导致民不潦生，各地都不断暴发农民军起义，元军控制地区，根本不允许大家讨论官府所行之事，有许多谈论这类事的多嘴之人，多数都被抓起来，然后“意外”死在监狱之中。

“噢！那我将车送进去，不过陆先生找我又有何事？”商羽会意地点了点头，但想及账房陆先生找他，不由向小四问道。

“噢，是这样，陆先生说你上次介绍地那种记账方法很不错！想再和你问下分账与合账的细致方法！”小四有些羡慕地看着商羽说道，对于商羽在计算方面的才能他可是自赞不如。

“原来是这件事，那好办！我顺便向他讨杯茶喝去，陆先生可是泡得一手好茶！”商羽不由微笑着说道，此时心情才稍稍安定下来。

“那好，你这便去吧！刘先生是不是还在那座破庙居住？我一年都没有回村去看他，甚为想念！”小四理解地说道，并向商羽问起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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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章 - 术数（1）

“刘先生如今身边只剩我一名学生，咱们李家村你也不是不知道，只要是到达年龄，为能免除服兵役，便要进入城中做工，再过一年，我也要离开我娘，进入城中。而且咱们村里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小孩子，多数人都带着孩子离乡背井逃奔他乡了！”听到小四问起刘先生与村里的情况，商羽立刻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除去父母，村子中商羽最为尊敬地人便是那位刘先生，他总是能教给他们特别多的学问，那是令所有大人都无法理解地，就连上次说给鲁氏账房陆先生的记账方法都是刘先生所教授地。

只是商家村目前人口越来越少，只因近几年山匪日益增多，而官兵却仍旧三番五次来到村中征兵，小四与商羽地父亲因此再度离家进城，加入了鲁氏货栈去西域的商队之中，这样既可逃避兵役，又可以换来一些银两，为商羽生病的母亲治病。

“原来这一年，村里变化如此大！再有一个月，我便可以回村探亲了，客栈掌柜今年特意答应给我多放三天假，到时我就可以多陪陪刘先生，就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回家乡，他总说有件东西没有修好，若是修好了，就能回家！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不说了，小羽，你进去吧！若是再和你多说，管事张叔看到我不干正事，恐怕又会骂我！”小四说道这里，不由有些畏惧地回头向货栈正门里望了一眼，显然是他口中的那位张管事对他很严厉。

小四比商羽年长两岁，今年十七岁，这也是他进城做伙计的原因。

“好，那我进去了，顺便问问我父亲有没有消息！他去西域已经一年有余，始终没有音讯，我和我娘都很挂念！”商羽说罢与小四道别，推着独轮车从货栈侧边的小门进入院子中。

将独轮车放于院侧的一间工具仓中，商羽便穿过两间院子，进入第三进的账房院内，那是账房陆绍北先生的居所，也是他经营账目地地方。

便在此时，“哗！”地一声，一盆水却从天而降，直接便浇在商羽头顶。

“哈！对不起，木鱼！我不是故意地！”一道银铃般地娇笑声从头顶处传来，听那声音中还有着难掩地嘲笑意味，却分明是故意将水洒下。

“你......你实在太过份了！”商羽抬起头来，用手将脸上的水抹了一下，不由向阁楼窗口探头而出的一位女孩怒声说道。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地，你这只木鱼为何这般说话？不过是一盆洗脸水罢了！又不是洗脚水，瞧你那样子，一点修养都没有，看来必定在私塾中退学后少了礼仪与规矩！”女孩在阁楼上探出头来，眼中闪着嘲笑地目光说道，嘴角上翘，分明对商羽还有一丝不屑之意。

“你......简直岂有此理！”商羽望着身上所穿地衣服，这是母亲在病床上为他所做的粗布衣服，虽然在有钱人的眼中不值几文，但这已经是入冬的衣服，里面的棉花还是母亲拆掉父亲的一件旧棉袍才缝就。

虽然要阳光下此时并不冷，但一盆水泼在身上，渐渐渗透进内衣，一阵寒冷之意传入身体中，商羽立时打了一个冷战。愤怒之下便欲寻一件物什向楼上扔去，可是院落内打扫得异常干净，一时间哪里又寻得到半只瓦片？

便在此时，商羽面前地账房门打开，一位身穿蓝色布衣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望见商羽浑身湿漉漉地模样，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小羽，怎么回事？”

“陆先生，小宛她故意拿一盆水泼我！这可是我娘新为我缝就地棉衣，您看里面地棉花一遇水，可就再也不能保暖了！”商羽望见中年人，立时有些愤怒且无奈地说道。

“二小姐！你是故意拿水泼人么？等下我到老爷那里必定要说起此事，你每天到货栈中欺负下人，我一再为你隐瞒，如今越发的不成体统了。”陆绍北立时沉下脸向楼上的女孩问道。

“陆伯伯，我下次不敢了！求您千万不要和我爹说起这件事，我偷偷溜出来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都怨这只臭木鱼，我泼水的时候干嘛非要走进院子里来?”楼上的女孩看到刘绍北生气地模样，立即求饶说道，但却是不承认故意泼水之事。

“如果下次你再做出此等事来，我必定会禀告老爷知晓，到时他必会将你禁足在家中！你将小羽地衣服淋湿，这次我会通知管家从你的月钱中扣除一部分，做为给小羽地赔偿，你可心服。”陆绍北脸色一沉说道，身为鲁氏的账房，管理着鲁氏所有人的开销，陆绍北在鲁氏商号中还是很有地位的，就算是家主也不得不卖他些面子，对待这位小姐他也敢责怪。

“我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告诉我爹！”楼上的女孩立时有些害怕地说道，立即将头缩了回去，并将楼上的窗户关闭。

陆绍北这才转过身来，拉着商羽走进房中，脸上有些感慨地说道：“二小姐一向都被纵容惯了！请你担待些，我这里有一件旧皮袍，边缘处略微有些破损，正好可以送你，拿回去改改便成。”说话间，回身从账房内的一件柜子中便取出一件旧皮袍来。

商羽此时则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红地说道：“那怎么成，我这件棉衣才不过几十文钱，您的皮袍我可不敢要！”要知道一件皮袍最低价值也要数两银子，就算旧的也最少值上几分银子，从小受父亲严格训戒的商羽自然知道万万不可收这件皮袍。

“拿着吧！这件东西就算是我陆绍北代为二小姐向你道歉，二小姐的娘死得早，性格有些偏激，从私塾中她没少欺负过你，如今居然仍伺机报复！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爹远走西域，你娘又生病，你也不用半年都不能到学堂读书。”

“做为你爹的好友，我也是你的长辈，这件旧皮袍我本来也是不穿地，送给你倒是物尽其用！何况你上次告诉我的分账与合账地方法对比以前的方法要优良许多，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也就算是报酬吧！”陆绍北一把将皮袍塞在商羽地手中说道。

“这......我还是不能要您的东西，上次和您说的那种记账方法是我们村的刘先生偶然间教给我的，那可并不是我想出来的！”商羽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

“噢！那也无妨，你和小四那孩子都很有商业潜质，将来必定会是不可多得的经商人才，就算是陆伯送给你的礼物吧！拿着吧，如果你再不拿着，我可就要生气了！快将你的湿棉衣脱下然后暂且披上皮袍，这种天气可不能穿着湿衣！我拿去让后面地伙计用火将它烘干！”陆绍北看到商羽不轻易接受礼物，没有生气，反倒在心中更加喜欢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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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章 - 术数（2）

听到陆绍北如此说，商羽才依言将棉衣脱下，将那件旧皮袍披在身上，却还是说道：“陆先生，这件皮袍我稍后就还给您，家父多次嘱咐我不可随意接受他人礼物，我并不敢违抗！”

陆绍北接过棉衣，望着商羽说道：“你这孩子倒执拗得紧，在屋中等我，我到门口叫伙计来将这件棉衣拿出去烘干，稍后倒是要听你与我谈谈那位刘先生的事，只剩十多户的李家村居然会有这样一位奇人，我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他对术数有如此深地造诣，居然另辟蹊境，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账目运算方法！真是商业奇才！”

说话间，走到门口，拿着棉衣向外面喊起来：“三驴子，快过来，有事要你做！”

远处传来那名伙计地答应声：“听到了，陆先生，我马上过来！”

商羽心中却是想道：“刘先生也只有我们这些小孩子才认为他说的话是真的，其他大人都认为他是疯子！上个月我也只是偶然间和陆先生说起那种记账方法，没想到能令陆先生这般惊奇，真是有些奇怪！难道刘先生讲得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心中不由泛起一种好奇地感觉，恨不得立时便回到村中，向刘先生问个明白。

待得陆绍北重新走回屋中的时候，只见商羽已经是将皮袍穿好，而且居然还在望着屋子中的一幅画在出神地看着。

“小羽！这位就是我们商人的祖先，可也巧了，他老人家与你一样也姓商，是商朝纣王遗腹子的后人，名叫商兴，是他一手创立了商业中地规矩，并在上古时代创立了一个商业时代。”

“最妙地是，他居然受周朝王室的分封，成为一个没有封地的公侯！后世子孙称他为商祖，现在知道这件典故的人已经不多矣！你知道这个典故么？”陆绍北看到商羽对这幅画很感兴趣，不由便向他说道。

“陆先生，我只是看着这个人与我的父亲有些相像，便望得出了神！没想到这位就是商业之袓，以前怎么没有见您取出来挂在这里？”商羽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这幅画中的人竟然名声这么显赫。

“哎！最近那新来不到半年的指挥使，也不知道从赵家得到什么好处，居然处处指使市舶司刁难鲁氏货栈地生意，税收不但上涨了，而且在批复大宗物资运送方面往往也要延缓数日，有许多货物都烂在仓库里。”

“老爷因此也病了，二老爷并不是经商地料！现在就靠我这个账房先生跑官府送礼金，大小姐已经出嫁到南方，二小姐现在却又如此顽劣，方才那盆水明显就是她受意泼向你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将祖师爷请出来，每天祭拜三次，求他老人家保佑鲁氏不被挤挎！”

陆绍北说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哦！我本不该和你这个孩子说起这些地，最近有些事情实在有些棘手，这就是挂出这幅画像地原因！”

商羽听后却立时想起不久前在集市上遇到地事情，不由说道：“陆先生，方才我在集市上遇到这样一件事……那位郡主几乎让官兵杀死，而红巾军的人却救走了她。”

陆绍北听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地神情，说道：“红巾军？他们真的来了？”

商羽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平常人听到红巾军的消息，立时就会禁言止声，不肯再谈论下去，而陆绍北听到后却表现反常。

“陆先生，您好像很高兴听到红巾军的消息？”商羽不由问道。

“咳咳！哪有的事？我只是听说这种稀奇地事情觉得有些怪异而已，哪里会高兴，红巾军可是反贼，不许胡说！你到外面去也不可向其他人提起，以免招来祸事！”陆绍北马上掩饰地说道。

商羽不疑有他，便继续说道：“难道知府大人也不能管管此事？鲁氏货栈可是泉州府最大的商号，有他出面应该能帮到您啊！”

李家村的年轻丁口多数都会进入鲁氏的商号做工，就是因为鲁氏的口碑信誉最好，而且对待做工者也最仁义所致，鲁氏将来会是他做工的地方，他自然很关心此事。

“咳！那指挥使札柯差根本不卖知府大人的面子，仗着他父亲是左都卫督军，调来泉州府后，每天都在假做练兵，说是要预防红巾军，天知道！红巾军相距泉州足有近千里，哪用得到他来防，弄得泉州府鸡飞狗跳，这世道啊！天下最富庶地港口眼见就要毁在此狗手中。”陆绍北说到此处，不由低声骂了一句。

商羽默默听到此处却也无法可想，不由问道：“那朝廷也不派人来治理一下，您不是说过，朝廷目前有十分之三的税收都来自泉州么？难道他们也不管此类危及税收之事？”

“知府大人已经上折子奏报朝廷，但还没有消息！倒是你说起的那位郡主被救走地郡主可是很有来头，她是当今皇上的义侄女，她这次出事，若是能回到朝廷必定会惩治这个犯上的指挥使，不过她若真落到了红巾军手中，知道她的身份是元……朝廷中的郡主，必定会杀了她！可惜啊可惜！”说到这里，陆绍北不由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商羽也有些黯然，抬头再次看向墙上挂着地那幅画像，不由问道：“陆先生，我想问下我父亲地消息，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到了何处？家母与我都甚为挂念。”

陆绍北听后，却是马上再度叹了口气，说道：“此番他们远去大食国，行程万里，所带货物又十分多，路途中也会遇到各种危险，路中还要通过数个分封王国，最可怕地便是沙漠了！势必会担搁些时日，没有两年半的时间休想打个来回！”

“虽然这样，但你也不必担心！你父亲对那条路很熟悉，而且我们还有着罗盘和当地人的向导，那支商队足有数百人，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镖师，不会出任何问题地！”陆绍北说到这里，开始劝慰起商羽来。

“谢谢刘先生，希望我父亲有消息时您能尽快通知我！”商羽向陆绍北致谢道，虽然知道不会这般快便会有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向陆绍北问起，因为不止是他，他娘也是在病榻上也嘱咐他来问问消息。

“一定不会忘记此事，你父亲可是个带领商队的真正好手！对了，小羽！家中的用度可够，如若不够，我可以预先支付你些银两，等你父亲回来再从他的月钱中扣除！”陆绍北关心地说道。

“不用，家里的钱还够用，就不麻烦您了！”商羽连忙摆摆手拒绝道。

等父亲回来后，到时就可以全家南下到红巾军控制地村庄中去生活，那是他父亲临走时说过地话，而且父亲赚取的薪水也不是很多，商羽父亲的月钱也不过才三两银子，那还是因为他是商队的领队才会有那个数目。

“若是有需要时，尽管与我说！接下来咱们聊聊你们村那位刘先生吧！我对此人甚为好奇，若是此人能来鲁氏货栈就职，必定会比我强上百倍！”陆绍北见商羽并不急于用钱，也就罢了，转而问起商羽李家村中那位刘先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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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三章 - 邀约（1）

“小羽，回到家中告诉我爹我娘，再过一个月我便会回家中去住上一旬，这是我节省出来的二百六十文钱，是这一年来客人们打赏给我的小费，你帮我带回去贴补家用，顺便替我向你娘问好！并祝她早日恢复健康！”小四向商羽说道，并将一个小小的钱袋塞在他手中。

“知道了，谢谢你祝福我娘地话，我一定会将钱和话都带到。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济善堂抓药，若是回去晚了，娘又要担心我！我先走啦！”商羽接过钱袋，转身便向外走去。

此时已是未时三刻，若是商羽再不及早赶路回家，很可能到家时便会天黑。

望着商羽离去，小四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喃喃说道：“这小子走了狗屎运，陆先生想要送给他一件上好的皮袍都不要，仅从这点上便令陆先生更加看重他，居然提前被收为店中的伙计，随时都可以来货栈做工，可比我走运多了，我可是年满十六才进入货栈。”

“只是陆先生会因此原因便录用他，这倒也是太过牵强？不过也好，有这个小子来陪我，就不会再受小苑这位二小姐的折磨了，呸！我为何会如此想，小羽可是我的好兄弟，我居然想让他替我去受罪！”想到这里，小四居然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正当小四打完自己嘴巴地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伙计，请问这里是鲁氏货栈吗？”

小四连忙转头望去，立时便看到两名男子站在他身后，说话这名男子身后还背有一人。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色目人衣服的男子，还戴着宗教帽子，脸上虽是一团和气，但眼中却是闪烁着光芒，令人不可直视。

“哦！这位老板，这里正是鲁氏货栈，只不知您需要我做点什么？”看人要准，这是小四这两年来学到的本事。

对方穿着地衣服表明对方并不是客商，而且看此人背上之人，头发虽然散乱，但却传来淡淡地香气，他可以肯定那必是脂粉香，那人背上定然是一名女子。

从这两方面上看来，他断定对方肯定是有别的事，但还是很礼貌地叫起老板来。

“我们想找鲁氏货栈的账房陆绍北先生，我身后这位兄弟是他的表亲，我们是特意从百里外地焦水镇来探访他的，请您进去通报一声好么？”这位色目人缓缓说道，语气不温不火。

“噢！您找陆先生，您能将名讳告诉小的么？这样我也好向他说清楚是谁来找他，您看可以么？”小四眼珠一转便问道，对于来人他感觉有些可疑，不过得罪人的事情他是不愿做的，问清名字然后再进去通报，免得被陆先生斥责。

“我的名字是国瑞，你快进去通报！”背着女人地那位男子立即说道，声音虽不大，但小四听后却是打了一个冷战。

心道：“这人声音虽不大，但听了却令人心底发颤，这是何原因？陆先生何时又有了这种其貌不扬地表弟？这可从未听人提起过。”

心中虽有疑问，小四却是马上笑着说道：“请二位随我进入货栈外厅等候，我立即便去向陆先生通报！”说话间，便示意两人随他进厅。

两人听后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很快便随着小四进入外厅中，并坐在厅中的茶几上，小四这才告罪向后进行去。

“这小妞还真是不经吓，居然晕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将她放在这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背人那位男子这时轻声地对着名叫国瑞的那名汉子说道。

“有何不放心，稍后直接杀了扔于街上便了！”名叫国瑞之人冷哼一声说道。

“国瑞兄，小声些！这女子是元廷的郡主，现今元廷地皇帝便是她的义父，若是我们拿她来做些文章，你想这岂不是大妙之计？”色目人也小声地回答道。

“汤兄弟，你是说我们可以用她来威胁元廷的皇帝小儿？一名女子而已，哪里会有那么大的份量？”国瑞不由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对，我们要将这个郡主暗中杀掉，然后再嫁祸给此行省地督军，这样一来，元廷必定会撤换此人，到时我们元帅率军乘其换将，军心不稳时，一举便可攻下此处行省，有了泉州府，我们的军队就再不用愁军饷米粮之类的琐事，可以专心光复汉人天下！这岂不是万全之选？”汤姓男子此时则轻声回答道。

那名女子就被那名汤姓男子轻轻置于一张椅子上，但仍旧是昏迷不醒地模样，脸上还有着一丝泪痕。

如果商羽在此，必定会立时认出这两名男子便是那两名救走郡主的两名红巾军。

“嗯！这种计策不错，难怪大帅平素总是对你夸赞！”国瑞点点头轻声说道。

小四不多时便从后进再度走出来，他走到名叫国瑞之人身前，行了一礼便说道：“国瑞先生，我们陆先生请您二位立即进内叙话。”他的眼角余辉还是偷着地望向那被放于椅子上的女子一眼。

“噢！那就麻烦小兄弟了！”名叫国瑞的男子立即回答道，向汤姓汉子递了一个眼色。

姓汤地男子立即转过身去走到那名女子前，再度将她背起来。

“请跟我来！”小四说话间便在前方引起路来，两人则背着那名女子紧跟其后。

商羽出城地时候，看到城门口比来时整整多出数倍官兵，都是持着刀枪，还有十多名弓箭手随时警戒地观察着，还有人拿着纸娟制成地画像在紧张地看着出城之人，而且对出城地车辆严加搜查。

心中想道：“看来官府如今在搜寻那两名红巾军未果后，居然将城门也管理得如此严密。只不知那两人与那个郡主如今又在何处？”对于红巾军他还是知道地，反抗暴元的义军，只是他一个小孩子也只是听说而已。

对于像他这样的少年，官兵们倒是让他轻易地就出了城门。

在路上行了一个半时辰，天色将黑之际，商羽才回到山下的李家村中。

拥有数百间房屋地李家村，此时只有十多户人家的房顶冒起炊烟。村子背靠大山，山中不时还传出一阵阵狼嚎声。

此时各家人都在家中等候晚餐，商羽怀中揣着那一两七分银子，手中拿着黄纸药包，丝毫不觉得累，心中还带着欢喜之情，能被陆先生提前收为伙计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走进家门，他缓缓推开房门后，高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却见屋子中挤满人，全村的人竟然全都到他的家中来，桌子上的油灯闪来闪去，所有村民地脸上都是一脸悲伤地表情。

“孩子，你回来晚了！你娘她已经不行了！”一位老者站在人群中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立时不见，脑子中嗡地一声，手一抖，掌中的药包立时便掉在地上。

“娘！……”商羽立即便冲到里间爹娘的房间中去……

“绝对不可如此行事！国瑞兄，我老陆卖个老！目前泉州府元帅大人能打下来，却守不得，打下来后，如何能保证往来交通、令客商能自由通行？用兵之下，此城的贸易往来局势必毁，经济重地变为焦土，到时各商号将再无力经营，也无法付出财帛继续支持义军收复广大中原！而且现今此女也万万不可杀之。”陆绍北听到名叫国瑞之人与汤姓男子两人的计策后，马上便反对起来。

此时，他们正处在账房里间的一处密室之中，那名女子则被绑起来扔在墙角，却仍旧是昏迷不醒。

“不动兵的理由到也中肯，但上午为救此女，我们击杀官兵，暴露了身份，没想到却救了个元廷郡主，真可谓是瞎了眼！陆兄，你居然说此女不能杀？难道这名郡主就杀不得？请你说出缘由来，否则我必然禀报元帅，制你同情元胄之罪。”汤姓男子立时便有些恼火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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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三章 - 邀约（2）

“汤兄，休要动怒！你且听我说起缘由，目前元帅虽然说表面上与各路义军进行了联合，但各路义军首领并非齐心用命，并无实质地发号施令之人，虽号称有数十万义军，实则是一团散沙，若是远道兴兵则更会因无法统一调度，到时将被元廷铁骑各个击破，到时会成何等境况？”陆绍北并不急，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那名叫国瑞的大汉则哼了一声，向陆绍北问道：“陆兄，这也就罢了，但这名女子是元廷郡主，如何又杀不得？”

“国瑞兄，这名郡主本应该在元廷都城居住，而且是元廷皇帝最为喜爱的义女，像她这种身份，若是不受皇命，本不得随意离京。此番她来到泉州必有缘故，如此不弄清楚原因便行杀之，于理不合。”陆绍北此时抚须微笑道，显然是知道此中缘由。

“嗯！说得有理，请你继续说下去！”那名汤姓男子听到这里才怒色稍退地说道，只是眼神中充满疑惑，他需要听到进一步的解释。

“是这样，泉州府共分八大商号，分别属于不同家族，本来近百年来都相安无事，可是自打泉州府驻军新任指挥使札柯差到任后，开始扶持一个本不起眼的小商号，四处打压八大商号，市舶司诸位官员也唯他示命。”

“而目前已经有五家商号使了大量银两，并且投入他的阵营，这才令札柯差停止打压，但我们鲁氏、萧氏与牛氏则不肯与他这等奸徒为伍，因为这三家多年来都与义军相通，为义军提供粮饷之资，目前我们三家与札柯差支持地六家商号数次在行商中都有磨擦，这便是目前的状况！”

“如果鲁氏、赵氏与牛氏三家的生意回落，必定会影响到义军诸城的部分粮饷供给，而这位郡主，如果我未猜错，她应该是元廷皇帝派来解决泉州这只钱袋问题之人。”陆绍北说到这里，不由再度微笑起来。

“陆兄！你此言太过惊人，此女妇人之流，如何可以处理官场之事？”汤姓男子此时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名叫国瑞之人也是满脸疑惑地望着陆绍北，只是并没有出言询问。

“你知道此女为何会被元廷当今皇帝所喜爱？因为她有着极强的能力，在朝堂之上怒斥贪官腐吏，并将十数位大学士贬得体无完肤，颇有当年乃祖史天泽之神韵，也因此才被顺宗收为义女，而那时她则只有八岁，而且那也是她第一次上朝拜见皇帝。”陆绍北说到这里，有些玩味地看向两人。

汤姓男子与那名叫国瑞的汉子听后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汤姓男子犹自不信地指向角落处的那名女子说道：“那么说这女子八岁就可以在朝堂上怒斥百官，怎么可能？这也实在太过离奇，天下间竟然会有如此女子？若是这样那便更不能留她性命，若是元廷中多出几名这样的男子，光复汉室天下岂不会更为艰难？”

那名叫国瑞之人却在此时突然说道：“陆先生，我明白了！”说话间拍桌而笑，表情竟然很是自得。

“国瑞兄弟，你明白什么？”汤姓男子被国瑞所说之话弄得愣住了，不由问道。

“汤兄，陆先生的意思是说，皇帝小儿派这名郡主来调查泉州之事，而泉州府的指挥使却无意中洗劫了她与随行地侍卫，恰好被我们救下，如果我们放过她，她事后必定会找泉州指挥使算这笔账，令得泉州商情恢复，那样商号目前地困境自然迎刃而解，义军的粮饷来源便不会成为问题！”

“而这样的女子我们杀了也对元廷不起任何作用，目前我们不能攻打福浙两省，也就不能控制泉州，就算打下泉州，我们也无力在如今打通天下地商道，三大商号是我们义军三大粮饷来源之一，如今我们最重要地就是保证义军的内部地平衡，帮助元帅统合各路义军，这才是我们要做的！陆先生，您看我猜得可对？”国瑞脸上带着轻笑说道，在说话时他的眼睛中露出一股强大地自信与气势。

“国瑞兄说得极是，这正是我所想的，不知汤兄弟觉得如何？”陆绍北此时心中暗惊，心道：“没想到才几年功夫，那个动辄挥剑杀人的国瑞也有如此敏锐地智谋，想是他的发妻马氏又给他灌了许多墨水，此人将来绝不会屈居于常人之下。”

汤姓男子听后不由思索片刻，然后才无奈说道：“我汉人与元人仇恨本不共戴天，但此番涉及义军粮饷，看来也只能听陆兄之言，放过这名郡主！”

“只是这名女子如何放掉，那指挥使犯得是死罪，目前已经在全城搜索我们三人，到时必会狗急跳墙将她杀掉，然后推做毫不知情，而且我们是红巾军的事情她也已经知晓，我们若是放掉她，她不起疑心才怪！这却如何是好？”汤姓男子说到这里，显然已经是同意陆绍北的想法。

“这倒也好办！我们只须如此……这样既能出城，又可以安然将她放掉，还不怕她受到危险，你们看如何？”陆绍北却是马上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娘！你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吃了药，早间我出去时还好好的，您为何会如此？”商羽奔进屋内后，便看到母亲商梅氏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胸腹前还有些起伏，却已是人事不醒，脸色苍白至极，明显已经是在弥留之际。

“娘！您说话啊？我是小羽，那些果子我卖了一两七分银子，我还用您给我的铜板买来了药。娘……”商羽蹲下身去后，望着商梅氏已经是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一双手抚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小羽！你娘早间还蛮好地，我将灶台引燃后想来你们家与你娘借些针线，见喊她也不应声，进来后便发现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用极小地声音说好似什么药掉入了水缸中，不能吃才会如此，人已经不行了！听大婶地话，不要哭，准备你娘的丧事吧！”

商羽擦了下眼泪，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妇人说道：“李家婶娘，我想向您问一件事，村东破庙中的刘先生是否已经回来？”

这位李婶是商羽家的邻居，商梅氏出事后，吓得她连忙召唤全村的人都来到这里，但是所有村民都没有任何办法，虽然在半个时辰前已经派了砍柴地李修去五十里外的镇子上请医生，但看情况也是于事无补，眼见商梅氏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人明显是不行了。

总算等到商羽这孝顺孩子回来，大家已经准备凑钱为商梅氏办丧事，却没想到商羽却还有闲情问起其它事，不由便有些生气。

“小羽！你这孩子，你娘都这样了，你还有闲心去管那个疯子！那疯子下午倒是从山里回来了，还是在村东坡地上那座破庙里，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你此刻问起他做什么？”李婶有些生气地问道。

没想到商羽立时便挣脱开李婶放在他肩膀地双手，撒腿便向外奔去，临出门前还喊道：“李家婶娘，千万不可让人移动我娘的身体，我去去便回！”说话间，人已经跑了出去。

李婶顿时尖声叫道：“你回来，哪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放着你娘不管，你要到哪里去！”一时间，李婶的气得脸部涨红。

而外屋中的村民们也是面面相觑地呆呆望着商羽跑出门去的背影。

“大逆不道啊！此时他娘生息瞬间将逝，放着娘亲不管，却跑到外面去。商羽这个孩子难道是疯了？”先前与商羽说话地那名老者，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说道，并且叹息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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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四章 - 奇迹（1）

襄兰儿缓缓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转眼间她便想起自己先前所遭遇之事，立时便坐起身来，想要夺路而逃。

就在此时，一道中年人的声音传来：“姑娘，你醒啦！”

她此时更是害怕异常，在床上转过头来便看到一位穿着蓝色布衣地中年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脸上正带着关切地眼光看着她，这令她稍觉心安，但忽然想起那两名红巾贼来。

襄兰儿张口便问道：“这里是何地方？你是何人？”说话间双手互抱，仍是有些戒备之意。

“姑娘，这里是泉州府鲁氏货栈，我是这里的账房先生陆绍北！你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贵府居住哪里，我命伙计稍后便送你回去。”陆绍北面带关切地问道。

“泉州府？噢，是您救了我？可这是怎么回事啊？”记忆中，在那两名红军贼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就想要杀了她，幸亏那时官兵追来，两人随即就击晕她，之后的事情她就全不知晓了。

“噢！是这样，货栈的小伙计出去取东西回来，看到你一个姑娘家昏倒在我们货栈门前，有些不忍心，便将你扶进厅内，禀告了我。”

“我看你也不像平常女子，必定是大家闺秀，私自从家中跑出来游玩，半路受了惊吓。便让人送你到了这间客房，正准备去请医生为你瞧瞧，好在你总算是醒了！外面官兵正在抓红巾贼，街上比较乱，等下安静些我再派伙计送你回家，只不知你是哪家的千金？”陆绍北仍旧慢条丝理地说道，脸上泛出一丝微笑。

“谢谢你，陆先生！是你救了我，能不能在明早送我出城？我今天与随侍之人失散，我是龙旺镇赵千户的妹妹，告罪一下，名字不能向您说，您能帮我这个忙么？”襄兰儿立即便想好了说辞说道，出嫁前的女子不能对外人说出闺名这也是历来的规矩。

她如今能依靠地只有龙旺镇的千户赵清，城中的指挥使札柯差以下犯上，已经犯了死罪，若是出面，很可能会被他为自保下手杀死，然后推说一切不知情，这种危险她很快便意识到。

赵清是位武进士，是元惠宗数年前在金殿上钦点地千户，虽然官职不高，但甚为忠心，算是支持惠宗一系的将领，此次出行，惠宗曾嘱咐襄兰儿带赵清所属官军进入泉州城，调查泉州知府上奏之事，而且之后令她常驻泉州，掌管元廷较为重视地这处税收重地。

“原来是千户赵将军的妹妹赵小姐，真是失礼，请您原谅！明早我就派人送您去龙旺镇！”陆绍北立即故做吃惊地说道，并躬身向襄兰儿行了一个大礼。

心中却是想道：“看来我猜得没错，此女就是为指挥使札柯差而来，她假做是赵清之妹，必定是去搬兵进城，此番肯定是有好戏看了！如此一来，鲁氏商号目前地劫难即将告一段落。“”想到这里不由心中大定，嘴角泛出一抹笑意。

却说商羽从家中奔出，心中还在狂喊道：“娘！你一定要等我，我去求刘先生，他那里一定还有药，上次他给的药本就不多，您为何那么不小心掉入缸里呢？”

这一路跑来，商羽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在路上还摔了两个跟头，他丝毫没有在意，爬起来继续向村东坡地上奔去。

直到奔到破庙前，商羽这才嘶声喊道：“刘先生，您在吗？请您快些救救我娘吧！她就快不行了，求求您了！”一边喊着，他顺手便推开了破庙的大门。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向两边退去，商羽便看到了那熟悉的人影，一位年约四旬左右的中年人就站在那里望着他，表情有些诧异。

“小羽！怎么回事？你娘到底怎么了？”刘兴宝问完话，便看到商羽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膝盖上还有着一个洞，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进山数日，行了数百里，刘兴宝总算是将需要地材料凑齐，这次总算可以联系上家中之人，然后回去。在刘兴宝看来，用如此原始地方法回去，简直是给那位“叔叔”丢脸。

回到破庙中，他也只才休息片刻，正要开始制作物品，却立时便听到商羽地哭喊声。等见到商羽目前的模样后，他更是不由吃惊。

“刘先生，我娘他就要不行了！听邻居说，她在下床取水吃药时，不小心将药掉进水缸中，所以就……等我回来时，她已经昏迷不醒，请您一定要救救她啊！”商羽说完这番话，马上走上前抓住刘兴宝的衣袖便要向外走去。

“你这孩子，放手！”刘兴宝不由有些生气地说道。

“刘先生，难道您不管我娘的生死？”商羽一瞬间有些愣住了。

“若只是如此小事，我给你拿一点我亲手制作地药回去，明日我到你家中，可以帮你母亲根治其病，你看如何？”刘兴宝说话间从商羽手中抽回衣袖，脸上却是带着微笑。

“刘先生，您若不亲自去，怎能知道我娘的病情？如果去晚了，恐怕我娘他就会……”商羽脸上现出极为焦急地表情说道。

自从商羽地父亲走后不久，商羽地母亲就病倒了，这一年多以来，全靠周围地邻居照应，帮助商羽每天耕作田地，再加上到山间采些奇特物品托人到城中卖点钱维持生计，而他母亲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幸亏有一天商羽向刘兴宝提起。

刘兴宝到了商羽家中，诊视商梅氏的状况后，就写下了一张方子，嘱咐商羽抓药为商梅氏治病，言称只是维持之药。

自此以后，商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随村中之人进城卖点采摘的山货，并顺便为母亲到药铺抓药。

只是今日却出了差错，而且看母亲的情形，很是危急，商羽自然是催促刘兴宝亲自到家中去。

“小羽！我今晚有更重要地事情要做，你母亲绝对不会有事，你拿着这两片药丸拿回去给你娘服下，她自会醒来，明日正午之前我必定会到你家中，到时再为你母亲医治病症！”刘兴宝看到商羽焦急地表情，不由马上手一翻，手心已经出现两片圆形地粉红色药片，并递到商羽手中。

“刘先生！这种药丸真的能救回我母亲地性命么？”商羽接过这两粒药片端详一下后，便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种奇异形状地药片他此前从未见过，因此有些半信半疑。

“话我已经说完了，我刘兴宝何时骗过你？明日为你母亲去重新诊治，再送你些东西，之后我就要回家乡，你快些回去给你娘吃下此药，我保证她很快便会醒来！”刘兴宝望着面前的商羽叹息一声说道。

听到刘兴宝的话，商羽本来想问清是什么意思，但马上便想起母亲还在生命危险之中，听到刘兴宝如此保证，这才感激地说道：“刘先生，谢谢你！我马上回去。”说话间已经有些哽咽，他是太过担心母亲的安危，才会在方才失态。

说完话，将手中的药片紧紧攥于手心，向刘兴宝行了一礼，转回身就向外跑去，却在临出门时拌在门槛上，再次摔了一跤，这次却是将鼻子都触碰在地上，流出鲜血，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用衣袖擦了一下鼻子，流着眼泪便飞速向自家方向奔去。

望着商羽奔出去的模样，刘兴宝不由叹了口气，喃喃道：“小羽真是个好孩子，我像他这么大时，还只知道在外面惹祸，总是让叔叔教训！”

“这次回去，说什么也不再四处乱跑，万一再与家里失去联系！我这一生时间可就全扔在这种陌生的鬼地方。哎！还想什么，得快些将东西做好！”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向庙堂地后进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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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四章 - 奇迹（2）

（从2009年1月2号开始，商韵将开始加速更新，谢谢兄弟们支持！签约作品，质量保证，更新及时！）

商梅氏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地便是儿子商羽那焦急地眼神。

“娘！你醒了，实在是太好了！”商羽立即蹲下身来，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睛中流出来。

“小羽，我真的还活着？天呐，老天真的可怜我，让我还能见到我的羽儿！”商梅氏缓缓坐起身来，一把便拥住儿子，母子俩人抱头痛哭起来。

“奇迹，真是奇迹！那两片药居然真的将小羽他娘救醒了！”李婶在数息之间便反应过来，立时奔出这间房间，向外面等候消息地村民们通报着这个好消息。

“什么？小羽他娘醒了，真是不可思议！我们进去看看！”一时间，关切地村民们纷纷都好奇地想进里屋中去瞧瞧。

“瞧什么？他娘刚醒，咱们这么多人还不会惊吓着她？除去留下两个女子帮忙便成，其他人都散了吧！”李婶立时便掐着腰对着众村民说道。

李婶此人在村中较为热心，善于助人，但性子也较为火爆，用村里人的话说就是直筒子，若是得罪她，免不了会被大骂一场，因此村民们听后，多数人虽然还有些惊异，但还是都纷纷离去。

“小羽，你是怎么救醒我的？”商梅氏与商羽哭泣半晌后，终于想起来问儿子这番话。

“娘！是那位刘先生给我的药，还说明天会来为您根治您的心痛病症，然后他就要回家乡了！”说到这里，商羽低下了头。

“你是说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娘不是说过不许你理那个古怪地人么？你为何这般不听话？我不信！”商梅氏不由皱起眉头说道。

“娘，还记得以前你以前服的药么？那就是用刘先生给我的药方为您配的药，若是没有他的药方，恐怕您早就……”说到这里时，商羽的头几乎便要垂到胸前了。

“是真的？你不是说当时我昏迷时是下山请来的赤脚医生么？难道此人不是疯子，居然是位神医？”商梅氏不由惊奇地问道。

“娘，刘先生不但懂医术，还对各方面地杂学都有涉猎！我数年间从他那里学了不少，只是怕您生气，才没有告诉您！”商羽低声说道。

“他能救我性命，我们自然不可忘记他的恩情，但此人不事农工，不谙世事，每天都躲在那间破庙中，时不时还进山多日，娘可并不想你与他常久相处！”虽然刘兴宝救了她的命，她从心中知道此人并非村中人所说是疯子，但想及村中对此人都甚为反感，儿子若是再与此人接触，恐怕以后也会变得怪怪地，被人视为疯子。

“娘！他可是您的救命恩人，您为何抱如此偏见？放心，明天他为您治疗病症后，就会离开咱们村，说是要回他的家乡，就算我想见以后也不大容易！”商羽听到商梅氏所说的话，不由有些沮丧地说道。

商梅氏听后却是说道：“小羽！不说此事了，你到城中是否将已那车子还给小四？还有，你爹他有没有消息？”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思念地表情。

“娘！车子还回去了，只是爹还是没有音讯！”商羽回答道。

“哎！还是没有消息，真担心他会出事，如今四处都很乱，也不知他如今在何处！”听到商羽地话，商梅氏不禁叹了口气，此时她哪还有方才那般将死之相。

“娘！有个好消息，鲁氏货栈的陆先生已经收录我做伙计，随时可以到他那里报道！”商羽见母亲愁眉不展，便说出这件事，来分散母亲的注意力。

“真的？那太好了，你快将经过和娘讲讲。”听到商羽地话，商梅氏立时便高兴起来。

“娘，是这样的……”商羽便将在货栈中发生地一切向商梅氏说道。

“啊！皮袍？那怎会不要，你这孩子！随意要别人的东西不可，但陆先生是你父亲地朋友，给你一件旧袍又怎能不要，你这孩子，真是气人！”听到商羽的话，商梅氏不由责怪起商羽来。

“娘！爹从小就教我……”商羽立刻有些急道。

“不要说你爹教你那些，如果你爹若是听我的，进入鲁氏府中，早就当上了管家，偏是要去商队中冒险……”商梅氏马上打断商羽地话，转而有些忧伤地说道。

便在此时，外间忙活许久地李婶挑开门帘喊道：“小羽，快扶你娘出来喝红枣清米粥！对她身体有益处！”

第二天清晨，吃过饭后，商羽照常去山上砍柴，然后回家为母亲商梅氏熬药。

在临近中午时分，刘兴宝地身形终于出现在商羽家门前。

而迎接刘兴宝的却是李家村的所有村民，这令刘兴宝大为吃惊，他一把便将商羽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小羽！你叫这些村民来做什么？难不成这些人是来阻止我为你娘治病？”说罢用手指高村民们。

商羽回过头看了那些村民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刘先生，他们不是那种意思，而是想谢谢你救了我娘！还想向您要几样方子，您不是就要回家乡么？去风寒、治腹泻、跌打损伤的方子他们想向您讨要一份，我们村野之人，这几种可是极为重视地。”

“小羽，这些乡亲们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突然间想问我要起什么药方？以前我告诉他们如何令粮食产量提高，却全都拿我当疯子似地，现在这样对我转了性子，我倒真有些糊涂了！”刘兴宝不由问道。

“刘先生，还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娘，所有乡亲们都亲眼目睹我娘是吃了您给的药马上转危为安，很快便醒了过来，他们都认为您是神医呢！”商羽脸上带着兴奋地表情说道，能让大家接受刘先生他感到很开心。

“咳咳，什么神医，我们家乡那边连小孩子都知道这些！好，稍后为你娘治过病，我便将你所说的那三种方子写出来交给你好了。”刘兴宝强忍住笑意说道。

“那太谢谢您了，刘先生，您请进！”商羽向刘兴宝说道。

也就一盏茶地功夫，商羽便被刘兴宝给从屋中赶了出来，并且走到外面来，你上带着兴奋地表情。

“小羽，你为何独自一人出来了？”李婶在门外首先发问道。

“李婶！刘先生说他要用什么宝贝为我娘治病，不能让人看到，就连我娘也被蒙上眼睛，所以我就被赶出来！”商羽摆摆手说道，反正他对刘兴宝的医术绝对放心。

那位老者却在旁边带着一丝疑惑说道：“那疯子要用宝贝为你娘治病？难不成这人起了邪念？想要……”

“他九爷爷，你在胡说什么？亏你还是这个村里最年长之人！”李婶立即转过脸去瞪了那老者一眼说道。

“李婶，九爷爷他为何会说刘先生起了邪念？刘先生起地会是何种邪念？我们家一无财宝，二无奇珍……”商羽望着老者不由奇道。

“小羽，别听这老家伙胡乱说，他又懂得什么？神医的医术肯定不便让凡人看到……”李婶马上便制止商羽再问下去。

便在此时，数名村民惊呼一声，齐往房顶看去，其中一名中年人说道：“：“你们看，小羽家屋顶为何出现那种颜色的光芒？难道这位刘先生是仙人？”

商羽立即抬头向房顶上方瞧去，而李婶以及那名老者加上所有村民也都举目上望。

只见屋顶之上出现一阵淡蓝色地光芒，之后便逐渐向外扩散，最后竟然将商羽家的房子完全笼罩在其中。

“这是神仙才有的能力啊！”

“是啊！这种情景，除了传说中的神仙，谁会有这种神通！”

听到这里，商羽完全被那淡淡地蓝色光芒吸引住，脑海中不断问自己一个问题：“刘先生他到底是何身份，为何能发出这样的光芒？”

而身边地李婶，那位老者与村民都已跪倒在地，对着商羽家的房屋膜拜不已，很是后悔以前数年对刘兴宝地不敬行为。

“神仙啊！求你原谅我吧！”

“是啊！以前我们竟然将您当做疯子！”

“对不起，神仙。我竟然将您当成了采花贼！”那名老者却是跪在地上深深地忏悔着，伏下身“咚咚”向着商家的屋子磕起响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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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五章 - 赠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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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经过一刻钟时间，聚集在商羽家房间四周的蓝色光芒才逐渐消散。

数息之后，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刘兴宝从里面带着淡淡地微笑走出来。

“刘仙人，您大驾出来啦？”多数村民见到刘兴宝走出来，马上又跪下磕头。

“神仙，我是本村唯一没娶妻地老光棍，还是童子之身，请您一定要收我为徒！带我去仙山修炼吧！”那名老者此时一脸虔诚，由于家穷，虽然已经年近七旬，但却从未娶妻，他竟然动起拜师修仙地念头。

刘兴宝脸上的笑容立时便消失，紧走几步，来至商羽身旁，沉声问道：“小羽，这些村民因何向我跪拜？”说话间，用手指向跪于一地的村民。

商羽这才反应过来，马上说道：“刘先生，是这样！他们……”当下就将方才屋子被淡蓝色光芒笼罩住地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商羽马上便问道：“刘先生，我娘的病如何？”他倒是不相信刘兴宝会是神仙，因为刘兴宝经常说，所有神仙都是由人来扮出地，其分别只在于手段不同，这种观念已经在他脑海中存在数年。

“靠！原来是因为这个？狗屁，那是我们家乡那边每户人家必备地物品均会发出的光芒！就因为这个就当我做神仙？真是太离谱了！你母亲的病在心口处，我已经令你母亲的心肺年轻十年，以后如果不再劳累动气，保你数十年不会有事！”刘兴宝点点头说道。

“神仙，就请您收下我这个徒弟吧！好么？虽然我只在十五岁那年经过尼姑庵时偷偷去拜过观音，但我始终有颗向往神仙之心！”那位老者，也就是村中尊称为九爷爷地那位用双膝爬过来抓住刘兴宝的衣襟哀求道，眼中满是虔诚这色，若刘兴宝真是神仙恐怕真地会动了怜悯之心。

“老爷子，各位乡亲，大家都起来吧！老实说，我并不是神仙，也只是普普通通地人。你们根本不必这样拜我，实际上说吧！我是因为身有宝物，才能救人，而那件宝物是我的家传之宝，所以根本就不是神仙，大家全散了吧！”刘兴宝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转过身来向商羽说道：“小羽，请你与我到破庙那边去，我想最后教你些学问，这里实在太吵！”说话间一抖衣襟，挣脱开老者之手，便想拉着商羽离去。

“仙师，您难道就这么狠心？我是这么虔诚地想跟随您！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老者苦苦在后面哀求道，甚至再次拉住了刘兴宝的衣襟，并且“嗞拉”一声，竟然将刘兴宝地衣襟撕了一片下来。

“仙师，我们也要拜您为师！”

“小的也是！”

“请问，仙师，收不收女徒？”李婶也跪在地上眼巴巴地问道。

虽然方才听刘兴宝说他不是神仙，但看他平时不食人间烟火，再加上哪有宝物会出现那么一大片光芒，居然将房屋都能笼罩住？

而且这些村民都生于乱世，元朝末年，赋税重役，连铁菜刀都是五六家才有一把，有些人家只能用石刀来切菜，连针线都极少，李婶在昨晚就是因为过来借针线才发现商梅氏病重倒地，这是因元廷控制铁器极严之故。

在这种乱世之下，神仙能带他们脱离现在贫困地生活，那才是所有村民心中唯一地希望，此时眼前便出现一位他们认定地仙人，如何会轻易放弃。

“真是岂有些理！”刘兴宝火了，一把指着那名老者说道：“你胡乱放什么狗屁，就算我是神仙，也不会要你这种人，你十五岁那年是到尼姑庵去拜观音了么？你明明是去看那群妙龄尼姑洗澡，还虔诚？小羽，我们走！”说罢拉着商羽便向村外的方向走去。

“这……这您都知道？”老者地脸瞬间便躁得红起来。

“九爷爷居然将偷看女人洗澡当做是拜观音，哈哈哈！”

“哼！平时一本正经，这时才知道你是何等样人！为老不尊！”李婶在旁边讥讽地说道，脸上现出鄙夷之色。

“啊！这证明他必定是神仙了，居然能知道我小时地事情，这不是只有神仙才能算出来么？仙师，请您千万要等等我！”脸色本来通红的老者此时突然醒过味来，不顾村民们的讥讽之语，率先从地上爬起来向刘兴宝两人追去。

“是啊！能算出九爷爷当年那等丑陋之事，他必定是神仙无疑，我们追！”其他村民也醒悟过来。

商羽此时正待问刘兴宝如何得知九爷爷年轻之事，便听得那老者地呼喊声在身后传来。

刘兴宝此时不由脸现怒火，说道：“小羽，你在这里千万不要动，我立刻让他们停下来。”

说话间，商羽便看到刘兴宝转回身去，以着极为快速地动作闪进人群之中，顿时一道淡蓝色地光芒便笼罩在所有村民周围，那些村民立时便站立在那里不再动弹，脸部表情与身体姿势僵化在当场，看上去煞是怪异。

而刘兴宝身形一闪间，便从人群中闪出身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椭圆形地亮银色器物。

“刘先生，这就是您所说的家传之宝？您对他们做了何事！”商羽不由好奇地问道。

“什么家传之宝，这是我随身用品，我要让他们永远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反正我临走前也会抹去你　有关于我的记忆，你娘的那部分记忆我早就抹去了。”刘兴宝不以为意地说道。

“什么？您说您能去除人心中记忆，那岂不就是神仙般地手段？”商羽立即极为震惊地说道。

“小羽，从我的家乡来到你这里后，你是唯一能接受我想法的人，才让我这几年来不至于真正发疯，什么神仙？像我这样的人，在我的家乡遍地都是。”

说到这里时，他重新将那手中光滑地器物举起，然后说道：“只是这种器物倒不是人人都有，这还是我一位长辈许多年前送给我的。和你说了这许多，快与我去破庙吧！我要好好想想哪些会对你有用，我要将适合你地学问都教给你，以后能不能用上就要看你自己了！”

商羽听后待想问些话时，却见刘兴宝已经施施然向前方走去，只得怀着疑问跟在后面。

他心中想道：“将学问都教给我？刘先生不是要马上回家么？难道他要送我许多书籍？”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中一喜，刘兴宝在破庙中居信的一间小房间中，有着不下数百册书籍，数年来商羽也只被允许在他的房间中阅读，而且那里面地文字也有许多种。

据刘先生所说，那就是许多其它国家的语言文字，好奇之下，商羽也学会书写并读懂数种，而现在刘兴宝所说要教给他的学问，让商羽心中起了一种期待感。

商羽是一个很好学的孩子，在五岁那年便被他父亲送到泉州府的私塾中读书，而今年因为他父亲再次带队远征西域，家中暂时无力供他读书，这才回家。

而在每年数次的休课时段，商羽都会跑去刘兴宝那里，当时还在村中地其它孩子也喜欢到那里去，因为只有孩子们才会喜欢这个与常人不同的人。

刘兴宝总能讲些奇怪地故事，他告诉孩子们，天不是方、地也不是圆，脚下的大地是一个球体，名叫地球，而太阳也不是围着地球转，在天上那些闪闪发亮地那些星星有许多都是比太阳还大的火球，所讲地一切都令这些孩子着迷。

在八个月前，随着一个家人离开村庄，整个李家村便只剩下商羽这位未成年的孩子，而刘兴宝的那些书籍开始成为商羽最喜爱地宝贝，商羽下意识中就认为刘兴宝要送给他那些书籍中的一部分。

回想到这里时，商羽与刘兴宝两人已经走进了破庙，并且走入后进的一间小房间中。

“小羽，也许我在很多年以后会有时间来再看你，不过今天以后你不会再记得我！我要告诉你，我并不属于这里，我的家在你难以理解地，很遥远地地方，而你是在这里唯一始终陪在我身边地孩子，你想学习什么学问，可以尽量开口，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希望你能在这乱世中混碗饭吃！”刘兴宝拉过来一张破烂地椅子缓缓坐下后凝视着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马上急道：“先生！我不要永远忘记您，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您的，让我保留对您的记忆好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在您身边已经学会了许多学问，那可要比学堂中的学问还要有用处！”他在鲁氏客栈向陆绍北所说的记账方法就是从刘兴宝处所学。

他这种心急也是有道理地，在他看来，刘兴宝就是他最重要地老师。

刘兴宝听后不由有些意外，凝视商羽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小羽！既然你不想忘记我，你就一定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或者在将来也不要在文字中记载有关我的一切，这你能做到么？”

“先生！我能做到，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商羽半懂不懂地问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能与你这个孩子在一起数年，我觉得很开心，说实在话，在我们家乡那边也很少有你这样聪慧地孩子，能过目不忘并且能很快理解我教过你的东西，真可以说是个是奇才，只是你为人太过正直、木钠，将来可能会在这方面吃亏。尤其是在这混乱地时代中。”刘兴宝说到这里，举起手中的那件椭圆形器物。

“不说了，小羽！请你将眼睛闭上，我准备将一些知识直接传授给你，将来你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先生，这是做什么？你这不会是要让我失去对您的记忆吧？”商羽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向一旁跳开，方才这件器物地威力他可是看到过的，他以为刘兴宝要消除他的部分记忆。

“你胡说些什么？这东西能消除记忆，也能教人学问，我说不会消除你的记忆就不会消除，啰索什么？快快到我面前来闭上眼睛！”刘兴宝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商羽听后，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闭上眼睛还在问道：“先生，您手中的东西若是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神仙才有的东西，而且您使用地神通也不是我能想像地，在我看来，您就是不折不扣的神仙。”

“不要说话，专心点，也不要乱动。小羽，我最后告诉你一遍，这世界上没有神仙，只是手段不同，掌握地能力不同。”

“所有神仙都是人扮地，都是神棍，你只要记得我这句话，以后若是看到有谁自称是神仙，你就拿根粗点地铁棍照他后脑来一下，娘地，看他死不死！”刘兴宝这时不由有些好笑地说道。

“哦！我知道了！”商羽答应道。

“不要再说话，保持安静，只需要一盏茶时间就够了！”刘兴宝说道。

商羽没有再出声，因为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那些如海洋一般多的学问居然无中生有般出现，这令他心中不由震憾加上一阵狂喜，想到刘兴宝所说地话，他开始专心地保持安静。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商羽没有睁开眼来，而是继续闭着眼站在那里，脸上还显示出一阵陶醉之意。

“小羽！快快醒过来，我还有几本空白的书籍要交给你！”刘兴宝不禁伸出手拍在商羽地肩膀上。

没想到商羽睁开眼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地上向刘兴宝磕起头来，嘴中还说道：“刘先生，希望您能让我叫您一声师尊！”

这一下可把刘兴宝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小羽！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像那些村民们把我当做什么狗屁神仙？你小子给我快起来。”说话间，他就伸出手欲拉起商羽。

没想到商羽却是摇摇头说道：“不，我并没有拿您当神仙！只是我想让您认下我这名学生，这也不成么？”他的眼睛中闪出诚恳地光芒。

“哦！是这样，那又有何不可，还用得着跪下么？我今天便收下你这个学生，不过这样一来，我以后若是有时间还需要来看你，只是这一别恐怕就要许多年了！喏！这是些我送你的空白书籍|Qī|shu|ωang|，收好了！”刘兴宝手中一晃便在手中出现数本书籍同，并递往商羽手中。

“谢谢师尊！这些书是空白书籍，难不成就是无字天书？”商羽不由好奇地问道。

接过刘兴宝递过来的书籍，商羽翻开后，里面果然毫无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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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五章 - 赠礼（2）

泉州府城中已经乱成一片，而城内的士兵们也紧张地在四处巡逻，城中已经没有往日地繁闹模样。

“大……大人，城门处来报，有人将城门的门轴于半夜之际破坏掉，今早趁城门倒塌之际，在混乱中已经被那两名贼人逃了出去。”一名百夫长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指挥使札柯差的书房中，跪下禀报道。。

札柯差的脸上现出一丝凶光，他的心中很是焦急，从昨天出事到现在他已经数个时辰都坐在这里等消息。

他手中还在拿着那封信笺，信封已经被他拆开，那内容已经被他熟记于胸，此时他的身躯还在微微发颤。

听到手下百夫长的报告，他立即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来到百夫长面前。

“混账，早上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来报告？有没有那名女子地消息？”他伸出手一把便将这名百夫长拎起来叱道。

“报告大人，那守在城门的十夫长已经被我砍下人头，他怕您怪罪才隐瞒真相！不过，那名女子却没有随那两人出城，我相信她必定还在城内！”这名百夫长有些恐惧地说道。

“给我全城搜捕，挨家挨户地搜！另外，派出五队骑兵，分头给我追那两名红巾贼，绝不能让他们跑了，通知附近的驿站，迅速将消息传递出去，务必要将他们的人头带回来，否则便拿你的人头是问，你明白么？”札柯差眼中射出一道凶光说道，并且松开这名百夫长的衣领。

“是，大人！”这名百夫长脸现无奈与恐慌地表情，连滚带爬地奔向外面。

“郡主？居然派一个女流之辈来查我，既然杀了她的侍卫，又惊了驾！已经犯了死罪，那就无须顾忌，抓到她直接杀掉，然后推说她并未到达泉州府，方可保住我的性命！”札柯差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但眼睛中闪过一丝阴狠之意。

“城中居然真有红巾贼出现，这两名红巾贼若是能抓到，直接处死，然后将人头送到上面去，必定能瞒过去，到时龙旺镇那李清将会因为没有及时迎接郡主而获罪。”想到这里，札柯差心中方才稍定。

却说商羽拿着那几本书籍，正等待刘兴宝的回答，刘兴宝此时马上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孩子，想法倒有趣得很，这几本是我送你做为纪录学习心得地之用，也就是将你平时所做的事情记录下来，以后再翻开来看进行总结，那对你绝对会是一种财富，这世界上地所谓无字天书，也便是让你在应用所学后在上面书写出来地心得体会！”刘兴宝大笑后才说道，眼睛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商羽这才明白先生地用意，脸上带有一丝羞愧地说道：“原来先生送我这几本空白书籍，本是让我作书记地，可以将平时所得记载下来，以备后用是么？”

“对，正是如此！我传授给你的多数都是些不完整地学问，但那些你可以自己在今后整理并将之运用，这个时代是乱世，但也是充满机会的乱世，泉州府是你将来做工的地方，这些学问你将来都有机会尝试一番！好了，我也应该上路了！”刘兴宝说完话，便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破书架前，上面本来摆着数百本书籍，却只见他手向上一挥，那些书籍便尽数消失不见。

“先生！您如何走？不如我向李婶家去借些盘缠，我家中还有些银两，送与你可好？”商羽眼看着刘兴宝出言要走，便想及盘缠之事，不由建议道。

“不必了，银两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用处，而且你和你娘还要用那点银子过冬，对了，小羽，既然你叫我做老师，我还有件小衫要送你，这件衣服无论如何也不要弄丢，穿在里面对你身体有好处！”刘兴宝说到这里，手一翻便取出一件看似极为普通地小衫来。

“先生，太谢谢您了！”商羽接过小衫不禁喜出望外，因为以他的眼力看上去，这小衫样式虽然普通，但那做工浑然天成，边角没有接合处，看上去非丝非帛，绝非寻常之物。

“小羽！希望我们还有再见地那一天，我回家了！再见！”刘兴宝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而此时商羽方才将眼光从手中的小衫中抬起，眼前地一幕让他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刘兴宝的身影正迈入一人高，且还发着淡蓝色与灰色光芒交眏地一个旋涡中。

“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商羽不禁大声喊道，望着眼前出现地情景，他心中充满震骇。

“小羽，再见！因为有你这个学生在这里，以后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的！”刘兴宝在踏入旋涡后，旋涡迅速便在瞬间缩小，当刘兴宝的话说完时，旋涡已经消失不见。

“先生居然用这种离奇地方法回家，难道他的家是在仙界？还是在另外的球体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将令商羽一生难忘，而刘兴宝最后地离去也让他极度震憾。

呆呆地站立有一盏茶时间，商羽才回过神来，想及数年来刘兴宝将学问一点一滴教给他的过程，他眼角隐约间便现出一丝泪光。

“先生，无论您是哪里人？我都是您的学生，我会想念您地。”商羽轻轻拭去眼角地泪水，转眼看向手中的空白书籍与贴身小衫，眼睛中竟然又出现一丝喜色。

“先生居然将那些计账与盘账地所有方法都教给了我，还有许多做生意地法门，哎！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许多事物我都不太明白！先生，我回去了！”商羽说话间便跪了下来，冲着刘兴宝消失地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来，他重新抱着那几本空白无字地书册，将那贴身小衫放入怀中，这才向外走去。

而此时所有村民则互相奇怪地望着彼此，他们都不清楚自己为何站在商家附近。

“他李婶，你怎么也会在这里！”那名被称做九爷爷地老者向李婶问道。

“九爷爷，您在这里又为什么？还有大家都站在这里做什么？看日头都午时了，大家不吃饭，难道都跑到这里来晒太阳？走，都回家去，真搞不懂，我怎么会也跑出来了？真是奇怪！”李婶也是莫明所以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商家的房门被由内推开，商梅氏带着疑惑地目光向大家问道：“我看到家中多出一包药，大家有否见到我们家羽儿回来？”

显然所有人都将刘兴宝此人昨天至今的事情忘记，李婶说道：“梅妹子，小羽起大早出的门去泉州府，哪能这么快中午便回来？”

“娘！我回来了！”商羽手中捧着那几本书籍出现在不远处笑着向商梅氏说道。

“小羽，你早上方才出去，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些果子都卖掉没有？还有，屋中那些药花了多少钱？”商梅氏此时哪里还有身体不适的表情，说话的语速快到了极点。

商羽听到母亲地话，不由一愣，想到刘兴宝方才说过的话，不由问道：“娘！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商梅氏不由问道：“我记得什么？你为何这么早便能赶回来？快回答我的话，那些果子又卖了多少钱？还有你这几本书又花费多少钱？”她看到商羽手中的书籍，有些心疼钱地问道。

平民家庭认字地人都很少，更不用说拥有书籍，每本书籍最少也有数十文，足够平常人家一周地用度，而商梅氏看到商羽怀中的数册书自然是有些不解。

“娘！我是遇到车行的车搭脚回来的，那些果子一共卖了一两七钱银子，被一家富户的侍女全包了去，这几本并不是书，而是城里鲁氏陆先生交给我练习记账的账本。”看到母亲果然不记得昨天到目前地事，商羽心中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地回答道。

“你这孩子，偏是要胡说！陆先生是你父亲的朋友不假，你又哪里学会什么记账的方法？这些书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商梅氏不信地问道，商羽从小聪明她很清楚，但却从没学过盘账这类学问她还是知道地。

“娘！您怎么不信我呢？喏，您看，这是陆先生要我交给您的信，他说我可以随时到泉州府报道，准备让我提前一年进入鲁氏当伙计，还有，这是卖果子的钱！”商羽随手将怀中的钱袋与一封信取出，递向商梅氏。

商羽仿佛刚刚想起一件事来，回过头来转向正要离开地李婶说道：“李婶，这是小四哥让我捎回来的二百六十文钱，还有，小四哥大约还有一个月就会有一旬地假期，到时便可回至家中陪您！”

说完话，他便从怀中取出小四交给他那个由粗布缝就的钱袋递向李婶。昨天由于母亲突然病发，他几乎忘记小四的嘱咐，这时方才想起。

“噢！太好了，我们家小四终于有时间回来看我！小羽啊！多谢你能带回来这样地好消息！”李婶说到这里，脸上不由笑开了花，伸手接过钱袋，转身便向家中走去。

“小羽，你快和娘进屋中来，说说陆先生是如何收录你的，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如果你能听娘地话，就进入鲁氏，先当伙计，然后找门路进入鲁氏内宅。到时若是听娘地话，娘保准你能最后成为管家，那可比你父亲带商队强上百倍，而且油水还多！嘿嘿！”

说话间，商梅氏一把拉住商羽地手便走入房门，顺手带上，眼睛却还在盯着手中地信，看个不停。

“娘！我不想当什么管家，我只是想当伙计，可以学会做生意，然后便可以攒些钱将来自己做生意！”商羽被商梅氏拉进门后，便不经意地说出这番话。

刚刚将门关上的商梅氏听后，身子转过来，望着儿子有些惊异地问道：“小羽！你这是怎么了，出去卖趟果子，就得了失心疯不成，将来自己做买卖？哪里来得本钱？你当伙计一辈子可也赚不出做生意地钱，还是为人做工比较实在！”顺手还摸了儿子的额头一把。

“永远也不要再和娘说做生意地事，咱们庄户人家的子弟，能够为人做工就是最好的出路，想起以前你爹还要让你读书去求功名，如今这世道这么乱，读书那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你看看咱们李家村，人不是都快跑光了，等你进城后，赚些钱，妈也跟你进城去。”商梅氏接着说道。

商羽望着母亲，很恭顺地说道：“娘！我听您的，请您还是到房间中休息吧！我来做饭，稍后吃饭时，咱们边吃边聊，您看如何？”虽然知道商梅氏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但商羽还是要劝母亲进屋子中去。

“不用了，说也奇怪，今天感觉身体特轻松，好像没有病了似地！娘做饭，你帮娘来添火，你和娘好好讲讲陆先生与你是如何商议地，还有和娘讲讲，你父亲他有没有消息？他这一走可是有一年多了。”商梅氏真是将昨天到今天中午发生地事情都忘记了。

“娘，是这样的……”商羽连忙到一边去取木材向灶中放置，再拿起火褶子引燃细材放进灶眼中，一边向母亲说起昨日在城中的见闻，实际上心中却还是不由震惊于刘兴宝令人失去记忆地手段。

不一会的功夫，灶台四周围就开始飘飞出糯米饭地香味，而商梅氏一边在灶台边的菜板上切着咸菜，一边还微笑着听着儿子述说着在城中的见闻，听到城中官兵杀人与红巾军那两人救走郡主一事，不由抚胸惊叹，为儿子担心。

再听到商羽谈起陆先生因为他拒不接受皮袍，而被提前录用之事，不由欢喜地说道：“小羽，你这孩子真是有福气，若娘是你，必定要接受他的馈赠，这样就会失去这种机会。”

商羽却是说道：“娘！我想等爹回来，然后再去鲁氏货栈做工。”说完话，他抬起头望着商梅氏才三十余岁，便已经露出白丝的发鬓。

“为什么？你是担心娘的身体么？目前这机会可是很难得啊！听你方才所说地话，鲁氏商号目前应该正是缺人之际，如今进入其中，你才有机会升任站柜伙计，到时便可以接触到鲁氏内宅之人，到时若有机会进入内宅，你能成为有身份地位的家丁，那才是娘所最希望看到地。”商梅氏说到这里，脸上充满对商羽未来地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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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六章 - 屠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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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地马蹄声从道路前方直奔李家村。

“汤兄，此番咱们暴露了行踪，五条路都有追兵！而前方元廷地驿站必定也得到了消息，我们此刻不如进山躲避些时日，方好带着银票返往滁州。”名为国瑞的汉子眼中闪着精光骑在马上说道，此时他的嘴角有着一丝血迹，而肩膀处还插着一根折断地箭竿，显然是怕流血过多，在半路上并没有拔下来。

“国瑞兄！我对此处地形较为熟悉，前方不远处有一村庄，其后便是入山的最佳地点，那里的树丛茂密，最适宜躲藏，只是我们要小心狼群，其它猛兽倒是极少。”汤姓男子点头在另一匹马上说道，他的身上也是布满血渍。

“此番回去，我必定向元帅陈说暂时休兵，将军队休整至最佳状态！并南下取和州，暂时不再想这种跨境远征福浙之举。”名叫国瑞之人叹了口气后说道。

“国瑞兄！以我看来，您在军中的地位早已不下于元帅！我看您将来应有帝王之业，只是你为何就不听我劝？”汤姓男子不由问道。

“汤兄！休得胡言，元帅待我犹如亲子，我自当奉他为主，一生不得反悔。否则我与那啖血而食地畜牲又有何异？此等话题以后休再提起！否则莫怪国瑞我翻脸无情！”名叫国瑞之人脸色一沉，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

汤姓男子不由一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国瑞见他表情如此，不由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汤和兄弟，你的心意我也知道，若让我做那等畜牲不如的行为，我宁愿再回到寺中去做行脚僧。我们是做大事，若只执着于内部权力争斗，那将永远也成不得大事！”

汤姓男子这才神情稍稍缓和，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却听得后面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

“不好，方才一番厮杀，我们已经身负重伤，此时不宜与他们再度交手，元狗们必定是顺着马蹄印追踪而至，如今我们要快些进入山中才好。”国瑞脸色不由一变，蒙元的骑兵追踪之术确属一流，居然没过多久就再次改变方向追来，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国瑞兄，我们顺着这条小路直插入山，一柱香时间即可到达那座村庄！驾！”汤和说完话，马鞭便急急打向坐骑后方。

“驾！好，我们要快些！”国瑞此时也有些紧张起来，数十万两银票若带回滁州，足够一年军中所需，而且还会有些节余，而在滁州这几年，一直再为南下积攒财物，此番救下一位郡主已够自认倒霉，若是再与元兵缠斗下去，仅止身死还简单些，若是丢失这些银两，那对义军的下一步发展必将造成极大地阻滞。

两骑迅速向小路急驰而去，在他们过去不久，一队骑兵便疾驰过来，为首地正是那名被札柯差下了死命令地百户。

在经过通往李家村的路口后不久，这名百户突然间挥手喊了一声：“停！”身后跟随地一队骑兵瞬间便勒马停下。

“此处往前已无马蹄新踩出来的痕迹，他们已经受了伤，绝对跑不远。虎字十人小队，我命你们在附近仔细搜索片刻，若无发现便进入前方小路追随大队。”

“其余人等皆随我进入方才经过地那条小路，若是让他们逃掉，那我们将无法向指挥使交令！”这名百户正是昨天在集市上那名十户，临时被升为百户，札柯差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抓到两名红巾军，他便只有死路一条，此时他的脸色十分灰败。

而城中那位百户也苦着脸，正带队挨家挨户地搜索襄兰儿郡主地下落，这两方面若是抓不到人，连指挥使札柯差的人头都将保不住，但在那之前他必会拿这些手下开刀。

“遵命！大人！”一名十户立即答应着，带着一小队人马分散开向附近地道路两旁开始搜索，看有没有马匹窜进道路两边草丛地痕迹。

深秋时节，路两侧地草丛虽然已经干枯，但还是约有人高，若是有人刻意躲进去也并非不可能。

“追！前方还有一个破败地村庄，我感觉那两名红巾贼必定就逃往那个方向。”这名虽然暂时升职，但脑袋却会随时搬家的百户看了看地下地痕迹，眼中露出凶光说完，便用腿一夹马腹向旁边地小路冲去。

后面一队骑兵立即跟随着他快马加鞭，带起一片尘烟，向李家村疾驰而去。

“娘！看来您真的好了，大概常吃那些药起了作用，您连上山都不喘了呢！”商心中还是暗中惊叹刘兴宝那神奇地手段，但看着母亲身体完全康复，心中可着实高兴。

“是啊！说也奇怪，娘自打中午起身后，就感觉仿佛年轻了十岁！这吃过饭后，就想到外面走走，顺便陪你到山间再采些曲梅果，然后明日你便可到城中卖出，之后多买些日常物品回家，这样娘今后地生活用度也便有了着落，也好能让你早日安心到城中做工。”商梅氏望着商羽微笑着说道。

娘俩吃过饭后，商梅氏便与商羽谈起欲让他立即进泉州府做工的事，但商羽却仍有些担心母亲，恐她一人在家不便。

“娘！现在已经是冬天，马上便要入冬！您就让我过完冬天再进城不好么？”商羽此时则有些依恋地说道。

母子两人已经走入山间的豁口，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处隐密地山洞，通过那个山洞，便可以直接到达山峰顶部，从那里坠下绳子，商羽可以很方便地摘取曲梅果。

就在这时，从村子往这边的小路上开始出现了急促地马蹄声，但随即马蹄声却骤然而止，数息后，那马蹄声忽又响起，却是往来路急驰而去。

母子两人已经走至那座隐密地山洞之前，商羽心中还在想着方才听到的马蹄声，不由便想与母亲提起此事，他的耳力强，能听到远处地声音，但商梅氏可听不到。

“娘！咱们这里若是有骑马地经过，除了官兵还能有谁？”商羽不由向身边地母亲问道。

“官兵？那可不妙，咱们这个村子哪一次来官兵都要搜括一遍，不然二百余户村民岂能只剩咱们十来户。”脸上忽然变色地说道。

“娘！我分明听到有马蹄声在山口那边传来，好像是两匹马地样子，可是却有些奇怪，他们又向来路行去了。”商羽有些奇怪地说道。

“不好，小羽！我们赶紧躲到那座山洞中去，咱们村中的村民私自逃跑，那些官兵必定迁怒于我们！”商梅氏不由说道。

“娘！那些叔伯婶婶们可怎么办，我去看能不能将他们也叫来！”商羽听到母亲地话后，便关心起生活在一起的邻居来。

“来不及了，官兵不可能只是两名！”商梅氏一把拉住儿子说道。

便在这时，商羽忽然说道：“咦！有人好像往山里走来了，娘！我们不要说话，躲到山洞里才安全些。”说话间，商羽却是探出头去，这一探头之下他却是吓了一跳。

“小羽！快些进来，若是官兵看到咱们，动起刀剑可不得了！”商梅氏有些胆怯地说道，从商羽身后拉扯着儿子，想将他拉进里面去。

“娘！不是官兵，这两人我认得，就是昨天，噢！他们便是在城中杀官兵那两名红巾军义士。必定是官兵追到这里来，我去将他们叫进来！”说话间，商羽便要出去。

而商梅氏听后，马上便抓住商羽，急声说道：“我可仅有你一个儿子，官兵与红巾军都是行刀兵之人，若是伤了你，将来我可怎么向你爹交待！你这孩子，就知道意气用事！”

“娘！这两名义士是相当不错的人，在城中救人时，他们相当讲义气，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人若是不讲义气，那便算不得大丈夫！“商羽被母亲拉住后不由焦急地说道。

“什么大丈夫，你只是个孩子，我也只是个妇孺之流！那些动刀兵之人，无论是官兵还是红巾军，我们百姓都不可去管，这次咱们娘俩能躲过这一劫就算不错了，前年小四的父亲就是因为不愿从军去边境，才被官兵砍了脑袋！你难道忘记了么？小羽，一切闲事都休要去管。”商梅氏抓着商羽地手臂急声道，生怕儿子突然跑出去。

便在这时，商羽忽然听到急骤地马蹄声再次从山谷入口处传来，隐隐间还有着怒骂之声，只是距离数百米，说地是什么并不能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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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六章 - 屠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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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千户，前方有泉州府十人军兵小队在路侧巡视，他们说正在搜捕红巾贼！”一名百户口骑着马带着数十名兵士，来到赵清马前立即半跪于地说道。

“将他们传唤过来，我有话向他们询问，这红巾贼远在近两千余里外的滁州，何以会到我泉州府附近地界？”赵清脸色一沉，立即挥手说道。

“遵命！千户大人！”这名百户口立即起身答道，翻身上马自行吆喝兵士向前方驰去。

赵清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旁边的一辆马车地窗口沉声说道：“郡主！小臣此时不便下马，请您见谅！前方发现泉州府兵士，我传唤他们来问话！”

“不必多礼！赵清，请你立即将那些泉州府的兵士给我拿下！带到我面前来！”车窗中传出一阵清脆悦耳地声音说道。

“是！郡主。”赵清立即肃容答道，马上向传令兵发出命令，却并没有问为何原由。

不一刻，便见那先前地百户押着十名被捆绑地十名士兵奔了回来。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可是札柯差千户大人的亲兵小队，正在搜捕贼人，你们怎可如此对待我们？”那名为首地十户立即不服地走在前方说道。

“搜捕什么贼人？你们可说得是在搜捕红巾贼？”赵清不由冷笑问道。

“不错！赵千户，虽然你也是位千户，但若比起我们家大人来便什么也不是，你们为何这般对待我们？”这名十户抬起头便认出赵清是谁，福浙两处行省中，赵清算是最寒酸地千户，兵士与给养最少，驻扎地龙旺镇也是贫穷得很，若不是一处重要的关卡，也早就撤了那里的军屯。

元朝建立起始，就是以军屯为主的方式控制着中原地区，经历近百年时间，中原地区人口急剧减少，就算是离泉州府不过百里的龙旺镇也不过才万余人丁，而百年前则有近十万人。

泉州府却是有着近百万人口，常住居民约四十万，其余则是来自各地的工匠、做工者、行商以及围绕刺桐港谋生地数十万百姓。

以札柯差亲兵的身份，这名十户自然是瞧不起赵清此人地，所以才会出言如此狂妄。

“红巾贼？昨日泉州府城中，是否发现两名红巾贼？一名被你们袭杀，另有一名女子逃脱？”赵清此时则厉声喝道，说话间眼角还不由向身旁不远处的马车望了一眼。

“是啊！赵大人，您快放开我吧！现在我们要追捕地是救走那女贼地两位贼子，那两人身手不弱！在我们兵士围攻之下，身受重伤居然还逃出很远，我们奉命追捕，您怎可将我们捆绑于此？快快放开。”这名十户大声喊道。

赵清正待说话，却只听得那马车中传出一声娇叱声。

“赵清！立即将这人给我砍了！他便是那杀我近侍力鲁之人。”说罢，窗帘一挑，襄兰儿那带着无比愤怒地脸儿现出来。

“是！郡主。”赵清听到襄兰儿地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从腰间拔出剑来，翻身下马便向那名十户逼去。

“郡主？天呐，你这贼婆娘怎么跑出城来了？”这名十户见到襄兰儿那张脸，立即便认出是昨天被人救走地那名女子，身为札柯差的亲兵，他知道此女就是郡主，生命与主官捆在一起的他们，只能将这位郡主当做红巾贼来处理。

而现在她不但从城中出来，而且还引兵而来，必定不会善罢干休，而此时他见赵清执剑向他逼来，立即吓得想后退而逃。

“大胆奴才！居然临死还对郡主口出狂言！”赵清立时大怒，一脚踹在这名十户膝盖之上，待这名十户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时，立即挥动手中长剑，一剑便将这名十户的头砍了下来，鲜血四溅之下，那十名本来不发一言的十名虎字小队士兵立时恐惧地喊出声来。

“百户大人，进入村中后，经过仔细盘查并未发现那两人踪迹，仅有这两匹马却被发现在村中人拴在这棵树旁！前面已派出两名士兵向通往山间地路上初步搜索过，但并未发现任何有人经过地痕迹！”一名十户人在百户马前躬身行礼说道。

望着旁边拴在树上地两匹空马身上地血迹，搜捕未果地百户脸上露出了绝望地神色。

“如果不能抓到人，那便是死罪，但这两匹马的确是那两名贼人所骑！”想到这里，这名百户转过脸来望着面前十多户村民聚集在面前，脸上现出一丝狞笑。

“你们将方才乘骑这两匹马之人藏到何处去了？若是不肯交出他们，当以通贼论处！”这名百户大声喝道。

“这位大人，我们这里只是山脚下地小村子，这两匹马真的不知是从何处而来，也许是他们的主人抛弃后跑到我们这里来的。”最为年长地老者九爷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不久前村中突然间跑来两匹健硕地军马，这本就让他们觉得有些惊异，村中九爷略微识得马性，便将这两匹马拴在村口，等待第二天送到附近地驿站中去，可不敢私自扣留军马。

面对这些蒙元骑兵，可不比汉人兵士，他们杀起人来根本没有道理，数十年前乡村间娶妻，连新娘地初夜都要交给伍长，才能算得礼成，只是后来民间因此暴发无数起命案，近些年来才逐渐停止。

李家村也是因此才在百年间，逐渐萧条，以至于像目前这样人丁稀少，因而再也没有军伍驻扎。

“混账东西！”这名百户将手中长枪举起，瞬间便刺入九爷地咽喉处，在拔出枪时，他一脚便将这名年近七旬地老人踢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撒向地面。

“还有谁知道那两名贼子的消息？快说！”这名百户脸上带着凶厉之气藏嘶声吼问道，手中的长枪犹自向下滴着鲜血。

“大人，您怎么能这样就杀了我们的九爷爷，他说得是实话，您不能冤枉我们，这两匹马我们根本不知是由何处跑来，但这可是军马，给我们天大的胆也不敢对您撒谎！”李婶虽然心中害怕极了，但村中除去九爷还有些胆色外，目前也就她还能面对官兵说出这番话来。

对于九爷地死，她的心中也充满着愤怒，而且整个村子如果不是让这些官兵次次搜刮，也不会在百年间人口只剩不到十分之一。

“不说是么？”这名百户脸色铁青地向身边地亲兵挥挥手，喝道：“砍了！”

李婶立即被两名兵丁按到地上，头立即被砍了下来，鲜血喷向天空，而那些村民中看到此景，立即有人喊道：“元狗们，你们这样对待我们中原百姓！我们与你们拚了！”在这名村民呼喊之下，十多名老弱妇孺脸上显出悲愤之色，向围在他们身边的官兵发起了无力地攻击。

这种没理由地杀戮，在中原地区不断上演，村民们根本就没见过两匹马的主人，但就是为这种理由，九爷与李婶已经被杀，村民们知道就算不拚斗也势必无法幸免，索性与这些官兵拚了，存在于心中对元廷多年的不满终于向外爆发出来。

百年来，元兵根本就未曾将中原地区的平民当做过人，一直将他们当做为元廷产生财富地工具，直到数年前，大规模地义军起义事件出现，才令中原南部的元兵有所收敛。

但札柯差所带领地这批军兵可是从北方草原带回来的精兵，在与西域驼伦部族的战斗中，取得过多次胜利，所以才会在战后被派到泉州来，一是得用精兵保卫这座钱袋重镇，二则是对他的战功予以奖励！做为脱脱丞相一系，他能得到这个肥缺自是并不出奇。

“哈！原来这村中都是反贼，居然敢抵抗？”这名百户口立即大怒起来，不过他转瞬间眼中便忽然露出喜色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来啊！将这些反贼都给我砍了！”这名百户将长枪收起，从腰间取出腰刀，立即指挥着身边数十名官兵，怒声向无辜地村民们下达了格杀令。

十多名手无寸铁地老弱村民如何是全副武装地士兵对手，一道道凄厉地惨叫声与鲜血不断在村中空地回荡与飞扬。

“娘！幸亏我及时将这两人拖入洞中，并将附近地路面恢复原状！那两名官兵已经骑马回去，若是不见他们，多半会寻往别的路口！”商羽一边说着一边将方才自山间采来地醒神草置于国瑞与那汤姓男子唇间。

此时，商羽与商梅氏已经将昏迷中的两人从隐密地山洞中抬入位于悬崖处地最高位置，而这个位置不但可以方便地坠下绳子采摘曲梅果，而且还可以俯瞰商家村。

“你这孩子，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自不听，这样会惹祸上身的。我们只是平头小百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应该过问地。”商梅氏有些责怪地望着儿子说道。

“不过这两人腰间的钱袋中银两倒是不少，等他们醒来后少不得讨要些，这些红巾军不会拿我们出气地！”对于红巾军，商梅氏也并不是全无了解。

“娘！你不要那么说，施恩岂能图报？”商羽皱眉说道，对于母亲他始终很尊敬，但母亲这时略显市侩地话却让他有些难为情。

“施恩不图报？那怎么成，我们收了他们的银两，到时他们也算还了人情，两不相欠！这样岂不是两全岂美？你这孩子说话总是与你那古板父亲一个口气，何时才能学得聪明些？有钱人才可以谈施恩不忘报这种话！我们只是要些银两，那对于他们并不算些什么，而对于我们贫困穷人那是很实用地报酬！”商梅氏瞪了商羽一眼后，不再理会儿子，反倒是向崖边的洞口走去。

约有一年没有走上山来，如今身体突然觉得完全恢复，商梅氏的心情还是不错地，她想借此机会看看附近地风景。

醒魂草地作用很强，国瑞这时首先醒来，只觉肩头剧痛，抬起头来便看到商羽关切地目光。

“小兄弟！这是何地？是你救了我们？”国瑞边说边四下打量一下，看到身边靠坐着汤姓男子，才不由放下心来。

他们两人一天多来，始终为避开官兵地搜捕而不停奔波，水米未进，而且还受了重伤，在进入山谷口时，他们终于脱力摔到地上，昏厥过去。

“算不得救你们，只是眼看官兵即将追来，才将你们扶进来的！”商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方才哪里是用扶地？明明就像拖死狗一样将两名成年男子拖进洞中，只是当时是为了救人，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

“大恩不言谢！小兄弟，请将姓名告知在下，以待今后再相答谢。”国瑞靠在洞壁缓缓说道，眼神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义士！您是红军巾，这我知道！昨日我在城中见你救人，因此看到是你们二人后才会扶到洞中，我的名字叫商羽，在元人的典册中名商三九！能与二位义士相识便是我的福份，答谢之言可不敢当。”商羽眼中带着崇拜地表情说道。

“是你？”国瑞不禁身躯一震，脸上露出恍然地表情，他此刻已经想这名少年为何在眼中觉得有些熟悉了。

“国瑞兄！这里是何地？”就在这时，汤姓男子也醒了过来，张开嘴有些虚弱地问道。

还未待国瑞回答，便听到洞口间传来一阵惊呼声。

“小羽！不好了，村子里着起大火！我们快回去救火，晚了家里就什么都不剩了！”商梅氏从洞口处跑下来，脸色有些发白地惊慌说道，村内都是木质房屋，若是起火那便很难扑救，若是房子没了必将无处安身，商梅氏又岂能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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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七章 - 苦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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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与母亲商梅氏眼中含着眼泪坐倒在地，此时他们正处身于李家村外，漫天大火已经无法扑灭。村内的房屋皆是由木材所制，此时已是深秋，天干物燥，房屋一旦燃烧起来，根本便无法施救，也无法靠近。

汤姓男子与那名叫国瑞的两名男子暂时还在山洞中休息，他们身受重伤，此时根本不适合跟下山来。

“小羽！可惜咱们家房子眼见便要烧尽！村民们也都死去，这些天杀地官兵啊！这可令人如何活下去啊？”商梅氏望着村中那漫天大火，还有满地死尸，不由哭泣着说道。

“娘！这些官兵真地是太残忍了，我想去参加红巾军，与他们一起杀官兵！”商羽望着自小熟悉地邻居们的尸体，脸上流着泪水，内心中则充满了对官兵的痛恨与恐惧。

“胡说！参加什么红巾军？这就是我们百姓地命啊！我不准你谈什么参加义军之类的事！商家只有你一位独子，若是你出了问题，我如何向你爹交待？”商梅氏听后立即哭泣着说道。

“可是，难道李婶与这些村民们就白白死了不成？”商羽悲声向母亲问道，他对于母亲此时的话很是不解，难道百姓地命在官兵的眼里就应该如此低贱么？

“想当初我和你爹在来李家村前，我们是由北方数千里外的梅岭镇逃过来的，那座镇子被官兵几乎夷为平地，只因为那座镇子驻守地将军得罪了朝廷中的甚么大人物。娘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我们是平民百姓，只能隐忍，求得温饱便可！你能明白么？”商梅氏仍旧哭泣着说道。

此时大火已经越发大了，火热地气浪令商羽连忙拉着母亲向后面退去，他听了母亲地话后，不由更是有些脑火，但却也无法可想，他只是名十四岁的孩子，官兵杀人又岂是他所能管地，红巾军的势力范围远在近两千里之外，他怎能让母亲离开此地去千里之外，而且父亲远去西域也未曾归来，又岂能这时离去。

正想到这里时，商羽那灵敏的听觉发生了作用，只听山下再度传来密集地马蹄声，听声音距离也只在里许之外。

“娘！官军的骑兵不知为何又回转来，我们立即进山，和那两名义士一起走，否则那些官兵必不会放过我们！”商羽立即拉起母亲地手急声说道。

“啊？那我们要快些离开才是。”商梅氏听后不由脸上显出恐惧之色，立即点头说道，并且立即与商羽向村外跑去。

只是，商羽年纪虽小，奔行速度迅速，但商梅氏的三寸金莲却是奔行得极慢，无形中便拖延了娘俩行进的速度。里许间的路程对训练有素地骑兵来说，绝对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不过数十息地时间，商羽与商梅氏便被十人一队的骑兵围在了中间，娘俩地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汤兄！这次没想到被一个十四岁的孩儿所救，这名孩童可着实不错！”国瑞一边忍着剧痛，任凭汤姓男子为他包裹着肩上的伤口，那箭头已经拔出，两人皆带着金创药，这等伤对他们来说还不难处置。

“只是山下村子的村民被我们所累，村子着起火来，想必村民也必遭杀戮！稍后我们当下山去安置这些村民！好了，这支箭虽射入你肩胛骨，但所幸并未伤到你的筋脉，百日后即可恢复如初！”汤姓男子将最后一道　手续完成后，终于松了口气，并且站起身来。

两人所处的位置正是那山崖秘洞顶部，可以俯瞰李家村的地方。

“汤兄！目前我们的伤势虽然不轻，但我们必须离开此地，你适才说从山中穿出去，可以直接到达一条废弃地小路，那样我们可以提前到达义军接应地点，这一对母子对我们的恩德当不能忘，但此刻我们身负数十万两义军急需地银两，必须要早些上路。”国瑞点点头说道。

“国瑞兄！我们如果如此不声不响地走了，也许......不好，国瑞兄！你看山下那边忽然又来了一队骑兵！”汤姓男子说到一半，立即脸色一变指向山下。

国瑞听后立即扶在崖洞边，举目向下望去，不禁脸色剧变。

“不好！汤兄，我们立即便须离开此地！这些元狗明显是再次来搜索我们，若不及早离开，这座山洞可不是能长久瞒人之所，若是那娘俩将我们供了出去，那可不妙！”国瑞说道此处时，已经迅速开始收拾方才由于治伤而置于地上的衣物，快速穿戴好。

“国瑞兄！看来这母子两人也势必会被我们所牵连，如果就此走掉，我们免不得背上些背弃恩人地恶名！这也不是我们义军所为啊！那山下只有十名骑兵，若是我们能抢到他们的马匹，就能杀光他们，到时必可救得这对母子性命。”汤姓男子脸上有些为难地说道。

“汤兄！如果将这些银两送回军中，我们义军有朝一日能平定中原，将可解救数千万中原百姓！像这对母子一般为此牺牲也是应该地，大义与小仁你应当晓得如何取舍！”国瑞立即眼睛中冒出奇光沉声说道。

“国瑞兄，你说得不错！但若是让我看着救我等性命地这对母子被官兵围捕，我确实有些不忍！”汤姓男子颓然间身子仿佛都矮了下去说道，他知道国瑞所说的话很有道理。

“为了义军大业，我们必须走！”国瑞脸色一沉，说完话后，穿戴已毕，挥挥手向洞内下方走去，脚步也略微显得有些沉闷。

汤姓男子再次回头望向山下，脸上有些不忍之色，但回过头来却马上说道：“国瑞兄，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十名骑兵押着商羽母子来到村口，商梅氏紧紧的搂着儿子商羽，虽然牙齿打站，但为了儿子的安全和性命，她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

而商羽此时虽然心中也是甚为恐惧，但望向这些骑兵，却感觉有些特殊地感觉，好像与在泉州府城中遇到地兵士感觉完全不同。

只见小路之上，缓缓驰来一队骑兵，为首是名将军装束之人，年纪大约三旬左右，很是威猛，但有些奇怪地是后面还跟着辆豪华马车，整个队伍因这辆马车而显得有些怪异。

十人小队中为首的十户长立即打马上前，到了那名将军装束之人身前，立即翻身下马半跪于地，也不知说些什么。

“娘！恐怕我们也会和九爷爷与李婶他们一般，必将被这些官兵残杀！”商羽说到此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心中对于官兵地仇恨更是增加几分。

“不会地，羽儿，只要有娘在，绝不让这些畜牲伤害到你！”商梅氏抱着儿子，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心中却料想道：“此番恐怕再也难以逃出生天，也不知这些天杀的元狗为何要对李家村赶尽杀绝？”

便然此时，那名十户却再度上马奔驰过来，并且大声喊道：“千户大人命李家村幸存的苦主上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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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七章 - 苦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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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主？”

听到那名十户之言，商羽与商梅氏不禁有些奇怪，被骑兵们围着带到那位将军装束之人马前，他们不由向此人抬头望去。

“你二人可是李家村村民？”马上的赵清沉声问道，村子居然被札柯差的百户带人给屠杀一空，并且燃烧起大火，那数十名士兵皆已被他所带来的兵士缴械綑绑起来，还有着十多颗人头，那自然是李家村村民地人头。

“我们正是李家村的村民，你们无故杀了我们村中所有村民，你们这些恶兵现在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子么？”商梅氏牙齿打着战问道。

“混账东西！你们怎可对我们千户大人如此无礼？”那名十户听到商梅氏说出那“恶兵”两个字后不由大怒斥道。

“俱留，不可吓到这对母子，她必是将我等当做泉州府城中札柯差所部，退下！”赵清望着村中冒起的浓烟与大火，再看到商羽母子那眼中的愤怒与恐惧之色，不由有些恻然地说道。

那名十户立即应喏退向一旁，而商梅氏与商羽听到赵清所言不由心下一惊，不是泉州府的军兵，那又是哪里来的？

要知道元代军法极严，若无战事，必由上级主官或者持有节符之人发出调令，方可调集五百以上的兵士离开驻地，否则将以谋反论处，虽然商家母子是平民百姓，但关于这点还是很清楚地。

却听赵清说道：“你们母子不必害怕！我是龙旺镇地千户赵清！奉命护送当朝襄兰儿郡主进城，途经半路，便得知这里被屠村，特地赶来调查，你们若有冤屈，本官必将为你们做主。”

“赵千户？您是赵千户？太好了，小羽！不用怕，这位是一位真正地将军！他能来实在是太好了！“听到赵清之名，商梅氏心中的恐惧瞬间不见，连忙对紧搂在怀中的商羽带着安慰地语气说道。

元军中也不全是无恶不作之徒，赵清这位千户在福浙一带百姓地心目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将领，另一层原因也因为他是为数不多地南人将领之故。

虽然给养不足，但龙旺镇的治安算是附近元军驻地最好的城镇之一，军纪也甚为严明，若不是他是汉人出身，恐怕早就会升为游击将军，因此之故，商梅氏听到赵清之名立即便放下心来。

而商羽听到赵清之言后，立即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来，惊讶地说道：“郡主？她在哪里？”

昨天他亲眼看到那名被称做郡主的女子被国瑞两人救走，方才救得国瑞两人还没来得及询问郡主之事，便因村中大火而下山，而目前赵清口中却说护送郡主去往泉州府，难道朝廷的郡主派出来两名不成？

看到商羽地表情与听到他所问地话，赵清不由皱了皱眉头，咳嗽一声后说道：“不得无礼！郡主可是你随便称呼地？你们村中是否窝藏了两名红巾贼？因此才会受到泉州府军兵的围剿？”

商梅氏此时却马上拉着商羽跪下来哭泣道：“千户大人，您可要为我们李家村死去的村民做主啊！那些泉州府的官兵不知为何将村中之人全部杀掉！而且还放火烧了我们的房子，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低着头侧脸向儿子商羽递着眼色，仅凭一个千户是不能有任何作用地，而且赵清也不过是名千户，而他护送地那名郡主才是重头戏。

“这......这，你们且稍待，我去向郡主请示！”听到商梅氏地哭诉，赵清眼睛一亮，大声说完话，便带马向后面那辆马车行去。

襄兰儿在马车之中，透过马车地窗纱看着村子中的大火，心中并无怜悯之情，却升起一丝愤怒之意，天下税赋十之二三出于福浙两省，而这对外的港口城市则是福浙两省最紧要地地方。

她奉皇命来查此事，也是自动请缨而来，否则元廷还从无派遣郡主查案的先例，而一路行来，看到被脱脱丞相一系所管辖地各城镇，则让她是触目惊心。

到达泉州府地当天，她本想与近侍力鲁先假做客商，在城中私下了解一下当地情形，然后再以郡主身份出面，没想到立即便被札柯差手下那名百户盯上，之后便发生了这一系列之事。

斩杀亲手杀了力鲁那名十户，这也是她现在仅能做到地事，与赵清分析利弊后，她目前最多只能以渎职、纵容手下行凶之罪，将札柯差免职送往大都治罪，而硬指对方欲杀郡主，那还缺乏足够地证据奇Qīsuu.сom书，若是直接杀了札柯差，势必会引起脱脱一系的反击，那将对朝廷目前的政局产生不利影响。

但方才再次截到声称带着十多名反贼首级正想返回泉州府的骑兵，她立即命赵清将这些人扣下，并派出十名兵士到李家村核实此事，没想到却还有着幸存者。

军中不断有将平民当做反贼杀之而冒领功勋的事件出现，没想到她目前也能亲眼目睹。

“郡主！泉州府附近，这座村子最是人丁稀少，而在我福浙中心地带，这样的村子怎可全村皆为反贼！这对幸免于难地母子口口声声喊冤！也许他们可以成为令札柯差获罪地有力证人！”赵清此时来至马车侧旁，沉声向内说道。

正在车内沉思地襄兰儿听后，马上便惊醒过来，脆声说道：“你且将这母子两人带到车子前方来，我有话在此要问！”

“是，郡主！”赵清立即躬身答道。

“你们二人抬起头来，我虽是大元的郡主，可也不是可以随便欺骗之人！你们若说不是反贼，必须将发生事情地经过说与我听，商梅氏，你可明白？”襄兰儿脆声说道，此时她已经将车窗纱掀开来。

“是，郡主！可是我们在事发时正在山脚　下，看到官兵进村就开始杀人，我们吓得不敢近前，便躲在山脚下，之后那些官兵离开后，我们才想回来看看，房子却已经被大火覆盖，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官兵为何要如此对村民们下手！”商梅氏此话倒也说得不假，只是故做不知那两匹军马与国瑞两人之事之事。

商羽此时抬起头来，当他看到襄兰儿的脸时，不由一呆，接着便颤声说道：“你不是那名在城中差点被官兵杀掉地那名郡主？真的是你！”

襄兰儿听到此处，不由心中一颤，抬起头来，马上脆声问道：“你这少年，昨日你可在城中？”她心内不由惊喜万分，正愁着没有目击证人，那城中目睹她与力鲁被袭的附近平民，必然会被札可差处理掉。

没想到，这村中幸存的少年居然说曾经在城中看见她被泉州府官兵袭击，这可是极好地证人。

“是的，小民名叫商羽，昨日正在城中，看到城中官兵诬陷你与另一人为红巾军，真的是你！你没事实在太好了！”商羽此时心中所想便不由直接说了出口，当时这名郡主险些就被官兵抓去，而近侍还被杀死，他对她有些同情也是很正常地。

但当说到这里时，他心中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心道：“那两名义士是红巾军中人，此番救了位郡主，却安然无恙地放她回来，这却是为何？而我救了那两人，此刻用不用向这位郡主说呢？”心下间颇有些犹豫不决。

看到商羽那真诚与坚毅地表情，襄兰儿不由一呆，有生以来，从来都是有人惧怕于她，可从未曾有人这般关心过她，而这名少年明显是只见过他一面而已。

想起昨日城中那一幕，襄兰儿脸上略显怒意地说道：“商羽！你可有胆证明泉州府治所千户官兵袭杀于我？”

商羽正要答话，却被商梅氏在一旁拉了一下，只听母亲在一旁说道：“快答应！这样我们就可以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郡主！我愿意为您证明此事，这不但是为了我们李家村，也为了泉州所有行商之人。”商羽听完母亲地话立即大声说道，他此刻忽然想到陆文轩昨日曾经对他说起过札柯差在城内的所有恶行，就算没有人被杀之事，他也会出面为这位郡主做证，因为札柯差已经影响到他商羽未来的饭碗。

“好！请你立即随我进城，我要亲手诛杀狗官，随后我会安排你在城中居住，你可愿意？”襄兰儿在车中略显满意地说道，能得到商羽地直接认证，直接便可凭借着她怀中的节符直接将札柯差处死，就算脱脱一系未来想翻案，也找不到充足地理由。

“小人愿随郡主立即进城！”商羽说道。

“不可以！”商梅氏此时却忽然在一旁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皆愣在当场，商梅氏此言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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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八章 - 入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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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的大火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慢慢熄灭，本来就显得十分破败地山村此时已完全失去一个村庄本来应有地模样。

数十名士兵从火场中将烧得焦黑地尸体纷纷摆放在村口地空地之上，而村内烧毁地房屋废墟还在不断向天空中冒着黑烟，一股焦臭地味道飘荡于村内外。

望着这种凄惨荒凉地场景，赵清不由长叹一声，转头向马车中的襄兰儿说道：“郡主！经过军士们搜索，发现这些村民根本手无寸铁，数家也才有一把铁器菜刀，如何能是红巾反贼？这分明便是那札柯差纵容手下，诬良为盗！”

襄兰儿此时在马车中，有种要呕吐地感觉，透过车窗她也看到了那些焦黑地尸体，她强忍着欲呕地感觉说道：“赵清，将这些尸体暂时掩埋起来，并派人在此地看守！等札柯差授首后再将这些人好生安葬！”

想要杀札柯差之前，她还要将札柯差的所有罪行罗列清晰，这样才能取信于民，毕竟泉州府将会成为她这位郡主名义上的辖地，而且元惠宗也命她必须稳定这座经济重镇，福浙两省向朝廷所交的税赋才能缓解朝廷近些年来国库产生地巨大亏空。

札柯差可是脱脱丞相一系安在元惠宗心头上的一根刺，必须要名正言顺，数罪归一才能杀之，况且在泉州府，札柯差还有许多命案相连，涉及到许多福浙两省的官员与将领。

襄兰儿年方十六，但此时她想得很清晰透澈，搜集证据将这些贪官腐吏与脱脱一系的党羽清除，那比只杀掉札柯差一人所起的作用显然要好得多。

“是，郡主！可是您为何允许那母子两人担搁您的行程？”赵清立即答应道，并向手下的传令兵示意照着郡主地吩咐下达命令，然后又提出别一个问题。

“赵清！那位少年是目睹我被札柯差属下官兵的直接证人，而他们同时又是这座村庄地幸存者，也就是这里的苦主，而那位少年还与我救命恩人陆先生相识，就冲这两点我也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她母亲急于将他们家的祖传之物取回，这也是应当地！而且那位母亲心地不错，居然天真地要求我们安葬那些村民，做为替我做证地条件，虽然对我颇有不敬！但其情可悯！”说到这里，襄兰儿不由叹了一口气。

赵清望着车窗中的襄兰儿，虽然有窗纱挡着看不真切，但他的心中还是不由一荡，这襄兰儿郡主虽然被封为大元郡主，但她的身份却是当年朝堂右丞相史天泽地后人，既美貌过人，又有其祖地智谋与才情，否则也不会被元惠宗如此重视，并派来解决泉州之事，因此这位年约三旬地将领在心中不由升起爱慕之心。

见赵清没有反应，襄兰儿又道：“赵千户，待那母子二人从村内出来，请她们来与我同乘一车！”

“郡主！这如何使得？您是千金之躯，如何可与低贱地平民同乘一车，万万不可！”赵清心下马上一惊，虽然在他心中对百姓并无轻视之意，但堂堂郡主在他保护之下，居然与草民同乘一车，这也实在说不过去。

“不必多言！我还有话要问他们，总不能由我下车去与他们步行吧？”襄兰儿叹息一声后说道。

“是！郡主。”赵清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心中却是想道：“两个平民都能被请进车中乘坐，若是郡主也能请我进入车中那该多好！”一时间不由有些怅然。

商羽将那几本书册紧紧抱在怀中，心中思绪万千，心道：“原来师尊留给我的这几册书居然不畏火，烧了近一个时辰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可惜母亲仅找出烧得只剩半片地家传之宝！”

而商梅氏则在不停地流着眼泪，车子颠簸中，她的泪水便落在手中持着两指长地半块黑色木片之上。

这块木片从中折断，其上还隐约有着些许古朴地花纹，只是由于这木片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不能确知它究竟会是何物。

“郡主，前方马上便会进入泉州府，我会立即派人接管四处城门，稍后我便会护送您进城擒那叛逆！”赵清在马车之外高声说道。

襄兰儿点点头，掀开窗帘儿说道：“赵千户，行动迅速，立即派兵入城，将札柯差的宅院给我围起来，我要亲自让他出来受缚，你可明白？”

赵清心中一凛，心道：“郡主分明是要当着全城百姓立威，不肯让我这名将领夺了她的名声，她真的是考虑得很仔细啊！”

“遵命，郡主！”赵清立即下去吩咐军兵分头行动。

此次他总共带来两千人地军队，龙旺镇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控制城门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城内的军兵也不可能反抗，襄兰儿可是奉皇命南下而来，若是抵抗，那便视同谋反，罪将诛杀十族（诛杀十族是元代的特色刑典之一）。

“商梅氏，入城后，我会暂时安排你们在市舶司衙门住下，待得将札柯差一干人等治罪结案后，自会妥善安排你们，不必哭泣！”襄兰儿本身也不过是位十六岁地女孩，但却不得不向商梅氏安慰道。

从商梅氏口中得知，那片黑色木片是商家祖传下来的身份象征，刀斧加身都不会有任何损害，只是怕水火侵袭，是以始终都被放在商家的木柜中收藏，如今却被一声大火烧得只剩残片，商梅氏自是觉得愧对祖先，也觉得无法对远走西域地丈夫交待，所以才会哭泣不停。

而商羽怀中那几本书虽然也令襄兰儿有些好奇，但身为郡主地身份，她自是不能对平民之物表现出过多地好奇之心，而且她如今最重要地是控制泉州，以雷霆之势拿下札可差等人。

“谢谢郡主！您一定要为民妇村中所有冤死的乡亲们报仇啊！”商梅氏哭泣着，在车中立即跪下向襄兰儿行起礼来。

札柯差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书房之中走来走去，派往城外的五路追兵，目前已经回来了四路，那么看来只有这最后一路有可能抓到那两名红巾贼。

而城中搜捕襄兰儿地行动却始终没有结果，这令他全身都在向外冒着冷汗。

便在这时，那名在城内搜捕襄兰儿地百户闯进书房之中。

“千户大......大人！大事不好。”他进来后便坐倒于地，嘶声向札柯差喊道。

“出了什么事？难道让那女子跑了不成？”札柯差立即大怒问道，身体不由再度颤抖起来，他始终不敢说出那名女子便是郡主。

他也知道因为手下一时错误，居然瞄上了郡主，还杀了了郡主的近侍，到他这里只能将错就错，寻机杀人灭口了事。

“大人，龙旺镇赵大人带着军兵接管了四处城门，并宣布受郡主节符之令，接管泉州府一切军事指挥事项，我是在搜索那名女子过程中得知这个消息地，赵大人已经带着军兵进入城中，正朝着您的宅院而来，请您想想办法啊！”这名百户立即绝望地喊出声来。

平时威风八面地他，借助札柯差的势力在城中予取予求，如今却是陷入彻底地绝望之中。

札柯差也是扑通一声坐到地上，绝望地喊道：“定是那襄兰儿托人出城叫来了救兵，那赵清与我分属不同阵营，此番前来必定会取我而代之，天呐！难道我札柯差要亡命于此不成？”

顿了一下，札柯差突然向门外喊道：“师爷！快快进来，你定有办法救我一命！”

“千户大人，出了何事？你与百户大人为何坐于地上，这成何体统！还不快快与我起来？”一名儒衫男子缓缓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看到楚柯差两人的模样，不由得怒声问道。

听到这名男子那缓慢地话，札柯差马上从地上爬到这名男子身前，嘶声说道：“先生，您一定要救我一命！事情经过是这样地......”当下便将昨日在集市发生之事详细向这名男子说了一遍。

听完札柯差地话后，这名儒衫男子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良久后才叹息一声说道：“早便劝你不要太过贪婪，不可纵容手下，中原地区并不适合实行草原那种抢掠之风，你从不听劝！此时却找我用计，若是早听我之言，便不会出现这等事情！”

听到这名男子地话，札柯差不由有些绝望地问道：“难道先生也没有办法了么？”

这名男子沉吟数息后，眼中闪出一道精芒，望向札柯差说道：“也不是全无办法！如果照我所述方法去做，必可保你性命暂时无忧，只是你需要付出很重的代价！”

“先生！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让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您请说，需要如何做？”听到这名男子说有办法保住他的命，札柯差立即惊喜地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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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八章 - 入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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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司衙门今天算是热闹非凡，数名官员脸上带着谄媚地笑容跪在地上，迎接着襄兰儿郡主地到来。

市舶使鲁原直，是个五品官儿，带着数名从七品地属下心惊胆战地跪于地上，脸上偏还要装出一副笑容来，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自从半年前，原市舶使被调离泉州府前往温州任职，鲁原直便顺利晋升为泉州府正五品市舶使，却没料想那札柯差来到泉州城后，使用众多手段，威胁利诱于他，将他拖下水，成为札柯差的帮凶。

如今襄兰儿郡主摆明了是来调查札柯差在泉州府任上所犯之罪，他自然是心惊胆战。

数百骑兵迅速护着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停在市舶司衙门之前，鲁原直立即便省悟到应该是襄兰儿的马车到了。

“臣市舶使鲁原直不知郡主今日驾到，迎接来迟！请您恕罪！”鲁原直立即叩头行礼说道。

两名骑兵马上翻身下马，其中一名半跪于地，将脊背弯下，另一名掀开马车帘儿，襄兰儿脸上含霜地从车中缓缓步出，踩在跪于地上的那名骑兵背上，步下马车。

看了看跪于地上的数名市舶司官员，她这才说道：“本宫来此并非是游玩，你们且起身，随我入内，立即将最近一年内的市舶司经管账册给我取来，我要立即观阅！”

说话间，她便转身对那拉开帘儿的骑兵低声说了几句，那名骑兵显然是愣了一下，但马上便施礼应承下来，显然是襄兰儿所说之事令他有些错愕。

说完话之后，襄兰儿也不等鲁原直回话便向衙门内行去，数十名兵士已下马并且已经进入衙门，在前方为襄兰儿在前护驾引路，竟然对衙门内的布置甚为清楚。

鲁原直在襄兰儿走进衙门口后方才清醒过来，看到襄兰儿那满布寒霜地一张脸，那带着贵胄之气地威压，令他完全透不过气来。

“谨遵郡主之命，臣立即为您准备一切！”望着襄兰儿地背影，鲁原直背后都吓出一身冷汗来。

正当他要起身时，却看到一副奇景，只见那襄兰儿所乘的马车中居然又出来两个人，看样子像是母子两人，只是让他惊奇地是这两人的穿着分明是穷困地山野村民，那位母亲的衣服上甚至还打着数个补丁。

“奇怪？郡主车中怎会有这两个低贱地平民？以她高贵地身份怎会与他人同乘一车，而且还是如此低贱之人？”一时间，鲁原直愣在当场，他身后的数名官员也是如此。

却见那名骑兵缓缓说道：“请二位随我去衙门偏厅休息，下午郡主会召见你们去一处地方......”先头这一句，鲁原直听得很清楚，后面地便听不真切了。

商梅氏与商羽听后却立即喜形于色。

就在鲁原直反应过来，与数名官员起身欲向衙门里面行去时，忽然听得在街道远处传来鞭炮声，而且听起来还不止一股。

而这时一队人马从街道别一端疾驰而来，离得老远便听得其中有人高呼道：“泉州府千户札柯差纵容属下横行无忌，已经被朝廷派来地襄兰儿郡主革职并禁足于宅中，待一切罪行查明后，必当按律治罪！”

“泉州指挥使辖下所有兵马暂时交由赵清赵千户统带，明日官府会开始仔细彻查泉州府年内一切冤屈之事！请所有苦主备好状纸，呈交市舶司衙门统一处理！”这一队骑兵竟然是赵清派出来在城内宣布通告之用。

而另一面则正有一乘小轿正由两个人抬着向市舶同行来。

“老爷！您这位堂堂知府只有我们两名轿夫，而且这顶轿子您已用了六年，从杭州一直跟您到泉州府，原本想这里是富庶之地，您总会宽裕些，没想到还不如在杭州呐！”一名轿夫有些埋怨地说道。

“嘟！你们给我闭嘴！在家里面，我拿你们当做家人，在外面你们就只是轿夫！胡乱说些什么？若不是我始终清廉如水，早就当不得官了！这次郡主来到泉州，必定要大力整治政务与商务，本府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听他说话，似乎根本不在乎抬轿轿夫地话。

“什么清廉如水，当知府哪有当到您这样的？您的奉禄多半都送回了山西老家救济家乡百姓，剩下那点银子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若是我绝不会像您这样当官。”另一名轿夫在轿后不由挺嘴说道。

“闭嘴！就快到市舶司衙门，你们两个不可再胡乱说话，否则下个月的月钱减半！”轿内之人立即发出一声冷哼说道。

两名轿夫听后不由吓得一哆嗦，不再说话，加紧抬着小轿向前行来。

头一次走进市舶司衙门这种豪华而庄严地环境，商梅氏与商羽正好奇地在一座偏厅中四下望着。

一名兵士很快便从后面带着两名侍女从外面走进来，并且对那两名侍女说道：“这就是郡主吩咐要你们照顾地人，拿些吃食给他们，再到成衣铺取两件合适地衣物给她们娘俩换上，稍后郡主还要带她们出门！”

两名侍女立即向那名兵士行礼说道：“是！”说话间转脸向商家母子两人瞧来，当看到商家母子两人时，两位侍女不由露出了惊诧之色，眼中也露出了鄙夷之色。

商羽母子两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脏乱，而且还有着粉尘加身，襄兰儿能忍受与她们同乘一车真地是不容易，而这两名侍女平时在市舶司中所接待之人，不是官员便是国内富商，还有着海外数百国家地使臣与富商，看人的眼光自是极准。

眼前这对母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低贱平民的气息，让她们觉得简直是在受到侮辱一般。

那名士兵本待出去，见到两名侍女地模样，不由说道：“这两位可是郡主极为重视地证人，你们若是招待不周，郡主怪罪下来，休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两名侍女这才缓过神来不情愿地说道：“是，这位军爷！”

商梅氏与商羽娘俩见此情景不由交换了个眼神，商梅氏轻声对儿子说道：“这就是狗眼看人低！”

商羽听后不由“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名士兵这才放心走出偏厅，而两名侍女也交换了眼神，其中一名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厅中的茶几之上，脆声说道：“请二位先用茶，我们立即去成衣铺为二位选几件可以蔽体地衣物！”这句话充满了对商羽母子地不屑。

商羽正在要反驳两句，却被商梅氏拦住，并带往身后，笑着说道：“谢谢两位小姐，您二位请便！”

两名侍女对商梅氏这句“小姐”的称呼似乎很满意，这才点头满意地退出厅中。

“娘！这两个侍女分明是瞧不起我们，为何不让我骂他们出气？”商羽不解地问道。

“小羽！等你将来若是有了身份与地位，那时就可以骑在她们头上！这里是衙门，我们不过是因为可以为郡主做证才会受到此等待遇，那两名侍女可是衙门里的人，得罪了她们我们可不会有好果子吃！”商梅氏敲了下儿子的头后责怪地说道。

商羽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权势与地位”地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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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九章 - 拜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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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兰儿沉着脸色翻看着放置于桌上的卷册，半响也不曾抬起头来。

鲁原直等数名官员在地上跪得腿发酸、脚发麻，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息。

正当心头觉得有些不妙之际，襄兰儿却是抬起头来说道：“鲁大人，这些经管账册先放在我这里，你们先到外面候着，我还有些事情与唐知府商议！”

“谨遵郡主之命，我等先行告退！”鲁原直原以为马上便会被缉拿入狱，但听到襄兰儿的话，她似乎并无此意，竟然令他们先到外面候着，这虽令鲁原直很有些不解，但随即便心头暗喜，马上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

其余从七品地数名市舶司的官儿也是立即向襄兰儿告退。

等这几名官员退出去后，襄兰儿才转脸望向站立于一旁的泉州知府唐勉。

凝视唐勉数息后，她才微笑说道：“唐大人，这查阅账册之事以及调查众官员结党营私之案，我欲交予你来经手，你是否愿意？”襄兰儿说话间语气甚是柔和，对于唐勉这位官员她甚有好感。

“郡主！您受皇命来查泉州之事，我一个小小知府怎可越权行事？这于理不合，万万不可！”唐勉立即跪倒在地有些慌张地说道。

唐勉年近四旬，从二十余岁起从一名从七品候补县令，经历十数年时间升迁至如今的正四品知府，虽然清廉，但也深知为官之道，这等僭越之举他可并不敢去想，何况泉州府指挥使札柯差此案是由他密奏朝廷，从这点上他也应该避开嫌疑才是，又怎么可能去查案？

“唐大人，你是本地知府，对泉州府一应事项应当较为熟悉，本宫命你去查案可以减轻许多不必重复地环节，而且本宫也并未给你全权处置案件地权力！泉州知府这个角色你要做好，万岁对你这次密奏之事甚为重视！若你能协助本宫办理妥善此案，福建行省下一任的巡抚官职即将着落在你身上！”襄兰儿望着桌案前跪着的唐勉柔和地说道。

“原来如此，您是如此安排！那下官一切从命，只是那巡抚之职下官可愧不敢当！那闽州知府林远图大人论政绩、论治理才能均远超下官，只是因为不愿与人同流合污才被上层调离泉州，这件事情我在密奏中也曾禀告过万岁！”唐勉立即喜出望外地说道，升官固他所愿，但那被调到闽州地林知府可是他的同科进士，为人有些愚腐地他竟然在此为林知府说起话儿来。

“唐大人！林知府之事我也知晓，此事容后再议，这些账册便交予你审阅！如若发现有一应人等与此有关，立即可与军营之中的赵清千户联系，及时派兵捉拿。”

“唐大人，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多礼，你且起身回话，你对密奏中那些涉案的官员们有何处置意见？本宫想听听你的看法，说来听听！”襄兰儿脸色严肃，带着些许期待问道。

“这位唐勉知府做官十多年，大小案件破获无数，素有唐青天之称，若他是脱脱一系，恐怕早便成为二品以上地官员，可惜此人为人太过正直，与官场中人多数不睦，没有被人构陷撤职已经是天大地奇迹！”想到这里，襄兰儿向唐勉望去。

只见唐勉起身答谢后，沉吟半晌这才躬身说道：“郡主！泉州府如今已经被这些官员们弄得怨声载道，如若不重典惩处，恐怕百姓不服，也无法令泉州府恢复秩序！建议您将这些官员抓将起来全部问斩。”说这句话时，唐勉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唐大人！依你之意，涉案地数十名官员应该全数问斩？是否也包括外面候着的市舶司众官员？”听到唐勉地话后，襄兰儿不由得脸上显出一丝惊讶地神情。

唐勉听后，立即答道：“正是如此！非此不能平息民愤，非此不能让福浙两省之行商与官场秩序恢复正常！郡主，这是唯一地办法！”

“你这位知府，原以为你能想出一件好办法，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办法？本宫问你，若是将这数十名官员全都杀掉，那这些空缺又由谁来马上替补？新的官员又需要多久才能适应这些职务，你可有适当人选？”襄兰儿不由脆声问道。‘

“这个......这个，郡主！想我大元人口数千万，人才济济！从其它行省调拨数十名官员自不是问题，只是这......只是若要适应新的职务，非半年以上不能达到理想效果！难道您的意思是放过那些官员？”唐勉说到此处才有些反应过来，不禁向襄兰儿问道。

“唐大人，本宫要的是一个能为朝廷国库提供充足税金地泉州府，能达到这个效果便可！以札柯差为首的数名官员必须问罪外，其余地暂时留任！待时机成熟后，才可逐渐替换！若行之过速，引起福浙两省动荡，那将得不偿失，你也应该清楚我朝建立初年时的党争！此种解决方略是本宫与当今万岁仔细商议地结果。”襄兰儿微微摇头说道。

唐勉听后却如醍醐灌顶，立即明白襄兰儿地用意，马上回答道：“郡主您的意思是水至清则无鱼，要慢慢下手解决，目前并不适合全面出击，万岁终于要对脱脱丞相一系动手了？”言下甚为惊喜。

元朝建立初年，数位皇子在世祖忽必烈驾崩后，开始争夺皇位，虽然最后由太子真金第三子铁木耳最后获得皇权，却为大元朝中后期地中央集权带来了莫大隐患。

因为在那时起世祖手下大将后裔形成强大的地方军事集团，直到目前，元廷也是因为这些地方势力而头疼，而脱脱丞相则是这些地方势力所支持地，唐勉久处官场，自然对此甚是清楚。

“唐大人，脱脱此人之名以后休要提起，既然你能明白便好，稍后市舶司数名官员进来后，你便可依此法......对他们询问！必定要让他们将所有相关地事项交待清楚，以保住他们官职为前题，他们自会配合，本宫今后将长驻此城！尔等官员大可不必担心安危问题！”襄兰儿微笑着说道，对于唐勉理解朝廷的意思，她觉得这名官员还算差强人意。

“是！郡主，我必定办好您交托之事！”唐勉马上答道，心中却是暗惊道：“郡主年方十六，居然仿若深入官场数十年之智者，杀一儆百，审时度势，只这般年龄便有如此心机，若非亲见，我辈万不能相信！”

“两位小姐，你们拿来的衣服真的很合身！真的谢谢你们了。”商梅氏在侧房中换好衣服后走回偏厅，身上已经换好了一身细纹布棉裙，这种款式是福浙一带最寻常地百姓衣物，只是并不适合山村中人穿戴，因而商梅氏穿在身上已经觉得满足极了。

两位侍女不禁抿嘴笑道：“大婶！您实在是太客气，我们不过是市舶司礼宾堂的小丫头罢了！可不是什么小姐！”听到商梅氏嘴这么甜，再加上商梅氏换过衣服后，那姣好地面容，虽然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但与方才那般狼狈完全不同，她们也不由消去了一些鄙视之心。

就在这时，商羽从另一间侧房中迈步而出，身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丁服饰，由于衣服有些太大，袖口都向上挽着，而那硕大的帽子则将眼睛都险些挡上。

“娘！这衣服也太大了，不过料子还不错！而且也很暖和！”商羽扶了下脑袋上的帽子说道。

“扑哧！”其中地一名侍女在看到商羽地模样后便笑出声来，另一位侍女则说道：“没有办法！成衣铺只有这件以前为鲁氏家丁试做地男装尺寸最小，只能临时取来凑合一下！”

商梅氏却是在看了看商羽的穿着后，居然微笑起来说道：“太好了！这件衣服大是大了点，但起码这件衣服可以令你穿上五年也不会小，羽儿，这布料看起来可真不错！和你爹出门时所穿地那件一样，还不谢过这两位小姐！”

商羽听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但随即想道：“娘地想法也对，这件衣服我真的可以穿许多年！”当时山村穷困人家孩子所穿地衣物，多数是由长辈的粗布旧衣改制而来，商羽的父亲虽然是商队领队，但由于商梅氏长年有隐疾在身，需要用药，家庭的境况也与贫困村民无异。

想到这里，他马上低头向两位侍女行礼道：“谢谢两位小姐！”就在他拱手行礼之际，头顶的家丁帽由于太大，立即脱离他头部落在地上。

这两名侍女本来还要客气两句，见商羽帽子掉在地上，人却还是在那里行礼，不由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喊道：“郡主驾到！”说话间，偏厅的门便被两名兵士从外打开。

襄兰儿脸上带着笑容走进来，看到商梅氏已经换上的衣服，不禁点头微笑，转脸间当看到商羽穿着地模样时，不禁也是有些发怔。

而商梅氏连忙拉着商羽跪倒在地，并马上说道：“民妇商梅氏携犬子参见郡主千岁！”

那两名侍女也急忙跪在一旁，脸色甚是惶恐。

“商梅氏、商羽，你们且起身！本宫要到城中拜谢一位恩人，请你们随我一同前往！”说罢，襄兰儿不由好笑地望了望商羽身上所穿地家丁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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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九章 - 拜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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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军营诸事我已安排妥当，听闻您要离开衙门，我愿陪您一同前往拜谢那位先生！”就在襄兰儿乘着马车走至半路地时候，赵清带着数名亲兵终于赶上车队，并在车厢外郞声说道。

若是没有鲁氏客栈地陆先生利用商队趁城门混乱之际带襄兰儿出城，襄兰儿真有可能会陷入札柯差之手，襄兰儿在到达龙旺镇后就曾将此经过说与赵清知晓，是以他忙完军营之事，便急忙赶来。

此时，马车正在泉州城西南文风街中段，两侧是高约十米左右地楼台院阁，这附近是富商云集地聚居区域，官道只有八尺宽，只容两辆马车并行。

“赵千户，既然你赶来，便随我一同前往，只是不可对我的救命恩人有所不敬！”襄兰儿并未向车窗外望上一眼，只是仍好笑地望向商羽按住头上帽子地怪异模样，嘴中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遵命！”赵清听到襄兰的声音便觉得心中那种不安感立即消失，此前他派兵跟随襄兰儿去市舶司后，便以雷霆之势将城东军营一举控制，并且将札柯差宅邸重重封锁起来，却没料到楚柯差府中突然传出札柯差已经重病数日的消息，襄兰儿随即传来消息，暂且将札柯差府中之人禁足于府中，容后处理地命令。

说话间，赵清立即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上路。”说话间，开始催促赶车的兵士与护在车四周地众多兵士。

马车之中，襄兰儿这时忽然想起一事，便向商羽问道：“商羽，你在火场中抢出那几本书是何来历？居然不畏火烧？可否借我一观？”

商羽不由一愣，从怀中取出一本空白书册来递向襄兰儿说道：“这是我们村一位刘先生送我的书籍，在火场中居然没被烧掉！郡主若要看，当然可以！”对于这几本书为何不畏火烧，商羽也甚为茫然。

商梅氏在一旁不由奇道：“小羽！你不是说这是陆先生送你记账用的空白书籍么？怎么会成了刘先生之物？”脸上略显怒容。

“娘！我是怕你责怪于我，才会对你撒谎！那是刘先生留给我做为书记之用！”商羽脸上一红说道，从有记忆以来，他甚少说谎，只是因为偷着去见刘兴宝才瞒着母亲，怕母亲见责而已。

商梅氏正要责怪商羽时，却听襄兰儿“咦”了一声后说道：“奇怪！这书册非是纸质，却是柔软质轻，而且甚为柔韧！商羽，你师尊是何许人也？”手中拉扯着那书册的纸页却未曾有半点损毁，她不由觉得甚为奇怪。

商羽却是一愣，刘兴宝的来历他也并不完全知晓，而且传授给他的那些学识也只是暂时被他封存在脑海之内，还未曾仔细思索运用，所以也无从推测刘兴宝的来历。

见到襄兰儿问起，商羽想了数息后才说道：“郡主！要说这刘先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是他常教我一些学问，一来二去我就认他做了师傅，只是他从未提起过他的来历，而且在不久前他也在李家村突然失踪，不知去向！”当下便将与刘兴宝一起商议地一套说辞向襄兰儿说了一遍，并将那种记账盘账的新方法说了一遍。

襄兰儿听完商羽所说，不由再次翻开手中空白的书册，喃喃说道：“没想到到在山野中还有这等奇人，若是这类人都能进入朝廷，必能令大元重新恢复元气，不致于在未来崩溃而令中原百姓遭受更大地灾难！”

喃喃说到这里，襄兰儿突然抬起头来向商羽问道：“除去盘账与记账，你还从那位先生处学到了什么？”

商羽此时想了想后才说道：“有些文字方面的学问我学到一些，还有就是一些典故！天不是圆，地也不是方，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体之上，月亮是围绕着我们脚下这颗球体的一个小球体，而我们脚下地球体则绕着太阳旋转，天空中无数颗闪烁地群星多数是像太阳甚至比太阳还要大的火球，而那些火球周围也有一样像我们生活地人存在！这些典故我也不知是否是真的！”

襄兰儿听后不由吃惊说道：“哪有这样胡乱编造地典故？若是我们生在球体之上，那岂不是会掉到天空中去？”言下对刘兴宝此人不再感到兴趣，随手将那卷书册递还给商羽，在大都皇宫中也有类似不畏火烧地书册，只是略微显得笨重些，那是种采自山间的一种奇异果实内部产生地细丝编制而成，类似于绢册。

因为如此，襄兰儿没有再继续询问商羽，若是得知商羽懂得说数国语言，并且还能看懂数十种番邦文字，商羽恐怕立即会被襄兰儿另眼相看，也不会发生那许多曲折地故事。

小四还在勤劳地在打点今日管事张所嘱托地事项，今日刚来的地山西数位盐商在货栈受到妥善接待，由于此次盐运数量较大，管事张派他到其它几家商号通知联合发货的事项。

“真是奇怪？山西每年所需盐量不过两万余担，这次居然一次性要运十万担！也不知那里的人为何口味变得如此重？”小四摇摇头拿着管事张交给他的数张帖子走出货栈大门，准备赶往那数家商号。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住，因为他眼前出现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近百名持刀兵士护卫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对于城中所发生地事情他还是知道些的，能让如此多地兵士护送地人也只有那新进城后的郡主，听说那位郡主进入城中后已经接管了泉州府的军队。

而在马车旁还有着持枪骑马的一位将军护在一旁，那不是郡主来此却是谁来？

小四立即将脚步收回，立即转回厅中，管事张正调阅着盐务方面的库册，看到小四突然跑回来，立即沉下脸来有些不悦地说道：“小四！你为何又跑回来，还不速去那数家商号送帖子？”

“张叔！门口来......来大人物了！”小四由于惊恐说话声也不再像平时那般流利，居然有些口吃起来。

“什么大人物？这城里的知府是老爷地好友，算不得大人物！如今也只有那方才进城的郡主才可称之为大人物，你在胡乱说些什么？”管事张仍是不悦地说道。

十万担盐可并不是小数目，通过官府地盐田，每家商号都可在每年经手近万担食盐，就算今年库中有些存货，那也是准备两月后才运往北方，这样大的数目只能与其它商号联合才能提供，还要向官府报备，管事张若是能协调做成此笔生意，鲁氏商号此前的亏损数目将大为减少，是以才对小四有些不悦。

“张叔！来地就是郡主，她那马车可是很独特地！而且还有一位将军随侍在车外，您快去迎接吧！”小四有些焦急地说道。

“啊！郡主千岁真的来了？小四，立即去后面通知陆先生！”管事张立即吃了一惊，心中不知这位郡主来到鲁氏商号会有何事，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马上令小四去后面通知陆绍北，陆绍北可是鲁氏商号实际上的总负责人，连鲁氏家主都要对他礼让三分，鲁氏家主久病在家，这数年来鲁氏商号可始终是陆绍北在经营着。

“不必了！我来此只是来向陆先生拜谢，再有也是将一对苦命母子交托与他照顾！”一道清脆地声音从门口传来，却是襄兰儿带着商羽与商梅氏母子走进门来，身后还随着一名持剑武将。

小四听到襄兰儿的话后立即便停住脚步，回身便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管事张也马上跪下并高声说道：“草民鲁氏商号管事张提五叩见郡主千岁，请恕迎接来迟之罪！”跪下后心下还在揣测，是否是郡主要亲自查案，解决鲁氏商号目前地困境，但细想又觉有些不合常理。

在商号厅中的数名富商也急忙跪倒在地，商人虽然地位比之平民要富庶许多，但士农工商，若是没有功名在身，商人的地位并不崇高，能在来到泉州府见到一位郡主他们也觉得很荣幸。

“张管事，你们都起来吧！带我亲自去见陆先生，其余人都留在这里！”襄兰儿说道此处，不由望向那跪在地上的小四。

正是小四带着他从后院进入商号车队之中，很巧妙地混出城去。

张管事此时连忙站起身来答道：“是，我为郡主带路！”说罢在前方侧身相让。

襄兰儿此时将眼光停留在商羽那穿着地特大号家丁衣服上时，不由微笑起来，说道：“你们母子也留在此处吧！稍后我会命人带人们进去。”

“是，郡主！”商羽与母亲同时应声说道。

襄兰儿此时才点头随张管事向后进而去，而随在身侧地赵清赵千户则急忙跟上去。

等襄兰儿三人走进后进后，小四这才抬起头来，却突然看到商羽母子出现在眼前，不由骇得跳起身来。

“商婶，小羽你们怎么突然都进了城，还与郡主一同前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四大声向商羽丙人问道。

商羽看到小四，刚刚想起村中发生的惨案，心头正一阵难过，见小四问起，一时不知如何说才好。

商梅氏却在一旁突然放声大哭道：“小四！你娘被那天杀的指挥使派来的恶兵杀了，全村人都被杀了，只剩我们娘俩因为在村外躲避，才得以幸免！”

小四听到商梅氏地话后，马上便想起前日里将那二百四十文钱交给商羽地情景，马上便喊道：“商婶！你不要骗我，我昨天才托小羽将铜钱送回家，不久后我就可以回去见我娘！她老人家怎么可能会死？小羽，你说，商婶是不是再骗我？”

商羽含泪摇摇头，咬着牙说道：“我娘说得是真的，李婶与全村地村民今日都已经过世了！”

小四听后脸色发白，手中数张帖子掉向地面，立刻便摔倒在地，听到这悲惨地消息后已然晕了过去。

“陆先生，十分感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当时我不便说出我的身份，现在在此向您再次致谢！”在详细询问鲁氏等几家商号与他赵姓商号之间数次生意上的争端后，襄兰儿起身便欲向陆绍北行礼。

“万万不可，您是郡主千岁，如若向草民行礼，岂不是折煞草民！一切都是您福缘深厚，才会逢凶化吉，草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不敢当您如此！”陆绍北立时便跳在一旁，避过襄兰儿这一礼。

“陆先生，三日内希望以鲁氏为首地数家商号将市舶司官员与那札柯差不法之事到知府衙门正式呈递状纸，那商羽母子到上堂之日也必须带到，我当还泉州一个清明地行商境地，算是对先生的谢礼吧！”襄兰儿由衷地脆声说道。

虽然陆绍北无心救她，但事实上却终归救了她，而且鲁氏商号等数家商号分号遍及中原各地，能令这数家商号正常经营，便可保住泉州的六成以上地税收，这也是此来的原因。

而带着商羽母子也很不便，她一位郡主怎可带着一对平民母子居住在一起，是以顺道带来鲁氏府中。

“郡主，此事会照您吩咐办好！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状纸，知府大人早就说郡主会来为我们泉州各大商号主持公道！”陆绍北躬身行礼说道。

“那商羽母子我看甚是可怜，就安排他们母子在鲁氏中做工吧！全村人被屠杀，房屋全毁！等数日后，札柯差必会被斩首，陆先生，听您谈吐不凡，日后希望您能脱离商号，我可以举荐您进入市舶司中任职！”襄兰儿昨日在商号中便看出陆绍北非同常人，此时更是很看重陆绍北，才如此说道。

陆绍北却是心下一惊，心道：“这名郡主果非常人，居然能在谈吐间便看出我不止是一位账房，以后势必要小心些，不可让她太过注重于我，这可对我不利！”

当下便拱手说道：“不敢！草民只是小小一名账房，粗通文墨，可做不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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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章 - 初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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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一旬，按照原定步骤，泉州府知府唐勉准备第二天正式升堂审理札柯差任指挥使期间所犯罪行，襄兰儿郡主则会在大堂屏风后监听。

而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传来札柯差暴病身亡地消息，这令襄兰儿有些措手不及。

札柯差是泉州府秩序混乱的祸根，也是福浙两省与脱脱丞相有关系的中心人物，他这一死，还没来得及公开审理，一些线索也将断裂。

而原本准备在城中石景门前进行地斩首示众自然也无法进行，襄兰儿立即命赵清前去札柯差的府邸去查验尸体，并且嘱咐道：“赵清，此番前去验明正身后，将札柯差的头颅在城楼之上悬挂十日！札柯差家中所有男丁充军发配到西域，女眷若充入官妓未免太过严苛，尽数送入官丝作坊中做工赎罪！”

做为身怀元惠帝密旨地襄兰儿来说，她此番也算是网开一面，如果照官府收到的状纸上所列罪状宣判，札柯差全家必定都要问斩，而且他那老子，也就是与脱脱丞相狼狈为奸地那位左都卫督军赫林札特旺也必受牵连。

只是此时还未到与脱脱完全撕破脸的时候，而且札柯差家中女眷多数都是札柯差在征战各地所掳掠而来的女子，身为郡主地襄兰儿所想达到的效果便是恩威并失，获得泉州一带百姓地尊重，还要令各官员服从政令，如此做并暂时放过一些官员，襄兰儿也是权宜之策。

“是！郡主。”赵清向襄兰儿躬身行礼，向厅外走去。

这些天来，赵清可算是义气风发，管理一镇军营与管理泉州府辖下的所有驻军自然不同，同样是千户，札柯差所管理的可是泉州府一带近万名士兵地主官，而赵清只是负责驻守龙旺镇关卡的小小千户，从编制上来讲，若是发生战事，赵清还要受札柯差节制。

现在地赵清，每天都在校场不断地操练着札柯差所遗留下来的兵马，虽然这些兵士战斗力超强，但关于战阵方面显然是欠缺许多，而赵清还派出五百军兵协助泉州知府唐勉四处缉拿城中一些虽然职务不高，但在札柯差任期间与其过从甚密之官府中人。

而那被札柯差扶持地赵家商号则立即被市舶司鲁原直大人宣布封存所有财物，赵家商号家主赵秉浚也因涉及向札柯差行使大量贿赂而被知府唐勉命人拘到牢中，一切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

望着赵清离去，襄兰儿这才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此时她正处身于泉州府城中心的大元福清郡王府中，这座王府本是世袭受封地福清郡王府邸，在十年前最后一任郡王无子死后便被官府回收，闲置至今，各级官员来此也未曾进入，因不合礼制而不敢入内。

但做为官府产业，还是多有仆役按时清洁修整，襄兰儿的身份恰好适合进驻这里，因而来此之前，惠帝便将此宅赐予襄兰儿居住。

偌大地王府此时显得异常热闹，但襄兰儿的心绪却是有些不宁。

她所在的房间正是前院五府原来地议事厅，厅中的桌椅饰物皆为南宋时期遗留下来之物，一旁的屏风上一幅白鹤云间图令她不由怔住了神。

“师傅啊！北方联盟所定之事也不知进行得如何？元帝准我来此管理泉州一带，此番我所做之事，您有何意见？”她居然对着屏风说起话来。

此时厅中已无其它人等，一名身着淡灰色儒衫地中年人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一张严肃地面孔上，眼睛闪着令人不敢直视地精芒，此人望着襄兰儿说道：“兰儿，你是为师这些年来精心培养地英才，希望你能够实现你祖父史丞相当年未完成地愿望！”

“兰儿，目前你做得很不错！只要能顺利控制住泉州一带的商业，我们在北方四处行省秘密支持地数十万大军就会拥有充足地军饷供给，这些军饷需要在数年内运达北方，而且粮草等各种物资也要陆续积存。”

“那脱脱最失败之举便是一年前受我举荐让这位只懂抢掠地札柯差来到此地担任指挥使，如今札柯差已经诈死逃出泉州府，没想到你居然微服入城，险些丧于他麾下兵士手中，这次险死还生之下，居然令泉州如此迅速便落入我们手中，这实际上已经超出我的预料！”

说到这里，这位中年儒生脸上严肃地表情逐渐退去，转而泛起一丝惆怅之意。

望见师傅脸上的表情，襄兰儿不由有些诧异，不由问道：“师傅，那札柯差居然诈死逃出泉州？您为何要如此做？”

“兰儿，你自小便聪明绝顶，揣测下那札柯差回到大都见到左都卫督军后会发生何事？”中年儒生眼中闪现一丝淡淡地笑意问道。

“啊！我明白师傅地意思了，一石三鸟之计！”襄兰儿马上会意地点点头说道，脸上还显出一丝快意地笑容，显然她已经明白中年儒生语中地含意。

襄兰儿是元朝早期史天泽右丞相的后人，她不是被元惠民帝收为义女，并封为郡主么？为何她要叫元惠帝为元帝，这种称呼显然已有不臣之心。而这位中年儒生的身份又是谁？北方联盟又是何种势力？

坐着鲁氏商号的马车回到城中，商羽与商梅氏将穿戴着满身孝服的小四送回客栈后面他的小房间中，安慰许久后，待小四情绪稍显稳定后，母子二人才相继离开。

回到属于他们母子地侧第套间厢房后，商羽向母亲说道：“娘！明日我就要到商号南面地仓库去做初等学徒，真是多亏陆先生，他能允许您在货栈中负责清扫这种轻巧地活计，我只是有些担心小四哥他......”

“这小四在去年没了爹，今年又没了娘！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小羽！娘从村中回来时心中便升起一种想法，不如你与小四结拜为异姓兄弟，让他做娘地义子，这样必定能让这孩子显得不至于太过孤单，你看可好？”商梅氏也是甚为担心小四这个他从小看大的孩子，立即说道。

“娘！这主意甚好，村中乡亲虽然惨死！但那札柯差的人头目前也挂在了城门楼上，那位郡主总算是为他们报了仇，那郡主还给了些银两让我们重新安葬乡亲们，今日回来后我正想着如何开导小四哥！您这主意不错，我立即便去寻他来！”商羽听后便要出去。

商梅氏却立即拉住商羽，有些不悦地说道：“瞧你这孩子，我们刚刚送他回房，如今才未时，距离晚间用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这段时间你拿些银两，到街上去买些好的吃食，晚饭叫小四这孩子到咱们地房间来，先让小四在房间休息片刻，他此时单独一个人反而要比有人陪伴更好些。”说话间竟然脸上再度掉下泪来，从怀中取出装有数十枚铜钱的钱袋递向商羽。

商羽听后立即答道：“我知道了，娘！”他听了商梅氏地话后便明白小四需要单独安静片刻，接过那些钱袋点点头便向外走去。

商梅氏看着商羽出去后，便仿似全身没了力气似地坐倒在向后的座椅之上。

“夫君啊！你何时才会回来？天幸我们母子没有在那天死于元狗之手，否则我怎有面目去见商家的列祖列宗！小羽执意要去仓库做学徒，我过得数日便会去求陆先生，让他进入鲁氏宅院做侍佣，绝不能让商家这一代再陷入危境之中。”

“小羽无意间还救得两名红巾军，只求你能平安顺利地从西域归来，带着我们母子投奔义军所辖地域，那里才是安全地地方啊！”她的眼泪不断地滴落下来，却没有去擦拭，任由眼泪掉在衣襟之上，形成一个个逐渐扩大地湿痕。

商羽走在大街之上，手中拿着钱袋心中有些兴奋，虽然上午经历埋葬十多位乡亲地葬礼，但他毕竟是少年心性。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从小至大我还从未曾去过刺桐港看过那里的大帆，这次我一定要亲眼瞧一瞧能载数千人的大帆究竟是何等壮观！看完之后再到集市去买吃食也不晚！”商羽却是打定主意要去看他爹爹不止一次所说的官船大帆是何等模样。

“从小便听爹爹说，在世祖年间，曾经数次派出海上大军远渡重洋欲平定倭国，只是每次都因风浪巨大而功败垂成，后来便不再派出大军远征，但那时的战船式样后来便被改为中原各港地大帆，成为向海外番邦进行贸易往来地大帆，今天我必定要真正看到它！”好奇是人的本性，商羽则更是好奇。

走了有三柱香地时间，商羽终于从城中步出并来到刺桐港外，那嘈杂地声浪与数万人聚集地场景立即便彻底令他震撼在当场。

数万尺长的港口地面皆是由整齐划一地青石铺就，观其质地与修建精致地程度居然比泉州府城内街道还要优上数成。

数千辆由四匹马拖拽地加长马车由南向北，由北至南按着次序从港口中心向两侧缓缓而行，明显是准备运货送货地商号马车。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海船停泊在港口边上，最小地也有着近百尺长，高约三十余尺，而最大的则有着数十艘，尽数靠在港口中段地停泊码头上，如蚁群般数量地民夫们正从甲板上不断地扛运着体积大地货物送上迎下，而且看起来还秩序井然，其间还有着数百手持兵刃地兵丁来往穿插巡视着。

整个港口面积实在太大，商羽只觉一眼望不到边，他所处的位置正是港口较高处，极目望去，那数十条长约数百尺、高近百尺地大船船帆上都有着巨大地五爪金龙图案，而且还佩有蒙汉两种文字，　那是大元地标志。

一阵目眩感在商羽眼前出现，他不由喃喃说道：“这便是我朝地大帆了？船是够大了，可是这种受力结构根本不能经受大浪侵袭！”

说完这句话，商羽不由怔住了，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大帆，为何会发出这种感叹，他不由陷入了沉思当中。

港口处的号子声与海浪声仍旧不停地在商羽耳边响起，但他只是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后，商羽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兴奋地表情，他嘴角带起一丝微笑说道：“原来是师尊留给我的那些学问在方才被我回想到一些，看来我真应该找机会将师尊留给我的学问仔细回想一番，原来那些学问居然会有如此妙用，难怪说师尊说那是些并不完整地学问！如果能用上一小部分地话，我就不必让娘和我受苦做工了！”

说到这里，商羽在这一瞬间仿佛便突然成熟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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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章 - 初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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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绍北最近实在兴奋，他与管事张联合其它数家商号紧急调配，终于将那十万担官盐分为十数支商队送上路，虽然被其它家分去许多利润，但这一单生意也足足令鲁氏商号半年来的亏空减少一半有多。

“陆兄，您说山西陕西诸省为何会需要如此大量地盐货？一至二万担便可令一处行省用度一年有余，每年所需数量也仅止于此，今年为何会囤积数倍？再者说，盐货也并非紧缺之物啊？”管事张坐在陆绍北对面地藤椅上端着一杯香茗，有些不解地向陆绍北提出疑问。

“张兄，盐货是官府严格控制地数种货品之一，不过他们可是有着各地官府批引，我们这里也向市舶司做了报备，至于他们做些什么，我也不好揣测。”陆绍北放下手中的账册，脸上也泛起一丝迷雾。

“陆兄，你说有无可能会是北方诸行省有人要兴兵造反？”管事张却在此时大胆地做出了一个假设。

“哦！张兄，你说来听听。”陆绍北本来已经触到桌上的杯子，听到管事张的话，马上停顿住，脸上显示出惊讶地表情。

“山西诸省本可就近在青海一带盐湖取盐，最近数年，西域一带分封诸王将盐价提高得数目惊人，相对来说从我们泉州运盐的价格反而比从青海运去更为低廉，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没理由囤积如此数量惊人的盐货，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必有他图。”管事张有些兴奋地说道。

“张兄，你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道理，山西三省本来产粮足够自给自足，但这数年来却不断从我福浙两处行省大量运购粮食，如今又囤积盐货，你稍后，我去取本账册。”说话间，陆绍北脸色有些凝重地站起身来，回身向后面里间存放账簿地房间走去。

管事张这才将杯盖稍稍掀起，轻啜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等待陆绍北从里间返回。

不过短短十数息，门帘一掀，陆绍北脸色兴奋地抱着一本厚厚地账册从里面走出来。

匆匆来到桌前，陆绍北将账册迅速翻开，示意管事张凑前观看。

“张兄，果然有问题！从我们鲁家商号的账面上都可查出端倪，数年来，他们居然大量囤积数十种物品，而且多数是分为无数次分批进行，并不十分引人注目！这次大量吃进盐货则很可能因为那是他们唯一奇缺地战备物品。”

“如果那三省之地造反，元廷势必会下令封锁那里与外界地行商，而那三处行省由于地形地貌不适合骑兵征战，而当地也是大汉子民与诸多民族杂居之地。若是发生战事，必将兵祸连年。”

管事张在一旁看着册账内的条目，不由惊声说道：“陆兄，以那三省之地必将会令元廷东西分为两段，青海西域一带分封诸王本就不服元廷皇帝节制，没想到山西诸省居然也会有这般大的动静！”

“张兄，目前已经如此！事不宜迟，你立刻随商队出城，然后改装前往义军中通报此消息！那山西诸行省，始终由十数名前朝各国归顺元廷地将领后人分别控制，如若我未料错！他们最快也要两年后才能发动叛乱，但义军若不在这时进行准备，到时金国与契丹后裔若是提前入主中原，那可并非我们所想看到地局势！”

“好！我马上便去投奔郭元帅，商号就全交给您了！”管事张立即便站起身来兴奋地说道。

“张兄，哦！应该说是朱兄，这数年来你与我一同经营商号，真是委屈了你！此番一定要助元帅取得各路义军地支持，然后尽早在三年内将福浙行省取下，这样义军掌握沿海诸港，便掌握住天下地经济命脉！”陆绍北此时立即站起身来说道。

“嗯！陆兄您说得极是，我必定会尽我所能辅佐元帅。”管事张听到陆绍北称他朱姓此时脸上显出一丝不自然之色。

“那事不宜迟，下午最后一批盐货将运出，到时途经安徽阜阳外围官道一带，那里正是元廷与义军交界地带！你可顺着山间小路直奔义军控制地滁州地界。”陆绍北说到此处，不由羡慕地看向管事张。

“还有一事，朱兄，有一人需要你注意一下，那便是元帅身边地义女夫婿，也是前些日来访地那位国瑞先生，此人将来必非平凡人物，有此等人物辅佐元帅，我义军必能恢复大汉天下！”陆绍北又加上一句话，却是将那名叫国瑞的汉子夸赞得无比了得。

“国瑞？那人不是我的本家么？他出身虽然贫寒，但在义军中素有义薄云天之名，打下滁州后，毫不居功自傲，将亲手组建地三万军队与整座城池都交予元帅，此人胸襟广大，当是将帅之才，陆兄所说不错，他的事我很清楚。”

“此番我前去义军地界，很可能便不再回来。管事一职可以放心交给小四，那小子虽然年龄未及弱冠，但做起事来却八面玲珑，很适合替代我。”

“此前我去府中时，老爷说需要找一个伴读侍从要安排给表少爷！若有适当人选，你也帮我选一下！哎，若是商盟如百年前一般未曾分裂，义军早便可以有充足粮饷直击元廷大都！这鲁老爷虽然只是商盟在福浙一带的分支，却也并未忘记商盟地祖规。我们自不能慢待于他的吩咐！”说到这里，管事张立即起身便向陆绍北施礼辞行。

“无妨！这些我自会处理好，路上一切小心！”陆绍北脸上含笑拱手说道。

商羽最近在离码头很近的一座仓库中做搬运货品地小伙计，货物地品种达数百项之多，而且多是内地诸省运来的棉麻制品与瓷器等销往番邦诸国地物品。

十数天来，每当中午餐后空闲时，他便会一路奔跑到港口边去观察那些船只。

泉州府东面是官府控制地刺桐港，在南北各小港湾处还有十多处小型港口，只不过那些小型港口不能停泊数量众多地大型船只，在刺桐港南面则还有着数家造船作坊。

说是作坊，实际上却全都由官府控制着，造船工匠也都是祖传世袭的，外面有兵士四处巡视，商羽根本无从去接触这些人，也没有机会将心中所知说给人听。

每隔数天，港口就会有一到两艘暂新地中型船只下海远航，而大船却始终没有从那些作坊处造出来，这令商羽有些失望，因为那些作坊所占之地虽然不让人随便靠近，但偌大的船只，离得虽远他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只有大帆地制造才有引起他地兴趣。

今日他又是失望而回，在晚间将今日计算工钱的数十根竹签交给仓库管事后，他迈着疲惫地步伐向城内走去。

偌大的泉州城，在进入晚间后才开始了一天中最热闹地景象，虽然已至冬季，但悬挂在两旁的风灯却将街道照得明亮异常。

街道之上人声鼎沸，商羽经过半个时辰才步行回城中的鲁氏货栈，而小四正在门口等待着他。

“小羽，你总算回来了！不会是拿着铜钱到里弄三巷去看那些美貌地姑娘去了吧？”小四笑着问道。

数日前，商羽听小四说起城中有番邦美貌女人在楼上待价而沽地处所，一时好奇便跟去看了看，结果两人深夜回到家中，被商梅氏臭骂了一顿。

不过，商羽看到那些番邦女子后，那些怪异地语言能听懂且还能与之对话，这件奇事可着实令小四羡慕不已。

“大哥，瞧你说地，我可没再去那种地方！再说，我们也没有钱！”商羽不由笑着说道。

与小四结拜之后，小四李先德正式成为商羽地大哥，商梅氏的义子，经过近月时间，小四已经从母亲与乡亲们死亡地阴影中缓解过来。

“小羽，大哥有好事情和你说！”小四拉着商羽经由侧门向货栈后行去。

“大哥，什么事？”商羽不由问道。商羽在山村中从小到十四岁一直过得都很苦，进入城中这些天来总算知道山村与城中的不同，除去衣食住行等完全不同外，人与人之间相处也需要许多学问，并非像以前去私塾读书时每天由爹爹接送，根本不知城中之事。

“小羽，管事张叔出发到北方亲自送货，陆先生升我做二管事了，每月地月钱也加到了三两银子，呵呵！”小四得意地说道。

“二管事？大哥，这可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商羽听后便高兴起来。

“还有一件好消息，娘不总是说想要让你进入鲁府中当个侍从么？机会眼前可就来了！”小四再度兴奋地说道。

“什么机会？大哥，我可不想进入鲁府当什么侍从。”一听到小四说到这个话题，商羽便没了兴趣。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入了商羽娘俩居住地那间套间厢房。

“小羽！我已经向陆先生说好了，而且你又不是去做粗活！每个月月钱可比在仓库当伙计多上数倍，一个月有一两银子，而且还可以免费和表少爷一起读书！我们连学费都免了，这种好事可由不得你来反驳！”商梅氏在内间房中一挑门帘走出来，带着微笑说道。

商羽听后却更是有些心烦起来，有些无力地说道：“娘！那个私塾我也什么也学不到，我真不想去鲁府中当下人！”一想起那位二小姐鲁苑上次向他身上泼水之事，商羽就一阵没来由地心烦。

“那可由不得你，你若是商家之子，便必须听娘地话！别以为娘不知道你每天晚上点着蜡烛在做什么，你每天都拿着那些刘疯子给你的空白书册在上面搞些鬼画符，那也由得你。但你必须进入鲁府，否则你便是忤逆不孝之子。”商梅氏此时却突然脸色一沉，斥责起商羽来，显然真的动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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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一章 - 伴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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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还是有些不愿意去鲁府中当什么伴读书童，我宁愿在仓库中做名小伙计！然后每晚回来和您学习行商之道。”商羽坐在马车之中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对陆绍北说道。

“呵呵！小羽，你这孩子脾气倒执拗得紧！此番不是你娘求我，我本是不想让你前去鲁府中的，不过这次你到鲁府中也只是呆上一段时间而已，那表少爷沈富本是浙江行省富户沈祐之子，年前其父病故，被其母送来泉州官学求学，他与我陆家也大有渊源！”

“陆先生，我真的不想去官学，求您让我还是留在商号中吧！”商羽仍是抱着一线希望说道。

“小羽，听我说下去，这次你可以在陪伴他的同时可以在官学中学习诸多学问，并非使你成为书童！表少爷也并非会长居此地，年后若是表少爷回奔浙江周庄，你仍可回到商号中来，时间也只不过数月而已。”

“你年纪尚小，若是过早在商号中劳役，也非我所愿！你前几日与我谈及地那种统购送货之法，我觉得会提升商号地供货能力，且还避免大量囤积闲置货品，正准备在各行省分号中加设一部分车马行来试行此法！就冲你如此小的年龄便能想出此等妙法，我也不会让你去那鲁府中做下人！”陆绍北说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来。

“原来是这样？只是数月时间，那还可以！只是我娘和我小四大哥就要请您多多照顾了！”商羽听到陆绍北如此说才欣然点头答应，数月时间很快便会过去，到时就可以继续回到商号中做工，他便可以继续每天跑到港口去偷看那造船作坊了。

“那自是无妨！稍后到了鲁府后，便会见到老爷与表少爷！你可要懂得礼数！”陆绍北叮嘱着商羽说道。

商羽连连点头，忽然想到那二小姐鲁宛来，心中便有种不舒服地感觉升起来，只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表情，若不是商梅氏逼迫他，他也不会答应进入鲁氏府中做这种他不喜欢地事情。

“老爷！我为表少爷带来一位伴读书童，正在外面候着，是我们商号里一位聪明伶俐地小伙计，以后会有当商号管事地潜力，让他在这段时间陪伴表少爷是最为恰当不过的。”陆绍北走进鲁氏北正房后，马上便行礼说道。

鲁氏当家主人鲁维轩脸色苍白地靠坐在藤椅之上，听到陆绍北之话后，马上抬手说道：“这么快人就请来了？陆兄！快请坐，这些年若不是您经营着商号，恐怕我们鲁家早就没落，更不用说成为泉州头甲商号！”

陆绍北马上谦和地一笑，并未再客气，而是缓缓坐在鲁维轩一侧地五脚椅上，笑着说道：“老爷！若不是当年您救了我，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为鲁家商号做事那是理所当然的，您可休要与我客气！”

“呵呵！你我本如兄弟，你却一直叫我做老爷！鲁福，你去带外面那位小伙计直接去沈富那里！顺便命人送上两杯茶来，我要与陆先生好好谈谈！”鲁维轩说话间，便示意身侧站立地管家离去，管家鲁福应声行礼离去。

“老爷！我带来的人您不再看看？”陆绍北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用了，你挑选地人选自不会错，而且就算是笨些也没关系！我那侄儿沈富也不过是需要一个为他拿些物品地跟班儿，想来这点事情你挑选出来的人必无问题！”鲁维轩在提到沈富之名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

“原来是这样？那倒也无妨。”陆绍北看到鲁维轩的表情，不由微微一愣。

“陆兄！真是期待义军能早日将福浙行省攻占，这样一来我们鲁家才不愧是大汉商盟分支后人，也不至对祖上先人无法交待，你能对我详细说说最近义军方面地事情么？”鲁维轩见管家已经走出门去，才低声向陆绍北问道。

“老爷，如今形势很微妙！西域诸王不听元廷皇帝政令，而脱脱丞相在我们福浙中心的棋子札柯差已经被惠宗拔去，令郡主襄兰儿管理此地，而福浙行省之间还有着非脱脱一系地两头猛虎，这恐怕是惠宗所没察觉到的！”陆绍北低声说道。

“哦？陆兄快请说！”鲁维轩听后不由大吃一惊，立即追问道。

“这两人早就有所图谋，他们就是......”陆绍北立即低声在鲁维轩向旁说起话来。

鲁福一边带着商羽走着，一边说道：“表少爷脾气古怪，你千万不可惹怒于他，凡事多顺着点儿！年后表少爷便回周庄继承祖业，到时你可以留在府内做事，可比在外面做伙计轻松许多，月钱也会多出许多。”

商羽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却又向鲁福问道：“鲁管家，表少爷脾气很大么？”

“哦！这个么......那倒也不是，他家里是周庄地最大地主，最瞧不起四处行走的商人，来咱们鲁家也是为了在官学中求得一点功名，然后回到周庄才能取得继承祖业地资格。”

“鲁管家，那么说岁末大考后，表少爷便会离开泉州？”商羽不由问道。

“对，所以你要小心伺候着点！先前已经有数位书童都被他赶了出来，所以才要在商号中找人来，你是陆先生挑选而来，必定不会错地！”言下之意似对陆绍北极为推崇。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数间院子，直接行到南侧正房，并且进入其中。

南正房是鲁氏用来接待外姓亲属地建筑，格局与北正房颇为相似。

“表少爷！老爷让我给您带来一名新书童。”鲁福让商羽在外面候着，进入房间后说道。

“哦！先让他在外面候着吧！我和表妹将这幅画完成后再说！你先回去陪姨夫好了！”一道清朗地男子声音在屋中传出来。

“好的，表少爷！那我就先出去了，老爷那边厢确实也离不开我！”鲁福说话间便从里面走出来。

他望着商羽说道：“商羽，你在门口候着吧！表少爷一会才能见你，注意点不要惹怒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极低。

“我明白！”商羽点点头，心中却是对鲁家人都产生一种极为不好的看法，心道：“那老爷也不见见我，这名什么少爷也如此特殊，居然让我在外面候着！”

鲁福见商羽如此答道，方才点头自行离去。

只听房内一声清脆地声音说道：“表哥，我听管家在外面好像说起商羽两个字，待我去瞧瞧，外面来得是否便是我曾经与您提起地那只木鱼！”

“表妹，这幅画就要完成，你稍后再出去好了！”那道清朗地男子声音有些惶急地说道，显是有什么目的。

“你这幅画也没有什么嘛！两只水中游玩地水鸟而已，偏是那么认真！我倒要看看爹这次又为你找来什么样的书童来！”说话间，门帘一挑，一名女孩已经将身子探出门来。

商羽抬头一看，不由啊了一声，嘴中不由说道：“小宛！怎么你也在这？”心中直觉有些不妙。

“果然是你，表哥！真的是木鱼这家伙，只是没想到他会成为你的书童！这下可有得玩儿了！”鲁宛立即转回身向里面说道。

“哎！我这幅戏水鸳鸯图终究是无法完成，做画讲究地便是一气呵成，其间不能有半点迟滞，否则即便完成也会失了意境，只能算做下品，你为了一名下人居然这般大惊小怪，成何体统？表妹，让那新来地书童进来吧！”发出声音地男子，发出一声叹息后说道。

鲁宛看着商羽仿佛看到了一个极为稀罕地物品般，脸上带着诡异地笑容说道：“木鱼，进去吧！表哥让你进来。”

商羽脸色僵硬地回答道：“是，二小姐！”心中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她，真是倒霉透顶！我可要小心些，不要再像以前那般被她捉弄。”

商羽随着鲁宛走入房间之内，便看到一名男子正在一幅没完成地画前有些惋惜地摇着头，从背影看上去，这名男子气质高雅，很有些书生气。

但商羽本随着鲁宛来到桌前时，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桌面上地画卷，不由便被画中图形所吸引，而且瞬间便在心中升起一种想要大笑地想法，以至于脸憋得通红。

那名男子转过身来，望见商羽第一眼本来还觉得不错，但随即看到商羽地表情，立即大声喝道：“你这下人好没礼貌，见到本少爷也不行礼，却直盯盯地看向我这幅没完成地鸳鸯戏水图，难道你这种低贱之人也懂画？”

商羽听后，脸上的欲笑的表情马上收起来，心中怒道：“方才听鲁管家说此人脾气古怪，真是不曾说错！居然如此对人说话，难道我们平民百姓在他们眼中就如此不堪？”

心下虽怒，但嘴中却说道：“商羽见过表少爷，方才见到您地画，心中有些激动，才会没有给您见礼！请您原谅！”

“哦？看来你真的懂画，那你说来听听，我这幅画哪里吸引人，居然会令你失了礼数？”这名男子听了商羽的话，本来略显怒意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感兴趣地表情向商羽问道。

“表哥，这位木鱼哪里懂得什么画来？他只是山村间的小子，只念过一阵私塾，然后因为没有银两就退学了！”鲁宛在一旁插口便说道。

商羽本来在听到沈富地话心中就有些愤怒，这时听到鲁宛地话后实在是忍耐不住，不由怒声说道：“这幅画根本不是鸳鸯戏水图，恐怕这幅画表少爷是别有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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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一章 - 伴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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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富听了商羽带着怒气地话后，本来一副倨傲的面容瞬间便露出一丝惊讶地表情。

“哦！没想到你这下人居然能看出我的画中意境，来来，你且说说我画中意有何指，若是你能说出来，我愿与你兄弟相称！”沈富不怒反而带着微笑问道。

“表哥！这木鱼哪懂看画？你还要与他兄弟相称，这简直就是荒谬绝伦！那可万万不可。”鲁宛立即在一旁阻止说道。

她素来知道沈富做事特立独行，思想与他人不同，只是甫一见面，便要与商羽这名新来的书童，也是她千方百计要捉弄地家伙称兄道弟，虽然是有着解释画的原因，她还是有些不忿。

“表妹，就让这下人说来听听，我自负才学满天下，此人若能识得我画中之意，那便可与我相交，管他是何身份，皆可与我称为兄弟！你忘记城东那名乞丐么，他就曾经将我所做之诗解读完毕，还与我成为八拜之交！”沈富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落寞地表情说道。

商羽本来也只是一时气愤才说出前面那句话，现在听到沈富如今所说地话，不由得张大了嘴愣在当场。

沈富虽然倨傲，却又能与乞丐结拜，这简直是太过匪夷所思，就商羽所知，这类人多半与常人思维不同。

“表哥，你竟然这般不可理谕！我不理你了！”鲁宛说话间脸色有些发红，转过脸来望向商羽，一副鄙夷地神色。

“木鱼，你哪里懂得什么画中意境！不可在我表哥面前乱说，否则我必不饶你！”说话间，她一扭头便掀开门帘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待得鲁宛走出去后，沈富才叹息一声，望着商羽说道：“都是你这下人来得不是时候，居然将表妹气走，你倒说来听听，我这画哪里不妥？又有何用意？”

商羽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对东家表少爷说话，心下略微有些不安，每次见到鲁宛都令他心情不好，而且会被她捉弄，这次居然忍不住脾气爆发出来。

当下便说道：“表少爷，我是一时忘记礼数，方才说出那番话来，请您原谅我方才所说之话！”说完便向沈富施了一礼。

沈富却是摇摇头，朗声说道：“以往姨父找来地书童都对我唯唯诺诺，你进来后却如此放肆！若是没有些才学，必不会如此！我想听听你对我所做之画有何看法，切勿再扭扭捏捏，否则我立即让管家逐你出府！”说话间脸上已显出一丝不愉之色。

见这位表少爷如此说话，商羽知道如果不说，那可不妙，若是被赶出鲁府去，不但面目难堪，而且回到货栈也会受到母亲地责骂，也会令他所尊敬地陆先生极为失望。

当下便说道：“那好吧！表少爷，我若说了您可千万莫生气......”商羽当下无奈地便走到桌案前，手指向那幅画中的两只鸳鸯说起话来。

“什么？表哥直接带着那新来地书童离开府中了？你怎么也不帮我盯着他，顺便好让他将我带去私塾中？”鲁宛气冲冲地向着身边抱着文书用具地丫环菊香问道。

“表少爷方才说由于时间紧凑，让您乘坐另一辆马车去私塾，他要和那新来地书童立即赶到官学中去，说今天是大考前的第三次试考！”菊香有些委屈地说道。

“表哥今天居然转了性子，居然赶去参加试考？还带着书童一起前去，难道那只木鱼真的懂画？”鲁宛有些奇怪地喃喃说道。

“菊香，快去叫马车来，不然我又要挨先生骂了！真是难过，爹偏要我去私塾中求学，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爹偏要我去学那些东西，还说这是福浙数城历来地规矩！真是头痛！”鲁宛马上便命菊香去叫车。

“是，二小姐！”菊香立即乖巧地答道，转身向主院左侧的马房行去叫车。

“那只木鱼也不知和表哥说了什么，表哥今天画那两只水鸟说是鸳鸯戏水图，他居然这般露骨地向我示爱，我是否要答应他呢？可是他家里目前只是衰败地土财主身份，虽然田地众多，却无巨大财势，爹爹必定不会答应他！这却如何是好？”鲁宛站在那里，脸色微红，却是咬着嘴唇愣在当场。

“商羽，私下里我们就兄弟相称吧！”沈富叹了口气后对商羽说道。

“表少爷！这可使不得，我只是名下人，可当不得如此称呼！”商羽立即回答道。

虽然激于气愤，商羽说了不该说地话，但关于礼数他还是懂得地，在商号这些日子里，陆绍北可是每晚都亲自教导于他。

“无妨，我实在是想能一展抱负，成为周庄乃至天下首富！只是家中地产虽多，却不可变卖，只得在一年前求得母亲大人同意，假作来到泉州府官学求得功名，实则我是想从姨父家中学得经商之道，而母亲却在家中写来信件，逼迫我求娶表妹！”

“姨父虽然表面对我甚为客气，对我求取功名极力赞同，但却丝毫不支持我进入商号中学习经营之道！退而求其次，我只得先遵从母命，向表妹表白！”

“没想到你居然能看出我画中之意，我故意将那公鸳鸯画得极为丑陋，而将那母鸳鸯画得色彩斑斓，目的便是想向表妹表白，恰好你到来，打扰了我的步骤，当时自是有些恼怒！”

“你却能知晓鸟属中公美、母丑之理，这看似简单！但却属于偏门杂学之类，若不是博学之人，万不会有如此见地，而且你能从画中看出我心情压抑，似有抑郁之气，这更是难能可贵！”沈富说了这许多，脸上竟然有些神采飞扬之意。

“表少爷！您太过夸奖小的，我只是有位老师教过我一些知识而已！没想到地被您如此夸赞！”商羽脸上有些发红地说道。

沈富地前倨后恭早便令他的怒气消散，而且沈富有种不得志地抑郁思想，如今在车上一一向商羽道来，商羽虽然年纪甚小，但却也能听懂一二。

“就快到官学了，若是能早些考完，便带你去里弄三巷听曲观赏美女！已有好些日子未去，若是年后回至周庄，又不知几时才能来至这万国红粉汇聚之地逍遥快活！”沈富刚刚说完抑郁不得志地事情，心情已然好上许多，便对商羽如此说道。

“啊！里弄三巷？”商羽也甚为喜欢那里的环境，白日里那里很是平静，而到了晚上，那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器乐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只是那种环境，他便是进得门去，一个月的月钱还不够要杯茶地。

“是啊！那里有许多喜好风雅之士，也有众多好色之徒！还有数千番邦国家来的商人与官员，那里可是增长见识地好地方！”沈富说到这里时，脸上早就泛起了兴奋之色。

听到沈富所说之话，商羽不禁微笑起来，终于可以能进到那些风月场所中去，商羽的年纪正是好奇地年龄，还未到对男女之事理解地时候，但泉州府最为出名地里弄三巷那的确是城中最为繁华之所。

“少爷！官学到了，请您下车！”就在这时，马车停下，原来已经到了泉州府官学府门前，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掀开门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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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二章 - 助考（1）

（鲜花与收藏是兄弟们对云铭最大的鼓励！期待中）

泉州官学，乃是南宋时期两所相邻地书院打通相连而成，算是福浙两省地最高学府之一。各县、州、府私塾中学子在经过数年教化之后，始能进入上一级书院，而成绩优异者或官绅举荐者方可进入官学进行深造。

商羽也只不过念过一段私塾，连私家书院都没有进入过，此时与沈富进入这泉州城中最大的高等学府之中，顿时觉得感觉不同。

官学之中面积约有数十倾方圆，而书堂楼宇则也有数十座之多，共有近万从各行省来的学子，此时虽然刚过卯时二刻，距离三刻钟还有些许时间，但官学府内陆陆续续向内走去地学子们却已是密密麻麻，让商羽不由吓了一跳。

“泉州府官学盖甲天下，连大都也未能与之相比！商羽，听表妹说你曾经在私塾中就读过，比之这里如何？”沈富见商羽一副惊呆地模样，不由好笑地问道。

商羽将目光从周围学子身上收回，有些不安地说道：“表少爷！我只读过二年私塾，连书院都未曾进过，哪里可能来过官学中？您不要取笑我。”

“我中原文化，渊源流长，无数文人墨客由此而生，古有诸子百家，这些学问可不是一朝一夕可能学全，但若要取博专注，如今便得来泉州府求学！我想你也不曾来过。”沈冨笑着说道，只是言语中对商羽并无讥讽之意。

“表少爷！您今天进行地试考是否很难？”商羽见沈富此时谈吐与府中自是不同，不由问道。

“哎！这等试考对我来说并非难事，难就难在待得真正大考取得功名后，我便要继承祖业，做那永远地缩头财主，做不成大事，空有数万倾土地，却不能将其盘活，只能守成收租，想起来便觉得心烦无比！”沈富此时则直接便说出心中所愁之事。

“少爷，若是能让土地的粮食产量翻上数番，那样便可迅速积累资金，我家原本是居住在山村之中，对土地耕种略有所得，希望能帮到表少爷！”商羽听到沈富所说之话，便突然想起刘兴玉教过他那数中提高粮食产量地方法来。

村中人都不信，母亲也不允许他那样做，为了不使母亲生气，商羽也从未尝试过，只是刘兴宝临走前显示地一切手段，都令商羽对之所说更是相信无疑，所以才在此时说将出来。

“呵！加肥勤种，这些基本地常识我还是知晓地！可是我们家那里最适合种植地却是水稻！产量是无法提升地！族中规矩还不许变卖土地，哎！我与你说那些做什么，还是应对此次试考吧！”沈富说到这里，却是带着商羽已经穿过数座院落，来到一座书堂前。

商羽见沈富根本便对他所说没有兴致，便也不再多言，抬眼望去，便见到头顶书堂上悬挂着一幅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尚书堂”。

“这里便是官学中最知名，也是价格最贵地书堂，里面均都是官学中地位尊崇地府州教授，这里可是没有山长与学正那类人物地！我若不是由姨夫举荐，便是有钱也不能进入这间学堂，这些府学中授课之人全都是我朝中退仕官员而成，比起其它学堂那些滥竽充数地下等举人可不同而语。好了，说了这么些你也不会明白，还是与我去里面准备试考吧！”沈富说到这里，拉着商羽地手便向内走去。

商羽身后背着十数斤书籍与文房四宝，被沈富拉着向内走去，心中却吃惊地想道：“原来府学中学子竟然如此之多，而教授课程之人也多是身有举人功名之人，看来我在私塾中那位看似博学地秀才先生在这里根本便没有资格任职！”

“少爷！您在里面考试，我在外面候着便好！难道里面还可带书童进去？”商羽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不由向沈富问道。

“当然可以，每年所捐的万两银子，难道是白捐了？这座书堂虽大，但我们每名学子都有单独修习地房间，只有在共同题目需要听先生讲述时才会进入三楼授学厅，别说带你一名书童，便是我带再多人来，也不会有人阻拦！”

“今天虽然是试考，只要不是带有功名在身之人同来，便也无妨！你瞧瞧那些学子，均与我的身份相当，泉州及各府州首富或官宦子弟，看此楼虽大，也不过我们数十人而已！”沈富说到此处，不禁自得起来。

商羽不禁再度咋舌，小声说道：“万两银子，那足够我挥霍一生的！居然才是您地一年学资！而这样一幢书堂居然只为数十人而设，真是超乎小的想像！”说到这里，商羽不禁想到自己想要经商致富地念头，心中感叹不知何时才能达到沈富这般程度。

便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这不是那位口出狂言，欲成为中原首富地沈大官人么？如何，求得功名后便会回家中当那不入流的土财主去吧？”一道沙哑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富脸色一变，连忙对着商羽说道：“我们快走！那苏州首富之子说话尖刻，我们不必与这小人一般见识！”说话间似乎对身后来人甚为恐惧。

“各位兄台！快快将那厮拦住，上次他抢了我粉头的那件事我还没与他算账！前两次试考没逮到你，沈万三，这次你休想溜掉！”另一道尖锐地声音也在身后不远处传来。

商羽听到这种声音，便不禁回头望去，只见数名衣着光鲜地年轻男子正带着看见猎物地表情向沈富冲来。

而前方也有两名学子出现，并且还拦在楼梯处，前后夹击将商羽与沈富拦在楼梯之上。

“表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商羽看到这种场面直觉不妙，立刻向沈富问道，心中还觉得奇怪，为何那些人称沈富为沈万三？

“没什么，这些人居然还没忘记这件事！”沈富不由苦笑着说道，他无奈地转过身来。

“曾兄，那月前之日你还没忘记？那个粉头可真不错，她的茶工可是一流！”沈富强做笑脸的说道。

“呸！你这厮每次都卖弄斯文在里弄三巷别我苗头，趁府学教授不在，众兄弟，给我揍他！”一位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冷笑地年轻男子大声说道。

“好勒！曾公子，这次绝不会再让他像前两次那般溜掉。”

前后数名年轻男子都撸胳膊挽袖子地，眼见便要上前动粗。

商羽在这时不由大喊一声道：“站住！你们若要对我们少爷动粗，别怪小的对你们不客气！”虽然不清楚为何会如此，身为沈富的书童，他根本不可能无视这些人的举动。

而且，商羽是山村中长大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每日里多在山中田中劳动，身子骨相当结实，论力气可绝不是这些养尊处优地男子所能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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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二章 - 助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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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说沈万三，你从哪里请来的下人，居然还蛮仗义地，不过就你这样一个小豆丁，也想替你家主子出头，真是可笑！”那曾姓年轻人沙哑着嗓子望着瘦弱地商羽居然敢拦在他们面前，不由伸出拳头便向商羽面部袭来。

其余那些围在一旁地数名年轻学子也是鄙视地笑着看着商羽，很是嘲笑这名小书童地不自量力。

“你们怎可在这试考之期动手，不......”沈富急忙大声喊道，想要阻止那曾姓年轻学子动粗，却是因为与商羽有着数步距离而来不及阻止。但接下来他马上便看到了一幅让他极为吃惊地画面。

只见商羽灵巧地低头躲过曾姓年轻人急速挥过来的拳头，头部已经顶到对方的腹部，而商羽地右拳此时也同时重重地击在曾姓年轻人的左侧肋部。

曾姓年轻人只觉得胸腹部传来一股大力，随即他整个人便被抛起数尺，而随即肋间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大声惨呼一声，随即便躺倒在地。

商羽满意地点点头，回过身来拍拍手向沈富笑着说道：“表少爷！没事了，这家伙身体看起来不错，却没有半分力气！”

沈富这时才看了看商羽，见商羽没有丝毫胆怯之意，还击倒了曾姓年轻人，正要说话间，便听得那曾姓年轻人痛呼出声，并且坐在地上大喊道：“众位仁兄，这沈万三纵容家奴行凶伤人，大家一齐上，将这书童给我按住，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出五十两向官府交待！然后晚上到里弄三巷大家地花费我全包了！”

元代有以钱代刑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打死平民是犯重罪，但打死对方地家奴，也即是有卖身契约地奴仆那是不需要偿命地，只需要以银钱若干赔偿即可，只是这曾姓年轻人不知商羽并非是卖身的家奴，若是打死商羽，他就算用钱，泉州府最低也要判他充军发配边疆。

“哎哟哟！”说着话，曾姓年轻人被一名学子缓缓扶起身来。

其余数名学子此时听了曾姓年轻人的话，立时喜形于色，虽然这些纨绔子弟家中都甚为有钱，从他们能进入这官学最昂贵地书堂中便能看出来，但是他们每月的月钱都是严格受家族中控制地，不像曾姓年轻人这般从苏州而来，银两用度方面根本不受限制。

听到曾姓年轻人地话后，没有废话，直接便奔向商羽围去。

商羽这才微微有些发惧，如果面对其中任何一人，他都有信心将其击倒，这些公子哥儿的体质极其孱弱，根本无法与商羽灵活与强有力的动作对抗，但若是这数人齐上，他势必无法抵挡。

便在这时，尚书堂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地步伐声，随后便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大元襄兰郡主驾临官学，所有学子都各归其所，不得喧哗！”

商羽此时正迅疾地躲避着数名学子杂乱无章挥来的拳头，趁着空隙一拳便打到一名脸色发白地年轻学子脸上，一声惨叫传出来，那名学子鼻子已向下淌出血来。

而商羽地身上也落上了数只重重地拳头，商羽虽然有些力气，但终究年龄还小，抗击打能力还是较弱，被这几拳打得连连后退，便要坐倒在地上，却被从后面冲上来的沈富扶住。

便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听到外面地喊声，不由立刻便愣住了。

还是沈富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说道：“都愣着做什么？我们的恩怨以后再说，若是让郡主看到我们如此胡闹，必定会怪罪下来，若是直接赶出官学，谁都不必求功名了！让我们上楼！”说罢拉着商羽，推开拦在身前的数名学子便往楼上快速奔去。

这几名学子立即也反应过来，那名姓曾地年轻人犹自恨恨地望了上楼的沈富与商羽，转脸对跟随在他身后地这几名学子说道：“给我找机会将他的书童给我......我们现在也上楼去各自地房间，没想到郡主居然会来，我们自不可失礼，都上楼吧。”

襄兰儿最近心情不是很愉快，泉州府辖下各县镇市舶司下属行衙多有渎职之人，需要逐步替换，但目前人选一时却难以选出。

若是继续任用那些人将会造成政令不畅地结果，若是选用新人，思来想去襄兰儿便将注意力集中到泉州这次岁末大考来。

泉州府官学之盛，万国皆无有出其右者，每年地头三甲必定会在大都第二年的赶考中取得前十的名次，这里可以说是元代人才辈出的地方。

襄兰儿便是要借着这次大考前来与主管官学的主要官员来商议，从此番大考后取得功名中人中抽出部分来做为举荐市舶司的后备人选，这可是她控制泉州府全境的头等大事，她自然不能不重视。

这次她是直奔尚书堂而来，这里的学子多数都是泉州府富商地子侄，如果能令这些人中的一部分进入市舶司的中下层任职，虽然以后或许会有些麻烦，但总比那些贪污渎职之人强出数倍。

“郡主，臣已在尚书堂内为您布置好休息之所，请您随我来！”一名五品官儿躬身向襄兰儿跪倒说道。

“邹先生！请起，您是当代大儒，可不必对本宫行礼！此番前来，本宫是想招纳一些贤才进入市舶司，今日是试考之日！若有考生交卷，便提前送到我所在的房间，我会自行挑选！”襄兰儿马上便回答道。

“臣遵命！”那五品官儿听襄兰儿说完后便立即站起，恭敬地说道。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这次的考题居然要在这种题目上做文章，如若做违心之言，这试题不做也罢！”在一间斗室之中，沈富望着面前地试卷不由轻叹一声。

商羽立于一侧，听到沈富所言不由一怔，似乎回想起什么。

“商羽，你说这德为本，财为末！那如果百姓连果腹都成为难事，那成为盗贼便是失德，如今天下除去各州府城以及大都，还有哪里会是德为本，财为末之地？人们最初落地时，呀呀学语之际，首先是先要添饱肚子，然后才会受先辈教诲，获得所谓德行。”

“若是自小便在盗贼中长大，便无德行！此天下皆因财富不厚，而致天下千万百姓于失德与失财之间，这题目如何做得？”沈富平时自诩才学了得，此番竟然被《四书》中《大学》中这一本末之题所困惑，竟然与实事进行联系，陷入沉思当中。

正当沈富陷入困扰时，却听得商羽在身边喃喃说道：“财者，利也。德者，权势拥持者之利也。若能求取中庸，若两厢利害持衡，必能令国之安定，万民所统合，此为中庸之道也。”

“商羽，你能否将方才地话再重复一遍？”沈富听后却如受雷齑，眼中立时便露出惊喜之色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商羽那瘦弱地肩膀问道。

商羽这才清醒过来，望见沈雷那激动地面容，不由有些惶恐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财与德两项都不是最重要地，最重要地是生存之道，无论是是何种境地，我们百姓温饱而才能安乐，这是我偶然间想起中庸之道，才临时领悟到地，只是胡言乱语，公子不可当真！”

方才那段话却是刘兴宝以前为他讲述地一种道理，此时商羽心中渐渐有种想法：“刘先生虽然说他不是神仙，但那满布机锋地话语现在想来，却是着实令人深思！”

“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你这个书童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的福星，德不是德，财也不是财，而是万民所趋之利也，只要能想通这些关节，这篇文章简直便如同儿戏般写就，此番试考我若不想取得头名，想必也难！哈哈哈。”沈富不由大笑出声。

便在此时，房门迅速被人推开，一名身着官服之人脸现不悦之色踱进房间。

“沈富，因何在斗室之内大声喧哗，如果你不讲出能说服我的话语，我必将你赶出官学！岂有此礼，前两次试考你无故迟到，此番居然如此喧哗！这成何体统？”这名官员脸色越说越是阴沉。

“邹先生！学生是因为突然想到考题中蕴涵地治世哲理，心中激动所致，不由得发出笑声！现在知错了，请您见谅！”沈富说话间，有些惶恐地向这名官员说道。

“原来如此？你这篇考卷若还是不能令我满意，今年地大考就不必参加了！哼！”说话间，这名官员微哼一声，脸色不悦地走出斗室，并轻轻将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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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三章 - 豪士（1）

（每日十余小时码字，目前只求读者们的鲜花与收藏，那能令云铭感到所有辛苦都化为一股暖流渗入心间！）

邹炳初乃是闽中文豪，著有精僻地《学专》一说，着重阐述培养专一型学者地作用，在中原地区影响颇大，也是因此才被朝廷任命为泉州府官学地五品主官。

他此刻正接到家中发来的急信，他那年高八旬的老母突然患了急病，卧在床上，眼见便不成了，所以他的妻子派家丁来通知他速速归家。

“文仲兄，家中出了变故！我必须要赶回去，官学中的一应事情就由您来处理吧！我会在真正大考前赶回来。”邹炳初走进另一间书堂中，脸现愁容地拿着手中的书信对端坐在桌案后的一名中年官员说道。

“炳初兄，出了何事？看你脸上如此焦急？”周文仲见是自己的主官邹炳初进来，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是家母突然病发，家中来人催我速归！”邹炳初听后叹息一声说道。

“原来是老夫人患疾，那当然要快些回去，官学中事，尽数交与我便成，切不可耽误时间。”周文仲立即站起身来说道。

“那好，但还有一事要做，文仲兄，郡主此番前来欲选些俊才进入市舶司，稍后你拣些能入得眼的文章送与郡主，也好交差了事，只是切不可将最好的考卷交与郡主！”邹炳初听到周文仲地话后，在临走前叮嘱道。

“原来郡主来便是为了此事？那好办，只是为何不将最好的考卷交与郡主？这是为何故？”虽然从品级上论，周文仲也同样是五品地官儿，但从职务上他是副职，很多方面都没有邹炳初想得透彻。

“文仲兄，我们泉州府官学名震中原，靠地就是前来求学的学子皆是各地精英，而如今大都三处国子学均与我泉州官学似有欲争长短之迹象，泉州府数十年来向上举荐之人多数在殿试中取得前三甲，此次切不可让郡主将我的内定的人选掳走，否则明天殿试我泉州官学势必名声大损，这件事必须谨慎！”邹炳初说到此处，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

“炳初兄，这件事情我自会斟酌处理！请您安心归家探望令堂。”周文仲立即向邹炳初施礼说道。

闽中文人便是做了官，若不在其他官员面前，均不以官职相称，而是称兄论弟，以显亲切随和，是以这两人才会如此相称。

“那便有劳文仲兄了，我这便去了。”说话间，邹炳初也拱手施礼向外行去。

“炳初兄，我这便送你出去！”周文仲立时便紧走数步跟随着邹炳初向外而去。

送走邹炳初后，周文仲方回到书堂之中，还未及坐下便听得有人敲门。

“是何人？”他微微皱眉问道。

“周大人，我是尚书堂监巡官之一，目前已经有十数名考生交卷，邹大人临走前嘱咐，若有考生完成试卷，凑齐十张以上，便要先送过来交与周大人！”

“好，进来吧！”周文仲听后立即让来人进来。

一名身穿从七品家官服的官员手中捧着一个装着试卷地卷宗盒走进来，放在桌面上。

“你且出去吧！此次试考并非大考，稍后若再有试卷且一并送来。”周文仲说话间示意此人离去。

这名七品官儿立即便施礼自行离去。

拿起其中地试卷，周文仲便审阅起来。

“狗屁不通，岂有此礼！居然将《大学》中的语句牵强附会与诗经中的文章相媾。”没过数息，周文仲便将第一张考卷弃在一旁。

“这篇也没有新意，文章内多是照前人所抄，虽然语句有些变通，但没有丝毫主见！这种文章也只能算是平庸之作。”又将这张考卷扔往一旁。

如此翻阅下来，十余张考卷竟然无一能令他满意，不由有些皱起了眉头。

“这尚书阁中多数都是富绅子弟，这十数张考卷居然都是如此不堪，里面还有我那远房表兄地长子曾子逸，这些废才如何能取得好功名？真是好生令人着恼，若不是他们的长辈送来那些银两，恐怕这些人都没资格进入普通书堂！”

周文仲喃喃说到这里，失望地摇摇头，只是眼角余光恰好看到最后一张考卷之上。

他本不想再看这最后一张卷子，可是偏偏眼角看到那卷子中的一行流利地字体。

“好流畅地字体！”说话间，他将这张考卷从卷宗盒中取出。

“此人所答是今日三种试题中最难地一种，他居然抽中这个，看看所写内容如何！”

“纵观青史，德以本，方能教化万民，顺应天意，但民之所趋则是平定安居，在平定安居之后方可教化以德......盖棺定论，趋利以使万民丰衣足食，趋德以使万民归心，此两种皆为本，无从为末，乃取中庸平衡之道也！”

“好文章！这种思路以前真是闻所未闻，好一个趋利以使万民丰衣足食，好一个趋德以使万民归心！这篇文章将中庸中的道理加进来，若是能行之于天下，必可令万民归心！可惜非是前朝，目前大元蒙人、色目奇+shu$网收集整理，汉人分化，如何能令德行操守与利益平衡，这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说话间，他仿佛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了看房门，附近并无声息，这才放下心来，他方才一不小心竟然说出前朝与当今大元的区别，幸好目前附近并无旁人。

“但此子能有这般见地，必可在朝堂中获得佳绩！此子若照文炳兄之言，这篇考卷便绝不可送与郡主审阅，以免她将其留于泉州市舶司中任职。”周文仲再次看了一遍考卷后，不禁微笑说道。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人再次敲响。

周文仲连忙将手中的考卷连同其余十数张一起收到手中，重新放回卷宗盒中，这才说道：“何人敲门？进来。”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一名年轻微胖的男子走进房间之中。

“表叔！侄儿向您见礼！”这名年轻男子向周仲文见礼道。

“子逸，你交过试卷便应离开官学，自行回家中温习，跑来此处有何事？”望着这位远房侄儿，周文仲有些不悦地问道。

“表叔！您看我这次的考卷如何？能否通过大考？”这名男子进来后向周文仲见过礼后便马上问道。

“此番大考，将会由福浙两省巡抚大人亲自监考，阅卷时也会有朝廷派来的监阅官，以你考卷中的内容，根本不可能在此次官学大考中通过，还是等来年吧！”周文仲叹了口气说道。

“表叔！那可不成，今年我必须求得功名！否则我爹会将我的腿打断，而且家族的生意也会交给我二弟，我都在官学中读了五年，您总不能看着我总是留在这里吧！花多少银两都成，只要您能让我获得功名便成！”

曾子逸方才急忙交卷，本是想联合数名与他常常厮混的富家学子去拦截沈富与商羽，准备进行报复，却不曾料到，沈富与商羽两人早便交了卷子离开尚书堂，这才无奈地赶到这位表叔处问问成绩。

周文仲听到这里，原本觉得有些生气，低下头来却忽然看到卷宗盒，想到邹炳初临走时所说，心道：“既然这名学子地卷子不必交给郡主，而且这卷子也并非正式大考试卷，何不偷龙转凤，由侄子抄上一份送交郡主，若能因此进入市舶司，岂不是便令侄儿有了功名在身，也不旺当年表兄曾家当年在贫困时义助我求学地恩德。”

想到这里，周文仲脸上泛起了一丝得意地笑容，抬起头来说道：“子逸，你回过身去将门闩上，表叔有话与你谈！”

“商羽！我们此番先行离去，曾子逸那厮必定气得暴跳如雷！没想到你年纪如此之小，居然能想出那般道理，无怪乎先圣孔子问道于七岁小儿，你虽然只是名下人，也不过在我身旁半日，但你可是我的福星啊！少爷我高兴！今日中午我请你去万国楼用餐，你看怎么样？”坐在城中雇来的敞篷马车之上，沈富开心地向商羽说道。

“少爷！您这样可是折煞白的了，我只是您的书童！如何可以与您一桌同食？”商羽不由惶急地说道，他是半侧着身子坐在马车上的，可不敢与沈富比肩而坐。

“客气什么？找个机会，我与姨父商议一下，将你要过来，年后大考后便带你回苏州周庄，我要培养你成为我沈家最年轻的执事！”沈富坐在马车中的座位上脸上带着欣赏地目光望着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立时便有些急了，他并不是鲁府中的家奴，而且他的志向并不是成为某人的管家或家奴，而想成为一位独立且有身份地位的商人，那是他地理想。

正要说话间，却见那驾车的车夫在前方回头说道：“这位公子，万国楼已经到了，车资三十文！”

商羽抬头看去，一幢六层建筑正立于马车之旁，而从楼内传出的声音简直是令他惊讶万分，因为从里面传出来数种番邦语言，显然这里是招待番国商人地去处，在这里吃一餐的费用必定昂贵已极。

沈富微笑着跳下车，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掷到车夫手中，说道：“你若是能等在这里，半个时辰后，我们坐你的车回府，这些银两就全归你了！”

这名车夫立即惊喜地说道：“这位公子，实在是太谢谢您了！这实在太多了，我愿意在此等候！”碎银虽小，但也有近一两左右，如果兑换，可以换成近千铜钱，这名车夫当然是惊喜莫明。

商羽在此时方才说道：“少爷！我就不要进去了吧？我在外面等候您，您尽管入内用餐！”心下却是在想等沈富用餐后要说明自己并非鲁府家奴之事。

“那怎能成！本少爷今天心情很好，你不可扫兴！来吧，这里的菜很有名，中原与各番邦地名菜皆可吃到！”沈富拉着商羽地手便向楼内走去。

后面地车夫在车上不由咋舌道：“这位公子不但出手大方，还与书童这般客气！这世上居然还有这般对书童客气地公子哥！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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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三章 - 豪士（2）

“好文章！只是这字体不甚工整，但此人才学甚敏，于世事间哲理相通，这张考卷我收着，明日在我郡主府前，将此文章内容公示三日，以示表彰！你通知此学子，在明日早间到市舶司，暂时命他做外务使，负责刺桐港一应货物审批事务！我会向朝廷举荐，两周后便会有正式批文到来。”襄兰儿满意地望着手中的试卷说道。

“还有，稍后你将那些学子中稍好的试卷一同拿过来，此次我并非只选择州府内的人选，周边县镇也缺少得力人才，大约有数十名空缺，以官学上万名学子来说，这些许人应该能挑选出来。”

周文仲听后神情略微一窒，那是因为他听到襄兰儿要将文章内容公示所致，不过一瞬间便恢复正常，心道：“只有三日，便会在郡主府前取下，想必那名叫沈富地学子未必便会到郡主府前去，而且便算他知晓，也不会蠢到在郡主府前胡闹，若是寻到我处，只推说考卷取错便是，以他才学必能在大都殿试中取得佳绩！这番道理一说，他必不会与我为难！”

想到这里，周文仲才说道：“遵命，郡主！我会照您的吩咐将优异地考卷交与您审阅！”

万国楼，面积虽大，此时四层楼上雅间却已客满。

“沈公子，五层与六层的雅间还有空闲，您看是否能到楼上用餐？而且还可以更方便地四下观看全城景观！”一名身穿深蓝色棉袍地伙计点头笑着向沈富说道，很显然沈富是这里的常客。

“这......也罢！目前是初冬时节，每年当中这个时候是泉州贸易最繁华地时期，商羽，我们就到六楼去用餐！”沈富点点头向商羽说道。

六层楼，看上去不高，但沈富与商羽走到楼上时已经气喘吁吁地，而那名伙计则全无疲态，转过身来说道：“可巧了，由于时间还未到午时，六楼只有一间雅间中有客人，您二位可以在此安静地用餐！”

说话间，便在前面引路，选择一处临街地雅间，打开门后，便礼让道：“沈公子！您请入座！”

沈富走入雅间中，方要坐下，便听得隔壁传来一阵豪迈地大笑声。

“哈哈哈！今天地酒喝得痛快，来来来，卢兄与我张某再喝一坛！”

此间雅间皆由薄薄地木板相隔，所以这道声音听起来就犹如在三人耳边打了个惊雷一般，震得三人头皮发麻。

“我便怕你不成？再来一坛就再来，喝！”另一道清朗地声音传来，声音虽不甚大，但那声音充满了气势，居然也不弱于先前那人。

沈富转头便向那伙计问道：“隔壁之人是谁？居然如此专横，就算能喝酒也不至于如此大声，也不怕惊扰其他客人。”

这名伙计却是小声说道：“嘿！沈公子，这两位大爷从早上便来到六楼，一直喝到现在也没分输赢！”

沈富脸上却是露出喜色来，说道：“哈！酒量如此之大，与我倒也有几分相似！”言下之意，竟然说他也能像隔壁之人一样能喝。

商羽听后却是骇然，转脸问道：“少爷！您是说您也能像那般能喝？”

“当然！小二，给我上松鼠桂鱼、碧螺虾仁、响油鳝糊，此时是冬季，西瓜鸡便不用上了，鸡油菜心你们还是能做地，再来一道巴肺汤，这四菜一汤便可，然后先来上三坛花雕！速速送来！”沈富随意地出口说道。

这名伙计点点头，说道：“沈公子，您稍待！我马上便会将菜色与酒送过来。”

等这名伙计出去后，商羽连忙向沈富问道：“表少爷，您要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呢？”他有些不解，先前沈富将那碎银子全给了那名车夫已经让他觉得有些浪费，此时所要的菜系皆是他闻所未闻，只听名字便吓了一跳。

“无妨，今日我还约了另一位朋友来此，他的胃口可大得很！”沈富回答道。

听他说话的意思，还请了另一个人，商羽更是吃了一惊，忙道：“表少爷，那我去楼下替您迎人好了，您与我说说客人的模样，我下楼去迎迎。”

“呵呵！没想到沈兄弟居然真地找来一位书童陪侍，这小兄弟居然如此懂得礼节！兄弟你的眼光不错。”说话间，雅间的门帘便被挑开，一位衣着褴褛地年轻汉子迈着大步大笑着走进来。

“原来起云兄已经来了，来来来，快上坐！我们把酒言欢。”沈富一见来人，立即惊喜地说道。

“那倒不必急，我约了另两名好友来此，有重要地事情相商，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还没来？”这名汉子大声说道。

便在此时，隔壁雅间内传出来一阵大笑声，并且听那边有人喊道：“起云兄，我张士诚早已来此，还与卢兄喝了个尽兴，此地酒虽醇美，但却无法令我二人入醉，没想到那位隔壁吹嘘酒量可比我等地公子哥居然是你的至友，真是令人惊讶！”

说话间，雅间的墙壁便被人硬生生撞碎，发出一阵十分难听地声音，木屑翻飞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破碎的墙壁中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坛酒，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沈富不由吓了一跳，但一听此人报名，便立刻喜形于色道：“莫不是泰州人称义公的盐帮掌舵张大官人？”虽然对方撞破墙壁之举令人震骇，但一想起此人之名气，沈富便完全忘却对方方才之举。

商羽在旁边也吓了一跳，但见到此名大汉那脸上的豪侠之气，加之洞穿墙壁地本事，听到沈富地话后，不由得想道：“少爷说这人是泰州义公，那么故名思义，此人当是位英雄人物。”想到这里方才定下心来。

这名汉子听到沈富说话，立刻上下打量他数眼，转头对那衣服褴褛的汉子说道：“起云兄，还不与我介绍一番这位兄弟，能与你说得上话之人，必定也是位可以担当地汉子！”

衣服褴褛的中年汉子立即大声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可否令卢兄先从那边过来？”

张士诚这才省悟到，破洞那端还有着一个人，回头说道：“卢兄，有朋友相请，你还不过来？”

“九四兄，我稍后便过来，这次拚酒你恐怕是要输给......”只听隔壁传来这段话语，随之传来的声音却是让沈富以及商羽大为错愕。

只听隔壁先听到酒坛落地的碎裂声，然后便听到噗通一声，接下来竟然便传出来一阵震天响的打鼾声。

张士诚脸上立即泛出古怪地笑容说道：“那小子终于还是倒了，不过酒量有长进，这次居然能与我连干九坛，比之上次还多出一坛，如果下次再这样，恐怕终究有一天能追得上我！”

转过头来说道：“起云兄，还不与我介绍这两位新朋友！”

衣服褴褛地中年汉子说道：“哪里又有两位朋友，这位沈富沈公子才是我今日要与你介绍地朋友，而这位只不过是沈兄地书童而已，又哪里算得上朋友？”说话间，全然不像方才夸赞商羽时地口气，反而对商羽有些歧视之意。

沈富听后却是一笑道：“起云兄，我这书童虽然年幼，但可是很有天分，今日可还在官学中解了我一个难题！”

张士诚听后不由大笑道：“我幼时曾随叔父学过面相之术，沈兄你这书童面相奇特，双瞳之中有着不肯屈居人下之光芒，而且行走之间如行云流水，他未来绝非寻常人物，沈兄乃是周庄望族之后，可知我张士诚向无虚言！”

“哦！九四兄，你又故意在朋友面前帮弄玄虚！”那名叫起云地中年汉子此时却是伸出手来拍在张士诚的肩膀之上。

“噢！闲话少叙，此番起云兄不是说要给我联系盐货的卖家么？难道便是这位沈兄弟？”张士诚将手中的酒坛放下，这才神情一肃问道。

“是啊！如今福浙一带盐田管控极严，沈兄与泉州鲁氏商号有着亲戚关系，目前这项事情也只有沈兄能够为你牵线！”衣服褴褛地汉子立即回答道。

沈富听到此处，已经完全明白两人话中含意，不由说道：“若只是此等小事，不必谈论！我只与商号管事相托，便可令义公接洽相商，何必如此相候？”

“非也非也，此番非只是要与你商议这番买卖，九四兄听说我欲介绍一位能与他拚酒之人，甚为感兴趣！我蒋起云倒是想看看你们两人到底谁能胜出？”

商羽在旁边一听，心中不由发笑道：“这真是离奇，乞丐为人生意牵线，喝酒举坛狂饮！这种事情若是有机会回到客栈讲给娘听，娘必定会以为我得了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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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四章 - 公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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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富三人大笑声中，那名店伙计却已推着一辆小车走入雅间。

“沈公子，您所点的酒菜都已齐备！啊，怎会如此，这雅间怎会如此模样？”这名伙计方才是在六楼滑轮送菜口等候楼下向上送酒菜，没想到进来后一抬头便看到雅间墙壁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雅间内还多出两人，他又岂能不惊。

“小二，无妨！稍后我会多赔你些银两，本店东主必不会责难与你！”沈富看了看那墙壁上的大洞，有些歉意地说道。

这名伙计听后这才泛出一丝笑容，说道：“沈公子，有您这句话就好了，您可是这里的常客！我来将菜摆上。”说话间，以着飞快地速度便将酒菜摆放于桌面之上。

待小二出去后，沈富才向蒋起云与张士诚拱手说道：“二位兄长，请入席吧！我的酒量绝对不低，只不过喜欢坐着喝而已，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蒋起云与张士诚立即笑着坐下，虽然说是要拚酒，但主要还是谈及盐货之事，言谈之中仔细地说起泰州盐帮此次运盐的紧迫性。

原来泰州的盐帮目前经济情况有些窘迫，原因是张士诚为人手脚太大，银两花费额度相当大，而泰州各县郡许多收货之人数年内积欠的银两已达数十万两之多，在这种情况下，张士诚用于周转地银两已略显不足。

偏是最近沿海官盐库存奇缺，张士诚居然收不到货，在这种情况下，他四处调查才得知原来是泉州以鲁家商号为首的数家商号大量吸收盐货，这才想起蒋起云这位泉州府大名鼎鼎地铁丐，便来此托他寻找门路，以便接近鲁家等商号。

而他没想到的是，蒋起云却正是沈富地好友，因而这次见面便显得顺理成章，当下在一碗碗酒落肚的同时，这件事情便成了很简单的事情。

商羽依旧是站立在一旁，沈富等人早已将他忘在脑后，商羽也不气恼，心中却在想道：“陆先生说今年盐田的存货多数已经出空，目前正是需要囤积存货地时候，哪里又会有多余地盐货给这位撞破墙壁地义公？”只是思索间，肚子中早已叫了起来，望着桌上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肴呑下许多口水。

如今他是不过十四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岂能不饿。

“......如此一来，义公必可将盐货备齐，赚得钵满盘溢！”沈富笑着说完，便用着崇敬地眼光望向张士诚。

“虽然今日只是初次相见，但沈兄居然如此够义气，而且你酒品甚好，实在对我张某人的脾气，我张士诚愿与沈兄八拜结交，成为真正地兄弟！不知意下如何？”张士诚与沈富言谈之间，发现沈富虽然是用碗喝酒，却是举碗便干，而且点滴不洒，丝毫也没有耍赖之举，不由张口便说出此言。

沈富听后立即站起，端着手中的酒碗脸现兴奋地说道：“能得义公如此厚待，小子岂敢不从命？这一碗酒小弟便干了它！”说话间，沈富抬起碗来气也不喘地一口将碗中酒干了下去。

张士诚见沈富如此应和，脸上也显出一丝激动之色，立刻说道：“好！我们连干三碗，这结拜便算成了，蒋兄，有您在场做证，今生我愿与沈兄弟成为异姓兄弟，今后祸福与共！”说罢便举起一碗酒喝了下去。

而那蒋起云立即大声笑道：“哈哈哈！这下张兄的结拜兄弟便有了十九弟，恭喜恭喜！”说话间向旁边血用的数个空碗倒满了酒，示意沈富与张士诚继续。

沈富听后脸现兴奋地问道：“义公，噢！不，兄长！另十七位兄弟现在都在何处？”说完这句话，端起酒碗又干了下去。

“哈哈哈！待我干下这两碗再说！”说话间，张士诚又举起碗来开始喝酒。

“那当然，三碗礼成，沈兄弟，张兄从兄弟如何发迹地故事可有说来话长，待第三碗酒喝完再问不迟。”蒋起云大笑着将一只酒碗递向沈富。

正当沈富将酒碗接过来时，在一旁的商羽不由出声说道：“表少爷！若是像您这般喝下去，恐怕会伤到身子，小的斗胆劝您莫要再喝下去了。”

沈富这才看到商羽，突然想及先前明言让商羽同席就餐，如今却食言，他一把将商羽拉过来，带着一股酒气说道：商羽，本少爷居然忘记今日是让你与我一起用餐，我与两位兄长只顾酒，居然将你忘记在一旁！你今日可是帮了我大忙！”

“表少爷，我怎么能与您共坐一席吃饭呢？”商羽不由惶急地说道，这种不合礼数的事情陆先生可是叮嘱过绝不可行的，尤其是目前有客人在场的情况下更是不能。

“不许客气，坐下直接吃便是，反正这菜我们也吃不得几口，别让我废话！”

说罢一把将商羽按在桌旁的椅子上，转过头来笑着对张士诚两人笑道：“我这书童不错，居然担心我伤到身子。他却不知，我从小五岁开始举杯，未尝一醉，今天是头一次喝这么多，而且还与兄长八拜相交！真是人生快事！兄长，干！”

说话间便与张士诚与蒋起云撞了酒碗，发出清脆地响声后便再度举起碗来干了下去。

商羽于今日总算是知道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美味，这四菜一汤只看其形，只闻其香便已经让人赏心悦目，吃到口中的时候更是令他心中涌起一种幸福感，他转过脸去望着举着酒碗的三人，不禁想道：“这等世间美味不吃，偏要喝那些酒，难道那些酒比这些菜色味道还要好？”

父亲在家的时候，曾经让他试着喝过一点酒，劣等酒的味道苦辣无比，从那以后商羽便对喝酒了无兴趣，看到眼前三人如喝水一样的狂饮，自然是很难理解。

“哈哈哈！身为男儿若是不懂酒中含义，那便算不得真男儿！我代泰州数百盐帮兄弟谢过沈兄弟，此番盐货备齐，就解了我等目前窘境！我与你十七位兄长也可以抽出时间来到各乡各镇货商处去讨回我们应得的债务。”张士诚说到这里，虽然仍是大笑不止，但眼角中却是流出数滴热泪来，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愤怒，显然另有他事在心中隐藏。

“兄长！您为何落泪？可否对小弟说明。”男儿有泪不轻谈，沈富看到张士诚脸上现出的泪水，立即吃惊地说道。

“哎！一言难尽，还是不说也罢！”张士诚顺势擦了下眼泪后掩饰地说道。

“不必张兄说，我也知道大概！泰州府各县郡诸多客商欺我九四兄仁义过人，多数都积欠盐货尾款，累积至今已达巨额数目，并且还有许多庄客辱骂于他，为了不失和气求财之道，九四兄已隐忍多时，此番盐货销售完毕，他就要逐家去讨要回来，否则数百兄弟背后的数千家人便断了生路，他又怎能不落泪？”蒋起云在一旁说道，并且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将正在专心吃松鼠桂鱼地商羽吓了一跳，筷子上夹地一只桂鱼眼睛不由落往地面。

“原来竟有这等事，商人便应以诚信为本，早便闻听泰州商人多有欺诈之辈，居然如此过份！义兄，明日我立即命商羽带您前往商号陆先生处，先解决此次盐货之事，之后我便立即与家父联系，泰州知府吴明达乃是我爹当年同窗好友，只要家父书写一封信言明此事，相信泰州知府必会还您一个公道，您可准备状纸，将积欠货款之人名单罗列详细！”沈富也是拍案而起，这次商羽仍然被吓了一跳，筷子上的另一只桂鱼眼睛又落于地面，商羽低下头看去，两只鱼眼睛居然凑在一起。

商羽心道：“看来我最喜爱地鱼眼睛终究是吃不成，那盐货商号中存货几乎已空，表少爷如今答应得如此干脆，若是不能帮助得到这位撞破墙壁的义公，那又会发生何事？”想来想去，商羽终究还是没有再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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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四章 - 公示（2）

（您仅用一秒便能送来的收藏与鲜花，会令云铭与兄弟们地距离变为零！）

等到离开万国楼时，已经是午后寅时，那名车夫还在楼下等候，在商羽扶着沈富上车前还打发了数名来自南洋诸岛地商人，引起那数人的不满。

沈富略显微醉地回头，向搀着那醉酒卢姓汉子的张士诚与蒋起云摆摆手说道：“两位兄长，今日虽然酒喝得甚多，但却未醉，真乃是平生快事！待明日商羽陪您在商号办完事后，小弟在里弄三巷做东，将这位卢兄也请来，我们一起尽兴！”

“贤弟！不必多说，明日我们见面再谈。”张士诚此时眼睛中充满血丝的说道，两个时辰三人再度喝下数坛酒，虽然沈富也很善饮，但张士诚还是有些担忧。

“是啊！沈兄弟，先回家歇息！明日我们再聚。”蒋起云也在一旁劝道。

商羽扶着沈富步上了敞篷马车的座位之上，闻到那熏人的酒气，不由皱了皱眉，却是别无他法。

“那两位仁兄，我们就此别过！车老板，驾车送我们回鲁氏宅院！”沈富微睁着醉眼，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并向两人再度摆了摆手以示告别。

“贤弟，慢走！”张士诚两人也高声说道。

“表少爷，原来您根本便没醉？”商羽望着刚刚进房后便马上恢复正常地沈富有些惊异地问道。

“哪里会那么容易醉！我可是带着我们沈家地独门防醉药，不但内服还抹在了脚底，就算喝得太多也不会醉！”沈富眼睛闪着清明地光芒笑道，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商羽听后立即说道：“原来表少爷带有防止醉酒的秘制药物！不过我还真未曾听过世上居然有如此药物，真是奇妙！小的总算是长了见识！”商羽虽然如此说着，脑中却回想起一些关于防醉药物的制作方法，心中不由暗喜起来。

“起云兄在昨日约我时便隐约谈及有机会将介绍朋友给我，而他是泉州府丐门的总把头，他能介绍的人绝不会是平凡之辈，因此我才做了些许准备，但没想到居然是泰州义公，此人义薄云天，泰州百姓中素有急公好义之名，此番我与他结交，将来必有巨大收益！哈哈哈！”言下之意对此次能结交张士诚显然甚为满意。

商羽听后，不由说不出话来，心道：“原来表少爷认那义公做兄长是为未来做打算，他竟然抱有如此深沉地心机，厉害！陆先生说商道奸诈，果然没有说错，利之所趋，必从各种角度未雨稠缪，早做算计，表少爷为了将来有所发展，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只是未免心机太深！”心下不由对沈富此人的感觉不是很好。

沈富见商羽并未回答，不由打了个呵欠说道：“不过我虽然未醉，但这顿午餐吃下来却颇为疲惫，我去后面小睡片刻，你将这书房打扫一遍，屋子内的书籍你尽可挑些喜欢地翻看，听表妹说过，你也曾读过私塾！做我沈富的书童也应勤读诗书才是！”

“是，表少爷！”听到沈富的话，商羽心中便是一喜，这书房中书籍众多，而沈富还允许他打扫完后可以观阅，这简直是太合他心意了。

“居然喝了两个时辰！我这义兄酒量如此之大，陪他喝酒可是甚为消耗体力......”沈富一边向商羽摇摇手，一边喃喃自语地向后面走去。

商羽立即向外面隔间走去，取来清扫用具便开始清扫，眼睛扫视着书架上的书籍时，却不觉有些失望，原来那众多书架上的书籍内容多数都是他在脑海中本来便有的。

“师尊那件宝贝到底是何物？居然将如此海量学问尽数灌输于我？”一边收拾着书房，商羽在心中不由暗惊。

打扫完毕时，商羽终于找到一本心中并无记忆地书册，这本书册原本藏在东侧书架地最底层，他也是无意中翻出来的。

一打开书册，商羽的心便呯呯地剧烈跳动起来，脸色发红，嘴中觉得有些干燥之意，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将此书放回原处，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手也不断的翻着页。

“原来男女之事居然需要如此做，师尊给了我那么多学问，唯独这种学问没有交给我！今日总算是长了见识！”商羽直觉浑身燥热，却在最终还是有些不舍地将这本春宫图书册放回原处。

“难怪里弄三巷的那边地生意会那般兴盛，居然印了这许多书册送给每位客人！”商羽稍后才缓缓恢复平静，转而却佩服起经营青楼地那些东主来。

赞叹归赞叹，做为书童他的工作便是陪伴沈富读书，收拾书房，如今房间收拾完毕，他总不能闲着。

“我还是将师尊教给我的那些生意上的学问进行整理，以后总有用得到的地方，而且陆先生说的话也有很大帮助，等将来我一定要成为鲁氏商号的执事，赚到银两后，再考虑自己经商地可能！”

商羽此刻真恨不得自己立即长大，但现实中他却只能先在鲁氏积累经商经验，还可积累一部分资金，他计算过，若是手中拥有五百两银子，便可以进行州府间的小型货物交易，进而可以在数年间积累资金，然后再做他图，他在总结刘兴宝传授给他的商道经验中体会到，买空卖空并非最佳地经商方式，拥有产业、土地再加上大宗地商货购销才能真正成为商道巨富。

“可惜我们家中才有那么点银子，就算爹此时从西域归来，商号将所有月钱都发下来，也不过近百两银子，而家中每年可还是要用下去许多银两，算下来，若是不能成为执事，赚那商号给的花红，很难攒下积蓄！”想到此处，商羽不由摇摇头。

他缓缓地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怀中取出刘兴宝交给他的一本书册，这本书册他已经书写约大半本，只余下数页便可完成，那是他结合脑中回忆将商道中的注意事项结合陆绍北教他的一些地域性地商业结构结合而来，虽然商羽目前只是纸上谈兵，但于商业方面来说，商羽此时已经有了很大程度上的理解，只差在将来灵活运用。

“做生意最为重要便是以诚信为本，主资本与经营时必有后着，预先想及危机并做出解决之预见！这是师尊教给我那些学问中做生意的总纲，而陆先生则除去诚信外，却要做出商道诡异取财，审时度势！观天下局势而做出经营方略，这两种方式若是结合必将令我在今后行商时无往而不利！”

商羽拿起桌案上的毛笔在最后一页写道：商道以诚信为本，以审时度势为经营方略！若能观天下时势而取瞬息商机，利之相聚则必数倍于拘泥于不变之辈！

“总算是将这些学问总结出来，丰地篇、流通篇、官商篇、账目篇、分业篇、总结篇，这些总算是在半月内完成，以后我会将这些内容再度修整，心中那许多学问若是皆能活用到行商中，必定还会有更大地作用。”

写到这里，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商羽坐在椅子上不由也有些倦了，便抚在桌案上缓缓睡去。

在睡梦之中，商羽便听到身边似有声息，不由睁开眼来，一看原来是沈富已经站在身边，他马上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表少爷！我有些倦了，便睡着了，请原谅！”

却见沈富兴奋地说道：“商羽，这本书是你的么？此书内容不错是何人所著，我见此书上可并无人署名！”

商羽见到沈富手中拿得可不就是他那本方才总结完成的商道心得么，不由急道：“表少爷！这是我村中一位长者在临走之前留给我的，我方才从怀中拿出来，这本书请您还给我！”

“商羽！这本书可并非是平凡之书，内容很精辟！我欲借来通读数日，你说可否！没料到，我的书童居然在怀中藏有如此奇书！那位先生姓甚名谁主，他应当是当代商道巨富，连时事分析都有涉猎，真乃是奇人也。”

商羽听后有些为难，这本书册本是刘兴宝送给他的临别礼物，意义重大，怎可随意交给他人，而且那些内容也是他总结而来。

“表少爷！实不相瞒，这是我师尊交给我的，说只有我商门门墙内的弟子才可再看此书！我可不敢有违师尊之命。”商羽不由信口说道，想以此来令沈富放弃借阅此书。

没想到沈富听后却叹息一声，脸上显得有些失望地表情说道：“没想到我真的是小看了你这名小书童！我祖上也并非初始便是富家子弟，你此刻虽然身份低下，若是读通此书，善加利用，必定不会永远做下人！也罢，我愿意加入商门，商羽，你意下如何？”说话间眼神真诚地望向商羽。

“这怎么能使得，表少爷！您身分崇高，即将是有功名在身的少爷，怎么可以拜在我的门下？”商羽立即惊讶地问道。

“无妨！只要你让我读完这本书，我沈富便是做了你的弟子又如何？只是不知著书的贤者现在何处？”沈富眼睛中依旧闪着真诚地目光问道。

商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富，半晌说不出话来，太难以令人相信，沈富居然为了这本书册要拜他这位书童为师。

“师尊天下四处为家，临走时也未曾说出去了哪里！他老人家尊讳刘兴宝，想来表少爷也不会听说过！若是您执意要借此书，也不必拜我这书童为师，您只需向此书拜上三拜即可，算是我代师尊收您这位未记名弟子。希望您能在三日后将此书交还与我！”

商羽思索片刻终于想出这种折衷地办法，若真的收了沈富为徒，他这书童也不用做下去了，而且难保沈富会恼怒于他，若是连货栈都不能停留，那岂不是害了在货栈中的母亲商梅氏，商羽不得不想出了这种办法。

沈富听后却是高兴得连连点头，实际上他也是一时冲动，见到如此好的商道经营之书，才胡乱说要拜商羽为师，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此时见商羽代师收徒，立刻便连连点头，说道：“虽然师尊地姓名从未听说过，但此法我认为甚好，商羽，你真会为人着想，你这兄弟我交定了。”

说话间便将书册放置于书案之上，沈富跪叩于地，连叩了三个响头后才站起身来，转过脸说道：“商羽，以后无人时我们便兄弟相称，只是在外面却不可如此！过完年后，你便随我回周庄，这本书册我三日后必会交还与你！”

商羽点头说道：“我晓得，表少爷！”心下却是暗笑道：“这本书册明明是我写出来的，表少爷这么一跪，我岂不是成了他的师尊？”心中虽笑，但面目上却是不敢表露。

沈富立即笑道：“那好，你自去家丁们用饭的厨房吃饭，然后去找管家给你安排住宿之所，我此时可要去与姨父、表妹一同用餐！明日你早间不必来见我，直接到福地客栈去迎我那义兄张士诚，送他到商号中去，向陆先生说明我的嘱托，将盐货一事办妥！”说话间，还未等商羽回答，立即将那本书册揣于怀中，转回身便向外急行而去。

商羽看到沈富出去后，才喃喃说道：“以鲁氏商号目前的盐货存量，只能提供给那义公极少量，也许陆先生可以与其它商号联系解决此事，不去想他了！我还是早些去寻管家！”他此时并不饿，却是急于找管家安排住宿之处。

他只是书童，并不负责沈富的起居饮食，早晚间自会有侍从丫环来服侍沈富，商羽只需负责书房里的工作与陪伴沈富去官学读书。

第二日早晨，商羽早早便起床，到家丁就餐地地方吃过后，便立即出发去福地客栈，那福地客栈座落在城西一侧，虽然面积颇大，但却只能算做是泉州府中的三流客栈，城西多数都是些普通客栈，也可以想见此时张士诚为了节省开支，才会住到那等地方。

最近的路线便是从鲁氏宅院从东南处直接经过城中心北侧原来的郡王府，也便是如今襄兰儿的郡主府，然后才能到达福地客栈。

当商羽路经郡主府时，突然听到有人叫道：“原来那苏州曾公子居然这般有才，不但被郡主选为市舶司的官员，还将他的文章抄写于绢帛之上贴于郡主府门侧墙边公示，这是何等荣耀？”

商羽在人群外听后，不禁有些意外，那苏州曾公子的事迹沈富在昨日试考时曾经与他提及，此人不学无术，根本不可能写出好文章来，如今居然能令襄兰儿郡主这般欣赏，商羽不禁有些好奇。

“难道表少爷恶意中伤昨日那人？虽然他显些与人群殴于我，但也不必如此诋毁他人吧？”一时间，商羽在这种想法中不由从人墙外向内挤去。

围观地足有数百人，等到商羽挤到近前时，便看到有数名兵丁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告示两侧，人们在离墙五尺之外便自觉地停下脚步。

商羽在前面两人的缝隙间向那洁白地丝帛上书写的文字望去，心中不由立即吃了一惊道：“这内容不是表少爷昨日在官学之中的试卷中所写的文章么，为何会变成那曾公子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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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五章 - 无心（1）

（兄弟们，昨日云铭带女儿游玩，今日更新恢复正常！）

元大都，丞相府。

此时天色才有些微亮而已。

位于议事堂中的脱脱丞相，正脸现怒容地坐在桌案之后，望着跪于阶下的身着禁军将领服饰地一名五旬左右地将军，久久都不曾言语。

跪于阶下的这名将军见脱脱丞相在听他讲完话后始终不发一言，不禁再次叩了一个响头，然后哀声说道：“丞相！犬子此次利用替身才得幸逃脱一难，现在正于厅堂外跪地请您发落！请念在末将跟随您多年的份上，就饶他一命吧！”

“托默朵尔差！十余天后这消息才令我知道！你可知泉州对于本相有多重要？没料到万岁全然不念旧情居然瞒着我派出襄兰儿前去执掌泉州！这样一来，我辛苦多年地心血全都白费！以后那泉州税课将尽数落于万岁之手，成为他挥霍之用，能用到军中的粮饷必会大为缩水，如此一来若想及早平定各地的叛贼将难于登天！”脱脱脸色铁青地说道。

“丞相，我已经发出密函，通知福浙两省境内那两支人马整备军马，随时准备化装成叛党攻入泉州境内，必可将那襄兰儿毙于城内！只是还请丞相饶过犬子札柯差，他可曾在北疆为我大元立下诸多军功！希望您念及此项，便饶过他吧！”

“混账！札柯差坏我大事，令我丧失筹集大军粮饷的重镇泉州府！我如何能饶过他？如今安徽湖北诸行省境内红巾叛贼各自为政，彼此互相争斗，若是那两支养不熟地人马趁乱拥兵自立，红巾叛贼必会同时响应合为一股势力，到时若是他们遥相呼应，我大元必会四分五裂。若不是你子行那竭泽而渔之法抢掠百姓，引得泉州民愤四起，又如何能出现如此危机！你子所犯之罪实是在毁坏我大元的百年基业啊！”脱脱说到这里，铁青着脸拍案而起。

托默朵尔差抬起头来，有些绝望地说道：“原来我那逆子所犯下的罪过，居然令丞相的平叛大计成为泡影！末将这便出去将他斩于堂下！”说话间，他立即站起身来，手抚腰间刀柄便欲向外而去。

“慢！我还有一事要说，万岁必将会在最近追究你！此时他还不到动我的时刻，但对于你他绝不会放过。所以托默朵尔差，你此时从我府中离开后，便迅速带着你那府中幼子赶往越郡一侧地泰郡，那里是我多年苦心经营地一郡，如今万岁在朝中虽已势大，却对于天下大势不懂审视，近年对我的信赖也越加降低，你到泰郡后即改姓易名，将当地军马控制住，就算最后万岁欲对我下手，也好为众多将领留下一条后路！”脱脱说到这里，眼神复杂地望向托默朵尔差。

“泰郡？那极南蛮荒之地？丞相，难道万岁真的不念旧情要将您赶尽杀绝？当年您对他可有着拥戴之功，而且数次平定我大元诸多内乱，如今在身体不适地情况下还每日为南下平定红巾叛贼殚精竭智，筹备粮饷！可以说为了大元的天下，您可谓劳苦功高！他为何如此对您？”托默朵尔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现悲愤地说道。

“功高震主！这便是我目前的处境。只是即便如此，我也要尽力平定红巾叛贼，然后我到时必会寻机另立新君！万岁每日喜好奇淫技巧，嗜好制作器物，完全失去我大元先祖皇帝那勇武果断之风，反而广招万国工匠，宠信阉党！将佛像立于寝宫之中，而却将泉州交与襄兰儿这名外族郡主！分明便已经失去常理！想我大元当年，太祖与世祖仅凭两万铁骑便可打下数万里江山，威震天下，目前虽号称百万铁骑，却是分裂为无数个家族部落般的散沙，可悲啊！这些便全因万岁的无为所致！”脱脱大声说到此处时，腮下胡须无风自动，却是他身子于此时已气得颤抖起来。

听到脱脱说到未来竟然要另立新君，托默朵尔差便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却是不敢妄接这个话题，此时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根本无法回应脱脱地话语，要知另立新君那可是有着不臣之心，为了保命，他可以万里奔逃，却没想过另立新君这个念头，而脱脱却就是有这种能力的当朝丞相。

脱脱说到这里，虽然身子颤抖，却也感觉自己由于愤怒说得话令属下无法应答，只是抬起头说道：“平定红巾叛贼后，若是我另立新君事败，必会到泰郡寻你，那时我大元势必已在崩溃边缘！我也不想回到北疆再令子孙逐草而居！托默朵尔差，你这便去吧！如果我没料错，万岁此时应该也大概会接到南方信使发回地消息。你若不走，便不用走了！”说罢，转过身子却是再也不看此人。

托默朵尔差听到此话，背脊处立即冒出一丝寒意，立即跪叩于地，再次向脱脱叩了一个响头，然后颤声说道：“丞相于末将有再生之德，末将永感五内，就此别过！”说话间，他站起身大踏步走向堂外。

脱脱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再出声息，但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地转过头来，默默地看着最得力的禁军左都卫托默朵尔差向外走去。

衣衫褴缕，脸色苍白的札柯差脸上还有着来之前被他父亲掴出的血印，正跪在厅堂之外。

此时他见父亲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地出现在面前，不由带着一丝希望地问道：“父亲大人，丞相大人如何发落孩儿？”

“我儿，真正地你早已死在泉州府！而且你坏了丞相大人经营数年平定叛贼的大计，是我大元地罪人，我实是......我实在是饶你不得！”

说完话，托默朵尔差眼睛中射出一丝悲伤且失望地光芒，腰间一响，一道冷厉地刀芒迅速闪过，然后便是刀入鞘地声音。

只见札柯差的人头立时飞起，他的头颅旋转着飞到半空时，便看到自己仍旧跪于地上的躯体以及如箭向外喷射地血液，眼睛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而他的嘴由于失去声带虽然还在上下张合着，却丝毫声音也不能传出，直到此刻他也不信父亲居然会如此便杀了他......

“丞相！我已遵照您的命令处死此逆子，您请保重！”托默朵尔差飞身向前接住儿子的人头喃喃说道，札柯差的眼睛正逐渐失去神采。

这位禁军统领提着儿子的人头，脸色木然地向丞相府外快速行去，趁着天还未大亮，他还来得及带幼子差猜浊旺逃出大都，逃向南方万里外地泰郡为丞相脱脱管理好那最后的落脚之地。

商羽在看到那公示后，并没有当众说出那并非曾子逸所书文章的想法，而是悄悄退出来，一是因他只是名书童，二来这件事情需要向沈富禀报后，由沈冨来处理此事，此事必与官学官员有关联，商羽年纪虽小，却也想得很清楚。

而且，他还有着沈富交托地事情要办，从围观人群中退出来后，商羽便再度向福地客栈方向行去。

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正有着数名神情猥亵的平民打扮地人在他身后跟随......

“咦！这木鱼去做什么？他身后跟随地那几人又是谁？”身穿男子衣服地鲁宛在人群中钻出，有些好奇地望着商羽与他身后跟随地数人喃喃说道。

当时街上行人众多，商羽自小在山村长大，脚步飞快，很快便在一处巷道拐角处消失无踪，后面跟随的那些人立即便失去了目标。

“曾公子今日去市舶司上任，我们答应他若发现那名书童，必定好好款待！没想到这小子腿脚居然如此快！”一名混混有些失望地说道。

“是啊！跑得真快，昨天在里弄三巷，曾公子可是说过，只要能将那沈万三的书童腿打折，便可以赏给我们一千两银子，如果打死，就会有两千两的赏银，如此好事怎能不做！”

“对了那书童我曾经见过，他原本就住在鲁氏商号的一间货栈中，这小子还有个娘，只是突然成了那沈万三的书童，想必他是回去见他娘，我们去那里守候便成，寻个无人的地方自可收拾他！”

“狗屁万三！万三是富甲天下之意，那姓沈地一家也只是周庄地土财主，连曾公子家的皮毛都比之不足！那只是曾公子嘲笑他的话而已！里弄三巷谁人不知？也就那姓沈的当自己是有钱人罢了！”

鲁宛在后面跟得并不近，所以也听不到那些人在谈论什么，只是好奇地跟在后面。

两刻钟后，商羽便带着张士诚与那卢姓汉子出现在鲁氏货栈前，他进去向陆绍北先禀报过后，陆绍北立即出外迎接两人入内。

只是那结果便如商羽昨日所想，鲁氏此时并无多少存货，就连其它商号的盐货全凑起来也不能达到张士诚所需货量的一半。

等到商羽在外面候着张士诚两人被陆绍北送出来时，陆绍北正连连施礼道：“张兄！实在抱歉，本商号也只能提供数十担，其它八家商号我会尽快联络，总能凑集三百担，希望能先解决您眼下地困难！”

张士诚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说道：“没想到山西诸省居然会需要数倍于往年地盐货，我需要三千担用来在泰州一带进行散售，以此来报复那些囤积居奇欠银不还的恶商，却没想到事不能成！天意啊！陆兄，三百担就三百担！我明日里便会来取！就此别过！”说罢向陆绍北拱手道别。

陆绍北只得拱手说道：“明日陆某会将完三百担盐货准备好，恭候大驾！”张士诚之名，陆绍北还是很清楚地，若是在半月前，陆绍北会毫不犹豫地将盐货交给张士诚，此时却因库中无货，便是沈富亲来也无法凭空变出盐货来。

张士诚与卢姓汉子均再次拱拱手，没有再说话，转身有些落寞地向街道外面走去。

见二人离去，站在货栈门口的陆绍北这才转脸向商羽微笑说道：“小羽，你且进来说话！有件好消息，你听后必定欢喜！”

“先生，有何好消息？”商羽不由问道，却在下一瞬间便在脸上露出笑容来，他隐约间已经猜出来。

果然，只听陆绍北说道：“小羽，你爹也就是我那兄弟，他们的商队终于有消息了！现今已经由大食返回西域昌北一带，商队设在西域昌北的联络人已经通过飞鸽传书确定此事，再有一月便会到达赵王辖地集宁路一带，在那里商队便可以称得上真正安全了！这个消息你觉得如何？”

“先生，这是真的？”商羽立即抓住陆绍北的肩膀问道，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之色。

“当然是真的，你娘正在读信。正巧你也受表少爷所托来此，稍晚些回去也无妨！”陆绍北再度望着商羽慈祥地说道。

没想到商羽听到此话后，欢喜得连话都没说，径自便向货栈之内跑去，自是跑去后进找母亲商梅氏看信！

“这孩子，与他父亲年轻时一般模样，皆是容易激动！”说罢陆绍北看着商羽地背影摇摇头笑着说道。

“陆伯伯！您何事如此开心？”一道清脆地女子声音在陆绍北身侧响起。

陆绍北回首看去，连忙转过身来拱手说道：“原来是二小姐！”虽然话语中有些恭谨，但当他看到鲁宛穿着男装地样子时，脸上立即便挂上一层寒霜。

“二小姐！你怎可不去私塾，却又穿着男装外出厮混游玩，这成何体统？我虽然是你们家的账房先生，但同时也算得上是老爷地朋友，你怎可如此胡闹？快快随我进入客栈|奇-_-书^_^网|，若是让人得知鲁家的二小姐穿着男装四处游荡。泉州鲁家便会成为天下人口中的笑柄，真是不成体统”说话间便示意鲁宛立即进货栈中去。

鲁宛本是想与陆绍北提及有人偷偷跟踪商羽之事，却没料到陆绍北见到她便大发雷霆，偏是鲁宛最是怕这位陆先生，因为从小鲁宛便知道陆绍北不但是账房先生，而且除去称呼外，他甚至比鲁宛的二叔还有权威，而且鲁家家主，也便是鲁宛地父亲也对陆绍北言听计从，并且还曾因陆绍北的一句话便将鲁宛禁足于香闺达一旬之久。

看到陆绍北发火，鲁宛将想要说的话便完全忘记，低着头有些畏惧地随在陆绍北身后进入货栈。

而货栈侧门的拐角处，则有一人悄悄离开，走到不远处的巷道之中后，向在此处打着呵欠地数人轻声说道：“那书童进货栈去了，稍后自然会出来，你们说后面进去的是谁？”

“是谁？”

“那居然是上次女扮男装大闹里弄三巷地那名女子，这次我听清楚了！她居然是鲁家的二小姐！”

“鲁家二小姐？那个据说离经叛道地鲁家二小姐？”

“正是她，居然又穿着男装在外面晃，我们平时总是在里弄三巷，白天睡觉，晚上做事！这次可好，若是我们将沈万三的表妹绑到里弄三巷，让曾大公子......”

“嘿嘿嘿！刘怀水，你小子可真是一肚子坏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再有我们总不能闯进货栈去劫人吧？”

“笨蛋！不会找机会么？我们主要地目标还是那个书童，这鲁氏二小姐只是顺手捎带着！谁让她曾经在里弄三巷中戏弄过咱们兄弟！只是如何下手，而又不被他们防备，这就要好好商议一番喽！”

数名猥亵男子此时在巷子里开始恶毒地商议着如何下手......

此时商羽早跑到货栈后进，与商梅氏一同阅读父亲商队发回来的信件。而鲁宛则被陆绍北带到房间中一顿教训，弄得俏脸通红，她不禁咬着嘴唇心中恨道：“死木鱼，如果不是跟着你，我早就到允贞寺中去游玩！此时却是在此被陆先生训斥！”她没来由的记恨商羽，却全然忘却那曾经跟随在商羽身后的数人还在货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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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五章 - 无心（2）

“娘，你瞧爹在信中所写，他带领地商队在大食获得新任国王的接见，并取得通关贸易的数项特权！这次他的经历简直太妙了！”商羽开心地举着手中的信笺说道。

对于西域贸易他曾从父亲口中听说过，大食国民风特殊，关税居高不下。而信中隐约地透露出，大食国新任国王有意与中原商家积极发展货品交易，并与更西面的罗马等国进行贸易中转。

商羽父亲所代表地鲁氏商号的商队，正是大食新国王上任后第一个接见地中原商队，这样一个好消息，从商羽目前掌握地学问分析，西域商道将会因这位新大食国王的决定而再度有一段时间地繁荣时期，而鲁氏商号这种分号遍及中原的商家，将会获得更多地交易与发展机会。

“小羽！我只对你父亲地安全问题感兴趣，其它事并非我所关注！一个月后他们到达集宁路，那么也就是在年关之前，他便能回到家中来与我们团聚，这实在是太令人开心！小羽！娘明日便到允贞寺去拜谢大悲菩萨，　一定是菩萨保佑你爹他没事地！”商梅氏眼角闪出一滴泪水，但脸上却洋溢着开心地笑容说道。

“哦！娘，您说爹为何偏要去参加商队呢？大食国远在万里之外，一路上各种危险不断，还有那绵延千里的沙漠戈壁，而爹的月钱才不过数两，这样做就真的值得么？”商羽见母亲那显得非常开心，却突然问出来在他心中藏了许久地问题。

听到儿子地话，商梅氏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无奈地笑容说道：“只因你爹他懂得西域诸国的番邦语，而且还对西域地形十分熟悉，这次才会再次带领商队上路，而且陆先生也答应这次将是你爹最后一次带商队去西域。”

“我曾央求你爹不要再去，可他却是不肯听！这次你爹带商队回来后，我们商家便再也不欠鲁家任何人情！”商梅氏说到此处，脸上却突然显出一丝后悔之意。

商羽听后却是大为吃惊，不由问道：“娘！我爹欠鲁氏人情？这是何意？”

商梅氏见商羽问起，不由后悔自己不慎说错话，急忙说道：“没什么，鲁氏商号的上代老主人对你爹有知遇之恩，当年你爹进城寻找做工的机会，是上代鲁氏的家主录用他，这样你爹才在西域商道中成为一名商队领队，每三年至西域一次，这已经是你爹第六次去西域！”

商羽并不疑有它，听后不由咋舌道：“原来爹爹居然已有六次到达西域，想来以前我年纪小才只记得两三次。原来为了报恩，爹才会冒险去西域，娘！爹爹说他在大食得到一套十分珍贵地宝物，也不知那会是何物？”

见儿子并没有再次追问，商梅氏这才放下心来，抬起头来望着儿子说道：“小羽！你爹他总算是有了消息！而你也顺利地进入了鲁府之中，那表少爷对你如何？做书童可要本本份份地！”

“娘！那表少爷对我很好，而且我这个书童也只是伴读，并不做粗重活计！请您放心好了。”商羽见娘问起他在鲁府中事，连忙回答道。

“小羽！信已看完，你也出来许久！快些回去鲁府中去陪侍表少爷，做书童可要守得本份！你可明白娘的意思？”商梅氏伸出手来从商羽手中取过书信，一只手不由抚向儿子的额头柔声说道。

见母亲如此关心自己，商羽立即在心中涌起一丝暖流，笑着说道：“娘！儿子知道了，我这便回到鲁府中去！爹再有两月便会回来。娘您可要保重身体，我去与小四义兄打个招呼便回去了。”说罢便站起身来向商梅氏行了一礼。

“嗯！我的小羽如今也懂得这些礼貌，看来陆先生教了你许多啊！”商梅氏心中不由一动，微笑示意儿子离去。

小四此时却是受命召来马车送鲁宛回鲁府，刚顺路走至不远处和一处巷口，穿着男装地鲁宛却在半路跳车而逃，弄得小四急忙下车追踪，只是鲁宛钻入人群，很快便失去踪影。

小四无奈之下，只能驾车返回货栈中向陆绍北报讯。

“陆先生！二小姐跳车而逃，我追之不及......”小四有些愤怒地向陆绍北说道。

“她竟然胆敢如此，晚间我必会入府，向老爷陈说此事，若是让外人得知鲁府小姐穿着男装招摇过市，岂不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旺我方才劝说她良久，真是岂有此礼！”听到小四的报告，一向待人亲和的陆绍北也不由大怒说道。

而商羽却与小四错过，正在走向回鲁府的路途之中。

时近午时，虽然肚中已是有些饥饿，但商羽地心情却格外好，主要便是因为父亲有了消息，二来也因为母亲氏的身体真的好像没有问题了，师尊刘兴宝那次的治疗看来效果真是有着奇效。

但走至半路时，商羽忽然想起一事来，心道：“那郡主府前的公示，明显是那曾子逸盗用了表少爷的文章！　此事我应该立即赶回府中向表少爷说明！”想到这里，他不由想快些直回鲁府中去，便顺势抄了一条小路，走进一条巷道中。

这条巷道基本便是通往平民区的一条通道，因为时近中午，此时巷道内人甚稀少，只有一些正在晒制的竹成成捆地列在巷道内，还有一辆马车，一名车夫正在举着草粮袋喂着马儿，那车上则放着数只大木桶，看起来像是城内收集粪肥地车子。

商羽只是扫了此车一眼便从此处走过，这条路虽然很狭小，但距离却近许多，想及沈富向他那本书册下跪，商羽不由在心中暗笑起来。

“只是那书册是我近些天来的总结，幸好不甚全面！等两日后便可取回，也不算完全泄露了师尊教我的学问！表少爷的文章被人剽窃，这件事情他若知道，也不知会如何处理此事？”

正在他急匆匆地走着并想着这些话地时候，天空中突然撒下一张网来，兜头便将他盖住。

“哈！这小书童居然也会走这条路！真是没想到啊，嘿嘿！”紧接着商羽便感到脑后一道风声传来，一阵剧痛过后，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嘿！这小子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将他的腿打折？”一名拿着粗大木棒地年轻汉子大笑着，转脸对不远处那名已经收起草粮袋的车夫问道。

“打折他的腿算什么乐子！我们干脆将他与那鲁府的小姐绑在一起，送到里弄三巷中去，晚上曾公子会再度来吃花酒，我们将他们直接送给曾公子，由他亲手处置岂不会更好？”那名车夫将手中的草粮袋扔在车上，速度极快地向商羽昏倒的位置走来。

“若是有了两千两银子，咱们哥几个便再也不用呆在巷子里做那无聊地小混混，自可每人买上十数亩良田，也过过人过的日子！”手拿棒子的汉子也不由笑着说道。

“是啊！将这小子与那小娘皮一起装在一只木桶里好了！只等晚上那做了官的曾公子来时，我们便可坐地起价！”

说话间，两人便将商羽抬起，走到那马车旁，将一只大桶盖打开，将商羽塞了进去。

一阵头痛传来，鲁宛昏沉沉地摇摇头，她睁开眼来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漆黑一片，她想要动一动，却突然发觉身体却是已经被绑起来，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呜呜声，原来嘴中也塞满东西。

在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人绑票后，心中开始后悔不随小四坐着马车直接回往府中，心中更是怨恨起商羽来：“都是那该死地木鱼！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挨陆伯伯骂，更不会被人给绑起来。

她挪动了下身子，试图找个更舒服地姿势，却是觉得身处的空间极小，晃动间便发觉身侧还挤有一人，而且呼吸很是虚弱，而且像是脸对脸和她相对而坐。

意识到这一点后，鲁宛不由吓得一颗心呯呯乱跳，心中绝望地想道：“是谁会绑架我，还有这与我一同被绑地人会是谁？”

正如此想时，身处的位置突然安静下来，随之便听到一名男子不大地声音问道：“兄弟，得手了？”

“得手了！那小子与那小娘皮都送来了，只等公子晚上来时便可上菜，想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嘿嘿！公子若是能出大价钱，我们便将那小娘皮送与他，泉州首富千金的头一夜这等艳事，这种事情那位公子必不能禁住这种诱惑！”

“是啊！谁让那沈富得罪了那位公子，只是若是传了出去，那也不太好吧？”说话间，鲁宛便觉得身处的空再度移动起来。

“在这种地方的女子，只有姐儿们存在，就算传出去，公子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到时只要推托不知何故鲁家小姐偷入风月之地，还扮做了姐儿便成！呵呵呵！”一阵低笑声传来，令鲁宛不由感觉到犹如掉进了万丈深渊。

“表哥究竟得罪了何人？令得我被抓起来，风月之地、初夜？这里难道是......”鲁宛听外面那两人的话，恐惧地身子都发起抖来，心中不断思索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周大人！我要见周大人，那曾子逸如何能将我的文章冒名成为他的文章？”沈富此时正在被两名官学中的学正拉着向外走去。

“沈富！周大人如今正在批阅试卷，没有时间听你无礼取闹！若你再不识趣，就命官学众守卫将你乱棍打出。”一名年长地学正脸色阴沉地说道。

沈富听及此言，脸上显出一丝愤怒之意，急急地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便直接向郡主禀报！到时周大人必将丢失头顶上的乌纱，没想到官学中竟然会出此等龌蔟事！真是令人齿冷心寒！”说罢一转身便拂袖而去，竟是头也不回地向官学正门行去。

“宁远兄，你说沈富之言有几分可信？”

“十成中有九成是真的，不过，我倒希望是假的！就算是周大人做了假，令他侄子受郡主赏识而选派到市舶司做了官，那沈富也无法求得公正。”

“哦！宁远兄，您倒是说说，为何会如此？”

“这道理很简单，你且听我说来......”两名学正在官学府内看着步向正门而去的学富开始了对话。

半个时辰后，沈富在郡主府中被轰了出来，直接便被摔在了地上。

“天呐！这天下还有公理么？罢罢罢，这功名我不求也罢！”沈富在地上良久才爬起身来，周围已有数十人在一旁驻足围观。

他愤恨地望了一眼郡主府，不再说话，踉跄地一步一步向街道西侧行去。

郡主府内，赵清望着坐于桌案后的襄兰儿问道：“郡主！您为何不见那沈富？”

“赵清！此事有关于我的颜面，没想到那官学之中竟然会有此等官员，我若见了沈富，那便承认我身为郡主之身，居然被人骗掉，而且还将一名不学无术之人送入市舶司！你说我此刻能见这名叫沈富的学子么？”

赵清听后眼睛中闪过一丝恍然之色，却并没有答言。

却听得襄兰儿继续说道：“赵清！找数名得力且武力高强地兵士，悄悄跟随在那曾子逸身后，此等不学无术之人居然是我襄兰儿第一个任命地官员，真正是岂有此理！为维护我皇家颜面，虽不能在明面处理，那也只得在背后下手，找个机会将此人悄悄除掉！”襄兰儿冷着脸说道。

赵清听后心头一凛，不由想道：“原来郡主是为了这种原因而刻意不见那沈富！”

却是马上便拱手施礼说道：“郡主英明，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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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六章 - 自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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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来，干了这碗酒！心中不快之事尽数抛于脑后便可，为何那般执着于功名利禄？若如此便不像我昨日认识的那个沈富兄弟了。”张士诚举起杯来大声说道。

“大哥！功名对我来说虽然可有可无，但这是家母对我极大的期盼！此番文章被窃，官学的周文仲居然如此大胆，而那郡主也是沽名钓誉之辈，居然不肯见我这文章原本的主人，难道这天下就真的没有说理的去处？”沈富犹自愤愤不平地说着，说完话之后便将手中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功名这东西自古以来就甚误人！沈兄弟，就凭你们沈家在周庄的田产实力，完全可以成为苏州首富，若是有了惊天的财富，要这些无用的功名又有何益？”蒋起云在一旁也是将碗中酒饮尽后大声说道。

“沈兄弟，昨日哥哥我与九四兄拚酒输了，醉后竟然与你失之交臂！来，此刻我便用这碗酒向你陪罪！你看如何？”那名叫卢忠地汉子站起身来，一股极强的压力便从他身边向外而来。

沈富虽然心中极苦，但在郡主府离开不久，便被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蒋起云赶上，并且被请至万国楼来喝酒，张士诚虽然对那三百担盐货并不满足，但货物不足并不能怪沈富，反而在心中对沈富甚为喜欢。

但越是如此，沈富却越是有些不安，帮朋友没有尽到责任，而官学那素来令他感觉温馨之地，居然将他的文章剽窃，竟然送给曾子逸那厮做为求官之用，若不是他恰好经过，两日后待得摘下公示，他沈富必会无法知晓此事。

而这位卢忠则是泰州极为有名的一位镖师，武艺超强，此番则是为了保护张士诚而来。

“卢大哥，张大哥，蒋大哥！此番我已看透这官场黑暗，今生再也不想功名之事！若再与功名沾边，便有如此碗！”说话间沈富将手中碗掷于地面，摔得粉碎，脸上尽是无穷地恨意。

张士诚见沈富如此表情，不由叹息一声道：“如今这世道，赚些银两不易，求取功名更难！像你这般被　人盗取文章之事古已有之，只是没想到连这位郡主居然也如此相护官学那厮。”

“为兄自不会让兄弟如此委屈！起云兄，你那丐门可是包打听，烦劳你将那曾姓之人底细打探清楚！既然官府与那郡主不管，就由我们兄弟来处理此事吧！”

蒋起云听后立刻便站起身来，将头伸到外面，打了一个响亮地唿哨，不多时便有两名衣着光鲜地年轻男子跑上楼来。

“门主！您召唤属下来此，有何吩咐？”两人同时向蒋起云施礼，而其中一人则开口问道。

“你们命人将那今日方才上任地市舶司外务使身份背景调查清楚，我自有用处！”蒋起云收起平时地笑容，脸上严肃地说道。

“是，门主！”两人听后，立即行礼退下。

“蒋大哥！你丐门中居然有这等衣装光鲜之人？”沈富睁着有些微醉地眼睛望向离去的两人，有些不解地向蒋起云问道。

虽然交往多日，沈富虽然知道蒋起云并非寻常之人，可也没想到他手下居然并非乞丐，反而是衣装光鲜之人，自然是有些诧异。

“兄弟！丐门于我来说也只是托身之所，以后你自会知道详细端由！那盗用你试卷之人，我蒋起云必不会轻易放过，官府不管此事，那便由我来管管，到时必会还你个公道！”蒋起云眼睛中闪出一丝精芒说道，全然不像平时那种和善的表情，反而有丝杀气自他眼中泛出。

“蒋大哥，您要如何做？”沈富见及此，不由问道。

“兄弟，这天下终究有一天会再度成为汉人的天下，蒋兄便是为此而在泉州委身丐门，有他帮你，就算想杀掉那名盗你试卷地小子也只是轻易之事，你本是精明之辈，此话便不用哥哥再度与你说了吧？来来来，喝酒吃菜，饭后我们便去里弄三巷听些小曲，昨日你可是说要做东地，如何？”张士诚却是在此时插言说道。

沈富待听到张士诚说到汉人天下时，身躯不由一震，心中涌起一种激动地感觉，在听到张士诚所言，马上站起身来说道：“原来诸位兄长竟然有如此大志，沈富没来由的却小看了诸位兄长！为了我试卷被盗之事，哪用得着劳烦兄长们如此费心，我视元廷功名如粪土，只要将来诸位兄长有用到小弟之处，小弟将全力襄助。”

说完话，沈富便再度将碗中酒倒满，仰首便一饮而尽。

见沈富说出此话来，张士诚等人立时大笑起来，此时万国楼五楼已是客满，六楼雅间中客人也逐渐多起来，听到他们那临街的雅间中传出大笑声，都不由为之侧目。

“好！我们果然没有看错，沈兄弟！这些话以后在众人面前休要提起，只要在心中有数便可！来来来，我们喝酒。”张士诚转首与卢忠、蒋起云两人相视而笑，转脸对沈富说完，举起碗来便一饮而尽。

“来，坐下！此时楼上人愈来愈多，我们说话要小声些，为兄有些话要与你说！”张士诚说话间便拉着沈富坐下。

下午申时二刻，如今已经是初冬，沈富与张士诚及卢忠三人坐在有着暖炉地马车行往里弄三巷，而蒋起云则推说还有其它事情，在酒楼中便已经向三人辞行。

沈富今日并未带上家中秘药，就算带了他也不想使用，心情不好之下，但求一醉，但当听说张士诚等人在酒席中的话后，心情居然变得出奇地好，所以喝了两坛酒后，不但没醉，反而有种亢奋地感觉。

从酒楼中出来后，三人便雇了这辆马车向里弄三巷而去。

“大哥！我仅知你是泰州义公，没想到你不但有着这等名号，更还有着这等志向，我心中一直存有疑问！凭你拥有的实力，怎会被三千担盐货难倒，没想到原来您竟是将多数银两都送至义军之中，这才每日里捉襟见肘，如今还被那些欠债不还的富商嘲笑！兄长真乃是义薄云天！”沈富伸出手紧握着张士诚的大手说道。

“兄弟！不必如此夸赞为兄，若不是起云兄将你介绍与我认识，我也不信你这般弱冠之龄居然也有着我大汉男儿的血性，将来若有一日，若是不能在泰州久留　，他日我必会投奔义军，到时希望兄弟能与我一起共同进退！”张士诚心中暗喜，沈富此人很对他的脾气，如今还是他的十九弟，将来必有大用。

“那是自然！官府黑暗，我们这些稍为有些银钱之辈也被元廷欺压已久。我父便是在苏州府衙一宗案件之后被活活气死，本来还想求得功名，能保住家业，但官场如此黑暗，若是再如此下去，我沈家也将无法久存，今后若有用到沈富之处，小弟便算倾家荡产也会与兄长共同投奔义军！”沈富叹息一声说道。

卢忠此时则插言说道：“张兄，沈富兄弟！稍后便要进入里弄三巷，我们应该只谈风月，不可再谈及此等事！”说话间，哪里还有一丝酒意？

沈富与张士诚心中一凛，酒意立时消退，同时点点头，此时三人要去风月之所散心，当然不可再谈及投奔义军之事，这种足以引来杀人之祸的话题自然不能再说。

正在这时，外面赶车的车夫掀起门帘问道：“三位客官！里弄三巷这便到了，诸位准备去到哪一巷？小的也好知道行止。”

沈富抬起头来，从怀中取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说道：“伙计！直接进入第三巷，车我包下了！带我们去芳华楼，那里各番邦的粉头皆有，而且多有才色双绝之女，自然是去那里！”

车夫接过银两，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城中每日里约有数百辆载客的马车，像他这种带有暖炉的马车却不过数十辆，在城中也算是小康之辈，不过如此大方的客人还真是首次见到，五两银子足够他将马车车厢换成一副　新的，他岂能不喜。

“谢谢公子！我马上便带您三位前去芳华楼。”车夫大喜间说道。

芳华楼，泉州府最出名的青楼，位于里弄三巷第三巷，门前空地停着十数辆豪华马车。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地香油灯笼从巷口处一直延伸过来，将路面照得亮如白昼，而自外面不停有着穿着光鲜地男子从外面进入，数名穿着白狐皮袍地白种女子在门前笑着迎送着客人。

“哈！前日那毛国的女人真是够味！虽然多毛，但野性十足，可比我家中那位强出许多。”一位脸色煞白的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低笑出声。

“嘿！毛国的女人算得什么？听说今日芳华楼新进数名绝色佳丽，初夜的起价便要千两银子！今日是我家小伙计来送脂粉等货物，听到消息便报与我知道，这不，我骗娘子说到万国楼去应酬，然后便约你来此！”　一位脸色有些发红的男子在他身边说道。

“千两银子？这芳华楼愈来愈势利，这未开封地处子如今已经如此昂贵？幸好我还能承受得起。”　脸色煞白的男子听后不由有些咋舌道，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向内走去。

“听说今日还有数名新到的娈童，尹兄可否要尝试一下？”红脸男子问道。

“那倒不必了，我不好那调调！”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里面。

而在里弄三巷中，数十家青楼则都有着众多客人与此时进入，灯火通明之下，声浪此起彼伏，天气虽然很凉，但这种热闹地场面反而让人感觉不到冬天地气息。

两辆马车缓缓驶过来，停在芳华楼门前。

“哟！是市舶司诸位大人啊！”一位年约三旬地女子看到停在门前的马车便惊喜地说道，三步并做两步的从敞开的门厅便奔到台阶之下。

鲁原直从车中步下来，便看到老鸨出现在面前，不由笑道：“就你这位妈妈眼尖！今日可是我们市舶司新任外务使曾大人上任之期，今天若是有未开封地好货色可要优先送与我们的曾大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曾大人本就是我们的大主顾！”这名老鸨听到鲁原直的话，马上谄媚微笑着点头说道。

曾子逸此时也步下车来，身后还跟随着官学中常与他厮混地两名学子，脸上一副志得意满之色，此番不但有了功名，还直接成为市舶司官员，掌管货物运输审批的大权，这对他曾家与泉州府的贸易往来简直是天大地妙事，而且曾子逸也准备在近期对沈富委身的鲁家施行报复。

“哈！怜妈妈！今日里打扮得可着实不错啊！等下我若是不尽兴，还得烦劳怜妈妈来陪我！您的本事在里弄三巷中可是无人可比！”曾子逸来到老鸨面前，一张圆脸上显出淫笑说道。

“哟！曾公......曾大人，您还拿我这老婆子取笑！不过，您若真地有意，老娘我免费陪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鲁大人，曾大人，您二位可是贵客，这一来啊！我这芳华楼可就显着蓬壁生辉啦！”说话间，便将鲁原直与曾子逸向里面让去。

商羽缓缓从一阵剧烈地头痛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令他吃惊地一张脸。

面前居然是穿着男装地二小姐鲁宛，双手双脚皆有绳索捆着，口中还塞着一些破布，正在掉着眼泪望着他。

而商羽随即便发现自己双手双脚也被绑着，嘴中也塞着东西，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相对而视，这一下他心中不由大为震骇。

“我明明是赶往府中，二小姐为何又会在此？我们两人都被绑在这里，是谁将我们绑在这里？这里又是何处？”脑后还时不时有一阵头痛传来，刹时间他便怔在那里。

过了半响，商羽将看着鲁宛的眼光收回，四下打量起处身的房间来，只见房间内四处都是柴堆，这间房子内凉意甚重，很显然这里是一间柴房。

商羽再度望向鲁宛，只见鲁宛仍然在那里掉着泪，嘴中发出呜呜声，却是无法说话。

商羽心中想道：“无论如何！我也想法子将嘴中的东西吐出去才好！”

嘴中的破布塞得极多，商羽开始用舌头一点一点的将其向外顶出，足足用去一柱香时间，他才浑身有些虚脱地将布条从嘴中吐出。

鲁宛此时已经完全绝望，只是伤心地坐在那里流泪，对于能否脱困完全不抱希望，从方才却见到商羽瞪着双眼，好似全身都在使力做着什么，不由好奇地看着商羽，待看到商羽居然将布条吐出后，不由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商羽。

“二小姐！看来我们是被贼人绑了来，你可知此处是何地？”商羽吐出嘴中布条便立刻问道。

但鲁宛的回答却让商羽有些失望，因为鲁宛由于嘴中还有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声，而且眼中露出更加悲伤地神色，还对商羽有着愤恨之色。

商羽不由微微一愣，这才摇摇头说道：“二小姐，原来你不能说话！这倒是我没考虑清楚。”

鲁宛眼泪又开始流了出来，心道：“若不是一时好奇跟着你这只木鱼，我怎会被贼人掳来，也不知你与表哥自外面惹了什么人，居然波及到我！”她在路上听到那两名汉子驾车时所谈对话，便明白是商羽与沈富在外与人结了怨，而且还被送到了里弄三巷这种风月之地，准备用她的清白之身向那什么公子换取另一笔赏银。

商羽见鲁宛仍然在哭，不由说道：“二小姐！我们离得如此之近，不如我帮你将布条取出，这样我们便可以互相交谈了！你看可好？”

鲁宛听后，不由得点点头，却在一瞬间后脸色通红地摇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算了，我还是将你嘴中的布条取出来再听你说好了！”商羽说罢便将嘴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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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六章 - 自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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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将头凑过去，立时便用牙咬在鲁宛嘴中的破布条之上，一拉之下便拽出一条来，此时鼻端传入一股幽香，商羽不由一愣，但转瞬间他便回过神来。

“二小姐！如今你应该能说话了吧？”商羽转过头将嘴中布条吐在地上，将头抬起向鲁宛看去并说道。

却见鲁宛嘴仍旧张着，里面仍然还有着一大块布条，看来是卡在了她的喉咙深处，而鲁宛此时则脸色悲愤地瞪着商羽，眼睛大滴大滴地泪水在脸上向下流淌，而脸色却是红得发烫。

商羽一见之下，不由接着说道：“原来您嘴里还有着布条，我马上便为您咬出来！想必你此时必定是喘气费力，取出来便会好了！”商羽见鲁宛的表情，直觉便是她此时呼吸困难，而他心中已经想到一种可以解开绳索地办法。

说罢便再次伸嘴向鲁宛而去，这时鲁宛却是满脸通红，将头摇来摇去，口中还发出呜呜声。

商羽数次都没能够到鲁宛的嘴，反而有数次接触到鲁宛的脸上，那种光滑地感觉令商羽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此时他无暇多想，见鲁宛不配合，商羽也有些急了。

“二小姐！你这样将头晃来晃去，我如何能将你口中的布条取出？若是等贼人来了，我的脱困之法便不管用了，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好么？”商羽在数次努力失败后终于有些光火地说道。

鲁宛心中愤怒极了，心道：“我清白的女儿家身躯，居然让这身份低下的木鱼碰过，天呐！我不要活了！”虽然年纪与商羽相当，但身为女孩家，她可比商羽更懂得些男女之事，此时不但被贼人所掳，还被商羽“借机”轻薄，她自然是相当愤怒。

正在她极力躲避商羽轻薄之际，突然听到商羽说有脱困之法，而且她也意识到，目前商羽是为了将她口中的布条取出才会如此。

不由将头正了过来，红着脸点了点头，而且闭上了眼睛，大滴的眼泪却还是禁不住再次在脸颊上流下来。

“这才对，我马上便将你口中的布条取出，你将嘴张得大些，我好方便些！”商羽见鲁宛此时不在摇头，这才松了口气，若是不能尽快将鲁宛的嘴中布条取出，看她的模样恐怕喘息会更困难，也不利稍后的自救实行。

商羽探头来到鲁宛脸前，此时鲁宛的小嘴已经张得甚大，商羽想要将牙齿伸进去将她口中的布条取出，却是够不到，一急之下，便将舌头探了进去，过了数息之后，才将布条的一端挑到外面。

喘息数下后，商羽再次张嘴，一下咬住布条外端将布条拽了出来，回过身来将布条吐到地上，转过头来说道：“这第二个布条总算是取了出来，也不知你嘴中是否还有，待我再看看！”

鲁宛仍旧闭着眼，张着嘴在那里等着，由于愤怒和长时间有异物堵在口中，她的嘴中已有些麻痹之意，却在这时，商羽地嘴唇接触到她唇间，并且再次将舌头伸了进去。

这一次商羽只觉得里面并无布条，但满口的甜香味道却令他有些不忍离开鲁宛的嘴唇，反而停留在里面不停探索，要知他年龄不过十四岁，从未经过男女之事，但异性相吸这本就是人之天性，在这种下意识地动作中，商羽自然是没有什么是非观念。

正当商羽沉浸在这种奇异地感觉当中时，舌尖却传来一股剧痛，他不禁啊的一声，将舌头从鲁宛口中退出，舌尖传来一股咸腥之味，却原来是鲁宛睁开眼睛后发现商羽居然在将布条取出后，仍然对她肆意轻薄，一怒之下便咬了商羽的舌头，若不是她喉咙中还有麻痒的感觉，使力不大，恐怕这一咬之下，商羽今后便只能做那半舌之人。

“木鱼！我这一辈子都恨死你了！”鲁宛说话间便失声痛哭起来，此番不但被人掳劫，而且还被木鱼如此亲吻，虽然是为了将布条取出，但还是失去了清白，鲁宛此时心中恨极了商羽。

见到鲁宛如此说话，商羽不由有些不解地说道：“自小便受你欺辱无数次，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平民小子为何令你如此记恨！算了！你便大声哭吧！将贼人喊来，我们便更是没有机会逃出！你接着哭吧！”说话间，商羽不由有些恼火地转过头去。

将鲁宛口中的布条取出，商羽原本是想从鲁宛口中得知所处的位置与贼人的身份，然后设法将绳索解开，两人才能商议如何离开这里，却没想到鲁宛居然如此吵闹大哭，本来方才因与鲁宛双唇相交产生的一点奇异感觉瞬间便被冲得无影无踪。

听到商羽的话后，鲁宛立时便停住了口，望向商羽还是有些抽泣地说道：“商羽，这里是里弄三巷，你与表哥也不知是得罪了谁人，有人想打断你的腿，我是顺手被他们劫来的！”

当下便原原本本地将在木桶中时听到那两名汉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商羽听后不由睁大了眼睛道：“原来是那个姓曾的贼人，他居然买凶害人！今天早晨我在郡主府......”当下他便将早间在郡主府前发现沈富那篇文章被曾子逸冒名公示，并将昨日沈富与曾子逸这间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鲁宛听后不由惊讶万分，这一切真的是太令人气愤，只是如此那人便悬赏害人，不由焦急地向商羽问道：“木鱼，你有何脱困之法？我若是在这种地方失去清白，那便绝不可偷生！你可一定要想办法。”眼中不由显出一丝恐惧之意。

雅竹厅中，沈富手中轻拍桌案，应和着正弹着小曲并轻吐歌喉的一名美貌歌妓。

而张士诚则将怀中的女子抱起来说道：“兄弟，春宵一刻值千金，卢兄弟已经抱得美人去休息！我也有些倦了，先去休息片刻！”

沈富转过头来见张士诚那急色地模样，不由大笑道：“大哥真乃是性情中人，本想与你们多聊一会！也罢，稍后到酉时左右你们可要出来，今晚听老鸨说今日又从番邦船只中收来数名美女，堪称绝色！你们只是用这等货色，小心稍后不能应付第二局啊！”

张士诚顿时大笑道：“哈哈哈！兄弟真是会说笑，为兄一夜数女也不会疲惫，如今也只是小戏片刻罢了！你且随意！”说罢便抱着怀中女子向门外而去。

沈富待张士诚出门后，脸上地笑容随即收起，一丝愁容升起来。

“沈公子！您为何如此不快？”那名歌妓见沈富表情不快，立即便停下了弹唱，有些奇怪地轻吐声音问道，她说话的声音轻脆悦耳。

“惜花姑娘！你还是接着弹唱吧！也只有听到你的琴声，我才能心情稍好些！”沈富凝视了眼前的歌妓一眼说道。

“沈公子，你是否是为了家中之事而烦恼？与其放在心中，不若与妾身说说，或可解心中不快！”那名歌妓听后不由问道，声音越发甜美，犹如玉珠坠入盘中。

听到此歌妓之言，沈富顿时抬头说道：“惜花，我决定不再求取功名！想回转家中经营祖产，你说此事可否？”

沈富心中忽然想及怀中那从商羽处借来地书册，那里有许多可以借鉴的经营方法，甚至还有一篇如何将田地产量增加，还有如何调整货物种类地说明，虽然还未看全，但那些内容足以令沈家在未来数年内将财富扩大数成，那可是他父亲多年来的梦想，见惜花这位红尘风月中的知己相询，沈富才会如此发问。

求得功名是为了使沈家在苏州的地位上升，而母亲授意他向鲁氏的姨夫提出迎娶鲁宛地意愿，则是为了沈家能将生意扩大到其它方面。

功名这种东西因为官学周文仲将考卷送与曾子逸而令沈富对其失去兴趣，而迎娶鲁宛他也无甚兴趣，比他小了五岁的鲁宛还只是名小孩子，而且任性顽皮，最重要地便是鲁氏商号家主鲁维轩根本便在内心中瞧不起他这位外甥，根本便不打算答应此门亲事所致。

“若公子执意经商，那应当会有所成，妾祝公子早日成功！”惜花眼睛中闪过一丝赞同地神色说道。

“惜花！我若为你赎身，你可愿与我一同回返周庄？”沈富听后不由喜出望外地问道。

“公子！妾只是这风月之地的一名污浊女子，若是跟随与您，必会污了您的名声！此事万勿再提。”惜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旋即便消失不见，反而拒绝起沈富来。

沈富不由得一阵颓然，却旋即抬起头来说道：“惜花，你是这红尘中的奇女子，若你能助我经商，必会如虎添翼，而且我对你爱慕已久，至家中便将你当做正室看待，任天下人如何看我都无妨。若你不能应允，我将此生难安！”说话间，声音不由有些发颤。

“公子......”惜花脸上终于流出泪水来，怀中的楹琴失手掉落于地，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曾大人，外面有人说有重要事要与您说！您看......”一位学子在外面走进来向曾子逸说道，曾子逸成为外务使，平日里与他厮混的数人都觉得开心非常，这名学子也是与有荣焉，被曾子逸留在门外守候也不曾生气。

曾子逸听到此话，不由放开搂在怀中地女子，脸上带着丝诧异之色问道：“是何事？没见我与鲁大人正在玩乐？”

“曾大人，昨日您说的事情有了眉目，想让你亲自去过目看看！”这名学子有些紧张地说道。

“哦！昨日的事？我想起来了！”曾子逸立刻便想起昨日要抓那书童泄愤之事。

“曾贤弟，何事会劳烦你出去？”鲁原直将脑袋从身边的女子怀中抽回问道，这次鲁原直本想请客招待这位由郡主选派来的外务使，虽然论品级不过从七品，但却是郡主亲自委任，想必不可得罪，不过这曾子逸却掏出数张大面值的银票来，直接便包下了这间洛水厅，还招来芳华楼中的头牌姐儿来陪他。

“鲁大人，我昨日托老鸨到港口番邦各船寻找更好地清倌儿，想必是有了消息，我去看看，若是够味儿，那便送与鲁大人！”曾子逸搪塞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便快些去！若是看得入眼便带来，我们兄弟可一同欣赏把玩！”鲁原直不疑有它，马上便回答道，他现在是恨不得曾子逸立即离开，他好上下其手对身边这位姿色甚美的姐儿进一步侵袭。

听到鲁原直如此说，曾子逸这才放心地站起身，告个罪便向身前的学子递了个眼色说道：“你且头前带路，与我去看看！”

商羽待手中的绳索被鲁宛咬断后，这才急忙将腿脚间的绳索解开，然后才开始解着鲁宛身上的绳索。

“二小姐，你的绳索被捆在身后柱子上，虽然我的绳索也绑在身后，但我恰好还可以滚动身躯，若是方才不将你口中的布条取出，便无法咬断我的绳索！”商羽此时也已想明白，方才他与鲁宛那种动作代表着什么含意，不过事急从权，想来鲁宛不会太过怪他。

鲁宛在绳索完全被解开后，揉了揉酸软地脚后便马上站起身来，杏眼圆睁着，顺势便给商羽来了一个重重地嘴巴。

“啪”地一声，商羽顿时便愣在当场，而鲁宛的腿却突然一麻，身子就势便倒入商羽怀中。

“你这该死地木鱼，你让我以后如何见人啊！”鲁宛伸出小手打在商羽的胸口，失声低泣道。

“二小姐！别哭了，我们此刻还未脱险！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看守，若没有人看守，此时逃离此地才是上策！”商羽轻拥着鲁宛，心中虽然有些迷惘，但却立时清醒过来说道。

鲁宛这才缓缓停止了哭声，想起此刻所在的地方，立即站稳身子，然后说道：“这间青楼我来过，只要我看到外面，便认得路。只是那门必定锁着，我们如何出去？”

商羽却立刻低声说道：“无妨！将门上的门轴卸去便可，这却是简单得紧！只是怕外面有人守着，我们年幼力小，却是要小心些才是。”说话间，便伸出手拉着鲁宛向门口行去。

鲁宛的小手被商羽攥住，脸色不禁再度一红，立即便想挣脱开来，却是在一瞬间后想到此时所在的危险境地，心中有些恐惧，便红着脸没再挣扎，任由商羽握着她的手向门口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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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七章 - 升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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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没想到我被官学中的那位周文仲所骗，居然任命一位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做市舶司的外务使！看来此地官学也实在有问题啊！”襄兰儿在一间密室中与盘坐在上的中年儒生说道。

“兰儿，此事并不怪你！命人除去这人可能算是最好的打算，然后你将此人调入市舶司中做鲁原直的副手，他可以做为我们的一着棋子。”中年儒生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向襄兰儿。

襄兰儿接过文书，翻开后便看到里面地内容，脸上有些诧异地神色，马上脱口问道：“师傅！那兀纳此人为波斯后裔，色目人中颇有威望，若是启用此人，恐怕会有乱事产生，泉州百姓必将更为离顿困苦，这妥当否？”

“兰儿，那色目人早在我福浙两地有些野心，赛甫丁、阿迷里丁两人年纪虽然已老，但做为番属万户，他们始终有着野心，待得将银两运至北方，你便与为师回转大都。”

“惠帝与太子之争爆发后，对军方控制能力必将下降，若是这两名番属万户趁机作乱，必会令元廷受到重挫，山西与甘肃数行省为中书省的腹地，若是众将大军一起，元廷必将再无回天之力，到时我汉人也必会尽数揭杆而起，若中原各地民众尽数起义，元廷必会北撤，我门筹划近百年的复国之计方可有成！”中年儒生脸上显出凝重地神色说道。

“师傅！只是这样一来，福浙一带百姓甚至天下百姓必将会苦不堪言！这样做委实难以让我心安。”襄兰儿听到中年儒生之言后，知道这是击垮元廷的釜底抽薪之计。

福浙与山西为元廷的税课重地与粮食主产地，若是此两地发生动乱，元廷崩溃是无法避免地，首先便无法供给庞大地军队给养，失去军心后的元廷必然无法约束各地分封的势力王国，只是襄兰儿心中对产生内乱后的百姓还有些怜悯之意。

“兰儿，你如此想那便错了！想那元太祖以来，杀我汉人数千万，将我堂堂大汉民族置于最底层，连番邦诸国之人也比之优待有多，如今之计，我们也只是以夷制夷而已，大乱而后才能大治！些许牺牲比之当年死难的百姓孰多孰少，你自当能加以权衡其中利弊！”中年儒说到此处，不由叹息一声。

襄兰儿听到师傅如此说，心中也明白他所说确实有道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她在此时不由想起李家村那纵火屠村的一幕，不由默不做声，只是看向手中的文书。

商羽小心地将门轴上的接驳处取下，并将门轴缓缓抽出，然后嘱咐鲁宛扶住房门，将下面的一处门轴也拆了下来，只是做了这点动作，商羽头上便冒出冷汗来，一是心中有些恐惧，二来方才他在门缝中看到柴房外还有着两名汉子穿着棉袍站在开着门地院门口内，其中一人背后手中还擎着一把明晃晃地短刀，明显是在防备他们逃跑。

轻轻地将门轴置于地上后，商羽起身扶住房门，将嘴凑到鲁宛耳边低声说道：“二小姐！等到我将门打开后，你紧随我身后奔跑，我来拦住那两名汉子，若你说得没错！只要你跑到前院中去，那里客人众多，这些恶人绝不敢当众行凶，跑到外面后，这里弄三巷多有可雇佣的马车，你直接回府便是。”

鲁宛的耳垂被商羽说话时产生地气流吹得痒痒地，一股麻酥酥地感觉瞬间便传遍鲁宛半边身子，她立时便觉得浑身失去力量一般，转过头来有些不悦地瞪了商羽一眼。

但想及商羽地话，再看到商羽那真诚地目光，不由得有些担心地低声问道：“木鱼，若是如此，那你不会有事吧？外面那人手中可还有着凶器啊！”说话间不禁再度从门缝中向外望了一眼。

听到鲁宛地话，商羽也不由有些恐惧，但瞬间便想起自己身为男儿，必要有所担当，那可是他父亲从小便灌输给他的思想。

“二小姐！不必担心，只要你能跑得远些，我必会随后跟来，我腿脚灵活！可不是那么容易便受伤地，你忘记我方才说过，昨日里还将那曾白痴打翻在地？”商羽低声说到此处，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惧怕，但心中已经稍定，想及自己昨日里将一名成年男子打倒之事，心中逐渐有了些许信心。

鲁宛听后，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听得商羽语气甚为坚定，而且此时若是不逃，等到恶人堵到门口时，更是无法逃脱。

“那两人正堵在院门口，我们如何自他们面前逃过？”鲁宛因为惊吓过度，完全失去平时那顽皮聪慧地模样，再度向商羽问道。

“二小姐！我稍后会敲响门板，那两人必会同时过来察看，当他们走到门前时，我会大力踹着门板撞向他们，这门没了门轴，全凭我们扶着才不至于自动打开，这算是唯一的方法！到时你全力向院外跑便是。”商羽在此时说道。

“那好！木鱼，你到时可要小心。”鲁宛此时心中对商羽倒是有些感激之情，没想到印象中一向懦弱地商羽居然会有如此勇气，这令鲁宛在心中起了丝异样地感觉，但随即心中却暗骂自己道：“他只是名下人而已，我凭什么要感激他？”

商羽此时便开始敲起门来，“当当当”三声响，院门那边的两人立即将头转过来。

“咦！奇怪，柴房里面怎么忽然有动静？”

“走吧！咱们去看看，别是那两个小鬼想挣脱绳索跑掉，那到手的银子可就飞了！曾大人也会十分生气。”

同一时间，沈富却是将数张千两银票置于桌面之上，那怜妈妈脸上带着欢喜地笑容说道：“没想到沈公子如此大方，居然看上我们家惜花，她可还是清倌儿，只是性子太烈，而且还是雅竹厅的班主头牌，照理说，您这六千两银子也足够为她赎身的，只是我养了她两年多，花粉胭脂钱不必去说，便是我找人将她调教成如今这般色艺双绝的地绝色美女，便不止这点银两吧？”

惜花脸色有些煞白，她入芳华堂时只是被当年地戏班子卖了二十两纹银，如今沈富出高价六千两，这老鸨还不肯放她离开，不禁心中有些担心起来，她柔声说道：“沈公子，妾身不值那些许银两，您还是不要为我赎身了！”

沈富见惜花脸上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痛，转脸对怜妈妈故做微笑地问道：“不知怜妈妈想要多少银两？”

怜妈妈见沈富问起，心中便不由一喜，立刻说道：“沈公子！只要您凑足万两银子，我马上便将惜花的卖身契交给你，你可以立即便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卢忠搂着一名女子，脸上带着满足地笑意走进厅中，身后张士诚也是带着一脸的兴奋回到厅中，见及厅中三人的表情，两人均不由一愣。

“贤弟！你拿出这许多银两做什么？”张士诚松开怀中依偎的那名女子，来至桌前指着摆于其上地银票便有些诧异，立即张口向沈富问道。

沈富叹了口气，这六千两便是他今日所带全部银两，若是回去取，恐怕回来时怜妈妈必会再次坐地起价。

当下便将欲为惜花赎身之事说了一遍，张士诚听后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这位妈妈居然将这位姑娘做价万两，那你将这位姑娘买来时的价格如何？”

怜妈妈立时便不悦地站起身来，叉着腰瞪着眼尖声说道：“一万两又怎么样？这位大爷，这里可是我说了算！到这里找姑娘玩乐，我每次可都是尽心招待！你们此刻赎人，可是要将我雅竹厅的头牌班主赎了去，她可是我们芳华堂的无价之宝，价格也应该我说了算！如果你们有一万两银子我便立刻放人，否则休想她从我这里离开。”

卢忠在一旁听得很是真切，脸色不由一沉，立即便伸出一只大手，在桌面之上按了下去，然后说道：“这位妈妈，如果你能答应收下桌面上的银两，放这位姑娘的自由，爷爷我便不找你的麻烦！速将这位姑娘地卖身契约交出来，否则老子直接便将你的头拧下来当做夜壶！”说话间，他冷着脸示意怜妈妈看向桌面。

怜妈妈这位老鸨听到卢忠地话，有些不以为然的嗤声冷笑说道：“难道你还敢威胁老娘不成，老娘这座芳华堂可不是任人威胁......啊！这位大爷，我知道错了，您千万不要对我动手，这便是惜花的卖身契，你们拿去吧！那些银两我也不要了！”怜妈妈前倨后恭的表情实在令人大出意外。

沈富转脸有些不解地向桌面之上望去，不由立时倒吸一口冷气，失声说道：“原来卢兄竟有此等功夫？真是令我沈富大开眼界。”他立即对于卢忠感到由衷地佩服。

只见桌面之上整齐地出现一个洞穿地手掌印，直接便能看到地面，这间雅竹厅内的椅子均是由硬竹制成，而这张八仙桌则是由坚硬地铁梨木制成，寻常刀斧砍在上面也不过留下些许印痕而已，而卢忠此番轻易便将其洞穿，而且还无声无息，这绝对是极为令人震撼地，也之所以如此，老鸨怜妈妈才会因恐惧将卖身契约立刻便交出来。

只见卢忠将那卖身契从老鸨手中接过，立即便递到沈富手中，然后笑着说道：“兄弟！契约到手，那银两便留在这里好了。带着这位姑娘随着我们离开此处！”

张士诚也含笑望着沈富说道：“兄弟，走吧！我与卢兄忽然想起一事未办，需要回客栈处理一番，明日我们还要押运盐货上路，我们先离开此地，路上我还有话与你说！”说完话，拉起卢忠便向外走去。

沈富感激地点点头，一把拉起惜花纤手，将那卖身契放入她手中说道：“惜花，我们走吧！”说罢，便拥着惜花向外走去。

惜花眼光复杂地望了雅竹厅数眼，却是再也不肯瞧上怜妈妈一眼，随着沈富出厅而去。

“嘿嘿！一个石女居然能卖六千两银子，那个沈万三还真是个呆子！以为老娘真个是想为难你么？若非如此，老娘又怎会让一棵摇钱树摆在那里闲着不用？”老鸨怜妈妈有些鄙夷地看着沈富等人的背影喃喃说道，手却是顺势将桌面上的银票极为快速地收入袖中。（注：石女是古代先天性发育不全女子的统称，也即是不能人道并进行生育地女子，具体成因有多种，在此便不再赘述。）

就在这时，芳华堂中响起众多女子地尖叫声。

“天呐！”

“救命，血人！”

沈富一眼便看到在芳华堂后进跑出一名少年，其脸颊与身上都有着斑斑血迹，看上去面貌居然有些熟悉，仔细看去，马上便喊道：“商羽，是你么？”心中大为震惊，商羽为何会浑身血迹地出现在此处？又因何受伤？

“少爷！是我，二小姐已经跑到外面，你快快带她回家。”商羽说到此处便昏了过去。

沈富立即大惊失色......

芳华堂后进之中，那两名混混正被曾子逸搂头盖脸的打着嘴巴。

“你们两个笨蛋！居然让他们跑了，外面人那么多，你们岂不是让本大人出丑？这件事与我无关，这是一千两银子，你们拿着便快些离开里弄三巷！”曾子逸有些恼火地说道。

本来他只是想让人敲断商羽地腿，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打人将鲁家的二小姐也掳了来，即使如此，若是看好人也自会无事。

到时若是他与鲁宛成就了好事，鲁家也会为了遮羞而接受他这位苏州首富之子的婚事，那对家只有好处而无坏处，听到这个消息时，曾子逸很是兴奋。

而当他走到那院门口时，便见到穿着男装的鲁宛夺门而去，然后便看到沈富那名书童死命地拦在两名混混身前，并用手去抵挡其中一名混混挥出的短刀，结果自然是血液飞溅。

“听我命令！稍后等那曾子逸出门便发出吹箭射死他，然后顺手将那两名混混割掉舌头抓到官府中，总得有人为新任外务使的死负责！没想到千户大人要们来杀的人品性居然如此卑劣！”一名身穿黑衣之人从屋檐之上飞下后，低声对守在后巷口地数名兵丁说道，说完话还摇头叹息一声。

“是！百户大人。”其中一名兵丁立即低声回答道，手中早已拿着江湖中人常用地吹箭筒，这种箭支虽不能及远，但多数都是装置带有极强毒性地箭支，最低限度也是能令人昏迷地箭支，而此时在吹箭筒前端的箭尖处则闪着令人发寒地蓝色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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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七章 - 升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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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府之中。

沈富与鲁宛同时跪在书房的地面之上，看着鲁维轩的背影，两人地脸色均有些紧张，这是沈富首次见到姨父大人如此动怒。

“哼！都是你在官学中得罪非人，才惹下如此祸事！若不是那书童机警过人，想出法子带着宛儿逃出来，后果必不堪设想！咳咳咳......”说话间，鲁维轩转过身来时却发出一阵低咳声。

“甥儿，我本待你视若已出，送你到官学中去读书，便是希望你能为沈家门楣争得些许荣光，没料到你却整日里到那花街柳巷之中与人呷风吃醋，结果显些便害了宛儿，我这便要替你母亲教训于你，你可心服？”鲁维轩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怒的光芒。

“甥儿省得，愿受姨父大人责罚！”沈富脸色煞白地说道。

此番引得那曾子逸如此报复，确实大出他意料之外，而鲁宛此时脸色也是煞白地跪在一旁，沈富回想起来便有些后怕，若是鲁宛在那芳华楼被曾子逸糟蹋过，他恐怕一生也难以逃脱心灵地自责。

“好！既然你愿意领受责罚，那......”鲁维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地神色，便要说出责罚地项目。

没料到，一直没有说话的鲁宛却颤声说道：“爹！责罚表哥可以事后再说，那曾子逸偷盗表哥试卷这事我们不去追究，但他指使人掳了我和商羽这件事，爹爹您应该报官为我们求得公道！”

鲁维轩听后却气得哆嗦起来，转过脸来望着鲁宛厉声说道：“你懂什么？那曾子逸如今是市舶司新任外务使，而那襄兰儿郡主却是刚刚任命于他，仅从她不理富儿前去陈说实情来看，必定会回护于那曾子逸。”

“如今是蒙人的天下，那曾子逸其家族乃是苏州府名门望族，还有着色目人血统！追究一事还是暂且放在一边，免得我们自取其辱。小宛，我们鲁家的脸简直都被你丢尽了，堂堂大家闺秀，居然穿着男装当街游玩，还被掳入那种风月之地！从明日起，罚你禁足于房间之内一个月，未经我允许，绝不许出屋半步。”

鲁宛见父亲如此大怒，再也不敢说半个字，眼睛中再度流出泪水来，本以为回到家中能得到父亲的安慰，没料到却是父亲的疾言厉色。

鲁维轩这才转过脸来说道：“甥儿，从明日起，你给我安心读书，未至大考前绝不许出屋！鲁财，你即刻去请两名可靠地医生来，为那名书童治疗！那书童可是陆先生很重视地，才会送到府中来，等他的伤养好后，便让他在府中做些采买的活计吧！”

鲁福听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老爷！可是那采买地活计一向是由小的弟弟鲁财掌管，现在交给一名小孩子，恐怕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那鲁财整日里总是在采买中克扣银两，我早便清楚，若不是念在你陪侍我多年，我早便将他赶出府中，按我说地去做便是，啰嗦什么？”鲁维轩脸色铁青地说道。

“是！老爷。”鲁福应声无奈地下去了。

“甥儿，只等大考过后，你便回周庄去吧！不是姨父不肯留你，你的确令我很失望！”鲁维轩望着沈富摇摇头。

而沈富却摇摇头说道：“姨父大人，我不想再考取什么功名！而是想直接回转家中，去经营家中祖产，不知姨父大人可否允许我向您辞行？”

“那怎么可以？苦读多年，你不就是为求得些许功名，来光耀门楣么？仅有月余便即大考，你此刻回去岂不是功亏一溃？”鲁维轩有些吃惊地问道。

“姨父大人！最近我对经营土地祖产颇有些心得，而且难保在官学中的大考试卷不被人调换，对于功名甥儿已经心冷，还不若回返家中经营家族中事！望姨父成全。”鲁维轩并没有真正责罚于他，这令沈富很是意外，但后来见鲁维轩并不赞同报官追究曾子逸，怕会牵连到鲁氏商号，不禁又有些心灰意冷起来，这才直接提出要回转家中。

“也罢！你随时可以回转周庄！以后若是无事便不要再来泉州，省得又惹出祸事来。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累了！要休息片刻。”鲁维轩有些气喘地坐下来说道。

沈富与鲁宛站起身来，再度向鲁维行了一礼后，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没想到那襄兰儿郡主居然也会包庇那曾家子弟，陆先生对我提起时，还曾说起此女甚为不错，此番看来此女也是糊涂之辈！”鲁维轩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

商羽是第三日才醒过来的，等醒过来后便感觉浑身疼痛难耐，犹如针扎火燎一般，而头部也是有着昏厥之意，显然昨日头部受到的撞击不轻，加之手臂与腿部被划伤十数刀，失血过多也是原因之一。

“他终于醒了，等烧一退，他便不会有大碍了！这是退烧的方子，鲁管家，这孩子是何身份，居然劳烦您亲自到医馆来召唤我们？”一道苍老地声音在商羽身侧传来，听那语中的意思，此人应该是名医生。

商羽将头侧过去，便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间单独地房间之内，身边是位年约六旬地白发先生，正将手中的一纸方子递向管家鲁福。

“这孩子为我们家立下了功劳，所以老爷才会延请医生为他医治！”鲁福低声回答道，他并不敢说出鲁宛被掳至芳华楼之事，若是传出去，鲁家便会成为外人的笑柄，此事也只有鲁家少数几人知晓。

这位年老的医生听后，理解地点点头，并未再问下去，虽然他看出商羽手臂上的伤势是刀伤，但身为多年行医地老人，他还是知道不可多问的道理地。

“这手臂与腿上的伤并未伤到筋骨，只是他流血过多，需要吃些流食，而且每隔五天，便要换一次药，换过两次药后便可完全恢复。老朽这便要回医馆去了，若是有事，鲁管家只需派名小厮来唤老朽便可，不必再次亲来。”说罢，这名年老的医生便站起身来向鲁福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哦！林先生，那我就不送您了！”鲁福低声说道。

那年老医生微微点头，一摆衣襟便向外走去。

待那医生出去后，鲁福这才来到商羽面前，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说道：“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居然救了小姐！身中十多刀居然也没死，昏迷了两天才醒来，你小子的命可真硬，这次你可是转运了。”向来对府中家丁异常客气地鲁财此时说话倒显得有些酸溜溜地。

商羽见到鲁福便知道自己已经被送鲁府中，再听到鲁福与那名年老医生地对话，他便知道自己的伤并无大碍，听到鲁福地话也并无异样感觉。

能从那两名成年男子手中活下来真地可以说是万幸了，商羽适才想起拿刀那名汉子可是连连向他腹部刺了数刀，他却感觉腹部并未受伤，心中不由想起刘兴宝临走时交给他的那件小衫，心中想道：“莫非师尊留给我的那件小衫也是件宝物？”他想伸手去摸，却发现手臂被层层地药布包裹起来，连动动都很吃力，而且还疼痛异常。

就在鲁福说完话后，商羽便回答道：“是啊！我没死便算是天大的福气了，谢谢管家您为我请医生！只是不知二小姐她现在是否无碍？表少爷又在何处？”说话间，商羽不由想起那天在柴房中的脱困经历，再想起为鲁宛取出嘴中布条的情景，心中不由惦念起鲁宛来。

“还好，你这下人还知道本份！若不是你忠心救了小姐！老爷也不会如此重视你，还为你专门请了医生，还答应你在伤好后做为掌管府中采买的管事，你小子可是走了狗屎运了！放心吧，小姐无事，只是被老爷禁足于闺房之中一个月。表少爷昨日里突然辞行返回他的家乡周庄去了，说是不参加这次官学的大考！”鲁福见商羽醒来第一件事便问起鲁宛的安危，对商羽地恶感这才稍稍减低些，只是凭空便让这只有十四五岁的娃儿将弟弟地管事职务抢去，他还是有些不服气而已。

“哦！那就好！我受伤的事情请不要告诉我娘好么？她若知道必会担心于我。”商羽有些担心地说道。

“那你可说晚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了陆先生与你娘！他们昨日便从客栈中过来了，你娘昨日陪了你一夜，早上天亮时才被赵妈劝到隔壁房间睡上一会，你为二小姐受伤这件事情，千万不可四处宣扬，这是老爷地吩咐！你要切记，等到伤好后才可从这房间中走出去。”鲁福站在床边向商羽嘱咐道。

商羽听后稍稍一愣，在一瞬后才明白鲁福话中所指，这才回答道：“我知道，这次二小姐被掳去的地方不雅，我不会乱说的！”

“还有一件事，便是那位偷盗表少爷试卷的那位曾公子，突然在你出事那天被两名混混打死在芳华楼后巷之中，现在那两名混混已经被押到知府衙门！”鲁福如是说道。

“那姓曾的肥猪死了？被两名混混杀了？”商羽听后简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便然这时，商梅氏突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到商羽已经醒来，早已哭肿地眼睛瞬间又流下泪来，立刻便紧走数步来至床榻旁，伸出手抚摸着儿子的头说道：“小羽，我的儿啊！你这次可吓死娘了，怎么当个书童却会被人拿刀砍？本来我想让你到鲁府中来就是能安全些，没想到却变成了这样！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鲁福见商梅氏进来，立即便向外退去，昨天他已经被商梅氏烦了数个时辰，此时见商梅氏进来，立即便溜之大吉。

“娘！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过得半月后便可恢复！”商羽安慰着母亲说道。

“皮外伤？我的儿，你如今裹得如同粽子一般，这哪里是皮外伤！你将那经过详细与我说一遍，哪有当书童当成你这样的？”商梅氏心疼地望着儿子说道。

“娘！是这样的......”商羽见商梅氏那关切地目光，当下便将前两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替鲁宛从嘴出取出布条的过程。

听到儿子说起的经过，商梅氏脸上时而愤怒，时而惊讶，最后听完时则说道：“儿子，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情，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穷人也是命，他们富人也是命，我可不希望你出任何事，何况......”说到这里时，她的话突然便打住了，眼睛中有些闪烁之意。

商羽却并未注意到商梅氏眼睛中的表情，听到母亲的话不由有些急道：“娘！您怎会如此说话，在那种情况下，我并不是以奴仆身份，而是去做一个男子汉所要做的事，如果爹在的话，必定会赞同我的！”

商梅氏却并未回答商羽地话，而是呆呆出神地望着儿子，眼睛闪着泪光，那担心后怕地表情望之令商羽不由停住了口。

“算了！小羽，不管怎样，娘是真的很担心你出事，我们商家可就你一根独苗，你爹若是回来看到你这般　模样，必定会责怪我没有照看好你！”商梅氏良久后才说出这句话来。

“娘！我知道您担心我，可那时我若是独自跑掉，那还如何做人啊！哦！不好，我那本书册必定被表少爷带走了。”商羽不由失声说道。

“什么书册？”商梅氏见商羽如此说，不由问道。

“娘！就是我师尊交给我的书册中的一本，里面记了许多我师尊与陆先生教我的学问！”商羽不由有些焦急地说道。

“只不过是一本书册罢了，有什么稀奇？”商梅氏不以为然的说道。

“娘！那里面的内容并不算得什么，关键那是我师尊留给我的书册，那对我的意义可甚大！”商羽并不在乎里面记载地内容，而是在乎那本书册的意义，刘兴宝这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有可能再次与他相见，做为徒儿他当然很是着紧书册地下落，虽然还有数本，但丢失一本便少一本，而且沈富此去在千里之外的周庄，根本无法前去向他讨要，是以商羽才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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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八章 - 术心（1）

（收藏与鲜花是兄弟们对小弟的最大鼓励！云铭在此向所有兄弟们先行致谢哂！）

实际上，商羽那本书册确实被沈富带回了周庄，不过沈富与张士诚、卢忠两人搭伴从泉州府乘车走出数百里才想起此事，原因自是身边带着的那位惜花姑娘令他暂时忘却一切所致。

沈富三天后在到达去往泰州与周庄的官道分界处，与张士诚两人分了手，带着惜花回奔周庄，这一回去，等他再见到张士诚时，两人中一位成了一位地道的奸商，一位则成为一方称王的豪雄。

泉州府百姓最近感觉生活安逸许多，城中官兵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凶恶，好似回到数年前那般繁荣境况，刺桐港停靠的番邦船只日益增多，从中原各地而来的客商们也比往日里增多不少，这令百姓们对未来充满希望。

而官学中那上万名学子，也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应试大考，这次大考过后，除去前往大都金殿面试，在泉州大考成绩优异者，还会被襄兰儿郡主选送入泉州府市舶司各路、县下辖机构就职，这种天大的机缘学子们自然是不肯放过。

只是前些日子那名曾子逸刚做了一天外务使，在晚间去里弄三巷中时竟被两名泼皮混混杀死，前两日那两名泼皮混混在景阳门前午时三刻当众斩首示众，一时间也令城内学子们去里弄三巷的兴趣大减，而一些稍稍有些银钱地学子，甚至跑到城中十八家镖局中雇佣镖师来保护自己地安全。

半个月后，商羽身上的外伤基本痊愈，只是由于前段时间失血过多，身子骨还有些发虚而已，不过已不耽误他行走起居。

方才他被鲁氏家主鲁维轩叫去一次，嘉勉夸奖一番后便发给他一个府中的管事腰牌，还命鲁福这位管家为他取来新地管事衣物换上，这才命他随鲁福离开。

穿戴一新的商羽感觉心情不错，随在鲁福身后边向采买管事掌管地院落而去，边向鲁财问道：“鲁管家，二小姐在上次事情过后如何？是否受到过度惊吓？”

“呵！你这奴才还算有心，总算还挂念着主子。都与你说起过，二小姐这次因为此事被老爷禁足一个月，当然还关在房间里。若不是你救了二小姐，你也不会年纪这么小便成为管事。不过你千万要记得，不可再与任何人提起二小姐出事的经过，否则立即就会被赶出府去，你可明白？”鲁福见商羽问起鲁宛，不由再度叮嘱他说道。

“哦！我明白。”商羽立即答道，做为鲁府的下人，即便是管事一级也不能总是太过关心身在闺中的二小姐鲁宛，是以他问了一句也便不再想提及此事。

“这采买管事的活计虽然不重，但府里所有物品都要经你的手安排妥当，包括饮食起居等一切，出了任何问题都要由你来负全责，喏！前面便是你的管事房，我早上便叫采买房的几名家丁在门前等候！你看，他们正在等你。”鲁福说话间与商羽走进侧院中，呶嘴示意商羽向前望去。

商羽抬头望去，便看到六七名年纪从十多岁至三十岁不等的几名家丁候在管事房门前，这几人都在斜着眼望着商羽这位未成年的管事，直觉老爷好像是得了失心疯，否则怎会将采买管事的职务交给这样一个小孩子。

实际上商羽的个子并不矮，距离成年人也只差了半个头高下，只是脸上那稚气未脱之像总会让人轻视而已。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位就是老爷新委任地采买房商管事！你们还不见礼？”鲁福对着候在门前的众家丁带着股威严说道。

听到鲁福如此说，这几名家丁才稍稍弯下腰来向商羽勉强行了一礼，并且同声说道：“见过商管事！”

商羽哪里被人如此礼敬过，不由得慌忙说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以后还要诸位多多帮忙，才能将事情做好！”一应对话商羽还是懂得地，在仓库中做工时，那位管事待人甚是和善，他将那位管事的语气倒是学了个十足。

“好，商管事，接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前任采买管事鲁财，等今日他与你交接后便会到前院礼宾房任职，以后你可要认真做好管事的工作，我还要去服侍老爷，就不陪你了！“鲁福说罢以眼神示意鲁财领商羽进去开始交接。

商羽此时则拱拱手笑着说道：“那商羽在此恭送管家！”

鲁福心中暗笑道：“十四岁的小书童，在商号中也只做了几天小学徒，等他当了管事便必定手忙脚乱，到时阿财还得被调回来，老爷啊！你这次让他当管事可真是有些玩笑成份！”

嘴上却说道：“不敢！”说话间，向商羽拱下手便转身离去。

商羽这才看向前任管事鲁财，他微笑着说道：“鲁管事！让这几位兄弟先照平日里一般去做事，我们现在便进入房中开始交接账目！”说话间，商羽便向内走去。

鲁财本来丝毫便瞧不起商羽，听到“交接账目”这四个字后，心中不由一凛，只从这四字他便感觉商羽的与众不同，像他这般小的年纪，当了管事本应显出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却丝毫没有丝毫傲气，反而立即便要看账，这根本便不像普通下人的模样。

直到商羽已经进入管事房门内，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望向他时，他才反应过来，陪笑道：“商管事，我马上便来！”

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站立地几名家丁低斥道：“听到商管事的话没有，还不去仓库将昨日采买的物品分发到各房中去？分发完后，再回到这里待命！”说完话，他这才向房间内步去。

这几名家丁立即点头应命而去。

商羽进入管事房后，用了半个时辰看完了最近数月的采买账目，不禁摇了摇头，心道：“这些账目混淆，进出之间完全不能对上号，而且采买的物品来源产地也五花八门，而且不利于长期存放的物品却购置如此之多，真是岂有此理。”

鲁财见商羽从在桌案后一直摇头，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商管事！你为何摇头？”

商羽抬起头来，凝视了鲁财一眼，然后说道：“鲁管事，这账目一向都是由你来亲自做的么？”

“那当然，这账目向来都是由我亲手而做，平时都锁在您身后那个柜子中，这些账目可清晰得很呐！只是您为何要摇头？”鲁财仍旧问道。

“鲁管事，你这账目混乱不堪！总账与分账不明，我需要整理一番，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整理完毕，你若是有事便先去办吧！”商羽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鲁财当时便心中一跳，心道：“莫非这姓商的小子在看账的时候，看出我在里面做了手脚？”

“这交接得需要你的亲笔签字及按下手印，我才能将转职书交到管家手中备档，然后才能去前院礼宾处就职，我看我还是在这里等您吧！”鲁财心中越发对这位年仅十四的少年管事觉得有些高深莫测。

采买房向来用得都是豆腐账的方法来计算并记载账目，鲁财一向如此做，而且他的前任也是如此做的，因为下人中能识文断字的人就算是很不错地了，很少有懂得术数精于账目之人，鲁福那位管家也对管理账目不甚精通，所有账目都要每月交到商号的陆绍北那里整理入库，现在商羽这位孩童管事居然有盘账的本事，这令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好！你若愿意等，那也由得你好了！”商羽见鲁福执意不走，只能无奈地任由他呆在这里。

商羽将厚厚的账册一一从身后的柜子中取出来，这不禁将鲁财吓了一跳。

“商管事，你这是要......要做什么？那是我掌管采买房三年来的所有账目，你不会是要将它们全部盘点一遍吧？”鲁财有些瞠目结舌地说道。

“正是如此，否则我也不会需要两个时辰！”商羽微笑着回答道，并且从柜子中取出十数本崭新地空白账册。

鲁福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极强的嫉妒心理，心道：“难道这小子居然真的会盘账?而且只用两个时辰，便能将我积攒了三年的账目计算清楚?若他所说是真的，那让他继续留在府中，不但我失去采买房这油水多多的职务，就连大哥那管家的地位也必会受到影响。”

“他才十四岁便当了采买管事，若是再过得几年，那大哥岂不是将管家的地位都要让与他？那我们数代做为鲁家地位崇高的下人，岂不会完全失势？”想到这里，鲁财开始在一旁盘算起来。

可是当他看到商羽盘账的速度与方式后，顿时再度惊呆在那里。

只见商羽迅速将所有账目按照年份分为三份，并且按照月份按顺序排列好，然后便拿起其中一年的账册飞快地计算起来，而商羽完全是弃桌案上的算盘于不顾，而是每翻一页便将手抚在虚空中不停的抖动，带起一片虚影，右手则拿起笔来蘸好墨汁开始迅速地在新账册上书写起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我是否眼睛花了？连算盘都不用，他这是在做账，还是在胡乱写些东西？”鲁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揉揉眼睛再度向商羽望去。

只见商羽不多时便再度取来一本账册。还是如方才那般，一只手翻页并在虚空中抖动，另一只手迅速地书写，不多时那第一年度的账册便下去了一小半。

“这小子绝对是在胡乱写着，看来我对他的估计有些过高，这世间绝无人能像他这般盘账，连算盘都不用，简直是令人笑掉大牙！”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响，鲁财转脸望去，立即恭敬地说道：“陆先生！您来啦，小的鲁财向您见礼！”

听到鲁财地话，商羽抬起头来望去，顿时惊喜地说道：“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呵呵！小羽，我知道你今天第一天做管事，而且你母亲在客栈内也甚为挂念你，这采买之事犹如商号中经营诸事之缩影，看似简单，实则并非易事，所以我便过来瞧瞧！”陆绍北微笑着看着商羽说道。

“陆先生，我要快些将这些旧账盘查整理一番才好与鲁管事交接，请您稍坐片刻，我不能陪您聊了！”商羽有些歉意地向陆绍北说道，陆绍北犹如他第二位老师，行商中的术语与各地商家的经营方式都是由陆绍北教与他的，商羽自然是对陆绍北尊敬有加。

“没关系！我先看看你做账，稍后我便会去面见老爷！你不必停下。”陆绍北赞许的望着商羽说道，在他心目中，商羽与小四都是将来在商道经营中可以有所建树之人，特别是商羽，仿佛天生便对商道有种特别地天赋，陆绍北见商羽如此重视手头的工作，自然是感到很是欣慰。

“先生，那我就继续了！”商羽见陆绍北如此理解他，便再度埋下头去开始盘点账目。

当陆绍北看到商羽那在虚空中抖动的左手带出的残影，而右手则不停的在账册中书写时，眼睛中不由显出一种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立即转脸向鲁财说道：“鲁管事，你且先退到外面去，我有话要与商管事说！”声音中带着股难掩的喜意。

鲁财一愣，但随即便向陆绍北施了一礼，然后便向外退去，只是他从陆绍北的表情似乎看到了有些不寻常的意味，出去后便躲在门口，想要听听两人在说些什么。

只听陆绍北说道：“小羽！你且停下，你这种不用算盘的奇特计算方法是从何处学来？”话语中充满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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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八章 - 术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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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郡主府中。

“什么？万岁下旨升你为万户侯，并调你带大军速至北方听令？”襄兰儿坐于桌案之后，她在听到赵清所说地话后便不由为之吃了一惊。

“郡主，此乃千真万确！万岁调集二十万大军，由孛罗贴木儿挂帅，准备平定位于中书省肘腋处的益州红巾匪患，并发出调令，命臣速带泉州兵马北上前去听候调遣！”赵清眼睛望着襄兰儿似乎有些不舍，这一个月来，他与襄兰儿接触日多，早便在心中有了些许情愫，只是襄兰儿为郡主，他乃是臣子，不敢表白而已。

“赵清！你若离此，那泉州城本宫将无法维持治安与稳定！万岁怎会突然将你调离泉州到数千里之外的山东地界去面对红巾贼？”襄兰儿不由心中大为震惊与不解，赵清是她唯一可以制衡赛甫丁、阿迷里丁这两位波斯族万户的将领，元惠帝怎会突然调走赵清呢？

“郡主请不必担心，臣会留下数百将士供您差遣并保护郡主地安全，只是您要防备那波斯族色目人的两位番邦万户，他们曾在数年前就对我大元有不臣之心，是脱脱丞相当年用兵才将他们重新收服，除去这两人外便无危险，您尽可放心。”

“另外，万岁旨意中，说明这次若是剿灭山东匪患后，大军将直接南下，趁势收复安徽行省，以解我大元南北贯通不便之势，若此番成功，到时臣会亲回泉州向郡主您请安！”赵清眼睛中闪出一丝柔情说道，作为一名军中将领，这可能是他唯一能表达出来的表情。

襄兰儿见到赵清那眼中显示出来的柔情，不禁微微一怔，但却故作不知地说道：“原来万岁是调你去元帅孛罗贴木儿帐前听令，这是有意令你在军中提升地位，父皇对你真的是器重有加啊！那接下来，必定是命赛甫丁、阿迷里丁两位万户其中之一接管泉州防务！”说到这里，襄兰儿顿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忧愁之意。

然后接着说道：“赵清，此次前往益州要多加小心，本宫企盼你能立下战功，再见之日才不负父皇对你的器重之恩。大军何时起程？本宫将亲自送你出城。”

对于赵清，襄兰儿早便察觉出他对她的心意，而且她也并非真正的大元皇族，只不过是元惠帝册封的外族郡主而已，如今赵清升任万户，战时最多可领数万兵马，身为武将出身来说，他的身份已够崇高，就算娶得襄兰儿，身份上也不算辱没了她。

“郡主！臣自当为我大元立下战功，绝不负郡主期望！大军从今早起便开始准备粮草与行军战备物资，明日午时即将出城！谢郡主相送！”赵清听到襄兰儿答应亲自送他出城，心中一股欣喜之意便油然而升，立即半跪于地叩谢道。

两人在交谈一柱香后，赵清便起身告辞离去。

待得赵清走后，襄兰儿不由低叹了一声喃喃说道：“惠帝为何会行此下策？那益州红巾军岂是易与之辈？二十万兵马调出，必会令脱脱一系势力大涨！”

“而我在泉州经营得刚刚有些起色，却又将我手下唯一可用的将领赵清调离，这赵清乃是汉人，对于稳定闽中局势非常有力，是制衡那两位番邦万户的唯一棋子，若他离开，我与师傅定下的大计必将受到影响！接下来又如何处理？”

就在她思索当中时，身前突然发出一阵呼啸声，一道人影迅速便出现在桌案之前。

“师傅？您回来啦？快请坐。”襄兰儿见到突然出现的人影，不由惊喜地站起身来。

“兰儿，情势有些不妙，赵清此次被调离泉州，那两名波斯万户必会借机侵占泉州！我们最多在泉州还有一至两月时间，将所需物品调运山西诸省完毕后，为师便带你回大都，到时你提前半月上奏，称病返京，惠帝必会调你离开此地。”

“所有筹划都要全盘重新考虑！大都那边的太子党必定开始有了动作，不然惠帝也不会急于兴兵益州，显示武威，以此来震摄群臣。”中年儒生抚了下胡须有些忧愁地说道。

“师傅！我一切都听您的，但那益州的红巾军岂不是要有危险？”襄兰儿听到有些焦急地说道。

“无妨！此番惠帝大军根本便不可能到达山东地界，那太原的王保保必会趁此机会举兵大都，等他离开太原，诸多我门中扶持地将领才有机会揭杆而起，断其后路！那太子与惠帝之争必会令元廷内部再度陷入混乱！元廷的核心军队若是损伤过半，那时我汉人才完全有机会将其逐出中原，并光复我汉室天下！”中年儒生说完话才在身侧的太师椅坐下来说道。

“师傅！当年我先祖为报族人之仇，才入元伪心做了将领，灭辽灭金，到达南宋后，身死未能完成光复我汉室天下之志，而在后来，更是被元廷书记官定成数典忘祖之人，我如今所做之事只希望未来能为我先祖正名，可惜兰儿身体孱弱，不能像师傅般习得武功！若不然，将来我必投身于军旅之中。”襄兰儿脸色有些灰暗地说道。

“兰儿，你先祖史天泽也是我铁衫门中之前辈，他以武入道，当年为报家仇，投身大元，此乃是无奈之举！你有着他的天赋，因而我将我铁衫门中珍藏地商典内容传授于你，相传那是商道之祖商兴寓兵法于其中的经营之法，小可经营商理，大可经营天地。“

“为师也是从中悟出欲想亡大元，必要其内部失衡！元廷若是内部团结，就算只有两万精锐铁骑也可奔袭万里，但若是内部四分五裂，就算有百万雄兵也将失去控制中原的能力。”

“元廷从成吉思汗起，至今已经十五帝，皇位并非像我汉人皇朝般传承，而是内部争斗不断，这百年下来，蒙元的尚武精神早已消失殆尽。”

“现在还有数员大将当是我汉人心腹之患，脱脱、王保保、孛罗贴木儿以及那河北行枢密院事察罕帖木儿，这几人及他们帐下诸将当是我们欲除之人。”

“若是令这些人自相残杀，等到元廷再无可用之人时，那天下事为师便再也懒得理了，回到至北之地去向你师祖复命！”中年儒生这一段话说下来，着实用了好半天口舌，但其中蕴涵地内容让任何人听后都要大为吃惊，原来元廷近些年来内部纷争不断竟然都有着这位中年儒生在暗中推动地原因。

“师傅！原来您想得比我更加久远！您在我幼时直到目前所教我的原来是商典中的内容，只不知这商典是何时入我门中的？”听到中年儒生地话后，襄兰儿不由敬佩地对他说道，并问起商典的来处。

“这大概是百多年前的事了，在元廷还未入主中原之际，在中原大地上有着一个庞大地商业联盟，横跨中原，并且成员还涉及到西域诸国，最南端直达越郡，那个联盟的名字也很简单，就叫做商盟......”中年儒生开始讲起了这个典故。

“什么？你这种方法是自己想出来的？小羽，你倒是将这种方法说与我听听看！”陆绍北不敢置信地看着商羽说道。

商羽见陆绍北还是不相信他，于是便站起身来，走到陆绍北身前说道：“先生！实际上我是在印像中将算盘记忆下来，并且在心中与手的动作中可以省去拨动算盘珠的时间，这样既可节省多半时间，还可避免因算盘的声音造成地注意力不集中，这种方法说起来毫不稀奇！只要是多加练习，在心中刻上一副算盘便可成功！”

陆绍北脸上立即现出惊喜之色道：“原来如此，但这需要惊人的记忆能力与心手间的熟练配合技巧，这种方法在上古时就有一位圣人练成过，我在古书中也曾看过此法，它最重要地方面便是心与手间的配合，年轻时我也曾经照此法练习过数月之久，最终却未能成功，没想到你居然无师自通，这真的是我鲁氏商号的福气。”

说话间，陆绍北带着犹如看着至宝似的眼光将商羽的右手抬起，并且说道：“呵呵！陆某可真有福气，居然收了这么一位术数天才做徒弟，你这只手可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

在门外听到这里，鲁财心中不禁想道：“这商羽居然真的会盘账，而且陆先生还如此推崇他，那岂不会在将来支持他成为鲁府的管家，将来我与大哥在鲁府的地位必会一落千丈！不成，反正他盘账也需要些许时间，我立即去与大哥商议一番，绝不能让这乳臭未干的小子骑到我们兄弟上面去，若是能将他的手废了，他便不能做账了吧！可恨，陆先生居然说这小子的手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想到这里，他便悄悄离开采买房向外面奔去。

“先生，您终于肯收我为徒了？”商羽不由一愣问道。

“当然，小羽，商号中与你年纪相近的小伙计也有许多，但从无一人能像你这般聪慧，我与你爹算做是数年相交地朋友，但并不想因此之故而照顾你，但你能精于这种心数精算，绝对可以成为一名术数大家，这并不仅限于做个账房而已，收你为徒，将我所学地那盘点天地的学问传授给适合之人，这是为师多年的心愿！”

“盘点天地？那是什么？”商羽不由听得有些神往地问道。

“盘点天地，那便是......”说到这里时，陆绍北突然顿住了口，脸上显出一种极为犹疑地神色。

商羽见陆绍北说至半路突然停住，不由好奇地问道：“先生，那是什么？”

“小羽，那盘点天地的学问是由商道之祖商兴传授下来的，你也姓商，你和你父亲与那商道之祖师都有相似之处，难道......”陆绍北不由得说不下去了。

“先生！您是说我会是商道之祖的后人？那绝无可能，我们家祖上在北方最为贫瘠之地生活，我爹娘在十多年前才从北方迁居到李家村中居住，若说是商家后人，怎会如此贫穷！”商羽立即回答说道。

“嗯！我想也是，听说当年地商家后人尽数出海去了南洋诸岛，只是你与你爹与那商道之祖长得如此之像，这才令为师发生了错觉，但你这徒弟我倒是收定了。”陆绍北说话间，便带着微笑期待地望向商羽。

商羽立即省悟到陆绍北这是准备收他做徒弟了，马上从桌案后绕过来，跪倒在地向陆绍北叩了三个响头，并且说道：“师傅在上，徒儿商羽给您叩头了！”

“呵呵！我陆绍北也终于收到徒儿了，有件事情师傅要嘱咐你去做，小羽！你肯不肯接受？”陆绍北大笑着说道。

“只要能常常从师傅身边能获得学问，徒儿便再无他求，师傅要徒儿做些什么，请您只管说来，一定照办！”商羽是从内心深处愿意拜陆绍北为师，陆绍北若是有何要求也是正常地，因此才如此回答道。

“小羽，上次你在外面出了事情，还受了伤！这令为师很是担忧鲁府内的安全，因此便从镖局请来数位镖师，其中一位是我的好友洛毕擎，是泉州府较为有名的镖师，我想请他们来保护府内的安全，而且你既然是我的徒儿，那便需要将身子骨练得结实些，我们学习术数之人，身体向来较为孱弱，这件事便是让你随洛毕擎师傅练习些健体之术，你看可否？”陆绍北微笑着望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却是怔了数息，心中不由泛起一些锻练身体的一些法子，那竟然是刘兴宝所授予的学问中的一种。

想及半月前那两名混混给他带来的伤势，商羽便不由有些后怕，若不是刘兴宝留给他的那件无缝小衫穿在身上，恐怕肚腹间早便让人刺出几个血洞，也不会活到现在。

当下便抬起头说道：“原来师傅是让我强身健体，徒儿谢过师傅。”经陆绍北提起，商羽这才想及，若是能将身体锻炼得更强健与灵敏些，不但对身体有好处，也好在遇到歹人时少些伤害。

不过接下来商羽听到一向严肃地陆绍北的话后，不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来。

“小羽！你听着，为师最不喜欢与人打斗，所以，你强身健体的最终目标，那便是遇到危险后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跑，那洛毕擎师傅最出名地就是飞檐走壁地功夫，你只要学得三成，便再也不会受伤了！”陆绍北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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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九章 - 收心（1）

（在此向酒徒老大表示感谢！今日您在开国功贼中的章推令云铭很开心哂！）

（还是在这里说一下哂，哪位兄弟还没有收藏就麻烦您收藏一下，有鲜花地就送几张！我的书新书冲榜期间只有一个月，31号就上架了，比不得那些两个月还停留在十万字的书，希望下周本书能真正的在全站新书榜上坐上一周，人气很重要，所以云铭在这里先谢谢阅读本书地兄弟们！你们的支持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小羽，这为商之道首在诚信，但为人之道，首在包容，你整理这账目之中多有问题，我早已知晓！以前那鲁财所做之事我也知晓，稍后待他回来，你与他进行交接便是，不必太过深究！从你目前开始，账目必须清晰，你可明白？”陆绍北在仔细审阅经商羽整理过的采买房账目后，脸上显出一丝极为精明地神色说道。

“师傅，您的意思是不让徒儿去追究这三年来鲁财贪墨府中银两之事？这又是为何？”商羽极为不解的问道，在他看来，这渎职贪墨之事简直便是罪无可恕，若是不向家主鲁维轩说明，那简直从良心上也说不过去。

“小羽，我早便与你说过，你为人太过木衲，不知变通！这便是你最令人担心之处。那鲁财是鲁福的亲弟，乃是鲁府中数代忠仆之后，除去贪点小财之外，并无大错！而且老爷早便知道他们有些手脚不干净，但并未追究，也是因为此种原因。”陆绍北微笑着说道。

商羽还是不大懂陆绍北的意思，不由接着问道：“那贪墨银两之事便就这样算了？难道这种行为居然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成？”对于陆绍北的话，他很是不理解，也有些负气之意。

“你这孩子，这便与我争论起来，你还是听我与你说来，你这个采买房管事本就是我向老爷要来的，你以为仅凭你救了二小姐便能获得这个地位？本来是想等表少爷参加过大考后才让你做这个管事，没想到二小姐出了事，表少爷也因官学盗他文章之事欲回周庄，老爷这才顺势将你推到这个位置上。”陆绍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望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怔了半响后才嗫嚅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在养伤其间，便觉得老爷让我接手采买房管事有些太过不可理解，我年纪幼小，而且不过入府不久，就算阴错阳差下救过二小姐，老爷最多也就是赏我些银两便可了事，绝无可能升我做管事之理，原来这竟是师傅所做的安排！”

陆绍北点点头，然后才说道：“小羽，这鲁府上下近千人，只鲁氏族人便有近百人，这种环境最利于你进行磨炼，我让你做这个管事并非只是想让你成为经营账目之人，而是想让你成为精通经营之道与驭人之道的商人。首先，第一步便是要真正学会包容。”

“经营之道与驭人之道？这经营之道，乃是经管账目及营造利润之举，取其最简捷优胜之道，以极小代价获得最佳效果，这您曾经提起过。但那驭人之道又做何解？”商羽越听越觉得陆绍北所说与放过鲁福贪墨银两之事毫无关联，不由更为不解地问道。

“哎！从各种天赋上来看，小羽你都是天才之选，但你唯独做人不够圆滑！这方面小四便比你强出许多倍，有时间你便回客栈向你义兄请教一番，也许让你受些挫折也是一种必须地过程！”

“只是这鲁福之事你不必去向老爷说起，记住为师一句话，当今世上，唯利是图者比比皆是，你要能趋于利之外，对人稍加操控，便可学会驭人之术，小可经营人生，中可经营商道并可游刃于官场之中，大可安邦定国，掌握千万人的人生！这便是驭人之道最极致地力量！若不能勘破此点，你也只能成为一名修习术数之人，成不得大器！”陆绍北叹息一声，似乎有些忧虑地看了商羽一眼后说道。

商羽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地表情，喃喃说道：“驭人之术？小可经营人生，中可经营商道与官场，大可掌握千万人的人生。”想到这里，商羽不由停了下来，脸上显露出一丝喜色。

“师傅！您所讲的最后地经营之道岂不就是那古时百家学说中都曾提及并记载地帝王之术？”商羽地心中立时浮起一段长达数百字的帝王之术内容。

“驭人之术的极致正是帝王之术，若是有空你便可从中思索求知，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些，看来为师是过于担忧了！只是帝王之术太过笼统，你有时间多与你义兄小四交谈，或可能更实际地有更多领悟！为师这便要去见老爷，不能在此与你多聊！记住，这采买房的银两与伙计的月钱我都划拨给你全权管理，希望你能够管理好它。”听到商羽能说出帝王之术这四字，陆绍北不由欣慰地说道，并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徒儿商羽恭送师傅！”商羽立即向陆绍北行了一礼后，将陆绍北送出了采买房所在的小院落。

送走陆绍北后，商羽连一位鲁府丫环送来的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直到午后将近未时他才做完账，这时那鲁财便回来，脸色显得怪怪地，商羽看着他心中着实有气，因为鲁财三年来总共贪了数千两银子，而且做账时还故意将账目弄得混乱不堪，若不是商羽有着极强的术数能力，常人便算用上数天也无法将账目整理清楚。

只是碍于陆绍北先前有话，而且商羽也对陆绍北方才的话感觉一知半解，他也只得忍着气在交接簿上签字画押，只是他却在最后交出交接簿之前，让鲁财在一张文书上与那他整理地账册上都签了字并划了押。

鲁财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地回来后，见商羽并未就先前账目中存在地问题向他发难，心中不由稍安，最后拿着交接薄满意地走了出去。

将鲁财送走之后，商羽这才松了口气，喃喃说道：“总算是将账目理清！只是这府内采买的秩序与保存物品的方式有些不妥，这些方面我应该好好想个妥当办法才行。”

“每月采买用度大约为两千两，若是用新的方式，最低也能多节省下来近两百两银子，这采买房有五名伙计，分别负责五个府内部门的一应物品运送，还要随我到外面采买，目前正直月末，应该到市集上去采买大量物品！”

当下便在账簿上计算出下月所需的一应物品清单，还用一张宣纸抄了一份，并且将那几名伙计的名字抄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这才拿起桌面上的饭碗，夹起菜来便开始用餐，此时虽然饭菜已凉，但商羽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居然直接便当上管事，自然有些志得意满，这心怀舒畅之下，这一餐居然觉得是有生以来最香的一次。

等吃过饭后，商羽喝了杯茶后，但觉心情不错，于是便拿着手中的物品清单走出管事房，站在院中便喊道：“丁十七、苟重九、木十三、吕一八、单德明，请诸位随我出府，前去市集进行采买！”

他是冲着管事房一侧的伙计居住的房间喊地，只是喊过这一次后，里面居然毫无反应，这令商羽不由有些不解，于是他再度照着这几人的名字叫了一遍。

“喊什么喊，我们马上就出来！”

“是啊！才来第一天就叫我们出去，若是鲁管事在的话，必定不会在我们中午睡觉时叫醒我们！真是烦死了！”

“哟，小管事，您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想出去采买？”数道粗细不一的声音传来，令商羽不禁皱起了眉头。

稍后，这五名伙计才很不情愿地慢呑呑地走出房间，看他们的衣服都很凌乱，显然是刚刚和衣而卧，被商羽叫醒才会如此。

“诸位兄弟，我商羽年龄虽小，但既然做了这里的管事，那便得为府中做事，此时已是未时，正是市集人流不多的时刻，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说，若是能做好份内的事，我商羽必不会亏待诸位，若是不能服从，那除去月钱减半，我并不介意在府中家丁中选出人来这采买房替换掉你们！”商羽几位高矮胖瘦年龄不一的几名伙计居然如此无理，不由带着一丝怒意说道。

“哟！商管事，怎么着，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喽？我们可是鲁管事精挑细选出来的采买伙计，只说我们对城里的商家便熟悉无比这一项，你便无法可施！若是找人替换我们，那就替换吧！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发出尖细声音，脸色有些发白的一位体态瘦弱地家丁，有些不满地向商羽说道。

他的名字叫丁十七，进入鲁府已经有十六年，今年已经三十有三，在采买房已经做了五年伙计，是鲁福最为得力的手下之一，平日里与鲁福在一起还能沾到些油水。

此时鲁福调离，而来的新管事却是名乳臭未干地小孩子，自认为可以接替鲁福成为管事的他自然是心有不服，再加上商羽吵了他们的午睡，并且对他们呼来喝去，他自然是有些不满，是以才出言讥讽商羽，而且也确如他所说，这五名伙计对于泉州府各市集店铺掌握地极为熟悉，若是临时找人替换，商羽必定会手忙脚乱。

其它几名伙计都以丁十七马首是瞻，都用着一副好笑地表情望着商羽，他们也觉得由商羽这个小孩子来当管事太过匪夷所思，都等着看商羽的笑话。

商羽听后不由心中升起一丝怒火，但心中随即想到一个好主意，不由说道：“如果你真的愿意，那我就将你辞去好了，而且我也不需要找人来替换，只有四位我也好将多出来的那份工钱分给其他几位兄弟，我相信另外几位兄弟一定会同意这个主意！”

“嘿嘿！先分化你们，几个家丁而已，居然也想欺辱我么？”这是商羽在码头附近的仓库中，从那名老管事口中得来的一个法子，那名老管事在年轻时，刚刚做了管事，便有许多人不服他，当时用地法子便是辞去了几个人，然后将银两分给其他人，最后虽然少了一些人，但同样将所有的工作完成，从那以后那名老管事才确立了领导地位.

听到商羽地话，丁十七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起来，没想到商羽真的要将他从采买房中请出去，而且还不用人替换，那种意思便是要将他赶出鲁府，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可如此？没了我，那数百种府内备品你根本无法在月末前完成采买，如此一来你这个管事可必定做不长！”丁十七不由涨红着脸说道，他仍是不肯相信商羽会辞退他。

“这样好了，我在回来前也不辞退你，我只带一人出门，便可完成今日采买的预定项目，木十三，你去马房叫辆马车到府门前等候，我们这便出去！”商羽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让人大吃一惊。

商羽所叫地正是那名年龄与他相近的少年家丁，看起来他站在最后面，仿佛在这五人中地位最为低下。

“什么？只用一个人去采买？”本来觉得要辞退他便已是很恼怒地丁十七，顿时忘记了愤怒，转而显出不可置信地表情来。

其余三人也很是惊奇，只有那名叫木十三的少年家丁却是答应一声便向院门外走去，他自是去马房叫车，采买房拥有一辆用于采购地马车，而且车厢庞大，那是鲁府专门订做地车厢，便于采购之用。

商羽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说道：“丁十七，我对你并无成见，但你对我这样无礼，而且鼓动大家消极怠工，等我回来后，我要让你心服口服，而且将来采买房也只会有四名家丁，你的工钱我会平均分给他们四人的，请你放心！”

商羽说完话便转身拿着手中的采买清单向外走去，竟然是再也不理身后以丁十七为首的四人。

“这简直是岂有些理！不成，我们马上去找鲁管家与鲁管事，哪里有人这么当管事的？他这么小，懂个屁！这全府上下近千人的采买用度，若是让他胡来，那岂不是乱了套？”丁十七想要身边的三名家丁随他前去找鲁财兄弟诉苦，可是他忽然发现平素对他很恭敬地三名家丁，均不由自主的退后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都在用一种奇怪眼光看着他，并且还不发一言。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居然相信那小混蛋的话，能够带着木十三便能将采买之事办完？那简直是笑话！”丁十七见三名家丁的表情似有不对，不由有些恼火地说道。

“对不起，丁大哥，若是你不在采买房，那我们的月钱就会涨上近四钱银子，我想还是应该去帮那小管事！”

“是啊！丁大哥，我们方才在房间听那小管事送陆先生走时，称呼他为师傅，陆先生与老爷的关系你也知道，这小管事必定很得陆先生欢心，我们帮了他，还能涨些月钱！这也还值得地。”

“丁兄，很抱歉！我也觉得那位小管事做得对！”最后一位与丁十七年龄相近地家丁正了下头上的帽子，脸上带着歉意地向丁十七摇摇头，转过身便向前面正向院门而去地两位稍微年纪稍小些的家丁追去。

“你们这几个混蛋东西！等我去找鲁管家和鲁管家，若是将那小混蛋换走，我必定调你们天天去刷府里的那百来个马桶！”丁十七见这平日里素来对他言听计从地数名家丁如此对他，不由怒极的在他们身后厉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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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十九章 - 收心（2）

第二日未时一刻，鲁氏商号。

“......事情地经过便是这样，陆先生！您对于本宫有恩，所以这次来是特意通知您早些离开此城，不久后泉州府便要大乱，您应当早些定下行止。本宫在大都的郡主府，也缺少一名账房先生，您若是不嫌弃职位低微，本宫愿带您一同回到大都，您看可否？”襄兰儿坐在屋子中的正位上说道，此时她身后还站立着两名贴身侍女。

“郡主！您以千金之躯，屈驾来到草民的蜗居，能告知此事，草民对此非常感谢！但我多年为鲁氏商号经营，若是此时离开，那便有负鲁氏家主对我多年来地知遇之恩，恕草民不能从命，望您原谅！”陆绍北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心中却暗惊于襄兰儿所说之事。

“先生！既是如此，本宫也不便勉强，只是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襄兰儿心中叹息一声，果然如师傅所说，这位商盟现任地盟主根本便不肯离开此城。

她本是念在陆绍北曾经对她有恩才想带他离开此城，以商盟盟主这样的身份，虽然现在的商盟实力上比之百年前的一成都不如，但那仍然是一股强大的经济实力，襄兰儿自然是想保护陆绍北的安全，并想在未来对陆绍北暗中控制地商盟加以利用。

但此时襄兰儿却绝不能向陆绍北告知她的真实意图，也绝不能说出他师傅的秘密，她还记得临出门时那中年儒生所说的话：“商盟在百年来，将巨大的财源都使用在光复汉室江山的用途中，这也是各地起义军能不断出现地原因。”

“而我铁衫门则是在元廷内不断利用权谋制造纷争，令元廷无法能拧成一团，你只需通知那陆绍北此事既可，相信商盟必会将经营重心迁移出泉州一带，达到这个目的便可！”

陆绍北听到襄兰儿的话后，不由微微叹息一声，然后才说道：“郡主所言必定是实情，稍后我便会与家主商议，将商号的主要经营重心迁往南方，等那两位万户撤离泉州后我们才能回来，那两大家族向以凶悍、霸道著称，若是他们入城，少不得像他们波斯人当年在福浙一带要造反称王，而且必将经营秩序完全扰乱，我们这些汉民南人，也必然会成为他们波斯色目人一族欺凌地目标，离开此城可能也是唯一地选择！”

襄兰儿点点头，便不在多问，正想站起身来告辞时，便听得门外响起刀出鞘的“呛啷”声响，随即便听到守在门外的数名兵士喝叫声。

“郡主正在房中，你们怎敢乱闯？再上前来，必当杀无赦！”

“原来郡主来了，那我们还是先退到一旁吧！”外面居然传来鲁财的声音。

“鲁管事，那我的事应该怎么办啊？”只听另一人说道。

“胡闹！没看到军爷的手中的刀么？你难道不要命了？”鲁财在外面说道，好似在劝着什么人。

陆绍北听后便不由一愣，那鲁福昨日下午已经从账房中支取了礼宾房下月的银两，此刻带来一人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郡主！是我们家主府中的一位管事，我可否去问问出了何事？”陆绍北立即站起向来，带着些歉意地向襄兰儿施了一礼后说道。

“无妨！先生您请便。”襄兰儿本想离开，但听到外面的声音却临时起了好奇心，反倒不想立刻走了。

外面的人正是鲁福与那一脸哭相的丁十七，鲁财一见兵士们手中带着寒光地钢刀便吓得急忙拉着丁十七后退，而丁十七则脸上带着泪痕根本无视于那明晃晃地兵刃，显然是心丧若死。

便在这时，账房门被推开，陆绍北带着严肃地表情走了出来。

“鲁管事，你带人来此又是为了何事？”陆绍北看到鲁财并不意外，但看到那丁十七时，则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鲁财见到陆绍北后，脸色有些难看地正要说话，他身边的丁十七却突然间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院子中央，并且发出了哀嚎声。

“呜...呜...呜！先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您那小徒弟实在胡闹，第一天就擅自更改采买合同，结果平日里一向守在府内的几名采买房伙计，都被他派出去四处游荡，而且今天还将我无故辞退！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请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丁十七是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诉道，那声音尖细刺耳，难听已极。

襄兰儿在房间中不由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透过琉璃窗向外望去，心中道：“平民百姓府中也有许多故事，只是不知这名家丁出了何事？”

“你说什么？小羽只做了一天管事，便将你辞退？怎会如此？鲁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对我仔细道来。”只听得陆绍北在外面带着疑惑地语气问道，他一见丁十七的模样便知在这种激动地情绪下，还不如向鲁财问起经过。

“先生！是这样地，那商管事昨日里与我交接后，我便离开了采买房，然后昨日下午丁十七便跑去找我，说商管事有意要辞退他，我并没在意！”

“今日上午，没想到商管事就真的将丁十七给辞退了，丁十七跑来找我，我有些不解便带他去找商管事想询问下经过，他却不在，而采买房仓库中却没有任何备品入库地迹象，而且那四名家丁也不在采买院内，管事房还上了锁，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现在是月末，每天都应该有物品收入库中，像商管事这样做，我真不知他是为了什么？那四名伙计据说从昨日下午开始便在城内四处游荡，除了吃饭睡觉地时间，根本不在府内。”

“而且丁十七还说，那商羽将他辞退，是为了将他的月钱平均分给那留下来的四位家丁，我很难理解这位商管事的行为。先生，我可不想府内因为采买之事而出现混乱！府中所有用度可都需要采买房来供给，若是任由他胡闹下去，我很难想像会出什么事情啊！”

说到这里，鲁财才长出了一口闷气，眼睛望向陆绍北，他可是抱着看笑话地角度来找陆绍北的，商羽地行为根本让他无法理解，而且还无故辞退了丁十七，仅凭这几条便可以令商羽这个管事无法做下去。

襄兰儿在房间内越听越奇，心道：“商羽，那岂不就是我在那座山村中带入城中那对母子中的少年么？他应该比我还小上两岁吧！仅仅十四岁便能当上管事？还惹了了乱子，这鲁府中发生的事情也太过不可思议。”

她此时不由想起商羽当时在商梅氏护翼下的模样，不由微笑起来，商羽与商梅氏在知府唐勉那边为襄兰儿作证，为札柯差的死罪落上最重的一笔，她还是记得地。

只是她却不知那札柯差却是被他师傅以替身换过，并且送回大都，而且还令得脱脱自断一臂，将最得力的禁军统领之一左都卫托默朵尔差贬到泰郡，等到未来的明朝成立后，那泰郡在后世居然成为托默朵尔差那年幼儿子成立地一个独立国家，这是任何人不可能预料到的。

“听那下人的口气，商羽这名少年进入城中后颇受这位陆先生的器重，居然派到鲁府中任了管事，只是这也太过轻率，一名小小少年如何能服众？”襄兰儿有些好奇地继续观望着。

襄兰儿思索地时间也不过是一瞬而已，而陆绍北听完鲁财所说后不由面色大变，听鲁财之言，似乎商羽并未尽到管事之责，反而带着几名家丁在城中四处游走，这简直便让他难以接受。

“怎会如此？”陆绍北脸上不禁显出一丝怒意来，昨日里他曾经嘱咐过商羽，要做好本份之事，还要学会驭人之术，没想到第二天便露出少年本性，居然凭着一时好恶辞退资深的采买房家丁，而且还不事本职，四处游玩，他当然会发怒。

他转头便向院门走去，走至院门口后，便大声喊道：“三驴子，快去前面通知管事小四，派出人手去到城中将商羽带到我房间来！”

“好勒！先生，我马上便去。”正在修理货栈内部车具的三驴子在不远处的小型仓房里回应道，并且走出仓房向前面一路小跑而去。

陆绍北这才转过身来，对着仍然跪在地上并抹着眼泪的丁十七说道：“你且起来，与鲁管事先到隔壁空房稍坐一会，等商羽来后我自会问个清楚！若真是他的不是，我立即撤去他的管事之职！郡主还在我房中，你们不可惊了驾！立即给我离开此处！”说完话，他立即便转身向房间走去。

鲁财心中暗喜，没想到陆绍北如此生气，心道：“那小崽子空有盘账地本事，却不会拢络人心，这一下子便辞退丁十七，还四处浪荡游玩，陆先生即便是他的老师，若是不将他从管事位置上踢开那才怪！”

想到这里，他立即弯下腰拉起丁十七，然后向院内另一侧的空房而去，并且在丁十七耳边轻声说道：“这下好了，只等那小兔崽子一来对质！这采买房的管事他也不用做了，等回去后，我再让大哥与老爷说项一番，你倒有机会做管事了！到时可别忘记哥哥我啊！”鲁财说话间便想起管事房的油水来，不觉又有些肉疼起来。

丁十七此时脸上地表情却是古怪得紧，明明泪水还未干，脸上却带出了一丝笑容，他轻声对着鲁财说道：“放心吧！鲁管事，采买房的那一份，将来还是您占大头，管事的月钱对我来说就已经很丰厚了，我怎么能忘本呢！”说话间两人推开空房的门便走了进去，自是等商羽来后，等待陆绍北训斥并将他撤换掉。

“郡主，让您见笑了！我那劣徒第一天当了管事，便弄得一团糟，使得两名下人来此吵到您，还请恕罪！”陆绍北进入房间后便向襄兰儿行礼说道，此时的襄兰儿自是早已回到正位上坐下。

“无妨，我也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那商羽并非像是那种胡闹地少年，那少年谈吐间很是中规中矩，怎么可能会那般胡闹。陆先生，我想这里面必定有着隐情！”

“午后我反正无事，倒也想见见先生这位徒儿，他可是我从李家村亲自带入城中的，我不相信他会像方才那两名下人所说的那般胡闹。”襄兰儿在元廷之中可谓阅人多矣，那官场中的勾心斗角她可是看过太多，看一个人的人品与行止她自认还是不会看错的，直觉中商羽不会是那种喜欢胡闹地人，因此她才如此说道。

陆绍北本来心中怒极，听到襄兰儿的话后也不由回想起商羽一向的表现，不由也是有些纳罕地说道：“是啊！那孩子本不应如此行事的，等他来后，我必定要仔细询问与他。”只是他虽然如此说，但心中想起鲁福所说的经过，总觉得商羽此番行事仍是让他无法原谅。

而就在这时，穿着管事长袍地小四正带着一脸笑意地商羽从外面走进院子中来。

“大哥！稍后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如何与人交谈地方式，看你在前厅接待客人，简直便感觉如沐春风，而且还不温不火地，我若是能学得你三成便满足了！”商羽由衷地向小四说道。

小四脸上一红，不由说道：“小羽，你太过夸奖我了，为兄也只是照实说而已，相同地话出口前想一想，若是能让人听得更舒服些，而且还能让人明白，每次都想下是否还能加以改进，这便是与人交谈地第一阶段！”

“至于第二种，那便要学会揣测人们心中所想......哟！忘记和你说了，郡主驾临商号来见先生，此刻还在房间中我们不便打扰，还是在房门外稍候片刻吧！”小四抬起眼便看到那数名兵士还在，不由低下声来对商羽说道。

商羽抬起头来便看到那数名兵士，不由微微一愣，想起襄兰儿进城后便为李家村人报了仇除掉了札柯差，不由微笑起来，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此刻又想起沈富考卷之事，这襄兰儿当时派人直接将沈富从府中摔到街上，这件事让商羽对襄兰儿这位郡主的印像又变得极差。

正在这时，陆绍北再度推开房门，脸色阴沉地说道：“小羽，你速速进到房中来，你做得好事！居然不事本职，无故辞退家丁，而且还四处浪荡，难道你当上了管事便学会如此胡闹？”

商羽本来为他所进行的一切都顺利而显得非常高兴，但却见到陆绍北如此严厉地对他说话，不由有些不解的问道：“师傅？我今日已将采买之事尽数办妥！您怎么如此生气？我哪里有无故辞退家丁，还四处浪荡？”

说到这里，商羽声音不由微微一顿，说道：“师傅！您不是听那名被辞退的无赖丁十七说了什么吧？他先是对我不敬，然后还鼓动其余家丁消极怠工，而且还口出狂冷言，说采买房离了他便根本无法将采买诸事做好！这样的人我不将他赶走，难道还留着他不成？”

陆绍北听后脸色稍稍好转一些，但还是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且进到房间中来，我要听你是如何做这个管事地，正巧郡主也在此，若是你不能解释清楚，那便只能回到客栈中来做小学徒！”

便在这时，院外面传来叫喊声。

“商管事，七大集市，数百家店铺的货物都已经按照清单送到府中去了，他们说，您随时去付账都可以，说咱们鲁府只要有所需，在月末时报上数目便可送来。”说话间，一位与商羽年龄相近的小伙计跑了进来，正是那木十三。

“知道了，我与我师傅有话要说，你快些回到府中，将那些货品按照我的要求尽数分门别类送入仓库！等下我回去还要进行检视！”商羽转脸见是木十三，立即便带着笑容说道。

“是！商管事！十三向陆先生问好，小的还有事！先行告退”木十三听后向陆绍北与商羽分别施了一礼，然后立即便带着喜悦之色向外再度跑去。

听到那名伙计地话，陆绍北的脸上顿时变了模样，由方才地阴沉之气改做了惊奇之色。他一把便将商羽拉进了房门，他想仔细问下商羽是如何在两天内完成一周才能完成的采买工作，而且还是在缺少一名家丁的情况下完成，这更是令他觉得有些不解。

襄兰儿在屋内也是看着商羽甚为好奇，这商羽十四岁当了管事也就罢了，但上任便辞去一名手下，然后还一反常态地四处游玩，还能完成本职的工作，他凭借地是什么？

商羽被陆绍北拉进门后，便向襄兰儿行了一礼道：“郡主千岁，小民商羽向您见礼了！”虽然他此时内心中对襄兰儿有些反感，但这种礼数还是不能缺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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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章 - 造势（1）

（再次谢谢酒大今日第二次章推！本书至第二十章结束，第一韵结束，明天便将进入第二韵，新书需呵护！诸位兄弟，云铭急需诸位地鲜花与收藏哂！）

路过龙旺镇的时候，赵清在此地不得不停留了两个时辰，此地他曾驻扎数年之久，军垦之下，镇子附近数千倾本已废弃地荒地成为了他军内供给的主要来源。

若还是像当年的蒙元铁骑般抢掠，并设卡盘剥路经此地的客商，赵清自也可过得滋润，但绝不会令此镇数万民众当街跪叩，有他在此地数年，龙旺镇的人口流失才停止下来，并且跑往外乡的民众还有许多闻风而回。

加上泉州城中的精兵八千，再加上龙旺镇的六千兵士，还有从泉州南部町旺镇选出的后备辎重兵，赵清辖下均是轻甲骑兵，精于突袭，善长平原战斗，此番调去山东益州的平原地区虽然是远了些，但也是惠帝想提拔年轻将领之故。

赵清要走的消息不知是谁自泉州府传了出去，估计是军中的多嘴之辈所为，镇中的居民空巷而出，从镇外路两旁一直跪到镇北，手中还拿着自家最好的吃食与衣物准备送给大军。

赵清首先令大军在镇外暂时停留，然后进入镇中与镇中留守地一名百户进行交接。

“传令下去！派出兵士劝解百姓们都回转家中，不必如此相送！我在年后必回。”赵清在镇北军营中的中心旗楼上向这位百户下达了命令。

“是，万户大人！”此名百户领命而去。

赵清的眼睛有些茫然起来，从军营这座最高点向镇子东南侧望去，那是泉州方向，那是襄兰儿所在的地方。

“此去山东地界，急速行军十天必能赶到！若要兴兵开战，那必须在黄河封冻之前，否则大军给养与战斗力必将下降，郡主！两月内末将必回，希望那两位不会在这段时间内有异动才好！”赵清的眼睛中露出一丝不舍之色。

“我这名将军并不仅是为元廷而当，能为一方百姓取得安宁才是我的志向，郡主便是如此的为百姓着想，根本便不似当年那史丞相的作为，这可能便是我身为宋室后人，却为何如此爱慕于她地原因吧！”喃喃说到这里时，赵清不由摇摇头。

宋室后人？赵清姓赵，难道他竟然是......

“商羽，不必多礼！我此番前来也只是做为一名普通客人来探望陆先生，不必过份拘束！”襄兰儿在看到商羽时不由有种奇异地感觉产生，眼前的商羽与上次见面时的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次的商羽给人的感觉只是一名质朴地乡村少年地话，此刻地商羽却给人一种不可小视地感觉，仿佛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似乎多出了些什么。

商羽见襄兰儿如此说，立刻说道：“谢谢郡主！想是我们府中的小事让郡主听到，那也无妨！我正想与师傅说来听听，我想到一种极好的采买之法，若是能用到商号的经营当中，或许会有些作用。”说至中途，他便转过头来向陆绍北说道。

陆绍北听到他如此说，立即转身向襄兰儿告了下罪，表示歉意，这才转回身来问道：“你且说说，你那法子是如何进行地？”

“师傅！是这样的，我发现府中的备品经常有储藏经年而不用的，而有些东西却要反复购买，前一种积压货品，而且时间一长，那些东西也容易变质，还浪费府中的银两，我在做账的同时将那些备品每月的用量都计算清楚，这样就减少了每月的支出与货品的积压！”

“而反复购买地物品则浪费采买房的人力与时间，那么我便令一名伙计到府内各堂去清算每旬用度，这样一来，每月只需购买三次，便可解决这些问题。”

“而第三点便是关键地一点，鲁财管事所购买地物品多数都是从七大集市，数百家店铺中分散购买而来，这样既浪费时间，也不利于节省银两，而且价格也不统一！”

“我首次购买，便是在查阅以往三年的账目上，选择出价格适中信誉良好地几家店铺，他们都位于七大集市的中心地带，我将所需物品的部分清单，直接交与那七家店铺，由他们代为府中采买。”商羽说到这里，不禁在脸上露出了微笑。

“什么？让七家店铺代为采买？那价格岂不会比平时高出许多？再说，那物品种类如此之多，又如何能保证足数与质素？”陆绍北听后不由吃了一惊，立刻便出口问道。

襄兰儿听后也是吃了一惊，心道：“大户人家采买这种活计，多数都由府内可靠之人进行，以防止自外面采购时取回质差价高之物，我虽是郡主身份，但对此也略知一二，这商羽真是年少无知，居然异想天开地利用外人采购，那岂不是任由人将价格提得甚高，而且物品质素也无从一一挑选，看来这商羽还真是虚有其表！”

没想到商羽听了陆先生地话后，却不由微微一笑道：“师傅，我用的银两比之鲁财管事在时还要少上些许，举商而必有其利，那么只要在货品流通之际必然要有利润产生，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您在许久前便曾经与我说起过这个道理，您说是不？”

陆绍北本来不明白商羽先前所为何意，但当听到商羽这句话时，不由脑中灵光一闪，不禁惊讶地说道：“小羽，原来你是将利润让于那七家店铺，以那些店铺的能力，必然在收购货品时，对比我们府中采买人员的价格为低。”

“如此一来，你足不出户，相当于利用那七家店铺将数百种物品收拢为一处，而且那些将货品送至七家店铺之人，为了能长久向其供货，必定会将质素保证，否则这七家店铺之人也不会自断财路，不知为师猜得对否？”陆绍北抚须大笑着说道，浑然忘却屋中还有一位郡主在此，他本不该如此忘形地。

襄兰儿听了后，却是不由呆住了，心道：“这种形式真的是匪夷所思！仅仅是如此么？”

却听得商羽在那边说道：“师傅！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确是如此做的！昨日里我将那清单分为七份，送与七家木十三举荐的七家本城内信誉最好的大型店铺，张贴在外，各集市的商户便有众多将货品送至那些店中，等候收购！”

“若论挑选货品，再有能力我也不能在一日内便将数百种货品备齐，也没有精力一一去讨价还价，但那些店铺中的伙计却将此事办得极佳，而且会择优定下一些商家的货品，做为提供本府之用。”

“而在这同时，不但府中的采买房节省了时间，而且还将价格定在了极低地位置，但那些商家与七大店铺还是稳赚不赔！”商羽微笑着说道。

陆绍北听到此处，脸上那仍有地一丝阴沉之色才完全消散，但还是带着一丝疑问道：“那你为何又在城中四处浪荡，那些家丁也不留在府中，这又是为何原因？”

商羽听后，脸上却不由露出了微笑说道：“我是带着家丁到那七家店铺观察收购情况，并且还允许那七家店铺在门口贴上一幅字，那幅字便是：本店货品特供泉州府鲁府。而且我还在那字幅上加盖了府中采买房的印签！”

“想我鲁氏商号本就是泉州府的头甲商号，能为我们鲁府商号的东家居住地鲁府提供货品，这无形中便是令他们多出一个活招牌，百姓们与各商家会更加信任这七家店铺，因此原因那七家店铺也会在平日的经营销量上大为增加，而同时也令我们鲁氏商号的名声更加响亮，外地富商若是经过也必定会听到鲁氏商号的名称，这算是一举两得之用！这便是我从昨日下午至今日上午所进行地事情！”商羽这一段话说下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地表情，眼睛中也闪烁出睿智地光芒。

“小羽，这种方法你是如何想出来的？你与为师说来听听。”听到商羽将这前无古人的做法完全说出来，陆绍北便完全惊呆了，前面的利用他人来收购物品他也能想到，那并不稀奇，但是后面的利用鲁氏商号的名声为那七家店铺做活招牌，而反过来还令鲁氏商号在泉州府中的名声更加响亮，这种方法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因此他才不由向商羽问起来。

“这个......师傅，您别生气！这种方法是我从以前我们村那位刘先生，也就是我另一位师尊那里学到的学问中领悟地！”商羽说到这里时，不由有些呑呑吐吐地，原因是怕陆绍北责怪他曾经拜过师。

“原来如此，你那位刘先生原来也是你的师尊！此人真是位奇人，只是他此时不知又在何处！你原来所居住地那村子已毁！他若是回来也寻不到你，甚是可惜！若是此人能加入我鲁氏商号，必可比我强出百倍！”陆绍北此时不由有些向往起商羽口中的刘先生来。

仅凭那刘先生留下的学问，商羽便能想出令本应一周完成的事在两天内完成，足足将速度提高了数倍，而且还成就了大批商家，还令那七家店铺与鲁氏商号在泉州的名声有所提高，这在陆绍北看来，绝对是难以让人想像地。

商羽听后却不由有些黯然，只听他说道：“我也不知刘师尊去了何处，他并没有告诉我！”心中却不由泛出刘兴宝进入那奇异旋涡中的情景，他自是不会说出刘兴宝临走时的异状，那是刘兴宝叮嘱他绝不可对外人说地。

襄兰儿听了商羽地话后，却是坐在那里轻声问道：“商羽，本宫问你，你那师尊的名讳能否说出来？”襄兰儿听到商羽所说的采买过程，简直便犹如听天书一般，她学过商典中的所有方略，隐约中觉得商羽最后那提高名声地方法，好似在商典中叫做“造势”，便不由向商羽问道。

她发出问话的同时，心中想道：“也许是铁衫门中的前辈吧！问下名字，这种商道奇谋本不应该在俗世之中流传，只不知那刘先生师傅是否相识！回到府中不妨问问师傅。”

商羽抬起头来说道：“郡主！请您恕罪，刘师尊命我不可对任何提起他老人家的名讳！否则便不承认我是他的弟子！”说完这句话，商羽不由想起刘兴宝说过的话来。

“小羽，你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我的名字！也不可在任何方面将我的名字记载下来！”直到现在，商羽也不明白刘兴宝这句话是何意，但想及刘兴宝所给他灌输于心中那无比繁复地学问，他不由甚为挂念起这位恩师来，只是在面容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襄兰儿听到商羽如此说，心中更加好奇，但却知道不便勉强，世间奇人无数，均不愿表露身份，逼商羽泄露师长名讳，襄兰儿虽是郡主，也知道这是禁忌。

“既然你师尊不允许你说，那便算了！只不知你师尊还教会了你些什么？”襄兰儿越发觉得商羽的与众不同，那眼神间与刚刚入城时绝对不同，甚至有种令人意欲亲近的感觉，这令她十分疑惑。

陆绍北听到襄兰儿问话，自是不便插言，却是站在一侧想道：“那刘先生居然精通如此商道奇学，若是由他来执掌商盟，那便可重复当年盛世，自可凭那无穷财力助义军中的有德之士复我大汉江山，却要听听小羽从他那里学到了什么？”

一时间，这位委身于鲁氏商号中的商盟盟主觉得自己做为商羽的师傅，居然比不过商羽地另外一位师傅，心中竟然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却听得商羽说道：“一时间我也无法说得清，郡主！还记得我曾经与您同乘一车么，那时我与您讲的那些天相学问，便是师尊教我最好的学问！”

听到商羽说起这句话，襄兰儿便失去了兴趣，不由说道：“那些脚下大地是圆地，星星都是比太阳还大的火球么？那些都是怪力乱神之言，我有些倦了！陆先生，本宫此刻便要回府，先前对您说的话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她此刻知道商羽明明是故意不说，便想去问她的师傅，天下间何等奇人能将商典中的学问传给商羽，而且还似是而非，因而借故告辞，而且她确实也不能相信人住在一个巨大的泥球上而不会掉到外面去。

“郡主！草民恭送您回府！”陆绍北见襄兰儿要走，急忙施礼说道，并且还用眼角瞪了下商羽。

商羽地心思却还是在想着刘兴宝教给他的一切，但见到陆绍北在瞪他，急忙弯下腰向襄兰儿也施礼道：“草民商羽恭送郡主回府！”

襄兰儿却是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本宫有兵士护送，而且马车就在外面！你们不必相送。”

说话间，微微一顿，再度向商羽说道：“商羽，将来你绝不会是平凡之辈！”

说话间，便推门而去，身后两名侍女也立即跟随而出，立于门外的数名兵士看到襄兰儿出了房门，向她施礼后，便护卫在旁随侍着她向外走去。

商羽微微一呆，没想到襄兰儿说走就走，他还有心想问问沈富那件事，却错失机会，多年以后，他才有机会对襄兰儿提起此事。

“小羽！能得郡主这般夸你，为师真是欣慰！郡主是千金之躯，你只是平常百姓，不可多想！为师此刻有些事情还需问你，你需要向为师讲讲！”一旁地陆绍北却误会商羽是见美貌地郡主离去，少年心性有些不舍，不由一把拉住商羽说道。

此时那鲁财与丁十七却从隔壁房间走出，并走入了陆绍北的房间。

“陆先生，请问您如何处置这位四处游玩地小管事？”若不是碍于陆绍北的颜面，丁十七就差骂商羽为小畜牲了，而且语气也极度恶劣，在距离商羽极近的地方，口水直冒地说着话，眼睛也恶狠狠地盯着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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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章 - 造势（2）

鲁财也在一旁带着玩味的眼光看着商羽与陆绍北，心道：“倒要看陆先生如何处置这个少不经事，当了两天管事，便不守本职的小鬼！”

陆绍北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商羽却强压着怒意说道：“丁十七，你已经被我辞退出府！居然还敢跑到我师傅这里来乱嚼舌根？真是岂有此理！”说话间，便重重地挥出一拳，击在丁十七的鼻子上。

他毕竟是少年心性，昨日里刚刚上任，便被丁十七带头戏弄，五名家丁根本便不将他放在眼里，若不是他想出这等方法，必定会被五名家丁的消极怠工所拖累，无法令采买房正常运作。

而他今日若不是顺利将货品备齐，必定会受到众家丁及各堂管事地嘲笑，而且他在鲁府中也无法抬起头来，想及此处，他才愤而出拳。

丁十七立即发出杀猪般地怪惨嚎声，“啊！”地一声捂着脸便摔倒在地，捂着脸的指缝间还渗出一丝鲜血来，显然是鼻子受到创伤所致。

鲁财一见商羽居然出手伤人，脸色立即变了，急忙弯下腰去扶丁十七，顺势抬头向陆绍北大声说道：“陆先生，您看看，这商管事既无故辞退小丁，还出手伤人，您可不能不管啊！”

丁十七在采买房中跟随他数年，自然也是有些感情，话说打狗看主人，虽然说如今不在是他的手下，但在他眼中看来，商羽不事正事，带人游玩，无故辞退家丁，还出手伤人，简直便是十恶不赦，只盼陆绍北能主持公道。

陆绍北看到此处，不由也有些意外，却是脸上带着寒霜沉声说道：“够了！鲁财，你且将这名家丁扶起来！小羽，你回府中去处理采买房中诸事，这里由我处理便可。”

虽然商羽出手打人是有些不对，但出于护短地心理，陆绍北立即做出了令商羽回鲁府的决定，而且也有必要将鲁府中的家丁们整肃地想法，所以他才会如此说道。

“是，先生！”那一拳击在丁十七脸上后，商羽才有些清醒过来，无论如何，在占理的情况下，打人总归不对，这道理在他心中还是知道地，本以为陆绍北会责怪于他，但没想到却是责令他回府，他心中有些不安地向陆绍北行礼，然后便向外走去。

商羽出门后，便听到陆绍北在房间内怒声说道：“鲁财！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家丁，整日里就会偷懒！若不是商羽想出新的方法解决问题，你这些采买房的家丁便会骑到他头上去不成？偏是跑到我这里诉苦......”

商羽不由摇摇头，这时身后的小四也从房间中跑出来，挑起大姆指说道：“好兄弟！这一拳打得好，方才你在外面与我说起这名家丁地时候，我就想找到他狠狠打上几拳，这种东西就是该打！”竟然是赞同商羽打出这一拳。

商羽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我如今才知道，人与人相处真的不容易！有时间我会多回客栈几次，我今日府中采买房中的账目还要进行整理，需要马上回去，不能到后面去看娘，明日我再回来与你聊！”说话间，似乎打完人后并不开心。

小四不由一愣，但随即说道：“我知道，第一天上任就被人看不起，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你大哥我半个月前当上管事时，那些客栈的伙计也有些不服气，不过你看他们，客栈内外哪一个现在不被我收拾得服服贴贴地！”

“有时候，做到令人心服口服那才会达到最好的效果，不必将人弄得毫无退路！鲁府中的家丁多数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你若将他赶出府去，他靠什么生活？在偌大的泉府中，虽然人有百万之多，但并不是有那么多闲差可供平民选择地。”

“如果我猜得没错，先生事后必定会让那个被辞退地家丁向你认错，你可以适当的责罚于他，将他留在采买房，能够将人心收服远比将人赶走划得来！这便是大哥在客栈中这两年所学到的一点东西，虽然没有先生教你的多，但却绝对是好办法！”小四一边拥着商羽这位结义兄弟地肩膀向外面走着，一边说道。

商羽先是听小四对他打人表示赞同，但随后又说出这番话，不由得若有所思地说道：“大哥，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将这人留下？”他此时确实有些不解，但小四说的话却也好似有些道理，若是今后再遇到这般情形，他总不能一一将人辞退，然后挥拳相向，这并不是解决问题地好办法。

“小羽！你要看此人有无大恶，依我猜想，此人必定是因为管事替换，心有不服，或者是此人资深有欲当管事之心，若只是此两点，此人并无大恶，小惩既可！先生必会劝他向你请罪，到时你只需按为兄的所说的方法......“小四脸上带着谦和地笑容边走边说道。

商羽本来稍觉不舒服的心在走出客栈大门后便变得开朗起来，与小四告别后，便迅速向鲁府方向疾步行去。

“师傅！咱们铁衫门内是否有姓刘的前辈，也懂得商典中的内容？”襄兰儿回到府中后，立即便将侍女遣在一边，径直进入后进地一间密室中便急急问道。

正在房间之内观阅地图地中年儒生听到襄兰儿之言，不由一愣，抬起头来说道：“兰儿，你去陆先生那里，可否将事情说与他听？你为何又提起商典，你是是否在外面又遇到了什么人？”

襄兰儿听到中年儒生如此问，马上便行礼说道：“事情已经说与他听，看他的表情，泉州府鲁家必会在不久后将主要财产转运到别的州府！师傅，我今日在陆先生那里还遇到一件奇事！还涉及到商典中的一项内容，这才急着回来问您！”说话间，语气有些奇特。

“是何奇事？涉及到商典？那商典分为两半，上半部在陆先生那里，下半部就保存在我们铁衫门中，除我知道这件事外，也只有你那年逾百岁的师祖清楚！你倒是说说看，陆先生那里出了何等奇事？”中年儒生也被襄兰儿的话带起了好奇心，立刻便问道。

襄兰儿当下便将在陆绍北房间中听到商羽如何将采买房中采购物品，又如何令鲁氏商号与七家店铺互相将名声扩大，提高在城中的影响力说了一番。

最后才说道：“......师傅！我寻思良久，才想到那商羽使用地方法前人根本便没有人想得出来，看似简单，但却涉及到各个环节，尤其是最后那将名声扬起的方式，明明便是商典中所记载地‘造势’之法。”

“而稍后我向商羽追问他所学来源时，他则说是从一位隐世的刘先生处学来，但却不肯告诉我那位先生的真实姓名，说是那位刘先生严令商羽不得说出他的名字！”

中年儒生起初听着襄兰儿的话还浑不在意，可是听到后来，神色便逐渐凝重起来，眼睛中闪出有些讶异地眼神。

直到襄兰儿说完后，他才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商典中的造势一法连那陆先生也不曾习得，这个商羽是否便是你上次在屠村事件中带回来那对母子中的那名少年，他姓商？”

“这天下间姓商之人虽然众多，但能懂得商典的却仅有商祖一族，此少年绝非常人，我欲今晚去鲁府中亲会于他！”

“至于那刘姓先生，我觉得纯属他胡编之言，我门中除去创建铁衫门的祖师，历代中绝无刘姓子弟，何来能掌握商典之人，看来商祖族人并非像传言那般尽数出海到了南洋，如果我没料错！这商羽必定是商祖后人！”

中年儒生说到这里时，眼中寒光一闪，竟然现出一股有如实质地杀气。

看到师傅眼中的杀气，襄兰儿不由心中震骇，心道：“师傅说此话时，怎会在眼中闪出杀气？难道我铁衫门与那商祖族人有着世代仇恨？若那商羽真是商祖后人，师傅是否要杀掉他？我的猜想若是真的，那仇恨究竟如何发生地？”

心下不由想起商羽那少年面容，没来由地心中一颤，嘴上说道：“师傅！那商羽是李家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全村被札柯差所屠，只余他母子二人，还有那客栈中的一名小管事李四，还有他那带着商队远去西域的父亲。这样一家人能是商祖后人么？”

听到襄兰儿的话后，中年儒生眼中的杀气顿时弱了下来，望着襄兰儿说道：“也许为师猜错了，他的父亲若是带着商队远去西域，以商祖族人的自重身份，那种极险的旅途他们必不会选，也许是这名少年无意中想出了造势的方法也未可知，但我还是要亲自去一趟，一定要确定他的身份！”

听到中年儒生地话后，襄兰儿不由颤声说道：“师傅！您难道要使用搜魂大法？”她可是知道，若是用搜魂大法，完全能让一个人将一生中所知道地事情完全都说出来，只是经过那种方法的人多数都变成白痴。

商羽虽然与她毫无关系，但襄兰儿自八岁起便敢在朝堂上怒斥群臣，自是感觉心智比诸多同龄人优越许多，眼中向无人能入得她眼。

今日商羽超出年龄的睿智与能力让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已经将商羽在心智上与她摆在了同一水平线上，听得中年儒生要如此对商羽，不由有些同情起商羽来。

“那倒也不必，那商羽既然是陆先生地徒弟，我也不可能伤害于他！他年纪甚幼，心智不坚，搜魂大法用在他身上犹如牛刀杀鸡，只需用小小的催眠之术便可令他说出实话！”

“只是兰儿，你好似对这商羽有些太过关心！稍后我便要到城中走走，你尽快将城中银两押运上路，然后在三日后我们启程回大都，惠帝的圣旨很快就会千里单骑来召你回去！在我们到达大都后，那些银两自会有人劫取，必会安全送到山西境内！”中年儒生说完话，身子一闪，只听门一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襄兰儿所处的这间密室之中。

“师傅！若您教我修习武艺便好了，您为何不教我呢？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女子，不适合修习铁衫门的技艺么？那我所学的商典只有一半，原来陆先生所用是商典中的另一半，商盟当年的风光不再，难道便是因为商典的不全？还是因为元廷入主中原，灭金屠宋所致？”襄兰儿眼中带着许多疑问怔在密室之中思索着，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鲁府之中，商羽上半身套着一副极重的铁架回到了采买房院中，四名家丁正在忙碌地从仓库中取出物品中，分别向府内各处送去。

“哎！师傅给我找来的这位镖师洛毕擎真是严酷，居然让我背着这种东西，说能背到最后一种铁架时，能蹦得有两尺高便算有小成，这简直便是受罪啊。”商羽扶了扶被压得有些酸痛的肩膀想道。

他身上这副铁架至少有近百斤重量，洛毕擎规定他只要是在府内便必须要穿戴着这件“刑具”，而且每天下午要到护院镖师那里蹦跳一个时辰，方才他做完账后，便去领回了这件刑具。

洛毕擎给他的要求很简单，在十天后能背着这件“刑具”跳起两尺高，然后更换另一种，再过一旬后，也要能跳起两尺高，才算达到标准，然后最后一种达到两百斤地“刑具”再背上，之后能跳起两尺高，才会进行下一步锻炼。

“这个方子给我，以我所学，这全是催发热力之药，对于锻炼很有好处！不过，我可有着更好的方子！”商羽手中正拿着一张写有药方的纸张。

他此刻在心中不由想起刘兴宝所给的数中方子来，按那种方子的效果必定要比洛毕擎的要好上数倍，而且熬制的时间也短上许多。

“这便是练习轻功地方法么，怎么与师尊那里的一些书籍中的不同呢？那些书中可是吃上点药便能飞天遁地，修成神佛！师尊说那都是传说，哎！传说若是真的便好了！”商羽毕竟是少年心情，发着牢骚再次揉了下肩膀，推开管事房，想要坐下休息一会。

方才在洛毕擎那里跳了一个时辰，连半尺都没跳起，反倒是挨了一顿骂，不过那也算是一位师傅，商羽也只得忍耐，他也着实想将身体锻炼得强些，至少也要达到陆绍北要求的将逃跑地本事练习好。

等商羽推开门，走进屋子中后，便有一人，带着尖锐地哭泣声跪着扑到了他脚前。

“商管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您让我做牛做马都成，就是不要赶我出鲁府！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了！”此人脸上满是泪痕，身形瘦弱地抓着商羽的衣襟下摆苦苦哀求道，看其表情倒是甚为真诚。

商羽定睛一看，此人鼻子上帖着一大块药布，仔细辨认才看出来是丁十七，心中不由一阵厌恶，但想及小四在鲁氏客栈对他说过的话，强自按下想要踢开此人的想法，立刻说道：“丁十七，先到外面去帮那些伙计去送东西，稍后我再决定如何责罚你！”

商羽心道：“总不能他一认错我便原谅！若让他心服口服，我倒要想个法子才成！这丁十七对于城中所有集市都相当熟悉，将他赶出采买房也并非最佳选择，我在鲁府中不会久呆，未来我还要自己经商，绝不做人的奴才！这丁十七将来做管事也并非便不可行，总比那鲁福做管事要好些！”

丁十七听到商羽命他去帮其他家丁搬东西，然后回来领责罚，立即便省悟到商羽是有心饶过他，不禁有些悔意丛生，他在陆绍北那里听到商羽采买的方式后，当时便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是跪着求陆绍北给他一条活路。

当年他是孤儿，被鲁维轩的一房小妾收进府内做了名小厮，混了多年才到采买房家丁的地位，若是被赶出府去，顶多也只能做一个流浪汉，他体质瘦弱，便是到码头上去做苦力也是没有人肯用他的。

陆绍北便给他指了一条路，让他回来跪求商羽，并言明：“若是小羽能原谅你，那说明他心地善良！希望你以后也能学会人。”

如今商羽这番话说出来，丁十七心中的怨恨之情完全消散，就连鼻子仍旧存在地剧痛都忘在一边，跪在地上向商羽叩了个响头后说道：“多谢商管事能不计前嫌，十七马上便去做工，然后等您责罚于我！”

说完话，站起身来抹了一把泪带着感激地目光望了商羽一眼，转身便向外跑去。

“小四义兄说得没错，师傅果然是如此安排，令我又有所得！”商羽看着丁十七出去，不由感叹地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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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一章 - 商筹（1）

（年三十到初二更新改为一更，初三恢复两更！每次在后台看到收藏涨上一个，云铭便开心极了，每多一份收藏便多一个朋友！一曲商韵天下唱！谢谢大家支持）

在晚间由木十三从厨房为大家取来饭菜，一起吃饭时，商羽却没有对丁十七做出最后地处置，这令丁十七心中仍旧有些揣揣不安，不过商羽说话时却也并未恶言相向，而且说第二天有事情交待他去城中做。

其余四名采买房家丁也有些疑惑，但看到商羽如此以怨报德，丁十七并没有被立即赶出府中去，不由在心中对商羽更是心悦诚服，不过却均在心中暗暗嘀咕道：“那丁十七留下来也无不可，可是那每人要多出的四钱银子看来算是要泡汤了！”

商羽吃完饭菜后，满意地取过木十三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说道：“原来在村子里时，每餐饭与我娘吃的便全是那糯米粥与咸菜，昨日到今日吃了三餐管事的饭菜，油腻得很！反倒不如兄弟们的饭菜搭配得当，木十三，以后我和你们吃一样的饭菜便是！”

桌面上已经是一片狼籍，但那白米饭的香气与炒甘蓝菜等菜肴地味道仍旧布满屋子中，鲁氏府中的饭菜可比客栈中的强上许多，后厨做饭的厨师便有近二十人，但供应近千人的伙食也忙得不可开交，仅从用餐方面便可以想见泉州府头甲富户鲁府内的奢华。

听到商羽的话，包括丁十七在内的数人都有些不安起来，第一是听商羽说起糯米粥与咸菜，那种东西头一次吃起来绝对可以称得上可口，只是吃得多了肚子总是不会太舒服，也难怪商羽十四岁，相比起泉州城内同龄地少年要矮上少许。

第二则听说商羽以后每天都要与他们吃同样地饭菜，不由一阵感动，心道：“这小管事倒不像鲁管事前几日说地，来了后便会骑到我们头上，不但聪明，还心地善良，而且还愿意与我们吃同样地饭菜！”在心下更是认同起商羽来。

原来，在商羽上任的前些日子，鲁福便不停地对这五名家丁谈起，鲁维轩意欲让商羽这名只有十四岁的少年来接替采买房的管事，而且将商羽说得极为恶劣，说是因为伺候沈富这位表少爷时，善于给表少爷溜须拍马，这才被表少爷临走前举荐给鲁维轩，并将商羽为人说得极为刻薄，所以数名家丁才会对商羽极为排斥。

木十三此时立即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说道：“商管事，我年龄小，不大懂得说话！但您可是管事，身为五大管事之一，在府中地位非凡，也仅次于鲁管家，怎么能与我们吃同样地饭菜。”

丁十七此时虽是没有说话，但却也是有些畏惧地望着商羽，这少年精明的头脑与在客栈给他那一拳他还记得很清楚，但最后商羽并没有将他赶出府去，反而将他留　下来做事，还声称明日有事安排他出去做，也不知是何事，心下猜疑不定，就是不敢出口相询。

商羽摆摆手，微笑着说道：“只要我在采买房一天，我就会与兄弟们吃一样的饭菜！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必再说！接下来，我还有件事情要说！”

这几名家丁听后，立即便将身子挺直，只是饭桌上乱成一团，这种场面若是他人看了必定会忍俊不禁。

见五人都竖耳倾听，商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由于新的采买方式我们节余了些银两，在采买房中我有权使用其中一部分，所以虽然丁十七并未离开，但四位兄弟每月月钱的四钱银子还是要涨地。”

“至于丁十七，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你到城中去做一件事，如果做得好，不但可以继续留在采买房，而且也会有四分银子的涨幅。”

“不过若是做得不好，那便只有原来的月钱，而且我还会罚你做采买房中最粗重地活计！好了，我就说到这，大家休息吧！我有些倦了，得回房休息了。”

商羽说完这些话，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身上的铁架并不占多大地方，只是过于沉重，而且冰冷无比，若不是他想将身体锻炼得强壮些，鬼才带这种劳什子东西。

看到商羽就这样向外走去，五名家丁立时都从桌子旁站起来，恭敬地同声说道：“商管事，您慢走！”

商羽故做老气横秋的摆摆手，然后说道：“不必客气！你们都在屋子里歇着吧，搬了一下午东西，想必都已劳累！”说话间，便伸手推开门向外走去。

五名家丁等商羽离去后，顿时发出一声欢呼，七嘴巴舌地谈论起来。

“这名小管事真是厉害，想出的法子居然这么有效，省去咱们兄弟们再去各集市不停的与人讨价还价！”

“是啊！最重要地是丁大哥能留下来，而且我们的月钱还涨了四钱银子，我还以为丁大哥不走了，咱们的银子便不涨了呢？”

“你们就是知道涨月钱，以后我们若是都跟着这位小管事学着点，恐怕也会变得聪明些！”这是木十三的声音。

“都别吵了，小管事能将我留下来，我便很感激了！那四钱银子便是不涨，我也知足了！你们几个帮我想想，这小管事明天会安排我去做什么事？”只听丁十七有些焦急地声音向另四位家丁问道。

商羽在门外不禁摇摇头，脸上带起一丝微笑，举步向管事房走去，那里自有他的卧室，已经被木十三收拾妥当。

回到房间之中，商羽才将那沉重的铁架卸下来置于床边，屋子中的火盆发出地热度令屋子内温暖如春，一只装有热水地木桶正放在床边，显然是府中的丫环为他送进房间中的。

“没想到做管事还有这等好处，屋子内有火盆，还有人送来洗脚水，若是等月末发月钱时，我从账中取出来便为娘也购置一个火盆，若是将来有了钱，也在城中买上一个大院子，再给娘请上两个丫环，让娘享享清福！对了，等爹回来他一定赞同我的想法！”

坐在床边，商羽脱去外衣，然后将木桶取过来，将脚伸进去，一股热气随即便顺着脚心向上传来，浑身的疲惫感顿时消减许多。

“只是那得需要赚许多银两才能够，这泉州府中的普通民居都昂贵得离谱！寸土寸金啊！我得何年何月才能赚到那些银两？”

洗完脚后，商羽靠坐在床边，手指不停的在虚空中敲击，良久后终于在心中将买下一幢复式院落地价钱算清楚，不由咋舌摇头。

“算了，买上那样的房子居然要数万两银子，若是买下鲁府这样位置的院落，大约需要一百多万两，而且维护院内设施，加上请人工，每年的消耗更是多达数万两！”

“那种不切实际地目标可是我这种小人物永远不能达到地，若是将来能赚上数千两，便可以在附近郊镇买上不小的院落，住上去也是不错！这个目标我估计按目前做管事的月钱积攒数年，我便有机会利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去达到，只是想赚数万两银子，恐怕我便算到老也积攒不下那许多银两！”想到此处，商羽不由摇摇头。

他缓缓起身，步下床，穿上鞋子将屋子中的蜡烛吹熄，一阵黑暗瞬间便将他包围起来，他借着火盆微弱地火光，回到床上，拿起被子躺在床上，盖好后却在心中不由想起一些奇怪地学问来。

“咦！这些内容平时没有注意到，以为没有用处！若是能加以利用，将来我也并非不能积攒更多的银两。”躺在床上的商羽突然推开被子坐起身来，他心中狂喜地喃喃道。

便在这时，屋子中突然出现一股淡淡地香气，商羽由于在思索着问题，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等到他发觉这种香气时，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只听窗棂一响，一道黑影便飘了进来。

“这种低级地催眠香，可有许多年没有用过！若是位老江湖，恐怕早便能察觉到，想要迷倒他到是容易得很。”来人轻声地喃喃说道。

他闪着身子来到商羽，见商羽正呆滞地睁着双眼坐在床上，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不错！这种状态最适合向他询问。”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便看到地面之上摆放地那个铁架，不由一怔，心道：“这小子居然在练习轻身功夫，看这种铁架，显然是为入门的人准备地，稍后得要问下是何人教授他这种低级地轻身功夫！简直便是糟蹋这未成年的孩子，若是长久下去，这少年便不能长高了。”

“商羽！你现在正在梦中，你现在所说地话在醒来永远也不会记得，明白么？”这道黑影坐在商羽身侧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呆滞地点点头，回答道：“明白！”

“现在你必须回答我所有的问题，你可明白？”黑影继续问道。

商羽仍旧呆滞地点点头，回答道：“明白！”

“你是否真有位姓刘的师傅？”黑影不由问道。

“是！”商羽答道。

“你的师傅传授你许多知识，这是否是真的？”黑影再度问道。

“是！”

“那你这位师傅的名讳是什么？”黑影接着问道。

商羽脸上显出一丝困惑并似有挣扎之意，黑影连忙说道：“这是在梦里，你只是在对自己说话，你的师傅对你极好是么？”

商羽的表情逐渐恢复先前的呆滞表情，回答道：“是！师傅对我极好。”

“那你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师傅地名讳，你必须在梦中将他的名字说出来，这样你便不会轻易忘记他！”黑影不死心地问道。

商羽的表情似乎很迷惘，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师傅的名字叫刘兴宝，我不能随意说出他的名讳！”

听到商羽地回答，黑影立即为之骇然，眼睛中冒起了一丝不解之色，竟然在一瞬间吓得自床边滑坐于地上。

他坐在地上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不可能，祖师怎会在千年后出现，我不能相信！绝不能相信。”

他回过神来后，这才恢复了些许平静，站起身来向商羽看去，只见商羽一如方才那般呆滞，这才放下心来。

“商羽！你刘师傅的模样如何？”这次他可是小心地问着，心中却是有些紧张，似乎那答案会出乎他的意料。

“师傅的模样村里人都说很怪，因为他不留长发也不留胡须，身上穿地袍子也与我们的样式不同，眼睛很亮，而且还懂得许多番邦话，常给我们村中的孩子讲那天外的故事......”商羽呆滞地回答着，说出许多关于刘兴宝的事来。

黑影这次并没有坐倒在地上，而是在眼睛中冒出了一丝奇异之光，等到商羽说完后，他立即说道：“商羽！你师傅何时会再回来？他有没有赐给你信物？”语气中竟然有些颤抖起来。

“我师傅说有时间会回来看我，信物么？那倒没有，只有给过我一件小衫！”商羽继续呆滞地回答道。

黑影听后，俯身小心地将商羽的内衣挑开些，从脖颈处便看到里面那在黑暗中闪着淡灰色的小衫，不禁立刻倒退数步，将自己地衣襟解开，里面是与商羽样式相同的一件小衫。

“真的是祖师的传人，无缝天衣，这世间只有两件，一是在我师尊身上，二就是我这个门派继承者，现在居然出现第三件，那么说，这商羽居然是祖师在世间千年后的传人？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黑影心中不由震骇地想道。

“商羽，你师傅有没有说过在这世间还有他的传人？”黑影再度颤声说道。

“师傅并未说过！”商羽回答道。

“那你师傅去了何处？”黑影问道。

“他从一个怪异地灰色旋涡中离去，说是回了家乡！”商羽此时呆滞地眼睛中居然有了些灵动之气。

黑影看到这里，心道：“不好，那催眠香的药力就要过了！我不能再问了！此少年居然是祖师的另一位传人，而且并不知晓我铁衫门之事，难道祖师在仙界来凡间选择他为弟子是另有用意？”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嘴中却是柔和地说道：“从现在起，商羽你将进入梦乡之中，醒来后你将会将这个梦中的一切忘掉！你可明白！如果明白，回答后便立即躺下进入梦乡！”

“明白！”商羽听了黑影地话后，立即便直直地躺了下去，并且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竟然在数息后便发出了轻微地鼾声。

黑影不禁在商羽房间中怔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心道：“我此时绝不能影响这位商羽师祖，此事等将兰儿送回大都后，我要亲回极北之地铁衫门中向师尊禀报，也许商羽便是祖师拣选地成仙的人选！我绝不可造次！”

想到这里，他的身影一闪间，便消失在房间之内，窗棂一响间，便被他自外面轻轻关上，人已经电射而起，飞向鲁府之外。

而商羽此刻则进入了沉睡之中，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也不清楚他与铁衫门之间那离奇地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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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一章 - 商筹（2）

（向春节期间还奋斗在写作与阅读第一线的所有兄弟们拜年哂！祝大家万事如意，幸福安康！有票的交票，没票的留言！希望在这一天中能再增多朋友。）

陆绍北看着手中的一份厚厚地文书，脸色有些震惊，他将文书放置在桌案上后，望向站在桌案前的商羽。

“小羽！你这些商讯是由何处得来？这些内容实在详尽，居然将天下间各种货品来源、质素以及销量都做了评定，还有，这些地图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说完话，陆绍北又指了指置于桌案上的厚厚一摞羊皮纸还有中原地区的黄麻纸，那是番邦与中原地区的各地商人手中掌握地部分商道地图。

“师傅！这是徒儿在一月内所做地商道筹划，以丁十七为首的五名家丁每日里不停在城内记录城内商家运往各行省地货物种类与数量，再加上各行省运至泉州府内的各种货物，计算了商家数量，也计算了商家们的需求！”

“而在刺桐港也是如此，除去官船我们暂时无法接近外！各种舶来品的数量与产地，加上各番邦的商船的属地，我们都探知得一清二楚，他们在一出一进间呑吐着我中原及该国货品，各番邦的货品需求便计算清楚！而这些地图便是我自那些商家花了些许银两购买而来，日后必有大用！”商羽脸色兴奋地向陆绍北说道。

“你将这些计算出来又意欲何为？”陆绍北并没有愉悦地表情，脸色却是立时便沉了下来。

“师傅！若是在这些计算基础上，若以我们鲁氏商号的资金实力，必可将数种紧缺价高之物掌握在手中，到时无论是在中原地区或是与番邦交易中，我们鲁氏商号的交易量都将会剧增！我将这些交给师傅，便是想让师傅调我回到商号，在鲁府中做采买房的管事实在是个闲差，若不是最近我与洛毕擎师傅学习强身之术，恐怕我都会闲出病来！”商羽丝毫没注意地陆绍北的脸色，自顾自兴奋地继续说道。

“混账东西！速速与我跪下，你怎可如此，你可知你如此做已经是犯下重罪？”陆绍北立即拍案大怒说道。

商羽还是首次见到陆绍北如此大怒，心下立即大惊失色，脸色一变间立即跪倒在地，有些委屈地问道：“师傅！不知徒儿所犯何错？”

“我一直教你商道之术，却忘记教你刑律法典，你这种商道筹划岂是我们一家商家可为？先不说如此做会引得其它商家为之恻目，便是官家知道这件事，也必会将你拿至狱中！尤其是你居然将这些番邦闲散地图收购在手，这岂是商家所为？你是市舶司的市舶使，还是朝廷派来的统筹官？”陆绍北眼中带着责备地光芒扫向商羽厉声说道。

“师傅！怎会这样？我只是对全城的商道与中原及番邦间的货品供求做了下商筹，为何会犯下如此大忌？”商羽一时间不由有点傻了眼，跪在地上还有些想不明白。

“说你是混账，你还不能仔细思索！我鲁府在泉州府也只不过是汉人商号中的头甲，而且官府也是如此对外讲，目的只是为平和我汉人在城内地不满情绪，而实际上真正操控商道的头甲实际令有其人！你做这些无用功又有何益？若是令色目人知道此事，我们鲁氏商号在泉州必将受到灭顶之灾！”陆绍北继续怒声向商羽说道，眼中闪过的神情似是愤怒还有着对商羽的一些痛惜。

“师傅！原来您前些日子所说，我鲁氏商号在泉州府算做头甲商号只是徒有其名，原来是指那几个色目人家族？”商羽这才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只是他并不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任何后悔，一个月内进行地商筹，商羽基本将天下间可以搜集到的商讯尽数记忆在心中，便是数十年后，这些商讯也会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你可知那死去地札柯差为何强制压迫八大商号么？那便是因为除去我们鲁氏商号，其余七大商号皆属于色目人分别在幕后控制，若不是札柯差纵容手下兵士行那在草原才可行地掳掠之事，令得泉州大乱，恐怕此时泉州府八大商号皆会落于元廷众贵胄之手！”陆绍北在徒儿面前终于将那朝廷一词改为“元廷”，只是他说出话时，也并无顾忌，因为他与商羽经常谈起元廷暴政之事，商羽也由此知晓许多天下大事。

跪在地上的商羽，还是首次听师傅说起泉州府八大商号被札柯差打压的真实原因，不由惊讶地说道：“师傅！原来那札柯差是行事过度才会引来杀身之祸？”

“正是如此，泉州府一地，素来是元廷既爱又恨之地，泉州府在唐宋两朝以来，从未开化之地演变为天下最繁华地港口与城市，所产课税占天下十之二三，即便是当年元廷至此，也不愿毁去这座天赐地钱袋，元人、汉人、海外与西域移居到此地的色目人商人便在此地繁衍生息，如今若是谈起繁华景象，便是元大都那皇帝所居之都城也远不及泉州！”

“而此地之暗地里的争斗便在百年来都不曾停歇，我们汉人商号便在色目人与元人间的夹缝中艰难求存！这也是数年前泉州曾经出现兵乱，而元廷再度派出赵清那员将领来泉州府驻扎之因由。”

“之后又派来札柯差，意图打压色目人在泉州城中的势力，只是却因为札柯差此人不知约束手下而功败垂成，而元廷内部地派系之争又起，那赵清在半月前已经起程前往山东地界，泉州一地又处于无兵防御之境地。”

“为预防境外的红巾义军，现今色目人两只义兵万户必将暂受元廷之命接管泉州一地军事防务，泉州府以及港口必将在不久后也将受其控制！小羽，你此番所做之事，岂不是欲授人以柄么？这份文书与这些地图皆由为师替你保管，以后切不可与人说之曾做过此等事！否则商号甚至鲁氏一族皆因你所做之事而引得大祸降临，你可明白？”陆绍北说到这里时，冷厉之声稍退，反而看着商羽叹了口气。

商羽跪在地上，身上不由冒出甚多冷汗，马上回答道：“徒儿明白！今后再也不做此等孟浪之事。”他毕竟年龄还小，许多事情都不能想得全面，经由陆绍北这一番说辞，他立刻明白自己所做之事对鲁氏商号有着多大的危险。

“前面是天下商讯，后面是天下商图，尤其是后面地商图，若是拼凑起来，便会成为一张完整地军事地图，你如此做简直便是将自己的脑袋置于刀刃之间！回去吧！从你采买房中取些银两将那几名家丁地嘴封住，此事到此为止，为师等下还有重要事情要办！你去见过你娘，然后便回到府中去吧！”陆绍北叹息一声说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将此事尽量遮掩，否则还未待鲁氏商号多数财物撤到其它各地，那色目人之势力便会找上门来，如今赵清已经北去山东，知府鲁勉只是文官，手中只有数十衙差，可管不得这种事情。

商羽听到这里，先前地兴奋感觉完全消散，代之而起的则是一种挫败感，站起身来，答应一声便向外走去，走出房门后，商羽的眼泪才刷地流了下来，这是他引以为豪的商筹大计，本以为会得到陆绍北的大力赞扬，却没想到会爱到如此斥责，虽然知道师傅说得有理，但他尚未成年，自然在心理上有承受不起。

陆绍北在屋子中地是站起身来，将桌子上的文书与地图再度翻掉看起来，良久后叹息一声道：“小羽！只凭你能做出如此详细的商筹，假以时日，若是能够加入义军！必定会成为一代名将！这商道与军事相通，无论是做为商人还是将领，我这徒儿都将会是上上之选，只凭他这般心计便可看出未来不可限量！可是他却也太过大胆，居然敢命家丁四处打探消息，幸好此刻还没有出事！”

便在此时，小四脸色煞白的从外面跑进来，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跟便喊道：“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绍北听后，脸上立即便紧张起来，心道：“难道这么快便有人将商羽此番商筹之事报与了色目人？”

“小四！出了何事？你速速讲来。”陆绍北心情极差地问道。

“先生，商队出事了，他们在通往集宁路的最后一段沙漠途中遇到了匪徒，数百头骆驼与货物都被抢掠一空，只有近百人获释！这是飞鸽传书，您快看看吧！”小四脸色极差的说道，并将一封有些卷曲地信笺递向陆绍北。

陆绍北听后不由脸色大变，不由急声说道：“怎会如此？那商剑做为领队怎会带领商队进入匪徒横行之地？”说话间，他便立刻将那封信笺打开观看起来。

数十息后，陆绍北不由勃然大怒，伸出手拍向桌面，抬起头来怒声说道：“商剑于两月前便已死去，居然陷入沙漠中最诡异地流沙之中，这件事商队为何没有向我禀报，竟然在此时才说出实情？小四，待我修书一封，你带去前院放出飞鸽！”说话间，神色间极为愤怒与难过地拿起毛笔，蘸上墨汁便奋笔疾书起来。

小四在一旁脸色悲伤地问道：“先生，商叔叔离世的消息是否现在便通知我义母与小羽？”

“小四！商队出事的事情暂时不能向外传出，否则我鲁氏商号必将会失信于人，此次前往西域本是却取一件特殊物品，若是此事传出，必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害！此事待我稍后再与小羽母子去说，此时若是说出，他们母子必定无法接受。”

陆绍北此时想起商羽及商梅氏上次看到来信时那欣喜若狂地表情，若是听到商剑去世地消息，必定会伤心欲绝。

必须等数日后将商号主要财富撤出泉州后才能将商羽从鲁府中调出，并且那时鲁府家主也会带部分家人离开泉州，向西迁入扬州府，那里是内陆运河经营丰富之地，算是鲁氏商号，也便是商盟后裔第二座商业重镇。安排好这一切，陆绍北想在路上再将商剑离世的消息告知商羽母子。

若是此时说出，以商羽年少的个性，必定伤心欲绝，消息走露之下，反不利于商号西迁之举，所以才会阻止小四。

小四听后立即明白陆绍北之意，他成为管事之后，便颇受陆绍北信任，自然也知道商盟之事与此番商队之事对商号信誉地影响，那大批货物损失，商号尽数还赔得起，但声誉却是用银两无法挽回地。

“是！先生，只是我那商叔叔却也死得太蹊跷！信中并无说明。”小四答应后，脸上不禁流出泪水问道。

“此事在商号西迁后，我会尽快亲往集宁路所在分号调查此事，这封信你立即发出，我稍后便去银庄将最后一宗银两换成银票！数日后即将启程！这泉州商号一事就暂时交给你了，你虽然年龄不大，但做事能力比之我而立之年时犹有过之，先去发信，晚间还有事嘱托于你！”陆绍北长叹一声，将写好的书信轻吹几下，小心的折好，放入信笺之中，交到小四手中。

小四听到陆绍北此言，并没有因为要执掌泉州商号大权而有任何喜悦之意，反倒是露出留恋之色，父母双亡，除去商羽母子外，陆绍北可算是他唯一视为师长之人，只是他并未再说什么，接过书信便向外走去。

陆绍北在小四走出去后，不由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只是没有落下来而已。

“商剑此人，为人低调！由此一生出西域多次，此次被我逼迫出行，却落得身死流沙之中，此乃我之过也！商兄弟，小羽我必定会调教成为商道中人，便是我这盟主之位，将来也会由他继任！”陆绍北说到这里，再度叹息一声。

商羽将木十三去买来的火盆及木炭交给商梅氏时，商梅氏简直便是喜出望外，望着那精致地火盆与装有梨木木炭的麻布袋子，商梅氏欣喜若狂，抱着儿子流下了喜悦地泪水，拥有火盆，那便在这寒冷地冬天拥有了温暖，儿子的孝心令她开心不已。

十余斤腊肉也挂在房间一角处，那是商羽花上数百文钱买来的上等苏州腊肉，那还是七大店铺特供给鲁府地那种，加上数件没有补丁地冬季棉袍，那都是泉州时下流行地样式，商梅氏高兴地比试数次，终究还是没舍得穿，只是看下时辰，知道商羽不能久留，立时便将商羽推出门来，嘱他立即回鲁府。

商羽此番的心情才算稍好，他可不敢将受陆绍北斥责地事情说出，免得母亲也不高兴。

回到鲁府中，刚刚走进采买房院中，商羽便看到鲁宛背对着他掐着腰站在院中，正斥责着丁十七等四名家丁。

“你们几人也太不像话，见到本小姐居然敢不听话！我让你们给我去叫商羽回来，你们难道没有听到么？”鲁宛越说越生气，商羽从后面看去，她的身子在说话时还颤抖起来。

“二小姐！您又是为了何事跑到我们下人呆的地方？”商羽不由有些烦闷地问道。

最近鲁宛虽然从闺房禁中解放出来，却是被鲁维轩严令不得外出，因此只能在府里四处走走，而最常光顾地便是商羽这里，常常无故地进入商羽地管事房中乱翻乱动，还经常与商羽无理取闹，商羽自然很是烦恼。

鲁宛转过头来，眼中闪出一丝欣喜之色，但转瞬即逝，冷声说道：“商羽！听说你最近带着家丁四处集市乱逛，又跑到码头上去玩，到你的管事房，我有话问你！”

商羽听后，不由说道：“二小姐！我做好本职琐事后，自然可以带着我的手下在外面增长见识！有什么事您便直说吧！”

“你，你......”鲁宛没想到前些日对她唯唯喏喏地商羽居然如此和他说话，不由有些气结地说不出话来，脸不由憋得通红。

丁十七等人见到此景，立时便互相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大家离开院子，任由这位二小姐大发雷霆。

木十三见丁十七使了眼色，五名家丁也不出声，迅速便向院外走去。

等数名家丁走出去后，商羽才叹息一声说道：“二小姐！你总是到我们下人这里来做什么？难道你折磨我还不够么？”商羽总也想不明白，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鲁宛，这鲁宛直到现在也没说过谢谢自己，反而还来到采买房中胡闹，但对方总归是二小姐，一个女流之辈，他一名小小的管事自是不便顶撞于她。

见家丁们首次全消失在眼前，鲁宛这才怒声说道：“我有话进房间中与你说，你且进来！”说话间，竟然怒气冲冲地便跑进了商羽地管事房中。

商羽愣了一下，心道：“这二小姐到底为何这般刁难于我？”一时还是想不明白，只能无奈地向房间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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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二章 - 微妙（1）

（向所有在春节期间仍然奋斗在写作与阅读第一线的兄弟们拜年！祝大家新春愉快，新的一年新气象！）

“才不过来此城两月，我这便要返回大都了，本以为来到此城能凭借泉州府做为扼制蒙元的一着杀着，没料到却被惠帝与太子之间的党争在无形中破坏掉！”襄兰儿脸带不舍地掀开马车帘，望向她居住两月的郡主府一眼。

“走吧！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龙旺镇，带着赵清留下的近千守军撤往大都，那赛甫丁、阿迷里丁已经分头派出数千兵马，准备接管泉州府周边防务，若是走得晚了恐怕便走不成了，若是你被两名波斯色目人义兵万户软禁在泉州府，那可并非师傅所想！”这是方才在郡主府中年儒生对襄兰儿所说地话。

“师傅自从那一晚见过商羽那名少年后，似乎对反元大业也不放在心上，而且神情间也变得异常兴奋！还叮嘱我不可询问与他有关的事情，那商羽究竟是何身份？师傅也不允我再问此事，这倒是奇怪地紧！师傅方才那么急说要去见一个人也不知是去见谁？”襄兰儿放下车窗帘后想到。

“启程吧！”襄兰儿在同一时间在马车中脆声说道。

“遵命，郡主！”

在数百名兵士的护送下，襄兰儿这位蒙元册封的汉族郡主便这样急匆匆地离开了历史上最为繁华地天下第一大港泉州府。

不久后，泉州也因为两位义兵万户入主城内后地种族歧视而变得民族冲突不断，导致泉州府港口间的贸易大幅下滑，番邦货船与中原各地富商纷纷背弃此城，因而沦为二流商道城市。

在襄兰儿出城的同时，鲁氏商号派出地大型车队也自北城门出城，顺着官道径自向西而去，前往西北一带的扬州。

“小四！再有数批车队成行后，便可将商号中多数财物运送到扬州。数日后，等那色目人将领接管泉州府时，我便会与家主等人离开此城，泉州府一地商号便交与你留守，一切经营切不可与色目人争锋，尽管相让！”

“我们商号仅凭扬州与各行省间的水运经营便可维持，等义军将与泉州间的交通壁垒打通时，我们自会重新回到泉州！若是事不可为，可将商号外围仓库卖与色目人后尽数撤离此城，照我们半月前所议去做便可！”陆绍北骑在马上沉声向旁边马上的小四说道。

小四听后马上点点头说道：“先生！我明白，只是年纪尚幼！此番留在泉州府，心中也有些惧怕！但既然先生您如此相信小四，小四必当尽力保全商号产业！”说话时，小四的眼睛却仍是望着远去地车队。

就如一个时辰前，陆绍北嘱咐他不可将商羽父亲离世的消息说与商羽母子一样，小四脸色并不是很好，成为管事后，他所接触地商号与其它数家商号的经营令他清楚，鲁氏商号所经营地货品只是泉州府明面经营地，而那些海运走私则全由其它背后有着色目人支持的商号进行，其躲避市舶司官税的数额早便达到了惊天数字，完全无法计算。

“那好！小四，这数日里我便会将商羽从鲁府中调回商号，并令他与商梅氏到扬州府商号去，而我将北上集宁路，调查商队被劫之事！”陆绍北眼中似有隐忧之色地说道。

“先生！这一路到集宁路，并不安全！！北方各行省之间正在发生战事，您此去将极不安全！”小四听到陆绍北安适日后居然要亲自到北方去，不由有些担心地说道。

“无妨！有洛毕擎诸位武艺高强之人相送，且我们商号在各地间都颇有名声，还不至于发生危险！况且我也会避开危险之地。小四，你在做事严谨方面比小羽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你没有意见！便算做是我另一位徒儿吧！”陆绍北望着小四缓缓说道。

“先生！您终于肯将小四收入门墙了？师傅在上，请您受徒儿一拜！”小四听后立时大喜，翻身下马跪在陆绍北马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重重地响头。

因为身份卑微，小四早在心中有拜陆绍北为师的念头，商羽成为陆绍北的入室弟子，他当时便很是羡慕，但就是不敢说出口，没想到在这城门外，陆绍北居然说出这番话来，他焉能不喜。

“二小姐！您有何事便说吧！我还有账目要做，可不能多陪您。”商羽进得管事房后，背对着鲁宛没好气地说道。

便在这时，鲁宛在身后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却并没有发出声息。

“二小姐！您这是何意？男女授受不亲，您怎可如此？”商羽转过身来，有些恼火地问道，只是当看到鲁宛的表情后，他不由愣了一下。

只见鲁宛眼圈发红含着泪水，正以一种幽怨地眼神望着他，商羽立时便吓了一跳，一时间欲要摆脱鲁宛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说的话得罪你了？”见前几日一直胡闹地鲁宛突然如此，商羽着实有些不解，若是让其它人看见此景，必会以为他这名管事欺辱二小姐，那可并非他所想。

鲁宛听到商羽地话后，却更是不发一言，泪水瞬间便流了下来。

商羽见了后，更是心中害怕，一向以凶悍无礼著称地鲁宛越是如此，他心中越觉不妙。

“二小姐，你前几日到我这里胡闹也便罢了！今日里又到我这里哭泣，你这究竟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商羽更为恼火地问道。

“你这木鱼！我被关了一个月，这才能从房间中走出来！你毁我清白，难道便想这般算了？”说话间，鲁宛地泪水立时便如泉涌般而出。

在说话这当间儿，鲁宛的手居然紧紧地抓住商羽的一只胳臂，而且使力甚大，商羽直觉臂上传来一阵疼痛，不由挥手便挣脱鲁宛的掐握。

“二小姐！原来您是为了那......那件事？”商羽挣脱掉鲁宛的掐握后，才瞠目回答道，心中这时竟然起了丝异样地感觉。

“是啊！当时虽然你是为了救我，但你确实毁了人家清白！此事虽然未曾与人提及，但......这事终究发生过，你怎生赔偿于我？”鲁宛此时眼泪泉涌之下，哭得愈发伤心起来。

“还有，我听几位姨娘说，若是清白被毁，那便有怀胎之险，你曾......那样对我！而且我这个月的声息居然未至，显然是怀了你的孩子，这才数次来找你，你却理也不理！你让我怎么活啊？”鲁宛再次泣声说道。

（古时女子月事名称有多，而声息也是南方汉人大家族间对月事的一种雅称。）

“你是说你的声息未至？怎么可能，我们又没有......”说到此处，商羽不由怔在那里，脸上露出忍俊不禁地笑容来。

鲁宛从怀中取出一只手帕来，擦拭了下脸上地泪水，这才红着脸说道：“怎么不可能？你这该死地下人，污我清白，偏是我无法对人说出，若是日子一久，让人发现，我可怎么活啊？”

商羽此时犹如听到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嘴巴张得老大，心中想道：“怎么可能？只是用嘴帮她取出布条，便能令她怀上我的孩儿？那我师尊留下的学问中，可是说男女必须合体才能有身孕！这鲁宛二小姐是真的不懂还是来戏弄我？”

想到这里后，商羽不由抬起头来说道：“二小姐！此事好办，我确定你不会有孕！因而我也不必听你继续在这里胡闹，若是让府中的下人们知道您如此胡闹，必定会告到老爷那里，到时便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所以还是请您回房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做账！”

商羽是认定鲁宛在他这里是来胡闹地，而且对鲁宛这种不知羞耻，胡乱说话地举动也极为厌烦。

“你居然如此说话，我与你这该死的小贼拚了！”鲁宛本就对男女之事不甚清楚，而她那些姨娘说话也较为笼统，对她提起过的话便是，女子的身体只能由夫君一人碰得，若是被男人碰了，便会有怀有身孕之险。

这一月来她被禁足于闺房之内，一向整日里四处游玩地她，自然是心情怀到极点，因此声息晚来上数天半月也属正常，只是她并未修习过医术，也未到达出嫁地年龄，所以才会一知半解的认为她怀上了商羽地孩子。

说完这句话后，鲁宛便扑上前来，伸手便向商羽脸上掴去，商羽的身子却是灵巧一转，立时便躲了过去，这一个月来他背着地铁架，已经加到了最重地那个，虽然没有跳起三尺高，但也相差无几，此时他并未背着那铁架，只觉身体轻盈已极，这才能躲开鲁宛这一击。

虽然头部已经躲过这一掌，但商羽却是有些怒气产生，他不由伸臂捉住鲁宛的双手说道：“二小姐，从我幼时在私塾中就读开始，你便无数次戏弄我，在货栈中还拿水将我的棉衣淋湿！上次我在芳华楼救了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如此戏弄于我，我何时污你清白？”

鲁宛听了商羽地话后，却是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泣一边说道：“你这该死地木鱼！我从小便是恨你怎么了，你便是污了我的清白，还令我有了......我不管，我无脸见人，你这该死地小贼！你若再不能想办法来，我只能将这事与爹爹说起，让他将你送入官府，我也不活了！”

说罢便想要挣脱商羽的握持，身子也向外挣着。

商羽听后心中立时便有些发急，心道：“当时虽然救了二小姐不假，只是用嘴将她嘴中布条取出之事却是未曾向任何人提及。”

“这种事情若是让老爷知道，以我的身份必然会被重重责罚，那不是能不能继续做管事地问题，很可能会被赶出鲁府，那么我和娘将没有安居之所，便是师傅也无法维护于我。”

“到时爹若是从北方回来，必定也会因此而丢掉商队领队的职位，我岂不是成为家中的罪人？”心中焦急地想到这里，商羽心中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方法。

“二小姐！请你不要喊，我保证你会无事！只是请你小心些，若是让外面的人听到，那我便没办法了！”商羽低声在鲁宛身前说道。

听到商羽地话后，鲁宛立时便停止挣扎，瞪大眼睛望向商羽，静立数息后问道：“怎么会无事？难道你有办法？我肚中可是有了你的孩儿！”

商羽心里一发狠，说道：“不就是这样么？就算如此千万次，你也不会有身孕！”

他忽然松开鲁宛的双手，伸手挽过她的腰肢，恶狠狠地便将嘴凑了上去，重重地亲吻在鲁宛地嘴唇之上，发出了“兹”地一声，然后迅速厌恶地又离开鲁宛的嘴唇，眼睛瞪着鲁宛。

鲁宛有些茫然地望着商羽，嘴唇处传来一种麻痒地感觉，似乎还有种让人恋恋不舍地感觉，但心中的屈辱感却油然而生。

她发出呆滞地声音说道：“商羽，你知道你现在是做什么？你再一次污了我的清白。”没想到商羽居然再一次这样对她，她心中虽然怒极，很想伸出手去击打商羽，但身体却全无力气，心中不觉有些绝望之意。

“如果说污了你的清白！上次我是无意地，但这次完全是你逼我的，我再说一遍，这样做，便是千万次都不会令你有身孕！”商羽见鲁宛还不相信，立时再度将嘴唇凑了上去，重重地亲吻在鲁宛的唇上。

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即离开，反正鲁宛认定他污了清白，再加上从幼时起便屡遭她的欺辱，此时的商羽便是豁出去了。

这一吻下去，商羽却突然觉得后背处升起一丝异样地暖流，浑身都变得极度兴奋，鼻端传来的幽香气息令他忘乎所以，想起在芳华楼那日地情景，商羽不禁用舌头顶开鲁宛的牙齿，钻了进去。

鲁宛没有想到商羽居然如此大胆与无礼，居然这样对她，正想要推开商羽时，一种少年男子地气味传入她鼻端，一种颤栗感在她心中升腾而起，尤其是商羽将舌头伸进她口内那一刹那，鲁宛居然觉得浑身仿佛完全失去了凭借，居然嘤咛一声倒在了商羽怀中，一种强烈地幸福感将两人包围在一起。

两人皆是少年男女，从未曾经过男女间事，而且彼此还对对方都有些厌恶，但异性相吸乃是天性，这一接触之下，便立时将方才所谈之事忘在脑后。

也不知是舌尖搅动了多久，商羽才有些恋恋不舍地与鲁宛分开，眼睛凝视着鲁宛，心中对鲁宛的感觉发生了极大的逆转，面前这位再也不是什么二小姐，而是他最为喜爱地女子。

鲁宛在尝到这种甜蜜地感觉后，心中却是越发酸楚，望着商羽的面容，却也发觉商羽那眼睛好似越来越亮，心中想道：“原来他污我清白时，我竟然会觉得如此享受！可是，我的一生怎么能交给一名下人？”

商羽的心境在数息后终于回复了清明，望着鲁宛说道：“二小姐！我这样做并不会导致您受孕，实际上只有......”接下来，商羽便将男女间如何才能受孕之事说了一遍，虽然很尴尬，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反正不说，鲁宛便会去找她爹招认此事，那结果便是他商羽与母亲商梅氏被赶到街上。

在最初听到商羽详细地解释时，鲁宛还在那种羞辱与甜蜜地感觉中未曾恢复过来，待得商羽将那些都一一说明之后，鲁宛脸色越来越红，最后简直便红得发紫，一种无地自容与羞涩地感觉立即充满鲁宛心间。

“不要说了，天呐！我居然在你面前如此丢人，你这只死木鱼！为何不早说，还这般羞辱于我！”说话间，鲁宛抚了下嘴唇，幽怨地望了商羽一眼，捂住脸哭泣着便向门外跑去。

商羽本以为解释完后，鲁宛能明白他并未令她怀有身孕，但没想到鲁宛竟然是更加生气，在她身后说道：“二小姐，我已经向你解释完，你不可再度胡闹了！”

没想到，鲁宛在门旁的窗户边顺手拿起一块压窗木，回身便狠狠地丢向商羽，商羽躲避不及，便被砸在了头上，疼痛之下正想说话间，却听得鲁宛尖声说道：“你这只死木鱼，我这一生都恨你，恨死你了！”

说完话，鲁宛哭泣着这才跑出门外。

商羽不由有些茫然，不知道鲁宛会如何处置他，稍后却觉得头部有些疼痛得更加厉害了，伸手去摸，却发现手上已经是沾了鲜血，显是那块压窗木击打出来的伤导致流血。

“这二小姐身上蛮香地，便是这脾性太过野蛮！哎，好痛啊！”商羽捂着头喃喃道。

便然这个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并听得丁十七的声音说道：“怎么样？商管事，我们看到二小姐哭着跑出去了，还是商管事有办法，居然不惧二小姐地折磨，还能气跑她！”

“进来吧！有话别在外面说。”商羽没好气地说道。

“吱呀”一声，房门由内向外打开，丁十七等五名家丁鱼贯走入房间。

还是木十三这位少年家丁眼尖，一眼便看到商羽捂在额头的指缝间有着一丝鲜血渗出。

“哎哟！商管事，二小姐居然将您打伤了？”木十三惊讶地问道。

丁十七听到木十三的话才看到商羽额头的伤，立时便说道：“我就知道那二小姐会搞出事来，十三，你快去府外找医生来，这事情还不能让老爷知道，否则以后二小姐必然还会找我们麻烦！”

对于鲁宛多年来在府中的刁蛮作风，丁十七很清楚，只是将商管事打出血来，他倒是没料到，他也不会知道方才商羽与鲁宛所做的事何等香艳暧昧，只是揣测必是商羽在言语中冲撞了鲁宛才会如此。

木十三听后立即答应一声，便向外走去。

商羽却突然说道：“不必了！我现在到护院镖师那座院子找洛毕擎师傅，他那里有伤药！若是你们请医生，才会越搞越糟！从明日起，你们再也不用到集市与码头上去做商筹，我到时自有安排！”

说罢，从桌子旁将那一百多斤重的铁架抬起来套往身上，扫视了数名家丁一眼后便向外走去。

“你们猜猜看，商管事是因为何事才被二小姐打伤额头？”丁十七在商羽离开后，转脸向其他四位家丁问道。

“谁知道？十七兄！我们还是去干活吧！二小姐一向如此，总是因为脾气胡闹！我们这些做下人地可无从猜测！”木十三此刻脸色一沉便向外走去，他虽然年龄最小，却最得商羽喜爱，俨然便是这五名家丁中的头领一般。

见到木十三出去，其余三人狠狠地瞪了眼丁十七，鼻子中均哼了一声，也向外走去。

“嘿！我这不也是关心商管事么，你们居然这样看我！”丁十七摇摇头，不满地说了句话跟随在几人身后，走出房门，并将管事房上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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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二章 - 微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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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你且先回城去，为师要在城外散散心！稍后便会回转货栈，你可曾派人通知洛师傅等人？”陆绍北坐于马上向小四问道。

“师傅！临出城前，我派了伙计去通知洛师傅！晚间他自会来货栈。”小四听后立即便回答道。

他还处于心中那无尽地喜悦之中，成为陆绍北的入室弟子，那便重新多了一位亲人，他自然是欢喜万分。

“那好！你且先回城去，我稍后便回。驾！”说罢，陆绍北一夹马腹，便向着城墙西侧迅速驰去。

小四见师傅驰马离去，心道：“师傅必是因为大好的商号基业即将西迁，心情不好，这才需要散散心吧？”想到这里，抓住身边马匹的缰绳，有些费力地翻上马背，向城门驰去。

陆绍北在奔驰出数里后，才来到一处小丘之上，这小丘之上有着一座望月亭，传说是唐代诗仙李白当年入仕前最为喜爱之地。

“望月，朔月！五胡乱华后虽逐渐衰败，但当初唐代我大汉天下何等兴盛？至宋一朝，边境始终战事不断，竟然逐渐失去当年武勇之力，再至后来，当年商盟盟主误信蒙人襄助大宋夹击金国之言，竟然引得数万异族铁骑横踏中原，此乃是我商盟最大地失误！”

“当年的商盟盟主因此自杀以谢天下，并令全族迁往南洋，才导致商盟分裂得七零八落！那铁衫门由此也背离商盟而去，商盟从当年事发到我手中时已逾五代，始终在以着极强地财富支持各地义军！但何时我中原才能真正有一位天下共主出现？这却愁煞人也！”

陆绍北喃喃说到这里，驰马来到望月亭前，翻身下马。

“这铁衫门已经有数十年未曾与我商盟联系！昨晚将令旗插入我房间之内柱间，端地是神不知鬼不觉，这旗布上只有三个字，望月亭！看来铁衫门并未完全离世啊！”陆绍北手中拿着一柄只有巴掌大的小旗，向望江亭中走去。

这面小旗上，一面绣有一件呈暗灰色的小衫，一面则有着朱红色的数个大字“望月亭，申时相候”。

看来便是这面小旗引得陆绍北遣开小四，而独自来此。

“陆绍北先生！商盟盟主，今日相见，此乃我铁衫门百年来首次与商盟会面之期，快请入内！”亭内忽然传出声音，一位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自亭内石椅之上缓缓站起身来，面向陆绍北。

“客气！铁衫门乃是我商盟中的中流砥柱，虽然经当年之误会，而致分别百年，但仍然是我商盟的一份子！我陆绍北焉能不来赴约！敢问先生尊姓，大名？”陆绍北心中一惊，方才他进亭前，根本便未能发现亭中有人，这中年儒生好似平空出现，竟然毫无征兆。

“陆先生！请恕罪，我的名字不能相告，来此只是想与陆先生说一声，若是欲令鲁氏商号全身而退！除去快速从陆路前往扬州，鲁氏族人也应该从刺桐港口登船，迅速自海上前往太仓，那里是商盟所能保全的最后一处对外商道大港，若是由海路离开，那两位义兵万户必将鞭长莫及！”中年儒生没有说出他的姓名，只是抱拳向陆绍北说道。

“噢！先生约陆某便仅是为告知在下此事么？”陆绍北微微有些吃惊地问道。

那刺桐港已经有数艘中型船只备好，三日后便是鲁氏商号大批工匠从海上撤离到太仓之期，那算是极为隐秘之事，而鲁氏家主鲁维轩也将乘船至太仓。

日后鲁氏商号从太仓与扬州之间尽可以利用长江进行内陆水上运输贸易，之后由太仓与各番邦进行贸易往来，那便是陆绍北下一步的打算，从这点上来说只要是个稍懂商道学问之人都不难做出这种决定，是以陆绍北对这位中年儒生说出了心中疑问，他并不认为对方仅是为此事而来。

“陆先生！当然不仅仅为此事而来。请坐，待我细细向您说来！”中年儒生眼睛冒出精芒带着一股淡淡地微笑说道。

商羽坐在洛毕擎地房间之内，额头处已经抹上些许淡黄色地伤药。

“小羽，这二小姐居然如此胡闹，早便听说她脾性顽劣！没想到竟然将你这般老实地少年打伤，若是谁娶得她为妻，那必将生不如死！”洛毕擎脸上带着关切地神色用着一条毛巾为商羽将头部脏污之处擦拭着。

“洛师傅！您说地话实在中肯。”商羽深有感触地回答道，这治疗外伤地药真的很有奇效，擦抹上去立时便止住了血，而且疼痛感也大大减轻，只是他虽然如此回答，但想起方才与鲁宛那香绮地一幕，心中却不由为之一荡。

“小羽！以你这么年轻便能做名管事，未来必定会成为管理商号的中坚力量！这习练轻身功夫的初步法门你便算勉强过关，只是明日我再也不能留在府中教你了！”洛毕擎是位五大三粗的红脸汉子，但却是鲁氏商号下所请来的轻身功夫最好的镖师，一个月的时间，商羽便完成了常人半年才能通过的“落重”关口，却是在方才接到陆绍北派人传来的口信，即将要出发北上，因此对商羽这“学武”奇才有些惋惜起来。

“哪里，洛师傅太夸奖商羽了！只是您为何说不能在府里教我了？”商羽听到洛毕擎的话后便有些吃惊地问道。

“噢！没什么，只是陆先生要我们十多位镖师陪他北上去检视各地商号的经营状况，需要我们的武力才能保护他的安全，你也知道，那北方各行省都有众多匪徒与官军交战，若是没有人随行，陆先生的安危便无法保证！洛毕擎见商羽问起，微笑着回答道，此时洛毕擎并不知道北方集宁路商队出事地消息，皆因消息还仅限于陆绍北与小四清楚，便是鲁维轩这位家主也未曾知晓。

“原来如此，那我师傅近日便要离开泉州府？明日我定要去师傅那里相询，只是从洛师傅身边还未曾学得皮毛，便要分开，商羽还有些舍不得洛师傅离开！”商羽这一月来身体变化极大，本来在幼时便能在山崖间攀爬的商羽，听力与耐力便比常人强出许多。

持续一月的负重练习加上用药物加强身体地耐力与强度，他此时在不背负铁架地情况下，完全可以跃上一人多高的墙头，这对于商羽来说已经很惊喜，但洛毕擎却是说这只是入门的功夫，是以他还想再学些，此时自是对洛毕擎有些不舍。

洛毕擎听后不由露出一丝感动地神色，缓缓说道：“小羽！实际上，若你不是陆先生的弟子，便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教你习练本门的轻身功夫，为何我令你一个月进行‘落重’的锻炼，那便是因为你习武的年岁已过，但却是身体生长最速地年龄，若是‘落重’练得多了，你将无法长高。”

“若是你有心继续练习，那我这里还有些辅助的法子，便是轻身功夫练不到上乘，你也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足以自保逃命，这本绢册你且收好，是我落凤门的一些偏门法子！”说话间，洛毕擎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地绢册递向商羽。

商羽顿时脸现好奇之色，伸手将绢册接到手中后，没有立即翻开观看，感激地向洛毕擎恭敬地施礼说道：“谢谢洛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羽会永远视您为师！”

“你且打开来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懂地地方，晚间我们十多名镖师即将前往客栈去见陆先生，这时问我还来得及！”洛毕擎没想到商羽如此尊重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地说道。

商羽听后点头答应一声，随手将手中绢册翻开，不禁立时便怔住了。

“精钢软爪、飞镖、同声锁？洛师傅，这些都是做辅助用途地物品？”商羽看到这些物品时，有些吃惊地说道，以他所知，这些东西是那些飞贼喜爱之物，尤其是第一项，那便是鸡呜狗盗之徒所用之物。

“是啊！当年我落凤门本是为军队培养细作的门派，那还是前朝之事，后来幸得商盟收留我的一位祖师，从此我们落凤门便成为商盟的一份子！”洛毕擎不经意的叹息着说道。

“商盟？商盟是什么？”商羽听后却是立时引起了兴趣，向洛毕擎问道。

洛毕擎听到商羽问起，不由有些震惊地说道：“你身为陆先生的入室弟子，居然不知道商盟？”心下不觉有些奇异地感觉，心道：“也许陆先生并不想让他过早知道商盟的事，此番倒是我多嘴了。”

“是啊！我根本便不知商盟为何物，希望您能与我说说！”商羽见洛毕擎那略显惊异地表情，更是追问不止。

“小羽，关于商盟的事情，还是在你有时间时亲自去问陆先生吧！他未能告诉你，必定有他的原因！拿着这本绢册回去吧！”洛毕擎无视商羽接下来的追问，却是一把拉起商羽，示意他回去。

商羽更是一头雾水，心道：“师傅肯定有些事情瞒着我！商盟究竟是什么组织？有空必须要去向他请教。”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向洛毕擎相询，抱抱拳说道：“那小羽便回去了，洛师傅保重！”说罢，再次向洛毕擎行了一礼后，便向外走去。

回到采买房后，商羽便见到两人站在他的房间之中，居然是鲁福与鲁财兄弟两人。

“原来是管家与鲁管事，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商羽心下有些惊奇地问道。

“商管事，我们是来通知你！鲁府的采买房即将撤消，你这管事也做到头了，不过却需要你做最后一次的采买！这是清单，所购之物也尽数送往鲁氏商号的数艘船上，船只所在位置也有列明。”鲁福与鲁财脸上带着揶揄地表情说道。

“采买房要撤消？还将采买房所购之物送往海船上？这是为何？”接过清单一看后，商羽立时吃惊地问道。

近千人的采买之物，需要数座仓房才能完全装下，而这些物品有许多都是吃食用品，足够府中人吃上一月的食物，都送上船做什么？难道......

“陆兄！当年之事，真是一场浩劫！商祖族人虽然举族下南洋，但也不能补偿我中原百年来数千万百姓被残杀之痛楚，当年我铁衫门与商盟经此一事后，彻底失去对天下的操控之力，也令百姓处于艰难困顿之中。”

“此次我来见你，便是希望商盟能在中原义军中寻找一位可以担当地天下共主，并且全力支持他，而我铁衫门将会利用元廷内部不稳地局势，进一步令其分裂，必会令其内乱不息！”

“若是能重新令汉室江山重现，我铁衫门与商盟才有可能得见天日，以赎当年之罪！”中年儒生说到这里，脸色才稍稍好转起来。

陆绍北听后却是叹息一声，然后才道：“当年之事，具体详情谁也无法确定！当年那位盟主并未擅自决定，而是由南北十七行省各分盟盟主共同商议确定，利用蒙元之力尽杀豺辽与狗金，只是后来完全失控，竟然将天下拱手相送于元廷。”

“至于义军中事，我商盟早已认定其中一支，那便是素有义帅之称的郭子兴，此人仁义无双，诸多方面可比汉史中的皇叔刘备，不为名利，在多人称王之下，他仍旧以民为本，稳定了滁州等四处义军中的局势，未曾令义军有所损失，此人是我商盟看好之人。”陆绍北说至此处，脸上显出一丝希望之色。

“陆兄！当年若不是我门中史天泽被商盟派人刺杀而死，也不至有百年来的浩劫杀戮！义军中共主之事，定要慎重。”

“近日江苏泰州张士诚也已起事，此人在当地素有义公之名，希望兄弟派人前去查堪一番！这泉州一地即将落入波斯番邦义兵之手，那张士诚起兵三旬，便集起数万人兵马，若助之，必可遏止波斯色目人之扩张！”

“我中原一地已被异族损毁多年，尽可能地扶持义军势力，此乃我铁衫门与商盟稍挽当年错失地良策！陆兄认为如何？”中年儒生说至此处，眼中闪出骇人的杀气望向陆绍北说道。

“兄台！希望铁衫门还是当年那般，休要就史天泽之事再与我商盟纠缠不清！此次商盟西迁，必会妥善处理此事，请不必挂心！”陆绍北眼中也冒出凌厉的光芒与中年儒生对视，虽然不会武功，但陆绍北竟然丝毫也不惧中年儒生眼中释放出来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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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三章 - 嘱托（1）

（有票的交票，没票的收藏！兄弟们，本书距离上架还有三日，在新书榜上能存在地时间也只有三天了，希望大家这三天能别忘记支持云铭哂！）

第二日凌晨，泉州府城内便发生了件大事，近千名衣甲与元兵完全不同地兵士入城接管了泉州府的防务，这些兵士的百户头戴异样地皮质头盔，以着一种令人难以明了的交谈方式互相交谈。

那些赵清留下来的兵士在百夫长的带领下，本来还要理论一番，但当他们看到对方为首一名千户亮出接管城防地节符与文书后，只得无奈地退向城外，那是郡主早便交待过的，若是有持着节符与文书的色目将领来临，必须无条件撤出泉州，反正泉州也并非他们久居之地，只是将此地让与番邦后裔色目人在心理上令他们难以接受罢了。

知府唐勉在接到衙役报告后，立时在书房中长叹一声，说道：“那札柯差之祸才不过两月，郡主便被万岁召回大都，将军赵清也被调往北方，难道我泉州府注定便要毁在外族之手，竟然无法令民众生计恢复如初么？”

“如此一来这优良大港，中原最富庶之城，泉州城必定毁矣！身为知府我必当尽力保全我城内汉民，屈十八，注意色目人两位万户入城的消息，随时向我禀报！”唐勉无奈地向跪在地上的差役捕头屈十八说道。

“是，老爷！”屈十八跪在地上说道，心中却在暗暗想道：“那色目人向来与朝廷不睦，此番入主泉州，必定是因北方发生战事，才会将赵将军调走！”

唐勉与屈十八都不知道，泉州府一地城防并非元惠帝许可义兵色目人两名万户入主，而是另有原因。（对此原因感兴趣地兄弟，请至作品相关第八节翻阅，就不再占用正文章节哂！）

商羽在睡梦中醒来，匆匆穿好衣服，从后堂走到前面地管事房中上，将抄好地数份采买清单拿起来再度审视一遍。

“这次居然是家主要举族迁回太仓，一部分商号中人则西迁扬州，鲁福与鲁财说，这次迁出泉州是家主数年前便有的打算，但他们为何要放弃这座中原最大的港口，如今天下商家均聚集在泉州海陆，家主如此做，究竟是何原因？”

昨日里，鲁福与鲁财代家主鲁维轩传讯，指示商羽进行采买并将货品送到港口处停靠地数艘海船之上，并且还严令不得向外传言，三日后，家主及府中一应人等便会离城而去。

“看来我需要到师傅那里去询问一番了，商盟是何等组织？商号与家主又为何分为两处迁移？”商羽看着手中的清单，心中却泛出了两个巨大地问号。

想到这里，商羽这才抬起头，将手中地清单揣入怀中，打开房门走至院内诸家丁居住地房间外。

“丁十七，木十三！五位兄弟，你们快些出来，我有事情交给你们去做。”商羽在外面喊道。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自外向内打开，木十三走出来，小脸上堆着微笑说道：“商管事，你起得好晚啊！我们众兄弟一直在等您，您若不来我这肚子可就饿扁了！”

商羽听后不由也笑起来，说道：“昨晚我为采买之事重新做了些计划，睡得晚了，这才起得稍晚些！没想到却累得你们候着我！先用饭，然后再去做正事！”

他居然没用早餐便想带人出去做事，心下也不由觉得自己太过心急，而且他起来时已是卯时，天色已是大亮，对于寅时便起的泉州人来说，他此时真是起得太晚了！

同时，他心中对手下这几名家丁等他用餐的举动也有些温暖之感，那种由鲁府为管事所做的菜肴确实不错，但家丁们所用的饭菜对商羽这自幼便只吃糯米粥咸菜条长大的孩子来说，那已经足够丰盛。

说也奇怪，这数名家丁自从商羽将丁十七留下来，然后与他们共同吃饭以来，与商羽地感情便极为融洽，每次都会聚在一起用餐，今日商羽起得晚了，大家都在等他便可以看出商羽实际上已经获得了手下们的认可。

进入房间中，一股香甜地米饭味道便沁入商羽地鼻端，随之而来便是那甘蓝炒肉香喷喷地味道。

“呵！今天居然加了肉，伙计们等了我一个时辰，饭菜都凉了吧？”商羽一眼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巨大砂锅，确实是甘蓝炒肉，而且肉多菜少，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居然还冒着热气，这令商羽看了有些不解。

“商管事，说来也怪！今天的菜是二小姐吩咐人送来地，还拿着这巨大地砂锅擎着送来，旁边地米桶中也是上等精米做成的饭，没想到二小姐突然转了性，居然令人送来这样地好菜色，必然是因打伤了商管事才会如此吧！”坐在桌后的丁十七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砂锅盖笑着说道。

他是见商羽在外面喊话，才将锅盖取下的，数名家丁每日里事情颇多，早便饿了，若不是为了等商羽早便开饭。

听到丁十七所言，商羽想起昨日之事，心中有些恼火，又有些惧怕，若是鲁宛真的将那日与昨日之事说与鲁维轩，那他商羽便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必会被赶出府去。

但听目前丁十七所言，那鲁宛居然命厨院送来这一大砂锅添了肉的菜肴，显然是对昨日打伤他心中有愧，心中不由一时间迷惘起来，想及与鲁宛那双唇相接的奇异感觉，心中不由再度一荡，只是马上便想道：“彼此身份悬殊，我一名小小管事怎可去想那种无稽之事？”

当下收回胡思乱想，故做镇静地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二小姐脾气虽不好，但也不是我们下人可以多说地，还是快快用餐吧！稍后我带你们到那七家商铺去去货，今天可要劳累诸位兄弟了，货品集中还要运往码头。而且你们不要乱问乱说，一切稍后在路上我再与你们说！”

“运往码头？府中的货品为何要运往码头？”木十三立即睁大眼睛，露出不解之色问道。

“吃饭！路上我再与你们说。”商羽故做威严地说道，并示意丁十七为大家添饭。

五名家丁听后都有些惊异，但见商羽此时不愿说，自也不敢勉强，同时商羽待他们平时也极宽容，而且月钱还均涨了四钱银子，倒是不再多问。

丁十七见商羽如此，放下手中的巨大砂锅盖，拿起碗来为大家盛饭，一时间，任何疑问都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六人抢吃饭的情景。

“商管事的饭量比月前足足多了一倍，而且速度还是那般快，真是厉害！”木十三见商羽足足吃了三大碗精米饭，而且吃饭地速度也足足比家丁们快出许多，五位家丁第二碗饭刚端起，商羽已经吃完，可见他速度之快。

商羽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心中想道：“每日里背上那沉重的铁架，饭量增长也是正常地，只是我却没有变胖，也不知那些饭吃完后都长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在外面敲响，只听一道有些胆怯地女声说道：“商管事，二小姐在管事房中等您，有事情商量，请您过去一叙！”居然是鲁宛的贴身侍女莹儿的声音。

商羽听后不禁微微一愣，心道：“这二小姐昨日羞愤交加离去，早间加肉添饭！现在又跑到我的管事房中，她又想来做些什么？”心下自是有些不解。

“商管事，看来二小姐对昨日打伤你之事有些歉疚！只是你切勿轻易原谅她，她这是怕老爷责罚，才使出的法子，以前鲁管事便曾经被她在前年戏弄得遍体鳞伤，您可绝不能大意！”丁十七坐在对面，有些不安地低声向商羽说道。

听到此话，商羽不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鲁宛数年前在私塾中便曾经将一位先生弄得重伤，那次是她用一种产自番邦地一种透明细丝在先生伏案小睡时将其捆绑，等先生站起时边人带椅摔倒，可怜那位年逾七旬的先生再也没有机会站起身来。

“十七！不必担心，我会小心她地。”本来对鲁宛的那丝好感，经丁十七一加提醒，商羽顿觉鲁宛此来并非好事。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向外面。

门外便是侍女莹儿，此女年方十三，脸上有数处雀斑，是鲁宛最为喜爱地贴身侍女，那全是因为此女最为乖巧懂事，年龄虽小却能将鲁宛照顾得极好，只是性格有些腼腆，不喜与人多说话而已。

她见到商羽走出房门，便乖巧地轻声说道：“二小姐正在房中等您，她昨日一夜未睡！整晚都在发脾气，商管事，若是二小姐说出地话伤到您还请担待些，不要跑去老爷那里告状！”。

商羽微微一愣，看起来鲁宛竟然是一夜都未曾睡好，心道：“难道是她良心发现，觉得误会于我并打伤我，今日跑来向我道歉？”再次想起昨日双唇相接之事，全然便忘却丁十七方才所言。

见商羽不回答，莹儿再次说道：“商管事！请您去见二小姐好么？”身为侍女的她，自然不明白商羽这名年轻管事怎会如此怠慢二小姐，并惹得二小姐生气如斯，目前居然还假做痴呆，自然是张口催促。

“哦！那我马上便去见二小姐！莹儿，你且先进家丁房中稍待！外面天凉，若是着了凉可并不好！”商羽听到莹儿催促，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并让莹儿进家丁们的房间中暖和一下。

“谢谢商管事，我这便进去，十三哥前两日说送我些水粉，我也正好进去取！”莹儿说罢，小脸竟然一红间便侧身从商羽身边而过，向房内走去。

商羽听后不由一笑，心道：“原来木十三与这个胆怯地莹儿还有着这种约定！”

摇摇头之下，深吸一口气便向自己的管事房而去。

一边走，一边想道：“这二小姐今日来又是为了何事？我此番可要小心些为妙，若是她再度胡闹！就算被赶出府去，我也要向老爷禀报！反正数日后，鲁府便要迁出泉州府，我这管事也只能做得数日，即将回到货栈中去，到时陪老娘与小四哥哥，万不能再任由二小姐欺负！”

心中却又突发奇想道：“师傅与家主的关系似乎很怪，师傅一位账房先生居然连家主也要听他的，而且在商号中，所有人只知陆先生，而对家主并非特别尊重！那洛师傅所说的商盟究竟是什么？这些疑问等见过二小姐，安排完众伙计后，我当去向师傅当面询问！”

思索当中，商羽便推开管事房的房门，走了进去，当他看到鲁宛时，不由吃了一惊。

“妻啊！我鲁维轩如今要举族迁往太仓，而小宛过了年便已经十五岁，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此次我欲派人将她嫁与你姐姐之子沈富，那周庄沈家虽然并非绝佳之选，但总有亲缘，目前这乱世之中，乡绅之流反倒可以安身保命，想必你也会赞同我的意见。”

“三日后，我便会命采买房的管事商羽带队风风光光地送宛儿至周庄嫁与沈家，书信我已派人送出，为夫总算是了却这桩心愿，希望你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鲁维轩在说完这些话后，才抬起头来，将手中的飘着缕缕青烟地一束香缓缓置入香炉之中，他处身于鲁氏后堂中的一处静室中，面前香炉之后则摆着一个灵牌，上面刻着“妻鲁李氏之灵位”字样。

将这一切做完后，鲁维轩这才走出静室房门，擦拭掉眼角地一滴眼泪后，发出威严地声音说道：“鲁福！”

“老爷！鲁福在此。”鲁福一脸恭敬地出现在鲁维轩面前。

“速去采买房将商羽唤来此处，我有要事吩咐于他！”鲁维轩沉声说道。

“是，老爷！”鲁福听后，眼角间闪过一丝喜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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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三章 - 嘱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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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还未将门关上，抬眼间便看到鲁宛正红肿着眼睛坐在桌案之后愣愣地望着他，那面容憔悴已极，与往日里那活泼好动、每天跑来胡闹地刁蛮二小姐完全便似两个人。

“二小姐！你为何这般模样？”商羽站在门口不禁问道，心下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死木鱼！可恶地小贼，我这一生都不能原谅你！你毁了我的清白，便想就此算了？”鲁宛口中并无感情地一字一顿地轻声吐出这一番话，眼中却再度不争气地流下泪来。

商羽听后心中一紧，连忙说道：“二小姐！当时在芳华楼是为了救你，昨日那也是逼不得已才用那种方法证明，而且我的头也被你打破，这件事若闹到老爷那里，我与我娘要被赶到府外，你这位二小姐名声也只怕不好看！您能不能就此算了？何必如此纠缠？”

“难道女儿家身体如此轻易便可让人碰得么？当日救我，算是不错！但昨日你非但不知礼数，反而再度污我清白，又与我说那些脏话儿！若是我爹知道了，少不得要将你腿打折，你这可恨地小贼！”说到最后，鲁宛擦拭了下脸上地泪水，眼睛中闪出的恨意与脸上发出的红晕呈现在商羽眼中。

这番话说得令商羽不由一阵震动，当时救鲁宛不假，但昨日里情急之下，商羽抱住鲁宛时的双唇相接，却着实是用强，而且民间习俗，未出嫁地女子，身体也便只有父母才可碰得，像商羽这般无礼之举，已然是犯了大忌。

再加上商羽将那男女之事详细地对鲁宛解说了一遍，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本不是他一个少年男子可以对鲁宛可以说地话，应该由鲁宛去向那些鲁府中的姨娘们问才是。

如此一来，商羽便将他自己置于很尴尬地境地，竟然成了鲁宛关于房事的启蒙老师，而鲁宛回去后越想越气，也越是羞愧，整晚也没有睡好。

她被禁足于闺房之中近月，虽然近几日已经可以在府中行走，但却远不如平日里在城中的自由自在，想及此处，才会在数日内来想尽办法来报复商羽，只是没想到却被商羽再度侵犯了身体，她焉能不气。

“二小姐！事已至此，那你又想如何？”商羽想及此处，终究觉得有些理亏，不由颓然地说道。

“你这死木鱼！该死地下人，以后你不许再碰我！还有，以后你只要出去，便要想法子带着我到城中逛逛，这样我暂时便不会将事情说出去，而且你还要顺着我的意思，否则我就......”鲁宛想了想后，却一时想不出主意来，只想到让商羽偷偷带她溜出去在城内四处逛逛。

“这......二小姐，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么？老爷明令不许你出府，而且......”商羽刚想说出鲁府迁移之事，却马上便住了口。

此事目前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便是鲁宛及他二叔还有鲁维轩那十数位小妾都不知情，鲁福与鲁财可是叮嘱过他，不许在临走前向外透露口风。

若是私自带鲁宛出去，那也是不合规矩之举，而且此番采买便是要将货品送往刺桐港那数艘大船上，若是带着鲁宛也会令她知晓，凭着鲁宛行事的习惯，必会四处说起此事，那商羽必将受到责罚。

“我不管，若是久禁府中，我宁愿上吊自杀算了！只是死之前，我必会将你污我清白之事说与爹爹听，看他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鲁宛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后，瞪着眼睛怒声说道，眼圈红肿之下，一双眼睛居然变得比平时更大了些。

商羽一听此言便叹息一声，心中委实惧怕鲁宛真地自杀，心中不禁哀叹道：“鲁宛这位二小姐简直便是妖魔转世，居然拿此事来要挟于我，偏是还有着把柄在她手中，我确实也真有些对不住她。”

“那好，二小姐，只是今日不成！明日里我一定带你到城中逛逛。”商羽不但要安排五名伙计到那七家商铺将货品收好，还要分批送到港口送上船，然后还有些疑团要去问陆绍北，自然是不想带鲁宛一同出去。

“不成，我今日便要随你出去，你便是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鲁宛听后立即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有些发急，正待说话间，便听得院中传来话语声。

“哟！管家您来啦！是否老爷那边又需要什么货品，您派名家丁来便是，何必大驾光临！”丁十七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不是老爷那短了货品，是老爷叫我来请商管事过去，有重要事情相商。商管事有否出去？”

“没有，商管事正在屋子中，二小姐也在。”

“二小姐也在？”说话间，脚步声已经走到管事房门前，“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来，鲁福脸带笑容地走进来。

“原来二小姐真的在此，鲁福给您见礼了！”鲁福见到鲁宛真的在此，马上笑着向鲁宛行了一礼，只是对于鲁宛眼圈红肿一事在心中不由嘀咕起来，寻思着是何事能令二小姐如此。

鲁宛见鲁福进来后话头被打断，不由脸色愈加不好看，怒声说道：“鲁福，你今日命厨院送来的是什么菜肴，那海参莲子羹的味道差极了，回头去教训一下那个厨子。”说话间，冷哼一声转身便向外走去。

商羽心中暗道万幸，总算是暂时将这位女煞星送走了。

鲁福在鲁宛身后答应一声，躬身行礼送鲁宛出去后，这才转过身来说道：“商管事，老爷有重要事情交待你，请随我来。”

商羽答应一声，便随着鲁福出了房门，心中却想道：“不知道老爷亲自见我所为何事？难道是采买方面需要特殊物品？”

“......事情便是这样！小宛此去周庄，路途甚远！先要经过泰州，然后经苏州到泰州，然后你便不用返回此城，直接便去扬州府商号就职。”

“商管事，你今日将采买诸事安排妥当后，明日便开始替我采买为小宛陪嫁之物，这是十万两银票以及相关物品地清单，不必怕花银两，还有件事！你师傅也有件事情要交待于你，抽空去货栈一趟便是！”鲁维轩递过厚厚一叠银票以及一份物品清单，脸上带着信任地表情说道。

商羽接过银票来，心中不由暗惊，心中想道：“原来富商家的女儿出嫁地陪送物品居然达到如此惊天数目，十万两，便是我一生也无法赚得这般多银两。”

心中又想道：“也好，这样一来便可以将鲁宛这位二小姐嫁出去，我从此便会无忧矣！”想到将鲁宛送到周庄后，便可以摆脱她的要胁，心中但觉一宽，但在这一刹那他却又想起与鲁宛那双唇相接时地奇妙感觉，不禁又有些失落。

“但身份悬殊，对方是位小姐，出嫁陪送便是十万两银两！我一个穷家小子，每月月钱才数两银子，何况那鲁宛无礼刁蛮之极，我怎可贪恋于她这种女子？”

这些想法在他心中也只是用了一瞬，在鲁维轩看来商羽也只是顿了一下，似乎思索了一下便回应他道：“是！老爷，我必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妥！将二小姐亲自送到周庄。”

“好！你这便去吧！鲁福，送客！”鲁维轩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对于商羽这位年仅十四岁地少年，鲁维轩全是因为他是陆绍北弟子才提升他做为管事，但采买房一事过后，他不禁对商羽另眼相看。

而在昨日里陆绍北将商羽所做商筹铺在他书案上时，那详尽地内容，简直便将天下商机囊括了九成以上，那对于鲁氏商号在天下间的经营绝对有着极大地助益。

“那小的便告退了！”商羽再次向鲁维轩行礼后，这才转身向外走去，一旁地鲁福则在一旁相送。

走出鲁维轩的主家北正房后，鲁福笑着说道：“商管事，此番为二小姐购买陪嫁物品，老爷给得银两可足够多，油水不错！到时可别忘记了我这位老哥哥啊！”

商羽听后不由心头火起，转脸说道：“鲁管家，这银两虽多，但却也不是我私家之物，怎么可以当做油水抽头之用？”说完这句话后，商羽便拂袖而去，反正数日后便会离开泉州，日后到扬州商号中去做工，再也不必看鲁福与鲁财这等贪利小人眼色，说话间便再也无所保留。

望着商羽离去，鲁福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不识抬举地小狗，居然有油水也不沾，那岂不是食古不化的愚蠢之辈？”

“嘿嘿！只要你去那些店铺买东西，鲁福大爷便会有油水可捞，那些商家自然会将油水交上来，我只需派阿财带人跟在他们后面收取即可，这一趟算下来最少便有五千两可捞！呵呵！”说话间，鲁福撇了撇嘴不屑地望了商羽背影一眼，这才转身向房内走去。

这次是五辆马车同时从府中而出，这是商羽为能将货品及时采办齐全而特意向马车房要来的车，包括鲁宛与沈富用的那两辆豪华马车同时也从鲁府中分头向四外而去。

商羽是坐车直接去东市的荣升货栈，其余五名伙计则分别去另外几个市集运送吃食等用品，而商羽此次则要将一些在海上地备品购足，还要将一些海上需要用到地药品买足，之后便是鲁氏家族女眷们所用物品，那些货品价格昂贵，包括衣物、胭脂水粉、御寒物品（例如暖炉之类）。

除去这些外，商羽还想在东市的宝器街四下看看，前些日子他对于那里的物品也进行了研究，有许多都是鲁宛出嫁所要用到的，只是想要找到价值不菲地物品并不容易而已。

“咦！我这是要去东市，伙计！你怎会偏了一条街？还不与我改道而行？”商羽听到外面人声不对，从鲁府中出来后，便应该经拱桥越过小河，从河边堤路直接奔向东市，怎会如此安静，掀天车窗帘他便看到马车已经越过拱桥，但并未顺着河边堤路而行，反是冲进了另一条巷道，不禁微怒说道。

“嘻嘻！我本就是要走这条路，我要去允贞寺，那里是前唐才子洛允贞出家后散尽家财后所修之庙，算得是泉州府最有名地寺院。”一道清脆地女声自前面传来。

听到这股声音，商羽地脊背不由立时变得僵硬起来，停顿数息后，他忽然将前面地车帘打开，看到驾车之人仍然坐在那里，却哪里有其它人在？

商羽心念一转，立即将那赶车人头上所戴斗笠一把取下来，一缕青丝瞬间便从赶车人头上散落下来。

“二小姐！真的是你，你如此大胆！居然冒充车夫跑出府来？”商羽立即惊声说道。

“谁要冒充车夫了，我只是在马房里装扮一会车夫，没想到你上了车就让我赶车出府，看清楚了，这车可是我自己的，我那车夫昨晚肚子不舒服，所以今天才没到马房来，这可是你带我出府的，我哪里没有乱跑？咯咯咯！”

说话间，一张宜喜宜嗔地脸儿表带着一串如银铃般地笑容转了过来，虽然眼圈还没消肿，但脸上地淡妆显然已经重新化过，此人不是鲁宛又是谁来？

“你......你简直便是强辞多理！”商羽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气说道，对于鲁宛如此胡闹，他简直是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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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四章 - 环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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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福，这座宅院以后就需要你留下来打理，若是有所用度，径自去找货栈的李管事领取！你们祖孙三代服侍我们鲁家，这些年也辛苦了！也许数年后我便会带着族人回来，到时自会相见！”鲁维轩有些感伤地说道。

“老爷！您还是带着阿福吧！若是我不在您身边，恐怕您也没有个得心应手地人使唤啊！”鲁福听到鲁维轩之言后心中不由一喜，鲁维轩若带领族人一走，那他这位管家岂非便在府中独揽大权？

只是心中虽喜，但说出地话却充满着不舍之意，当着老爷的面他总也得虚以委蛇一番，心中想道：“那李管事不就是那个与商羽同出一村的小毛头管事么？待老爷一走，这鲁府便将由我一人说了算，那毛头管事又算得什么？”

“不必多说！府中留下你管理我也放心，你与你兄弟好生照看宅院！数年后等老夫回泉州府之时，便赏你们兄弟一座宅院，娶上门妻子，也不枉你跟随老夫这些年的忠心！”鲁维轩好生感动地说道。

鲁福听后心中一震，一种酸楚地感觉从心底升起，立即便跪倒在地，哽咽地向鲁维轩说道：“老爷！您这是怎么说的？我为您做事是应该地，不必打赏！”此时，他对以往贪了府中数万两银子之事，不由在心中感觉有些羞愧起来。

“起来吧！现在应该是陪我到内院与家眷以及二弟说明的时刻了，从明天开始分批登船！此时港口还未被义兵万户接管，想必他们正在接管四周边镇防务。”鲁维轩缓缓起身，他的身体一向不好，据说是早年落下地病根，只是不清楚是何原因。

刺桐港仍旧掌握在市舶司手中，显然那色目人的两位万户兵马并未全至，城中也不过来了近千名兵士，分散之下，上百万人的泉州府他们能控制得四处城门便算不错了。

鲁福这才缓缓起身，小心地说道：“老爷！我来扶您。”伸出手来扶在鲁维轩的左臂之上。

“二小姐！此次采买很重要，包括府中女眷的许多物品！您绝不能只为了去那寺庙中游玩而担搁了我的正事，便是要去那寺庙，也要等我办完了事情再说！”商羽虽然很生气，但也只能无奈地说道。

此时马车距离河堤路并不远，回头去东市也还来得及。

“女眷物品？噢，我知道了，东市那边有许多番邦船只地舶来用品，尤其是化妆品最多，我早便想去了，偏是总忘记！那稍后你再陪我去允贞寺，现在我们便去东市。”鲁宛回头笑着说道。

此时巷中并无太多人，只是已经有数人在向马车带着奇异地眼光望来，这种豪华马车城内多得是，只是驾车地车夫竟然是位姑娘，这倒是稀奇得紧。

商羽见鲁宛如此好说话，便也只好应道：“那好吧！不过二小姐，你最好还是进入车中来，你看那些人的眼神，若是想继续游玩，便由我来驾车吧！”

说罢，他伸手从鲁宛手中取过马鞭，来到车门前，伸手便很自然地将鲁宛扶了起来，却在这时，路上也不知为何会多出小半块青砖，木制地车轮压上去再落下来，车厢登时一阵颠簸摇晃。

鲁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倾便倒入商羽怀中，一股香气便再度钻入商羽鼻端，商羽立即下意识地将鲁宛抱入怀中。

“你这死木鱼！死小贼，为何又来讨我便宜？”鲁宛在进入商羽怀中时不由也是一阵迷惘，但立即清醒过来，马上便想要推开商羽。

“噢！对不起，二小姐，我并不是有意地。”商羽立即松手，任由鲁宛软软地身躯摔在马车厢内厚厚地波斯地毯上，伸手将车门旁地斗笠戴在头上，再也不肯望向鲁宛一眼，挪身坐在车夫的位置赶起车来。

鲁宛摔在地毯上并不疼，但却兀自在马车厢中尖声说道：“臭木鱼！你敢摔我，死小贼！”

商羽只做不闻，专心地将马车调过头来，向来路而去。

“也不知是哪家的下人偷了主家的豪华马车四处乱跑，真是没有教养！”只听巷中不远处传来一声叹息。

鲁宛听后却是怒极，立即便将车窗帘掀开一条缝，也不看说话之人，直接便尖声喊道：“瞎了你的狗眼，谁是下人......”

她刚说出这几个字后，便听得商羽在前面发出怒吼声道：“小宛，你给我闭嘴！驾......”说话间，鞭声一响，拉车地三匹马也轻嘶一声，立即发力狂奔，鲁宛便立时因此而坐倒在车厢之内。

只奔驰了有数十息之久，商羽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说道：“二小姐，你难道想让全城知道鲁家二小姐打扮成车夫模样，驾着马车在城中乱闯？你想一想，若是老爷知道会如何？”

本以为有鲁福叫走他，他便可以避开鲁宛，而且数日后就将送她去周庄，没想到她居然扮做车夫跑出来，偏又受不得气，外面人说起话来她也要与之争执，好在这辆马车速度甚快，已经奔驰出近百丈，总算是免去了一些口角之争。

“死木鱼！你方才管我叫什么来着？再说一遍。”鲁宛地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商羽耳边，一只手也伸到了商羽脖颈处，并且还掐在了他的咽喉处。

“二小姐！我方才说错话了么？”商羽由于专心驾车，没有防备，这咽喉处被鲁宛掐住，不由有些气闷地问道。

“你为何像小时那般叫我做小宛？”鲁宛在商羽身后问道。

“那是小时，便是上次在货栈中你淋湿我时，我也是叫你做小宛！你为何掐住我的喉咙？快快放开。”商羽心中有些恼火地说道。

商羽说完这话后，便觉得喉咙处一松，鲁宛已经将手抽了回去，只听一声叹息自车厢中传出来。

“这世间也只有你与爹爹才会唤我作小宛，从小时只有我惹了祸事，爹爹才会见我一次，你这死木鱼也是在我惹你生气后才会喊我做小宛，那时我才感觉我像是一个真实活着地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鲁府中地摆设，一个无人注意地二小姐！”鲁宛在车厢中缓缓说道。

“我从小便没有见过我娘，而自小与爹爹单独交谈地次数也很有限！我不知那是为什么？爹爹在数年前终于在四处奔波中停下来，留在府中，但却甚少于我说话！这泉州城中的允贞寺便是我最喜爱地去处，因为爹爹说过那里便是他与我娘相见之地。”

商羽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恻然，想道：“原来她居然是为了引起他人注意才惹起祸事？虽然生于富贵人家，但却有父无母，老爷前些年行商天下，自是无暇顾及她，她这般脾性竟然是这般养成地！”想到此处不禁对鲁宛起了丝同情之意。

此时马车已经从巷道中返回，重新走上河堤路，正在向东市而去。

只听鲁宛再次说道：“等到稍长一些，便是今年初，表哥来到府中，本以为会多一个说话的伴儿，没想到他满口都是功名利碌，想得都是那些不尽现实地事，只是表哥总算还有些才学，能吟诗作画，而且对我也还不错！”

“只是爹爹却不喜欢，表哥暗示求亲数次，爹爹只故做不知！现下我的身体却被你污了清白，我却不能对任何人去说！你这该死地小贼！”鲁宛最后一句说来，已经全无怒气，只是轻轻地一叹。

听及此处，商羽不由心中一震，心道：“听这番话，莫非二小姐心中喜欢于我？否则我怎会至今无事？怎么可能？”

商羽边驾车边回身轻声说道：“二小姐！只要你不再胡闹，商羽便带你四处游玩便是，只是稍后你不可再度与人争执，没得来暴露了身份，我也不好向老爷交待！午前我便送您回府，免得府中人发现！”

“死木鱼！不用你担心，我好得很！稍后你快些与那店铺中人交涉，带我去买些胭脂水粉便了！然后你便带我去允贞寺，否则我......我便将你污我清白之事说与我爹爹听，反正这世间也无关心我之人。”听到商羽地话，鲁宛竟然没来由地又在车厢中发起火来。

商羽不禁默然无语，鲁宛这种火爆性子真是说来便来，心道：“二小姐离那淑女一词相距甚远，便算是山野女子也比她性子强出许多。”想及日后还要送她千里赴周庄，不禁一阵头大，那至少要行得十数日才能到达，到时一路上以鲁宛地脾性，必会惹出许多麻烦。

说也奇怪，之后地一路上，鲁宛在车厢中很是安静，居然并未再出声。

马车地速度飞快，一刻钟后，便来至东市集市之中。

“说一说，唱一唱！天下商家到泉州，万国奇货齐相聚！盛世......”外面有着唱着小曲地在唱着泉州府繁华地景像。

“仿造地波斯弯刀，官府出具地售货引据，只要是有着各州府通行文书地客官，都可以来购买！”听来这是售卖私人武器店铺地伙计在吆喝。向外销售武器之店铺均须在官府报备，便是买家也需要确定身份，由此可见官府控制兵器之严。

“来自海外数万里外黑魔国所产地白狮皮斗蓬，比之白虎皮之珍贵更胜一筹，有需要地客官请至鲁氏皮货行一观，万国皮货俱全，价格从低至高，任您挑选，绝对不虚此行。”这倒是鲁氏商号下属一家皮货行的伙计在外面吆喝。

“白狮皮？木鱼，你将这白狮皮给我取来，我很想看看。”沉默许久地鲁宛终究忍不住好奇心在车厢中说道。

“二小姐！那白狮皮乃是我鲁氏皮货行最近收购地镇店之宝，价值数十万两银子！岂是我这名管事说拿就能拿来，何况你也不想被皮货行的管事发现你跑出府中吧？据我所知，这些管事可都在府中见过您！”商羽没好气地加头轻声掀帘说道。

鲁宛不由一窒，说道：“不看便不看，那种从野兽身上扒下来的东西不看也罢！有什么稀罕。”她听到会泄露行踪，自然是不再强行要看，只是心中却有些惋惜之意。

商羽摇摇头，那白狮皮的确比之白虎皮珍贵许多，不说数万里海外之物，便是狮皮在中原地区也是甚少，物以稀为贵，便是寻常虎皮运到海外也值得数万两银子，过境翻涨之事在商道之中尽属寻常。

于是便缓缓驾车向前，再有数百米便会到达荣升货栈，到时只要将那份清单交与店家，他们自会按照要求将所需货品装车。

便在这时，　一阵吵闹地声音在左近不远处传来。

“你这番邦狗，居然想拿这种东西来骗我！还在这里写写画画地，连中原话都不懂也敢来泉州府，我这些上好的琉璃珠可不与你换这些无用的细棍状东西！最多也只能给你一颗。”

而另一人发出的声音却吸引了商羽。

“咦！古伽国的人，那不是师傅所教我一种番邦语之一么？居然横跨这么远来我中原行商，却是根本不懂中原话！”商羽想到此处，便“吁”地一声呼唤马儿缓缓停止脚步，这一月来他算是知道，若是想令驾车地马儿听话，柔和些比鞭子更管用，而且在这市集之中，若是马儿惊起来，势必会造成巨大地灾难。

“木鱼！你为何又停下来？”车厢内的鲁宛突然叫马车停下来，不由有些意外地问道。

“那古伽国人不懂中原语，可是他手中却着实有些好东西，所以我想买下来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你千万别下车，稍后我便回来。”商羽说到这里，将马车的斗闸按下，便是马儿想跑也无法前行，车轮固定下来后，便是再多上三匹马，也很难快速拖行车厢。

鲁宛在车厢内答应一声，便好奇地掀开车窗帘来向外观看。

只见商羽拨开人群，一把便将一位手拿数颗琉璃珠的中年汉子拨开，并且说道：“这位大叔！你拿这种大都三岁孩子都在玩地五等琉璃珠骗这古伽国人，这委实不太地道！”

“你这小鬼！哪里轮到你来管闲事？还不与我滚到一边去。”那中年汉子转脸看到商羽只是名少年，马上便大怒出声喊道。

“哟呵！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我们泉州府各市集最有名气的商管事，你居然敢骂他？”

“是啊！这小子居然敢骂商管事，将他拎到一边去揍他。”

“是啊！格老子的，若不是商管事委托地店铺收购我的川西红枣！我今年根本便不可能会有这么稳定地收益！揍他娘狗日地。”数名本来围观在一旁的小商家马上便扭住了那名中年汉子向外走去。

鲁宛还是首次看到商羽居然会有如此人缘，居然有人刚刚口出恶言便被旁边的商家扭到一旁，不由呆呆地望着商羽地侧脸出神想道：“这该死地木鱼在集市中居然会有如此好的人缘，这也不过才一个月而已！他是如何做到地？”

那中年汉子被数名体格健硕地汉子架往一旁兀自不服，欲要叫骂几声时，四处张望之下，便发现已经有数十双不怀善意地眼睛均在不远处狠狠地盯着他，不由吓得再也说不出恶语来。

“这位小鬼......啊不，这位小爷！是我的不是，原来您是这里的舵头，我是从苏州来此游玩地，不知这里的规矩，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他在被那几名汉子架往远处时喊道，他此时完全将商羽这名少年当做了市集中的地头蛇。

商羽这时才脸带微笑地喊道：“几位兄弟！这位兄台不懂规矩，就放了他吧！市舶司的帮管可就在前面，惹出乱子来大家也麻烦，就此算了吧！”若不是心有把握，他也不会出面搅了这名中年汉子行骗之举。

说话间，那几名商家纷纷说道：“既然商管事说了话，那便将他放了吧！若是在市集中再胡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和手脚便是。”说话间，便放开那名男子，四散而去，转眼便不见人影。

这名中年汉子见危险已去，也不答话，有些畏惧地望了一眼看来甚为年少地商羽，拱拱手，一言不发便灰溜溜地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商羽这才转过脸来，只见面前这位面色红润地古伽国人正有些焦急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而且看着那名汉子消失地方向出神，不由用古伽国的话说道：“这位大哥，方才那人可是个骗子，想用我中原北方孩子们的玩物骗取你这些货物，幸好被我识破！”

这名古伽国人立即惊喜地说道：“小兄弟！你居然懂得我们古伽国的话，我搭船出海坐了一年船才来到上国之地，却无人懂我所说地话，也不识得我手中货物，太阳神真是伟大，竟然派来一位你这样的朋友。”

商羽听后却是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坐了一年船，那么说你并不是一人来的，应该带有通译啊！怎会无法与我们沟通？”

这名古伽国人听后脑袋不由一沉，沮丧地说道：“在海上一路都无事，偏是快到中原近海时，我们的船触礁沉没，那信誓旦旦带我们来的葡国白面人也与诸多船员落海身亡，只有我们十数位古伽国人乘备用小船勉强逃到岸上，然后又有数位身染重病亡命，我此时只是希望能将这些货物卖个好价钱，为我那些幸存地同伴买些药物用来治病。”说罢，便用手指向地面之上一大块粗麻布上摆放地物品。

商羽转脸一看，眼中立刻便露出一丝喜色，马上说道：“这位兄台，若是你不介意，便带着货物与我一同坐在车外，这些货物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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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四章 - 环饰（2）

（谢谢兄弟们！今日更新晚了些，家里招待了两拨亲属与朋友，所以才会如此！第一更，下一更将在午夜三点发出！）

“商嫂，陆某与您说地全都是肺腑之言！此次商号主要内陆经营项目即将西迁，家主也将北迁！小羽将被我派出到扬州历练一年时间，您随家主乘船于两日后北上太仓，这样也好让小羽独立处理一切事项！您可应允？”陆绍北脸上带着僵硬地笑容说道。

在他眼中看来，商梅氏为人不错，但她贪图小利、思维守旧等等举动却是陆绍北最为惧怕会影响到商羽地因素，若是让商羽单独处理事情会更好些，此次他不但要商羽护送鲁宛前去周庄，还欲顺便令商羽在路经泰州时察探张士诚此人是否真正急功好义，能否成为牵制义兵两位番邦万户的一支力量。

接下来，便是令商羽进入扬州，以商羽地能力，必定会协助扬州府佟管事将扬州府商号管理得甚好，在这两天，陆绍北并未想告知商羽母子商兴之死，商队出了此等事情，委实大出他意料，那涉及到一件商盟到西域去取一项极为重要地物品，无论是从个人感情还是对商号来说，他都不能将此事在处理完毕前对任何人提起。

商梅氏听后，脸色登时大变，坐在陆绍北桌案边的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陆先生！多谢您多年来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只是我答应过他爹，一定要照顾好他，小羽过了年也不过十五岁，我实在不放心，若是小羽随队出发！我这做母亲地希望能与他一同出行，还望先生答应！”

陆绍北听后，不由无奈地说道：“商嫂，此次泉州之事发生得很突然！商号不得不迁出此城，而且商兄所带商队也会在不久后直接到达太仓，您若是听从我的安排，便可与之相见！小羽在扬州也会在一年后返回太仓，到时自会相见！”这次谎言相骗，陆绍北心中很不舒坦。

商兴已死，为了商羽这名爱徒地前途，他不得不做出这种残酷地决定，便是将来商兴之死令远在两地的母子如何伤痛，他也必须如此做。

商羽在这两月间，以少年之身完成了许多经年大商都未能完成地事情，特别是那经略商筹之事，令陆绍北极为欣赏，而商羽那极强的术数能力，在一天内可以完成其他人数周才能完成地计算筹划，这一切令陆绍北极力培养商羽成为商盟中的中坚力量。

此番修书已经发往扬州，在不久后商羽到达扬州后便会进入扬州府商号成为一名典当行主事，并在佟管事管理扬州府商号商道经营中可以起到帮衬地作用，在内陆贸易大城中，扬州府算是头甲，那将是商盟在未来经营方略地重中之重。

“陆先生，这事情实在太突然了！您容我回去想想好么？”商梅氏一想到商羽那尚显幼稚地面容，便有些不舍，儿子最近在陆绍北的教化下转变确实很大，不但从一名仓库搬运货品地小伙计进入鲁府中，而且还成为了鲁府中的采买房管事，这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这些日子来，儿子商羽与她见面地时间都很少，但每次回来都会用月钱为她买回许多东西，那都是她年轻时常用地东西，令她欣慰又心酸。

商羽地变化实在很大，那种祖传地脾性似乎再抬头，夫君商兴在临走前曾经嘱咐于她：“我商家之子不可再从商，这是我父亲当年临终之言！否则必有灾祸！玉聂，你切不可令小羽贪恋名利。你让他能在商号中做些小工便了，等我从西域回转，我们便举家至义军滁州一带，那里必将成为天下间最为安全之地。”

想到这里，商梅氏才抬起头来望向陆绍北。

陆绍北听后却是摇摇头，凝视着商梅氏说道：“商嫂，小羽很有商道天份！仅凭此点他便可成为商号地处一方的管事，商兄若在也不会阻拦让孩子历练一番！”

“稍后小羽便会前来见我，你所做地将会决定小羽是成为一位守在母亲身边的孩子，还是会成为驰骋商道地才子！小羽是商号此次总体经略地一部分，我希望你作为母亲不会成为阻碍这颗商道奇才发展地拌脚石。”陆绍北说到此处，脸色不由有些黯然起来。

听到陆绍北如此说，商梅氏脸色变得十分不好，但又无法反驳，她便有千般理由，以她此刻地身份也不能说出商羽以及商兴父子的秘密。

心中不由暗暗地想道：“夫君始终念念不忘商盟一事，这十数年来一直与陆绍北相交莫逆，却并未吐露半句，我是否可以将他们的身份说出？”

“商嫂，言尽于此！您既然不再说话，稍后小羽过来后，我会让他与你去道别！孩子终究会长大成人，何况此次也不过是分别一年，等扬州府经略之事稳定之后，我必调小羽至太仓任职，他此生之成就必将远高于商兄！”陆绍北见商梅氏无语，便如此说道。

只是他在提起商兴时，心中不由再度黯然，将商兴的死讯隐瞒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商梅氏听后抬起头来说道：“便照先生所说，不过等我至太仓，若与我夫君相见，便会前往扬州与我儿团聚，希望陆先生能应允。”她终究不能说出商羽与他父亲商兴的身份，只能无奈地答应陆绍北的建议。

“商嫂，这并不难，陆某可以应允您，那陆某便在此向您谢过了！”陆绍北心中还着复杂地思绪说道。

“商管事！您需要地一应物品，我会在三个时辰后为您准备好！您还有什么需要？”荣升货栈地东主提比诺脸上带笑地向商羽问道。

此时商羽正坐在荣升货栈内进的一间贵宾房内，那古伽国人正有些紧张地坐在他一旁。

“好，这些物品我会在下午驾车来取，还有些东西我要去宝器街亲自看看！”商羽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哟！您要去那里淘些东西，用不用我找位行家陪您去？”提比诺是名汉族与天竺人的混血儿，其家族在泉州府也有百多年历史，在泉州府算得上是中等商家，口碑甚好，所以商羽才会挑选此店做为向鲁府供应货品地七家店铺之一。

“那倒不必了，先生！我身后这位朋友手中有几件物品，我并不需要！但若是贵店以合理地价格收下，必会稳赚一笔！”商羽回身指向身后衣服有些脏乱地古伽国人说道。

那古伽国人见商羽回身指向他，立即向提比诺点头微笑并弯腰行礼。

“这人是谁？”提比诺不由皱了皱眉问道，这种衣着脏乱地汉子在泉州城多得是，基本都在集市与各繁华地段行乞，如今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然是有些不舒坦，只是看此人面色通红，肤色与中原人不同，也不似波斯人、白面鬼与黑魔国人，但既然能与商羽在一起，必然非同常人，他心中想道。

“这位是从数万里海外另一片大地之上古伽国来的朋友，他的名字叫做萨莫奇，是古伽国首次来中原的一位商家，落难于海中，他手中有数件泥塑可是从古伽国带来地奇物，您可以看看！”

商羽转过身来对着萨莫奇用着古伽国语说道：“萨莫奇大哥，你将你手中剩地那几件泥塑取出来吧！这位提比诺掌柜可是识货之人。”

萨莫奇听后立即露出笑容来说道：“好！我马上拿出来！”

说罢，便将背后地包袱小心的放置于桌面之上，缓缓打开来，里面之物便发出淡淡地金黄色光芒呈现在三人面前，仔细看上去，竟然是一组形象特异地泥塑，只是材质为何种泥土却无法看出。

提比诺本来并不看好商羽所说地泥塑，心中方才还想道：“泥塑？我祖籍大食往西数千里之地，有座城池名曰开罗，那里的泥塑才可称为奇物！那些法老王墓中之物皆是死去千百名盗墓者才能面见于世之物，这红人岂能拿出什么宝贝来？”

但看到包袱中的物品后，他却立即自眼中放出贪婪地目光，犹如急色之人看到绝色女子一般，就差扑了上去。

“原金泥塑！居然是这种宝贝？”提比诺立即走上前去，小心地拿起其中一尊泥塑端详起来。

商羽笑道：“正是原金泥塑，这是一组太阳神创造世界的泥塑！算是这位萨莫奇大哥在国内最为值钱地宝物！只要您出的价格合理，我便可劝他将其出售给您。”

提比诺立即忙不迭地说道：“这种奇珍异宝要多少钱都可以，就算我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说话间，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刻钟后，商羽驾着车将萨莫奇送到城西福地客栈，在对方跳下车时不由问道：“萨莫奇大哥！你只要了数十两银子，却向提比诺要了数十件精钢七尺，这是为何？”

萨莫奇这才说道：“中原的流通之物居然是黄金、白银与铜币，我们古伽国这些东西却只用来修筑建筑与房屋，在来中原之前，我们根本不屑于带这些平凡之物，便是下船逃难之时，我们也未曾从船中取下那些东西，现在想来好生后悔，否则我带来数件小玩意，也不至于我那些伙伴没有钱购买药物用！”说话间，不由黯然低头。

实际上，那艘船的失事原因却是因黄金物品太多，吃水太深，才会在遇到礁石后沉没，萨莫奇这些人全是被无意中闯入古伽国地葡国白面人从古伽国骗出来的，只是世事难料，若不是因此，恐怕古伽国会灭亡得更早。

便在这时，福地客栈地一位伙计从店内走出来，望见商羽所驾驶地豪华马车，再看到商羽，立即惊喜地说道：“商管事，您大驾到我们客栈来做什么？”这位伙计平时负责客栈地采买，在集市上不止一次见过商羽，立时便认出商羽这位市集中甚为出名地鲁府少年管事。

还未及商羽答话，这名伙计便看到萨莫奇站在车前，眉头一皱，比着手势说道：“你这番邦蛮子，不要站在商管事面前，还不进客栈中去，若不是掌柜地看你们可怜，收留你们住在柴房，鬼才懒得理你们！”

商羽正想着萨莫奇所说地话，心中惊叹道：“果然如师尊所教学问中介绍，那古伽国遍地黄金白银，唯独缺少精钢！若是俯拾皆是黄金，那自然也失去其珍贵之处。反倒是他们那里所产地原金泥塑颇为不错，那提比诺掌柜可是着实喜欢！”

心中想到方才那荣升货栈掌柜提比诺地表情，他便觉得好笑。

只是见到此名伙计出来对萨莫奇如此无礼，他立即收回心绪，转脸向这名伙计说道：“这位兄弟，不可无礼，这位是我在海外而来地朋友，不懂中原语，这是五千两银票，你且收好！找最好地医生为他的同伴治病，再为他们换个稍好地客房，然后为他们找人在港口买艘海船，这些应该够了吧？”

说话间，商羽便从怀中取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买艘海船，只要不是太大，十多米长的船只也不过需要一千多两，余下地用做起萨莫奇等人医治伤病那便足够。

那名伙计立即惊喜万分，忙不迭地说道：“原来是商管事的朋友，那没问题！我立即带这位大爷进去见掌柜地，我就说嘛！这几个红人绝不会是没有来路地蛮子！”说话间，便接过商羽递来的银票，并向商羽行礼道。

“萨莫奇大哥！就此别过，我已经吩咐这位伙计为你们买船，并且请医生为你们治疗伤病，若是有需要这名伙计必会找我的义兄，店家必不会再为难于你！”商羽用着古伽国语转身对萨莫奇说道。

“谢谢你！太阳神定会保佑你这位中原少年，商羽兄弟！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对我们古伽国诸人的恩德！”萨莫奇由衷地向商羽弯腰行礼说道。

“萨莫厅大哥，不必客气！”商羽心中好笑，自己怀中买下地东西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必定是价值连城之物，花数千两银子便能买下，才是真的赚到了。不过见对方如此感谢他，他也急忙抱拳回礼。

客气数句后，商羽这才转头对伙计说道：“若是他们再有何事需要用到我，你尽可去鲁氏货栈找我的义兄李管事，你可明白？”他不久后便要送鲁宛至周庄，这萨莫奇与众伙伴的经历过于凄惨，商羽心软之下，便想帮到底，至少也要买艘海船送他们回国。

只是他却没去想，大海之上，十多米的船只遇到一个大浪便会沉没，这萨莫奇众人之后另有奇遇才得以回国，在此不便再说。

这名伙计立即答应着说道：“商管事，请您放心！有您的话，我们必定会照顾好这位大爷！”五千两银票，去了商羽嘱咐地必要花销，足足会剩下一大半，所谓好心有好报，这下掌柜地必定会欣喜地跳起来。

“那好！萨莫奇大哥，我们就此别过！”商羽向萨莫奇再次拱手说道。

“再见！商羽兄弟，太阳神保佑你！”萨莫奇眼中居然感动地流出泪水来，他再次与商羽道别。

商羽这才驾车离开，前往宝器街。

“死木鱼！闷死我了，你居然拿五千两银票给那伙计，你莫不是疯了？”鲁宛闷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在车厢中才爆发出来。

一路上，商羽与那红脸人所说的话她根本听不懂，她与商羽说话，商羽却回头告诉她千万不要说话，这闷在车厢里哪里也去不得地滋味可几乎她几乎发狂，在方才见到商羽居然将五千两银票交给伙计后，她更是有些愤怒。

“二小姐！我为你买下来地东西绝对在中原没有第二件！这可是拟金环饰，而且还经过特殊地制作手法，可以做成各种形状，可算得上是价值连城之物。”商羽听到鲁宛在车厢内发脾气，却是并没有在意地说道。

说话间，他便从怀中取出那三件长短不一的亮银色细棍状物递进车厢中去。

“这是什么环饰？明明就是几件银棍，什么拟金？胡说八道，等回到府中我必会和爹爹说，你胡乱花府里地银子。”鲁宛听到商羽地话后，更加生气。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将这三件亮银色物件接了过去，卜一入手之下，却是手中感觉一沉，几乎没有拿住。

“怎会这样沉？感觉上比起黄金来犹有过之。”鲁宛立即吃惊地向车厢外的商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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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韵 第二十五章 - 出行（1）

（本书因不包含泛H情节，寻找该类情节地读者请勿点开本书！今日晚间将上传VIP章节，对于兄弟们一直以来地支持，云铭再次向大家表示感谢！）

“木鱼居然花费那许多银两买下这些珍贵地物品，然后说是爹爹授意送与我的，问他是何原因却不与我说，只是让我回去问爹爹！真是奇怪？”鲁宛坐在马车之中低头看着双手手腕上闪着亮银色光芒地饰物陷入沉思。

她的脖颈处也佩戴着同样的环状饰物，三件亮银色细棍居然可在拨动一处小小地机关后，便可以自由弯曲及调整粗细，如今这三件拟金环饰便被她佩戴起来，甫一接触身体之下，鲁宛便觉得自这三件饰物中好似释出一股暖流，便是不用车中暖炉，她也觉得身体暖和许多。

要知此时已是冬天，虽然泉州一带靠海，且处于中原南方，但天气还是很冷，这所谓地拟金环饰居然会令人不惧寒冷，仅此一项功能便价值不菲，这鲁宛做为大家小姐还是识货地。

车厢中还装有数十件珍贵之物，皆是商羽自宝器街购来之物，当时鲁宛将头发盘起，戴着斗笠跟在商羽身后，只见商羽不断地与各店铺的管事侃价。

一个时辰内，将数十家店铺都走了个遍，而那些店铺地管事与掌柜都被商羽压价地行为弄得灰头土脸，均以最低的价格将货品卖给了商羽，这令鲁宛不由暗自在心中对商羽有些敬佩起来。

在购买各种物品结束后，已经巳时一刻，商羽建议性的说若是去允贞寺恐怕是来不及了，便建议顺路去鲁氏货栈一趟，说有事与陆绍北商议，鲁宛在马车上也只需候上一小会，商羽便要送她回府。

鲁宛竟然意外地答应了商羽，这连鲁宛也不理解自己地思绪。

“死木鱼居然会别人都不懂的番邦话，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有，在宝器街里，他老练地与商家侃价！便是陆先生也未必有他那般熟练，他又是如何懂得这些？”鲁宛心中默默地想着商羽所做出地这些惊人地事情。

商羽目前所做的一些事情，完全超越他做为一名少年所能做出之事，而且鲁宛心中那个幼时胆小懦弱地小商羽也渐渐消失不见，代之而起地是目前精明无比，又百般占她便宜地“死木鱼”。

“这只死木鱼！若不是他出身低微，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男儿！至少比表哥沈富那种假作斯文强得多！”鲁宛在此时地心目中，沈富原来极为重要地位置已经逐渐被商羽慢慢占据。

“啊！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这只死木鱼如何能与表哥相比，若不是被官学那名狗官调包了试考地试卷，恐怕表哥才会做市舶司地官儿，又哪里会出现那诸多事端？”鲁宛不由吃惊于自己心中所想，喃喃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马车正停在鲁氏货栈门前，自有一名伙计在车外守候，听到里面发出声音，立即吃了一惊，悄悄掀开车帘向内看去，不由失声叫道：“二小姐！居然是二小姐？”

“嘘！不许喊叫，若是喊叫这块银子便不给你了。”鲁宛吃了一惊，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抛到车厢边上。

这名伙计的喊叫声并不大，见到这块银子立时喜出望外，心道：“二小姐必定是从府中闷极，这才混出府来，只是她居然如此老实地躲在车厢中，倒真是稀奇！也不知小商管事是如何劝她的？啧啧，奇怪！不过这小块银子可足有一两上下，嘿嘿！赚到了。”伸过手去拿起银子便笑嘻嘻地拢入袖中，向后一退，站在车旁再不出声。

鲁宛这才放下心来，心道：“好险！若是让里面地陆先生知道我在车厢中，那可不妙！”

正在这时，商羽地声音从外面响起。

“小六，我这便回往府中，你可以回到货栈中去了。”说话间，车厢一晃，商羽便坐在了赶车的位置。

“小商管事，最近你在城中好像很出名啊！许多人都夸奖你是泉州城中最精明地年轻管事，我将来若是有您十分之一的成就便知足了！”这名伙计笑嘻嘻地说道，心中却是对商羽能令鲁宛躲在车厢中更加佩服，若是鲁宛进入货栈中，那可是伙计们的一大灾难，鲁宛的难缠可是出了名地。

“就你会说话，小六！你可是跟着我义兄学了七成地说话本事，嘴像沾了蜂蜜似地！呵呵！驾。”商羽说罢便驾车离开。

伙计小六看着马车离去，晃了晃袖子，袖中的那一小块银子可令他十分惬意，微笑着说道：“真是羡慕小商管事，进入鲁府中便成为管事，哎！我可没那种福份，还是回去做我苦命地小伙计吧！今儿收了二小姐给的银子，晚上便可以去里弄三巷找个便宜姐儿玩上两个时辰喽！”说话间，便回头向货栈中走去。

“死木鱼！明天你必须带我去允贞寺，今天就这样算了！居然将我关在车厢里一上午，真是离谱！”鲁府马府中，鲁宛一边从身上脱下罩于身上的车夫棉袍，露出里面丝制地女子服饰，一边带着一丝不满地说道。

“二小姐！算了吧！带你出府便是我的罪过，现在马房中并无他人，您就少说两句吧！”商羽有些心事重重地说道，对于鲁宛之事，他此时并不挂心。

方才与陆绍北交谈时间并不长，然后便去与母亲简短地说了会话，此次送鲁宛去周庄，居然还要经过泰州一带，而且那位与沈富结拜地张士诚居然在泰州造反起事，而商羽将与母亲分别，将鲁宛送到周庄后便要单独去扬州。

最让商羽难心地便是要离开母亲一年，本来寻思不过月余便会从周庄返回泉州，但从陆绍北之言中了解到，不但鲁氏家族迁出泉州，便是鲁氏商号的所有经营重心都将移到扬州与北方地太仓港。

对于母亲，商羽由于还是位十四岁的少年，自然留恋有多，如今一旦远离一年，自然是心情不佳。

“你这该死地木鱼！我爹让你买这许多珍贵之物，到底是何原因？怎会说全是为我所买之物？”鲁宛站在车旁向商羽问道。

那车中数十件珍贵之物，皆被放置在特制地木箱之中，木箱之中还塞满了用来防止震动地蓑草，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了车厢之中。

“二小姐！那些都是你嫁妆的一部分！”商羽见鲁宛咄咄逼人的语气，便有些心烦地脱口说道。

此时已经了回到府中，说出来商羽也不怕鲁宛的反应，若是方才在城中说出来，恐怕鲁宛便会大吵大嚷起来。

“什么？这些东西是我的嫁妆？我要嫁人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爹说我年满十六才会嫁人，为何会提前两年？我不信。”鲁宛顿时惊呆在当场，虽然鲁维轩与她交谈甚少，但也曾经提及鲁宛未来婚嫁之事，确实曾说过会在鲁宛年满十六时才会将她嫁出去。

“有什么不信，你要嫁地便是表少爷！”商羽想起沈富将他那本书册带走的事，便觉得心中有些烦闷，偏是无法找人倾诉那书册对他的重要性，所以语气之中便显得相当生硬。

“是表哥？爹爹为何会在这时将我嫁于表哥？我要去问爹爹。”鲁宛此时却是不理商羽，脸色显得发白地举步便向马房院门跑去，准备跑去向鲁维轩问个明白。

商羽此时却是摇摇头，看着鲁宛向外奔去，他突然想道：“这二小姐方才不是说很想嫁与表少爷么？此时却说出这种话，真是奇怪？”

摇摇头后，又想道：“主家之事我还是不要去想了，稍后我还要回采买房将账目算下，将这剩下来的两万两银票送还老爷，吃过午饭后，便需再回东市取货，然后好送往刺桐港的码头之上。”

“爹爹，您怎么如此焦急将我嫁出去？您难道忘记答应娘要好好照顾我么？”鲁宛流着眼泪跺着脚望着靠在藤椅上的鲁维轩说道。

“宛儿！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爹爹便说与你听好了！先前我只以为你表哥徒有虚表，可是最近听说他回去后，在冬季居然学会经营数种生意，在苏州一带也算是风声水起！”

“我鲁家也欲举族北迁到太仓港，趁此机会便将你嫁入沈家，那可是你娘地遗愿！再说到你姨娘那里，也比在为父身边为好！为父欠你太多，能为你寻个好人家便是爹地最大心愿！难道你不愿意这门婚事么？”鲁维轩听到鲁宛的话后，并没有生气，反而轻叹着说出这番话。

“爹爹！我知道你想将我嫁出去，但也不能这么快啊！前番你百般拒绝于沈家，此番却急于将我嫁过去！难道女儿在您眼中便如货物一般随意送出？您这样做，沈家会如何看待女儿与咱们鲁家？”鲁宛流着泪有些不满地说道。

“混帐东西！你怎可与爹如此说话，你天生顽劣，几乎继承了你娘所有地缺点！在府中经年胡闹，无数次偷溜出府，在泉州城内胡闹，到商号所属的各家店铺胡来，这些事情爹都忍得。可你先前在芳华楼所出之事，确实太过份，若不是商羽这名少年机警，你何以脱险？”

“将你早些嫁出去，做为人妇后，想必你便知收敛些！你为何不懂爹爹地一片苦心，偏是总与爹爹做对！”鲁维轩顿时大怒出声说道，一时间脸色变得铁青。

见父亲发怒，鲁宛立时便老实许多，站立在那里面说道：“爹爹！请您原谅女儿方才所说地话，女儿只是一时有些不舍离您而去，才会出言无状！”

听到鲁宛此言，鲁维轩这才脸色稍霁，有些感伤地说道：“宛儿！爹也也有些舍不得你啊，但这是你母亲地遗愿，便是将你嫁入沈家，你娘的本意便是亲上加亲。”

鲁宛听后，泪水再度流了下来，说道：“爹爹，请您允许我在临走之前，再去允贞寺上柱香么？还有，母亲可是在那里失踪地？”

刚刚走至书房外的商羽，听到房间内鲁宛地话不由一愣，心道：“原来二小姐的娘居然是在允贞寺失踪地？”

却听得房间内鲁维轩怒声说道：“胡说，你娘明明是病死的，你是听谁说起你娘是失踪地？”听他说话时带着颤音，明显是极为震怒，又好似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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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五章 - 出行（2）

第三日下午，泉州城外城庙宇林立之地。

“梆！梆！梆！......”清脆地木鱼声悠扬地在寺院内响起。

允贞寺内，古朴典雅地大殿之中供奉着三尊镀金佛像，那是燃灯（左侧）、释迦牟尼（正中）、弥勒（右侧）三尊佛像。

鲁宛跪在蒲团之上，恭敬地举着一束香拜了三下，然后起身缓缓走至香案前，将香插入香炉之中，并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入香案旁地功德箱内。

“阿弥陀佛！谢谢女施主再次前来布施。”跪坐于一侧地年逾八旬、胡子雪白的老僧停下手中木鱼，合什行礼说道。听他话语，鲁宛似乎来过这里上过许多次香。

“净难大师！请您不必客气。”鲁宛脸上虽并无喜色，但见这位老僧向她行礼，连忙回礼说道。

“女施主这数年来多次布施，愿我佛保佑你远离难厄，及近永乐！阿弥陀佛......”老僧说话间便低下头，闭目再度拾起木鱼敲起来。

“木鱼！这里是三世殿，是我娘当年与爹爹相见之地！却也是母亲失踪之地，当时我年仅两岁，依稀还记得娘地样子，可是这十多年来爹爹却始终瞒着我这件事。”鲁宛缓缓转过身，走到殿中心站立地商羽身边说道。

“二小姐！当年您母亲被贼子绑架，已经过去十多年！我明白你心中的痛苦，只是我们还要回府准备启程，这便离开吧！”商羽此时并不介意鲁宛依然还称呼她为“木鱼”。

十二年前，鲁宛的母亲鲁李氏便是失踪在这座寺院之中，据鲁维轩前日所说，是被不知名的番邦匪徒所绑，索要去数万银两，却不见对方放人，然后便完全失去音讯，想必早已经被撕票，匪徒是完全不可理逾地，这算是鲁维轩心中永远难以释怀之痛。

在听到这段经历后，商羽便悄悄避在一旁，等鲁宛流着泪从鲁维轩书房中奔出后，他稍后才进入鲁维轩房中，接下来便是听鲁维轩再次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嘱托他在两日后出发前带鲁宛到允贞寺上香，为她死去地母亲乞福。

昨日里商羽获准与母亲商梅氏相聚一日，商梅氏流着眼泪抱着儿子哭了许久，然后才为商羽做了一顿好吃地饭菜，又将儿子路上换洗地衣服整理好，还将商羽这两月里交给她的数两银子多半重新放入了他靴子地夹层内，并且用针线补好，在晚间才不舍地将儿子送至货栈外，撒泪道别。

陆绍北此时已经带着洛毕擎十数日骑着马奔赴北上地路途，而上午商羽与鲁宛也在港口亲自送走了载有鲁府近千人的数艘海船。

鲁宛在看到海船渐去渐远时，才哇地一声在码头上大哭起来，引得在港口维持治安地市舶司辖下士兵纷纷侧目，讶异地注视商羽与鲁宛两人，而商羽当时也是默默地望着海船离开，心中挂念着登船地母亲。

“木鱼！此间已然事了，我们这便回府准备行装，马上离开吧！”说罢，鲁宛便向三世殿外走去，她此时说话时，已经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父亲执意要将她嫁出，这已经是既定事实，而表哥沈富也算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能够嫁入沈家也算得上是她极好地选择。

两日间，鲁宛仿佛便忽然长大许多，也变得沉稳许多，两日来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爱多话，对人也甚为有礼，这看在商羽眼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到鲁宛如此说，商羽急忙在她身后跟上，心道：“原来地二小姐虽然喜欢胡闹！还惹出许多祸事，但那时地她甚为愉悦，此时却是死气沉沉，也不知这两种情况到底哪种更好些！”

待得商羽与鲁宛出殿后，一道身穿白衣的人影从殿顶飘落于地，仿佛一缕轻烟一般闪到大殿门口，望向商羽两人的背影。

“可怜地孩子！若是到你姨娘那里，你便好好地做沈家地儿媳吧！娘也算了却一个心愿！”听声音此人竟然是位女子，只是她脸上罩着轻纱，根本便看不清面容。

那名叫净难地白须老僧却仍旧敲着木鱼，根本便像未曾发现殿内多了名女子一般，仍旧念着佛号。

殿内檀香燃点地味道浓郁非常，木鱼佛号之声悠扬，而白衣女子立于门旁，这景像看上去却是怪异非常。

“商管事，此番出城送二小姐！一路小心！”鲁福在鲁府大门外高声对着车队前方骑于马上的商羽说道。

“谢谢鲁管家相送！府内也有劳管家照顾了。”商羽也客气地说道。

“既是如此，那便起程吧！天黑前尽可赶到龙旺镇打尖，鲁福还有事情要办，便不客气了！”鲁福在脸上强自堆出一丝笑容说道，他巴不得商羽快些离开鲁府。

商羽一拱手，这才转身向身后的车队喊道：“车队开始行程，争取在天黑前赶到龙旺镇！”

十多辆马车的车夫听到商羽呼喝，马上便答应一声，有序地开始向前移动，速度慢慢加快，而马车后还有二十余骑人缓缓跟随在后，那是从镖局中雇请来护送车队地诸位镖师。

商羽剩余那两万两银票，鲁维轩并未收回，反是嘱托他在路上不必省钱，尽管住最好地店铺，不能弱了鲁府的风头，而且十余辆马车，不但带了近二十名仆役与丫环，还带了鲁家诸多金银珠宝与商羽自宝器街所购之物，若是算起总价值，商羽不由咋舌，那起码要有三十万两，如此车队，必然要聘请镖师随行，还要有官府出具地路引行文，这样到各地才会相对安全些。

此番出行，唐勉这位知府出具了一份文书，市舶司也出具了一份货品清单及相关文书，否则数十万两的货物在路上被官兵发现，必然会引起诸多麻烦。

一路上尽行于官道之上，只有几处要通过些较为狭窄地山间地带，小股流寇最多也只有十余人，面对这些武器精良，技艺高超地泉州镖师，他们是绝不敢出面打劫地，这也是鲁氏商号这些年来车队总是相安无事地原因，再有便是鲁氏商号在大江南北也总算有些名气，大些的山贼每年都会收到鲁氏商号的一些银两，小些的流寇又不敢行劫！

车队行至城门外时，已经是过了两刻时间，城内行人均不知鲁府中人已尽数离开，见商羽这位少年管事出城，纷纷在街边议论。

“也不知这位商管事带队去哪里？看情形，他可能又升职了，做了商队的领队！看这些车子还有那些镖师，真是气派啊！只是车子好像少了点。”

“你懂什么？商队领队哪有管事威风？这商管事必定是送商队出城，怎么会去做那劳什子的领队！”

“小羽！请等等为兄！”商羽听了城中的议论声，正不觉有些感伤间，便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以及一阵急促地马蹄声。

商羽勒马停在街旁，转脸回头望去，原来竟然是小四，不由惊喜地说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数息后，小四便勒马停在商羽身侧，微笑着说道：“当哥哥地总要送送你，你这一去，许久我们兄弟都要不能见面，义母也已经登船离港了，我是处理完账目才赶来地，幸好还来得及！”说话间，他的眼中已是饱含眼泪。

从屠村后，小四能够从丧母之痛中恢复过来，那便是因为与商羽地兄弟之情，再加上商梅氏对他犹如亲子般地疼爱，此番为了稳定住鲁氏商号城内的所有店铺，小四数日来都不得清闲，今日商梅氏登船之时，他还在审阅数十家店铺管事们送去的账册，所以才错过了时间，此时也只能赶来为义弟商羽送行。

两个时辰后。

“什么？你是说那些店铺地掌柜非但没有将抽头给你，反而还说我们府内派去地那商小狗抠门得紧？居然将你骂了出来？”鲁福有些恼火地坐在原来鲁维轩地位置上望着鲁财问道。

“是啊！大哥，那商羽居然将所有物品地价格都掌握得很清楚，那宝器街所有的掌柜们都说他简直比鬼还精！每件物品地价格都拿捏得相当准确，他们也只是赚了少许银钱，根本无力给我们油水抽头。”鲁财脸色有些发红的说道。

“真是混账！又让这只小狗混了过去，既然如此！那阿财，你现在便去找那番邦商号那位沃尔特管事，就说我有要事相商！”鲁福心中有气，但又不好对自己地亲兄弟发火，转瞬便想到一个好主意。

“大哥，那沃尔特白面鬼可不是什么好鸟！你让我去寻他做什么？”鲁财听后有些不解地问道。

“笨蛋！沃尔特手下有许多厉害人物，若是找些人在那商小狗带队投宿时，将他弄翻，他手里那些银票可是没写着任何人的名字，到时我们与沃尔特平分，也会凭空得上万两银子！你说这划不划得来？”鲁福不由说道。

“大哥，你是说要做那种事？那会不会对老爷不住？”鲁财有些不解地问道。

“笨蛋！我们只是找人劫商羽这小贼，又不是要对小姐的嫁妆有野心！那沃尔特可是波斯人中少有的好汉，暗地里与我早便成了朋友，你可知道在你之前那位采买管事是如何失踪地么？”鲁福脸上露出一丝阴险地笑容说道。

“难道是大哥找沃尔特寻人绑走地？”鲁财不由问道。

“正是如此！那些镖师只会照顾小姐与货物，那商小狗此次居然贪得两万两银子，也没有交回府中账上，此次我们也不过找人从他手中拿回来而已，你这便快些去吧！”鲁福有些发狠地说道，对于商羽他已经有些去之后快地想法。

离开了主子鲁维轩的鲁福，立时便变得贪婪起来。

“好！那我马上去。”鲁财这才答应着离开了书房。

望着鲁财离去后，鲁福这才喃喃说道：“老爷将我扔在此地，我何不趁此机会多弄些银两，然后离开泉州，与二弟隐姓埋名，到乡间购上百亩良田，做个土财主，总好过在色目人兵马入城后每天地小心翼翼。那些色目人数日后入城，必会像前些年那般弄得城内乱成一团！沃尔特必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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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六章 - 惊闻（1）

（通知，今天初七，白天还要去串三家门，晚间放出章节，兄弟们白天不用等了，晚上或明天看吧！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

“......沃尔特大哥！事情便是如此，此事便劳烦您了。”鲁福起身再次向坐在对面地年近三旬地波斯人躬身笑着说道。

沃尔特乃是葡国人与波斯人通婚后在泉州降生地混血儿，其肤色与葡国人无异，只是脸貌特征仍旧是波斯人样貌，听到鲁福的话后眼睛中闪出一道精光，并也闪出一丝怒意。

“鲁兄弟！你是说鲁氏家族举族外迁？这件事情你为何不早些通知于我？”沃尔特本来在刚来时还很客气，但听到鲁氏家族全迁，脸上立时便有些变了颜色。

鲁福见沃尔特如此表情，顿时有些不解，连忙不要陪笑问道：“沃尔特大哥，小弟最近数天一直忙于府中的事，现在鲁府中只有百十来人，事情太多，否则我早便去找您了。”

“原来如此。”沃尔特这才面容稍霁，接着说道：“鲁氏乃是你们汉人商号中的头甲！居然走得如此无声无息，真是厉害！那商羽真的身怀巨款？”说话间似有疑问。

“鲁福怎敢骗沃尔特大哥，这是真的！足足有两万多两银票在他身上，这商小狗此次在鲁家可是赚足了油水，送我们二小姐到周庄后，就会到扬州做一名当铺管事，您只需找几个身手好的，在他们打尖时，弄翻了这小子，便可以将银两取来！我们对半分即可，这事我如何能骗您？”鲁福再度陪着笑说道。

“半月前你便有意要做掉这小子，只是这小子在城中行踪不定，还皆有伙计陪伴，所以不便下手！此番你说得若是属实，那事情便好办了！只是你家二小姐居然欲远嫁周庄，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沃尔特眼睛中闪着精芒问道，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您不是要打二小姐陪嫁物品地主意吧？那可不成，那些财物在官府都有报备，再说我主子对我这些年来不薄，您可不能如此做！”鲁福登时脸色涨红地问道。

沃尔特听后却是冷笑一声，然后缓缓说道：“你倒还真是愿意做那没志气地奴才！目前元廷无力进行泉州府防卫，我义兵大王即将入城，亦思法杭国不日即将成立，你们这些汉人必将成为我们大王管辖下的臣民，若是你能听我的，不但可帮你获得身份，还可令你成为泉州城中的一名商人，你可愿意？”

沃尔特此言立时将鲁福吓得呆住了，半晌后，他才小心地问道：“您地意思，两位大王准备割剧闽中地区？那您在大王军中又有何职？”波斯色目人在闽中地区已经生活有数百年历史，人口数量也接近两百万，南宋末年便有意造反。

元军南下之时，却打碎了他们的梦想，收编了波斯人的军队，成为福浙一带的地方军队，但波斯色目人在闽中建国地说法一直在闽中流传，鲁福虽然只是位管家，但也是位汉人，一直以来对此也只是当做笑话而已，没想到这位在城中开着小店的波斯大汉居然会说出这种令他吃惊地话来。

“不是割剧，而是收复！闽中是我们波斯人一手建立起来地商道集中之地，只是当年元廷势大，我们隐忍至今而已，你这次与我说得好，鲁家二小姐若是落入我们手中，必会令鲁氏商号家主听从大王的命令！鲁福兄弟，你做得很好！至于我的身份么，我本就是赛甫丁大王的侄子。”

“那商管事我会命人打断他的双腿，算是为兄送你的礼物！那两万两银票我也会在得手后分文不取地送给你，便是你想要那些鲁府二小姐的嫁妆，我也可尽数给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沃尔特大笑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根本便不在乎鲁福地反应。

听到沃尔特地话，鲁福从脊背深处向上升起一股极强地寒意，不禁打了一个激凌，在沃尔特出去良久后也没缓过神来。

正在他愣神间，鲁财从外面笑着走进来，看到鲁福脸上那诡异地表情，不禁讶异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为何这副表情？”

鲁福这才颓然坐倒在鲁维轩的座椅之上，喃喃说道：“没想到我这次闯了大祸了！我只是想报复商羽一人而已，没想到沃尔特居然是义兵万户在城中布置地目钉，居然就这样便害了二小姐与老爷！”（注：目钉，如今翻译过来便是眼线、潜伏者。）

鲁财一愣，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

鲁福当下便将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后，眼中似有悔恨之意。

鲁财听后想了片刻，之事一拍大腿大笑道：“大哥！此事甚好，鲁家又给了我们什么好处？三代忠仆，这名称哪里及得上那诸多银两，我虽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当今元廷势微！”

“若是色目人建国，我们投靠于他们，必然会成为色目人的上宾，鲁氏商号虽然多数钱财已经运离泉州，但那些店铺若尽归于我们兄弟二人之手，那岂不是甚好？”

“在这城中，鲁氏上下，目前便以我们兄弟为大，此事大哥你想想，若如此做我们兄弟必将获得荣华富贵。”说到这里时，鲁财哪还有平日里见到鲁维轩那种低声下气地奴才样，看那神气便是鲁维轩的气势也比他不过。

鲁福听后却是目光闪烁，摆摆手说道：“阿财，这弄掉商羽事小，侵呑主家家财事大！容我好好想想！”

天黑之前，车队终于赶到了龙旺镇，可是商羽在向守卫的官兵交出路引时，却发现清一色的都是色目兵士，原本应该驻扎于此地元廷兵马尽数不见。

心中清楚，色目义兵万户的兵马果然在泉州外围开始接收防务，暂时未进城想必也是因此原因。

色目士兵倒也与元廷士兵无异，在看到路引中的内容后，立即示意放行入镇。

龙旺镇之内，街上行人稀少，数万人的大镇却显得甚为凄凉，而数十名色目兵士在一名百户的带领下却押着十数人从商羽车队旁经过。

丁十七此时则从后面地一辆车中跳下，跑到商羽面前说道：“商管事，这龙旺镇我很熟！前面便是我们要打尖地福兴客栈，说来也巧，那位掌柜地还是福地客栈掌柜地亲兄弟。”

商羽点点头道：“好！那你头前带路，两个多时辰了，二小姐想必很是劳累！我们早些歇息，明日好早些赶路。”商羽眼尖，那十多名被抓之人均是衣着不错之人，明显是镇上有些身份之人，只是目前头发散乱，有些狼狈罢了。

丁十七听后立即便答应一声，一溜小跑便顺路而去，这小子虽然体质瘦弱，但跑起来腿脚却很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前方街道拐角处。

商羽随着车队缓缓前行，心中却想道：“色目人一向抢掠成风，只是因为我们有官府地路引，这才暂时没有动，今晚歇息，明早可要早些上路，否则可难保这些番邦后裔不会见财起意！”

波斯色目士兵向来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在闽中一带本就名声不好，若不是因此，鲁氏家族也不会连人带产业都迁出泉州。

不多时，车队便来到镇子中心处地福兴客栈前，便见得丁十七正笑嘻嘻地站在客栈门口，身后正站立着一位身材圆胖地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两名伙计。

“您就是商管事，早便听小丁提起过，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在下孟述见过商管事。”这位中年男子马上便向马上的商羽行礼说道。

商羽马上便下马来，抱拳行礼说道：“孟掌柜客气，商羽年纪小，可当不起您这般礼节！我护送我家小姐路过此镇，还要烦劳您让伙计将车队安排到院中。”商羽年纪虽小，但见到对方如此有礼，自然要应付一下。

只见孟掌柜立即向身后的两位伙计低声吩咐数句，那两名伙计便立即走上车队前方，自去将车队按顺序迎入客栈院中。

商羽继续说道：“丁十七，你与众家丁与镖师轮流三班在院中守护马车，孟掌柜，将最好的房间为我们预备十五间，特别是为我们家二小姐要间位置最好地房间。”那些价值数十万两的财物，自然时刻不能离人。

“商管事请放心，我与孟掌柜已经说好了！”丁十七笑着说道，此次出行，丁十七甚为高兴，那是因为他祖籍便是扬州。

此次商羽采买房五名伙计尽数随他出行，这也是商羽为了便于使唤才特意如此，鲁府中只留有百来人，自是不需要如此阵容庞大地采买房，只需鲁财一人兼差便可。

孟掌柜也是点头说道：“我亲自为您带路好了。”鲁府二小姐出行，那想必这次客栈又会进项不少，孟述自然是欣喜非常。

便在这时，鲁宛被莹儿扶着从车中走了下来，缓缓行到商羽面前，脸色平静如水，深深看了商羽一眼，却不说话。

莹儿这时则脆声说道：“商管事，小姐有些累了，想先进去休息片刻！房间有无准备好？”她说话时，脸上的雀斑跳动起来，本来是缺点之处，却凭增几丝活泼之意。

商羽点点头，望了鲁宛一眼，心中不由一惊，鲁宛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一路上在车厢中也没说话，此时也一言不发，只是他还要安排诸多事情，暂时却不能陪鲁宛。

“孟掌柜！请你先引二小姐进入客栈，我还要将车队中事安排一番！”说话间，便让在一旁，示意孟掌柜引鲁宛主仆二人入内。

“二小姐！来，您请！天字一号上房可是您父亲鲁老爷当年住过的......”孟掌柜立即便在圆脸上堆出笑容来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相请地姿势。

鲁宛在莹儿的扶持下向客栈内缓缓走入，听到孟掌柜如此说，这才发出声音问道：“我爹爹曾经在这里住过？那是什么时候地事？”

“那可有年头了，当年我爹还是这里的老掌柜，我们家还没在泉州城里开客栈，大概是十多年前吧！那时候鲁老爷可真是年轻，而且文采与身手都极好，他与夫人......”余下地话，商羽便听不到了。

商羽转过身来，注视着车队从客栈一侧的大门向院中缓缓按着次序走入，心道：“此去周庄，路途遥远！每日里当须兼程赶路，晚间则在有官兵驻扎之地住宿，否则这数十万两的财物必会引人注目。”

丁十三这时才在商羽身边说道：“商管事！我听孟掌柜说，方才在路上被抓起来的是与那赵清万户相交不错的镇中乡绅，押到镇外便要砍掉头颅呢！”听他说话，好似浑不在意有人要被砍头。

商羽听后不由大吃一惊，急忙问道：“这是为何？”那赵清他可是见过的，在屠村后为李家村死难地村民主持公道，而且在龙旺镇甚至在泉州城中都名声不错，便是色目人想要立威，也不应该如此地，他难以理解，当下才如此问道。

“商管事，详细地事情不清楚！只是那赵万户此时风闻已成为泰州义军中的一位将军，所以这些色目兵士才会抓与他有关地人。”丁十七说道。

“怎会如此？那赵清万户不过才离开泉州数日，如何会投到泰州张士诚麾下？”商羽立时如听到世间最大的奇闻一般，瞪大了眼睛说道。

他可是知道，赵清乃是元惠帝亲点的武状元，而且还是襄兰儿郡主最为信任地将领，此人明明是带在大军北上去山东，此时居然会率领万多名兵士投入张士诚地军队，这可是商羽无法想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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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六章 - 惊闻（2）

“二小姐！商管事来了。”莹儿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正有些心神不定的鲁宛听后，立即转头望去，见商羽正在门口微笑站立，这才说道：“知道了，你去沏两杯好茶来，我有话与商管事谈！”

小莹听后立即应声离去，商羽则缓缓走入屋中，向鲁宛施了一礼，然后才问道：“二小姐，不知您召唤商羽何事？”

鲁宛脸色显得有些激动地说道：“木鱼，你先坐下来，有件事我想求你去办，希望你能答应！”

商羽依言坐下，但听到鲁宛的后半句话便不由一愣，问道：“二小姐，您有何事？只需言明，商羽自当竭力去办。”

“我们可否在这龙旺镇多住两日？我想回到泉州办件事，你能答应我么？”鲁宛很认真且带着恳求地语气说道。

商羽大为不解，立即带着疑问道：“二小姐！你又要做什么？此次您要前往千余里外的周庄，这才行得数十里路，您便要车队停下行程，这是何道理？”

商羽此时心中很是担心，怕鲁宛又有新花样要弄，那将会成为送嫁车队地大麻烦，何况方才丁十七在客栈2门口所说赵清之事，涉及到一路上的安全问题，通往周庄路上已经成为危险之地，一路上各地匪患在近月中始终不断，皆因那张士诚在泰州举事之故，因而各地都在响应。

而若是回往泉州，照师傅所说，色目人的义兵万户若是发现鲁氏家族全迁，必会迁怒于鲁宛，而若是在两日内远离泉州府，那便自然无事，鲁氏族人若是不在，想那义兵万户还不至于拿商号店铺中的人出气。

“木鱼，我听那孟掌柜说，在十二年前我爹爹与娘亲在此地居住过，那是我娘亲失踪前地事情！”鲁宛此时说话时，眼睛中开始出现一团雾气。

商羽听后心中却更加奇怪，不由问道：“那十多年前的事情，您还说什么？”想必是当年鲁宛母亲之事勾起鲁宛地伤心事，但这为何会令鲁宛想要回泉州城中？

“那孟掌柜说，在那次之后，也就是一个月后，我娘曾经单独住到这家店里来，然后半个月后孟掌柜便听到我娘丧事地消息，但当时我娘单独住到这家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失踪半个月后的时间！”鲁宛眼中缓缓流出泪水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娘不但没死，而且当年被匪徒劫去地事情也不存在？这怎么可能？”商羽立即吃惊地站起身来，鲁宛母亲当年是以患病身亡地理由下葬地，外人根本便不知她是失踪地，而龙旺镇这位客栈掌柜无意中说起当年之事，居然显露出如此地事实，这令商羽顿时心中大奇。

“我娘单独来这里时，虽然乔装打扮！但孟掌柜当时看得很清楚，而且我娘那天还在入住时打了手押，当年地账薄孟掌柜也拿给我看过，那的确是我娘地笔体，我爹爹有许多与我娘一起写就地诗词，我识得那确是我娘地笔体。”鲁宛见商羽并不相信，便缓缓地说道，眼中再度悄然落下泪来。（注：古时住店，单身客人在客栈中在账册中签字备查名为手押。）

商羽听到这里，只觉得一种诡异地感觉涌上心头，心道：“鲁宛的母亲并没有被匪徒绑票，而且在失踪半月后单独出现在这座客栈之中，而且还乔装打扮，难道当年她父母之事另有隐情？”

心中虽然如此想，却并没有再发出疑问。

因为鲁宛再度说道：“那天我母亲入住后，孟掌柜在午夜时便听到客栈楼顶有刀兵之声，似乎有许多人在房顶嘶杀，当时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来，第二天一早，孟掌柜便发现我娘不在了，只留下一锭银子在屋子中，而院中与房顶上却有些血迹，真的不清楚，当时出了什么事？”

“事后，孟掌柜不敢说出我娘的身份！向官府声称是匪徒行劫时在客栈顶部经过。这件事便是这样，我想回城去到允贞寺，向那净难大师问个清楚，我娘当年是如何失踪地，净难大师说当年曾经亲眼看到我娘被贼人掳去。”鲁宛缓缓说到这里，泪水更是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听到这里，商羽心中登时起了一个大大地问号，立即便站在当地问道：“二小姐！既然孟掌柜当年知道你娘之事，为何不去泉州城中向你爹说知？当年鲁氏商号的名气便不弱于如今，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当时的孟掌柜还只是名伙计，这座客栈是老掌柜掌管，他一名小伙计如何能做得主，便是有闲时，城中已经发布出我娘地讣告，方才进入客栈之后，这位孟掌柜见我才无意中提起此事！”

“木鱼！我想我娘应该还在人世，听孟掌柜说，我娘当时还带着一把长剑，我的印像中我娘也会些武艺，只是那时年幼，记得并不清楚！”鲁宛说到这里，不由拿起手帕擦拭起脸上泪水，然后用那略带红丝的眼睛望向商羽。

商羽听后，怔了半响，这才说道：“二小姐！既便是真地，我也不建议你跑回泉州府！第一，鲁氏全族与商号经略全数迁移太仓与扬州两地，色目军队这两日便将入城，从我师傅那里得知，色目人掌握全城后，必会对我汉人各商号进行打压，而鲁氏商号则首当其冲，这也是老爷将钱氏迁出的本意。”

“第二，时间过去这么久，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修书一封，让我义兄李管事代为询问那位大师！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跑回泉州，并不一定能找到令堂，反而会闯出祸事！”商羽是经过思索后，才说出这种办法。

十二年前的事情，仅凭那孟掌柜地捕风捉影之辞，便令车队停下来陷于险地，那绝非上策。

“不！木鱼，如果你不陪我回泉州，我便是走也要走回泉州府查明此事，你不会明白自小失去娘亲地感觉，并且与爹爹长年不能交谈地痛楚地。”鲁宛见商羽根本不赞同她的话，立即便站起身来说道，并做势向外走去。

商羽立时便急了，若是鲁宛单独趁夜赶返泉州城，便是不算路上色目兵士地盘查，但是碰上野兽，她也会陷入险地。

他一把便将鲁宛拉住，并且怒声说道：“小宛！你又要胡闹，你为何就不能理智些？”商羽平时也只是在嘴中将鲁宛称做二小姐，实际上在心目中他深受刘兴宝的影响，便是皇帝老儿或是传说中的神仙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将对方看得高人一等。

此时一发怒，便再次喊出了“小宛”两字。

听到商羽这“小宛”两个字，本待挣开商羽手臂地鲁宛停止了挣扎，眼睛直盯着商羽说道：“木鱼，你又叫我做小宛了，你可知这样很无礼么？”

“无礼？小宛，我很无礼么？你又有哪一样像位大家闺秀？又哪里守礼？”商羽气愤地说道，并且一把将鲁宛按坐于椅子之上。

鲁宛听后，呆怔数息后，忽然哭出声来：“是！我不配做鲁家的二小姐！你愿意叫我做小宛便叫好了，我马上便要嫁给表哥了，你以后想叫也叫不成了，你这只死木鱼！我的身体被你碰过了，我又如何能嫁给表哥？你这死小贼！”哭声并不甚大，但那哽咽地表情似乎很是酸楚。

乍一听到鲁宛这番话，商羽犹如被雷击身一般，登时便呆立在那里，双手还按在鲁宛双肩处，听到鲁宛这番话，便是傻子也能听出鲁宛话中的含义。

“怎么可能？这位鲁家二小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她不能嫁给他表哥，竟然是喜欢上我了，难道便是因为我对她那种轻薄之举而致？”商羽此时明白鲁宛地话后，却不愿相信。

因为两人间世俗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而且那沈富也与鲁宛定下婚约，在这种情况下鲁宛这位二小姐地表白简直便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之至。

“二小姐！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我只是名下人，如何可以与你在一起？”商羽良久才笨拙费力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管！便是到了周庄，我也会与表哥说清楚！我的身体被你这只死木鱼轻薄过，若是让我嫁给别人，我宁愿死去！还有，死木鱼！我要你陪我回泉州找我娘地消息。”

鲁宛见商羽有些意动，立即不顾一切地扑进商羽地怀中。

商羽一时接受不了鲁宛带给他的冲击，愣愣地伸手挽住鲁宛的腰肢，少年男女血气相吸之下，商羽立即便感觉到一种甜蜜感觉从心底升起，但却立即想及鲁宛最后地那句话来。

“二小姐！请不要这样，如果你只是想利用我的感情，而达到回泉州地目的，那便错了！”

精于术数心计地商羽立即轻轻推开怀中的鲁宛，陆绍北地话在商羽心底响起：“任何时刻都要保持理智，做为商道大家，必须分析情势，算出对方做事背后地原因与利弊。”

鲁宛听到商羽地话后，脸色顿时变得刷白，抬眼望向商羽，突然伸出脚来狠狠地踩在商羽地布靴之上，并狠声说道：“死木鱼！若是你不带我回泉州城找娘地消息与下落，我就死给你看。还有，便是变成鬼我也不会嫁给任何人，我便是想利用你，真地是很想利用你！”说出这番话时，身子都发起抖来，显然激动已极，而且说完话时，贝齿还将下唇咬出一丝血印来。

商羽这时才意识到，鲁宛的心意是如此坚决，一是要回泉州城寻找母亲地下落，二是她对商羽地感情确实是真的，不然不会如此激动。

这种局面真的让商羽无法应对，鲁宛此时给他出了一个大大地难题，而且商羽在芳华楼中救鲁宛时便种下了这个难解之局。

数十人的送嫁车队刚走到龙旺镇，鲁宛便听到失踪十二年母亲地不一样的经历，并且在无意中说出了喜欢商羽地事实，无论是鲁宛要回泉州，还是要到周庄毁婚，这都是商羽未曾想到地。

“小宛！真的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那么说！只是你母亲之事已过多年，你确实不应该回城查探！而与表少爷地婚约，那也是老爷与沈家所定，岂容改变？小宛，此事......”商羽正待说下去时，却听得风声一响。

他耳力极强，听那尖啸之声便知道是洛毕擎曾经教他使过的飞镖，立即便将鲁宛抱入怀中，并且带着她迅速卧向地面，这一段动作快速已极，便是洛毕擎在此也会惊叹商羽地反应之快。

待得风声过后，便听得“梆”地一声，那是飞镖插在椅子旁的桌面之上地声音。

商羽抱着鲁宛在地面上抬头向窗户望去，只见窗户处已经破了一个小洞，而外面竟然再无声息。

便在这时，房门便被轻推而开，轻缓地脚步声出现在房间之中，一道清脆地女孩声音说道：“二小姐！您要我沏地茶......啊！商管事，你这是再做什么？二小姐，你与商管事......”

竟然是小莹端着茶盘走进来，看到商羽抱着鲁宛倒在地上，而且状似亲密，不由惊啊出声，手中的茶盘险些便打翻在地。

商羽与鲁宛立即便脸色通红地站起身来，鲁宛还没有说话，商羽便说道：“小莹，别乱说！方才有人将飞镖从窗外掷进来，我是为了救小姐才会如此，不可声张！”说罢指向插入桌面地那支飞镖说道。

小莹这才有些不敢置信地点点头，忽然说道：“真地有飞镖！还有张纸被钉在桌上呢！”说罢有些吃惊地用手指着桌面说道。

鲁宛也是轻咦一声，走上前去将飞镖轻轻拔下，将那叠好的纸张展开来观看，而商羽则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向外面望去，这房间临街，而且还在三层，距离地面足有二十余尺。

外面并无可供攀爬之处，也并无任何人影，商羽不禁心惊道：“也不知是何人用飞镖送信，身手如此之好！”

正这样想时，只听鲁宛带着喜悦地声音说道：“死木鱼！我不用回泉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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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七章 - 嫣红（1）

第二日中午，一名身着客商打扮地白脸汉子在一队色目人兵士的带领下来到孟掌柜地福兴客栈。

进入客栈后，为首的一名色目人百户恭敬地将这位汉子送到一间雅间中，然后用刀架着孟掌柜地脖子将他带到汉子面前。

“跪下，沃尔特大人有话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这名百户一脚踢在孟掌柜地膝部回弯处，将其踢跪于地。

“是，小的愿意回答！”孟掌柜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但这些色目人兵士可并非什么讲理的善茬，只能立即应声回答。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吧！听说昨晚有一队汉人车队住在你们店里，那些人现今在何处？”沃尔特缓缓问道。

从昨天晚上知道此事，再加上调集人手，沃尔特很是焦急，他对商羽那两万两银子并不大感兴趣，而是以抓住鲁宛为目的，只要能抓住鲁宛并软禁在泉州府内，那鲁氏商号在福浙一带的所有商号便可以完全控制在手。

只要此事能成，便可以在叔父赛甫丁面前邀功，这样能暗中控制泉州府汉人中最大地商家，势必会令叔父大为欢喜，比那强硬地没收汉人产业要来得划算，这是沃尔特几经思索所得地结论。

“大人，你是在说那鲁家二小姐的送嫁队伍么？他们一大早天还未亮便出发了，从客栈里补充了一些食物与水袋便向永春县而去了，他们的领队是位年少地管事，大人为何问起此事？”孟掌柜跪在地上，如实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我若是及早出发还赶得及！来人啊，将这位掌柜给我关到镇内的地牢中去！”沃尔特听后立即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那色目人百户立即答应一声，便从身后取出一根绳索来准备綑绑孟掌柜。

孟掌柜立即惊恐地挣扎起身并说道：“请问这位大人，我所犯何罪？因何抓我？”这种没头没脑之事，彻底将他吓住，眼前这位皮肤刷白的色目人忽然问起鲁氏送嫁队伍便很奇怪了，这时又要拘他入狱，这他岂能不惊。

“那鲁氏多年来偷漏课税，多达数百万两，此事赛甫丁大王昨日才得知，而鲁氏家族外逃出海，只有这鲁家的二小姐在陆路离开，你知情不报，本大人自然要治你之罪！带下去，如若反抗，立即砍了！”沃尔特立即说道。

那名百户立即便答应一声，一脚踢在孟掌柜腹部之间软弱之处，只听得孟掌柜发出一股杀猪般地喊叫声，便俯倒在地上，那名百户立即便熟练地将他捆绑起来。

“小的冤枉啊！官府地通辑行文未到，我哪里又知道那鲁家的二小姐已经是待罪之身？求您放过我吧？小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孟掌柜忍着腹间的剧痛，丝毫不敢反抗地跪在地上说道。

“闭嘴！卑贱地汉民，将他拉出去，若是再啰嗦，便砍了他。”沃尔特有些不耐地说道。

孟掌柜立即便闭上了嘴，一张脸变得惨白，心中绝望地想道：“色目人简直比元狗还要霸道！居然因这种原因捕我入狱。”

那名百户从外面叫进来两名兵士，押着孟掌柜向外走去。

“大人，这位掌柜如何处理？”这名百户在孟掌柜被押出去后，并未离开反而问道。

“很简单！在地牢中饿死算了，这间客栈不错！以后便是我们的了，此店乃是龙旺镇最大地客栈，来往客商众多，作为消息收集之地可着实不错！”沃尔特得意地说道。

那名百户听后立即便躬身答应一声，只听沃尔特再度说道：“这家店你派一名色目人接手，我立即出镇带人去追捕那鲁家要犯，此次鲁氏二小姐若是抓回来，便暂时关押在龙旺镇！”

“木鱼！为何不从永春经福州那条路走，从永川这条路走下去，足足要远上数百里啊！”自从看到那飞镖所钉纸张上的内容之后，鲁宛完全便像变了另一人似地，脸上不但没有了呆板地表情，而且神采飞扬起来。

此时她正在指着商羽所划的地形图问着商羽，一旁地莹儿看着鲁宛手扶在商羽地肩头，坐在车厢中与商羽看地图地模样，不禁有些话欲言又止，心中却是暗暗称奇。

“看二小姐昨日里与商管事抱在一起，难道他们有私情？呸，这可不是我这个小丫头应该乱猜地。”想到这里，莹儿不禁在心内阻止自己这个想法。

“小宛！噢，二小姐！”商羽说错了称呼后，马上便改了口，抬起头来紧张地看了下小莹，然后才继续说道：“经永春至福州，那还是会经过色目人控制地区域，而经永川县向北便仍旧是官军掌握地地区，那是商道中最为安全地一条线。”

“经德化、大田、南平、建阳、浦城、桐庐一线官道，便可直达杭州府，到时我们可换乘船只北上，直接到达苏州府，坐船时速度将比马车快上许多，到时路程虽然多了些，但从时间上来说或许还能再快上数天！所以我才选了这条路。”商羽说到这里，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笑意，因为他鼻子中传来鲁宛身上那香甜地味道。

虽然并不知如何解决鲁宛与他之间地事，但总算是不必返回泉州府，那张纸张上只写有两行字，但却立时令鲁宛变得开朗如前。

“木鱼，还是你想得周道！等到周庄见到姨母，她便可告诉我娘地下落，我娘势必仍在人间，到时......”鲁宛想要说可以与母亲相聚，然后解除与沈家的婚约，便可与商羽同赴扬州，只是想要说及此话时，忽然看到身边地莹儿，登时便脸色微红地顿住。

商羽听到这里，心中一暖，但想到自己与鲁宛的身份差别，这种感情终究不合时宜，便算与沈家毁婚成功，他商羽也不过是鲁家的一名管事，有何身份能配得上鲁氏家的二小姐？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说道：“二小姐！我被您唤到车中也有一刻钟了，既然解释清楚此事，那我此刻便得出去避嫌去了。”他的意思便是要出车仍旧骑马而行。

“既然木鱼你非要如此，那便去吧！莹儿，将车尾那件怀炉取来，我要送与商管事御寒。”　鲁宛这才将手从商羽地肩膀上缓缓落下来，转头向莹儿说道。

莹儿虽然年龄不大，但看到鲁宛与商羽眼睛中那脸色与眼神变幻之间，早已慢在心中猜测万千，听到鲁宛的话却连忙答应一声向车尾处所放地箱子而去，自是取那件怀炉。

“此时虽然是中午，但车外风声不小，若是有怀炉在身，商管事自然会暖和许多！二小姐这番举动可是已经超出主子对下人的关心程度呢！”莹儿边打开箱子取那怀炉边想道。

而在莹儿去取东西，背向商羽两人时，鲁宛却突然将头凑前轻轻吻在商羽地嘴唇上，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瞬间便再次撤身，然后望着商羽低声说道：“你这只死木鱼，该死地小贼，居然还要说避嫌！”眼睛中露出一股不满之色。

那眼神在商羽眼中看来，分明便是：“明明数次侵犯我的清白，居然还说要避嫌！”这一吻下来让商羽心中更是有些迷惘。

鲁宛如此主动，已经大出他的意外，而在这时，便听得小莹地声音传来：“商管事，二小姐真是太关心你了，居然让我取这只怀炉给你，喏！拿着吧。”

说话间，小莹手拿一只怀炉便递向商羽手中，将鲁宛与商羽隔了开来，眼睛却盯着商羽地脸笑嘻嘻地。

商羽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小莹，然后才说道：“谢谢二小姐，那我这便出去了。”说完话，一掀车帘，一股寒风在车外传进车厢，之后门帘一落，车厢中又恢复了平静。

商羽出了车厢后，便解开拴在车上地马匹缰绳，翻身上马，只是这时却听得车中莹儿地轻声向鲁宛问道：“二小姐！真是奇怪，你嘴上的胭脂为何会跑到商管事的嘴上去，难道你们有私情？”

商羽听后不禁吓得一阵寒气从心底升起，急忙将手中的怀炉放置入怀中，连忙举起手来在嘴上胡乱抹了几下，看向手背，真的有轻微地胭脂红印，心道：“好险！若是让其他家丁或是镖师看到，那可不妙！”

他心中知道，小莹地声音极低，连前面驾车地车夫都听不到，也就是他这等耳力才能听得到，也才能及时擦去唇间的印记。

车中地鲁宛却立时将莹儿的嘴捂上，羞红着脸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莹儿，不可乱说！若是让其他人知道，那可不得了！”

莹儿被捂得有些顺不上气来，急忙拚命点头答应，并示意鲁宛将手拿开。

鲁宛这才松开手，说道：“小莹！只要你不乱说，我便可以在将来让你这小鬼头和那木十三在一起！”

泉州府允贞寺后进地大殿之中，身穿白衣地蒙面女子跪在地上向净难大师乞求地说道：“师伯！求您应允我离开泉州一段时间，我想亲自护送小宛到达他的夫家，之后必定速回。”

“阿弥陀佛！没想到十多年来你还是贪恋红尘，竟然不能忘却她！去吧，不必回到泉州，事后你直接便回峨嵋山去吧！”净难大师坐在蒲团之上，眼中闪出一道柔和地光芒缓缓说道。

“多谢师伯应允！尘芫在此向您叩头拜别。“说话间，这名白衣女子双掌合什跪于地面，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一阵轻啸过后，人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阿弥陀佛！情欲权欲，何时她才能堪破？“净难的眼中柔和地光芒依然闪烁着。

一名白衣女子委身于寺庙之中，这本就不合常理，而听其话语似乎便是鲁宛的母亲，但她为何不与自己地女儿在昨日相认？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何事，导致她们母女分离，与鲁维轩夫妻不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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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七章 - 嫣红（2）

大海之上，波涛汹涌，十余尺高的海浪不断的冲上甲板，海上狂风也在不断地在船外呼啸而过。鲁维轩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从船舱中向外望去，脸上充满复杂地表情。

“泉州府，经营百年之久的第一大港！如今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嫣红，我的妻！小宛我也安排好，你的遗愿我是不会忘记地！只是每年两次去你衣冠冢之事却不可行之，只能每年遥祭了。”

嫣红，这个名字鲁维轩这一生也不会忘记，那是他此生最爱，也是他唯一地正妻，即便如今美妾十多人，也未曾从中选出一名能代替小宛母亲之人。

“若不是当年在允贞寺遇到嫣红，我这一生可能仍旧是个浪荡公子，不会有那段美好地回忆，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痛苦吧！”鲁维轩想到这里不由叹息一声，身体有些虚弱地重新坐向椅子之上。

他身边地丫环立即扶他坐好，便在此时，船舱之外只听外面船工头领的大喊声传来。

“所有船只立即将帆全都落下，大家小心！这次是百年难遇地冬龙出海，能不能平安度过，那便要看龙王爷地心情了！”

“喏！”数十道声音立即从远近不一的船只各处传来，然后船只仿佛打了个哆嗦似地，开始发生震动，而且船上各处也不断传来缆索传动地声音，很显然外面正在降帆。

鲁维轩的表情渐渐有些凝重，而在一旁服侍他的丫环听到外面传来地声音后，立即吓得脸色煞白。

冬龙出海，若是船只遇到，便是船再大，也很少有能幸免地，何况鲁氏家族这几艘船不过才是数十米长的中型船只，在泉州海船之中也只能算是普通至极，这名丫环自小生长在泉州，对于海上传闻还是听过地，自然是恐惧如斯。

一名身上穿着蓑衣地黑红脸彪形大汉带着沉重地脚步声走进船舱，等见到鲁维轩后，便大声说道：“老爷！此番我们遇到百年难遇地冬龙出海，只是希望不被带到龙口中去才好，老爷，我已经尽力了。”

听他声音便是那位方才在外面喊话的船工头领，只是如今脸色也也十分难看罢了。

鲁维轩再次力地站起身来，说道：“能不能确定我们所处位置？”

“老爷！罗盘不停地旋转，天空中出不断地闪着雷电，我们无法确定准确地位置，若是凭猜测，大约距离福州港口约数百里，您不是说要我们远离海岸避开福州水师么？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接近到冬龙出海经的中心位置才发现不妙！”这名船工头领脸色不好的说道。

虽然鲁维轩是家主老爷，但此次若是连命都没有了，任你是天王老子他也不放在眼里了。

鲁维轩听后却不生气，只是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吴舵头，此番海上之事皆由你处理，若是你能带船队平安脱险，鲁某愿赠与你千两黄金做为答谢！”

“谢谢老爷！我马上出去，尽快将各船想办法以人力并拢，若是用铁索相连，便可不致分散，若是能侥幸遇到礁石，便是拚得损失一到两艘船，我们也要将锚投下去，才不致被冬龙吞噬。”听到千两黄金，这位船工头领眼睛立时发光。

实际上，便是没能这等赏赐，他也会全力指挥船队渡过这次危险，若是脱险，还能凭空得到千两黄金，立时便将方才那对鲁维轩的不满情绪压下。

“那便有劳吴舵头了！”鲁维轩叹息一声，冬季很少会出现这种恶劣天气，也很少会有龙出海这种异景，传闻海龙王发怒才会兴风作浪在海上发泄愤怒，若是船只遇见，鲜有能幸免地，鲁维轩自然也很担心，立即示意这位船工头领出舱继续指挥。

吴姓头领这才一躬身向鲁维轩行了一礼，立即转身向外奔去，沉重地脚步声犹如实质一般敲在鲁维轩心头。

这时船舱里面的一间门打开，十数名脸色煞白地貌美女子纷纷跑出来，其中量位还牵着一位年仅六七岁地男孩。

“老爷！冬龙出海，您可要想想办法啊！”

“是啊！老爷，早就劝您从陆路走，结果偏偏要走海路，这下我们可全要被海龙王吃掉了！”

“爹爹！我怕......”那小男孩迅速挣脱牵着他手的那名女子，跑向鲁维轩。

便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大喊道：“不好！大家快跳船，双龙出海！”

此时，商梅氏正愣愣地处身于另一艘船只底舱之中，外面地风浪再大，她也不在乎，心中还在想着儿子临别时那略显成熟地表情。

“小羽真是继承了商家人的聪慧，只是夫君却不允许他走这条路，看来也只好在与夫君会合后才能带小羽离开这些充满是非凶险之地。”

“此刻船为何会颠簸得如此厉害？真是奇怪！难道遇到了雷雨天气？”商梅氏有些奇怪地想道。

便在这时，她处身地船舱突然一分为二，被一道闪着奇异白色光芒地气流切开，眼见着海面离身体开始越来越远，而她抬头之下，不禁惊骇出声。

“老天！这是怎么了？”

只见天空之中，有一道闪着白色光芒并且从海面一直通到天空中地巨大旋涡正在不远处吞噬着前方数百尺外的船只，而她所处地船舱却也正旋转着处身于另一道白色旋涡中向天空中升起。

“老天！这次我们是被海龙王当做美餐了！”

一阵强烈地眩晕感传来，商梅氏顿时便晕了过去。

也不过是一柱香时间，大海之上鲁氏数艘船只便被海龙切割为无数碎片，并且被卷入天空吸入两道巨大旋涡之中，海风依旧在猛烈地呼啸着，海浪也在不断向天空中涌起，只是海面上便连一只船只或衣服碎片也看不到，鲁氏船队便这样在海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两天的急行，车队已经离福州有两百里路，前方再行得三十余里便可到达永川县（此处永川非现今重庆所辖永川，所以各位朋友不必深究。）

商羽此时骑了两天马，略微觉得有些疲惫，而且色目人最后控制地湖头镇也已经过，心情放松之下便钻入一辆车中歇息。

这辆车所装皆是德化瓷器、惠安石雕、木偶头、料丝花灯、安溪乌龙茶等泉州土产，在泉州一带价值并不甚高，但在中原其它地区可是价值昂贵之物。

车中空闲不大，但还是能令商羽舒服地伸展下四肢，但进入车厢后不久，商羽便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数样在泉州城东市铁匠铺订做地十余件物品来。

“嗯！洛毕擎师傅那图形中的飞抓并不牢固，用我这种加固地方法，其牢固性便增强许多，这多亏小宛得到那环饰给我地灵感，平时不用时便可拆卸开收拢起来，还不占用太多地方！很实用。”

“至于这种东西，却是师尊学问中极为有趣地一部分，用它来发射飞镖可比用手掷的力道与准确性提高许多，而且还可连续发射六发，只是这些物品便花去我一两三钱银子，那铁匠可也真是太过贪财。”

商羽一边在手中将这些铁制物品组合在一起，然后再拆卸开来，良久后不由叹息一声道：“比我想像中的要差许多，这些铁器实在太粗糙，若是我的月钱再多些，若是能找最好的铁匠，必能做得更好。”

从刘兴宝留下来的学问中，他目前所能拥有地也只能是这种价格不贵地物品，这还花去了他小半月的月钱，令他心疼不已。

“为了防身，也不得不做这种东西！若是再遇到曾子逸那种人，我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他心中想到曾子逸与芳华楼之事，再加上全村人被屠时那种无力感便觉得有些愤怒。

“如果不是为了娘与爹爹，我必会去参加义军！那位叫国瑞及姓汤地汉子杀起元兵来便如切菜一般，那是何等英雄人物？”想到国瑞与汤和在泉州城集市内救下襄兰儿那一幕，商羽便觉得热血沸腾，不由如是想到。

“听娘说，当年娘与爹爹相识时，正逢梅岭镇被元军屠镇之时，险些便逃不出来，外公一家数百口尽被杀死，那时却是娘与爹在河边相见之时，爹那时也只是名寄居在梅家的客侄，只是爹爹从不让我问祖上之事，也不知是为何？”想到此处，商羽不禁摇了摇头。

便在这时，只听木十三在车外喊道：“商管事！二小姐说她有些饿了，希望能早些停下车子，烧些菜肴，吃过饭后再赶路。”

商羽立即答应一声，将手中物品装入背包之中。然后推开车门，跳下车来，望了望天色，点点头说道：“也快接近午时了，吃过午饭，我们在申时左右便可赶到永安县城，从那以后便会安全许多。十三，通知车队，就在这河边停下，我们取些食水，便在这里烧饭吃。”

全是为了鲁宛这位二小姐，车队中才带有一副野外造饭地器具，其余家丁、丫环及镖师们仍旧吃着干粮，而行车颠簸，午间休息也有必要。

木十三听后立即便向前跑去，并且大声喊着，示意车队停向路边的枯草地之上，不过一刻，十余辆马车便停靠在路边，自有车夫取水与草料先喂马，而众家丁也自有木十三指挥着从一辆车中取出锅具等物，并在地上做了一个简易地炉架。

商羽来到河边用河中的清水洗了下脸，虽然河水有些凉，但商羽却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商管事！用过饭后，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前方还有三十里才能到达永川县城，我总觉得还有些不安全的感觉，这一路上经过地村镇外挂着太多人头，那些色目人所做之事令人发指，若是他们对鲁家这些财物起意，恐怕我们会遇到危险！”

听到这段话，商羽立即站起身来，回头看去，原来是镖师中地李镖头，商羽点头说道：“谢谢李镖头，这我省得，但目前我们已离湖头镇有五十余里路，那里也不过才有二十余名色目兵士，根本对车队构不成威胁！用过饭后，我们稍事休息便立即出发！”

这几日来，李镖头在遇到数股山匪出现时，只要报出鲁氏商号之名，那些匪徒便一哄而散，这令商羽不禁暗暗称奇。

“商管事！过了永春县，那便相对无事，只是要小心义军与元军对恃地地区，那里的兵士毫无道义可言，而色目人在过去祸乱泉州时，则是见到汉人商队便会抢劫一空，此所以鲁氏商号迁出泉州地原因，便是不离开，汉人商队也无法正常到达泉州经商。”

“商管事！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事我要告知，这是陆先生嘱托我们的。”李镖头说到这里，不由顿了一下。

商羽听后，知道这位镖头必有重要地话，便问道：“何事？李镖头尽管说来。”

“实际上，这次出行，将二小姐送到周庄后，我们众镖师便会尽数跟随您奔赴泰州，我们这些镖师一出，铁狮镖局实际上已经无人，洛师傅是镖局地总镖头随陆先生去北方公干，我们便要负责保护您的安全。陆先生说过，必要时，便是放弃二小姐，也要保护你的安全。”李镖头眼神凝重地说道。

“什么？二小姐是主子，我只是名管事，李镖头你莫不是疯了？”商羽听到这句话不由惊讶地问道。

“商管事，实际上您也知道，鲁氏只不过是商盟地一部分而已，陆先生必定与您提起过，他是商盟地盟主，而您便是陆先生如今指定地商盟下一任盟主继承人，所以说您的安全远比那位摆在明处的二小姐要重要得多！”李镖头说到这里时，语气显得更是恭敬起来。

商羽听到这里，心中有些吃惊起来，陆绍北与他提起过商盟之事，只是没说鲁氏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也没有说出他便是商盟盟主的身份，更没有提起过他商羽便是商盟盟主的继承人，难道陆绍北此次北上预知会有危险，预先为商盟留下一个领导人？

只是商羽这般年幼，又如何能掌控一个未知底细，且庞大到无法想像，而且被各政治势力分割为无数份地商盟？

“李镖头，商盟我知道，但却不知师傅便是盟主，也不知他立我为盟主继承人，您能详细为我解说下商盟内部地事情么？”商羽不由更加好奇地问道。

“对不起，商管事，若是陆先生遭遇不测！我们会立即取消到泰州的行程，并护送您到扬州府！那里自然会有人对您说清原委，此时倒不便说，而且此事也只有我一人知晓！我去安排其他镖师四下巡视，便不奉陪了！”李镖师说出这番话后，便恭敬地向商羽行了一礼，然后便回身上马驰离河边。

商羽看着李镖头离开，心中思绪万千，想道：“原来鲁氏只是商盟地一部分，那么说我目前地身份便不下于小宛了，只是可惜，师傅没有将一切都说给我听。这商盟到底有多庞大呢？师傅也只说出商盟不断为各地义军提供大批银两做为军饷之用，我也没有问清楚！若是娘知道我师傅的身份，会不会高兴？”

就这样站了也不知多久，商羽一直在想着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一时便想入了神。

“商管事，二小姐唤你一起去用餐！你这人运气可真好啊！”一道清脆地女声传来。

商羽转头看去，便见小莹正站在左近瞪着眼睛望着他，在她身边鲁宛怀中抱着一个暖炉正在欣喜地望着他。

不远处，锅灶中冒出团团热气，一股极香地气味从锅灶那边传来。

只听鲁宛甜美地声音说道：“木鱼！这特供鳕鱼汤加了银耳与十数种鲜菜，那是昨日里我命木十三与莹儿买来的，花了数十两银子才购齐材料，这山野之地真是比不得府内，弄些吃食都颇为不易，那一锅菜我也吃不完，便便宜了你这小贼了！”

商羽不禁无语，心道：“原来昨日里在湖头镇她神秘兮兮地命木十三与莹儿出去半个时辰，回来后还不愿告诉我，原来便是为了半路中吃上这么一锅鱼汤？”

“二小姐！你可知你这一锅汤可够贫苦人家用度数年所需么？我还是去吃干粮好了！”商羽不禁冲口说道，虽然他也很想喝那鲜美地鱼汤，但一想到那价格，商羽便心中烦闷，尤其是这种在野外，鲁宛这种奢侈行为简直令他很是无语，那鲜美地味道闻在鼻端也显得刺鼻起来。

“你......你这木鱼，居然如此不识抬举！真是地，不理你了！”鲁宛本来是很欣喜地来叫商羽，没想到商羽竟然如此对她说话，一时气苦之下便向旁边跑去。

“商管事！虽说你是管事，但对于二小姐来说也只不过是名下人！你怎可对二小姐如此无礼？”小莹在临走前抛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向鲁宛追去。

“二小姐！请您等等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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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八章 - 遁迹（1）

“兰儿，此地已至金陵地带，晚间进入城中休息一晚，一旬后便可北上直回大都，为师有要事回极北之地去见你师祖！此番便不能陪你去大都，那陆绍北此时必然正在向集宁路方向前进，等你回到大都后不久，他必然会持我的信物前去找你。”

“商盟中人当年虽然派人刺杀你先祖史天泽，但当年事属误会，而且当年之人也已不在，希望你能协助陆绍北将那镇国之宝安全迎回中原，切不可意气用事，你可明白？”中年儒生站于丘陵之上，脸上现出一股威严之色沉声说道。

襄兰儿也正站在中年儒生身旁，身后则是百多名兵士在山下席地而坐，正啃着干粮，身旁百余匹马儿也在啃着装在草袋中的草料。

“师傅！此事我明白，当年铁衫门与商盟之间因此而决裂，此时当是两家合力为中原百姓重夺汉室江山时候，兰儿自不会因此事而含怨报复。”

“只是那赵清因何会投往那刚起事地张士诚？想那张士诚只是名小小地盐贩，他为何会引得赵清这员猛将投他？这件事情兰儿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希望师傅为我解惑。”襄兰儿确实对此不解。

“兰儿，那赵清是前朝晋王第十代后人，为师在催眠他后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在当年金殿之上命你催促惠帝找他来泉州，只是此人野心太大，但却只有将才，并无帅才与王者风范，在泉州对你觊觎许久。”

“那张士诚便是他地私交好友，若无赵清支持，那张士诚便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造反，这赵清虽然爱民如子，但却无雄心斗志，那张士诚乃是升斗小儿，见风使舵之辈，赵清此举必会失去性命，这事情你知晓便可。”

“山下兵士我已分别控制过，催眠之功必令他们绝对忠诚于你，为师这便去了！极北之地，为师至少要数月才能返回，你回到大都后一切均要小心。”

中年儒生说到此处，脸上现出淡淡地笑意，身形一闪便跃上身后数尺外地马背，一抖缰绳，马儿抬起前蹄大声咴叫一声，然后便迅速扬蹄向山下奔去。

见师傅如此说完便匆匆离去，襄兰儿不禁怔在这小小地丘陵坡地之上。

“没想到他竟然是宋朝晋王赵潜之后，他在背后支持张士诚在泰州起事，难怪同一时间山东召集他去便显得神情异常，而且还与我说不久后便会回来见我，只有两千余里地，在泰州他们自然会很快便南下取苏州福州等地，只是如今惠帝已经派出数员大将即将平定泰州，也不知他如何抵挡。”

“而张士诚此人在南方一带也极为有名，不过听说为人善变，若师傅所说是真，那赵清此人必会被张士诚所出卖，这却如何是好？”襄兰儿虽然年龄也不过十六岁，但赵清此人给她印象极佳，而且似乎对她还有着情意。

襄兰儿虽贵为元廷郡主，却实为汉人，对那些蒙元贵族中的男子向来不屑一顾，而赵清此人却着实令她心中意动，虽然中年儒生地言语中对他评价很差，但那种爱民如子地举动却始终令襄兰儿心中佩服不已。

商羽从听得鲁宛那锅鱼汤居然花去数十两银子后，便与众家丁混在一起，吃着干粮、喝着河水，虽然比不得那鲜鱼汤地味道，但是饥饿之下，倒也吃得有滋有味，正吃间，只见木十三啃着干粮从鲁宛那边走过来。

“商管事，有件事我要和您说，是小莹非让我告诉您地。”木十三走到商羽身旁轻声说道。

商羽见木十三那郑重地表情，不由一愣，也低声问道：“是什么事，你直接说来便是，绕什么弯子？”

“商管事，小莹说今日所做那种鱼汤，是二小姐小时唯一还记得主母为她做过地一种汤！好了，小莹这种无聊地话我总算带到了，她说晚间到了永川便陪我去看永川一年一度的庙会，小莹的家乡便是永川，这里的庙会可比泉州显得隆重得多，那里只有一座山神庙，而且听说还很灵验呢！”木十三虽然与商羽年龄差不多，但南方少年男女早熟，显然他与小莹地感情已经很深厚。

“晚上能不能外出，可也得看我是否允许！不过那道汤既然那么重要，那我还是过去尝尝好了！”商羽听到木十三的话后，便觉心头一震，直觉自己太过拿银两来衡量鲁宛地动机有些不妥。

鲁宛这锅鱼汤完全是照着她母亲以前地味道所做，而在汤好时偏又亲自来叫他过去一起喝，这明显便是将他看做最体已地人，可是他却生硬地拒绝了，方才商羽也不是完全无视鲁宛，鲁宛在那边孤单地喝着热气腾腾地鱼汤，却是不住地在那边哽咽着，这一顿饭想必根本便没有吃好。

想到这里，商羽立即站起身来，心中有些愧疚地向鲁宛那边走去。

“喂！商管事，你一向都是那么好说话的，这次怎么居然阻止我和小莹......”正说到这里，身后一把大手将他抓住。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丁十七，他不由说道：“丁大哥，你干嘛拦住我？”

只听丁十七笑着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跑去小姐那边骗鱼汤渴，还有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居然勾引小姐的贴身丫环，说，你晚上想和小莹去做什么？”

一旁地众家丁听后立即均哈哈大笑起来，实际上木十三与小莹这种少年男女之事，只要不逾越礼节，不做那苟且之事，便连主家也是不能强自干涉地，只是让丁十三大声揭破，大家当然会付之一笑。

“丁大哥，既然如此！那你将从去年到如今积欠我的一两六钱银子还我便是，不然我便去找商管事从你这个月钱中扣。居然将我地事乱说。”木十三小脸涨红后立即便反击说道。

“哟！十三兄弟，哥哥我给你陪不是了，你也知道我身子骨虚，要不也不用从你那里借钱买汤药喝，你可千万别急着要债啊！”丁十七一听便有些急了。

“得了吧！丁十七，兄弟们谁不清楚你总是跑去找那些年龄快四十的腚婆泻火，不就是因为价钱便宜么？听说才三十文钱一次，你每月的月钱几乎都花在了那上面，要不你小子也不会弄得这么瘦吧？我记得数年前你在伙房时可比如今胖得多啊！”一位年龄与丁十七年龄相近地家丁起哄地说道。

“古九四，你小子别落井下石啊！哪次不是你先跑上去先摸过的才轮到我，要不能三十文一次？”丁十七立即恼火地说道。

一时间，家丁们在河边大笑起来，商羽耳力强，这些话都听在耳内，不由摇摇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家丁有些一生都没有机会娶妻生子，若是有闲便会出去花些小钱解决问题，这也是主家不能完全禁止地。

等商羽来到鲁宛身旁时，鲁宛正坐在摆在平地上地桌旁，将鱼汤一汤匙一汤匙地从碗中舀起，缓缓喝着，只是从背影望去她仍旧在哽咽着。

“小宛！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不知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回忆之一，能给我盛一碗喝么？”商羽来到鲁宛身前站定后才柔声说道。

鲁宛拿着汤匙地手顿时停在唇边，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水地说道：“谁用你假惺惺地来道歉！汤就在那里，想喝便自己去盛，少来烦我！”

商羽听后地是知道鲁宛还在恼怒自己，不由说道：“那好吧！我特意假惺惺地来道歉，便是想无耻地喝你这价值数十两银子地鲜鱼汤，而且我也不会烦你，二小姐！”说罢转身向仍旧架在炉灶上的锅具行去。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只听鲁宛那仍带着哭腔地声音说道：“你这死小贼！居然这样便承认你的无耻与假惺惺，算你厉害！盛好汤便来我这里，你想知道我为何这些年来始终都与你做对地原因么？稍后我便告诉你。”

商羽腮部一鼓，眼睛瞪起来背对着鲁宛做了一个鬼脸，心道：“也不知当年她与我做对是何原因，稍后倒真要听听他如何说。”

当下掀开锅盖，在旁边的确碗架上取下一只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还将一只硕大地鱼头盛入碗中，这才盖上锅盖取了一只汤匙一双筷子，走回桌前。

将碗放下后，商羽这才缓缓坐下，说道：“二小姐！你若不生气便好了。这种鱼汤实际上很香，只是我从小生活在山村，数十两银子确实可以让一家人用上数年，所以才以为你太过铺张而已。这只不过是场误会，我哪里知道这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美好回忆之一，我还是再次向你道歉！”

说到这里，商羽便将鱼汤舀起一匙来放入嘴中，那甜美地味道甫一入口便令商羽心间不觉赞叹起来，心道：“我这一口汤恐怕便吃去平时家里半月粮食，冬季能喝到这种极品汤，真的很奢侈啊！只是小宛她母亲想必年轻时也出身于富贵家族，否则也不必在当年为小宛做这种昂贵地鱼汤来喝。”

“哎！你这小贼，此时倒真是会说话！若是我表哥与你有半分相似之处便好了！”鲁宛此时抬起头来看到商羽喝汤时的表情，再听到商羽所说地话，不禁回答道。

“二小姐！你能不能说下你方才要说地那件事？”商羽喝了数口汤后，开始用汤匙托起鱼头，用筷子从上面往下剔肉。

鲁宛正要说话，见商羽从碗中托起鱼头的动作，不禁轻笑出声，并且问道：“木鱼，这条鲟鱼的味道都在汤中，这鱼肉与鱼头反倒无味，你为何取鱼头吃？”

商羽见鲁宛问及，便抬头说道：“幼时我也经常吃鱼，只是与父母在一起，常常吃不到鱼头，那时我便问他们，为何不许我吃鱼头，你猜他们怎么说？”商羽说到这里时，不由想到已经分别数日的母亲商梅氏，心中竟然有种强烈地思念之感，眼神间便带出一丝伤感之意。

听到商羽问起，鲁宛思索数息后便回答道：“做菜时必然多数都将鱼头扔掉，也只有像鳕鱼或数种珍贵地鱼种才会留下来，便是这鳕鱼汤，我们鲁府中连一丝鱼肉也是不吃地，喝完汤后都要扔掉地。不知我地答案是否正确？”

商羽却缓缓说道：“我的答案与你说得稍有不同，每次家中做完鱼，我爹与娘便将鱼头先抢到他们碗里，然后告诉我，鱼头是这世间最好吃的东西，鱼肉就要差些，做为儿子要孝敬爹妈便不得与他们争抢鱼头，这是我相信了十多年的道理。”

“直到进入泉州城商号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鱼头中并没有多少肉，而且吃起来还很费力！这才明白父母哪里是爱吃鱼头，分明便是将好吃的部分让给我！”

“今日听你提起你娘之事，我与我娘分别也有数日，与我爹也分别一年多，想起他们，便不由自主地将这只鱼头盛到碗中，这便是我从小吃不到鱼头的原因。”

商羽说到此处，想及幼时父母抢鱼头让鱼肉给自己，若是邻里逢年杀猪，买来肉也是将瘦肉给他吃，再想起六岁那年饥荒，父母喝米汤度日，自己的碗中总是盛着满满地糯米饭，脸上不禁露出幸福地笑容，只是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水来。

“木鱼！原来你从小时过得如此清苦，难怪你听说我这锅汤用去数十两银子居然会露出那般神色！原来你父母总是会将食物中最好地部分留给你，却将不好地部分拿过去，你的爹娘真好！可惜我爹他从来没有那么做过，而我娘此时却不在我身边。”听到商羽说地话，鲁宛鼻子一酸，眼泪再度从眼角流下来，她从来没想过父母居然会为孩子做出这种平凡又似伟大地牺牲。

“实际上老爷他对你是很关心地，他既要掌管着偌大地家业，又要将养身体，而且他还送你去读书，泉州城中也只有两位小姐读书，前一位是你姐姐，第二位就是你！”

他很关心你，只是不知如何对你说出口，平时那些姨太太们总是畏惧你，便是因为老爷曾经吩咐过，若是府中任何人对你不敬，便赶出府去，这也是府中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你地原因，这是老爷亲口对我说的。”商羽吃了口鱼肉后，抬起头说道。

“真的？我爹他真是这么说地？那他为何不向我说清楚？“鲁宛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问道，眼中闪出一丝疑惑与希冀。

“老爷说，他曾经试图说服你，但你却屡屡不能改过，他只能在你犯错时禁足于你，希望你能自我反省！”商羽如是说道。

鲁宛听到此处，不由轻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轻皱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她心中想道：“出行数日来才发觉父亲当年骂我也是有一定道理地，可惜父亲远上太仓，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近日来家中剧变，鲁宛心智已经醒悟许多，再不似前些日那般率性而为，行事前也会稍微考虑一番。

商羽见鲁宛陷入思索当中，知道所说之话已经令她有所感悟，便闷头喝起汤来，这碗汤喝下来，商羽直觉是这一生中最美味地汤，因为他终于能劝解鲁宛这位刁蛮地二小姐不再胡闹，而是能够坐下来平心静气地交谈，这在商羽的心目中也算得上是一种成就。

过了片刻，在商羽终于将鱼头与鱼汤尽数消灭后，鲁宛抬起脸来笑道：“木鱼！我还没向你说当年我为何总是与你做对呢！”

商羽立即抬起头来，望向鲁宛。

“那是你父亲第一次进府中时，当时你才不过六岁，与我一般大，我手中有母亲留给我的一架丝制风车，那竹子也是紫色地，那时我正在府内水塘边玩，你那时被一名家丁带着在园中玩，看到我便突然跑过来，不但撞坏了我的风车，还将我推入水里，这些事你还记得么？”鲁宛像梦幻般地说起往事来。

商羽听后不由咋舌，小时之事他依稀还记得，确实是撞坏过鲁宛的一架风车，却不知也是那么珍贵，是鲁宛母亲留给她的，只是推她入水之事却不大记得了。

“从那以后，我便记住了你这只木鱼！而且无数次捉弄你，前些日子还用水淋你！只是却被你这小贼污了清白，这可是我今生从未想过之事！你这死小贼，你可听清楚了！”鲁宛说话间哪有一丝怒气，说出“小贼”二字时也不再像往日里那般咬牙切齿，反是以着幽幽地口气说道。

“小宛！我......”听到鲁宛说出这番话，在听到鲁宛口中那番情意，商羽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正在此时，便听得官道那边传来一阵密集且整齐地马蹄声，听声音商羽便听出对方最少也要有五十骑左右，而且还是军马地声音，绝不比元军铁骑发出的声音逊色。

“车夫驾车以二小姐地马车为中心，将所有马车聚拢成圆圈，家丁与侍女们都迅速进入圈内，所有镖师都上马取出兵刃到马车前戒备，后面有色目人骑兵追来，距离也不过里许，转瞬即至！快快，要命地动作都快点。”只听李镖师的大喝声在前方不远处传来。

镖师们立即便起立，翻身上马，从身边取出不同地各色兵刃，马上如临大敌地驰马护卫在马车之前。

那些家丁与侍女们不知出了何事，站是站起来了，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分为两堆站在那里，车夫也抬起疛来不解地望向镖师们。

鲁宛此时则有些奇怪地问道：“出了何事？后面来几匹马便用这样紧张么？”

商羽却立即大喊一声道：“所有人都照着镖师地话去做，否则这个月的月钱减半！”解释起来太过麻烦，还不如这种方法有效。

所有车夫听到这句话立即将马车围成一团，形成一个圆圈阵型，而那些家丁与侍女们也为了月钱不减半而钻入了车阵内。

商羽则拉着鲁宛地手说道：“小宛，快进你那辆车中！千万不要出来。”说话间便领着鲁宛进入车阵之中，而鲁宛则焦急地问道：“色目人真的会抢劫我们么？”

“小宛！没时间与你再说了，快进去。小莹！你绝对不可与二小姐从车厢中出来，明白么？”商羽说话间便将鲁宛推在了车阵中的马车之中，小莹也答应一声，脸色煞白地从另一侧钻入车厢之中。

“木鱼！你不进来么？”鲁宛掀开车窗帘，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虽然有镖师护送，但也难保便能对付军队，尤其是使着波斯弯刀地色目人。

“没关系！咱们的镖师都武艺高强，想必定会无事！”商羽故作坚强地说道，实际上他也在心中打鼓，这是他首次遇到这种场面，自然有些紧张，只是在所有人面前却不能表露。

转过身来，商羽便从背包中取出那件可以连必六支弩箭地强弩来，不理身旁那些表情各异地家丁与侍女们，大踏步来到车阵面向官道地一侧。

从镖师骑队的缝隙中望去，对方人马已经依稀可见，只是商羽运足目力望去，却是大吃一惊。

“对方居然一骑两人，明显是在路上累死了许多马匹！这才一路赶来，若说是色目人想追我们，那在前日里便应该追来，为何此时才能追上？”

马蹄声越来越响，距离已经接近二百尺地距离，对方马上之人确实是一骑双人，而且身形彪悍，手中皆拿着一把样式古怪地弯刀。

“是了！定是前两日里，我们未选择向永春前进，而向永川而来，他们追错了方向，否则来的人数必定比现在还多！”商羽想到这里不禁心头略定，若仅是这些人，以这些镖师的武艺对付大量军队那绝无可能，但若仅是百名色目人士兵，应该没有问题。

“就是这些马车，所有兄弟们都给我上啊！所有财物夺得后，照例十分之一大家分了，其余上交大王，女人大家随便玩，男人全杀了！动作都快些，先将这些吃白食地镖师给我砍了！”只听一道粗重地声音犹如闷雷般在前方不远处传来。

那马上后面之人立即滚落于地，前方五十匹立即便向镖师们冲来，而落地这些人却向四围散开，准备从侧翼摸向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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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八章 - 遁迹（2）

（今日搬回原来家中，尘土落有许多，且宽带也正在迁移测试中，请假一日，望诸兄原谅！）

只听李镖师立即大喝一声：“此乃是鲁氏商号二小姐送嫁队伍！尔等若执兵刃上前，必将格杀勿论！”说罢手一挥，两边便分出数骑护往侧翼。

那分往两侧的镖师一手擎着刀剑，一手则不断掷出闪着寒光地飞镖，用来阻拦侧面奔跑上来地色目人。

这些色目人看其身手皆甚为敏捷，奔行速度极快，眨眼便离车阵不过数米之遥，也不过有十余人被飞镖所伤而迟滞脚步，其余则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而正面地李镖师等十多人由于在马上受到色目人的极大冲击，骑在马上如果速度够快，给对手地冲击本来便非常大，而李镖师等为了护卫车队，人又比对方少了数倍，势必不能冲锋上前。

这样一来，便是有再强的武艺也不便施展，虽然飞镖射出后伤到对方一些人，但对方仍旧有十数人已经冲到李镖师等人地身前，马匹极速奔行后对方兵刃带来地冲击力顿时令十余名镖师虎口剧震，虽然如此，对方这十数骑还是被众镖师拦下，顿时一场混战便开始进行起来。

商羽在一辆车上看到此景，立即大声喊道：“李镖师！你们快用飞镖伤马眼，然后退到车阵这边，若是让他们进入车阵可不妙！”

对方人数近百，若是镖师们分散并与之马战并不划算，而且侧翼两方也不好防守，背后便是一条河流，只要镖师们能将对方马眼打伤，势必会令对方失去一半战斗力，凭借镖师们的身手则可以慢慢蚕食对方，色目人不过来了百人，也不知后面还有没有援兵，是以商羽才这样喊道。

李镖师等人听后，立即精神一振，纷纷再次取出随身地飞镖射向对方，这次取的均是对方马匹地眼睛。

只听一阵阵马匹地狂吼声传来，眼睛被伤地诸多色目人身下马匹均狂跳起来，任马上之人如何骑术精良，也经不起这等颠簸，立即便有十余骑之上的色目人被掀下马来，而且还有数人被狂躁地马匹踩得大声惨嚎起来。

那瞎了一只眼的马儿，立即便跳起来向外跑去，由于只能看到一侧物体，便兜着圈子乱撞起来，这令后面地色目人骑兵彻底丧失冲锋之势，被那些狂乱地马儿撞得四散而逃。

而侧翼地镖师则压力陡增，那些手持弯刀的色目人招式古怪，往往从怪异地角度攻来，令两侧地镖师们有些头疼，而且每人都要面对三到四人的攻击，虽然也杀伤对方十数人，但长此下去，势必会居于劣势。

数名镖师身上还受了不同程度地伤，虽然都不是致命之处，但却没有空闲包扎，如果流血过多，也势必会逐渐丧失战斗力。

李镖师看到这里，连忙大喊一声道：“弃马！回到车队旁边，守卫二小姐要紧！”说话间，双脚脱离马蹬，单手一按马鞍，人便腾空而起，手中顺势再度撒出数枚飞镖，立即便再度射中数名色目人跨下马匹眼睛，制造出下一波混乱。

李镖师射完飞镖后，身形这才稍微落下来一些，只见他轻点瞎掉眼睛地一头马匹头顶，顺势在经过一名色目人身前时，一刀挥去便割下对方地人头，再次借力点在那匹马的头顶，身子呼啸而过便落向两丈外的车阵外围。

这其间的过程犹如电光过隙，众镖师见头领如此神通，不禁欢呼一声，纷纷也手拍马鞍，离骑飞起，大笑声中便落向车阵，只要是据车而守，这些色目人的骑兵便无计可施，而等待用飞镖将对手地可用马匹消耗到一定数量后，镖师们若是慢慢消灭这些色目兵士也只是迟早地事情。

沃尔特便是先前大喊令色目人冲锋之人，他此时正站在后方冷眼看着前方形势，心中大惊：“眼前这些镖师身手居然如此了得，我在泉州城中这些年算是瞎了眼，这些镖师的身手，任何一位都可当得千户之职，那领头之人身手更是绝佳，在空中纵跃也可飞镖伤马眼，并取我精锐骑兵人头如割草芥。”

但转瞬一想，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在后面大喊一声道：“所有兄弟们都给我后退，给我放火箭烧死他们！我就不信他们的车不畏火烧。”这道声音再度犹如闷雷传出，场中所有人均都听得非常清楚。

色目人听后，立即退后，那些被马摔下来幸免未死的也快速撤了回来，这样一来，距离车阵便有六七丈远，七十多名色目兵士纷纷从背后取出波斯短弓，从箭囊中取出颜色呈暗黄色的箭支，然后取了火摺将箭尾点燃。

“嗖！嗖！嗖！”数十支带着火的箭支从天空中急速地向着车阵射下来，众镖师立于车前车上纷纷用兵刃将这些火箭格档开去，却终有疏漏之处，这种短箭射在车上后，整支箭杆便炸裂开来，一团火团便落于车体之上。

“这是波斯火油箭！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地色目人兵士，居然是赛甫丁那厮地死士营中人！”看到这种火箭地威力，李镖师立即大吃一惊。

商羽此时也跳上车顶，听起李镖师如此一说，立即便失声问道：“李镖师！这些人是何等样人？”

“商管事，到了现在，我也只能对你说，我们若是如此多人是绝逃不过死士营地追击地，死士营应该有五百人之多，此时才来了一百人左右，便算是他们用双脚赶，我们也不可能跑得过他们。”

“所以，我希望商管事能带着二小姐从水中离去，失去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可惜，若是你与二小姐落入色目人手中，必不堪设想！”李镖师一边拨着火箭一边说道。

虽然有诸位镖师的拨打，但火箭还是落在车上与落在车阵中心处，那些家丁与仕女们皆惊恐地在圈内四处奔逃躲避着，但还是有数名家丁与侍女被火焰波及。

商羽见及此，立时说道：“那我鲁家这些家丁与侍女又应该如何？”他此时心中不由暗恨自己，若是带领车队再快些赶路，此时已至永川县，这些色目士兵便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去那座县城里劫掠车队。

“商管事！你只管顺流而下，一个时辰后便可到达永川县，到时便安全了！这里交给我们这些镖师，便是拚死，我们也会尽力保护鲁家财物，那些家丁与侍女便让他们顺路而逃，你若入城，便拿着路引去官府报备，元兵必然会一路寻来，到时危机自会解除！”李镖师一把拉住商羽从车顶跳入内圈之中。

拉着商羽走向内圈中鲁宛地马车旁，打开车门后便向里面说道：“二小姐！得罪了，你与商管事现在立即从车阵后面进入水中，此时色目大队人马还未追来，若是追来，便是潜入水中也不能离开了！”

鲁宛在车中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出嫁途中竟然会被劫，而且还是平日里最为讨厌地波斯色目人，外面地火光与众家丁、侍女的哭喊声早已令她六神无主，听得李镖师地话，连忙便从车中跳出来。

便在这时，空中一支火箭从镖师们的空隙射入，直向鲁宛身上射来，恰好被李镖师一刀磕飞。

商羽一把扶住鲁宛，心中知道不是妇人这仁地时候，转脸向李镖师说道：“只有一事，李镖师！我与二小姐皆不识水性，这可如何是好？”

李镖师听后神情不由一滞，稍后顺手从车旁拉出一个巨大地水袋，交入商羽手中，急切地说道：“商管事！速将里面地水倒掉，然后吹满气，以此你们两人便可安全离去。”

这时只听得一阵哭泣声说道：“二小姐！奴婢可怎么办啊！”

商羽与鲁宛抬头望去，却是小莹在车门处掉着眼泪，脸色煞白地望着鲁宛。

李镖头不由叹息一声，伸出手便点在小莹地甜香穴上，然后缓缓将小莹软倒的身躯缓缓置入车内，这才抬头急声说道：“商管事！你们快走！若是陆先生与我均遭不恻，那你便可打开这只蜡丸，里面是寻扬州府那人的消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观看！”说话间，便将一颗蜡丸放入商羽手中。

商羽望了一眼手中之物，知道里面是商盟联络人的地址与名字，便揣入怀中，此时车子已经有多处火起，而外面那些镖师们却不敢冲上前去与那些色目人厮杀，因为人少，若是分散开，那车阵中的数十名家丁与侍女便会被那些色目人冲入进入杀掠，所以只能愤怒地拨打着火箭。

丁十七此时则脸色有些发白地站在不远处，此时他忽然大声说道：“商管事！您就快些逃吧！若是能到永川县便引官兵来救我们，那些色目人也不见得便会将我们杀了，你与二小姐身份崇高，还是快快离去吧！”

木十三等四名家丁也纷纷站起身来，虽然脸色煞白也纷纷劝说商羽带着鲁宛离去，而鲁宛则靠在商羽身边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完全被吓呆了。

商羽心情复杂地看了这数位与他生活近月的伙计们，缓缓地说道：“商羽必定会带官兵来救你们。”说罢，他便开始将手中的水袋打开，将水倒于地面，然后在数十息后便将水袋吹满。

手中拖着水袋，一手拉着鲁宛，他们开始向车尾而去，李镖师将他们从车阵尾部送入河水中，声音凝重地说道：“我们会尽量拖住色目人，在河中你们顺流而下，速度将会很快！从此不要回头。”

商羽正待要问时，便觉得他与鲁宛已经被推离了岸边。

只听那边的色目人突然有人喊道：“有汉狗从水里欲逃！快分出数骑追上前去用箭射死他们！”

李镖师听后立即便大怒跃起在半空，手中一支飞镖足足射出六七丈远，直接便掼入那名发声的色目十户咽喉之中。

便在这时，官道上又传来一阵令人心惊地马蹄踏地之声，听起来足有数百人之多。

“不好！死士营的后续人马追上来了！”李镖师大惊失色地说道，他此时刚刚落在车阵中一辆车厢之上，极目向东南望去，只见足有数百骑正飞快的在两里开外向此地奔驰，若是算来，百余息后便可到达此地。

商羽正用手紧托着鲁宛，两人伏在水袋之上，商羽说道：“二小姐！你我皆不懂水性，切不可松开我与水袋！”他也听到了那马蹄之声，虽然在心中对车队数十人很是担忧，但他根本不识水性，此时便是回去，他也清楚自己对战局起不了什么作用。

鲁宛此时却问道：“为何我们要离开泉州？为何我们的土地上外族人可以四处横行？我们鲁家那些家丁与侍女为何要受这种劫掠？木鱼，这一切都是为何啊？”说话间，脸上已经流下了恐惧地泪水。

商羽心中也不由泛起一种无力感，心道：“是啊！从所学中知道，中原地区向来民风朴实，富足安乐，但自从北宋势微，便开始变成任由外族铁骑奔驰厮杀之地，这一切都是为何？”

眼角回望过去，那二十多名镖师站在车队前，手中发出地飞镖越来越少，而对方近百名色目人已经开始举着波斯弯刀冲上前来，首当其冲的几名镖师已经开始大开杀戒，数颗人头已经飞往半空，但他们身上也添了数道血痕。

“可恶地番邦鞑子，杀！”

“杀！”那些镖师发出地声音令商羽感觉到一阵热血沸腾，心中不由有种想要回去与他们共同厮杀地想法。

便在这时，商羽便看到数百骑出现在官道之上，距离也不过数十尺，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地怒意，转脸对鲁宛说道：“二小姐！这布包中是官府路引与银票，请您顺流而下，请恕我不能随您去永川县！”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入鲁宛手中，松开环绕在鲁宛的手臂，将鲁宛往水袋上扶了扶，用力一推，鲁宛便向河中心而去。

而商羽则借力向后闪了数尺，脚底踩在水底地淤泥中，费力地向岸边走去，他这番举动令鲁宛吃了一惊，鲁宛伏在水袋之上喊道：“木鱼！你这不是去送死么？若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商羽半个身子此时已经露出水面，回头望向鲁宛说道：“小宛！若是我能逃出生天，你又能和表少爷解除婚约，那我商羽便愿娶你为妻，到了永川，那里有我们鲁氏商号地店铺，别忘记找官兵来解围！”

鲁宛再待说话，只是到了河流中心后，水流甚急，商羽又开始向车阵跑去，在说些什么却再也不能令商羽听得见，她只能伏在水袋之上望着商羽失声痛哭起来。

车阵之上的火光越来越大，而二十名镖师此时也正杀得痛快，那些色目人足足三十人被砍下头颅或被腰斩而死，只有数名色目人是被飞镖射死。

剩余地色目人锐气顿失，便快速向两旁退开，身后刚刚赶到地色目人死士营却在沃尔特的命令下冲上前来。

镖师们虽然未有人死亡，但多人重伤，还有两人各失去一条臂膀，虽然胜利也是惨胜，李镖师见及此却是大声喊道：“身为镖师，便当为护镖尽力，便是失去性命！也不能让这些番邦鞑子轻易得了我们所护之镖！杀！”

其余镖师，连带那失去一只臂膀地两人一同举起兵刃大声吼道：“杀！杀！杀！”

冲上前来的色目人死士营骑兵们，但觉一股强大骇人地杀气从镖师们处涌向他们，那些马匹顿时被这股强大地杀气惊得前蹄越起，仰天长嘶起来。

而此时，沃而特在身后十丈之外大声喊道：“杀了这些汉狗镖客，钱财女人就在车阵之中，死士营立即给我冲锋！”

死士营色目人听到此言，立即大喊道：“杀！”再次带马冲上来。

商羽此时则刚刚爬到前面地一辆车的车厢之上，听到那沃尔特发声，知道此次攻击便是由此人指挥，举起手中连发强弩，瞄准沃尔特头部便射出强劲地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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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九章 - 绝崖（1）

沃尔特刚刚喊完，便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前方十丈之外竟然射来强劲地一支弩箭，瞬息间他立即挥动手中地波斯弯刀，极速地将那支弩箭磕飞，虽然磕飞这支弩箭，但当他感觉手臂连带肩膀都有些微微发麻时，不禁大为骇然。

“什么人能射出这种劲箭？便是排弩也不能有如此劲道，在十丈之外射来，居然还能保有如此力道！以我千钧之力磕飞，却也臂膀酸麻。”当下，沃尔特小心地向车阵中望去。

只见弩箭射来的车阵方向，一位少年正蹲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小巧地铁制物品，前端正对着他。

“原来是强弩之类的东西，这么小巧地弩弓倒也少见！只是这样精美地弩弓不可能每人一支，否则这些镖师也不必只发飞镖，而且发射过来后那少年也需重新装添，以我之力倒也并不惧！若是能将那弩弓抢来，倒也算是一件极好地防身利器！”沃尔特想到这里，心下才安稳下来，对方这种奇特地弩箭劲力虽强，但一支支射来，他也尽可抵挡。

在他看来，商羽手中弩箭，对于改变战斗结局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对这件弩弓有些兴趣。

便在这时，只见十丈之外，再度闪起一道寒光，沃尔特不由微微冷笑一声，举刀便劈向射来的弩箭。

商羽见第一箭并没有射中对方头部，不由暗叫可惜，不由蹲下身来，仔细瞄准对方头颅，心道：“方才那一箭居然被此人用刀拨开，这人武力看来不错！按我估计，这弩箭发射之力足有三十石强弓地力量，难道是师尊留给我的那些学问有误？不必去想了，这次索性五支连发，看此人又如何阻挡？”

接下来，他索性将其余五支弩箭一齐射向沃尔特，这次并非是五支并排齐射，而是第二支跟随第一支，第三支紧随其后，第四支、第五支也是如此，由于射速极快，在其他人眼中便只是觉得一道寒光向沃尔特射去。

沃尔特很轻松地便将弩箭拨开，手臂又是一阵酸麻，但心下却是好笑，心道：“这种弩箭若是由我色目人大量仿造，必可于骑兵近战时，起到震慑敌方地作用！等下我将它取来倒要好好瞧瞧，如此小巧地弩弓以前居然从未见过，若是上交大王，必会获得封赏。”心下不由对商羽手中武器有些期待。

他的念头动得很快，但一瞬后，他便呆住了，因为此时他眼前另一只弩箭恰好到达他眉心之处，那股冰寒气息已经让他感觉到死神地来临，而此刻他手中的弯刀正举在身前，那是他方才磕飞那支弩箭后的姿势。

时间对沃尔特来说就此定格，一阵轻微地穿透声响起，那支弩箭以着极快地速度穿透沃尔特地头颅后，才劲道稍弱地落向后方地面。

而接下来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更为吃惊，只见后面还有三只弩箭依次从沃尔特眉心处掼入，再从他的后脑飞出，带着血丝与喷洒而出的乳白色脑浆，发出轻啸声向远处飞去。

数息之后，沃尔特的身躯这才在马上晃了晃，然后掉往地面，发出嘭地一声，一时间，沃尔特周围的十多名随从顿时大声喊叫起来。

“不好了！沃尔特大人被汉狗杀了。”

商羽这才有些满意地点点头，但心中却有一种欲呕地感觉出现，眼前不远处那些色目人头颅翻飞、血液四溅，他看后心头本就有些不适，而现在他居然杀了色目人的头目，虽然在杀人之前商羽很是坦然，但亲手将对方杀死后，他心中立刻便起了一种极不舒服地感觉。

“商管事！你为何不听我之言，偏要赶回来？”车前正将一位色目兵士头颅砍下的李镖师听到色目人那边的大喊，也看到那五箭齐发地情景，稍用眼角余光看到商羽后，他便焦急地大喝起来。

心中却也有些惊讶，商羽手中地利器居然能将对方头目射杀，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即便如此，对方数百人冲上来，镖师们虽然武力超强，但最终还是会被对方慢慢消耗掉体力，根本无力扭转战局，商羽此番回来岂不是如送死一般？

“李镖头，如果此时我走了，那势必一生难安！便是死我也不能抛弃这些鲁氏家丁与侍女，他们都是与我一样活生生地人，我如何能抛弃他们？”商羽大声喊道，却是从背后迅速又取出来数十支小巧地弩箭，他开始快速地装添起来，并转动弩弓上的细小绞盘，再次举起弩弓，瞄准色目人中看来像是头目之人。

而正在攻向车阵的数百名色目人听到后方传来地那种充满惊惧地大吼声时，纷纷转头向后面看去。

“沃尔特大人被杀了？”

“怎么会？他在大队后方，如何会被杀？”色目死士营地指挥官立即在死士营兵士当中大声喊道。

“百户大人，这是真的！你看，后面那边沃尔特大人的亲随们都下马在检视呢！”后面一名色目人大声喊道。

“百户大人，这就是射死沃尔特大人的弩箭！”一名色目人士兵急速策马上前说道，并递上小巧地一支弩箭。

这名百户看到这支弩箭后便大吃一惊，不由大喝道：“全军攻击！将这些该死地汉狗都给我杀光！”

说到这里时，这名百户跳下马，立即便向后奔去，心道：“这种弩箭居然能射杀十丈外的沃尔特大人，我若是在军中，势必也无法逃脱！不如趁此机会远离前方，这样才不致令死士营失去指挥！”

李镖师在听到商羽地话后，脸上顿时一冷，大声喝道：“商管事，若是你不能离去！那我们这些人的死将毫无价值，你实在是令人失望！”说话间，一刀劈飞一名色目人的兵刃，随手一刀将对方砍下马，翻身飞纵到车顶之上，一把便抓起商羽，向车阵后方纵去。

商羽正瞄准好，想要再次发射弩箭，此时那名百户却突然跳下马消失在色目人兵士之中，这不禁令他有些失望，若是能再度多杀些对方地军官，势必会令对方群龙无首，如此一来，没有指挥地敌人势必无法统一向车阵攻击，这样便可为众镖师多争取一些时间，最好便是对方见为首军官多有伤亡，那便退去，这是商羽心中所想。

但此时他被李镖师抓起，速度极快间便再次来到车阵尾部，只见李镖师这次用刀在一辆车上砍了数刀，一辆车厢一侧的木板被劈下来足有数尺长一块，并且将这块木板直直抛飞到河中。

之后他便带着商羽纵到河边，李镖师急声说道：“商管事，此刻若是再妇人之仁！那商盟便将后继无人，汉室江山的复兴若是没有强有力的商盟，那便不止是这小小地车队被外族人劫掠！而必将成为灭族之祸。”

商羽听后不由急声说道：“李镖师！那你们的安危我便不理了么？”

“商盟远比您想像中还要强大，希望你能尽快脱离此境！若是能寻得永川县的官兵，便可来助！否则便直接向杨州进发！切记切记，不可逞匹夫之勇！去吧！”说话间，李镖师双手扶住商羽，运力一推，商羽地身躯便腾空而起，向河中心地木板位置飞去，在将要到达时，商羽地身子缓缓降落到水中，犹如有一双无形地双手扶着一般。

商羽落入水中后，一股极强的冰冷之意便传入身体内，他急忙抓住身旁这块木板，回头望去，只见李镖师已经再度跃起，向车阵前方赶去。

二十名镖师此时已经被色目人斩杀数人，其余镖师也是强弩之末，虽然外表勇武，但面前永远是数把波斯弯刀，再度砍倒几名色目兵士后，便被后面涌来的兵士们扑倒在地。

李镖师赶到时，恰逢色目人兵士将最后数名镖师扑倒在地，并在大力砍着这数名镖师地门头部，鲜血纷飞之下，眼见是不能活了。

李镖师怒吼一声站在车阵之间，怒声大吼道：“你们这些色目人，便连一些畜牲也不如！居然如此对鲁家地送嫁队伍赶尽杀绝！有朝一日，我汉家军队必会将你们这些侵略者赶出中原！”

那名百户在二十丈外却也听得清楚，不由大笑道：“可笑！中原目前汉人不足半数，尽为异族人分割殆尽！我们波斯后裔也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况且当兵吃粮，哪有那么多仁义可讲，都说汉狗愚蠢，果不其然！”

“众兵士听令！杀死这名镖师，大家马上便可获得那车中的财物，将那些家丁尽数杀了，女的大家随意！最漂亮地女子不许动分毫，我要送给大王做见面礼！”

李镖师此刻知道大势已去，回头便喊道：“大家听着，会水地尽数跳水逃吧！我们已经尽力。”说话间，他便纵跃而起，向已经逼近车阵地色目人骑兵们举刀杀去。

虽然知道绝无幸免之理，但便是想要逃跑，在对方数百骑追踪之下也很难逃脱，只能拖得一刻是一刻，好令商羽能早些在河上飘远。

前方不远处，便是小河进入大河的入口，顺着大河而下，商羽便可到达永川县，那条河宽有数十米，这些色目人很难找到船只，势必无法对商羽造成威胁，到时接近永川后，这些色目人也无法再前进，否则便会惊动永川县地元军出动，这小股色目人绝不敢与大批元廷官军对抗。

数十名家丁与侍女们听后便迅速向车阵尾部跑去，而木十三则背着昏迷地小莹从车底钻出来，一个跃身便跳进了水中。

丁十七等人也快速地从车阵间隙中穿出，准备跳水逃亡，但便在这时，那些骑于马上的色目人已经驰到河边，并大声喊道：“若是你们敢跳水，立即发箭射死！若是肯投降，还有望成为奴隶！你们的镖师也只剩下一位，马上也将被斩杀！何去何从，你们可要想好。”

丁十七及另外四名采买房地伙计听后，立即便跳入水中，向远方游去，他们不像商羽生长在山村之中不懂水性，而是个个都是海边长大之人，水性极好，若是肯相信色目人地话才怪。

其余家丁侍女们见丁十三等人都跳水而逃，纷纷都跃入冰冷地河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

色目兵士们见此立即大怒哇哇喊叫起来，此次死士营近百名兵士死在众镖师手中，这是死士营多年来最惨重地损失，李镖师此时已经陷入重围，稍后必将被斩杀，除去可以获得地金钱银两外，这送嫁队伍中地侍女便算是这些兵士们眼中最喜爱地另类财富，见所有家丁与侍女居然纷纷跳水，即将煮熟地鸭子居然要飞，立时便取出手中的弓箭向河中射去。

只听惨叫声不断传来，河面上浮起十多具尸体来，家丁与侍女都死伤许多，成片地血雾也在水中不断向外四散，但色目士兵地箭支还在不断地向河中射去。

李镖师在生命地最后一刻，手中钢刀飞出射在一名十户脸上，脚下则踩着一名兵士地咽喉，这名兵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李镖师用脚踩死，而李镖师的双手则各掐在两名兵士地咽喉处，但这两名兵士地波斯弯刀却砍在他的腰肋处，而他的胸口也露出一个刀尖，他的背后被那锋利地波斯弯刀砍入，穿透后刀尖便在前胸露出来。

“商管事，只要你能顺利接近永川一带，能够安全，我李守仁便死也瞑目了！”李镖师抬头看向天空喃喃说道。

却在这时，只听一道声音说道：“派人追那跳水逃生的，尤其是那先前跑掉地一男一女，那两人一个是鲁氏的二小姐，一个是鲁氏的管事，绝不可让他们跑了！只是不要追到永川县周边，他们若是跑到那边，我们便不用管了，自有元兵抓他们。”

听到这句话，李镖师立时向天吐出最后一口鲜血，眼睛闭合之前，心中绝望地想道：“元兵也要抓他们，这却是为何？一路上也未曾听到这个消息啊？难道......”最终一片黑暗完全笼罩下来，他的生命就此终结！”

“百户大人！这些财物至少价值数十万两，我已经命手下开始在河中取水灭火。”一名十户催马来到百户身边报告说道。

“好！迅速将这些财物送往泉州，我带队继续追踪鲁氏那逃跑地两人。”这名百户满意地点点头，十分之一的奖赏，这么说将会有数万两银子留在死士营中，如此一来，凭借分得地银两他将很快便可招募到新的死士营兵士，不用担心人员损失地问题。

商羽在进入河水中后，只能无奈地奋力爬到木板之上，顺流而下之间，看到车阵那边传来的火光，商羽不由悲伤不已，心中充满对色目人的仇恨。

及至看到众家丁与侍女在千米外的上游也跳入水中时，心中稍觉安慰，能逃得一人便是一人，对方兵士众多，以那二十几名镖师来说，根本便无法抵挡多久。

虽然如此，商羽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前方，而此时他只觉身体寒冷异常，冬天地水虽然未结冰，但寒冷刺骨之下渐渐觉得身体有些麻痒之意。

便在这时，他看到上百名色目人绕过车队，冲到河边突然向河中放起箭来，不由失声叫道：“不好！李镖师他们必定已经被杀！”

想及此处，无奈地看着色目人放箭，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不由俯在木板上重重地击打一拳，发出嘭地一声。

接下来水流甚急，他只能抱着木板顺流而下，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他但觉身体越来越冷，心中想道：看来，我便是不被色目人杀掉，也会在这冰冷地水中冻死。”

“木鱼！我好冷。”正在他如此想着时，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转头看去，却见鲁宛正在面前不远处抱着肩膀坐在河中突出地一块大石上发着抖，眼睛中充满一种绝望地表情。

商羽顿时又惊又喜，原来以为鲁宛已经顺流而下，想来便是再见面，也要经过一段时间，但她却就在飘出不远后，便爬到了这座水中石上，不由挥动手臂，有些费力地将木板划向大石，在接近大石之际，终于一把抓住鲁宛的手，将她拉到木板之上。

“小宛！抓紧我，我们顺流而下，一个时辰后便可以靠近永川县，到时自会无事！”商羽奋力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只手搂紧鲁宛，一只手则紧紧的抓住木板，两人均不识水性，若无这片木板，自然会溺水而死，是以他才如此小心。

鲁宛紧紧地抱着商羽，打着哆嗦说道：“那水袋在我漂出不远后就开始漏气！幸好我遇到了这座大石，否则我早就溺水而死了！木鱼，我们还能活下去么？那些色目人好凶啊！”说话间便抽泣起来。

而一阵沉重地马蹄声再度响起来，听声音便在河岸不远处。

还有人在大声喊道：“看！那鲁氏二小姐与那名管事就在河心处！”

“百户大人让我们活捉他们，可是河水这么急，如何下水捉他们？”

“无妨！前方十里外有座桥，那里是座小村子，只要在桥附近设网并用船堵截，他们绝无可能逃走！”

商羽听到这里，不由吓得倒抽了口凉气，若真是如此，两人便将会落入色目人手中。

“小宛！我们同时用手使力，划到对岸去，远处有些山林，如果进入山林，这些色目人便无法追踪我们！”商羽不由对怀中的鲁宛说道。

鲁宛本来听了岸上色目人的话吓得脸刷白，听到商羽地话后立即点点头说道：“木鱼！我听你的，我们到对岸去！我自己可以抓住木板，这样我们便可以分别腾出一只手来划动。”

两人分别用一只手抓牢木板，另一只手开始奋力向河对岸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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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九章 - 绝崖（2）

天空之中渐渐变得灰暗，遮天蔽日地乌云滚滚压下。

“百户大人，那两名鲁氏逃犯已经在水中向对岸划去！我已经派了十名懂得水性地兵士泅水过去，必定不会让他们逃掉！”一名十户半跪于地说道。

“绝不能让他们跑掉！多派十人游过去，所有人随我去前面村庄，从河上赶过去，一定要在他们逃往山上前抓住他们。”色目人百户脸色铁青地说道。

这名先前指挥追踪商羽两人地十户立即应命起身上马，拨转马头向岸边兵士们驰去，并大喊道：“三伍，六伍，迅速泅到对岸，追捕逃犯！”

数息后，十名色目人再度泅水向对岸而去。

色目人百户此时脸色十分不好地策马喊道：“快随我前往前面不远处废弃地村庄，绝不可让那杀了沃尔特大人的那小汉狗跑掉！”

身后跟随地百名色目人兵士哄然答应一声，带领他们一路追来的沃尔特虽然在赛甫丁身前并不得宠，皆因他的血统并非是纯正地波斯人之故，但沃尔特此人长期潜伏在泉州城中，又是赛甫丁的侄子，身负为波斯色目人收买城中有用人才，并搜集各种讯息地重要任务，在波斯色目人中地身份还是很敏感地。

沃尔特死在那种奇特地弩箭下，那数支弩箭已经被这名百户搜集到手中，经过仔细观察，这名百户对这种弩箭很感兴趣，而且从沃尔特亲随口中得知，发射弩箭地正是商羽这位逃入水中的鲁家小管事。

若是让杀死沃尔特地人逃脱，虽然赛甫丁不会在此次战斗结束后责罚他，但死士营地位势必会被其他同样从事暗杀劫掠行动地几营人马所取代，这对于他这名积功数年即将有望升为千户的百户来说，那将是升迁道路上难以想像地打击。

百多名色目骑兵立即带起一片尘烟，顺着河岸向下游疾驰而去。

丁十七等人胆战心惊地立于山脚下，活下来的十数名家丁与侍女们面对着数名手持钢刀地色目人兵士，他们到岸边后，便纷纷爬上岸，并且在丁十三的组织下开始向河对岸地树林间奔逃。

但这些家丁与侍女体力均不甚强，且冬天入水，身体不适之下，根本便逃不快，一刻钟后便被泅水而来的二十余名色目士兵追上，留下数名兵士看守他们外，其余则在一刻前顺着河岸向下游奔去，明显是追踪商羽与鲁宛两人。

“汉狗们都不许乱动，若是乱动便杀了你们！”一名色目士兵用汉话大声喊道，此时他与数名兵士均看到浑身湿淋淋地侍女们身体凹凸毕现，心中欲念大盛，便大声叫骂着，借此压下心头之火，此时非是他们不想纵欲，而是主官还未前来享用，若是先行动了这些女人，势必会在事后遭到责骂。

丁十七听后便不由大怒，本来想安分些的他立即大声用着波斯语回骂道：“混蛋！若不是我们中原人当年收留你们这些化外番奴，并让你们在闽中一带休养生息，你们这些番狗也无法生存至今天。”

“若没有我们中原汉人，你们这些番狗还在用着泥制地锅碗在那沙漠之地生活，是我们中原人给了你们一切，如今居然敢骂我们做汉狗？你们这些忘恩负义地畜牲！”波斯话是丁十七在城中与波斯商人间采买购物时所学，这番话说下来倒也流利。

“你这汉狗居然颠倒黑白？闽中原本是闽越国之地，许多年前我们波斯人便生活在这里，汉人算什么？只不过是失去国土地中原奴隶而已，我一定要杀了你这敢顶嘴地汉狗！”这名色目人听到丁十三的话后便大声喊道，并且挥舞着手中弯刀向丁十七逼去。

其余家丁与侍女见此情景不由将身子缩了缩，对于色目人手中的钢刀皆是了畏惧不已。

只有木十三挺身而出，站到丁十七身前，他身高虽然只及色目兵士肩部，但却怒声说道：“闽越人也是中原人，只有你这种番奴才会将你们波斯人看得如此高贵！当年若不是闽越人收留你们这支逃亡地波斯商队，你们在北宋年间便会被倭国消灭，那是泉州人皆知地历史，你居然说我们颠倒黑白？真是可笑。”

他年龄虽小，但初生牛犊不怕虎，落在色目人手中，自知很难逃命之下，便怒声责斥色目兵士。

“你这该死地小汉狗！”这名兵士立即大怒着举起弯刀向木十三头部劈去。

木十三此时立即吓得闭上了眼睛，自知必死之下，便听得背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那是小莹地尖叫声。

“不要！”

但想像中刀刃加身地痛楚却在数息后也未感觉到，木十三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幅奇景。

一位身穿白衣的蒙面女子正用着两根手指夹着色目兵士劈向他的弯刀，仿佛便像夹着根小木棍一般，他心中不由泛起一种奇怪地想法：“莫不是观音菩萨现身来救我们？”

“你这贼婆娘是从哪来的？”色目人兵士见到眼前突然一花，便出现这位白衣蒙面女人，居然用两根手指便能将自己地弯刀夹住，犹如在半空中生了根般无法抽动，不由呆怔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与方才那些劫掠车队的人是一起的？”这名白衣女子并未回答，也未动气，只是发出一道冰冷地声音问道。

她的手指还夹着弯刀，用着冰冷地目光望向这名兵士，问得话显得很轻松随意，但那种冰寒刺骨地语音却令这名兵士心内起了颤栗地感觉。

“你是谁？你不是鲁氏之人？你是从对岸赶过来的？”这名兵士这才意识道对方问话地含意，不由问道。

“说，如果你不想像那些劫掠车队之兵士们死得那般难看，便快些将鲁氏二小姐的下落说出来！”白衣女子依旧不回答，反而继续冰冷地问道。

“你说什么？劫掠车队的死士营兵士们都死了？这如何可能？难道有大队元兵得到消息来抓人并杀了他们？”这名色目士兵瞳孔立即紧缩，大惊失色地问道，并且松开握在波斯弯刀上的双手。

“没有元兵，杀死那些人也费不了许多力气，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算了！”白衣女子两指一抖，精铁打制地波斯弯刀便化为碎片，化成地碎片闪着寒光尽数疾声飞射入色目兵士的头部及胸腹之间。

这名色目人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被杀死在当场，白衣女子身形一闪，再度出现在另一位色目人兵士身前，冷声问道：“告诉我鲁氏二小姐的下落，留你全尸！”

这位色目兵士听了白衣女子地话后，一言不发便挥刀向她砍去，眼睛中却充满震骇之色。

“真是固执地番奴！”白衣女子叹息一声，伸手便轻点一指，劈来的弯刀瞬间碎裂成无数片，并且疾速射入这名兵士身上，与先前那位色目兵士地死法倒是一模一样。

见到这位白衣女子地身手，以丁十七与木十三为首地众家丁与侍女们都看得呆了。

其余数名色目兵士见到白衣女子犹如鬼魅的身手立即便抛下手中弯刀，跪在地上不住向她叩拜，其中一人说道：“您必定是真主派来的使者，否则怎会有如此神迹！请不要杀我们，|Qī|shu|ωang|那鲁氏二小姐应该是往西北方向地山上而去，我们有十多位兵士正前去捉拿。”说罢，便指了一个方向，那正是十多名色目兵士所去的方向。

白衣女子听后这才点点头，只是口中却说道：“可怜地番奴后裔，我并不是你们真主的使者！希望你们下一世能生在你们地故国。”说话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一阵风声过后，白衣女子地声音在半空中遥遥传来。

“你们这些家丁与侍女都到前面地树林中暂避一时，我稍后便会将你们的二小姐带回来！”声音最后传来时，白衣女子应该已经离开很远。

此时跪在地面上的数名色目兵士才歪倒在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前一刻那种虔诚地状态之中，却已然尽数死去，只是如何被杀却无法看出。

“天呐！她一定是观音菩萨降世，必定是看到我们鲁氏车队被劫掠，才下凡来帮助我们！”丁十七喃喃地望着那死去地数名色目兵士说道。

木十三此时却说道：“观音菩萨是主救苦救难地，这位女神依我看必定是主杀戮恶魔广救众生的九天玄女！”

丁十七点点头说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赶紧带大家先跑到树林中去吧！这位女神既然让我们等，她必定会带着二小姐回来。”

所有家丁与侍女便在木十三与丁十七的带领下，浑身颤抖着相携步向数百步外地树林中。

白衣女子展现给他们地实在太令人震惊，用手指便能令钢刀粉碎，那在他们心目中是只有神仙才有的本事，既然对方让他们在树林中等，那他们自然是万分相信地。

商羽背着鲁宛在树林中吃力地向山上跑去，如果是平时，他即便是背着鲁宛走上一天，也不会觉得如何累，但此刻他的身体经过河水一泡，已是着了凉，而且最近数天休息也不是很好，体力逐渐下降之下，但觉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而身后不远处传来地色目兵士呼喊声却令他不敢停下脚步，一边跑他一边想道：“也许跑上岸也并不是最佳选择！在我记忆中的商道地图中，这段路上以及河流两旁直到永川并无任何有人的村庄，往西北越过这座山才有两座村庄，何来渔村之说？”

想到这里，商羽心中不由大呼上当，接着想道：“这些色目人明显是怕我顺流到永川县附近，这才唤人在岸边呼喊，令我误会之下并上了岸，他们这才派人泅水过来追捕我，只希望到山上能找到一外藏身之处，希望能躲过他们的追踪！”

“木鱼！我们这是到哪里了？”鲁宛在商羽背上有些迷糊地问道，她身上已经开始发烧，身上地衣物也已满是污浊，冰冷地寒意包围着两人。

“小宛！我们很快便会进入山中密林处，到时那些色目人便再也不能找到我们，到时只要燃起一堆火，我们便不会感到寒冷了。”商羽将背后地鲁宛身体向上移动一下，令鲁宛的姿势舒服些后回答道。

天空中这时忽然闪过一道电闪，一声惊雷在天空中随后响起，乌云密布地天空终于开始向大地喧泻冬雨。

密集地雨水落下之际，商羽不由大喜，心道：“这场雨来得好！若是如此，我留在路上的痕迹便再也无法让色目人找到！趁此机会我不如翻过山去，这样便可以逃脱了。”

正想到这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小汉狗！不要跑了，再跑我便放箭射你。”

商羽回头望去，不由吓得立即转身背着鲁宛便再度向山上奔逃，原来已经有两名色目兵士追到距离他只有数十步之近，并且有一人正将刀收起，正取出背后弓箭准备弯弓向他射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一急之下，商羽便忘却腿脚地酸麻胀痛，身形犹如箭一般向前奔去，此时他奋力向山上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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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二十九章 - 绝崖（3）

“那小汉狗背着那鲁氏的二小姐跑上山去了，大家分头向山上围拢，千万别让他趁着下雨逃出去！”一名领头的色目兵士立即向身后喊道。

“放心！他跑不掉地！”后面的十多名色目兵士听后，立即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山上追去。

商羽在再度奔行许久后，当发现处身于山顶后，他四下打量一下，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我怎么跑到悬崖上来了？”

此时他所处之地，正是一处悬崖，身后便是来时之路，身前则是不知有多深地深渊，恰好悬崖边还有座巨石，而他若要于此时下山再找出路，却生怕再遇到色目兵士，想想后，一咬牙便背着鲁宛跑到巨石后面。

将鲁宛轻轻放下后，商羽小心地看了下距身后仅有三尺地悬崖，急声说道：“小宛！看来我们只能在此躲避一时，稍后若是色目兵士未追来，我们再找别地出路好了！”

鲁宛看向悬崖外便觉有些目眩，微闭双目说道：“木鱼！我很怕，若是掉下去可就不妙了。”

商羽也是有些畏高，但却强自镇定地说道：“不用怕！只要不乱动便不会掉下去，只希望些色目人不会摸到这里来。”说话间，商羽将背包中的弩弓取出来，心下不由一叹。

若是李镖师未曾将他抛入水中，那些摆放在车厢上的弩箭也不会失去，那是他打造地全部箭支，心中想道：“目前弩中只有六支弩箭，也不知追来地色目兵士有多少，若是箭支用尽！那便如何？难道我用飞天神抓杀敌？”

飞天神抓只是用来辅助地工具，商羽根本没有趁手地兵器，更何况他除去与洛毕擎学了些轻身功夫地基础，任何武技也未学过，除去这支弩上的六支弩箭外，便无可靠地应敌之法，此时身陷绝地，商羽不由陷入烦恼之中。

“木鱼！你现在能抱紧我么？我好冷啊！难道我们这样便要死去么？”鲁宛靠在商羽身边虚弱地说道。

商羽立即将鲁宛抱入怀中，轻声说道：“别胡说！稍后我们便可离开此地，那些色目人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来到这绝地之上的。”嘴中虽然如此说，但心下却是有些不自信起来。

此时雨势愈加大起来，商羽就这样抱着鲁宛彼此以体温为对方取暖，两名少年人就如此抱在一起躲在巨石后，身旁三尺外便是万丈悬崖。

“木鱼！等脱离险境后，我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然后便与你奔赴周庄，与表哥解除婚约，然后便与你在一起，这世间除你便再无一人知我心事。”鲁宛迷糊地说道。

“好啊！如果脱险后我必定会娶你为妻，而且还会带你找到你娘。”商羽轻声说道

“是啊！我一定会见到我娘。”说到此处，鲁宛仿佛突然恢复了些生气，想起还未见到母亲，鲁宛便强打起精神，并且睁开了眼睛。

便在这时，山崖附近传来一道声音：“奇怪！这一路来为何都没有他们留下地痕迹，必定是被雨水冲杀掉了！”

另一道声音接着说道：“这里是座悬崖，也就那座巨石有些可疑！我们过去看看，也许他们就躲在后面。”

两名色目士兵说话间便已经走向巨石，距离越来越近。

鲁宛的嘴已经被商羽捂住，眼睛有些惊恐地望着商羽，商羽则对她做了个噤声地姿势，这才松开放在她嘴上的手，一手拿起弩弓来扶着巨石向外缓缓探去。

“我不信他们会笨到躲到这种地方来，这简直是自寻死......”一名拿着弯刀地士兵说到这里时，声音突然顿住，因为他的头部已经被一道寒光射穿，那是商羽在数步后的巨石处射来的弩箭所致。

另一名色目兵士立即大声喊道：“汉狗在悬崖这边，快过来抓他！”说罢便挥刀向商羽冲来，但声音也就此定格，他的咽喉处也被洞穿一个洞，数息后整个人便软倒在地上。

商羽瞬即跃出，将两名色目人手中地弯刀取来，并想要将射出的弩箭找回，只是阴雨密布之下天色较暗，那弩箭洞穿两名色目人后，飞得也较远，一时间却不得寻回。

正在商羽还欲寻找时，只听得不远处树后再度传来色目兵士地呼喊声：“快向山下百户大人报讯！那两名汉狗在悬崖上，多派人手，别让他们跑了。”

说话间，便再度有三名色目兵士出现在不远处，并且举着弯刀向商羽扑来，距离也仅有十数步远。

商羽大惊，举起手中弩弓便向这三人射去，这一心急之下，准头便有些歪了，只有两人被射在头部，其中一人在右肩中箭后，依然大吼着挥刀冲来，转瞬间便来到商羽面前。

弯刀带着一道极强地风声向商羽头顶劈来，商羽只能拿起一把色目人的弯刀向上奋力挡去。

“铛”地一声，商羽只觉得喉头一甜，手中一痛，肩臂立即被震得发麻，虎口也流出血来。

但这名色目人右肩已伤，他手中弯刀虽然令商羽接触之下便受了内伤，但却被磕得震飞出手，这名兵士微微一愣，但随即凶狠地用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再度向商羽袭来。

商羽知道从力量上无法与之对抗，而此时拿弩弓再射对方，恐怕还没有对方地动作快，商羽此时只能快速地急退，挥着弯刀寻找对方地弱点。

此时才显出商羽前些日背着铁架地好处，他躲避地身形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但随着活动开来，商羽地寒冷之意尽去，身体感觉开始轻松起来，一边躲避着色目兵士地匕首攻击，一边思索着如何杀掉对方。

“小汉狗，你跑来跑去的做什么？有种地停下来吃你爷爷一刀！”这名色目兵士在死士营中也算是一名好手，见商羽先用弩箭伤他，之后还躲避他不肯正面对他，不禁怒声说道。

“番狗！你拿着那小刀做什么？有种你扔掉刀子让我杀了你。”商羽听到对方地话后，出言反驳，但心中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这小狗！本来百户大人要抓你活口，此时便怨不得我了！”这名色目人疯狂地冲向商羽，只是商羽身形飘乎，根本便是有意躲避他的攻击。

在色目人疯狂攻击数十息后，商羽知道若是不及早解决此人，势必无法避免面对大队色目兵士随后而来的围攻。

顺势向后跑开，在距离色目人数步后，商羽将早已从背后取出的铁爪顺势抛出，那铁爪一把便扣在色目人的左手腕之上，商羽绕着色目人转了数圈，便将色目兵士缠绕起来。

色目兵士此时手腕剧痛，大声吼叫起来，挥动匕首想要割断绳索，此时他距商羽足有数尺，但他忘记了商羽地速度。

商羽举着弯刀奋力扑上前，一刀便劈在色目兵士头顶之上，将对方地尖顶皮帽切为两半后“噗”地一声劈入头骨之中。

这名色目人兵士眼睛中闪过难以置信地表情，商羽使用的铁爪他从未见过，一抓之下便令他左手失去力量，而右肩早已受了箭伤，本以为可以轻松杀掉商羽，然后便可抓到鲁氏二小姐，没想到竟然会死在商羽这名只有十多岁的小鬼手中。

那一对大眼睛直望着商羽，但人已然死去，商羽见对方依然还在望着他，以为他还未死，便将弯刀抽回再度劈在对方头部，砍了数下后才发觉对方已死，这才松了口气。

商羽此时但觉胸腹间传来剧痛，方才这名色目兵士一刀便将他震得受了极重地内伤，只是他年轻血气旺，强自杀了对方后，这心神一松间，伤势便显现出来。

强忍着剧痛，商羽取回铁爪拿着一柄弯刀跑回巨石后，轻声对鲁宛说道：“小宛！色目人围上来了，看来我们是无法幸免了，但我们绝不能就此服输，便是我杀几名色目人也是值得地！你看如何？”这次商羽知道无法幸免，但却甚为鲁宛可惜。

“木鱼！这是为何啊？难道我们真的便要死在这里么？”鲁宛恐惧地说道。

商羽此时说道：“小宛！不要怕，我母亲说过，人是有来生地！若我们命该如此，那便顺其自然好了！”说话间轻轻拥抱住鲁宛。

实际上商羽心中也充满恐惧，而且对于今日发生之事也还未能想个明白，为何鲁氏要逃出泉州，为何色目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杀他们？这一切都令商羽心中有很大地疑问产生。

“我并非单纯地怕死！只是没有见过我娘，我心有不甘而已！能与你这小贼死在一起，也算不错了。”鲁宛有些感伤地靠在商羽怀中说道。

便在这时，悬崖边上响起一声大喊声：“鲁氏的二小姐和那名管事，我是赛甫丁大王麾下死士营地百户，只要你们投降，我绝不会动你们半分毛发，还会送你们回泉州府！你们看如何？”

商羽松开鲁宛，将头从巨石后探出向下看去，只见那名百户正站在十多丈外向上面望着，而周围则出现二十多名色目人兵士向上面逼近。

“你那种弩箭必定是有数量地，依你留在车队中的数量上看，你手中必定已经不多，又能抵抗多久？若是现在肯投降，我保你与你家二小姐无事。”

商羽缩回头来向鲁宛问道：“小宛！你可愿与我一起投崖？”

“若落入色目人手中必无活命之礼，还要受到欺凌之苦！我宁愿与你一同投崖，也不愿偷生于世。”鲁宛此时望着商羽那坚定地点点头，虽然两人年龄都不甚大，但经历今日之事后，便似突然成熟许多，眼睛对视之下，一股柔情在心中在彼此心间缓缓升起。

“天做媒妁，地做新房！小宛，我们就此便成夫妻，你可怪我？”商羽拉起鲁宛地手说道，虽然父母不在，并不能算真正礼成，但此时他已经完全将鲁宛当做自己地妻子。

“为何要怪你这小贼？只是能在死前与你成为夫妻，便是做鬼也不旺了。”鲁宛眼角滴下泪来，此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眩目地电闪，之后便传来一阵滚滚雷声。

商羽忽然说道：“我还有件事情需要做完，到时我们再跳崖不迟！”说话间他探头向外望去，手中弩箭再次瞄向远处那名百户。

那名百户见大石后久无动静，前方地色目兵士由于惧怕商羽弩弓之威也不敢迅速靠近，不由得大怒喊道：“给我上，抓住他们！先抓到人的赏黄金百两。”

听到这声命令，本来慢慢靠近地众色目兵士立即自双眼中放出光来，迅速奔向巨石，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百户大人也说了，对方弩箭数量有限，过了这许久也未放出，必定已经没有箭支。

这名百户嘴巴还未闭上，便被一道寒光穿过，他只感觉喉咙一凉，一阵剧痛便自脑后传来，伸手摸向后脑，便摸到了一个小洞，手拿到身前便看到血液与乳白色的脑浆，他这才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他身边的一名十户见此后立即大声喊道：“百户大人死了！杀掉那巨石后的人，不留活口。”沃尔特死去本来还有着百户顶着，可是接连两位大人都死去，他这位十户便成为死士营的临时指挥，若是不能为主官报仇，他回去也必定会受到八十军棍地处罚，不死也要被打成残废，他自然再也顾不得是否留活口。

商羽弯下身子，便对鲁宛说道：“小宛！我先跳了，你随后来！”说罢便向崖下跳去，转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鲁宛见商羽如此干脆便跳下崖去，咬咬牙便也准备跳下去，只是身前白影一闪，一位身穿白衣地蒙面女子便出现在她身前，只是很奇怪，虽然此时大雨不停，但这位女子地身上却无一滴雨水，而且雨水在到达她身边时也自行在近身前弹开。

“小宛！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说话间，白衣女子便将鲁宛抱起来。

“你是谁？快放开我，我要与我的相公一起跳崖！”鲁宛本来想跳崖，而商羽此时已经跳下去，她自然很急切地说道。

“你相公远在周庄，那刚才跳下去的下人他如何能做得你相公？小宛，你不是想见娘么？娘亲自来救你，你难道还想跳崖自杀？”白衣蒙面女子脆声问道。

便在这时，数名色目兵士举着弯刀从巨石旁出现，白衣女子素手一挥，手指轻弹之下，那数名色目兵士便举刀停滞不动，了无生息。

“你便是我娘？”

“宛儿，还让记得娘给你做的鱼汤与风车么？”白衣女子轻叹一声说道。

“你真的是我娘，娘！我想死你了！”鲁宛听到这名白衣女子所说，有些激动地说出这句话，心情一松之下便晕了过去，倒入白衣女子怀中。

“这孩子居然发烧了，得寻个去处让她将养身体！这些色目番奴居然如此厌恶，费去我许多功力！也罢，便暂时饶过这些色目番奴，我的女儿没事便好！”白衣女子说话间，便抱着鲁宛从巨石向山下飘去。

那十户带着色目兵士本来还欲追赶，但当他发觉对方居然是足不点地的快速飘飞时，他立即命众兵士停下脚步。

“救走那鲁氏二小姐的分明便是鬼神之流！否则为何脚离地面而行？”这名十户脸色煞白地说道。

近百名色目兵士听后立即便吓得皆然变色，闽中一地，宗教不下数十种，对于鬼神之说，无论是汉人还是其他种族，都是信奉有多，只是信奉之神不同而已，像白衣女子如此表现，他们自然一如丁十七等鲁氏下人们相同法，将她视为鬼神。

商羽在下落数百米后，抬头向天上望去，却不见鲁宛的身影出现，此时在半空中，他胸腹前一阵烦恶地感觉上涌，不由向外喷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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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章 - 隐姓（1）

第二日，鲁宛带着十多名家丁与侍女们在悬崖下焦急地四处寻找着商羽地尸体，足足寻找了一天时间，但却始终未能找到。

“宛儿！不必再寻找了，这山中多有野兽狼群，想那周姓下人摔下眼前这数千尺悬崖，便是尚余一口气，也势必无法躲过野兽的攻击！”白衣蒙面女子立于一座大石之上缓缓说道。

鲁宛却是坚定地说道：“不，娘！他绝不会如此轻易死去，地面上只有这一点点血迹，他所受之伤必定不重，我们四处再寻一会，说不定他是被附近地住户救走了。”鲁宛说话时，眼中已然是含着泪水，手中还擎着商羽那支弩弓，那是在中午时分丁十七等人在崖边搜寻到的。

说实话，鲁宛心中也是知道商羽必定凶多吉少，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在崖上那一刻的情景她还记得。

“天做媒妁，地做新房！小宛，我们就此便成夫妻，你可怪我？”

“为何要怪你这小贼？只是能在死前与你成为夫妻，便是做鬼也不旺了。”商羽与她之间在崖上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只是此时两人却是生死相隔。

“宛儿！你怎可对这名卑微地下人如此动情，你可知，早在你出生之前，娘便为你定下了与沈家的亲事，若不是念及这名下人曾一路保护你，为娘也不会答允你来寻他，此刻既然无法找到他，那便随娘远赴苏州周庄去吧！”

“娘，我的身子已经被你所说之下人给碰过，又怎可再嫁与表哥？”鲁宛声音冷淡地说道，虽然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娘亲，但见面后，白衣女子一口一个下人的说着商羽，令鲁宛心中着实有些不快。

“什么？你已经被那下人玷污了清白？快将经过与娘说说，这名下人倒真是大胆。”白衣女子脸色有些发青的说道。

鲁宛当下便将商羽与她之间发生地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时，不由失声痛哭起来。

“没想到这名下人倒也算忠义有加，他当时救你脱困，用地法子确属无奈，后来你百般刁难他，被他报复，这也是你咎由自取，只是你却因此失去了清白与名节，还与他起誓成为夫妻，无论如何你也无法再嫁与沈家，但这名叫商羽地下人必定已死，你若不介意，那便随娘回峨嵋山去吧！”白衣女子叹息一声说道，若是商羽不死，她必会严厉惩处商羽，只是此时人看来已经死去，也便算了。

没想到鲁宛的确失去了清白，不但与商羽数度拥吻，且还在悬崖之上向天地发誓，定下了婚约，依旧例鲁宛此时已经算是商羽地妻子，自然再无可能应允沈家的亲事。

“娘，我们再找找木鱼好么？他一定是受了伤在等着我们救他。找到他后我便随您去哪里都可以，求求您了。”鲁宛哭声稍歇，带着乞求地声调向母亲说道。

“你这孩子，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他连一点音讯都没有，十多名家丁侍女不停歇地为你在此地寻找了一天时间，你看看他们，还在不停的在周围寻找，就是这样仔细搜寻都无法找到，他必定已经不在了。”

“宛儿，虽然娘知道你很难过，但昨夜为娘已经偷入永川县衙为你与所有家丁侍女重新做了户籍路引，此刻娘只希望能安顿这些家丁及侍女尽快向苏州而去，泉州府义兵已经串通市舶司通告各州府，鲁氏族人涉嫌偷逃课税，便是元廷官兵也会捉拿鲁氏之人，而苏州此时则刚成为张士诚攻占下来地城池，沈家也算是这些下人的极好去处。”

“你若执意寻找下去，势必担搁行程！宛儿，娘所说地话你难道不明白么？”白衣女子伸出手来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缓缓说话时充满了柔和地语气。

“娘！我明白了，木鱼已经死了！”鲁宛听到母亲说至这里，不由扑入白衣女子怀中抽泣道。

但哭泣数声后却忽然想起一事，脸上现出惊恐地表情说道：“娘，不好了，难道鲁氏商号就如此被人侵占了不成？那爹他们若是到北仓上岸后势必有危险，您难道不管此事么？”

在她看来，若是鲁维轩等人在北仓港上岸，必会被元廷捉拿，只是她与白衣女子并不知鲁氏船队已经在海上遇难。

见女儿不再执意寻找商羽地下落，白衣女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见鲁宛问起鲁维轩之事，却是摇摇头说道：“你爹在北仓若是上岸绝不会有事的。”

鲁宛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白衣女子低下头来对着怀中的女儿轻声说了数句，鲁宛抬起头来惊声说道：“这怎么可能？原来北仓港已经......”

永川县城郊外十五里处，一老一少两人终于因为太累而停下脚步，放下手中抬着的一副由木枝与藤条做成的简易担架。

“奶奶，这小子身上又没有钱，而且浑身是伤，身上连个路引也没有，真不知您为何要救他。”少年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地神色。

“伢子，这少年在雨中从山崖间摔下来，看他穿地衣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他若是有钱人的子弟，便是有金山银山，你奶奶我也不稀罕，你可不能学你爹当年那种势利眼，学得那种见钱眼开地坏毛病！否则必定会死得与你爹当年一样。”老人睁着有些昏花的眼睛瞪了少年人一眼说道。

这一老一少身穿地皆为粗麻布制成地衣物，大户人家只会用这种粗麻布做为被褥的内衬，而穷苦人家能有这种麻布衣服而有没有补丁，那便算是极好之物。

少年人吐了吐舌头，眼睛却看往担架之上的少年人。

“奶奶！我不会像我爹那样的，只是他那包裹里的几身衣服我很喜欢，您说我是否可以留一件呢？”少年人指着担架上少年腰侧放置地包裹说道。

老人眼睛一瞪，却是陡然泄气地说道：“伢子，奶奶没有教好你啊！别人的东西如何能取呢？那岂不成了抢掠？这少年身体有数处骨折，头部也有一道伤口，若非遇到我们祖孙俩懂得医术并带着草药恰好可以救他，这孩子恐怕早就死了。”

“想要在冬季在山上寻些紫佛手入药，偏遇上大雨，如果不是我们在那崖底石下避雨，也不会救了他，这算是天意啊！救人一命可是胜造七级浮屠。”

“伢子！前面还有两里路便要进入村子，我们再少许歇息一会，然后便回村子去吧！卫十九地婆娘就快临盆了，奶奶今晚还要为他婆娘接生！这少年回村子后，必须为他绑上夹板，否则骨折处将不能正常恢复！”

名叫伢子的少年听后答应一声，只是眼睛还是滴溜溜地瞄着担架上少年身侧地包裹。

两日后，泉州城东军营之中，那名临时代为指挥地十户带着百余骑色目兵士带着十多车财物进入军营。

“......禀报大王，事情经过便是这样！沃尔特大人与百户大人均被那名鲁氏的管事杀死。所用的武器极为怪异，小的手中还有着那些弩箭，您请过目！”这名十户说到这里，却并无欣喜之意。

“你是说最后那名杀了我侄儿的鲁氏管事跳下山崖，而那鲁氏二小姐居然被鬼神之流救走？这简直荒谬绝伦！你居然以这种理由想逃避主官被杀保护不力地罪过，来人啊！将他给我推出去砍了，叫下一位十户进来！”听到跪于面前这名十户的话后，赛甫丁“啪”地一声，猛力拍响营账中地桌案，立即勃然大怒说道。

“大王，请您饶命，此事千真万确！外面所有死士营兵士皆可为小的做证。”这名十户立即大声呼叫道。

赛甫丁听后高挺地鼻子不由抽动一下，立即便站起身来，怒声说道：“好，我倒要瞧瞧你串通了多少兵士，来人，将那些死士营士兵分开，分别询问，然后对照他们所说之话，若是有半点虚言，便全都拉出去砍了！”

鲁氏商号对于他来说只是泉州城中其中地一个目标而已，但此番他的侄子（实际上却是他与葡国嫂子私通所生的儿子）居然死于这次看似简单地追捕行动中，他岂能不恼火？

一名传令兵立即便应命离去，而赛甫丁此时转过头来向着身边的一位百户说道：“克努力，你代替我侄儿沃尔特地职位，立即去鲁氏商号将现任地管事抓起来，并让他挑选的人在表面上继续维持鲁氏商号的经营！”

这名百户眼中立即闪出一丝喜色，立即来到赛甫丁面前跪下接令谢恩。

商羽缓缓醒来，却发现身体丝毫也不能动，想要发出声来，却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是睁开眼睛也觉得十分费力。

他只能微微转动眼珠向身处的房间四下里简单地扫视一下，屋子中充满了中草药的味道，有许多种草物的味道商羽都能闻出来，但还有许多是他所不熟悉地。

屋子中的摆设很平凡，窗户由是那种极为廉价地黄草纸糊就，令得屋子中的光线不是很好，因此商羽也无从看出现在是何时辰。

“我伤得极重，看此情形是被人救了！只是不知此是何处，那悬崖处是山林之中，是谁在大雨中救了我呢？”商羽在心中思索着。

“宁婆婆！您已经回来啦！我婆娘如今肚子居然又不痛了，我想来问问您，这又是何原因？”一道有些沙哑地声音在外间响起。

“哦！十九啊！你婆娘若是肚子不痛了，那便需要再等上三日才能生下孩子，来来，婆婆给你份安神地药，给你婆娘拿去服下，包管她能睡得香甜，到时生孩子也能顺利些！”

“谢谢宁婆婆！只是你不要再送草药到城里那鲁氏商铺了，听说永川鲁氏药铺已经被官府查封，而且鲁氏其它店铺听说也均是如此，而且还抓了他们的管事，连与他们过从甚密地人也抓了起来，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若是您跑去那里，说不定便被官兵们认做与鲁氏店铺的人关系，被当做同党便不妙了！”发出沙哑嗓音之人继续说道。

“鲁氏商号被查封了？前两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会这样，这世道真是太乱了！”苍老地老妇声音在外间响起。

“听说在湖口镇到永川一带，发生了鲁氏商号车队与泉州义兵的激烈战斗，据说义兵被杀了许多，听说当时出现了一位女神仙在路上救走了鲁氏商号的一位小姐，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些传言如何能信，拿着这包药回去吧！看来采来的草药又少了一家收购地药铺，真是可惜！”老妇地声音传来。

商羽听后心中立即又惊又喜，心道：“难道小宛未死？听来像是被武技极高的一名女子所救！”

他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躺在床上欣喜地想着鲁宛的下落。

“若是她被救出，势必会北上苏州，只是我此时身上伤势严重，只能稍后养好身体再上路寻她！”

便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名少年人惊喜地声音。

“奶奶！你救回来的那小子居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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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章 - 隐姓（2）

一个半月后，商羽身上的夹板已然卸去，在外人看来他也能勉强架着拐行走了，救他的祖孙两人便是永川县郊卫家村中唯一两名出身郎中世家地卫莫氏与卫璧，卫璧小名叫做伢子。

当日里，正适祖孙俩人到山中采集只有在冬季才会成熟并钻出地面的紫佛手，那算是极为名贵地药材，其珍贵程度毫不亚于中原北方地人参与西域所产的天山雪莲，只是还没来得及采到药材，便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大雨。

在崖边大石下躲避时，亲眼见到商羽从天空而降，落在一棵树上，砸断了数根小孩腕般粗细地树枝后狠狠地摔于地面，卫莫氏这位老妇人心地善良，立即冒雨与孙子卫璧上前查看，并在雨后做了简易地单架将昏迷中的商羽很吃力地抬回了卫家村。

回想到这里时，商羽不由微微一叹，他听起村中人议论鲁氏车队地消息，知道鲁宛好像被人救走了，心中略觉宽心，但心中却惦记起丁十七与木十三等人来，他生长于山村，对于与自己身份相近的人们有着一定的感情，何况那些家丁与侍女皆是与他朝夕相处多日的同伴，又焉能不担心。

“木羽大哥！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奶奶不是说让你卧床静养么？怎么又不肯听话？”卫璧在院外手中托着一捆准备晚午饭地干柴走进院中，见商羽拄着双拐走出来，不由有些责怪地说道。

此时地卫璧穿着商羽送与他的一身细布衣裳，将干柴托着，生怕会弄脏或刮破了衣裳，这是一周前商羽送予他的，将这身衣服穿上后，卫璧却是再也不舍得脱下来。

“卫璧兄弟，我总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这样活动下也有利于我伤势恢复，真是感谢你与婆婆对我的恩德。”商羽此时化名木羽，一是因为鲁宛常常管他叫木鱼之故，二也是为了避人耳目之故。

在得知鲁氏商号发生大变后，商羽便知不宜再使用原来地名字，因此才化名为木羽，并且声称自己是随北方南下地木公子游玩返往北方时，不慎从悬崖上跌落，此时主家必定已经北返，卫氏祖孙俩对商羽倒是颇为同情，便留下商羽在村中养伤。

村中的保甲在询问之后，本也有些怀疑，但商羽写得一手好元文，而且蒙元话也说得极为流利，那保甲本就是元人伍长，听了商羽地道的官话后，立即便相信了他的话。

木姓本就是元大都近年兴起的色目贵族之一，传说是云贵一带提升到的一族官员，因此商羽也没受到任何刁难，这全多亏商羽所学语言文字甚多之故，因而蒙混过关。

“你太客气了，只要临走时能将你的衣服再送我一套那便太谢谢你了！”说话间，卫璧将手中干柴抛于地面。

“所有衣物除了我身上穿地这件灰色衣服，我尽可全送予你！对了，婆婆此时为何还未回来？”商羽缓缓地抬起脚向前挪动着，此时他一动身上便微微有些酸痛，但随即上身处便产生一股热流传遍全身。

只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商羽重伤便好了多半，开始时商羽还有些奇怪，但渐渐他便发现贴身的无缝小衫在他感觉疼痛时，便会释放出一种热流，传遍全身后，身体便会舒服许多，心中才知道刘兴宝所留给他的这件小衫并非是平常地小衫，反而是一种奇宝，至少他是如此认为。

实际上，商羽便是扔掉双拐，也能支持着缓缓走动，但此刻他即便是拄着双拐，卫氏祖孙俩人已是大为吃惊商羽身体恢复地速度之快。

双腿及一只手臂骨头皆有断裂之处，能够遇到他们并被接上，抬出数十里后到卫家村没死且也未落下残疾，而且需百天后才能恢复过来的伤势，商羽只用了近一半的时间便恢复到可以拄拐地程度，若是扔掉双拐，恐怕便无法解释他的离奇恢复能力。

“哦！你是问奶奶？你说的那种药丸真的很有效，奶奶前几日送到永川中去的药被送到了县府老爷那里，听说县府老爷服下去后体内多年郁积地内伤便好了多半，今日奶奶便被轿子请到县衙中去了，想必会受到打赏！”

“什么？将那种药丸给了县府老爷？”商羽立即有些吃惊地问道。

“是啊！县府老爷听说数年前是平定云南时一位百户，因为积功才被委派到永川县！他有很严重地内伤，奶奶必定会受到赏赐！没想到你自己便懂得医术，还懂得治内伤外伤地药方，连那十九叔家的婶婶催乳你也有法儿，你自己地伤也能够自己做出方子，比我们这种乡野郎中可强出许多。”卫璧此时则有些敬佩地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心中却有些焦急，制作那种药丸本是为感谢祖孙俩人才想出的办法，那种治疗内伤将养身体的药丸是刘兴定留给他制作较为简单，但却对人所受内伤有极大治疗作用的一种药物。

本来是想让卫氏祖孙在今后凭此数种药丸便可多些谋生手段，却没想到卫婆婆居然跑去给县府老爷治疗内伤，若是得知是商羽交出，那商羽便很难再保留身份。

“卫璧兄弟！我也只是自古书上看过几种方子而已，哪里比得上你们郎中，我有些饿了，能不能早些烧饭？”商羽缓缓地说道。

此时已近午时，拥有近百户村民地村中偶而会传来数声狗吠声，而院外天空中则有着数股炊烟已经在天空飘荡，商羽在说这句话时却是在心中想着另一个问题。

见商羽如此说，卫璧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木羽大哥，我立即便进入屋内烧饭，稍等片刻便可以吃了！今天十九叔到树林里打猎，弄了只兔子与两只山鸡，便送了一只山鸡给我，说是感谢奶奶和你呢！那山鸡我怕进村时让那贪嘴的保甲看了眼馋抢了去，所以我便藏在这捆柴中，嘻嘻！我这便进去了。”

说完话，卫璧从地上再度托起干柴笑嘻嘻地向屋子中走去。

商羽看着卫璧的背影点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待得卫璧进入屋子后，深思数十息后咬咬牙，脸上现出坚定地神色，终于放弃手中的拐杖，轻轻放于地面，转过身便向院外走去。

“格日布苏巴尔彻县府大人命我们来接那名叫木羽地少年，现在他在何处，马车可正在院外等候！”一名衙役高声对着跪于地上的卫璧问道。

“是啊！县府老爷方才赏了二十两银子，用车送奶奶回来，准备接木小哥去县衙，他去了何处？”卫莫氏也是有些责怪地问向卫璧。

“刚刚他还在院中，想必是出了院子在附近伸展筋骨，他伤势初愈所以需要活动，请容卫璧出去寻找他。”卫璧跪在地上回答道，眼睛却奇怪地看着地上被高羽扔掉地拐杖。

这位衙役听后点点头，说道：“老爷说了，木姓乃是色目人之一，他便是木氏的一名下人也不能总是呆在你们这等平凡地山村之中，当送他银两与财帛，并送他返回大都与家人团聚！老爷已经备好酒席，你快些去寻他，我们也好尽快在午前回到县衙中交差！”由于县府老爷有交待，这名衙役对卫璧倒显得十分客气。

卫璧此时站起身来便向外走去，心中却有些奇怪地想道：“锅中山鸡汤都快炖好了，木鱼大哥却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不但奶奶获得二十两银子地巨额赏银，木鱼大哥果然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只是可惜他不是汉人。”

在村内才转到村西处，便见商羽正向村内迈着大步走来，看起来根本便不像大伤初愈之人。

“木大哥，你怎么不需要拄拐了？你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还有，县府老爷召你入县衙喝酒吃饭，还说要出钱送你回大都呢，可是天大地喜事！”看到商羽后，卫璧立即便惊喜地说道。

商羽听后，本来紧皱地眉头便舒展开许多，心道：“原来如此，看来那县府老爷并未对我起疑！我本是不愿连累这对祖孙，这才赶回来。”

“卫璧兄弟！我知道了，我与你说一件重要地事情，等我与衙役走后，你与婆婆便立即离开这座村子，千万不要再回来，否则便会有生命之险！”商羽说到这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准备到了县府后，便想办法溜掉，取道北上向苏州方向而去，他所穿地布靴夹层中还有着数两商梅氏放入地备用银两，若是省着花只买吃食，足够他行至苏州。

“木大哥！你这是何意？”卫璧听后却立即有些不解地问道。

“卫璧兄弟，我其实不姓木，而是姓商，是鲁氏商号的一名管事，带领的车队半路上被色目军队劫掠，坠落崖下！幸好被你们祖孙相救......这便是经过！”商羽低声将所发生地事情说了一遍。

“天呐！木......商大哥，原来上个月官道上出的事居然与你有关，官府与色目人联合起来呑了中原第一大商号？你还是快逃吧！那木氏家族地下人可不好冒充！”虽然年龄不大，但卫璧听了商羽之话后立即便劝他速速离去。

“没关系！木氏之事难不倒我，等我与衙役们离去后，你与婆婆立即便离去，丝毫不能担搁！我自有脱身之法。”商羽说到这里时，轻轻拍了拍卫璧地肩膀一下。

“木大哥！希望你能安全无事！”见商羽如此说，而且脸色很淡定，卫璧有些激动地说道，他已经明白商羽方才已经逃离村子，但念及他们祖孙俩的安全这才回转来。

商羽淡淡地笑了笑，大踏着步子向村中走去，此时他除了不能疾速奔行外，丝毫也显不出曾经身受重伤地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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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一章 - 瞒天（1）

“您就是木小哥？真是太好了，老爷吃了你配制地药丸，身体这两日舒服了许多，想要当面向您致谢！请随我上车吧。”站在院门口等候地衙役听卫璧介绍完，便立即笑着向商羽拱手说道。

商羽微微抱拳，微笑说道：“不敢！有劳衙差大人。”所谓养移气、居移体，在泉州当管事这段时间，他经历地时间虽然不多，但接触地人都是生意场中人，礼节与客套话那是张嘴便来，说话的气势也全然不像是一名下人。

他在城中也曾与官府中人打过多次交道，面前这名衙役虽然身份不高，但当他听到商羽这句“大人”二字，却是听得心花怒放，待见得商羽说话的气势，心道：“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地侍从，看他的气势简直比老爷还要强上许多。”

马上便上前将车门打开，说道：“木小哥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请吧！”说完话便示意商羽上车。

商羽微微点点头，回头向站在院门处的卫璧与卫莫氏摆了摆手，并向卫璧眨了眨眼睛，说道：“卫璧兄弟，你与婆婆回去吧！若是那山鸡汤凉了可不好喝。”说完话，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卫婆子，你这次平白得了老爷地赏银，恐怕一年内都不必去采草药了。走了，车夫！”这名衙役等商羽进入车中后，飞身上马，笑嘻嘻地对着卫莫氏说完，便催促车夫驾车上路。

望着马车与旁边地衙役驰马离去后，卫璧这才接着卫莫氏回入房间中，将商羽所说之事讲了一遍。

“原来这木小哥居然是鲁氏商号的小管事，他可是在泉州府相当有名气的少年管事，连永川药铺的管事都相当佩服他，没想到我们居然救了此人，只是可惜，他却为了我们而进入县城！伢子，他说有脱身之法，此事当真？”卫莫氏听了孙子地话后，不由有些担忧地问道。

“奶奶，是真的！他劝我们立即离开村子，否则他半路离开永川后，衙役们势必会起疑心，若是知道商大哥地身份，那便会来抓我们。”卫璧立即回答道，小脸上也有些发白。

自从知道商羽地身份并听他讲了元兵屠村地行径与泉州义兵的劫掠行为后，卫璧便想起幼时村子中有五百户人，如今却只剩下五分之一，那便是由于多年来的强制征兵与沉重地赋税所致，而此时地中原地区许多地方都有义军割据地城池。想到这里，他一脸期待地望着卫莫氏。

“伢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走，你在滁州还有一位远房表叔，算是我的侄子，他也是采药人，我们这一路便采药行去投奔他！奶奶手中有着二十两银子，足够我们路上所需！”卫莫氏立即说道，眼中闪过一恐惧之色。

虽然她对商羽有过救命之恩，而且对商羽很是关心，但目前的事情并不是她们祖孙俩所能面对得了的。

“奶奶，我在锅中还炖了锅山鸡汤！等喝过了再走也不迟吧？”卫璧突然想起锅中所炖地山鸡来，不由有些可惜地说道。

“还喝汤？快去收拾衣物，然后将那只鸡从锅中捞出来带在路上吃！我们必须快些离开村子，跟着奶奶人以前采药所走的山路，官兵便无法追得上我们。”卫莫氏有些责怪地瞪了一眼卫璧说道。

十里路，马车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进入永川县城，这座县城便是目前元廷防范泉州义兵的城池，城内拥有五千精兵，相比起城内六万平民来说，比例确实是多了些。

城内，南宋时期修筑地牌楼比比皆是，其上有着当年数十名家的亲笔题字，永川以出产优质糯米酒闻名于世，此时商羽掀开车窗帘向外看去，街旁牌楼后便是一座座酒坊，一阵阵酒香气传来，便是商羽不会喝酒也想喝上一点。

心中不由想起当日里沈富与张士诚等人在万国楼中狂饮之事，不由感慨万千，沈富负气回苏州周庄，带走了他的那本书册，始终令他心中不快。

但沈富的才学也的确不一般，而且那张士诚名气极高，而且为人也极豪爽，此番商羽还负有探查张士诚地任务，但此时鲁氏商号已经被元廷与泉州义兵联合在一起给分割并呑，此时去做那件事却已经不再有太大意义。

而商羽奔赴周庄便是为找到鲁宛，然后到扬州去，那蜡丸商羽早已打开并将其内容记下，既然鲁氏商号已经被元廷与义兵呑并，便是陆绍北还活着，他也要到扬州弄个清楚，商盟到底如何庞大，如何能令天下重新变为中原汉人的天下。

放下车窗帘后，商羽不由轻轻一叹。

心中想道：“也不知母亲是否到了北仓港！北仓那里会不会出危险？”想到这里，商羽心中又有些担心起母亲来。

“师傅是否又到了集宁路？与爹爹现在又到了哪里？”商羽想到此处，恨不能化身数个，并能长出羽翼来飞向北仓、集宁路与周庄。

虽然心中焦急，但商羽在片刻后逐渐收回心神，心道：“若是通过永川，便可经德化、建阳一线官道直达杭州府，从那里上船后才能去找小宛，那里局势混乱，从那里至扬州还好，但若是想要去北仓，却要经过张士诚的泰州！”

“陆师傅曾经说过，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我切不可慌张，总要渡过目前这一关才行。”眼前若是能取得这位县府老爷地信任，便可以得到路引，获得新的身份。

据他所知，木氏一族在大都极有势力，族人多达数百人，而这木姓公子前些日子恰好有一位在泉州出现过，而且还是非常博学之辈，那人是在泉州宝器街中商羽相识地，不过在商羽自泉州出发半月前便已乘船自海路返回北方，若是冒充他的侍从还是很理想地选择，而且大户人家的侍从众多，为了便于控制，身为大户的侍从随主子出行时基本都不会带有单独地路引，这也是商羽极好的借口。

“如今我也只能赌上一赌了！若是能蒙混过关，获得路引便快速北上，总好过没有身份之下扮做乞丐要快上许多。”

商羽想到这里，心下便坦然许多，实际上若是没有路引，他将衣服撕烂，将鞋子弄得污脏后，便可假做乞丐北上，只是那需要地时日便会达到数月之久，他还是决定不在半路逃跑，而是获得这位县府老爷地认可。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前面的马儿轻嘶一声，时近中午，连马儿也有些累了渴了。

“木小哥！请您下车，我带您去见老爷。”车门被打开后，这名衙役有些恭敬地说道。

商羽方才在卫家村给他的印像极好，而且说话地语气根本便不像一位下人，这名衙役只是一县之地中的衙役，所谓宰相门下七品官，只凭商羽地气势便令他确信商羽确实是色目人贵族家的侍从。

商羽点点头，说了声有劳，便步下车子，随着衙役前行。

举目望去，这里应该是一座宅院地后门，只是这宅院实在太大，修得美伦美焕，清一色的青砖墙面，而且墙顶还铺着淡黄色釉面瓦，而且看上去还较新，这座宅院看起来应是最近两年内所修。

进入院内后，商羽更是有些吃惊，院内居然是一座小花园，虽然已然是冬季，但各色鲜花却依然在开放，而且感觉院内明显比外面暖和许多，竟然让他有些要冒汗地感觉。

院中还有一座池塘，池中无鱼，但水中却泛起一股淡淡地硫磺味道，商羽这才心下恍然道：“原来这宅院地底下居然有座温泉，难怪这后花园中会如此温暖！”

而池塘中则有着曲折地石架桥，石架桥连接的中心则是一座石亭，商羽被这名衙役领到石亭前后，衙役示意他稍候。

这名衙役走进石亭后，立即半跪于地说道：“老爷！那木小哥儿已经请到。”

商羽在十数步外，只看到一位身穿七品官服的硕大身影背对着他坐在舒适地轩竹座椅之上，心道：“只看这座亭子均是由上等大理石制成，而那亭中摆放地桌椅也是川中地区最上等的轩竹制成，|奇-_-书^_^网|这位县府老爷的生活也太奢侈了！便是鲁府中也无此等奢华，七品县令如何会有如此多的银两来建造这等府邸？”

只见那人身体略略颤抖数下，只听他发出一道威严地声音：“哦！请来了？那还不快请上来，人怎可慢待贵客，在哪里？”说罢身躯缓缓转动，将头调转过来。

“那木小哥就在这里！木小哥，请您进入亭中。”那衙役立即站起身来，向商羽招手说道。

商羽见到官员的脸后，差点便笑出声来，只能强忍着挪动脚步来到亭中，终究是少年心性，心中存在地那些顾虑与担忧，顿时便被这位七品县令的模样惊住了。

“见过县府老爷！”商羽弯下腰来向格日布苏巴尔彻躬身行了一礼。

“免礼！快坐下来，我有事相求。”七品县令抖着手上的肥肉示意商羽坐到桌旁，然后转脸对那名衙役说道：“还不快去吩咐上酒菜？”

“是！老爷，我马上便吩咐下去。”这名衙役立即便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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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一章 - 瞒天（2）

集宁路以北百里的一个女真聚落中，陆绍北脸色阴沉地望着摆在帐中桌案上的一只精致锦匣。

“盟主，此番鲁氏家族已经确定在海上失踪，这是经过仔细探查得出来的结果。”洛毕擎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嗯！这件事情我清楚，但那鲁宛、小四与小羽地下落却又如何？”陆绍北带着凝重地表情问道。

“盟主，鲁宛据苏州府那边的伙计传来地消息看，好似被她的母亲救走，那些家丁与侍女是得到了新的路引才赶到周庄，小四已经成功逃到扬州府并在盟中人的帮助下换了新身份，而小羽却在救护二小姐鲁宛时掉下悬崖，尸体也找不见，想必已经被野兽吃掉。”洛毕擎脸上更是显出了一丝悲伤之意。

商羽的天份是他所见过最好地，若不是时间不允许，而且商羽学武地适宜年龄已然过去，洛毕擎势必会倾囊相授，从这种角度来说，商羽也算是他的弟子，听到商羽的死讯，他自然很悲伤。

“小羽死了？怎会这样？我实在是对不起商剑兄弟啊，他冒死护送宝物回中原，这件镇国之宝总算由西域返回中原，鲁氏商号却因此而受到元廷打压，看来我们得换个身份继续令商盟聚集财源！”

“洛兄！我们立即带着宝物到大都去，我与铁剑门有约，通过那铁剑门下的襄兰儿郡主，我们便可获得新的身份，然后才能顺利地到达湖北一带，将宝物送入义军控制地带。”说话间，陆绍北轻轻用手抚摸在桌案上的锦匣之上，眼中显出极度悲伤地神情。

商羽是他最为心爱地弟子，从心目中他最为看好商羽，若是经过数年历练，必能完全有资格接手商盟大权，令商盟无数家形同散沙地家族凝聚在一起，为义军提供钱粮与大批兵源，那半不成为问题，便像当年商盟支持关中财阀李家成就大唐盛世一般，必可结束中原为外族侵占地历史。

但商羽的死讯却令他难以自制地抚摸着锦匣，这锦匣之内的宝物是商剑在完全陷入流沙前抛给商队幸存者的，数百人的商队在货物被劫掠后，奔赴千里之地，将对方匪窝端了，但人员却锐减到十多人，最后却误入流沙中，商剑与商羽父子皆为商盟而死，而商梅氏也与鲁氏船队消失于海上。

这一家三口便全都消失在人间，陆绍北心中自然是难过至极。

“是，盟主！我立即派人进入大都与襄兰儿郡主取得联系，没想到她居然是铁剑门的弟子，真是世事难料！”洛毕擎说完后便向陆绍北行了一礼，然后才向外行去。

待洛毕擎去后，陆绍北这才转脸用着女真族语问道：“穆阔德阿骨达族长，这些年来商盟给你们族人大批银两，对于反元之事你们做得如何了？”

坐于陆绍北身旁的女真族长立即回答道：“尊敬地陆盟主，我们女真族部落，共有十五万名战士，分布在各地，只要中原义军实力能达到将元狗赶走的时候，我们女真族便会集合力量，将元廷赶回极北的草原部落，光复我们女真族的生存之地。”

陆绍北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到时，中原若能光复，我商盟必会助女真一族在辽北一带获得一片可以繁衍生息之地。”

以夷治夷，女真十数个主要部落，百年来尽受蒙元欺凌，商盟多年来都在暗地里资助女真族，只不却不令其地过于强大，这股力量对于元廷将会起到牵制地作用。

正像铁衫门令大辽后裔在山西诸省获得力量一样，北方数族都在蒙元压制之下，到时义军在中原地区迅速发展，而北方却有这些民族来扯元廷地后腿，其作用相当可观。

永川县城，格日布苏巴尔彻县府老爷的后宅花园石亭内。

商羽走上前去缓缓坐下，但却只坐了座位地三分之一，身体稍稍向前倾着。

这种礼貌地坐姿令面前这位肥胖至极的县令老爷颇为满意，他仔细端详了商羽数眼，这才沉声说道：“木小哥儿，请问你是木氏哪一支的族人？依你配制地药丸来看，那可不是一名下人所能学得地，奇Qīsuu.сom书否则我也不会设宴要招待于你，可否告知？”

商羽听后，心中不由一惊，心道：“我却忘记那种药丸本便不是下人所能学会，而这位县令听说是行伍出身，那木氏进入大都前曾经是云贵行省之前的土著王族，这县令数年前就曾经身处于攻打云贵木氏的元廷军队中，只是他为何会对我这般客气。”

“木羽身份低微，只是族中穗草一族后人，此次跟随主族木粟礼少爷准备北返大都，只是不甚从山崖上跌落，这才与少爷失散，幸得大难不死，被卫氏婆婆相救，因此才将族中数种药物地配制方法相告，以为报恩，却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县府老爷，还请您恕罪！”商羽站起身来微微躬着身子说道。

面前这位县令眼神间还有着些许凌厉之气，想是当年在军中习气还未尽去之故，只是身体实在太过硕大，而且满身肥肉，尤其是脸上肥肉更是厚重至极，红肿而且冲天的鼻子，看上去便像是直立坐在椅子上的一头肥猪，偏还是要摆出一副威严地表情，这便是商羽想要发笑的原因。

“穗草一族？原来如此，那是木氏族中掌管医药的一族，难怪那种药丸能治疗我的内伤，哎！当年我在军中受了极重地内伤，因此才会来到永川当了名小小的县令，内伤不好，但身体却足足比数年前肥胖了数倍，这数日来我的身体瘦了十余斤。”这位县令听到商羽所说之话居然深信不疑。

“好险！幸亏从那木粟礼口中得知那穗草一族之称，否则必无法蒙混过关！”商羽心下暗叫侥幸。

只听县令继续说道：“木小哥儿，穗草一族算是木氏极为重要地一部分，那位木粟礼公子在大都也有些声名，此次希望你能为我医治痼疾，让我身体恢复当年健硕状态，本县愿在事后送上百两纹银，并发出路引，并着令驿站送你返回大都，你可愿否？”

商羽听后却是再次叫声侥幸，正要回答间，却听得县令用羌语向他问道：“穗草一族听说有种秘法，可以令人在年过八旬时仍然能有房事能力，木小哥儿你可知晓？”

商羽顿时心中一凛，心道：“这县令显然还是对我的身份有些怀疑，否则也不会用羌语来试探我。”

当下便用同样地羌语回答道：“那种药物必须在壮年时便持续服用，若是年至八旬时再服用，虽然能有效，但却会令使用者猝死，以大人的年龄若是从现在开始服用，那倒是无妨。”心下却有些不安起来。

若是对方再紧追着问木氏族内太过详细地事情，商羽很可能便会露出破绽，导致对方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想我年过四旬，却膝下无子，看来木小哥儿真的能帮到本县，那便劳烦您将药方写下来，本县以后便不会有这方面地遗憾！”格日布苏巴尔彻说到最后却是用着大都蒙元官话说道。

“大人，那种药既然是我族中秘法，当然不能送你药方，那可是我族中之规，不过，小人可以为您配制好药物，只要您用蜡丸封好，便算是过上百年也不会失去效用。”商羽立即用同种语言回答道。

县令格日布苏巴尔彻本来在说话时一直再盯着商羽看，期望能看出些问题来，在他境内，若是木氏子弟经过，必定会到他这里来休息打尖，商羽受伤后有一个半月之久，那木粟礼根本便未曾来过永川县，是以他才有些怀疑商羽地身份。

但商羽回答得滴水不露，而且木氏本就是羌族王族之姓，羌语与蒙语皆会这也表明商羽的确是木氏中的穗草一族，而且他所提要求，对方也以秘法理由拒绝，但却可以为他提供药物，这已经让他完全相信了商羽的话。

“如此甚好！木小兄弟，你木家与我有很大渊源！这座府邸便是你们木家送与我大量财物所建，加上你们穗草一族也是木族旁系，你与我便兄弟相称，这城里汉狗医药等物，你皆可征用！这南方放牧之地，终究不是我们久居之所，若不好好享用一番等回归北方便不可得矣！”这位肥胖县令没头没脑地又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敢！县府老爷，小人怎敢与大人您比肩称为兄弟，您还是称呼小的名字吧，莫要折煞小的。”商羽此时心内不由一阵狂喜，看来总算是混过这一关。

“莫要客气！只要你能将那些药物制成，本县便开具路引并赠送银两，令你安然返回大都！”格日布苏巴尔彻此时完全放下心来，他此时越看商羽越是欣喜，羌族穗草一族本就是相当隐密的，没想到却有这么一位木姓少年落在他手中，可以令他得到那些药物。

便在这时，那名衙役带着十数名侍女依次进入亭中，将一应酒菜摆入桌面之上，香气缭绕之下，商羽不由食指大动。

“木小兄弟！来，我敬你一杯，这餐过后，你便可与衙役在城中搜集所需药物，早些为本县制作好那些药物。”　格日布苏巴尔彻举起酒杯来向商羽说道，脸上充满了真诚之意。

商羽举杯连声说着不敢，但心中却在暗暗思索道：“那养颜益寿丸可以令人调理身体，并能减缓衰老，对房事也会有些助益，只是材料却极为罕有，便是在泉州府想要备齐，也不是一日之功，若是想获得路引，便须得为他制作药丸，但却会担搁许多时日，这却如何是好？”

商羽很是心急着向北方而去，父母与鲁宛都令他甚为挂念，但若无路引，他便只能扮做乞丐，一路乞讨而行，那却不是他所想。

这一餐酒席实际上很是丰盛，但商羽却是吃得索然无味，全是因心中所思之故。

第二日，那名衙役很早便来到客房中叫醒商羽，待商羽用过饭后，便催促着他上街购药，商羽也有心去看看鲁氏在城中的数家店铺，便乘车而行。

“木小哥！这城中汉民之物，您若有喜欢地，我便可尽数为您取来，这可是老爷交待地，您可以随时吩咐一声。”经过一个时辰地挑选，商羽总算是在两家药铺中搜集到十数种草药，只是独独缺少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这两味主药，虽然用量不多，但却是制作养颜益寿丸中最重要地部分。

“衙差大人，城中还有没有其它药铺？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这两种主药若是没有，那可无法制药！”商羽坐于车中掀开车窗帘向衙役说道。

“木小哥，若说是药材最全的，那当属鲁氏药铺，他们收购完大量药物后总要运往泉州，只要装船卖往番邦，总是能获得数倍乃至于十数倍的利润，今年还没等他们将药材运出，鲁氏便出了事情。车夫，咱们去鲁氏药铺。”衙役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幸灾乐祸地表情，但同时也命车夫驾车赶往鲁氏药铺。

“哦！那鲁氏药铺很大么？又出了什么事？”商羽很想知道外界是如何传闻鲁氏商号，所以才如此问道。

“那鲁氏商号遍布中原各地，尤其是沿海各地，只是他们的东主多年来偷逃课税达数百万两，被泉州府市舶司发现，上奏了朝廷，目前已经被各地官府所控制，而且泉州府也指定由人接管鲁氏商号。”

“木小哥儿，还有件奇特地事情！那便是鲁氏族人在上月离开泉州港外逃，本应在一旬后便可到达北仓港，那里是鲁氏商号另一处商道集中地，但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多天，却始终没有音讯，听传言说，他们在海上可能遇到了百年罕见地冬季双龙出海，看来若是犯了罪连龙王爷都会惩罚啊！”这名衙役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好似他便是龙王爷一般神气。

商羽听后却是心中如遭雷击，在车中有些傻了似地想道：“老天，娘他们莫非遇到了海龙卷风暴？而且还是双龙卷，那船队岂不是必无幸理？”

那衙役接着说道：“鲁氏的北方商队也出了事情，听说那个领队商剑在沙漠中陷入流沙而死，从西域带回来的货物尽数被匪徒劫掠而去，那是从泉州传来的讯息，还听说泉州府鲁氏商号姓李的管事出逃，真是难以想像，中原第一大汉人商号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商羽这时在车中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心中狂喊道：“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便在这时，外面地衙役突然说道：“嘿！木小哥，鲁氏药铺到了，只是这两天歇业，我去叫门！咦，这辆马车倒是有着泉州府的字样，看来是接收店铺的人来了。”

商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掀开车窗帘向外望去，却不由吃了一惊。

“他如何会成为接收鲁氏商号之人？不妙，若是让他见到我，那必然会暴露我的身份，这却如何是好？”

只见那也才停在鲁氏药铺前的一辆豪华马车处，正步下来充满小人得志表情地一人，只见此人身穿着上好的湖州丝棉袍，手中还捧着一件怀炉，头上的雪貂帽上还镶着硕大的一颗蓝色宝石。

“木小哥！快下车吧，我们好去挑选药物。”车外的衙役见商羽并未从车中出去，不由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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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二章 - 焙丸（1）

“如今泰州、兴化、高邮一带也已完全被我们控制，目前我等已经拥有四城之地，兄弟们，你们说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发展我们的势力？”张士诚坐在帅案后向一同起事地诸多兄弟们询问着。

“大哥！我有一个主意，期望您立即称王，这样名正言顺，才可吸引大量兵士与人才加入军中，为您所用。”张士信站在帅案左侧恭敬地说道。

“是啊！若是主公称王，必可令天下汉人归心！此刻正是元狗内乱之时，太子党与皇帝老儿正在进行党争。否则早便会派大军来袭，此时乘其无力，主公正可借机称王，此乃上策也！”李伯升眯着一双小眼睛躬身在一旁也应和道。

张士诚听后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缓缓说道：“我四弟与伯升之言，诸位是否赞同？”

如今他手下有八万兵马，拥有三座主城，可互为犄角之援，周边数百村镇，方圆数百里皆在他控制之下，附近有数股元兵来攻，皆被手下率军击退，眼前大年将至，心中便有了称王之意。

最初他也不过是想泄愤，才聚集起十八位兄弟与手下盐帮成员攻打泰州，没想到泰州城中元兵尽皆被调往北方参与元廷内部地党争，这才出现一百多人攻打下一座城池的奇迹。

之后的斩杀众多富豪，腰斩城中知府简福雍，尽开城中粮仓，将半数分发与平民手中，借此机会便获取诸多百姓拥戴，在一旬间便聚集起数万兵马，两月间攻兴化、克高邮，这一切的事情对他来说便犹如深陷梦中。

“大哥，士信所言极是，士义、士德也赞同大哥称王。”张士义与张士德立即欣喜地向张士诚说道，大哥称王，那以后便极有可能成为皇帝，那他们将来便是铁杆子王爷，这种浅显地道理他们又如何不明白，当下便赞同起来。

而其余众多一周起事的兄弟们则纷纷跪下，一同向张士诚叩起头来。

“参见吾王千岁千千岁！”

这种声音让张士诚听后，差点便欢喜得笑出声来，立即站起身来说道：“兄弟们快些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你们这一跪可让为兄很是过意不去。”

“王爷，礼不可废！这是必须地，如此才能显出您与其他人不同，才会令百姓折服！您现在应该说众卿平身才是！”李伯升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张士诚这才点点头，坐下身来，平复心情后才说道：“众卿平身！”

所有人这才谢恩站起身来，虽然向张士诚叩头时姿势并不正确，但那种小朝廷诞生地感觉却令这些人有了一种极强地归属感，只有张士诚称王后，他们才会与造反一词离得远些，成为正统的官员与将领。

“王兄！接下来小弟还有两件事要向您禀告，第一便是建议在正月期间称王，第二便是请您移驾高邮，到那里称王，下一步我们便可直取苏州府以及周边地区。”张士信站起身来便连忙接着说道。

张士诚正要回答时，此时却见一名兵士低着头跪在帅厅门口说道：“报告元帅！苏州沈富求见，这只木牌他说是您的信物。”

张士诚一听，立即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快请！快请他入内，沈富贤弟来得正好，我正想写信找他。”那木牌正是他交给沈富的信物，乃是盐帮的一面护法令牌。

沈富是化装由数名家丁护送着从小路才进入泰州地界，进入泰州后，满城都在述说义公仁义无双，以及两月间便取得三座城池，若是数年，必定可得天下的传言。

他听后却是并无任何表情，只是脸色焦急地直接奔帅府而来，而且还险些被帅府外的兵士赶走，幸亏他取出了张士诚送与他的这件信物，才获得接见。

帅府后面的一间密室之中，沈富焦急地说道：“大哥，有一事我来相求！期盼您能助我。”

张士诚听后便不由问道：“兄弟，何事？”

“大哥！泉州出事你也知道，我表妹失踪，姨丈一家也在海上失踪，鲁氏商号也被查封，我需要您帮我寻一本书的下落，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将此人找到，您手下有精兵数万，想来这件事也只有您能帮到兄弟，所以便来求您。”沈富恳切地说道。

张士诚听后不由有些惊异地问道：“兄弟，你要寻找何书？”

“大哥，你还记得我在泉州那名书童商羽么？此番我便是求你寻找此人所写的一本书下落。”沈富有些焦急地说道。

“商羽？就是那名小书童？他会著书？怎么可能，那少年也不过十四五岁，如何能著书立传？”张士诚更为惊异。

“大哥，我已经获得陆家产业，目前完全成为苏州首富，此番我为您带来二十万两银票，可以在中原各地商号兑现，只求您能将寻商羽或他留下来的物品找到。”

“那商羽对我来说并非书童，而是亦师亦友，他当是商道奇才，我这数月来经营田产与各项商道之术，皆由他的一本书册而来，而听说他在离开泉州前不久，还搜罗制成了一本商筹，并且还详列了天下商道地图，这是逃至苏州府的鲁氏家丁亲口对我说起。”

“若是能得到这本商筹，小弟经商必可事半功倍，而那些地图汇总起来，便可为大哥攻打各州府提供极好地地形图，您说我有没有必要寻找他？”沈富说到这里时，不由叹息一声。

商羽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在赶回周庄后，沈富便立即接手家中经营事项，利用商羽那本书册中所载行商之术，沈富从简单地货物屯留调配间，以周庄为中心，在附近数十个村镇间进行商道尝试，将试验用的万两银子在一月间便翻了一倍，这还只是从中渔利地结果。

若是照书册中经营田产中的种植方略，再加上经营与收购城内店铺，那将会获得无数倍的利润，而沈富在最后发现商羽在书册最后地落款时，则惊异地发现，那书册居然是由商羽亲笔所写而成，又哪里是什么师门传授，分明是商羽自己著就。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而当丁十七等人投奔到沈富处时，恰好又将商羽在鲁府采买中所做成绩详述一遍，并提及那本商筹，沈富这才知道，原来商羽竟然心怀天下商道之术。

虽然商羽落下山崖，但那本商筹却还是很有可能便在泉州府鲁氏货栈之中的账房之内，是以沈富在得到书册后便知道那本商筹对他的意义有多重要，至于商羽是死是活他反而并不太在意。

“原来那小书童居然这般厉害！连我兄弟都如此推崇他，可惜当时却只拿他当做一个小小孩童，可惜！”张士诚有些惋惜地说道。

“兄弟，没问题！我这便派卢忠兄弟前往泉州办此事，为你取回那本书！真是难以想像，古有甘罗十三为相，现如今连书童都可著书立传，奇哉怪哉！”手中拿着沈富方才递给他的银票，张士诚很感慨地说道。

“谢谢大哥，只是小弟还有一事要说，希望您听后不可动气！”沈富见张士诚答应了自己地要求，便继续说道。

“还有何事，我为何会动气？你我兄弟间，便说无妨。”张士诚见沈富欲言又止，便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哥！方才我在帅厅外听说您要称王，此事当真？”沈富一脸真诚地问道。

“都是那些兄弟们坚持要如此，而且若是称王后，也可多聚集些人马，若是时机掌握好，便很有可能成就大业，为兄本也不想如此，但为了天下百姓，也只能勉强如此了，难道兄弟还有更好的建议？”张士诚没想到沈富原来是为了此事，便笑着回答道。

“大哥，您若称元帅，元廷只会当你做一支普通义军。您若称王，必会引得元廷大军来犯！泰州、兴化、高邮一地正处于中原最富庶地区，苏州、扬州皆距此不远，元廷必不甘心你占地称王，这件事情还希望大哥三思而后行。”沈富说完后便有些忧愁地望着张士诚。

张士诚听后心中顿时大怒，心道：“张某称王乃是众望所归，怎可因你之言便放弃此事？”

但脸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笑呵呵地说道：“此事为兄必会仔细考虑一番，然后再与众将商议，看应该如何决断，兄弟，再过数日便是大年，可否与为兄同去高邮过年？”

沈富听后心中却是叹息一声，心道：“大哥果然心中有欲称王之心，这番话明显便是敷衍于我之语。”

当下便说道：“大哥，若是得到那本商筹，便尽快通知我，沈家今后会继续将财物尽力支援大哥军中，为中原百姓夺取天下，希望大哥能龙腾中原。”

商羽听到那衙役地话后，连忙答应一声，却是在车中说道：“我便不进去了，还有些制作药物地器具还需要找铁匠来做，请衙差大人替我进去购买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每样一两左右便可，稍后我们便立即去铁匠铺！”

这名衙役听后笑着说道：“原来还要制作器具，竟然这么麻烦！那我便替您进去买好了，反正他们也不敢欺瞒于我。”说话间，便放弃打开车门的动作。

但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那人听到商羽在车中的话却是微微一愣，心道：“这道声音怎会听起来这么耳熟？奇怪！”但看到马车上的官府旗帜后，却是摇摇头便向药铺内走去。

商羽在车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道：“稍后做些制药地器具，顺便再做一支弩弓，只是箭支却不甚好弄，干脆用钢针代替，只是不能做得太多，还要做个铁抓，否则想逃跑时便不容易了。”

心中开始构想新弩弓地样式与部件规格，每个部件地样式都需要严格计算，若是计算错一处便不能组合到一起，铁抓与弩弓都掉落在崖底，偏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去找，此刻他只想快些获得路引，然后才可利用元廷官府的驿站一路向北而去，那势必比乞讨要快上数倍。

在店铺之内，一名留守地伙计见到衙役便躬身说道：“哟！周大爷，今儿是什么风，居然将您这位大老爷吹来了，小的给您见礼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您只管说，小的马上便取给您，下次再有什么事，便派您手下那些徒子徒孙来便成，怎么可以劳动您地大驾呢！”

“小子，你倒真会说话！这次是亲自为县府老爷办事，那些小兔崽子我可不放心。快给我取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有多少便给我取多少，老子还得陪着为老爷办事的人去铁匠铺，可没什么时间与你闲聊！”周姓衙役立即大声喝道。

“好咧！只是这两味药么？那好办，最近收购地药物恰好还没来得及运往泉州府，正好还有一些，您等等，我马上便去取。”这名伙计转身便要进入后厢去取药。

“慢着！伙计，去将后面管账地人叫出来，便说商号的总账房来查账了！”一道声音在衙役身边响起，叫住了那名伙计。

衙役与那名伙计立时转过身来向他看去，只见此人手中正拿着一份盖有泉州府市舶司大印的文书站在那里，身上穿着虽然很是富贵，但脸上露出一副趾高气扬地表情，却令人看了便有一种想上去揍他一顿地冲动。

这名伙计看了那盖有泉州府市舶司大印地文书后，却立即堆起一张笑脸说道：“原来是鲁大账房来了，小的便是如今管账之人，账册便在柜台内放着，您立即便可以观看。”

“好，那我自行去看账目，你带去为这位衙差大人取药，并取些花红送予以大人，大人能来到我们鲁氏商铺可是给足了我们脸面。”鲁财说完这番话后，便催促着伙计去取药。

衙役听后却是心花怒放，这一天来居然被人连连称呼“大人”，这种感觉可不是每天都会经历，不由便对这位来自泉州地账房先生起了丝好奇心，两人便开始攀谈来。

那名伙计不多时便取了两包药物，从大小看来，每样都必过斤的重量，那青木莲子与百年首乌可并非平凡之物，鲁氏药铺果然名不虚传，居然成斤送与县令。

“周大爷！您要的东西给您取来了，这是小店最上等地存货！”这名伙计说话间，便将装有两样药物的纸包与一小袋银子递与这位衙役。

“嗯！好，我收下了！”衙役没有仔细去看药包，却是用手掂量了手中的银钱袋，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大人，以后小店还需要您多多照顾！稍后我便会去县府拜见老爷，可否请您给引见一番？”鲁财笑着向周姓衙役问道。

“没问题！等我陪木小哥从铁匠铺回到老爷府中，便会向老爷提起此事。”周姓衙役开心地笑着回答，他心里很是欣喜，那银钱袋里至少有三十两银子，那几乎便是他在永川一个月才能得到的油水，见这位泉州府来人如此大方，他便欣然答应鲁财地要求。

“是什么人还需要周大人相陪？”鲁财不经意地问道。

“这位木羽小兄弟是大都人，应老爷的要求为他制作些药物，如今唯独缺少这两味药，不多说了，我得马上走，还要去铁匠铺，县府老爷那边我会代为禀告，请你放心。”说话间，周姓衙役便向外走去。

“木羽，声音还听起来很熟，却是大都人，制药，制什么药？算了，这世上奇特之人太多，永川是药物中转之地，大哥说必须要与这里的官府打通关节，才能财源广进。”鲁财摇摇头，开始翻看这里的账目，并且进入后堂中查看货物的存量。

这一查账便用去数个时辰，等到他放下两本账册，看到还有数本时，不由烦恼地想道：“若是那商羽那小兔崽子还在，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这些账目他便能整理好。”

等想到这里时，鲁财却突然从座位上跳起身来，他瞪着眼睛说道：“木羽，木鱼！那不是二小姐称呼商羽地称呼么？听那声音便是商羽地声音，难道我听错了，还是商羽那小兔崽子掉入崖下未死？”

一时间他竟然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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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二章 - 焙丸（2）

峨嵋次峰顶端，磬心居古朴典雅地建筑便静静地矗立于其上。

鲁宛此刻却正望着远方地日落呆呆出神，那身影仿佛便要融化于那满天的日落金光之中。

“宛儿！你是否还想做一名居士？”白衣女子依旧蒙面从天而降飘落在山崖边向鲁宛问道。

“娘！我真的想做居士，算是为了木鱼守身，也为了断绝心中的痛苦。”鲁宛脸上满是坚决地神色，虽然她只有十五岁的年龄，但她脸上地表情却似乎经历数十年人生沧桑无二。

从商羽掉落山崖已有一个半月时间，白衣女子带着她于一月前便返回了峨嵋山，对于母亲一身的奇异本领，鲁宛在心中很是惊讶，但却因为商羽之死而显得极度消沉，也没有想及向母亲追问。

磬心居始建于北汉初年，原本便是一些崇信佛学而又不欲削发地女子隐身修行之地，此地乃是李嫣红的师门重地，李嫣红并未向鲁宛说明当年与鲁维轩分别地原因，而鲁宛却也并未问及。

若不是母亲始终在身旁，鲁宛恐怕早便自杀身亡，商羽投崖前的话每时每刻都在她耳边响起，令她无法忘怀，在伤心之余，鲁宛便有了在此隐世出家做居士的念头。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娘也便应允你的要求，只是你却要改为母姓，入得磬心门下，便不可再行嫁人，你可再度思量一番！”白衣女子此时面上纱巾无风自动，露出地双眼中却是闪出充满关切与怜惜地目光。

商羽已死，若非如此，她李嫣红乃是闽越国王族之后，便算是再过上千年时间，也不允许自己女儿嫁与一名下人，但鲁宛的身子却被商羽碰过，依例也是不能嫁人的，沈富这位外甥便负起了重建闽越国的重任，只是此时还未到令沈富清楚知道此事的时刻。

“娘！除非木鱼复生，宛儿此生绝不会再想其他男人。女儿愿意改为母姓。”鲁宛听后立即肯定地回答道，但心中却是一股凄苦地感觉油然而生。

心中想道：“木鱼！难道你真是被野兽吃了么？你这该死的小贼。”

“小宛！娘有些重要地事情要与你说。”李嫣红用着柔和地目光望向鲁宛说道。

“娘！您请说。”鲁宛终于完全收回望向远方地眼光，将心中的凄苦感觉强自压下，望着母亲说道。

李嫣红左侧脸上有一道明显地疤痕，是以才在脸上蒙了纱巾，以为遮挡，但鲁宛问及那疤痕是因何而来，李嫣红却不肯说出，只是在脸上有着极为复杂地表情。

“宛儿！我李家是前唐赐姓，原为闽越国王族，在两百年前被商盟中的铁衫门带领兵马灭国，这两百年来，族人一直在图谋复国报仇之举，到得百年前，蒙元入主中原后，我李家更是复国无望。”

“虽然复国无望，但寻找那铁衫门复仇之事却不能停止，所以在得知鲁维轩成为商盟盟主后，为娘便不断用各种方法接近你爹，从而想寻找到铁衫门的下落，但那时娘年纪尚轻，竟然爱上了你爹，还有了你，但到得后来却发现铁衫门早已与商盟分道扬镳！”

“我与你爹感情日深，终于有一天，我在鲁府中与你爹说起此事，但却未想到府中还有铁衫门留下地人，居然将我的身份说了出去。”

“在允贞寺，我与你爹去上香还愿时，铁衫门中人终于动手，娘那时武技比之如今差得太多，你爹也被打得身受严重内伤，直到现在也未曾恢复，幸亏师伯从寺后冲出将对方击败。”她说得便是那允贞寺中的老僧。

“但娘当初却因为一封信而不得不离开泉州府，那便是因为你的外公当年病重，而且铁衫门还留下那封信，我若是继续留在泉州与商盟发生联系，便杀掉你爹与你，无奈之下，娘便从泉州离开，奔赴北方欲见你外公，但回到家中，却发现你外公已经惨死在铁衫门手下，你姨娘当时已经嫁入沈家，幸免于难！”

“之后数人向娘攻击，娘身手并不如人，何况对方人多，眼见不敌之下，我的师傅终于出现，她便是当今磬心居地掌门人杜清漩居士，她救下我并带我回到师门。”

“这些年，娘去了苦练武功，便是泉州府探望你与你爹，只是我总是在暗地里瞧上一眼便了，那铁衫门这十数年来，居然再也没有丝毫音讯，我想将你托与你师祖，然后娘想下山去一趟！若是不能报仇，那娘这十余年的苦功不但白费，也对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嫣红说到这里，眼睛中已经闪出一丝泪光，这些隐藏在她心中多年的事情终于说出来，令她感觉到一阵无力地轻松感。

“娘！原来您这些年是为了我与爹地安全，才不来见我，那我爹又为何经年外出呢？”鲁宛暂时忘却商羽之事，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爹当年一是遍寻商盟各分支中的奇人来代替他，一是寻找医道圣手医治他的内伤，再有便是四处打探娘的消息，这才令你感觉到他不关心你，每次娘听说你在泉州府中胡闹，娘都是心中很伤感，这此年来娘很对不起你啊！”李嫣红说罢走上前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脸上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下来。

鲁宛的偏激性格便是在失去双亲关爱的情况下造成地，不断地胡闹便是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想让更多的人来安慰她、照顾她、陪伴她。

但府中多是下人，而且鲁维轩还经常不在府中，为了女儿不受欺辱，还下达了一项若是府中人逆着她，便是那些姨娘也会赶出去，而鲁宛的二叔只是个喜欢玩乐的公子哥，根本便对这位侄女莫不关心，这也是造成鲁宛胡闹作风愈演愈烈地原因之一。

幸好商羽在她五六岁时出现在她面前，年纪相当之下，鲁宛便对商羽有了莫明地好感，这才会不断的捉弄商羽，以引起他的注意，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地她便对商羽有了更深层次地情感，这也是在鲁氏货栈时向商羽泼水时她的想法。

“娘！你可知道，这十余年来我有多想你，连许多下人都有爹与娘陪伴！但我贵为鲁府的二小姐，却始终没有娘陪伴，大姐在我六岁那年便远嫁云南，而她又恨您夺去她娘在爹心目中的地位，从不理我，我这些年来唯一地期盼就是能与娘在一起啊！”鲁宛抱着母亲便失声哭了起来，十多年的委屈终于完全向外喧泻。

“娘知道！娘现在地武技绝对在中原排得进前十，所以这次将你送到师门中，娘也放心了！这次准备下山去寻找仇人，然后会将你爹请回峨嵋！鲁氏商号此时在江浙一带已经尽落于色目人手中，娘不能不去做这些事，好女儿，不必哭了！娘立即便带你去见你师祖，她一定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

说话间，母女二人又哭了半晌，才各自将脸上泪水拭去，李嫣红将鲁宛搂入怀中，身形冉冉飘起，向不远处的磬心居飞跃而去。

“老爷！那木小哥儿说今晚立即便开始焙药，在铁匠铺里打造许多奇怪地物品，还到集市上买来了十余个紫砂药锅，又催我买来数十斤梨木炭，看起来很是烦杂呢！”周姓衙役脸上带着佩服地表情说道。

“哦！奇怪物品？都是些什么？”格日布苏巴尔彻穿着一身绢丝小衣坐在软塌之上，身旁数位小妾正在忙碌地为他揉着身体各处地肥肉，令他眯起眼睛问道，听到周姓衙役地话后他也不禁有些奇怪起来。

“老爷！许多奇形怪状的物品先不去说，他还令数家铁匠铺做了数百根钢针呢！说是用来焙药之用，我可从没听说过这种制药地方法。当时小的便问他，他却说，那是用来举架药丸之用，可以镇住药物灵气，也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

“方才我从他那里出来时，他已经用那些奇怪地东西做了两个奇怪地炉具，说是可以发出最均匀地火来烘焙药物，老爷，穗草一族都是如此炼药地么？”周姓衙役说到这里时，不禁眨了下眼睛，商羽所做之事实在令他很是称异，做专用地炉具，都是由精铁之物分为许多部分构成，而且还要用许多精钢制成的针，这令他根本便难以理解。

“什么？要用掉许多钢针？这倒是从未听人说起过，速速带我去他制药的房间观看。”格日布苏巴尔彻再也坐不住了，有些吃力地推开身边的数名小妾，慢慢坐直身子，缓缓欲起。

“老爷！我来扶您。”周姓衙役乖巧地上前急忙扶着县府大老爷起身。

“古怪！居然要用那么多铁器，还要用数百根钢针，他想做什么？不必扶本官，你快头前带路。”格日布苏巴尔彻疑惑地瞪着眼，一把推上开周姓衙役地的手说道。

“是！老爷。”周姓衙役立即陪着笑说道。

一间宽阔地房间，这是县府老爷应商羽要求特地准备地一间通风良好地房间，房间顶部有着数个弯曲地排气竹管，房间内既不会过于冷，而且也不怕烟气熏人。

商羽正在忙碌地将第十七个铁制炉具架好，而那些钢针则在每个炉具边都有数十根均匀地垫在紫砂锅与炉具之间，炉具间有可以开合的开关，里面的木炭也已经发出红火，钢针尖端也变得通红起来，用肉眼也能看得很清楚。

锅中也开始向外散发出浓重地药物味道，并且还在砂锅顶部的气孔中向外散发着蒸气。

“没想到永川县药铺中居然有这等上好的首乌与青木莲子，不但斤两足称，而且首乌成型也足有五百年！我只需将疗效最差的部分制成药物给那肥猪便可。”

“其余地大可制成疗效不同的药物，最实用地便是补充我身体现今地气力不足，那可是最有效果地药物，只要照师尊留给我的数种药方制作便可。”商羽望着炉中的火头，脸上显出一丝得意之色。

在周姓衙役出去后，他立即将那些帮他将药物在捣药罐中处理好的下人们赶了出去，以制药过程不便人观看为由，他很轻易地便达到了目的。

将人赶出去后，他已将新制成地弩弓组装成功，各部件吻和得相当好，这次将钢针装入后，可以接连射出十五枚钢针，只是距离必定不能及远，但两三丈之内还是会有极强地杀伤力。

在拥有了武器后，他又将那飞抓重新组合完毕，这便是他在必要时逃跑要用的物品，此时他除去有些担心碰见鲁财之外，心中也有了一些自信。

“将药物练成后，我将这些可以治疗伤势地药丸吃上一些，力气便会恢复些！在得到路引后，出去两百里后，便可离开官道，顺近路赶往南平，必能快些赶往北方。”

但商羽想到这里时，眼睛中却忽然流出泪水来，心中想道：“关于父母出事地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难道我在失去宛儿后，还将失去父母么？爹爹怎会陷入流沙？母亲所乘船只怎会遇到海上龙卷？世事怎会如此之巧？”一时间，头部便有一丝疼痛传来，当下他便不由缓缓拎过一把竹椅坐在房间之中，一时间便回想起与爹娘在一起地时光来。

“木小哥儿，老爷前来看你制药，还不赶快迎接？”此时周姓衙役的声音忽然传来。

“不好！肥猪官儿来了，必是不放心我这些器具，前来观看！我得小心应付才是。”商羽立即在心中想道。

听得声音已离门口不远，他急忙将眼角泪水拭去，并且迅速地揉了揉面颊处，令自己表情放松些，这才答应道：“木羽马上来。”

说话间，他紧走几步将房门打开，走出房门便躬身向已走至近前的格日布苏巴尔彻行礼说道：“县府老爷！您请进屋，您来得正好，小人还有很重要地事情没和老爷说起，此刻您来便不用小人前去打扰了。”

“听说你用了许多钢针来药，本官对此可是闻所未闻啊！所以特地前来看看，这种前无古人的制药方法还真的是头一次听说，木小兄弟，可否容本官一观？”格日布苏巴尔彻鼻中冷哼一声问道，脸上充满着疑问，元廷对铁器管制极严，若非是周姓衙役带着商羽前去，铁匠铺的铁匠便是被打死也不敢私自为商羽制作这般数量众多的铁器。

听到对方所说之话，商羽立即脸带微笑地说道：“大人，此乃羌人特殊地穗草之法，首乌与人参同样是有着灵气之物，若用紫金针拣选药物才为最佳，但永川却绝无此等数量地紫金，所以小人斗胆用钢针代替，这样既不会令药物灵气散失，还可为大人留下一套制药器具做为留念。这乃是小人的一片心意啊！”

“哦？原来如此，紫金与精钢针皆为镇灵之物，锁住灵气这种说法我也听说过，没想到原来如此！传闻木氏制药方法极为特殊，你居然能在制药后肯将这套器具送给本官，这份礼物可不轻啊！”格日布苏巴尔彻心中疑虑立时便消散大半。

“哪里，大人！这种制作圣药的器具使用一次后便需供奉起来，可以保佑县府大人有生之年百病皆消，这是我们族人多年以来地传统，大人不知也是情由可原地。”商羽心下不由一松说道。

“哦！原来竟然有这等好处，只是不知您将这些钢针放入这些炉具间烤烧又是何故？”格日布苏巴尔彻挺起肚子，一张如铁锅一般宽地肥脸望着十七座炉具上放置地钢针问道。

“县府大人，用火烤制地原因便是，在药物熬制到黏稠之际，将锅与针取下，利用这些钢针将凉未凉时，将它们掷入锅中，可迅速令锅内药物聚拢并风干，还可锁住灵气，保持药效！”

“由于药物种类不同，这些药物所用炉具与紫砂药锅大小以及熬制时间也自不相同，再过两刻钟后，青木莲子便会熬制好，您可在此稍稍等候片刻！小人再为您说及族中利用这些聚集了药物灵气地钢针所做的妙用。这本是族中之秘，您与衙差大人可千万不要外传啊！”商羽一本正经地说道，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地顺嘴胡说，但偏还要郑重其事地向这位肥猪县令解释，好将钢针的用途掩饰过去。

“哦！实在是太奇妙了，制药原来居然有这等讲究之法！本官实在是增长了见识，咄！周福九，你小子哪里又成了什么狗屁大人？以后木兄弟不必称呼他为大人，连品级都没有的东西，算什么大人？记着，木兄弟今日所说之事，若是传了出去，本官便命人割了你的舌头。”格日布苏巴尔彻立即鄙夷地扫视了身边地周姓衙役。

周姓衙役身子一哆嗦，马上唯唯喏喏地答应着。

见周姓衙役如此表情，格日布苏巴尔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且与我说说你们族中如何使用这些钢针？”

商羽当下便又开始说起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特别是将那些钢针埋入宅地基下，可以起到镇压鬼魂地作用时，商羽都想抽自己数个嘴巴。

但商羽越是说得离奇，这位格日布苏巴尔彻便越是连连点头，大加赞赏木氏族人与旁不同，药物制作器物可以有如此妙用，简直便与古代仙人炼丹炼器有异曲同功之妙云云。

在接近两刻钟后，商羽这才说道：“县府老爷，我木氏穗草之术本就是上古仙人所授，只是年代久远，我所学也不过只是皮毛而已，待得回转大都后，为感谢您对小人的照顾，必定禀明穗草宗主，为您制作一批药效更强地药物，可以令您寿数倍增。”

格日布苏巴尔彻听后立即大喜过望，听得商羽所说之话，他恨不得离开永川县，立即与商羽奔赴大都，取得那令寿数更为增加之仙药，只是如今既要防范泉州色目义兵，还要维持地方治安与稳定，却不得脱身。

他立即费力的站起身来，抖动一身肥肉说道：“木兄！谢谢你，等你这些药物制成，本官立即派出十名精锐兵士护送你返回大都。”

这番他对商羽地称呼由木小兄弟变成木兄弟，如今又尊称为木兄，几乎就差给商羽升上一辈了。

商羽听后却是心中叫苦，但却不好拒绝，只能躬身说道：“谢谢大人，此刻那青木莲子应该已熬制好，您可立即观看我将其药物凝结。”

当下，他便告罪走到一具炉具前，将紫砂锅取下，并将盖子打开，一阵白白地雾气升腾而起，商羽迅速将那置于炉具上的钢针放入一个砂盘中，待其红色稍退，变得温度稍低时，将钢针扔入锅中，一阵热气再度升起。

商羽心中却是有些惋惜地想道：“这些钢针不但不能用，连包裹在其周围地药物也药效大减，但这却是唯一可以令药物迅速凝结地方法。”

过了数分钟后，商羽将那些药物用木勺缓缓从锅中倒入干净地砂盘中，这才转身说道：“接下来，小人便将这些药物晾干，然后等其余十数种药物也依此法制成，然后研成粉末后，按照特殊地配比方法均匀混合合，加以蜂蜜与糯米粉，做成丸药，然后在烤炉中焙制，若是掌握好时间，第一批药丸明日午时便可制出。”

商羽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将用过的紫砂锅放于一旁，转过身来面对格日布苏巴尔彻与周姓衙役。

“原来还有那等繁复过程，那本官便不再在此等候！木兄请自行制作好了，本官要回去安歇了！”格日布苏巴尔彻抬起头向窗外望去，但觉天色已暗，便出声告辞。

“那便不留大人了，小人恭送县府老爷！”商羽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便在这时，一位侍女从门外喊道：“老爷！有贵客带着一大批礼物上门来访，请问您见是不见？”

格日布苏巴尔彻听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见，不见！老爷我今日实在太累，哪有时间见什么客人！这么晚了，让他明日再来。”说话间，便径自走向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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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二章 - 焙丸（3）

“士信，军中军饷钱粮皆由你掌管！这二十万两银票你分成数十份，派出人到附近州府中兑换并运送回来。这可是我义弟沈富送来的及时雨啊！”张士诚在用过晚餐后立即召唤张士信卢忠、李伯升三人前来。

此时卢忠与李伯升正在外面候着，等候张士信的召见。

书房中的张士信急忙跪倒接过银票，向张士信恭敬地说道：“谢谢王兄，臣一定会尽快将银两兑换回来。”

三城之地虽然财富众多，但用于大军中的军饷却是有着极大缺口，不但粮饷要继续筹备，而且武器装备也距离元军正规军队战力甚远，细算起来最少也有十数万两缺口。

这沈富虽然不赞同张士诚立即称王，但送来的二十万两银子却的确解了张士诚一时之需，是以军中各将领都对沈富有极好的印象。

但沈富却以着极需回家过年的理由，拒绝大年初二参加张士诚在高邮的称王大典，张士诚自也稍有不悦，但他与沈富是结义兄弟，对方又送来如此多的银两，他也不好挽留，便派人送出城去。

“四弟，你且起身回话。若是有时间，你也劝劝众兄弟，不要尽将那些银钱揣入自家腰包，我们才有数城之地，若是只知顾着自己，那便会失去仁义之师之名，若是军中不服，那可非我所望！等我们的地盘与势力真正稳固了，大家才可享乐过那梦想中的日子，你可明白？”张士诚不无担忧地说道。

张士诚如此说不是没有道理地，当初起事地十八兄弟，如今都是拥有一份极大家业地将军身份，但却是好似没见过银钱与女人一般，若是尽顾搜刮钱财，势必会引起军中不满。

“王兄！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得，那样必令众兄弟内哄，军中直接分裂成数个派系，可非小弟所想！不若您直接命那李清掌管军中监察之职，给他权力查察此类事情！然后在有效果后，他也势必会将众兄弟得罪多半，您在将来若欲处理掉他，想来也容易些！”张士信没有立即起身，反而依旧跪于地上回答道。

“唔！这个主意不错！那明日我便将军中监察史的官职授予他，四弟，没想到你如今越来越有孔明之风了！快起来，你我自家亲兄弟，何必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跪着，”张士诚点头赞许地说道，并示意四弟起身。

对于李清，他始终有些头疼，能带领上万兵士归顺于他，那李清也曾与他相交莫逆，若不是李清在背后赞同他起事，他也不会走到现在，只是李清却是宋朝皇族后人，这令如今地他有些不舒服。

只要见面他就要低李清一头的与其客气相称，这对于掌握数百里地区所有军政大权的张士诚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极为难堪地局面，而且将来还要将军中权力交给李清多半，这一直令他心中不快。

但若要直接下手杀了李清，恐怕便会引起李清带来那些兵士地哗变。那可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仅凭他们之力，攻打高邮时才如破竹般顺利入城，如今张士信所出地主意却恰好解决了张士诚的难题，只要他将军中所有将领得罪全，不但他张士诚可借机令军中贪腐之风稍止，还可令李清在军中彻底失去地位。

等到再行战事时，派李清在前，若是寻到机会入罪，找个机会便可以将他杀了，那时军中自然再无人反对。

“多谢王兄夸奖！”张士信立即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

“你今晚便开始寻找合适地人选，年后我们还要继续扩张地盘，否则坐吃山空，我们也无法持久！出去后你便叫卢忠与李伯升两位兄弟同时进来，我还有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张士诚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是，王兄，臣立即便去叫他们进来。”说话间，张士信立即便恭敬地向兄长行了一礼，然后向外走去。

十数息后，卢忠与李伯升两人便步入书房之中，见到张士诚便跪下行礼。

“参见王爷，只是不知您召唤臣等来有何要事相称？”李伯升首先跪在地上问道。

“伯升！此次召你前来是嘱你立即前去高邮将称王大典之事办妥，时间紧迫！你可否能准备周全？”张士诚郑重其事地问道。

“王爷，早在攻打下高邮后，臣便在高邮为您修建了一座行宫，暂时便可做为您的王府，将来若是您取得更多城池时，再选择都城与王府所在，这些事情臣早便做了准备。”李伯升立即便眯着一双眼睛禀告道。

张士诚听后仔细打量了李伯升一眼，心中想道：“这李伯升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心计也如此之深！难怪他动用高邮府库中许多银两，只是不知他又揣入腰包中多少，手下这些人刚吃上几天饱饭，便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后若是让他们由着性子贪腐下去可不妙！”

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好！伯升，你做得甚好！辛苦你了，明日一早你便带人前去继续准备，后天本王便起驾到高邮，与万民同庆年关除夕，你看可好！若是需要什么人手，你尽管在军中挑选。早些回去休息，本王还有事与卢忠兄弟谈！”

李伯升被张士诚夸奖得心花怒放，立即叩头说道：“臣一定会将王爷的称王庆典办得隆重典雅，臣现在便告退！”说话间再度叩头才站起身来躬身退出房间。

见李伯升如此恭敬，张士诚却越发觉得李伯升此人虚伪，只是脸上仍带着笑容，目送李伯升离去。

“卢忠兄弟！为兄请你来有一件秘密之事需要你去办理，此事非你这种身手不能做得。”张士诚待李伯升离去后才与卢忠说道。

“大哥，哦不，王爷！请恕罪，我一时改不过口来！您为君，弟为臣，您便算是让小弟去死也不会眨个眼睛，您有何事便直接说与小弟，臣便立即为您去办！”卢忠此人武艺极强，头脑也甚为聪明，只是对于官场礼仪完全不懂，这一会小弟，一会臣的变换不禁令人感觉有些莞尔。

只是听在张士诚耳中却是甚为受用，卢忠数度与他在沿海一带行商，对他了解颇深。

“兄弟！这次为兄让你去泉州府寻一本书册，并设法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张士诚立即将与沈富间的对话向卢忠说了一番。

“那小小孩童居然有如此大才，竟然拥有天下地图与各地状况，那若是到了大哥手中，那岂不是极有军事价值？小弟愿往泉州一行，帮大哥寻回这本书册！只是想他一名少年，跌落山崖，想必很难活下来，但既然大哥有所命，小弟也尽力查访！”

“卢忠！你将书册取回后，将书册复制一份，将原件送与沈富兄弟，复制部分便交由为兄，那些地图将是我军极为重要之物。商人的商道地图那可是数百年来无数人精心绘制而成，也难得那小小孩童居然没被泉州官府发现他行此事，否则必被绞杀于刑场。”

“顺路寻找他的下落，这样地奇才我想并不会如此轻易死去，若是张某有这样的人才相佐，那等他年岁再长些，张某必可得天下，为中原百姓尽去这百多年来的屈辱！”张士诚说到这里时，神情激昂！杀死众多泰州城中蒙元与色目富户时，他也没有这般快意。

“是！臣明白。”最后一句话，卢忠又自称为臣。

说话间，　格日布苏巴尔彻便不悦地向外走去，而商羽这时却突然想起一事，马上说道：“对了，县府老爷，若是您在这近日沐浴焚香，暂时不见外人，并不近女色，那服食药物地功效必会数倍于平时！”

格日布苏巴尔彻听后转过身来，惊讶地说道：“那好！稍后我便回去沐浴更衣，明日便一天三柱香，女色么，老爷我若是能近得，那便不须你制药了！”说话间，便再度费力地转身急匆匆走了。

周姓衙役用眼神一勾那位侍女，示意她离开此处。

商羽这才转过身来，重新进入屋子中，并且闩上门，开始将药物的锅盖全数打开。

“肥猪走了，我得快些将这些药物中精华部分取出来，先制好我需要地药丸，再将那些剩余地残渣给那元狗肥猪做药丸！”

商羽为了尽快将自己所需分离出来，便开始忙碌起来，直到半夜时分才将药物凝结地中心部位一一制成粉末，并按着规定好的比例混合，并加入蜂蜜与糯米粉，揉制成所需地药丸，再置入早已准备好的烤焙炉中。

接下来他将那些绝大多数的药物也磨成粉末，然后也制成了药丸，心道：“我那些精华也不过能制成五颗药丸，这些废料制成地数百粒，足够肥猪吃到死！”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忙完这一阵后，便听得外面传来府外远处更夫报更地锣声，这才省起，已经时至二更，他所要地药物应该已经成型。

想到这里，商羽缓缓将那烘焙炉打开，用着砂勺将置于炉壁处架上的药丸一一取来，也不过才五颗而已，一阵极为浓郁地香气迎面扑来。

商羽顺手便拿起一颗丢入嘴中，这本来已经烘焙得硬硬地药丸却是入嘴即化，一股热流便传入全身间，那种感觉倒与那小衫给他的热流感觉很是相似，商羽不由暗暗称奇，只是不知是何道理，心道：“看来奇+shu$网收集整理，药力与无缝小衫间都有着令身体快速恢复地力量，只是我对此并不知是何道理，师尊留下来的学问也并未提及这种现象！”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他还是快速地将其它几粒药丸装入一个小小地瓷瓶之中，然后揣入怀中，并与那把极小的弩弓放在一起。

之后，他便开始将那些着羊眼般大小地药丸置入烘焙炉中，并且换了一些炭进去，心道：“将这些药烤得失去些药力才好，那肥猪不过仅是一名县令，居然住在这种比王爷府还要奢华地地方，他自然不是什么好官，多半也你是那札柯差之流。”想到这里，商羽不禁对这位县府老爷更为鄙夷起来。

那周姓衙役，此时却正搂着那名方才传讯地侍女躲在一处柴房中，一阵胡乱啃下去，那侍女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喘息不停在那里用手轻推周姓衙役。

“你这死鬼！明日里在街上碰面不是更好么？为何偏要在这柴房中相见，刚刚老爷将那送礼地赶走，你又这般猴急，真是烦恼透顶！”这名侍女被周姓衙役弄得浑身酸软，但却轻声发起牢骚来。

“哎！都快一旬没在你这副好田里耕地，心里着实想得很，对了！晚间被赶走那人送来地是什么礼物？老爷可看不上平常地礼物。”

“说起来那些物品可还都不错，都是南洋而来地物品，最特殊地便是那高有三尺的五色珊瑚！”

“什么？五色珊瑚？那不是老爷正想要寻得并向上面送的礼物之一么？居然有三尺，你为何不早说！我立即便赶去叫老爷起床！”

“你胡闹什么？老爷现在正睡得香，若是吵到了他，若是打你板子便不好了！”这名侍女脸色娇红的嗔道，一丝心火已经被周姓衙役撩起，她此时倒不舍得他离去了。

“胡说，老爷欢喜还来不及呢！他怎能怪我？对了，那送礼地人有没有留下名字？”

“留了，我说让他明日再来，他还有些不情愿呢！叫...他名字叫做鲁财，听说是从泉州来特地拜访老爷的。”侍女略微思索一下，便立即回答道。

“原来是他，那人倒真是大方！居然出手便是沿海一带难寻的宝贝，我需要立即去见老爷。若是老爷高兴，便请求将你赏赐于我，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周姓衙役立即兴奋得站起身来便欲向外奔走，只是腰带半解之下，外裤瞬间掉落间却将他拌了一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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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三章 - 险境（1）

早上接近卯时，一辆马车迎着升起地阳光向城中心的县府老爷府邸而去。

鲁财这一晚都没有睡好，还有三天便是除夕，他必须在今日将那份礼物送到永川县令手中，然后才能尽快赶回泉州过年。如今地鲁氏商号在名义上已经完全归鲁福与鲁财兄弟二人掌管。

而永川则是江浙一带的酒水与药材集中贸易地区，这里的店铺能够盘活，将会令两兄弟掌握地数十家店铺的经营能稍有起色。

在初接手时，鲁福与鲁财两人便发现账面上只余二十余万两银子做为周转之用，而小四的出逃也令他们失去主要账目，所以两兄弟在匆忙中也只能尽力恢复周边地区地贸易等项。

而他们的幕后指使赛甫丁则占据了鲁府做为义兵元帅府，两月间，泉州府中血雨腥风，数十家店铺易主，被斩杀者数百人，身处幕后地操纵者皆为色目人。

鲁福二人得到了那些死士营抢来地财富的六成，也因为这些财富才令他们从此背叛主家而无法回头。

市舶司鲁原直像只跳线木偶般听从色目人的话，而唐勉知府也突然被朝廷撤换，这一切都令泉州府过万百万居民人心惶惶。

而接下来的举动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刺桐港在一夜间便被色目义兵所占据，课税提高一倍有多，来往各番邦商船在经过一番贸易后，与之前利润一经对比，居然再也不肯来泉州，而是宁愿改道至遥远些的北仓、赵家港等港口，便是多经些时日，但利润也会好上许多。

经此一来，泉州府各项海运贸易不断下降，那是泉州府的命脉所在，而中原各地所来客商，却被告知要优先将优等货物以低价卖入色目人店铺，再经刺桐港数十艘色目人中型海船运往各番邦。

便是鲁氏商号这等规模地联号也经不起这种打击，虽然有色目人在背后撑腰，但说起要维护他们所掌握地这些店铺来说，却需要他们自己来想办法。

现在鲁氏商号在江浙一带还拥有两种能维持商号正常运作地支柱，那便是湖州丝织方面地货源以及永川的酒水与药材，永川有九成的酒坊都属于鲁氏商号，商羽也曾经在入城时见过。

此时地店铺与酒坊若是能重新从官府手中取回，鲁福与鲁财两兄弟才能无忧无虑地过上老爷般地生活，否则只能让鲁氏商号在手中热乎些时间，便得尽数卖于他人。

“只是可惜大哥舍不得到手的商号，说其价值无可限量！竟然不肯与我一同找个安稳之地，购上百亩良田，过那居家翁地日子！”鲁财想到这里，不由叹息一声，他对于钱财看得反不如以前那般严重。

“那些色目人完全控制了市舶司，所有利润可观地生意尽数归于色目人，便是汉人商铺也要在课税外另交大量地岁筹，如此傀儡生活，大哥偏是甘之如饴！算了，我还是尽快将这份礼物送去吧！”想到这里，鲁财不由催促着车夫尽快赶路。

那三尺五色珊瑚乃是鲁维轩最爱之物，曾经有多位中原富商曾以五万两的高价相求，但却被鲁维轩捥拒，便可料知其珍贵程度。（以货币而论，元末银子相比盛唐强宋时期贬值许多，一两银子大约合如今两千人民币地购买力，五万两银子便约合一亿人民币，可想而知这支珊瑚价值之高。）

其余礼物则尽是些番邦舶来之物，均是一些不常见之物，便是泉州府也不多见，这是鲁财在来之前便托人打听好了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有信心，只是昨日忽然听见那类似商羽地声音，那却着实令他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必定是种错觉！我派伙计出去打听过，那木羽年龄与商羽相近，却是色目族人，而且还是炼药之人，怎么可能会是商羽那小兔崽子？那名侍女昨晚推说这位县令很疲乏，今日赶早来见，希望能快些办好事，然后便赶回泉州府。”鲁财心中想道。

色目人与元军间的关系很微妙，自赵清调走并投入泰州张士诚麾下后，色目人便入主泉州一带，而元军也在泉州一带加紧调拨兵马布防，但义兵却没有进一步扩张，也没有立即扯起造反大旗，而是两方对恃，名义上仍然是元廷的一支非正规军队。

鲁财因鲁氏商号之事到了永川，自然也是心有疑惧，深恐被元廷官府发现他与色目人的关系。

“鲁先生！到地方了。”鲁财正想到这里时，但觉车子一沉停下来，外面地车夫喊道。

“知道了！”鲁财转过身来对身边的两名伙计说道：“快帮我准备搬东西进去！若是弄坏了一样东西，你们便是一生不吃不喝也赔不起。”说完这句话，他便一推车门，便步下车子。

一柱香后，鲁财便见到了这位掌管永川数年之久的县令老爷，鲁财便算是很胖了，但当他见到这位县令时，却险些将刚到口中的茶水喷出去，强自将茶水咽下去，他涨红着脸站起身来。

“本官向来对于县内商铺很是关心，特别是像鲁先生这样地大商家甚为重视。昨日本县处理公务过多，竟然慢待了鲁先生，还请恕罪。”格日布苏巴尔彻由于心系那五色珊瑚，进入客厅后便一脸爱民如子的表情向鲁财说道。

听到县令如此对他说话，鲁财顿时将那种担忧地感觉抛开，立即抱拳说道：“县府老爷！是小人昨日来得太晚，您无须对小人如此客气，没的折煞小人。”

“呵呵！鲁先生，不必客气。快请坐下，只是不知您来本官府中有何事要办，不妨直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格日布苏巴尔彻在昨晚在梦中被叫醒听那周姓衙役说起五色珊瑚后，便欣喜得要跳起来，但他也心知对方必定也是为了鲁氏商号在永川城中的店铺而来，只是要等对方说出来而已。

“县府老爷，哪里话来。我们鲁氏商号全托了老爷地福，才能在这数年间经营得有声有色，所以小人一是来永川查账，另外也有少许土产孝敬您，希望您不会嫌弃。”鲁财并未马上坐下或说出此次来意，而是恭敬地将一份礼单递了过去。

“哦！这哪里敢当，我一个小小县令，一向洁身自好，两袖清风！怎么可以平白收受你的礼物，若是让外人听到，奏报朝廷那岂不是污了我的名声？”格日布苏巴尔彻接过礼单后便翻开，第一眼便看到那三尺五色珊瑚地名字，心中虽然狂喜但却并未表露出来，当下合上礼单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鲁财说道。

其余各项礼物也均是许多他只闻其名，却未见过地物品，这些礼物到手后再转手送到上面去，数年未能升迁地问题必将应刃而解，他心中又怎能不喜？

“县府老爷，这些均是些土产，土鸡瓦狗之物，又不甚珍贵，你尽可当做是小人的一片心意！怎么会令您名声有损呢？若您不收这些礼物，难道您爱民如子的名声恐怕便会有损了！”鲁财立即眯起眼笑着说道，泉州府上任市舶司主官便喜好“土产”黄金与白银，而这位县府老爷却喜好特殊“土产”，其理相通也。

对方肥胖如猪，而且所住府邸并不比鲁府大，但从内部看来可比鲁府还要奢华许多，居然自诩为洁身自好、两袖清风。这令鲁财立时便放下心来。

“哦！既然先生如此说，那本官便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些土产，只是此类事情可要下不为例。若是传扬出去百姓们必定以为本官索受贿赂，做为回报，便请先生留下共用早餐，我也想听听你关于鲁氏商号在本县下一步地商道经营之策，不知先生愿否？”格日布苏巴尔彻故做不忍拂了鲁财美意地说道，并真诚地留鲁财用餐。

鲁氏商号各店铺可是永川县的税收主要来源，多半他都要收入囊中，然后依据官职大小，依次递到上面地官员手中，只有三分之一才是向朝廷所交，而目前鲁氏商号被泉州府市舶司暂时封存，这也令他有些头疼。

目前永川县商道店铺名义上还要受泉州府市舶司节制，否则他早便将这些店铺收入手中，这也是不想激化色目义兵与元军间的矛盾，如今这鲁财分明便是泉州市舶司与色目人义兵派来地傀儡，他又怎会不知？是以才想借着这机会令那些店铺恢复正常经营，也使永川县下一步税收不受到太大影响。

“谢过老爷，只是小人已经用过早餐！愿随侍老爷身旁，听您训示！”鲁财立即心中大喜，只是心中也有种失落感，以往来到各县城，鲁财当时便仅是府中一名小管事，除了市舶司的官儿要高看上一眼外，五品以下的官儿看了鲁氏商号的马车必定都要避让，此时当了鲁氏商号的总账房，却还不如原先地小管事威风，他自然是有种失落感。

经过慢火焙制地药丸，渐渐向外散发出扑鼻地香气，商羽闻在鼻中却是连连摇头。

“这些药丸均是由绝顶地好药材炼制而成，只是可惜没有更好些地器具！若是香气不外散，那药效与存放时间必定能更加长久。”

三个焙制炉中已经有一炉火候焙制得差不多，商羽开始从里面向外取药，此时地商羽脸上非但没有疲惫之意，反而显得精神弈弈，完全没有那种一夜未睡的困倦之意。

这一次制药过程实际上对商羽是一种磨炼，能炼出药物并不难，重要地是商羽能专心地将心神用于制药过程中。

北川县的铁匠绝不下于泉州府，因此按照商羽地指示才能做出这许多器具并制作出弩弓与飞天神抓，等商羽真正离开泉州府管辖地界才会意识到这一点，也才会有未来他网络泉州府工匠之事地发生。

而药物方面，商羽若再想像现今这般奢侈也将大为困难，中原即将大乱，未来想集齐多种药物也将有一定难度。

他如今失去双亲，所依靠地鲁氏商号也已易主，而那个神秘地商盟也只给他留下了那一点点线索，但他却还想至苏州寻找鲁宛的下落，然后再去扬州，只有找到商盟后，才能有办法去探寻父母与陆绍北的讯息。

这一切都令商羽有了完整地制药能力，在未来南下义军中后，才会引出另一段故事。

“木小哥！我是小周，老爷嘱咐我来看看你那药丸进展如何？能否将门打开？”周姓衙役在门外喊道。

商羽听后，立即转回身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后，微笑着说道：“衙差大人！药丸已经有少许焙制而成，是否需要我取些样品送与老爷看看？”

“这么快便做出来了？太好了，那便请您取些随我去见老爷好了！”周姓衙役此时心情极好，格日布苏巴尔彻收了那些礼后正在用餐，鲁财便坐在一旁与他商议鲁氏店铺之事。

在他想来，县府老爷那里若是等客人走后，提起那名侍女之事，多半便会遂了心愿。而此时商羽焙制地药丸也已成功，周姓衙役自是更加高兴，商羽可算是他引见给县府老爷的。

商羽听后便心中想道：“嗯！若照这种速度看来，再有一日便可将那些药丸尽数制成，若是心急些，今晚便可完成，到时拿到路引便立即出城北上，不能再担搁时间了！”

嘴上却说道：“衙差大人，那就请您稍候！我马上便来。”

说话间，便转身入内，不到半柱香地功夫，商羽便拿着一个瓷瓶从房间中走出来，笑着说道：“屋子中可还有两炉药正在焙制，我只有小半个时辰时间去见老爷！您请在前面带路，这府里甚大，我若是不小心闯到女眷地房间中去可会失了礼数！”

周姓衙役笑着说道：“木小哥真会说话！你这么年轻，而且长得俊秀！老爷那数十个美妾才不会放......呃！才不会怪罪你，好了！请随我来。”

商羽拿着瓷瓶随着周姓衙役穿过数个院子，才来到最后一进格日布苏巴尔彻的后堂之中。

厅中挂满墙地字画令商羽不由大开眼界，那可全算得上是唐宋十数位名家手笔，商羽在宝器街可是见过一些，只是却没想到一位县令居然会搜集如此全地字画，很难想像此人乃是蒙元官员。

“这些字画全是大人当年行军带兵时所得，据说全都是真迹呢！啧啧！你看呆了吧？你先看着，我去向老爷禀告一番。”周姓衙役见商羽呆呆地看着那些字画，不由笑着说道，然后便向内堂走去。

商羽听后却是不由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心道：“那肥猪曾经抢掠多少富贵人家才能得到这些珍贵字画？”心中便浮现出元兵屠村时地情景，李家村只是一个破败地小村子，而元兵直到数年前才将云贵一带完全平定，想来这位县令从军时曾经染了无数血腥才能获得这些字画。

“木小哥！老爷请你立即进去。”正在商羽思索之际，那周姓衙役很快便从内堂中走出来向他招手说道。

“哦！”商羽答应一声，便跟随周姓衙役走入内堂。

“老爷！木小哥已经来了。”周姓衙役带着商羽走入房间中便说道。

商羽一直低着头进来，这时便听得格日布苏巴尔彻说道：“木兄！辛苦你了，居然这么快就制成一批！快速呈上来让本官瞧瞧，顺便也让本官这位客人长长见识！”

商羽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却听得与县府老爷同坐于一桌之人喊道：“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商羽听后不禁大为骇然，那声音熟悉至极，抬头看去，不由汗毛都竖了起来，对方可不正是那在鲁氏药铺外面所见地鲁财？

惊恐之下，商羽立即便欲转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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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三章 - 险境（2）

极北之地，满天雪花之间，寒风刺骨，中年儒生却只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犹如一只滑翔地鸟儿般从空中缓缓降落在白雪皑皑地铁衫峰顶端，收起置于背后的一袭披风。

每天早晨都在这里练习心境与调试气息地众多身穿皮袍地众弟子们见中年儒生突然出现，稍微愣了下神，便立即躬身行礼。

“二师兄！恭迎您返回门中！”为首一名看来年约五旬地儒生恭敬地躬身说道。

“恭迎二师祖！”辈分更小些的一些年轻人也是躬身行礼说道，其余众弟子均怀着崇敬地目光行礼。

“三师弟，二十年来你丝毫没有长进啊！”中年儒生见那五旬儒生后便有些不悦地说道。

“二师兄，别提了！张丰这些年来身体锻炼丝毫没有进展，根本便不像您般驻颜有术！您已年近七十岁，但望上去仍然是三十余岁的模样，师弟如何能与您的境界相比。”五旬儒生听后立即便有些惆怅地说道。

“也许我应该与师傅请示一番，派你下山历练一番才是！师傅当年从少室山中将重伤地你救回来后，便说你根骨精奇，却是大器晚成之相！”中年儒生眼中显出一丝了然于胸地表情说道，看来他这位三师弟必定有着另外地伤心故事。

“二师兄！当年小弟被至友击伤，身受重伤，幸亏师尊救治，并带我进入师门，因此才能得以苟活，哪里称得上根骨精奇？您就不要再拿小弟开玩笑了。二师兄，此次回来必定有重要事，只是不知是何事？”张丰听了中年儒生地话后更是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看其说话的语气根本不似统率众多弟子的师叔辈人物。

“哦！师弟，师傅他老人家出关没有？我此番归来正是有要事见他当面禀告。”中年儒生见三师弟一如当年般扭捏，也只能岔开话题问道。

“还没有，师尊这次带进去祖师所留典籍，细心研究目升之道，已有十余载，每日里只由小弟在石孔中为他老人家送饭，您若是要见他，恐怕会扰了他的清修。”张丰听了中年儒生地话后，便立即阻止说道。

“无妨！若是师尊听了我之言，必定会大为惊喜我带回来的消息！绝不会责怪于我。”中年儒生说至此处，身形立即腾空而起向铁衫峰顶部另一侧如电闪般飞去。

“二师祖地疾电身法真是惊世骇俗，看上去便如神仙驾云一般，真不知何时我才能达到他那般境界！”一名年仅十余岁左右的少女眼睛始终跟随着中年儒生飘飞地轨迹，不由神往地说道，她此时身穿白獐皮袍，一张小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是啊！一口气息聚而不散，绵绵不绝归往复来，二师祖的功力好像已经接近师祖了吧？”一位年轻的男弟子也是羡慕地由衷说道。

“你们懂什么？二师兄连师尊十分之一的功力都不及，而师尊却认为自己不及创门祖师功力地万分之一。本门最高之术并非这些末节，而是可脱离生死，化身千万，可证天道！那便是长生不死飞升仙道。”张丰立即瞪了门下众弟子一眼后说道。

众年轻弟子听后不由尽皆被训斥得低头不语，只是眼中却均露出一丝喜色，心中也均想道：“那我们这些人也将有机会证天道，论飞升了？”

正当商羽要转身向外逃去时，他身旁地周姓衙役却是一把将他拉住，然后从他手中取过那只瓷瓶，向格日布苏巴尔彻笑着说道：“老爷！看来木兄弟与这位鲁先生有些过节啊！”顺手将那只瓷瓶放入县府老爷地手中，这时才放开商羽的手。

商羽正要挣脱周姓衙役想要往外逃，听到他的话后，心中如电闪般分析了眼前局势：“如果我就此逃跑！那很难从容而退，这县令府中可有着数十名由兵丁改扮地护院，就算我逃出府去，若是没有路引，也将无法在路上投宿客栈。”

“鲁氏商号尽被色目人控制，想必这鲁财也是卖主求荣之辈！我何不趁此机会......”想到这里时，周姓衙役恰好松开他的手臂。

此时格日布苏巴尔彻这位县府老爷听了鲁财的话后正是一愣，想要问话时，周姓衙役却恰好将那瓷瓶交入他手中，他顺手便将那瓷瓶打开来，一股沁人心脾地香气瞬间便四散而溢，令县府老爷大为惊奇。

但他想到鲁财之言与周姓衙役之言不禁便发出声来问道：“鲁......”

他刚刚发出一个字，便见商羽急步上前，当庭一拳便重重击打在鲁财头部，这一拳速度奇快，鲁财身材既胖且动作迟缓，没想到还未来得及说出商羽地身份便挨了这重重地一拳。

当他眼冒金星地发出一道嘶吼时，商羽的第二拳与第三拳却又再度击来，说来也怪，商羽此时身体内好似力量大涨，挥出三拳后，鲁财便失去了知觉，向后一仰便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商羽还不满意，重重地又踢了鲁财一脚，这才向旁一退，向着县府老爷格日布苏巴尔彻说道：“县府老爷，这人曾经在泉州与小人在里弄三巷争风，那时是小人背着公子所做，这混蛋居然找来数名打手将我打得重伤扔在杂物堆中，险些便死去，幸亏小人命大，今日见了此人，小人一时气愤！愿意任凭老爷处置。”

格日布苏巴尔彻本是脸色铁青，送来五色珊瑚的客人居然被商羽如此打翻在地，这令他这位县府老爷地脸面大大受损，但听了商羽地话后，他的脸色却奇迹般地变化起来。

“原来竟然有此等事，木兄弟！你也太过莽撞，若是出得府去，你便是如何殴打此人本官也不会太过在意，可你怎可在我府中行殴打之事，也罢！看在你为本官制药地功劳上，本官便为你出头好了。周福九，快命人将这位鲁先生抬到客房，找来跌打医生为他诊治一番！本官还有话要与木兄弟说。”格日布苏巴尔彻说到这里便挥手示意那周姓衙役将鲁财抬出去。

“是，老爷！”当下周姓衙役便走出去，十数息后便自外面找来两名家丁将脸色淤青地鲁财抬了出去。

商羽此时却是恭敬地站在那里，向格日布苏巴尔彻说道：“县府老爷！多谢您不罪之恩。”

格日布苏巴尔彻此时则从手中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来，望着手中那精致地药丸，闻着那沁人心脾地香气，他这才说道：“木兄弟！这些药丸还要多久才能制作完成？”说罢，将手中这粒药丸呑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只有一点残渣余下，一股温暖之意从喉咙处进入腹中。

“老爷！中午时分便能完成大半，希望老爷能早些将路引备好，明日小人完成这此药丸后也好上路，不但思家心切，小人也担心公子身边没人侍候不方便，您看可否？”商羽试探性地说道，他方才很是后悔使出的力量不够大，没能打死鲁财，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期盼能早些将路引要到手。

“路引之事好办，我稍后便会令周福九为你送去！那为你送行地马车也会同时准备好，在你完工后本官会亲自送你出城。”格日布苏巴尔彻点点头说道。

此番商羽为他出了一个难题，他心道：“等他制完药丸之后，却不能立即放他离去！路引倒不妨先交给他，只是那鲁财醒来，我也必须给他一个交待。”

“一任县令家中被打，我若不公平做主，传出去岂不是会令人耻笑？这木羽既然是木族中人，与人争风吃醋，年龄也小了些，不过也算性情中人，那鲁财曾经买凶打人，那此事便可化解于无形。”想到这里，他用眼凝视向商羽。

商羽听后心中虽然有些焦急，却是恭敬地低头说道：“小人怎敢劳动老爷相送，到时木羽自行上路便是，小人那边还有两炉药丸正在焙制，可否先行告退？”

这内堂中房间曲折，这也是商羽方才没有真正逃跑地原因，他此刻必须早些到那焙制药丸地房间中去，那里距府墙也只有三丈远，若是想逃也方便些。

此时商羽不但惦记着那路引，而且也担心鲁财醒来，鲁氏族人被构陷地罪名是逃脱课税，而他商羽却是带队抗拒色目义兵追捕，并且还令死士营死伤大半。

虽然那并非他一人所为，但总归脱不了干系，是以他目前最为担心地便是鲁财此人。

“好！木兄弟，你先去吧。”格日布苏巴尔彻服了药效减去大半的丸药后，便感觉身体轻松许多，往常完全无力地感觉好了许多，不由对商羽心存感激，只凭此点，他便有倾向于为商羽开脱之意。

只是那鲁财是鲁氏商号派来之人，为了维护县城中的税收，他已经准备在鲁财醒来后和稀泥。

商羽这才客气地转身离去。

此时地商羽很快便回到他那间炼药的房间，在将第二炉与第三炉药丸炼制好后，商羽心中思索片刻，将其中一些成色好的药丸挑出少许，重新装入一只瓷瓶中，心道：“这么好的药物我总得再带上一些，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便在这时，那周姓衙役带着笑容将盖有官府大印地一份路引送了过来，商羽连声道谢后，那名周姓衙役便推说县府老爷那边有事便先出去了。

商羽立刻将放于桌案上的一百余枚未使用过的钢针收入一只木盒中，连同那份路引一同揣入怀中，从怀中取出那支弩弓拢于袖中，轻推房门，商羽小心地向外打量着。

这是府内靠左面的一个小院，院门口只有一名家丁守在那里，随时准备应对商羽这位穗草大师的召唤。

“兄弟！随便去厨房取些糕点来么，我早晨吃得少，有些饥饿！”商羽走至院门处向那名家丁说道。

这名家丁身着棉袍，正站在那里拢着袖子打着哆嗦，马上便要过年了，县府老爷却偏在这个时候炼起“仙丹”来，心中一直在抱怨着守在院门处的这件苦差事，听到商羽地话后，立即欣喜地答应一声，这样他便可以活动下筋骨。

“木先生，我马上便为您去取！”转身便向院外而去。

商羽心下便为之一喜，支走这名家丁，他便可以越过那只有九尺高地院墙，只是能不能顺利出城他可没有丝毫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路引到手，他却没有意识到，若是格日布苏巴尔彻发现他逃跑，必定会发文追捕，无论是商羽还是木羽这个名字，他的路引都将无用。

商羽等那家丁走出院门，他便急步向院墙奔去，正在这时，他便听到院门那边传来十多人的喊叫声。

“千万不要让炼制药物的那人逃掉！老爷，您今天怎么跑得这么快？”居然是周姓衙役地声音。

“县府老爷，那人绝对是商羽那个杀死泉州义兵人马的重犯，您不可放跑他。”听声音商羽便知是鲁财。

这些人发出的声音明显就在院外，脚步声也显得很是凌乱，明显是来得甚急。

商羽听后，心中一急，稍退数步，向前急跑数步后，伸手便抓住那青砖上面的淡黄色釉面瓦，准备翻墙而出，只是心急之下却忘记那釉面瓦光滑无比，居然并没抓住，他的身体便直直掉落下来。

便在这时，院门处已经闯入数人，当先一人正是鼻青脸肿地鲁财，他用着极度愤怒地语气大喊道：“快！那小免崽子要逃，快抓住他。”

那格日布苏巴尔彻此时也挺着肥胖地身体，脸色气极败坏的出现在院子中心，在周姓衙役与十多名护院护卫下向商羽逼来。

“你这狂徒，瞒得我好苦！居然是袭杀泉州义兵，抗拒追捕地首犯，来人啊！给我将他拿......”最后一个下字却没有说出口，因为此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数支钢针射爆，发出一声嘶吼后，他肥胖地身躯便向后倒去。

商羽手中的弩弓此时再度转向鲁财，他心怀愤怒地向鲁财连发数针，鲁财的胸口连中数针也向后倒去。

“老爷！他居然杀了老爷。”周姓衙役在格日布苏巴尔彻鼻端触摸一下，再看看被射爆地眼睛处，他顿时大声哀叫着喊道。

“乱刀将他砍了，为老爷报仇！”周姓衙役立即大声喊道。从地头蛇在数年前一跃而成为衙役，格日布苏巴尔彻对他周九福可谓不薄，他此时心中充满了愤怒哀伤之情。

那十多名护院均是格日布苏巴尔彻手下兵士出身，见商羽居然伤了县府老爷，立即大吼着挥着朴刀冲上前来。

眼见那些人挥舞着大刀距离商羽越来越近，而商羽此时手中的弩弓在射伤数人后十五支钢针便已射尽，却是不能阻止这些愤怒地兵士继续挥刀逼来，前有围兵，背后却正是高约九尺有着光滑瓦面的围墙，商羽立时便有些绝望起来，心道：“难道我商羽便要死在永川县城之中？”

“徐寿，你所说可是当真？居然有第三件铁衫至宝？而且那商羽还是祖师的嫡传弟子。这也太过匪夷所思，千多年后祖师又收一弟子，难道祖师从仙界又来过人间？”脸色红润一如少年，但发须皆白的一名老人盘膝坐在一张翠绿色玉床上望着中年儒生问道。

“师尊！徒儿绝不会弄错，那商羽身怀铁衫，而且在催眠大法之下说出祖师名字！而且他的身体内也有着一如我门弟子相同地印力，只是显得很弱，徒儿是万里不停地赶回来向您禀报，此事怎会有假？”中年儒生立即便说出当时情况。

“原来如此！只是为师此时无法下山，你最近也正值光复中原大业进行当中，虽然祖师嫡传弟子之事相当重要，也不能为此而放弃中原百姓期望，你心目中可有适当人选去护卫这位商羽祖师？”老人叹息一声，眼睛中露出激动之色问道为。

“师尊！三师弟张丰武技虽然未及大成，但心境尚待磨炼！便请师尊派他带数名弟子下山，相助商羽祖师求仙问道，想必在那过程中本门必可得到助益，可以一窥仙道之秘！”中年儒生立即想起方才与张丰相遇时的情景，便向老人推荐道。

“哦！张丰这孩子确实是心境不够，否则便会有开宗立派之能，此番便派他下山去吧！徐寿徒儿，等中原一事结束后，你便早此回来接掌门户，为师年事已高，若是不能在十年内再有进境，便会离此人世，重归轮回！门中不可无主，希望你能早些安排好在中原之事。”白发白须老人说至此处，眼睛闭上，不再说话，这分明便是令中年儒生迅速离去。

中年儒生没有再说话，眼中却闪现一丝留恋之色，跪下来恭敬地叩头三下，身形一闪便从老人闭关的密室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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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四章 - 逃生（1）

永川出了一件奇事，县府老爷离奇身亡，与他狼狈为奸共同欺压百姓地衙役周福九与十多名护院也同时死亡，同时还有一名从泉州府而来的一名商号管事身亡，而事情则是已经被押入大牢的一名县府家丁传出来的。

那名家丁像疯子一样在牢内撞墙，最后撞碎脑袋而死，这个案子最后的目击证人尽皆死亡，一时间永川县数万百姓拍手称快。

县城四处城门口如今都贴着一幅少年画像，悬赏金额十两黄金，注明少年地身份为大都人氏，名为木羽，假做炼制药物而杀死县府老爷与十数名护院，并且还拥有极为厉害的暗器云云。

官府已经向四下里行文开始捉拿此人，十数天后，一骑快马从北城门而入，在看到那通辑榜文后，眼睛中闪出一丝精光。

此人心中想道：“这不是那商羽兄弟的画像么？他如何会成为大都人氏？奇怪！此事倒要探询一番。”

这人正是从泰州火速赶来南方地卢忠，之后他便在永川境内那片山区寻找起商羽地下落来，按照推算在附近各村也仔细打听一番，最后锁定在卫家村卫莫氏与卫璧祖孙俩人身上，但当听说这对祖孙俩人也在不久前离奇失踪，自此线索便好似突然断了。

“奇怪！这商羽兄弟明显是被这祖孙俩所救，而且还冒名为色目族人。居然能骗得县令相信他懂得炼药之术，只是他如何能杀死那县令与那些护院？他所用地是什么手段？”

卫家村不仅是卫氏祖孙失踪，与卫氏祖孙相交好的数家人也完全消失不见，这也令卢忠大为不解。

“对于大哥来说，若是能找到活着的商兄弟要比仅仅得到那份商筹要好得多！但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早些进入泉州府取得那本商筹为妙，起云兄在泉州府中必定已经等得焦急万分。”卢忠想到蒋起云时，才想起必须尽快赶到泉州府。

一应路引可是蒋起云为他办理，此番当是要快些取回商筹为妙，想到这里，寻找商羽数日的卢忠才翻身上马驰离永川地界，向湖口镇方向而去。

又过得一旬时间。

时近傍晚之时，一辆马车停在杭州西城门附近，一只白嫩纤细地素手缓缓将车窗帘掀开，车内人再度看到墙面上的画像时，不由呆怔数息。

“这被通辑地少年，为何这般像宛儿所画地商羽？这些通辑榜文上的名字却叫木羽，宛儿通常都叫他木鱼！天下间竟然有这般相像之人？大都木氏之人为何会袭杀一任县令？这也太过不合常理。”李嫣红思索数息后不由摇摇头，这才轻轻地将车窗帘放下，吩咐车夫继续向城中而行。

在城门不远处，数名乞丐打扮、衣衫褴褛之人向城内行来。

数名守在城门地兵士看到这数名乞丐后不由皱了皱眉头，其中带队地伍长立即发起了牢骚道：“最近怎会不断有乞丐入城？连点油水都不好捞取。”

一名兵士也苦着脸说道：“这些乞丐都是西方诸城而来地，听说那边匪患严重，去年还发了洪水，断了收成，听说还有数城有人起事，就像北面那个张......”话还未说完，他的头顶便挨了一个重重地爆粟，痛得叫出声来。

“混蛋！我们只管当兵吃粮，那些事情岂是我们可以议论地，你不想要脑袋了？若是让上面知道我们议论此事，我就先砍了你的脑袋。”这名伍长立即怒声喝道。

那名兵士立即弯下腰说道：“是，属下知错！”捂着头却是不敢呼痛。

而就在这时，那数名乞丐已经从他们身前行过，进入城中，很快便要消失在人群之中。

商羽此时便在这数名乞丐之中混入城中，心中暗叫侥幸，但他心中还在回想那天的奇遇。

当时那些朴刀本来立刻便会砍在他身上，但那些护院却突然全都停住身子，而商羽则看到身前出现他似曾相识地淡蓝色光芒，那些光芒如雾亦如光带一般出现在院子之中，那些护院与周福九脸上都现出呆滞地目光，仿佛一切都静止一般。

这幅情景立即让商羽有种温暖地感觉产生，他心中一股热流瞬间升起，不由鼻中一酸，大声喊道：“师尊！是否是您来救小羽？”

刘兴宝在数月前可是使出过这种手段，用来令村中之人忘记他这个人的存在，是以商羽立即便惊疑地问道。

如雾地蓝色光芒之中却传来两声年轻男女地笑声。

“也不知兴宝又胡闹些什么？这商羽此刻本应在北上苏州途中，如今却还在这座县城中险些被杀死，真是奇怪！难道我们来错了地方？”一道好听的女子声音传来。

“没错！只是似乎是小宝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如果我们不出手，他可能就要死于这些人手里！呃！小翠，我们犯了个错误！”一道更为好听地男子声音再度传来，商羽听得到对方地话，却看不到对方人影，不由四下里望去。

“色强，什么错误？难道我们做得不对么？”那女子声音有些意外地问道。

“正是我们出手维护了他的存在，而令得一切未变，却也是因为我们出手而令他发生了改变！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小宝的胡闹改变了未来，而我们出手却是纠正了这孩子的人生轨迹。”那道男子声音说道。

“这么古怪的话，你好像是在说绕口令！我可没耐心听，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那道女子声音说道。

“听他称呼小宝的语气，这孩子算是小宝所收的另一位学生，小宝太也胡闹！我们得看看他都学了些什么，若是超出这个时代太多，那可能会影响到一切。”那道男子地声音刚落，一道眩目地七彩光芒便将商羽笼罩起来。

商羽立时便感觉到身体一轻，一种懒洋洋地感觉袭上心头，仿佛身体完全消失不见一般，商羽立时大惊。但想及对方称呼刘兴宝的语气，忽然放下心来。

心道：“莫非对方是师尊的长辈？否则如何会称呼师尊为孩子？”

那笼罩商羽周身地七彩光芒在数息后便再度消失不见，那男子地声音再度说道：“还好，小宝只是教了他应该学会地学问，并未超出范围！闹不出什么乱子！”

“色强！那我们还是回家吧！小宝这孩子留下来的线索太少，回去才能确切找到他身处何方。”那道女子声音继续说道。

商羽这时再也忍奈不住地出声询问道：“请问两位是否是刘师尊地长辈！能否现身让商羽拜见。”母亲在海上失踪，父亲也陷入流沙死亡，陆绍北下落不明，也只有刘兴宝这位师尊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希望。

眼前这些护院与那穷凶极恶地周福九都呆滞地站在院中，与刘兴宝同样拥有这种神仙般手段地长辈，若是肯帮助他寻找母亲下落，那定是很有希望，这是商羽目前心中所想。

“孩子！我们不属于这里，你师尊也不属于这里！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的父亲确实已经死在沙漠中，你的母亲很安全，只不过数年后你才能重新与她重逢。”

“你的师傅陆绍北此时正在北方，他即将遇到极大地危险！不过未来他会安然无恙，你也不必担心！商羽，接下来这些人你自己斟酌处理，是杀是留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们这便要走了。”那道好听地男声在天际传来。

接下来，天空十数尺处高空中便出现一个淡灰色旋涡来，两道几乎透明地身影此时才显现在半空，只见那两道身影瞬间便投入那个旋涡中，旋涡也在瞬息间事消失不见。

只留下十多人被笼罩在那越来越淡地淡蓝色光芒中，商羽想大声喊叫，却发现自己地喉咙发紧，急切间居然不能发出声来。

商羽思索数息后，虽然心中震惊莫明，但却心知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座府邸，拿着路引北上苏州。

虽然方才那一男一女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但他心中想道：“以后与刘师尊必定还会相见，到时便自当会得知这两位长辈地身份。如今若不及早离开此地，等这些人稍后醒转过来那可不妙。”

想到这里，商羽立即从怀中将那小巧地飞抓取出，在手中数次旋转后，将结构固定好后，便向墙头扔去，足足扔了数下，才将飞抓抛到墙头另一侧抓牢，就在商羽想要攀登墙面出去时，商羽突然改变主意停下来。

从怀中取出十多枚钢针，重新安入弩弓中，拿起弩弓便向身前周福九等人眉心射去，由于距离极近，这次他是一下下射出，准头极准，这一番动作商羽做完后，心中却再度升起一种不适感。

“我又杀人了！但若是不杀他们，我便不能使用这个路引。”想到这里，商羽心中才略微有些平衡，毕竟他才十五岁，杀人之后那种负罪感是很难消退地。

转过身来，商羽开始抓住绳索向上攀爬着，在爬到墙头时，他身上已经出了一身汗，那是因为身体过度疲劳与受惊吓所致。

回头望去，便见院中十多名护院与那名周福九的死尸才缓缓倒地，而那些淡蓝色光芒也逐渐消失不见，而在院门口处却传来了一声凄惨地嚷叫声。

“快来人啊！县府老爷被人杀死了，快来人啊！”只见院门口闪过一名家丁的人影，迅速向府中奔去，并且还在吵嚷着。

商羽吓得差点松开绳索掉下来，他立即爬上墙头，取出弩弓回身想射死那名家丁，只是距离却有五六丈远，射出去的钢针完全不能射到人，商羽暗叹一声，取下飞抓下墙头，趁着街上的行人们还未注意到他，飞速地向不远处一条小巷奔去。

商羽很惊险地通过城门后，便迅速逃向西北方向的山区，只躲避了两日，才将衣服撕破，一路乞讨着向北方而来，路上他尽量避过大城，多走乡村之路，这才在十多日后到达杭州，此时已经是过完了新年，他在百多里外遇到数名由西方诸城而来地乞丐后，便搭伴而行，一路上看到通辑榜文，暗地里庆幸自己并未使用那份路引，否则此时必定已经被抓住问斩。

商羽此时已经成熟许多，一路行来之际，元兵不断的在各村各镇征兵铺税，那路上被杀之人无计其数，而张士诚在泰州称王的消息他也已听到，心中不由很是向往。

但他心念鲁宛，便想进入杭州，寻一艘前往苏州境内地货船，到时换身衣物便可乘船北上，通辑榜文也只是在江浙行省十数城发布，经过湖州至苏州后便可离开这片被通辑地区域。

在商羽进入城中不久后，与他们一同前行地一名乞丐却是推说分头行乞，与商羽等人分开，商羽也不以为意，抬头向城内望去，此时地杭州城内四处炊烟皆起，傍晚时分便是用餐之时，商羽揉了揉空空如也地肚子，开始寻找行乞之地。

身为乞丐，便是掩人耳目之举，他在寻找到货船之前，决定还是行乞解决温饱问题，破烂地靴子底部那小小银块，可是他去苏州与扬州的路费，他可不想在此时浪费。

“军爷！就是他，您看这小子长得像不像那个通辑告示上的人？小人虽然不识字，但还是知道那是通辑榜文，这一路上我就不断注意他，只是那里没有官兵，若真的是他，您可别忘记赏小的银两。”一道声音自后面传来。

商羽听到这道声音，立即转头向后看去，却见那本来守在城门处的伍长带着两名官兵，持着刀正向他大踏步逼近，旁边那名跑去告密讨掌地乞丐正在一侧躬身行礼，脸上也满是得意之色。

见到此景，商羽立即便意识到是那乞丐出卖了他，虽然他脸上满是污浊，但同为乞丐的那人却看出商羽本来长相，十两黄金的赏赐足以让乞丐变为可以过上十数年富贵生活的平民，这种诱惑可不是平常人能禁得起地，何况他与商羽也是陌路相逢，自然是向官兵去通报。

想及至此，商羽立即拔腿便跑，心知若是跑得慢了，在城中惊动大批官兵，那便是插上翅膀也休想逃出去，听说那训练有素的元兵还有着鹞鹰，用来追踪人，那更加令人无法逃脱。

商羽此时暗暗叫苦，昨天只讨到两个硬硬地黑面馒头，昨天吃了一个，今天中午吃了一个，但他正处于长身体地年龄，又不停地行路，此时身体力气极少，幸亏他从洛毕擎那里学来地数种步法令他跑得极快，只是跑起来腿发颤，头发晕而已。

“站住！若是不站住，大爷就砍了你。”那名伍长见商羽凶到他们就跑，立即便举步向前追来。

“军爷！您看，他真是通辑犯！您可别忘记我的那份赏银。”那名乞丐眼睛中立时闪现着惊喜地光芒喊道。

只是他马上便被一名兵士揣倒在地，并且又挨了两脚，那名兵士才追在伍长身后向前奔去。

入城后，第一条街与第二条街分别是平民区与市集的隔离带，商羽奔行极快，很快便奔行入市集之中，这市集本就靠在城内河边。

商羽暗自有些后悔，若是在泉州时学会泅水便好了，那样若是跳入水中便可以游向不远的城外，但很可惜，他只是一只旱鸭子。

虽然他奔行极快，但由于是晚餐时分，路面上行人不多，他那破烂地衣着又很是显眼，那名伍长不多时便将附近巡视地兵士们呼唤而至，甚至惊动了在附近巡查地一名百户。

商羽动用了飞抓在一座小巷中翻墙而入，这才彻底摆脱了众兵士地追踪。

“那小贼跑入哪条巷中去了？”那名百户怒声喊道，眼前数道小巷向不同方向，百多名官兵居然抓不住一个要饭花子，这令他很是恼怒。

“报告大人，那小子便是杀死永川县令的凶手木羽。”那名伍长走上前来向百户禀报道。

“速速传我的命令！将全城的乞丐都给我聚集起来，绝不能让那小子跑掉！格日布苏巴尔彻大人是我们格日布部落地五大英雄之一，居然被木族之人杀了！就算杀全城乞丐也要将他给我找出来。”这名百户立即大声吼道。

“是，大人！”

进入地院子中很是平静，商羽落入处正是一片树丛，虽然是冬季，但这种四季常青地树木却给他提供了些许遮掩。

一阵带着丝焦糊味地香气传来，商羽饥饿之下，一闻便知那是米饭地香味，不由精神一振。

只听前面两丈外的房间中传来对话声。

“小笨蛋，幸亏方才多做了一锅饭，你这次做饭居然又弄糊了，老爷若是知道你如此不成事，必定会命我赶你出府。我先去给老爷上菜，你小子以后给我机伶着点！一会将这些糊饭糊菜都倒掉，若不是念在你是我亲侄的份上，我才懒得回护于你！”一道有些愤怒地男子声音传来。

“哦！三伯，我会注意地。”一道带着童音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

商羽顿时心中一喜，原来竟然跳到一个大户人家的厨院中，只消等厨房中人离开，他便可饱餐一顿，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歹命地小笨蛋！等我回来后再收拾你。”说话间，那厨房门便被打开，一名中年男子拿着一个巨大食匣从中走出，脸上兀自还有些愤怒之意地向院外走去。

目视着那名男子走出院后，商羽这才仔细打量院内，只见院内晾衣杆上还有着十数件浆洗好的衣衫，心中更是不由一喜，便想起身去偷上两件。

这时房间门再度被人推开，只见一位身穿家丁服饰地少年嘟着嘴走出来，手中却拿着一个油纸包，那里面分明包着吃食，商羽的鼻子此时最为敏感，心中叹息道：“那里面居然是鸡腿！”不由向下咽了一口唾液。

那少年此时急匆匆地向外走去，还轻声地说道：“满府里近百人，就只派我与三伯做饭！这个李大老爷可真是死抠，还是将这两只鸡腿送给娘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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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四章 - 逃生（2）

（今日第二更！）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暗，商羽立即从树丛中站起身来，以着极快地速度奔到厨房门前，钻入厨房中后，商羽肚子中的饥饿感更为强烈。

匆忙中，他取过一只海碗，那泛着糊味地米饭正装在一只大大地木桶中，而旁边则是数盆看起来同样有些发焦地菜肴，显然是那少年手艺极差。

大户人家中，先是仆从一族的饭菜先自厨房送出去，然后才是主家的饭菜送上去，这是历来的规矩，因为主家的饭菜精致可口，所花地心思也要更多些所致。

这一桶饭想必是因为焦糊之故才被那少年称做三伯的厨子命他倒掉，只是那少年却正好出去，这倒方便了商羽。

盛了一大碗饭，商羽胡乱地取了些菜肴放在米饭上面，奔出厨房，在晾衣架上顺势取了两件衣服，也不知是否合身，这才重新钻入树丛间。

混合着糊味地饭菜此时吃在嘴中却令商羽觉得格外美味，心道：“这顿饭居然比在万国楼那些山珍海味更为美味，那位厨伯居然在事后想让那少年倒掉，真是太过浪费了。”

一番狼呑虎咽之后，由于腹中有了食物，商羽浑身地无力感才缓缓退去，只是由于吃了一大碗饭菜后，却是嘴中有些焦渴之意，正想再去厨房中喝些水时，却听到院门处那名少年带着哭腔走入院中。

“娘居然说我这样做是错误地。三伯每天都只给我们那些破菜吃，我为娘拿两只鸡腿居然也会挨骂。我不如就留着自己吃好了。”那少年拿着那油纸包向厨房中走去。

商羽顿时极为后悔方才没有喝些水，虽然很渴，但他也只能小心地将破碎地外套脱下，缓缓拿起那两件外衣，其中一件极大，根本不适合他穿，明显便是那厨子的，而稍小的那件明显是少年的衣服，比了比后，商羽觉得大小差不多，这才缓缓穿上，并用脱下来的破衣服将脸擦拭一番。

这时只听得院门口处传来厨子的声音说道：“真是怪事！老爷今晚居然不在，还命丫环嘱咐将饭菜送到船上去！于十一，三伯有些累了！你跑一趟腿，到前门运河小码头去一遭！将这食匣送到老爷那条船上去，路上切不可担搁！”

商羽此时刚将衣服穿好，听得这声音便觉得心中一喜。

屋内那名少年听后便答应一声，从厨房中走出来，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三伯！这么大的食盒，你何不到前院找个新来地家丁送过去？偏是让我跑那么远。”

“歹命地小子！那些叫花子才做了几天家丁，怎能信得过？能给老爷送饭也算是你的造化，你竟然这等惫懒，若是再与我饶嘴，明日我便将你调离厨房，让你天天去刷马桶，还不快去！”那中年厨子立即骂出声来。

少年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嘟着嘴拿起食匣，吃力地向外走去。

“还有，千万不可随意让别的家丁代送！出了事情我可不饶你。”中年厨子犹自不放心地说道。

“知道了，三伯！您老人家就先歇着吧！”那少年拉着长音答应一声说道。

待这名少年走出院门后，中年厨子这才摇摇头说道：“这孩子做什么都不认真，若非我还能照顾他们母子，很难想像这孩子会惫懒到何种程度！”说完话后，叹息一声便向厨房内走去。

商羽待厨房门关闭后，便轻手轻脚自树丛后走出来，挨着院墙向外面走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息。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发黑，而商羽从院门出去后，便看到前方那少年手拿着一顶灯笼在前面拎着那巨大地食匣向前走着，看起来很有些吃力地样子。

商羽此时随着这名少年直走了数十步后，才确定四下里无人，这才低声喊道：“十一兄弟！请等等我。”

前方那少年显然很意外，听到叫声便转回身来，有些惊异地问道：“是谁在后面？”

“是我啊！前院新来的伙计宋十三，刚才去解手，我听到你三伯又在骂你！真有些不平啊！”商羽故做熟络地说道。

目前若是能够将这名少年打晕，然后混上船去，运河的船虽然比不得海船大，但可以藏身地货舱可也不小，若是借机会送饭菜，溜到船上去倒是个好机会，若是等官府派出大量官兵来搜捕，那便很难脱身。

“宋十三？这名字听着可耳生得很，咱们李府中人此时都在用饭，你跑到厨院外来做什么？是不是想偷些吃食当夜宵？”这名叫于十一的少年有些不解地问道。

商羽顿时觉得很好笑，口喝的感觉不由便淡了些，心道：“我这番偷了一碗饭还偷了你的衣服穿在身上，你却没看出来？”

“就是有这种想法也实现不了，你三伯可厉害得紧！我可不敢惹他，嘿嘿！晚上左右无事，见你这急匆匆地出去，也不知是去上哪？”商羽紧走数步，来至于十一面前，寻思着如何询问那码头大致方向并将他击晕，然后再相机行事。

“噢！晚上天黑，我此番是给码头处的老爷送饭去，也不知老爷又去见哪位相好，我三伯不知道，我却是清楚得很呢。喂，新来的，你陪我去一趟码头，等回来我分你一只鸡腿好了。”说话间便将那食匣递向商羽。

商羽正中下怀，此时倒不急于将其击晕，心道：“若是两人同行，他正好前面带路。”

两人就这样来到府门口，守在府门口的两名护院见于十一来到门前，基中一位不由笑着说道：“哟！于十一，这么晚了拿着灯笼去哪啊？”

“我三伯命我当苦力去码头送饭，我找了一位兄弟陪我同去，还不快将门打开？”于十一没好气地苦着脸说道。

“呵呵！又被你三伯骂了吧？你有个好三伯，若不是他，你与你娘可无处安身，以后可要顺着点他，你三伯那人就是脾气差点，但心可好着那！对了，你们出去后可小心着点，听说外面官兵正在搜捕杀人地凶犯，你们可别遇到了凶犯，让人将命给拘了去。”另一位护院打开偏门后却带着笑意说道。

“呸呸呸！你们这些丧门嘴，胡说什么？真是霉气加身，被老家伙逼着出门还要听你们乱讲，今天运气真差。”于十一立即呸声说道，然后示意商羽提着那食匣与他出去。

关上门后，两名护院互相瞧了一眼后，其中一名这才轻声说道：“这于十一年少贪懒，以后肯定会给他三伯找麻烦！真希望他能受点教训！”

“是啊！让他送饭还要找位伴当，他也真是太懒惰！哎，对了刚刚那个好像是新面孔吧！是哪座院里的？”另一名护院笑着问道。

“谁知道，这两天新近招了二十多名家丁，谁又能记得那么多？换班地兄弟应该快吃完了，稍后我们还是回去吃饭吧！这正月里晚间的酒今天也不知府里还给不给。”

“瞧你那点没出息地心思，就知道喝酒！有能耐你像我一样也找上一位姐儿，成个家生个娃多好？”另一位护院立即出声斥责着另一位道。

却说商羽跟在于十一身旁，心中想道：“这座府邸的主人姓李，而且在前门处码头还有一艘船，只是不知晚间码头处人多不多？总要想个法子混到船上去才好。”

于十一则有些烦恼地说道：“哎！听说官兵开始要增兵围困泰州、高邮，那苏州也是逐渐增加兵马！我爹也在苏州军中，马上便要打仗了，也不知他老人家能否安全回来？”

商羽听后便不由一愣，心道：“这消息却是首次听到，看来元廷是开始要对张士诚下手，只是不知他能不能挡得住？”

见商羽不答话，于十一继续说道：“喂，宋十三，你家乡在何方？听你说话的口音很像是从北方而来呢？”

商羽立即笑着回答道：“我家乡在山西境内地的庐县，那是个小地方，十一兄弟必定未曾听说过！我是逃荒讨饭才来到杭州，恰好被府中管事选做家丁收留！”说这番话商羽几乎是滴水不露，目前在城中乞丐十分众多，这等便宜的家丁来源，便是泉州鲁府也有过类似情形，何况方才那中年家丁已经说出新招来的家丁多半都是从城中乞丐中挑选而来。

“的庐县？那里可是当年出千里马的地方，你家乡居然是那里？真是不错！”于十一有些羡慕地说道。

便在这时，前方有两名兵士手扶刀柄走过来，每人手中还拿着一个火把，见到于十一与商羽便喝道：“你们是哪座府里的家丁，为何这般晚了还外出闲逛？”

于十一此时却是胸膛一挺，说道：“我们是杭州李府家的家丁，奉命给老爷送饭去，怎么？你们有什么事？”说话间，他便举起手中灯笼，灯笼上那大大的绣金“李”字便呈现在两名兵士面前。

“噢！原来是杭州巨富李府家的家丁，那您先请吧！只是要小心些，若是看到形迹可疑地乞丐定要谨慎些，那很可能便是逃犯，而且是杀了十多人的江洋大盗。”一名年长些的兵士见到灯笼上那金色的“李”字，立即便陪着笑说道。

巨富李家听说与杭州知府以及朝廷中的上层官员都有联系，他们这些小小兵士自然不肯得罪李家之人，便是位家丁他们也是客气有加。

“我们只是去送饭，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了！宋十三，我们走。”于十一举起灯笼便向外走去。

商羽也低着头急忙拎着食匣跟上，心道：“好险！若我还穿着乞丐服饰，难保便已经被抓了起来。我如今居然被称为江洋大盗？”

身后的两名兵士此时其中一人则说道：“我们快些搜寻吧！若是能多抓些乞丐，那个木羽便更是无法躲藏，若是能抓住本人，百户大人可是会举荐我们成为十户，到时会多上一倍薪俸还外加一斗精米，那可就一跃成为军官喽！”

“别说了，还是快去搜寻吧！”两名兵士这才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商羽跟在于十一身后，一连遇到数起兵士询问，在看到李府灯笼后全都无事安然渡过，这令商羽对这李府不禁暗暗称奇，心道：“只是以我目前假扮地身份不好问及此事，这李家居然连官兵也对其甚为相惧，明显是很有势力地一家，难道是......”

商羽回想一遍后，心中忽然一喜，心道：“是了！杭州巨富李家，苏州陆家，泉州鲁家，这三家都是天下知名之巨富之家，那我方才进入地府邸便是李家了。”

“若是如此，那李府码头地位置我便知道了，可是此时却不能击晕这于十一了，若是再遇见官兵！由他来说话也安全些，总好过我与官兵面对面说话，若是人家瞧得仔细，必然能认出我这张脸来。”

“真要命！正月都过了，天气还是这么凉？这老天爷也实在太过份。”于十一发着牢骚间，一手拿着灯笼，一手则放在嘴前不断哈着气，好令手暖和些。

就这样两人在大约一刻钟后便来至了城北处运河边的码头边上，码头很小，码头边的旗柱半腰上正拴着一个稍大些的灯笼，上面依旧有着大大的金色李字，微风吹过，那光影也在不住摇晃。

一艘约有三十尺长的货船正停泊在岸边。而那船板正架在船与码头之间，船上有两个舱窗中都向外射出稍许光芒来，外面竟然只有一位衣着破旧地老者在码头边靠在柱子上，好像并不畏寒冷地正望着于十一与商羽两人的到来。

“权爷爷！您还是照例守在码头么？十一向您问好，我三伯说明日便要请您吃酒呢？”于十一笑着说道。

“你小子别和我套近乎。老爷早便等得急了，快将饭菜送上去，我得先跑去前面杂货铺再打上一壶黄酒，最近地老寒腿有些犯了，若是没酒喝便挺　不过这慢慢长夜，你们帮我看一小会，我稍后便回。”说话间，这名老者不经意地打量一番商羽，转身便拎着腰间的酒葫芦向一旁跑去。

“这老头儿每天里就知道喝酒，宋十三，我们上船去。小心些，别将食匣翻到水里面去。”于十一率先走过去，站在船头说道。

便在这时，突然有数名乞丐向码头处跑来，身后还跟随着数名挥舞着钢刀的兵士。

“居然还敢跑，他们中肯定有逃犯！就算砍下人头也不能让人跑了。”一位速度跑得甚快地兵士立即冲上前来，一刀便砍在一名乞丐背部，那名乞丐立即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声。

“啊！官兵杀人啦！”这几名乞丐见势不妙，立时便大声哭喊起来。

黑暗中火把摇晃间，商羽走上船头后，一只手提着食盒，一只手却是掐着自己地大腿，心中愤怒已极，强力控制着自己别冲动，打消取出弩弓射杀那几名兵士地想法。

正在这时，一声沉稳至极，带着极强威严感地一道声音从船舱处向外传来。

“何人在我李家码头处喧哗？还不速速退去？”那声音显得低沉已极，听到商羽耳中却如打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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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五章 - 静心（1）

这道声音不但令商羽如闻炸雷，也令那挥刀地兵士们动作稍缓，数名兵士稍一抬头间便看到码头处那绣着金色“李”字的灯笼，脸色均不由一变。

“原来李大老爷正在船上，小的们正在搜捕凶犯，无意间打扰到您，万望恕罪！”一名兵士说话间却一刀砍下去，那名还在发出惨嚎地乞丐人头便已被砍下，再也发不出声来。

“滚！难道我这码头上还能有凶犯不成？”船舱中再度发出那男子稍有些愤怒地声音。

“我们马上走，李大老爷！”数名兵士立即从地上拎起那名乞丐地头颅，将尸体抬起，并呼喝着另几名被围住地乞丐向远处走去。

这一切看在商羽眼中，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道：“这就是所谓地官兵，视人命如草介！仅仅是为了抓我一人，却连这些无辜地乞丐也不肯放过，我是否太过贪生怕死，若是我方才出手，那名乞丐也不会死！　城中乞丐也不会受我牵连！”

当下，他心中开始极度自责起来，但内心中却还有着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商羽，你还没有见到小宛，你还有娘活在这世上需要你，师傅还有一个商盟要交给你掌管，那涉及到中原百姓地未来，你不可出去自寻死路。”

但那种无力感却始终包围着他，令他觉得自己如今地渺小与无力，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如何希望自己拥有强大的势力与能力来改变眼前这一切。

正在商羽心中自责中，却听得身边传来一阵奇异地咯咯声，商羽地注意力立时便分散开来，转脸望去，却是于十一上下牙床正不停的对撞着，而且双腿也不停的颤抖着。

“吓死我了，这些官兵居然当街杀人，而且一刀......一刀便砍了那人的头！”说话间，于十一还用手比在脖颈处，眼中充满着极度恐惧之色。

“十一兄弟！我家乡村中人尽被屠杀，然后还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比眼前要更可怖，还是将食匣送进船舱中，我们便离开吧！”商羽在听到于十一的话后，便出言说道，想起李家村被屠之事，他更是对目前地时局更为痛恨。

于十一听了商羽地话后，眼中现出一丝骇然之色，他没想到商羽这位新进家丁居然会有如此悲惨地过去，眼前那乞丐被杀之事看来虽惨，但比起这新家丁竟然不算些什么，当下便犹自牙齿打战地点点头。

而此时，那船舱门口则出现一位中年人，此人身材极高，也极为壮硕，一张国字脸被灯笼地光芒晃得发黄。

“老爷！我给您送晚餐来。”于十一见到这名男子便立即行礼道，脸上神色甚为恭敬，他尽力收束心中的恐惧感觉。

“好！送进去吧，我稍后便用！送饭来居然也要用两个人？将饭菜放好后，留下一人候在这里便可。”这名中年人脸上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但话中意思很明显，留下一个人来等他用餐后收拾饭桌，他说话间，便转身进入船舱中。

“是，老爷！宋十三，你留在这里侍候老爷用餐！我先回府中去，你看可否？”于十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对着商羽说道，他本是怕回去后挨三伯骂，但想及李大老爷用餐时在船舱外守候时的寒冷，便不由想让商羽代替他。

商羽听后立即忙不迭答应着，心道：“只要在这位李姓老爷用餐后，我将食匣一扔，悄悄溜到船后货舱中一躲，那便离危险远上一分，正巧不知如何支走这于十一呢！”

见商羽答应得甚为干脆，于十一这才陪同商羽将食匣送入船舱中，将匣中十余道菜肴摆放好后，这才与商羽再次来到甲板之上。

“宋十三，你在这里守候着，等老爷吃完后你也早些回来，你与我年龄相近，以后我们多亲近些！”于十一由于商羽如此好说话，而且对商羽的经历也甚为同情，所以竟然对商羽产生了一定程度地好感，故此才如此说道。

“我会早些回去的，十一兄弟！”商羽认真地回答道，心中却想道：“我根本便不是李府的家丁，还偷了你的衣服，偷了李府中一碗饭，以后可能永远也不能与你相见。”

“那我便先回去了。对了，权爷爷回来后你才能走，不然明天他与我三伯喝酒时必定会责骂我。”于十一说完话，还拍了拍商羽地肩膀，这才提着灯笼从船板上小心的走回岸上，向李府方向行去。

商羽静静地站在甲板之上，船舱中却了无声息，那李姓男子在舱中很是安静，根本便不似在用餐，这令商羽略微觉得有些惊奇。

但惊奇归惊奇，商羽四下里打量这艘船，以他所学看来，这艘三十余尺长的船虽然长度不大，但宽度也有近十尺，在内陆船只中是吃水较深，装载货物也较多的船只，正适合于在运河间进行运输。

但目前附近却并无其它船只，这令商羽不由有些惊奇，这一艘船能装载多少货物？正在这时，舱内传来一段常人很难听及地低语声。

“这次将货物运到周庄后，希望沈富能够助张士诚成就霸业，然后光复我闽越国，族妹为何还没到？上次飞鸽传信说是两天前便应该到了，为何还未来见我？”这道声音极低，分明便是那李姓男子在自行低语。

但商羽耳目非同常人，这些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不由大骇，心道：“这李姓富商分明便是要运送什么货物去给表少爷，然后再转送到泰州义公，也便是如今已经称王的张士诚手中，那究竟是什么货物？”

正在他思索之际，便听到那名男子继续小声喃喃说道：“元廷中皇帝与太子党暂时取得平衡，竟然要派脱脱南下平定张士诚，此人是否能成霸业也是未知之数，沈富乃是我之亲子，加之目前也取得陆家产业，这种赌注下得也实在是太大！”

听到这里，商羽更是骇然，心中狂喊道：“原来表少爷不姓沈，却应该姓李？”便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天地间便旋转起来，一股香风吹过，场景变幻间他只觉一瞬间便被重重地丢于舱面之上，头重重地摔在地面之上，一阵剧烈地疼痛感觉传来，半边身子却是已然发麻。

只听一道清脆地女声说道：“族兄，为何留个人在外面？你也不怕你的话传到外面？”

商羽此时脸朝下，却发觉身子丝毫也动不得，便连舌头想动一下也不可得，心知自己是被点了穴道，不由暗暗叫苦，心中想道：“我在何处地方露出破绽？虽然我曾经是表少爷的书童，但若是让人知道了我目前凶犯身份，还知道表少爷是李氏巨富的亲子，那必然会杀我灭口！只不知出手这女人是谁，这等武技便是洛毕擎师傅也不一定比得上！”

“族妹，这少年只是我府中的一名家丁，你出手也未免重了些。你为何才来？这许多年来我们只用飞鸽通信，始终未曾见得面，这些年来你一向可好？”那名男子此刻地声音居然有些欢喜之意。

“好虽不好，但总算寻得些助力为我闽越国复国大业尽份心力，这家丁虽然年少，但方才却就站在舱外不远处，你方才说话若是让他听了去，岂不是失策！不若我将他杀掉算了。”那女子声音仿若不经意地说道。

“胡闹！我说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他若能听到除非像你我这般武功才有那等耳力，若是如此也不会让你出手便能擒得住。”那名男子笑着说道。

“族兄！听你之言，那便饶过他，我已经点了他数大穴道，此时他必然已是昏迷过去，我们可以放心说话。”

“我李嫣红从峨嵋山一路行来，便听得张士诚造反之事，那些火器你可准备好？若是能由沈富侄儿送交张士诚，令他迅速攻下苏州、湖州与宣城三地，那便可与滁州义军接壤，互为相援，元廷大军必将无力合围那纵横千里之地。”那清脆地女子声音说道。

“攻城火器基本上都已准备好，目前正在城外运河中缓缓前行，只等族妹前来运送至周庄，族妹此番能原谅为兄当年之事，为兄甚为感激！”那名男子再度笑道。

商羽在地上听后却是更形震骇，心道：“这李嫣红岂不就是小宛的母亲？她说点了我的穴道，为何我还能清醒地听到他们说话，攻城火器？那可是元廷与铁器一同管制极严地货物，他们居然能拥有并制造，也不知是何等样式？”

听到两人对话，商羽渐渐在心中理顺出一个事实，沈富是李嫣红妹妹与李姓巨商同族通婚后生下的儿子，但却以着沈家继承人的身份继承了沈家产业，并且还新近获得了陆家产业，而李家原来是两百年前已灭国地闽越国王族之后。

这两百年来，闽越王族不断寻求复国，呑并江南数家巨商产业，拥有极强财力后便有支持军队作战地能力，而他们还拥有火器，这更是令商羽极为惊讶，只是商羽心中却有个想法：“为何闽越国那个小国要复国呢？为何不是中原地区成为一个完整地国家，包括汉人、蒙人以及色目在内的各种族人难道不能建立一个共同地国家么？”

这种想法一经想出，商羽便苦笑起来，心中接着想道：“元廷不就是建立了一个貌似完整地国家么？但看如今天下却乱成这般模样，陆师尊说过，这天下很难由汉人外的民族包容并蓄，便算以后有异族统治天下，也很快会变得混乱贫穷异常。”

“他说异族总是会将中原当做天然地牧场，为他们提供粮食与钱财地牧场。这是五胡乱华后商盟当时盟主商轻所说过的话，但为何会成为如此世界呢？”商羽一时间思维便觉得混乱起来。

只听那道女声说道：“两百年了，闽越国若能光复也好不能光复也罢，我们只须尽力百为，但此次小妹将这批火器送至周庄，本意是去探望妹妹，然后便北上去寻铁衫门复仇。”

商羽听到铁衫门这个称呼，不由稍稍一愣，心道：“这名称我为何觉得有些耳熟呢？”一时间却任何与此有关的事情也想不起来。

“族妹！那鲁家之事你又准备如何处理，那铁衫门并非易与之辈，各代历来都有杰出高手现世，你武艺虽然比为兄还要高出甚多，但杀上门去，也并非明智之举。”那男子声音继续说道。

“鲁家，那鲁家只是商盟的冰山一角，若不是当年我陷于鲁维轩的情意中，也不会嫁与他！这些年来我们始终不能掌握商盟真正地内幕，这是我李家最大的遗憾。便算是我是妻子，那鲁维轩也未曾向我吐露过商盟内部之事！但凭你如今与沈富侄儿掌握地财富，便是此刻地商盟也未见得能比得上。”

“那铁衫门我自然不会鲁莽地与他们硬拚！我要先挑他们游历在外的年轻弟子下手，分头出击，一个一个杀掉他们，这才是我闽越国人的战术，族兄认为如何？”李嫣红此时发出地声音中传出一丝恨意。

若非铁衫门，她也不会抛夫弃女十余年，此事若不报仇，她必难平复心中怨恨。

“族妹！原来你早有这等想法，那倒是为兄多虑了！说了这么多，我们也开始用餐吧！饭菜刚摆上桌，我们家那于姓厨子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到府中的，菜式做得绝不下于御厨。”那名男子说道。

“好，族兄！此时我也正巧有些饥饿，只是这名家丁还躺在地上，甚为不雅！我且将他扶到一旁地座位上。”李嫣红说道。

商羽此时心中则说道：“谢天谢地，岳母大人！你总算是想起我来了。”既然知道李嫣红便是鲁宛的母亲，油然而生的亲近感便在他心中升起，心中居然已经称呼她为岳母大人。

一道轻纱拂来，立即便将商羽身体卷起，商羽便看到李嫣红身着白色服饰坐在桌旁，脸上戴着一巾面纱，仅两只眼睛看起来已然美丽至极，心中赞道：“果然是小宛的母亲，只看眼睛便已然可以知道她的美丽，否则鲁家老爷当年也不会着迷。”

李嫣红此时却是惊咦一声，她看到商羽正睁着眼睛望着她，方才她可是分明是点了商羽地穴道，此时为何会睁着眼睛，看起来甚为清醒？

她一眼便认出商羽地模样，心道：“鲁宛画像中的小贼木鱼商羽，那化身为木羽的凶犯小子如何会变成族兄府中的家丁？而且还出现在我身前？”

那李姓男子见李嫣红地表情，不由问道：“族妹，你为何如此吃惊？难道我这名家丁已然死了？”

李嫣红却是不答，袖中轻纱一带，商羽地身体便像无物般飘至她身前，李嫣红托住商羽身躯，探出右手，火速握在商羽脉门之上。

“奇怪！难道是我拂穴地力道过于轻了？”李嫣红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一把脉门之下，从脉相上看来，她便知除去昏睡穴外，商羽其它穴道仍然受制，她只能认为自己方才点得轻了，这才伸出手来在商羽胸腹间连点数下，解开商羽地其它穴道。

“我来问你，你可便是那与我女儿在永川附近失散地商羽？”李嫣红眼中射出精芒问道。

穴道既然解开，商羽便恢复了活动能力，他立即退后两步，跪倒在地说道：“岳母大人在上，小婿商羽向您叩头！”

那李姓男子在一旁却是越听越奇，端着酒杯站起身来便向李嫣红问道：“族妹，这是何故？我的家丁何时成了你家女婿？”

李嫣红没想到商羽一回复行动，居然就这样行礼并称呼她，再听到李姓男子地话，立时脸上一红，稍后却是脸色一变，厉声说道：“混账东西！谁是你的岳母，你只是一名卑贱地下人，怎么可能配当我李家的女婿？”

商羽听后不由一愣，没想到自己对鲁宛母亲如此有礼，反而招来对方如此训斥，一时间呆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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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五章 - 静心（2）

（今日第二更！）

元大都。

脱脱丞相正阴沉着脸在凝视着摆放在桌案上大大小小地一些器具。

“丞相！您看，这些根本便不是我们木族所能拥有并懂得制作地器具，而且这类药丸也是闻所未闻！便是木羽此人也子虚乌有，根本未在族册当中，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木族如今的族长，当今中书省尚书府知事木挞阔哭丧着脸说道。

“这我很清楚！但若想平息格日布部落的愤怒之情，便得需你们木族交出人来承担此事，本相也并不愿如此，但此时格日布数万大军正扼在江浙一带，可以威慑泉州色目人，等我不久后平定泰州张小儿后，必当会还你木家清白，此时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了吧？”脱脱脸上泛起一丝青气说道。

那格日布苏巴尔彻论功绩早可以做得万户，但由于他在任百户期间，不但对汉人杀戮太甚，便是对自己部下也是凶残至极，率领近千人便攻取云贵十数座县州，将当年地木族领地收归大元版图中，但在那过程中，他由于争功直接砍杀了另一部族地一名百户，若非当时格日布部落族长格日布窝伦达力保他，并且在后来立功甚伟，早便斩首示众。

只是此人凶名虽著，却是格日布蒙人五大猛将之一，也是他们部落军队中最为崇敬地人之一，此时若不推出替罪羔羊来，恐怕格日布便会在南方不听指挥，这是脱脱所最不希望看到的。

元廷大大小小的部落近百，分别依附于元廷中的各派系，元廷的皇帝也要经过推选才能产生，虽然也是由皇族中挑选而成，但各部落间若是稍有变动，那便会令整个皇朝发生势力倾斜，那是脱脱所不愿看到的。

若说木族与格日布苏巴尔彻这位永川县令还真有着灭国仇恨，只此一项，便是任凭木挞阔如何解释，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令格日部落那数万铁骑心服，只能推出一人来顶罪了事。

木挞阔身躯立时便矮上数分，说道：“那木羽说是我侄儿木粟礼的侍从，这真是如何说起！但既然丞相需要如此做，那木挞阔便将侄儿送交与您，任凭处置！只是希望您将来能还我侄儿清白。”说到此时，他的身躯已然是有些发颤，明显是心中委屈连带悲痛所致。

“放心吧！只要有我脱脱在，便会还你侄儿清白！”脱脱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只是脱脱此时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去面对张士诚，而是他的最后命运。

“......我所能探询地消息便是如此。王爷！小弟，哦不，臣在永川县衙中偷得商羽兄弟在那县令府中炼制地药物，命高邮数家药铺掌柜检视后，他们说这种药丸对身体可有着极大益处。”卢忠将存放在瓷瓶中的药丸取出一粒递给张士诚观看。

“这小书童掉下山崖后不但未死，居然还学会了炼药，杀了县衙中十数人能逃匿无踪，并且还拥有极强杀伤力地暗器，就是这类钢针？”张士诚眼光不断从药丸跳到摆放于桌案上的钢针，再转眼看向摆于桌案上商羽书写的账册，不由大为惊奇。

此番卢忠到泉州后，用了两日夜晚，遍寻鲁氏商号各店铺中的账房，始终未寻得商筹，只能无奈地在鲁府采买房中将商羽曾经书写的账册取了数本回来复命。

“王爷！不但是如此，商羽兄弟这些册账也简捷至极，我军中主管军需账目的先生说这账目间计算方法与前人有异，但却更为好用，说能写出这种账册之人必定是术数奇才。”卢忠此时则更为兴奋地说道。

“奇才？商羽现在何处？让你去了这许多天却只得回这些消息，这商羽在泉州时我本以为不过是名普通少年，但他落入山崖后必定又有奇遇，否则他如何既能管得账目，又能制成这些药丸，又能写就商筹，还能连杀十数位出身于元兵铁骑的兵士？”张士诚此时却是长叹一声，手中举着商羽书写过地账册摇摇头。

“臣办事不力，愿受责罚！”卢忠立即有些羞愧地跪下请罪。

“非你之过，兄弟！你快起来，如今我悔不听沈富兄弟之言，缓些称王便好了！此时元廷大军已不断向我们边境处增兵，而我军虽然目前号称拥有十多万兵士，但均是些未经真正战阵地农夫，如何能面对元军铁骑那雷霆之势？”张士诚叹息一声说道。

他将目光从手中账册转移到身侧屏风上张贴地一张方圆数百里的地图之上，那是他请专人匆匆绘制而成，地图上显示，周边元军已经有数路人马在各个紧要关口开始增兵，不久后他张士诚便要真正面对元军的正规军了。

“谢谢王爷。”见张士诚命他起身，卢忠谢过恩才站起身来，却是不懂张士诚叹气之意。

“卢忠兄弟！此番你既然归来，便负责军中调运粮草之职，此乃是我军根本要害，交与他人我无法放心，闲余时间便派些人去各地，尽可能寻找贤能之士来军中效力，你与起云兄皆为我寻得多位人才，若是将来有成，为兄必不会忘记而等之功。”张士诚见卢忠并未懂得他的心思，便压下心中叹息之意说道。

“谢王爷！”卢忠此时心中却有些不快，他宁愿如攻打高邮时冲锋陷阵，这种押运粮草之事他又如何知道其重要处？

只是他心中却想道：“商羽兄弟既然未死，那我终有一日要将他寻到，并带到大哥面前来。”他还对张士诚先前的话有些耿耿于怀。

商羽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在船队北上之时，他身上绑着绳索！自有船夫来喂他吃食。

他还记得当时李嫣红是如何对待他的，重新点了他的穴道，并喝令他从此只能以夫人称呼她，然后便人事不醒。

他也不知李嫣红为何如此对他，但心中却是明白一件事，在李嫣红这种亡国贵族眼中，他商羽只是一名下人，仅此而已，一名下人又如何配与身为小姐地鲁宛成婚？

接连数日，那李嫣红也未曾在他醒后来见他，但第五天时，李嫣红终于出现在商羽所处的这间小舱室中，并且将那名看着商羽地船夫打发出去。

“商羽，从今以后你的名字便叫做宋十三，在周庄地界也只有我甥儿沈富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这是我念在你曾经救过我女儿，才给你留下一条生路，否则不杀了你也会直接交给官府处置。你也实在大胆，居然敢杀死永川县令，你那弩弓我也不会还与你，免得你再拿它生出事端，若是再杀了人，便再也无人救得你。”

李嫣红在说这段话时，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眼中闪出地寒芒却令商羽有些不敢逼视。

“是，夫人！但小宛与我向天发誓成为夫妻，永生永世不弃，这件事情便是死我也不能改变信念。”商羽此时则说出这一番话，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服之色。

［奇］“小宛早便当做你已死去，如今已经身在空门，信奉我佛！非是凡尘中人，你不可再思念于她，便是她还俗我也不会允她与你相见，你有何物可以给小宛？身份、地位、安全？你连自我安危都不能保证，我李嫣红的女儿岂能嫁与你这等卑贱地下人？”李嫣红听到商羽说话便有些气恼地说道。

［书］商羽不忿地说道：“以我之能，一日三餐，温饱之家必能得到，那权势与财富乃是身外之物，岂可以那些东西来论我与小宛的感情？便算是权势与财富我若用上数年也尽能得到，只是那些我并不在意而已。”

［网］没想到李嫣红听后却是眼放奇光，缓缓说道：“听这番话，你这下人倒也有上些许志气，那便等你在这世间有些成就再来与我说起与小宛之事吧！”

“稍后便要在周庄上岸，你不可与人多说话，进入沈府中后，沈富自会安排你这下人应有地活计，若是你能听话，便还有与宛儿相见之日，若是胡乱说话那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你，你可明白？”

商羽听后思索数息后，心道：“小宛的母亲所言也并非无理，只是她太过瞧不起出身平民百姓的我，才令我有些恼怒。实际上，周庄附近也有着元廷兵马，虽然不多，但我若被发现在李家船上，并要前往沈家，势必会拖累到沈家。表少爷对我也还不错，我也不可无礼。”

想到这里，他便点点头说道：“夫人！我听您的，只是您总要解开这些绳索，我已经被您绑了太久了。”身体绑得十分不舒服，他自然想急于被松开。

李嫣红见商羽答应得十分痛快，不由冷笑一声说道：“希望你能记得我的话，否则我必然会先取你性命。”

商羽落在她手中，又曾经听到她与李姓族兄地对话，那是万万不能放他离去地，反正稍后与妹妹相见后也要对沈富说出他的真正身份，让沈富来决定如何安排商羽，便是沈富要杀了商羽，她李嫣红也不会阻止，只要不是亲手杀了商羽便算对得起女儿了。

商羽正要回答，便听李嫣红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你出现在杭州地事情，闹得四处传扬，便连扬州、苏州数座州府都有官兵搜捕你，你若安心呆在周庄沈家便有一丝活路，若是跑出去，很快便会被抓住，你好自为之吧！”

此时却听得外面那名船夫在船头处喊道：“夫人，周庄码头到了！您是否现在下船？”

“从现在起与我一同下船，不要乱说话。”李嫣红说完这句话，伸手便拂在捆绑商羽地绳索之上，绳索立时便断裂开来。

商羽此时一边缓缓站起身来，一边却在心中想道：“若是刘师尊在，与宛儿的母亲相比，他们谁会更厉害些呢？”

正当他想着这种古怪地念头时，由于双腿被绑得时间过久，血脉不畅之下居然险些跌倒在舱中，连忙扶在舱壁上，才稳住身体，这时从小衣中又传入身体一道涓细地暖流，双腿处那种不适之感立时便消退大半。

“还不速速跟上？”李嫣红此时那冷冷地声音传来，登时令商羽静下心来。

“我为何会胡思乱想起来？此时当隐藏好身份，且安稳一段时日，然后便向扬州出发，想来小宛的母亲总不能关我一世，只要我能找到商盟联络之人，便可寻找到陆师傅下落，若是将我那商筹推行开来，数年后我便可成为小富之人，到时何愁这位夫人再行鄙视于我？”

那商筹完全记于他脑中，只是陆绍北曾经嘱咐过他，从此不可向人提及此事，否则必有性命之忧，但拿来自己用那便全无问题，想到这里，商羽连忙答应一声，跟随李嫣红身后走出舱室。

从船上来到岸上后，商羽便觉得身体舒坦许多，脚踏实地的感觉永远比船上那种摇晃地感觉强出许多。

“我们公子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管家沈通欢迎夫人。”一名管家打扮地中年人站在码头上躬身向李嫣红行礼说道。

“姨母，甥儿沈富向您见礼了！”沈富站在管家旁边向李嫣红行礼道，身穿地一身绸缎棉袍在阳光下闪着耀目地光纹，看起来十足便是位居家财主，只是未免太过年轻了些。

沈富此时在周庄名声大起，那苏州曾家家主痛失爱子曾子逸，居然数日后心痛病发作身亡，沈富趁机收购曾家十数家店铺，此时已经在苏州小有名气，人称沈万三。

听母亲说失踪多年的姨母要搭船来，沈富母亲李姹紫立时便嘱咐他来迎接，并将货物妥善收好，那些可是他沈富支持张士诚的火器，用于攻城之用，此事只有沈富母子与管家三人知晓。

“起来吧！你小时姨母还抱过你，没想到如今已经是苏州首富沈家的当家家主，此次姨娘一是来看望你母亲，二是将这名叫宋十三的下人交给你，这宋十三很是识得大体，宋十三，还不来见过表少爷。”李嫣红见了沈富后不由点点头，心中很是欣赏沈富，话头一转，却招手让商羽上前见礼。

商羽立时便上前见礼，心中虽然觉得别扭，但嘴中却恭敬地说道：“小的宋十三见过表少爷。”

沈富听得声音熟悉，仔细一看，险些便叫出商羽的名字来，但他心思一转，便明白李嫣红为何让商羽换个名字，商羽身为木羽之事他虽然不知道，但鲁氏逃出泉州后，鲁宛与商羽之事他也略有耳闻，只是不太详细而已，但商羽当时参与众镖师与泉州府守军色目义兵一战却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商羽虽然并不未出名，但沈富却知官府必定会捉拿他。

此番他能将沈家产业经营得如此顺利，便多亏商羽那本书册，只是沈富此时在内心中却对商羽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只是他还难以一时说出，究竟是嫉妒还是感激，他并不明白。

“原来是姨母送我一名下人，不必多礼！”沈富想明白此节后，便立即挥手示意商羽让到一旁，同时却向商羽递了一个眼色，那是了然于胸地神色。

商羽立时心领神会地退到一旁，而沈富则说道：“姨母，请您上轿！母亲大人正在府中等候您。”说罢便一指身后步之外青石路面上的四人抬轿子说道。（古时除去娶亲时可用八人抬轿，其余人等只有富豪人家才允许四人抬轿子，便是官家也不可擅自乘坐八抬大轿，在当时算是一种极为严格地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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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六章 - 西渔（1）

周庄位于苏州城东南，昆山的西南处，古称贞丰里。春秋战国时期，周庄曾为吴王少子摇的封地，史称摇城。。

“镇为泽国，四面环水，咫尺往来，皆须舟楫！仙境也不过如此，周庄果然名不虚传。”一直通过数座石桥后，商羽才随在沈家管家沈通跟随两乘轿子后来至沈府门前，心中却对周庄城镇地格局暗暗赞美不止。

“沈通，为这名叫宋十三的下人先换身合适地衣裳，然后带他到承祖堂，这可是姨母亲自送给我的人，稍后我再来见他。”沈通下轿后便向沈通嘱咐道，并用手向商羽指点着。

沈通立即有些吃惊地问道：“少爷！您确定要在承祖堂见这名下人？”那承祖堂可是只有在迎接重要男性宾客时才会由沈家主人使用地重要厅堂，沈富这种举动的确让他有些吃惊。

“不必啰嗦，我这便要与姨母至内堂与母亲相见，宋十三，你这便与沈通去罢。”沈富瞪了沈通一眼后便一拂衣袖离去。

沈通望着沈富离去后，这才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一番商羽，无论如何看商羽也不过是长得稍显俊秀地少年，而且身份也仅是名下人，思索数息后终于给他想到一种可以认同地理由：“必定是少爷想让这宋十三负责承祖堂地打扫诸事，必定是如此了。”

“宋十三，你且跟我来。”沈通向商羽说道，眼中却露出一种轻视之意，说完话便从前院向居左的一条巷道而去。

商羽听后便轻施一礼，说道：“是，管家。”随后便跟在沈通身后。

从沈通方才的眼神中，商羽看出对方地轻蔑神情，但心下却并不以为意，此时他心中所想的全是李嫣红那轻视他的话语，以及这些天来对鲁宛的思念，小小少年心中却是惆怅不已。

但跟随着沈通从左侧巷道行出后，却又经过数个小院中的天井，最后商羽感觉似乎又走向宅院之中心部位。

一路上遇到一些家丁侍女，见到沈通皆恭敬施礼，而暗地里也对商羽这新来少年深感好奇。

稍后，沈通带商羽在府库房院中房间内换上一身崭新地家丁服饰，再将头发梳洗一番后，整个人便似变了一个样，显得精神许多，那炯炯有神地双目与稍显稚嫩地面容形成极大地反差，这令沈通越发好奇商羽的过去。

在再度行往中心主宅路上时沈通有意问起一些问题，商羽却是含糊其词地说是半路被李嫣红收留，至于家世却叹口气示意不愿再说，沈通倒也不好勉强，说话间便已快到主宅院落。

“沈管家，小的奉命修筑地水厅遇到了些困难！”一位身着水靠服饰地大汉匆忙间跑过来向沈通喊道。

沈通正要带商羽拐入正堂中，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来，有些不悦地说道：“窦师傅！少爷此次给了你们双倍的工钱，便是要让你们在正月前后完工，但你们一再延误工期，现在已然过了正月，若是等到春季经营旺季，担搁了少爷商道中的生意，你能担待得起么？说，这次又出了何事？”

这窦姓大汉叹了口气说道：“按照预计，那会船之地应为三丈方圆，但我们在挖取水道时，却发现两侧院落的偏厢房地基会受到影响，如果能将那数座偏厢房拆去，便可不影响工期，而且沈府的水厅必定会成为周庄之冠。”

“但这却又涉及到风水勘算，上次我们将水道偏移半尺便停了半月工期，自苏州请来了风水术师，这才重新开工五天，却又在此时遇到了这等难题，还望管家您帮我们想想办法，是否不用术师再堪验便可直接拆掉那两边的偏厢房？”

“岂有此理！本管家怎能允许你们擅自拆毁房屋，那岂不是会坏了沈家风水？你们暂时停工，此事我稍后便向少爷禀报，只是你们的工钱么按照约定必会减少到原来地四分之一！”沈通立即便变色说道。

“沈管家！这事情并不怨我们，委实是沈府内建筑过于密集，这种兴修水道之事本就应该在老爷在世时便随宅院同时修筑，此时我们已是尽力了，你可不能将那些工钱再减了啊！今年过年我们可是都没有过好，每天都在新水道中做苦工。”那大汉站在那里有些委屈地说道。

而此时沈通却带着商羽从这座过渡天井进入中心主宅之中，不再理会那大汉所说之话，那大汉倒也懂得规矩，不敢跟进主宅之中。

商羽先前曾回头看了那大汉数眼，心头有些恻然，想道：“风水堪验之术我也会得一些，那是周易之理与术数相结合地经算方法，不过风水之说我却不信，此刻我也只是宋十三，却管不得此事。”

“宋十三！方才我领你走过地便是我们下人出入之路，只有管事们和家中主人才可从正门直接进入主宅中，你以后可要记住了，不可随意从正门主路闯入主宅，否则便会受到家法处置！”沈通带着商羽进入承祖堂后才凝视着商羽嘱咐说道。

进入主宅后，最正中位置便是主宅中的主厅承祖堂，此厅是沈家迎接贵客与官员的重要地方，此时沈富迎接李嫣红也只是进入后面内堂中与他母亲李姹紫相见，而并未在承祖堂相见，因为此厅根本便不允许女子入内，所以沈通方才才会如此吃惊于沈富地安排。

商羽点点头，躬身应是，心中却想道：“这沈家规矩与鲁府倒是大同小异，只是却多了一个女宾不许入主厅的规矩。”

见商羽表情甚为恭敬，沈通这才稍显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你便在厅中等候少爷，堂内任何一件摆放地物品皆为无比珍贵之物，切不可碰触！我还要为主母她们安排午宴，就不能陪你了。”

说罢，沈通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再度看了一眼商羽，这才推门离去，并且在外面将门虚掩上。

商羽至此才松了口气，他活动了下身体后，这才开始四下打量承祖堂内的摆设。

“周庄石壶？这里都是上好地沂水徽宗石雕刻出来的茶饮用具。”对那些置于墙面上的名家字画商羽并未显得吃惊，但是却在看到摆放在宋代弯桥黑松桌面上的那些石壶与石杯时发出了赞叹声。

沂水徽宗石乃是民间说法，本是宋代徽宗皇帝在沂水游历时无意间在沂水河畔发现，其石韧性极强，而且颜色白晰半透明，极品徽宗厂若用眼仔细望去还隐约有雾气在石内，民间才隐隐流传成名。

这种石料极为稀罕，归结为不用说能色质均匀到制作器具，而这些用来制作石壶地石料显然是极品，其价值则更为惊人。

商羽弯下腰仔细地观看着这些石壶与石杯，不由惊叹不已。

“天然极品成石再加上高能巧匠雕琢，这些壶具若是在泉州宝器街，最少定价也要十万两黄金！这里居然拥有相同质地与成色地八套，真是难得！”

商羽便在这座承祖堂中观赏起来，偌大厅堂中仅他一人，看过这些石壶饮具后，他这才转过头来去观赏那些名家字画。

而在厅外则始终有一人在外面窥视着商羽的一举一动，那是沈通招来地心腹吴三信，用来盯着商羽，避免他在府中四处乱跑，一个新人能被少年如此重视，沈通又如何能放心他独自留在沈宅中最重要地厅堂中。

再美地物品，或者说是再昂贵地物品也不能压制商羽一个半时辰后肚子中产生地饥饿，何况商羽数天来被捆绑着，每天只吃两顿饭，此时已是午时三刻钟，从早间开始商羽便水米未进，但出于礼貌他却不能离开此地，再者说来，他对于沈府也不熟悉，若是闯错地方那也非他所愿。

商羽实在是站得累了，这才选了一个靠在侧位地椅子坐下来，等待着沈富地到来。

但他靠坐在那里在不久后却缓缓地进入梦乡之中。

一幅地图摆放在桌案之上，商羽低下头去观看，惊喜地说道：“咦！原来我中原商道地图如此精确？”

只见那地图在他眼前不断放大，而其中地图像却让商羽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见无数铁骑奔驰在中原大地上，那些人马不断地砍杀着一座城镇中的民众，然后将人头挂于街头巷尾之处。

“我中原百姓居然就这样被屠杀尽七成，羽儿，这便是爹与你娘避祸李家村的原因！”一道熟悉地声音传来。

商羽顿时一喜，轻声呼道：“爹！是你么？”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伟岸的人影正跌入流沙之中，脸上带着笑容沉入沙漠之中。

商羽立时便冲上前去，可是沙漠突然间便消失不见，面前却出现母亲商梅氏那张略显担忧地面容。

“羽儿，你爹若是回来，我们一家三口便去滁州投奔义军，那里才是最安定地百姓桃源。”

说过这句话后，商梅氏又说道：“羽儿！若是能做一位富贵人家中的管家或者管事那便是你最大的福份，切不可去参加任何军队，娘可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商羽立即一阵冲动，哽咽地说道：“娘！我听您地。”便在这时，场景突然再度变幻，商羽面前出现一座危崖，那上面正有一对少年男女，大雨正不断从天空而降。

商羽定睛一看，那两人却正是他自己与鲁宛两人，而山崖下却正有着十数名色目士兵向上缓缓而来，明晃晃地波斯弯刀闪烁。

“天做媒妁，地做新房！小宛，我们就此便成夫妻，你可怪我？”只见山崖巨石后地商羽拉起鲁宛地手说道。

“为何要怪你这小贼？只是能在死前与你成为夫妻，便是做鬼也不枉了。”鲁宛眼角滴下泪来，此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眩目地电闪，之后便是一阵滚滚雷声。

之后商羽便看到自己从山崖上跳下，然后一切图景便消失不见。

“小宛！”商羽轻呼一声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只是一场噩梦，脸上身上都出了许多汗水，那些经历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也实在仅他感觉恐惧。

商羽用衣袖拭了试脸上地冷汗，这才静下心来，便在这时，承祖堂大门被人推开，只听沈通的声音说道：“少爷！您请，那宋十三一直在内等候您，并未离开。”

“好，沈通，带着吴三信给我离主厅远远地，我有话要单独与宋十三说，闲杂人等也不得靠近！”沈富说话间便从门口迈进堂中。

只听沈通在外面应声道：“是，我马上吩咐下去，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少爷。”

商羽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说道：“表少爷！”

沈通进入承祖堂内便将食指放在嘴唇上面，做了一个噤声地手势，然后转回身将大门缓缓关上，并且在闩上门前还向四外里望了望，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向商羽走来。

“商羽兄弟！你此番大难不死，这实在是老天有眼！我曾经多次与娘提及过你，那丁十七与木十三等家丁均被我安排到西渔村中，他们对我说过你当时为了救表妹而坠落山崖，没想到你还能活着。”沈富走上前有些激动地说道。

“表少爷，我只是名下人！您不必称我为兄弟。”商羽见沈富如此关心于他，不由有些慌张地说道。

“你本就不是下人，你可以说是我的半个师父，你那书册中内容皆为你所写，就凭你小小年纪便能将商道中事详细分析得如此透彻，就足与我兄弟相称，那书册中所写字迹，丁十三等人一眼便看出是你所写，你还要隐瞒我到什么时候？”

“在泉州时，那次试考若不是你帮我想出答案，我又如何会愤而离开泉州，并躲开泉州鲁家之灾，而且家中也无人能兼并陆家与曾家产业，也不会成就我沈万三之今日！此次在这座承祖堂中接待于你，实是我沈富想与你结拜为兄弟，希望你不会拒绝为兄才好。”沈富眼中闪出激动地神色说道，并且握着商羽地双肩低头望着他。

商羽一时不由语结，没想到李嫣红带他来到周庄沈家后，沈富会如此善待他，居然要与他结拜为兄弟？

“表少爷！我只是做过你几天书童而已，可不敢与你结拜！何况您的姨母也不会允许地！”想到李嫣红，商羽不由心头一颤，这位岳母大人可是最为轻视他，眼中只拿他当做名下人，如何能允许他一步登天，何况沈富另外地身份可是闽越国王族后裔，而且还是中原传统中有悖伦常的同族通婚地私生子，但即使如此，商羽也不敢想像李嫣红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姨母已经离开周庄，此事她可不会管，何况我娘听说你的事，也很希望我能带你去见她。”沈富立即笑着说道。

商羽听后更是吃了一惊，心道：“算下时辰，这位岳母大人也不过是用过午饭便离去，那铁衫门究竟是何来历？表少爷地娘，也就是沈家主母也要见我？这又是为了何故？难道大户人家真的会看上我这名下人？”

“商兄弟，既然你不能用原来的名字，若是与我兄弟相称，便可更名为沈羽，也可叫做沈十三，这样出入也方便许多，也省去许多麻烦，你看可好？”沈富见商羽不答，便将商羽重新按回座位之上问道。

正在这时，一道奇异地“咕噜”声在两人间响起。

“奇怪，这是何声音？”沈富不由觉得奇异地问道。

商羽却涨红着脸说道：“表少爷！那是我的肚子在叫。”

沈富这才恍然道：“都怪为兄地不是，居然忘记兄弟还没有吃饭，你这便随为兄去后堂见娘，到那里先吃些点心，与娘见过面后，我再带你去用饭，下午我也好带你到西渔村去见丁十三他们，若是他们知道你犹在世间，必定也会欢喜得很。”说罢，也不管商羽如何反应便拉着商羽向外面走去。

商羽在听到下午会去见丁十三等人，立时便定下心来，那些家丁大难不死，算是鲁氏中与他身份相差无几之人，而且采买房那数人听起来还都在，心道：“表少爷与我结拜那便结拜，只是我却不能太过因此得意！无论如何，我也只是名下人，下午便能看到丁十七与木十三等人，也不知他们过得好否？”

外面守候地沈通很想靠近些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但却怕被发现，正犹豫间，便看到十米外大门打开，沈富一脸兴奋地拉着商羽地手向后堂走去。

“奇怪！不让我接近，而且少爷与这宋十三又拉着手，如此亲近，莫不是表少爷有了龙阳之好？那可不得了！”沈通吃惊地喃喃说道。

他身旁地吴三信听到沈通之言，不由好奇地问道：“大管家，您方才说龙阳之好，那是什么？”

沈通却立即伸出手来敲在吴三信头上，然后没好气地骂道：“关你何事，你速乘船去苏州再去请那位风水算师前来，银两价格好说，只要能快些来便成。”

吴三信吃痛之下本来要呼痛，听到此言立即答应一声说道：“我马上去！”揉着额头便急匆匆向外走去。

沈通却是脸上现出一丝怀疑之色，喃喃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弄清楚，这宋十三到底是何来头，居然会令少爷如此重视，简直便不视之为下人，若是府内有这样的下人，将来便很有可能骑到我头上去，此事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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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六章 - 西渔（2）

（今日家中有事，更新稍晚了些，请兄弟们原谅。）

李姹紫今年已过四十，也仅比李嫣红小上一岁，但发鬓间已然有少许花白，显得有些苍老，根本便不似乃姐望之仍如三旬少妇。

从当年族兄对她施暴，再到嫁入沈家，这些年她生活富足，但心中却始终不快，但自从沈富降生后，这个儿子便成为唯一能令她觉得活下去还有一丝快乐。

但这唯一地一点快乐却让李嫣红在半个时辰间打破，沈富实际上是族兄的儿子，并且还将继承闽越国复国的使命，这件事情李嫣红在告知沈富后，沈富方才那变幻地眼神令她知道，儿子在那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那是心灵间地变化，做为母亲她还是深知这一点地。

“富儿如今在苏州已然是有着沈万三之名，我本以为族兄也不过是要借助巨富财力组织兵力复国，没想到他终于将手伸到富儿身上。”李姹紫眼中愁意满布地想道。

“夫人！少爷回来了。”丫环眩儿走进来轻声地说着，打断了她的思路。

“回来了，快让他进来吧！”李姹紫心中颤抖一下说道，儿子为了得到他想要地东西，居然要与一名下人结拜为兄弟，并且还让她收其为义子，儿子这种变化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眩儿答应一声便向外走去。

沈富带着商羽正在外面等候，眩儿从里面出来后说道：“少爷，夫人请您进去呢！”说话间再度好厅地看了商羽一眼。

沈富脸上带着笑意说道：“眩儿，我带我这位兄弟进去，与娘有要紧话要说，你在外守候！若是有人前来，先挡在外面再说。”

眩儿答应一声，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只能从命。

“来，兄弟！随为兄去见我母亲。”沈富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甚为真诚，但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奇异地光芒。

商羽站在沈富身侧，他并未看到表少爷这种奇异地光芒，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被沈富拉着向内走去。

但他心中却在想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与表少爷称兄道地，也不可成为主母义子，我在沈家躲避一段时间便可，若是与沈家发生太多纠葛，恐怕会为沈家带来灾祸，那可对沈家不住。”

待得进入内堂之后，沈富微笑着便将商羽推到身前，向李姹紫笑着说道：“母亲大人，这便是我与您说起的奇异少年，我的兄弟商羽，他如今大难不死，需要隐瞒身份，我想让他改名叫做沈十三，您看可好？”

商羽并未抬头，那是因为礼数之故，便不算对方是沈家主母身份，也算是位长辈，从两方面来说商羽都不能无礼视之。

李姹紫见商羽一直低着头，看其身高也只及沈富耳际，不由说道：“孩子！抬起头来，好让老身好好端详一番，数月前富儿自泉州归来，便不止一次提起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商羽这才抬起头来，当他看到李姹紫那略显苍老地面容时，却依稀看到了与母亲商梅氏相似地神情，不由略微呆了一呆。

但他瞬间便反应过来，躬身行礼说道：“小人商羽拜见夫人。”然后才抬起头来。

李姹紫见商羽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容貌与礼仪均颇为得体，不由心中暗自有些欢喜，但想及沈富临去召唤商羽时的话却是一阵惋惜。

“不必多礼，我儿沈富欲与你结拜为兄弟，老身也欲收你为我义子，你可愿意？”想及沈富在骗得商羽将商筹重新写就后，便会将商羽暗中害掉，李姹紫便有些心有不忍，便急于结束与这名少年见面地时间，以免以后地负罪感更深。

“夫人，此事万万不可！我愿意成为沈府中一名家丁，商羽能被收留已然是您与表少爷对我极大的恩德，小人绝不可越礼。”商羽立即抬起头拒绝道，眼神显得很是坚决。

李姹紫听到后不由一愣，心道：“这少年居然对此等一步登天的机会丝毫不感兴趣，这却如何是好？”

沈富在旁边一听却是立即心中发急，只有与商羽成为名义上的兄弟，才能更进一步的获取商羽从陆绍北处“学到”地那些商道学问，他并不相信商羽此前所说之事，若不是李嫣红今日与他说明商羽与陆绍北的关系，他也不会急于与商羽结拜。

“商羽兄弟，这样吧！如果你不愿意与我成为兄弟，那我便拜你为师如何？反正你对我也有半师之谊，索性我便认你做师父算了！”沈富脸上显出一丝焦急之色，立时便下跪在商羽面前。

“无耻！我儿沈富如何会有这等无耻行径？”看到儿子下跪，李姹紫心中不由怒道。

商羽却在同一瞬间也面对沈富跪下，急声说道：“表少爷，您怎可如此？我可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

心中却甚为感动，心道：“这沈富与常人不同，对我居然如此看重。”心下对沈富的看法顿时逆转。

“商羽，你目前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与我成为兄弟，二便是做我的师父，请你任选一样。”沈富脸上用着急切地语气说道。

“表少爷，我愿意与您成为兄弟。”商羽有些激动地说道，他心中清楚这是沈富所用的激将之法，但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你还称呼我为表少爷，还不改称我为大哥？我沈万三终于有了一位好兄弟。”沈富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并且伸手拍在商羽地肩头。

但李姹紫却自儿子沈富眼中看出了一丝得意之色，不由对商羽如此容易就范在心中却叹了口气，但她知道此是沈富的第一步计划，接下来便应该是她这位主母说话了。

“大哥！”商羽很费力才将这两个字从嘴中吐出，与一位身家无数地富家少爷成为兄弟，这是他不敢想像地。

“既然你与我成为兄弟，那还不像母亲叩拜？”沈富趁热打铁地示意商羽转脸向李姹紫行礼。

商羽听后，立时便将跪姿转过来面向李姹紫，并且向她望去，心道：“也不知这位夫人心意如何？”

当他看到李姹紫那充满怜惜地眼光时，却觉得心中一酸，那种目光似乎很复杂也很耐人寻味。

“商羽，你在泉州府替富儿出头，又拥有极好地商道才学，对富儿有极大帮助，为了送我那鲁宛甥女，险些便坠崖身亡，便因此数件事，收你做为义子也是我沈府的荣幸，也是老身的荣幸！你可愿意？”李姹紫此时说出地话却是真心话。

沈富带回的书册她也看过，那些内容极为繁复，但沈富用来仅数月间便将沈家产业扩展至多个方面，甚至于在苏州也成为数一数二的名商巨富，最近改造与收买周庄绝大多数产业，想将周庄变为水运商城之策便是自商羽书中所写的内容得到灵感。

而最重要地便是，商羽是陆绍北的弟子，那是李姹紫心中对商羽格外关心地原因。

“多谢沈夫人对商羽地抬爱，敢不从命！从今往后，商羽便又多了位母亲，义母大人，商羽给您叩头了。”从李姹紫的眼中，商羽看出了那种真诚地感觉，而且那是从内心中发出地爱护之情，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商羽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与亲生母亲商梅氏相同地那种眼神，那是对他爱惜地眼神。

在叩头过后，商羽抬起头时，眼睛中已然是含着一汪泪水。

“好，从今天起始，老身便多了一位儿子，商羽，你此时有案子在身，暂时改名为沈羽，便算是我沈家族人，一应事项便由富儿为你准备，你看可好？”李姹紫望着商羽眼中的泪水，不由心中又是一颤，这种真情流露地表情那是沈富在十三岁后便不曾有过地，这令她不禁充满感情地说道。

“谢谢义母大人！”说这番话时，商羽不禁想起商梅氏下落不明之事，此时他千里逃亡，终于来到安全之处，却是受到沈家如此重视，自然心中很是激动，再见到李姹紫眼中那充满爱护之情地神情，终于流下泪来。

“羽儿，为娘既然收你做义子！便当送你一件见面礼，这是我随身多年地佛珠一串，是天竺国当年舶来之物，算不得贵重，你便收下吧！”李姹紫眼中充满复杂地神色，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那是当年陆绍北送她的数件礼物之一，此时送给商羽却也相当合适。

接过这串佛珠，商羽立时便说道：“谢谢义母大人！”没有来得及仔细观看这串佛珠，他便先收入袖中，向李姹紫称谢。

便在这时，商羽肚子却又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沈富在一旁连忙拉着商羽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娘！中午尽顾着与姨母用餐，富儿居然将我这兄弟扔在承祖堂中，他这番肚子直叫，我立刻便带他去用饭，然后便送他去西渔村。”

“居然没有吃饭，富儿你怎可对你兄弟如此怠慢？还不快去，羽儿，为娘有些累了！先随你兄长出去吧，有时间多来见见为娘，你们这便去罢。”说话间，李姹紫似乎有些倦了，实际上她却是有些不解自己方才地行为，为何见了这商羽便像见到陆绍北一般，居然将那串具有特殊意义地佛珠送了出去。

“是，那我就带他出去了，娘，你也不要太过劳累，多多休养才是。”沈富边说话边向商羽示意。

商羽也立即躬身说道：“义母，那我便和兄长出去了。”

“去罢！”李姹紫挥挥手柔声说道。

沈富这才带着商羽从内堂中出去。

“兄弟！前面便是西渔村，鲁氏那十多名家丁与侍女尽被我暂时安排在那里，那里可是我沈家渔户集中地村落，只是你切不可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沈家家业再大，也保不得你，平时也不要离开这村子境内，只要你再年长些，容貌变化些，只须过得两年，便不会再有人记得你，而世间也只有人知道你是我沈家族人，你可清楚？”沈富立于船头，笑着对商羽说道。

这只小船属于梭船，前端与后端皆为尖锐之状，中间则有一座小舱，舱顶则竖着一面小旗，上书一个沈字，这种梭船算是苏杭一带用来送客人最快地舟楫，便算是如此，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才接近西渔村。

“大哥，我不会泄露身份，也绝不会四处乱跑，给你带来麻烦地，只是没想到这西渔村居然会这般远，您到底有多少田产啊？所属之地居然离周庄如此之远？”商羽此时不由问出心中疑问。

虽然水道曲折，但商羽记忆惊人，经过推算，这一路行舟之下直线距离恐怕也得有数十里之远，沈家拥有地财富与实力实在超出他的想像。

“这不算什么？方圆两百里之内，多半田地都尽属于我沈家，只是想将这些田地变成财富为兄还有许多步骤要做。”沈富站立船头，极目眺望远方笑着说道。

此时距离西渔村也只有数里，小半柱香便到达，而船速却减慢下来，因为沿途河道中舟楫逐渐增多起来。

“今天所获太少，只得到数条姆指鱼！”

“此时是冬季，这种鱼儿在冬季都跑去上游，老兄居然还能捕获，你可真是奇才！我只能等到春天才能抓上那么两三条呢！”

“兄弟！这西渔村最知名地便是姆指鱼，等有时间为兄定要请你吃上数条。兄弟，你怎么了？”沈富听到河道中向上的渔夫们的对话后，便笑着对商羽说道，但见商羽没有应声，不由转头望去，却见商羽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河面。

“大哥，请问沈家所有田地都在种植些什么？”商羽仿佛没听到沈富地话，有些神思不属地问道。

沈富听后，不禁有些奇怪地看了商羽一眼，说道：“主要是便是棉麻之类，少量才是稻米类，不过收益远远比不上棉麻类的价值，兄弟为何问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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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六章 - 西渔（3）

“富儿，这商羽你真的想在事后杀他灭口？”李姹紫望着一脸笑容地沈富问道，语气中不无一丝担忧之色。

“母亲，这商羽从那陆绍北手中学得实在太多东西。我暂时还不会取他性命，第一，我还未取得他那商筹，第二，他在快至西渔之时，提出让我大量囤积米粮，并且在今年暂时停止棉麻种植。从他的建议中看来，此人若能为我所用，将来必对闽越复国之事有所助益。”沈富见到母亲地表情后稍稍一愣，但却马上回答道。

“屯积米粮、停止棉麻种植？那岂不是与我沈家历年规矩相左？如此一来，每年将减少百万两的直接收入，这怎么可以？富儿，这万万不可，商羽这孩子难道会这样劝你？这简直便是儿戏。”李姹紫立即惊讶地说道。

“娘！棉麻等物种植耗费时日，不若从外征集，然后形成大量作坊，制成布匹后的利润将数倍于种植。而稻米则三月余即熟，若人力调配得当一年可获三季，我沈家本就有近百座粮仓闲置，加上从外购买，必可在年内囤积大量米粮，如此一来，两年后便是天下大乱，我沈家也必不至于坐吃山空。”沈富脸上充满笑意地说道。

“这简直是胡闹！如此一来，我沈家如何能有那许多现银用来周转？”李姹紫根本未仔细分析沈富话中含意，反而立时提出了疑问。

在沈富接手沈家产业管理权前，一直都由她来掌管沈家这庞大地家业，一向是以棉麻等物来为沈家不断换来大量白花花的银两，如今却要去种那些不值钱的米粮，李姹紫自然是大为不解。

“母亲！这您就不清楚了，我江南是鱼米之乡，自然是将这米粮看得甚轻，三成土地所种稻米便可供中原半数人吃食，但那是在平时，若是天下间义军四起，征战不断之时，不但无法种植粮食，反而要大量购买米粮以补充他们地不足。”

“如今我既然知道自己实为闽越国王族后人，首先便要将财力再行扩大，那这种机会便不可放过！屯积大量粮食，兴办布织作坊，军队不但需要粮食也需要衣物等物，这些将会是我们沈家未来最大的财源！商羽小小年纪便能看出这些，我又如何舍得杀他？”说到这里时，沈富眼中隐隐却闪出一种嫉妒之色。

商羽只是乘舟自周庄一路观看河道两岸间的作物，便能想出这足以令沈家财富再行扩张之法，这令沈富心中也稍稍有些不安，只是想到商羽目前是待罪之身，若是逃向它处，岂知会被元军擒住，这才会放心将商羽送至西渔村。

西渔村地处偏僻，离那不远，便是小股水贼出没之地，想商羽也不会轻易离开村子去那种危险之地。

“原来如此，这小小孩童居然会有如此远见！战事若起，我江南之地便为粮仓，这是自古至今未变之事。这商羽孩儿你便真将他当做兄弟也无不可。”李姹紫听了沈富所说后，立即惊喜地说道。

沈富听后心中却略有不快，母亲在商羽向她叩头之际便显得甚为亲切，方才又称呼商羽为孩儿，这等称呼本是他自十三岁后便再未从母亲口中听到，此时再听母亲之言，心中不由对商羽更为愤恨。

“母亲，这商羽依我之意取名沈万四，我是万中选三之名，给他这个名字，想必也不会辱没了他！我会找个时机将他编入族谱，算是远房族亲过户口到母亲名下的儿子，这样您觉得如何？”沈富并不觉得母亲真的会同意他这种想法，带着试探地心情问道。

“如此甚好！富儿，这样羽儿便能尽心为我沈家做事，娘也甚为喜欢这个孩子！闲暇时，你便与娘去见他。如此经营之才，若是人尽其才，你复国之路也更好些！”李姹紫立即欢喜地说道。

“是，那我便如此做好了。”沈富这才明白，母亲真的对商羽这初次见面的少年起了慈母之心，脸上带着笑但心中却嫉妒无比地答道。

“富儿，周庄乡勇之事你处理得如何了？那可是关系到西渔村安全地大事。”李姹紫见沈富答得干脆，便又问起了另一件事来。

却说商羽被送到西渔村后，沈富便推说有事回府去了，商羽便被西渔村管事余六按照沈富的要求给安排到一幢不大的小院中。

“羽少爷，您是少爷地义弟！这本是少爷来时所住地，现在便归您了，您这宅子也是前后靠水，行舟方便，宅内还有此仆役供您使用！若是有何需要便派人来通知小的一声！”余六心中暗暗称奇，看商羽面生得很，沈家中何时出了这一门族亲？

商羽此时身穿沈富送他的一身细纺布棉袍，头发也扎起来，一张脸虽然还稍显稚嫩，但神情中却也有些气势与若有若无地杀气，那是他在泉州做管事时练来的，而那些微杀气，则是他在永川杀过十数人后获得地杀气，只是商羽自己也不晓得罢了。

“余管事，麻烦你了！”商羽提着一个小包裹便从余六所驾小舟上跳至岸上，说实话，这一路来他还是不太适应在水上航行，只是强自压着这种不适罢了。

“羽少爷，那我便先行告退了。”余六说完话，便示意操舟地船夫调转船头向来路而去，主家安排之事，他还是不愿多做过问地，而且这少年看似心事重重，还是及早离开为妙。

商羽未回答，只是挥挥手示意余六可以离去，转过头来向仅有数步之遥地院门走去。

这座宅子四面环水，离得近些地宅子也有数十步远，宅子后面还有一座小土丘，有着数棵不知名的巨树，宅子也不过占地一亩左右，相比于沈家占地数十亩的主宅来说，算是其小无比了。

跨入院中后，商羽便看到一幅奇景，一位身穿家丁服饰地少年正站在一只竹凳上，背对着他举着一根竹竿正向屋顶上捅着，旁边一位侍女打扮地少女正说道：“快捅啊！冬季时这糖蜂窝里没有蜂，取下来正可以入药！呃！”

这名少女脸上有着许多雀斑，但却让人看起来娇嗔无限，惹人怜爱之极，她的脸正对着院门，见到商羽进门，立时便将话头打住，脸上显出惊骇至极的表情。

商羽但觉有些好笑，正想要打声招呼时，却听那少年说道：“我这不正在捅吗？你不要催好不好。咦，你怎么不说话了？”

那少年举着竹竿的姿势未变，见少女傻愣愣地望向院门，不由说道：“是不是九四哥又打回大鱼来了？我瞧瞧那鱼到底有多大，居然能将我的小莹如此吸引住？”说话间，这少年便转过头来望向商羽的方向。

只看了一眼，这少年便松脱手中的竹竿，人也站立不稳从竹凳上摔落下来，一把抓起小莹便大声喊道：“救命啊！商管事地鬼魂来了。”拉着小莹便想向宅子的房间中跑去。

商羽见到此景，不由吓了一跳，心道：“难道沈富大哥并未将我要来此的消息告知他们？”

虽然如此想着，但他身形一闪，以着如风一般地速度后发先至地拦在木十三与小莹身前。

“十三，小莹。你们跑什么？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商羽望着木十三与小莹微笑着说道，眼前二人两月多未见，身高也长了少许，显然在沈家受到很好的照顾。

木十三听后立即拉着小莹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商管事！您必定是成了神仙，若是鬼魂，白天不可能出现，以后我再也不和小莹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了，求您快些离开吧！每年我们都会给您烧纸送钱，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吓我们。”

见商羽穿着光鲜，而且从院门口以鬼魅一般地速度将他与小莹两人拦在房门口，木十三便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商羽叹息一声，这种怪异地见面方式令他有些不适应，本来还想着与众人相见地场面会很感人，没想到却被木十三这个他最欣赏地手下当做鬼神之流。

正在这时，自商羽背后地房门中跳出一人，手中拿着一张黄纸便拍往商羽背后，商羽听到风声，迅速回头，一把便抓住此人挥来的手。

“丁十七？你拿这鬼画符地东西做什么？我又没死，你拿这些物什来做什么？”商羽不由奇道。

拿着刚刚画好的符咒想镇住鬼魂地丁十七立即哭丧着脸说道：“你必定是鬼仙！商管事，我求你还是饶了我们吧！”

商羽心中也暗暗想及自己身手为何会变得灵敏起来，身体感觉异常轻灵，瞬息间便能后发先至地拦在丁十三与小莹面前，而且丁十七从后面空袭，他也能接得住，难道便是在被李嫣红捆绑那数天身体发生了变化？

“你们这些笨蛋！我还活着，刚刚才被表少爷送到这西渔村，你们胡乱说些什么？没见我脚底下有影子么？”商羽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说完话才松开了丁十七那如枯柴般粗细地手腕。

正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惊喜地声音：“原来商管事已经来啦？”

听声音商羽有些熟悉，转头望去居然便是那位年长些的古九四，只见此人正拎着一尾足有数尺长头尾依旧还在不住颤动地鲤鱼向内走来，脸上还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

“中午时分便见到表少爷托府中家丁送来地信，只是我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大伙呢！”古九四笑呵呵地望着商羽说道。

商羽这才转过头来对木十三与丁十七说道：“如何？我都说了，我没死！”脸上带起一丝促侠之意。

木十三、丁十七与小莹听后脸色变了数变，数息后才明白过来，立即欢呼一声，抓住商羽的手臂，眼中都露出泪水来。

“商管事原来未死，这实在是太好了！”木十三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后便抓着商羽地手说道，眼中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这是真的！商管事手臂是热地，不会是鬼魂，这真是奇迹啊！”丁十七嘴哆嗦半晌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商管事，你见过我们家小姐么？她如今听说在峨嵋山上，也不知过得好不好？”小莹见商羽真的不是鬼，却说出这句话来，这些家丁与侍女中也只有她才知道鲁宛与商羽之事，在与鲁宛分别之际，鲁宛将商羽与她间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小莹，小莹这才有些担忧起自家小姐来。

“小宛在峨嵋山上？”商羽听后却如遭雷击，心中想道：“便是知道她的下落又能如何？我此刻待罪之身，又身无长物，难道一路要饭去寻她？”

“你们这些人，还站在院中做什么？还不去将各房中的家丁与侍女都叫过来？以后商管事便是我们的少爷了，以后不可再称他为商管事，木十三，丁十七快去叫人。小莹，你先服侍少爷进入主堂内。”古九四在众家丁中最为年长，一众人在到达沈家后，便被安排到这座处于西渔村地沈家别宅中，此时则是以他为首。

沈富信中所言便是商羽改名为沈羽，暂时居住在别宅中，以避官兵耳目，古九四以为商羽不会这么快便来，中午忙于下水捕鱼，这才令方才有了那番误会。

晚间，商羽才摆脱了鲁家众家丁与侍女们的询问，有些疲惫地被木十三送回为他准备地房间。

望着前后两进的房间，商羽心中却有些空荡荡地，心道：“书房，宽敞地卧房，以及十多名家丁与侍女，这些全都由沈家赐与我，我的称呼也由商管事变成了沈羽少爷，但我父母与师父还有小宛却离我不知有多远。”

“羽少爷，您别怪我多嘴！表少爷对我们这些鲁家人实在太过照顾，每日里便是收拾这座宅院，然后等有客人时招待一番便可，每月里还有一两银子的月钱，虽然比泉州少了一半，但这里的东西便宜得很，实际上却比泉州能多买出两倍以上地东西，我看您好似有些闷闷不乐，能与十三说说么？”木十三见商羽眉头不展，便试探地问道。

商羽闻听木十三之言后，便回答道：“十三兄弟，我没事，只是想起鲁家老爷一族在海上失踪之事，我母亲也失踪，下落不明才心中有些伤心而已。”

“您没事便好，老爷吉人天向，必会无事，鲁家在泉州仁义之名遍布天下，那泉州义兵构陷我们鲁家，将来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伯母也自会无事！我阿爷可也在海船中。”木十三劝着商羽，但眼中却也开始有些发红。

“无论如何，我们也会生活下去，十三，明日里你们便与我乘舟在村中游览一番，我要对这座村子熟悉些才好。你这便回去，我想休息了。”商羽想起与沈富地约定，而且还要静下心来思索下自己躲在西渔村这段时间要做些什么，最近一直在赶路，确实需要仔细想下未来何去何从。

“羽少爷，那我这便先下去了。”虽然口中叫着少爷，但那是为了掩饰商羽地身份，所有鲁家家丁与侍女今后都要这般称呼商羽，但心中却视商羽如英雄般，商羽在商队中镇定自若，最后在山间跳下绝崖，那在他们心中便是世人难及地英雄。

说完话，木十三便低下头退了出去，并且将门带上。

商羽这才坐在桌前，将放于桌上的包裹打开，当他看到其中一物时脸上立时便露出一丝喜色。

“沈富大哥并没有想将我这本书册占有地意思，看来我是误会他了。”看到这本不畏火烧的书册重回手中，商羽不禁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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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七章 - 授筹（1）

过了三日，沈富才有时间到西渔村来看望商羽，还送来许多衣物以及起居用品，都是富家子弟才能用到的一些物品，特别是还带来许多空白书册，说是为商羽准备修学账目之用。

两兄弟便在沈家别宅中的书房中坐下，沈富先是问起商羽近日休息得如何，接下来便开始一番嘱咐。

“兄弟，为兄知道你对于账目术数极为精通，不想你荒废所学，待得你长大些，面容变化些，官府也不会再注意你，为兄就想让你到苏州商铺中去任职，你看可好？”沈富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大哥！多谢您对我的照顾，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厚望。”商羽有些感动地说道。

沈富不但送来这许多物什，而且还为他将来做了安排，这令他心中感到极为温暖。

“你我份属兄弟，如何这般客气？自从丁十七等家丁与侍女来到沈家后，为兄曾经托张士诚大哥派人到永川地界寻找你的下落，只是未曾有结果而已，没想到你却能与姨母意外相逢，这才能安全来到沈家，这是我沈富之福啊！”沈富眼中光芒一闪，凝视着商羽说道。

“大哥，原来您曾托张士诚大哥寻找过小弟的下落？”商羽很意外地问道。

“当然，我听说张士诚大哥也极为重视你，只是你目前尚年幼，不可轻易相信他人，你可明白？”沈富沉声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奇道：“我有何值得张大哥注意之处？大哥，你莫不是在拿小弟开玩笑吧？”

“羽弟，便是你在送嫁车队遭袭时那种不畏大敌的举动便令人极为佩服！何况你还在永川射杀十余人，使用地那种暗器也极为令人神往，便只两点，便值得张大哥注意了。”

“只是为兄可不欲你进入军中，一是你年幼，二是刀兵危险，而且张大哥手下诸将并不能齐心用命，不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去处，如果留在沈家，经营商道，那才是最佳选择！为兄可不欲你涉险而行。”沈富说道这里脸上便露出一丝微笑。

他并未说出张士诚与他均是因为他那商筹才对他特别注意，但商羽在泉州与永川之事的确也令人为之侧目，一是商羽是商盟盟主陆绍北的弟子，二是因为商羽所做的商筹。

两人都认为是陆绍北授意商羽所为，只是沈富并未想将商羽来到周庄之事通知张士诚，这便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大哥对小弟实在关心，想我在泉州时娘也同样是不许我加入军中，小羽定当安份地在西渔村中勤学苦练，将来好为大哥分忧。”商羽在这一瞬间，感动得居然忘记他还要去扬州之事，居然很快便答应沈富地话。

这数日来，商羽思前想后，觉得暂时住在沈家可能是唯一地办法，他在杭州露面之事，目前不但是泉州永川一带有了通辑榜文，便连扬州等地也挂上了他的画像，那画像也不知是哪位画师所绘，居然十分有八分相似之处，稚嫩年幼地凶人木羽之名目前在方圆千里之地可是响亮得很。

“兄弟！只要你能安心住下来为兄便放心了。还有一事，那书册我可是送还与你了，你在泉州时听说还有一本商筹，那本书能否借我一阅？”沈富想及李嫣红所说，商羽居然在半路里与鲁宛有私情，甚至在生死关头订下了婚誓，他便有些抓狂。

若不是为了得到商筹，他也不会费上如此周折，不但将商羽安排到西渔村，还与原来鲁府的家丁与侍女住在一起，便是想在得到商筹后杀掉商羽，便是李姹紫责怪他也全然不顾了。

听到沈富提及商筹，商羽思索片刻后才说道：“那商筹我曾交给师傅，他说那商筹他会随身携带，只是师傅如今下落不明，却无法拿给您看。”

沈富一听不由大为失望，这才说道：“兄弟！那本商筹听说记载了各地与诸多番邦物产数目与种类，而且还有着诸多商道地图，那可是对为兄日后经营极为有利之学问，可惜为兄却与之失之交臂！甚憾！甚憾！”

商羽见沈富显然很是失望，心中想道：“那商筹一切内容尽数记于我心中，只是却不方便尽数交与大哥，师傅曾经说起，这商筹不可与任何人提及，否则必会招来灾祸。但我若只取江南至太仓一带内容交于大哥，相信并不会为大哥来灾祸。”

当下他便说道：“大哥，您也不必急！我还记得一小部分，只是要花上一两天时间才能写出来，我记忆那部份便是苏杭扬一带三十五城的商筹内容，因为江南是最为富庶之地，所以小弟才能记得一些。”商羽见沈富对他如此真诚，这才要将关于江南地商筹内容交与沈富。

“兄弟，你果然是奇才！居然能凭记忆便能将江南商筹内容记住，为兄等得及，若是能掌握江南各地所有物产与各地货品需要，那我沈家何愁不会成为天下首富？我沈富也才不愧为沈万三之名。”沈富心中暗惊商羽地记忆能力。

那商筹中内容繁复，便算是江南一带也内容极多，商羽能将其默背出来已是难能可贵，沈富自然不会想到商羽居然记得其中内容，而商羽也是因为不欲为沈富招来灾祸才只将其一部分写出来。

而仅是这一小部分内容，却在未来为沈富招来祸端，以致于发配云南，后来利用替身才得以回到京城得以养老，这部分商筹内容被沈富称做“聚宝盆”，里面有精确地江南各地风物与田产估算方式，价格差异谱，利用这些内容才令沈富成为明初世人眼中地天下首富。

“还有数条番邦航海路线，我也不知能否绘全，若是能成，大哥便可聚江南货物尝试向番邦以货易货，那样会带来十倍以上利润。”商羽继续说道，中原其它地方的内容他不想交给沈富，但刘兴宝授予他的学问中那许多条航海路线尽可捡些近地交于沈富，这是为了能令沈富快速发展的好办法。

沈富立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商羽的肩膀说道：“太好了！兄弟，为兄正想向海外行商，只是苦于没有航海路线，若是为兄有所成，必不会忘记兄弟助为兄大展宏图之心。”

他嘴中虽然如此说，但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信任于我，待得这部分商筹得手之时，便是你商羽死去之日。”

商羽自然对沈富这种话大为感动，连忙说道：“大哥，您太客气了！今日中午便留在我这里吃饭，周九六每天都会在水中捉来大鱼，而且烹调手法极佳！”

周九六原本是海边渔户出身，父母双亡后才进入鲁府做家丁，但从小泅水的本事却未扔下，来到这西渔村后，除去担当十余人的管事外，他便下到河道中却游水，偶而会捕些鱼。

江南水乡，河道中鱼虾甚多，但周九六水性极高，若是鱼小于两尺他都不捉，沈富这两月来得极少，也并未吃过周九六用着海边渔民烹调之法做过的鱼，是以商羽才如此说道。

“多谢兄弟美意，只是今日为兄来西渔村一是来探望你，二还要巡视这里乡勇征召地情况，此地有数股水贼！皆是由其它行省来到江南地外地人勾结而成，西渔村是通往周庄的必经之路，这两年来已经有十余次发生水面上抢劫之事，最近更有嚣张之辈来西渔村内打劫！”

“幸亏余管事带着村民将其逐走，但那次却只来了两名水贼，经过那次后，为兄为了便于周庄日后经营，便向苏州报备，允许我周庄在西渔村征召两百名乡勇，用来抵御水贼，维护河道过往客商安全。”

“这几日里忙得紧，宅中水厅迟迟不能完工，我沈家在周庄要形成地商道核心便不能成行，而西渔村乡勇我也必须要去处理，兄弟你只须在宅中快些将商筹完成便好，为兄便等你的消息了。”沈富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来与商羽道别。

“那我送送大哥！”商羽听到沈富所说水贼便有些好奇，只是见沈富急于要走，却不好再追问，只能送沈富出去。

西渔村外十数里外地一处水道之中，数艘小舟并行靠在岸边。

“那西渔村是沈家藏金之地，属下两月前曾经在深夜中潜入村中观看过，他们当时将黄金诸物便藏在一座宅院下面，是从水底进入那座土丘内部，只是如今附近水道都有人把守，却不知如何能攻打进去再安然退出？”一名身着黑衣水靠地瘦削男子坐在岸边说道，手指尖在这时弹出一块小石头坠入水中，发出轻微地咚。

“大小姐说，这沈家坐地起财，屯积居奇！我们便应当抢了银两做为军饷，只是我们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否则若是让姑爷知道，必定会大发雷霆！”另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一旁却是叹息一声说道。

“数日后大小姐不是说要亲自来踩盘子么？反正有她顶着，出了事姑爷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另一名身体稍有些发胖的男子则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通！这些乡勇一定要组织好，从中选出七八名武艺强些并且可靠之人，每人十两金子，数日后需要如此这般......你可明白？”望着立于各舟上的乡勇身着青色水靠，手中都拿着在水中也适合于劈砍地薄刃弯刀，沈富对立于身旁地沈通说道。

“少爷！您是说要杀......”沈通立即闭上了嘴，此次他与沈富同来西渔村，却被派来检视余管事所征召地乡勇，却没想到沈富居然要杀商羽。

“少爷，他不是您的结义兄弟么？”沈通不由惊异地问道。

“此人与我有夺妻之恨！你可知鲁家二小姐为何未来沈家么？便是由此少年引起，只是他手中还有本少爷所需之物，你是我爹派到沈府中的可信之人，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办好，之后别忘记灭口，此事绝不能外传，便是张士诚也不可令他知晓此事，你可明白？”沈富此时阴沉着脸恨声说道。

“明白！”沈通这才知道，那位所谓地沈羽少爷居然与沈富有着夺妻之恨，只是内中详情却不可知。

但内心对商羽的好奇心却是越来越强，最初商羽是以着名为宋十三的下人身份进入沈府，然后离奇地变为沈羽少爷，接下来却成为与沈富夺妻之恨地仇人，这一切都令沈通对沈富有种恐感。

“这件事安排好，然后你再派人去迎接苏州那位风水术师，为何三日还未到，你那手下吴三信办事向来牢靠，怎么此次办事如此拖延？”沈富此时却又有些不悦地问道。

“少爷！我马上便派人前去在水道中向前迎接，肯定是那位风水术师太过繁忙，所以才会担搁时日。”沈通看到沈富眼中不悦之色便不由心中一凛，立即躬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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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七章 - 授筹（2）

魏大师这几日心神不安极了，心爱的小妾符倩被贼人掳去已经数日，并且威胁他不许去沈家为其测算风水，魏祖安这两天便像是没了魂般对着牙床上那对香枕望之落泪。

家中这人只知是小妾符妾离家，却不知是被贼人掳去，那两名身手极高地贼人所说之话，魏大师却还记在耳中。

“若是能沈家来求，必得二月三日龙抬头过后才可兴得土木，你才可答应前去，否则你这娇美的小妾便再也不得见面。”那贼人阴测测地说着话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他耳边。

沈家算得上是他们魏家的大主顾，两人沈家主人自他父亲那一辈起便在周庄大兴土木，修建起一个令人惊叹地世家乐园，沈家地财力也仅比曾家稍逊一筹而已。

那周庄此时经第二代主人沈万三扩建，虽然只经数月，却显然已经成为风水堪验中极为难得地龙域形态，那是极具财源的表征，可谓在魏家数十代以前，为北宋李高棉测算后的最佳风水之地。

但就是这样一个风水之地，却在周易之数中体现大凶之像，魏祖安每次测算都是如此，直到最近，沈家少爷沈万三将宅中水厅扩建并要形成周庄货船停运地中心地带，这令魏祖安大为吃惊。

周庄之地在江南之地属于阴离之地，这便是说此地阳生之物也便是作物可尽为生长，但否极泰来，沈家宅院正压在阴眼之上，若是将宅中开启为众财集中之地，必然会形成一处阴穴，这便是魏祖安所知的阴阳对冲必将得血光之灾的一种术数表象。

在这个过程中，魏祖安多次为沈家测算其宅院方位一，最后将水厅定在西南靠中一侧，取其阴阳相济之意，但沈富必欲取周庄最大的水厅而代之，其间测算之难，也只有他亲身体会才能知晓，这才令很魏祖安很是为难，但每次他回得家中数日后，便会听得沈家重新来催之意，这令他苦不堪言。

从小妾失踪那天起，魏祖安多次为自己起夜算折，均是无险无忧，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知如何应对。

但方才从窗外射入的一只飞镖则钉着一张纸条，其上写道：“魏先生，明日府上必来贵客，名曰谬玉，与其协商更改沈家风水之事，希望贤者能顺其意，您将重获符倩，否则只余一只手指，岂不痛哉？”

当夜，魏祖安一宿未睡，直到三竿时才从床塌上被徒弟徐达自房外呼喊声惊醒。

“仙师，颖州女仙师谬玉求见！请您速速起身。”这声音响亮至极，莫说魏祖安此刻醒着，便是他此刻仍在梦乡，也得被这喊叫声惊醒。

听到这喊声，魏祖安立即便清醒过来，哪里是什么颖州仙师，明明便是贼人之流，只是小妾是他心中至爱，那种冠绝一下的床第功夫便让他便是每次死了也是值得。

“徐达，你这短命东西，如何让谬仙师在外面等着，还不快快请她进入府中？”魏祖安立时便跳下床，随手取过一件长袍疾速穿往身上。

便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一声娇媚地声音传来：“原来魏仙师还未起床，这倒让奴家很吃惊！”话虽然说得很轻柔同，但那眼中放射出的杀气却顿时令魏祖安魂飞天外。

对方那模样比之小妾符倩犹自妩媚三分，而且笑起来便能勾人魂魄一般，但那杀气却是令魏祖安知道对方地身份。

“不敢！请谬仙师上座，不知您前来有何贵干？”魏祖安立即请这位貌似年轻美貌地女子上座。

“魏仙师，请您立即随我出府与那在福隆客栈等候地吴三信前去沈家庄，有天大地好事即将降临到您身上，别忘记带上您那小徒弟！”此女笑着说着，顺手便指了指在门口侍立地徐达。

魏祖安立即有种不好地预感在心中响起，却不知是什么。

数日来，商羽遵照沈富之言并未乘船出村，但沈万四之名却不径而走。

“余管事，此处挖一蓄池，平时封存，若有水患则在此地必会消解少半！”商羽在观看村中地势后，已经接连指点数处地势低且适合于挖取蓄水池之地。

这些地点都是商羽经过仔细观察后所得出的计算结果，在西渔村中这几处皆是地层薄弱之处，渗透水之能力极强，若挖出几处池塘便可在雨季解除部份水患，这种简单至极地小事，商羽在手指轻弹间便了然于胸，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若是解决江南诸行省水患，尤其是长江水患他则是爱莫能助，那不是西渔村这此地人力能解决地。

“羽少爷，如此便能防得水患？”余管事有些惊异地问道，他根本便不相信每年一度袭来的洪水会因这几处小小的池塘而减少。

“只管照我说得去做，不要问是何原因！”商羽听后在船头却是摇摇头，若是从头讲起，怕是一旬也不能令这位余管事听得懂，只能命令他去做便是。

“噢！羽少爷，您说我们西渔村地乡勇共有二百零三名，如何才能守得住偌大的渔村？”余管事一路上本来在心底还甚为轻视商羽，但随着一路上相陪听商羽解说村中一切，不但是田产种植或是治水，都得头头是道，这令他不由不觉得佩服。

商羽听后，稍稍一愣，然后才说道：“这些乡勇要看他们的战斗力如何，若是能达到对敌叶不畏惧，那便可尽到守护村庄之责，若是能达到战而有术，则可驱敌于村外，只是我看那些乡勇也不过是寻常村民，武器也非能真正对敌之器，若是水贼从未知方向归来，便无法驱敌于外，余管事，你问此言，难道那水贼最近会有举动？”

商羽问起此言时，也是大为担心，在泉州地界地匪患便是如此，本来为民，但被元军屠杀过多后，便有诸多身体强壮之士落草为寇，为了生存他们杀起平民来也丝毫不下于元兵之凶，只是稍稍分些标罢了。

“无事，只是小的很担心那些水贼突然攻打西渔村，若是如此那周庄向西的主要水道便将被破坏，那可是通往苏州最快地捷径，算是我沈家一处重要地产道。”余管事有些心悸地说道。

这水贼并非是短时间内才有地，而是在十数年前便曾有之，目前沈家财力日大，本来有西渔村附近已然数年少见水贼，却于数月前出现并劫掠十数起商旅，虽然影响并不大，但若是出现大事，必会如当年扬州运河上游瓖县水贼令前往扬州之商人避道至杭之事重倒覆辙。

“无妨！于管事，只要这二百名乡勇不分散，我必有解决之道，只是你需要将村中财富集中之地详细述于我知，否则必会中水贼之计，想这西渔村虽然是周庄重要水道之一，但若无既得之利，贼人为何不绕道直去周庄同，而只对西渔村侵扰？”商羽说完话之后便立即向余管事提出一个问题。

“这个，羽少爷！这事关我家人性命，我不能说，这是沈家的秘密！请您不要再问我，您可直接向少爷问起。”听到商羽地分析，余管副心中虽然佩服，但却也吓了一跳。

沈家在东南西北四座边际村庄与主宅都修了一所用来放置财物之地，而且甚为隐秘，那些修建地下建筑地工人全都死于数年前，那还是沈府老爷在世时所建，其中只有一处是沈家贵重财物放置之地，而西渔村则是仅次于最为贵重财物放置之地。

“这羽少爷不愧为沈家族人，居然能猜到这一点，可惜我不能说出去，否则便对不起老爷与少爷对我的信任。”余管事还是能分得清对不是错地。

“算了，明日你载我去村口主河道瞧瞧，若是制作简单地拒贼刺也不是难事，只是却需要费些银两而已。”商羽忽然想起战国时楚国名将在水战时所用地河道刺，那可是对付小船敌人最好的武器，不但可令敌人船只无法动弹，还可令对方无法逃脱，只是造价颇为昂贵，所需铁器过多，恐怕在官府那边便不好通过。

“羽少爷，何为据贼刺？”听到商羽此言，余管事不由感兴趣地问道。

“去我给你画张图，若依如今造价，每张网便得需要数十两，而且用过一次便不能再用，实用性很差！你看看过便可，不必当真！”商羽不经意地回答道，心中却依旧在回想着商筹中的内容。

“谢谢羽少爷！”余管事心中暗喜，昨日里由商羽提出地五弦弓在今日里便由村中的猎户张七三制成，射程足足便增加了三成，速度也有所增加，沈家便是不缺少银两，这些许用项他这个西渔村管事也尽可做主。

天际有些发黑之际，沈富正拿着商羽用了三日才写就的商筹阅读。

“哈！此书一得，我沈富便距富甲天下之日不久矣！”沈富将手中商筹放下，随手又拿起一份手抄本。

“商羽，我且让你再活半个时辰！只可惜我沈万三之弟沈万四只有数个时辰的寿命可活，哈哈哈！商羽，你能带着我沈家之名死去，也算是祖上积德！我沈富多谢了。”沈富大笑着将手抄本翻阅起来，瞧那内容岂不就是商羽那本书册中的内容？

“富儿，你不可伤那商羽。若是如此，你便能安心？”一道有些令人感觉心酸地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沈富见是母亲推开房门进入，立即站起躬身行礼道：“娘，您怎么会从主宅到孩儿地西房中来？”

“富儿，那商羽是你义弟，又对你有传艺之德，算是你半个师傅，你为何对他下如此毒手？”李姹紫眼睛直视着沈富说道。

“娘，此人在做我书童时便高我一等，若是令他在沈家多呆时日，有朝一日便会骑于我头上，当时他在半路之上便将表妹之心掳获，此人心机之深便可一二，这商筹既得，他在这世间便无用处，但是孔明之流在世我沈万三也容不得他，何况他取名为沈万四，这本便是我成全他万死之举！”沈富嫉妒地说道。

“孩儿，古有刘皇叔，得孔明而安天下，你这般自诩真不知你未来会如何，若听得娘之言，便放弃伤害羽儿之心，否则你必得报应。”李姹紫听了沈富所说地话立即有些悲伤地说道。

哪知沈富听后却笑了笑说道：“娘！您与我说得晚了，格杀令我方才传了出去，商羽必定活不过今晚，只是他能躺在我们家财宝之止死去，便也算得是前世积福。”

李姹紫听后脸色不由大变，再也说不出话来，对于商羽她也只见过一面，但商羽留给她的印像便像沈富幼时一般无二，均是聪敏无比，而商羽对比沈富这位亲子多出来陆绍北那种儒雅之气则是令她多关注之处。

“富儿，你若不能撤回杀死羽儿之令，为娘便将你残害商羽之事告之天下。”李姹紫立时便不由急道，她也不知此时为何会如此威胁亲子。

“娘！您此时还是拿刀将儿子杀掉吧！我令已然发出，便是赶去也已不及！”沈富胸中怒极，但却强压着怒火说道。

房顶之处听着房内两人之言的一位黑衣人，心中冷笑一声：“原来这沈富居然如此恶毒，等有时间便再来杀他。”思索间，人影一闪，便向沈宅这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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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八章 - 水贼（1）

“天色已黑，而且这西渔村乃是周庄沈家风水脉像之首，与沈家主宅遥相互应！魏先生，不如今晚我们便在这西渔村休息，您看可好？”谬玉微笑着说道，但她那眼中的杀气却令魏祖安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是啊！沈家主宅是脉像之眼，而若要动其地基，则脉首也必须堪验一番，今晚正可在此休息一晚。”魏祖安心中有些不满，但却不好说什么，沈家田地百万，若是这样算起来，所有土地算起脉像那便繁复得无法计算，有生之年也不能算得至精细之处，但对方控制着符倩小命，那可是他唯一地软肋。

站在船舱口的徐达听后立即回身说道：“吴管事，师尊说要在西渔村歇息一晚！你立即寻个去处安歇。”说这话时，他心中暗自舒口气，一个半月以来，他成为这位魏大师的跟从弟子，便是因为魏祖安是沈富父亲沈佑在修建沈宅时，最重要地参与者之一。

风水堪验之术涉及到如何将房屋建筑在最有利的地形，并且为后世子孙谋得绵延不绝地福泽，而富商世家更为重视这一点，往往会在风水脉眼处放置诸多财物。

而西渔村便是沈家极为重视之地，只是这村中千户人家，数千人，面积颇大，这也是他身为一名脾将而化装成流浪之人，且被魏祖安收为徒弟地过程，苏州并非义军控制之地，若能将沈家财富获取并送往军中，必然会令军中有充足南下的资本。

吴三信听后不由些焦急起来，说道：“可是少爷已经催了数日，若是再晚上一日，小的必受少爷责罚！”这魏祖安当年便很是贪财，这数年来沈家生意日益扩大，这魏祖安也由原来那个在街边批卦的算命先生成为江南数行省有名的风水堪验术师，每次请他银两耗费自然不菲，但此人最为难缠便是眼高于顶，丝毫不将沈富放在眼中。

“噢！吴管事，你且寻个安歇之处，并将此村中的仆役交与两人于我，然后便通报沈少爷，便说魏某人要在西渔村为主宅更动地基一事做些准备，明日一早便起程赶去主宅，。”魏祖安一改往日那般倨傲无礼，只是稍有不悦地从舱中大声说道。

吴三信听后只能无奈地答应一声，心中却对那名与魏祖安同来那妖娆女子有些好奇，据魏祖安所说，此女是颖州女仙师谬玉，其才学不下于他，但瞧其隐隐显露地令人发冷地眼神，却不像是风水术师。

但他也不好多问，此时也不过距周庄半个时辰远的路程，既然对方说西渔村对主宅偏宅地基拆除有着影响，他也只能从命行事。

当下便嘱咐船夫向村内行进，不多时便驶入村中距沈家偏宅不远处余管事所住宅院。

将魏祖安等人托付给余管事后，吴三信便急急乘船回府中去报信。

余管事自然不敢怠慢魏祖安这位术师，这可关系到沈家兴衰地风水大事，他余家大小十余人都在沈家做事，自然很是尽必尽力。

不多时便将魏祖安送到商羽所居宅院之中，沈家别宅自然是西渔村招待客人的最佳去处，别宅中只有十余人居住，多有客房，而除去商羽外皆为侍从身份，正好服侍这位魏大师，只是进门后还是让木十三找到商羽禀报此事。

“那风水术师要住在这里？有何不可？”商羽正在书房中读着一卷战国时期留传下来的竹卷，那是沈家藏书中极为有价值地一部分，既然已将商筹那部分内容交给沈富，商羽便在闲暇时读读书打发时间，此时他不能出村，否则便有可能被外面地官兵发现。

而木十三此时则跑进来告诉他，风水大师魏先生被余管事安排过来，请他拿个主意，是否需要将其安排到其它地方。

“羽少爷！那魏大师倒没什么，只是他身边那女子可邪得紧，看人之际令人心中发寒，一看便不像是好人。”木十三小声地向商羽说道，脸上有些害怕之色。

“算了！此人乃是兄长沈富所请来的贵客，你怎可在背后议论与其随行之人，将魏大师一行人安排到南房客居中，不得无礼！此时已晚，我要休息了。”商羽稍有些不悦地说道，那风水术师请了数日也没请来，商羽也听说过，如今人已请到，他自然是不能失礼。

“是，羽少爷！”木十三如今真的已然将商羽当做主子，不说商羽对人平和，便是在气势上也与沈富不相上下，近些日子里，村中人都知沈家别宅中居住着沈万三之弟沈万四沈羽，而且为人聪敏好学，俨然便是一个隐居地学子。

说话间，木十三便无奈地躬身施礼退出门去，安排魏祖安与谬玉等人入住客房。

天色已晚，而且沈富也嘱咐他商羽不可与陌生人见面交谈，商羽本来也对风水堪验稍有兴趣，想与这位魏大师做些交谈，但沈富既然有这种嘱咐，他也只能按捺住这种想法。

“那部分商筹与航海图已然交给大哥，接下来我便应当安心在西渔村住上些时日，若是外面通辑榜文撤消掉，我便可西至扬州。”商羽在过了一刻钟后如是想道。

那通辑榜文岂是说撤便撤地，商羽想到此处不由自嘲地笑起自己来，只是他却不知，在元大都那位木粟礼公子却自动请罪，自称为木羽被明证典刑，一颗大好头颅被挂于元大都东城门外示众，只是那撤消通辑木羽地文书还未到江南一带而已。

而民间则有人在永川一带修筑起木神庙，以后便受山间民众多年香火，用来怀念杀死元廷凶人的木羽。

商羽将手中竹卷放在桌案之上，此时也觉得有些倦了，打了个呵欠后，商羽不禁又想道：“李四大哥也是我义兄，只不知他此刻又在何方，我如今留在这座村中究竟是对还是错？”

但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道轻微地破空声，商羽耳目极敏感，听到这种声音后立即身形一闪，来至窗前，极快地将窗户打开，探头向外面望去，却任何异常之处都未发现。

“奇怪！我明明便是听到有人在窗外，为何却不见人影？所有家丁与侍女均不会武艺，我也只懂些轻身之法，那么定是那魏大师身旁之人了，只是他为何让人来到我窗外？”商羽顿时想起木十三方才所说地话。

“不去想他，既然是江湖之人，做些防范，巡视下院子也是情有可原。”商羽不由站在窗前喃喃低声说道。

只是他却未注意院子中只余他这房间中还有烛火点燃，便是连南院客房的烛火都已熄灭。

“算了，此宅四面环水，而且还在村内居中位置，那魏大师也太过胆小，不去管了！今日可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将那拒贼刺地制作方法传授给余管事，此刻便当入塌休息。”这些天来，商羽身体恢复得极快，身体也越来越感觉轻松，运用洛毕擎传授给他的轻身步法时也益加圆转如意，速度也极为惊人。

但有两点坏处也渐渐显露出来，商羽最近饭量日增，每顿饭都要吃下三海碗饭才能觉得肚中地饥饿感，而且嗜睡，每天申时一过，便困意上涌，便是强打精神想做其它事也不可得，商羽也不知此是为何，这若是在前段时间逃亡时出现，他恐怕便是因嗜睡而被官兵擒住。

说话间，商羽便将窗户关闭上，转回身向后进卧室而去，准备上塌休息。

窗外蹲在地上的谬玉这才缓缓起身，心道：“这沈富之弟好敏锐地耳力，是不是需要我此时早些将其杀掉？”

而此时地商羽已然进入内室中，谬玉这才轻身纵起向宅院后跃去。

“徐达，院中除那位沈万四皆已进入梦香，你现在便乘船出村带兄弟们到这座宅院中来，子时之前，我们必须从西渔返回秘径中，这样便可避开官兵搜捕。”飞跃至宅后土丘背面，看到徐达正在等候她，便催促地说道。

“谬玉，我们应该等大小姐来才能行事，否则若是有闪失，我可担当不起。”徐达为人比较持重，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妨！村中向外有十余条水道，那些乡勇半夜时分才仔细防范，必然不会想到我们会在天色刚黑时进村，那魏大师现在何处？”谬玉低声问道。

徐达听后沉吟数息，然后才说道：“我带兄弟们进来很轻松，但若是想带着财物向外冲，便得防备受到阻拦，大小姐稍后便会来此，我们切不可先自行动。此次带兵离开滁州为筹集军饷而来，并非是为个人得失，谬玉妹子不可一意孤行！”徐达此时已然是身着水靠，显然是准备游出村外带人前来。

沈富正在仔细观看着商羽所写商筹最后一部分地内容，南下海外数番邦最佳海图赫然便在其上，而且可以进行补给淡水之岛也在海程中有所标示。

“居然这般详细，若我能掌握姨母所说之商盟必能得到更为详细之内容，可惜商盟此时已然势微，无法再有回天之力，鲁家算是商盟的最大产业之一，却被色目人呑吃得干干净净，明日里我便派出数名管事，前往太仓港设立商铺，为进一步扩充财源做准备，而那些乡勇数量也要在暗地里扩编，数量若能达到千人之数才能有一战之力。”沈富一边赞赏地看着商筹中的内容，一边却有种若有所失地感觉在心中升起。

“只怪这商羽太过聪明，若非他抢走表妹地心，我沈富便与姨母亲上加亲，姨母当日里是从宅院中电闪而逝，若能得姨母相助，必能早日复我闽越国土。”

正想到这里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吴三信一脸疲惫地走进房间中来。

“少爷！那魏大师我请来了，只是他非要留在西渔村，说是要堪验西渔村地势风水与主宅那两处偏宅地对应关系，让我先回来通知于您。”吴三信气还没喘匀便急切地说道。

“留在西渔村？那也无妨，只要在三月前能将水厅完成，便不会有大碍。”沈富并不以为意地说道。

但他随即便面色大变，惊声说道：“那你将魏大师安排在何处？”

“禀告少爷，我将他们一行人送至余管事处便回来向您报信，此刻应该已然安排到别宅之中。”吴三信立即回答道，对于沈富地表情他有些不解。

“什么？安排到别宅？”沈富心中顿时大惊，那七八名身手较好地乡勇此时正被沈通派去杀商羽等人，那座别宅中一人不留，这是沈富所下之令，十两黄金的赏格那是任何平民出身的乡勇很难抵抗地。

此次冒着水贼之名行事，商羽死后，借此机会向苏州官府报备，便可将乡勇人数增加，这是一举数得之事，没想到这位魏大师却进入别宅之中，若是他也死去，沈家主宅风水堪验之事却让何人来担当？

七八名怀揣十两金子地乡勇将小舟置于宅前岸边，拴好绳索后便用刀将宅院门闩顶开，这次在两天前被选　入主宅中的七八名乡勇基本都来自东棉村，那座村庄尚武之风多年，这七八名皆算是好手。

在接到这个任务时他们也有些犹豫，但事后会成为乡勇中五十人一队的队正，然后每月一银子的薪资最后让他们下定了决心。

领头地便是张作薪，此人幼年在山间砍柴做猎户出身，练得一手好刀法，体格健硕，性情也较为沉稳，数年前才来至周庄东棉村成为一名佃户，只是家中贫困极了，听说能做乡勇便欣然参加，也好为家中妻子与那六个孩儿多弄些米粮钱。

“进去后，除了我们自己人，全都一个不剩地杀了，管家大人正在村外码头等着我们！听到没有？”压低声音地张作薪小心地向身旁地手下们下达了命令。

两名去西侧的仆役房砍杀家丁与侍女，而两名去南院搜寻可能会有的客人，两名则去东院搜索人踪，而他本人则要进入北正房直杀沈万四这位公子，只要能将沈万四杀死，再将其余人等灭口，然后打碎宅内一些宅内价值不甚高的花瓶等物，造成水贼来袭地假象便可，然后便可轻身而退，以后的美好生活必将会降临到他身上。

至于为何沈富公子要杀自己地族弟，他并不感兴趣，连历史上的皇帝都要杀自己地父兄来夺权，沈富要杀此人定然也有他的道理。

听到他的命令，所有同来身穿黑色水靠之人，立即便冲向宅内。

而此时院内竟然灯火全无，声息也极低，只有均匀地鼾声偶而还能听到。

张作薪心中一喜，立即挥挥手，示意众人分头行动。

各个房间在数息后便接连被打开，这些乡勇拎着钢刀便向内冲去，只听房间内传来一阵轻微地“扑扑”声，显然那些家丁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被这些人杀死。

张作薪十数息后便已经站在商羽身前，手中钢刀闪着刺眼地寒光抡圆了便向商羽脖颈处砍去。

商羽此时却是一脸笑意地沉浸在甜美地梦乡之中，梦中鲁宛正身着粗布衣裳陪着商梅氏在家门口摘菜，而父亲则拿着一大袋地草料正喂着鲁氏商号为他配备地马儿，商羽笑着看着这一幅美妙地图景，心中觉得开心极了。

“举家团聚才为福，无端离聚终有因！”商羽如是想道，但这时却觉得一种极为阴寒地感觉向他袭来。

商羽瞬间便睁开眼开，眼前一把钢刀正向脖颈处砍来，心中大为骇然，条件反射之后一只手臂如电闪拍出，正拍在那刀身之上，那刀便劈砍得偏离原来地方向，重重地砍在商羽胸口处。

商羽由于有棉被着，胸口吃了这一刀虽然疼痛但自觉未受伤，立即便从床上跳落地面，因为对方第二刀再度袭来。

“你是何人？居然敢闯入沈宅内行凶？”商羽虽然初时有些恐惧之意，但经过数次躲闪后，发觉对方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特别是他从床上跳下去后，在屋子中游走起来后，对方便根本不能挨到他的边。

因此商羽大声喊着话，自然是想惊醒众家丁，大家一齐出来便可将此人擒住，他手中并无武器，所以出只能边躲闪边喊叫着。

张作薪初时不慢不经心地，但随后便发觉商羽犹如泥鳅一般，居然追之不及，不由气得闷不作声再度追击着商羽，而商羽一边躲避着一边高声喊着，希望丁九四等人能快些赶来。

“不用叫了，你那些家丁与侍女应该已经被我们杀了，张大哥，你出手为何这般慢？为何还不快杀了他？”只是稍后一名黑衣人带着冷笑走入房间中说出地话却令商羽心中凉了半截，他身后还有两名黑衣人站在门口向内张望着。

“快上，这小子腿脚好快，一齐做了他，然后餐们走。”张作薪有些恼火地说道，被这些手下嘲笑可令他有些受不了。

商羽听后立即大为骇然，心道：“木十三、丁十七与莹儿他们难道？”

便在这时，那三名黑衣人挥着钢刀冲了进来。

卧室内空间本来甚大，但是若是五个人在一起打斗并动起兵刃来，却明显是狭窄了些，数息后商羽的腿部便被划了一处不大的口子，口子虽然不大，但流血地感觉却让商羽有种愤怒地感觉。

商羽疼痛之下，却全然忘却恐惧发起怒来，一直以来便是逆来顺受地商羽莫明其妙地受到这种攻击，自然是怒火燃烧。

“你们居然杀了我的家人？”那些家丁与侍女算是此刻与他最为亲近之人，商羽这一发怒之下，身形躲避地速度突然加快，而且居然夺下一名黑衣人手中钢刀。

夺下那把钢刀后，商羽却弃于地上，伸出手便扼住那失了兵刃的黑衣人颈项处，一阵骨裂声传来，商羽飞身而退，但背后却被张作薪那把刀重重砍中，一股剧痛传来，商羽眼前不由一黑。

“哈哈！这小子中了我一刀，快将他杀死，然后我们走。”张作薪精神一振，沈万四居然会武，方才那扼人颈项处的功夫很像是传说中的索命手，算是官府中六扇门中地功夫，虽然死去一名同伴，但此时这沈万四既然中了一刀，也必然无力支撑多久，是以他急于结束此次刺杀行动。

便在这时，房间门再度响起来，一个声音有些急促地喊道：“羽少爷！我来救你。”

说话间，一人便拎着一颗足有手臂粗细地树枝闯入卧房之中，此人进得屋子中便大声喊道：“哪里来的贼子，居然如此猖狂，休要伤了我家少爷。”

商羽吃痛之下立即向旁侧闪，见得此人闯进来，不由精神一振，立即喊道：“古九四，众家丁此刻如何？”

“羽少爷，这些贼人太过歹毒！居然杀了多人后才惊醒小人，如今杀了我们兄弟地两名贼子已经被打死，只有木十三、丁十七与莹儿还活着。小的听到您这边喊叫声才赶过来，羽少爷，您快快出了宅子泅水离去吧！”古九四大声喊道，他力气虽大，但这番舞动下来也是颇为吃力。

而张作薪三人则是又怒又惊，没想到家丁中人也有警醒者，居然能将那两名勇武地乡勇打死，目前也只能盼望早些杀了商羽，此时便纷纷弃了古九四而再度冲向商羽。

“我和你们这些贼子拚了！”便在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一名双眼通红的少年，正是那木十三，而后随着那丁十七，两人手中都拿着院中的竹帚与扁担向内冲来。

“古大哥，你快背着羽少爷走，他不会游泳，只要到余管事处，便可引乡勇来援！”平素胆小怕事的丁十七此时也是发着狠向古九四说道，手中扁担砸向张作薪三人。

这卧室中本就狭小，此时七人加上一具尸体在屋子中，木十三与丁十七此时一阵前袭却令张作薪三人阵脚大乱。

得两人相助，古九四这才稍松一口气，来至商羽身旁，一把抱起有些呆愣地商羽便夺门而逃。

“不好！不能让这小子逃了，否则无法向管事大人交差！”张作薪立即大声喊着，向门外追出，而丁十七与木十三已然倒血泊中。

只是这时忽然有一声阴恻恻地声音自空中传来：“荒唐至极！今日里居然看到这场丑剧，沈家乡勇居然扮做水贼袭击沈万四！”

说话间，两颗人头却自空中被扔在地面之上，张作薪听后却是面色大变，只是蒙着面未让人看到而已，地上那两颗人头正是去东院搜索人踪那两人，去南院地两人正和他在一起，而去西院的两人已然死在古九四等人手中。

听到对方说出他们真实身份后，张作薪却是心一横和向四下里张望着说道：“老子是地地道道地水上好汉，你是何人居然敢胡乱说话？”对方只听其声不见其人，端得是神秘莫测，此时地张作薪很后悔十两金子便将自己地性命给卖了。

此时商羽则被古九四背着刚要向外跑，却被徐达拦在身前，只见徐达笑着说道：“沈家万四少爷，不用跑了，你可是我们的肥羊。”

徐达好笑地看着商羽，若非是大小姐自周庄急速赶来，必然会全然乱了阵脚，此番便不能将别宅下的财物取走，还会令乡勇内大乱，只是可惜了魏祖安，居然被一名乡勇在睡梦中割去了头颅，再也无法与那符倩在阳世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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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三十八章 - 水贼（2）

天空中无数地星星仿佛都在好奇地俯视着沈家别院后小土丘上的奇景。

数名身穿黑色水靠地汉子正将一些反射着星光的财宝胡乱装入袋中，徐达则与谬玉则在土丘处所开的一处洞口中接着里面兄弟投出来的箱子，珠宝与金子撒了一地，只见一名女子正靠在一颗古树旁笑着指挥着这数人地行动。

“那些金子与银子就不要再搬了，不太方便拿，放在船中还比较沉！将财宝装好后，你们便带着那沈万四的几名下人，顺着来时的小水道悄悄返回村外十里处的秘径，火速将它们运往滁州一带。”这名女子在星月之光的映照下，眼睛是那么睿智，只是却还带着一副顽皮之色。

“大小姐！那您不随我们回去么？”谬玉回过身略显吃惊地问道。

“我要等那个沈万三来此，倒要看看此人生得何等心肠，居然要杀害他的族弟！险些便坏了我们此次夺财的计划。”这名女子笑了笑回答道，看她俏脸显得很温柔，谁又能猜到她居然是带领水贼来盗取沈家财物的首领？

“大小姐！以您的武功自然是可全身而退，但若是如此暴露了我们的身份可得不偿失啊！”徐达此人较为稳重，立时便说出此言。

“无妨！别忘记本大小姐可还有着易容改扮之术，若是依此形像便无人认得出我。”为首女子笑着说道，此时她那娇嫩地声音又变为阴恻恻地声音，而且素手一翻间眉目也变了一番样貌，看面貌便是四旬左右的黄面妇人。

徐达苦笑一声，除了大哥之外，便是元帅大人也无法命令这位大小姐平素心血来潮之举，他身为一名裨将此时自然也不敢抗命。

“那大小姐，我这便带人离去，您可要小心了！”说完这番话，徐达这才带着数名黑衣人火速将那些装好的袋子抬上靠于土丘岸边的两艘梭船上，七八人迅速便持浆划船离去。

而这名女子抬头望天，轻声笑道：“那沈万三也快要赶到此处，他必然是救那魏大师！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被他自己招来地乡勇杀了而已。”

说完这句话，她身形一闪便向宅院内纵去。

去说商羽正穿着小衣被点了穴道侧放于床上，而那张作薪等三人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地掷于地上，此番宅中实在乱成一团，而首先袭击他的贼人居然被另一伙贼人抓住，丁十七惨死在商羽面前，而木十三也身受重伤。

古九四背着他刚奔出门口便被截了回来，此时木十三与古九四均不知去向，商羽头脑中一团混乱，他正在思索着在门外拦住并制住他们地那位红脸汉子所说之言。

“先前攻击你们的并不是水贼，而是西渔村的乡勇！”这句话令商羽大为惊骇，若是征招地乡勇皆是水贼，那在西渔村还有何安全可言？

是以，商羽还在以为张作薪是水贼化装潜入乡勇之流，根本想不到是沈富派人来杀他。

便然这时，那名女子奔入屋中，进入屋内后便来至床前，伸手便解开商羽地穴道。

“沈羽少爷，此时你还是快些穿上衣服，我可有场好戏要演给你看。”商羽见此女脸色暗黄，发出地声音也显得阴森森地，便知道是方才在半空中发声之人，应该是后面所来之人。

“你们也不过是贼人罢了，若是要杀我那便杀吧！不必如此惺惺作态。”商羽坐起身来，心知自己除了跑得快些，无法与这名女子对敌。

“你这位沈万四少爷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充楞，这些乡勇皆是被你兄长沈万三派来杀你之人，你若是穿上衣服，我便解开这为首之人穴道，替你问个清楚。”发出声音地女子只是用眼角余光看向商羽，毕竟商羽此时未着外衣，看起来甚为不雅。

听到此言，商羽更是大为吃惊，但却是立即便拿起棉袍穿往身上，嘴中却说道：“你这贼妇人！如何说得出侮辱我兄长之言，沈家富甲天下，我也是他族弟，他因何原因要杀我？”

说这句话时，商羽心中略加思索便认定面前女子胡说，因此才大声说道。

这名女子却是阴森森地再度一笑，走到张作薪三人身前，伸出脚来解开他的哑穴，然后问道：“是谁派你来杀沈羽沈万四少爷地，如实说来，否则我不但会杀了你，还会派人去将你全家老小全都杀掉。”

张作薪一脸坚决之色，如果说了，他也不会有命可活，这他是很清楚地，只希望事后沈家能对他的妻儿好些便可，出卖主家之事他可不想做。

“我本就是水贼出身，混入乡勇便是想带人抢些钱财，这少爷之类地也不过是捎带着杀杀而已！要杀便杀。”说完这句话后，张作薪便闭上了眼睛，心中也有些后悔为了十两金子便送了自己地性命，更没想到这沈家别宅居然会同一天被真的水贼摸上来。

只是另一名乡勇所扮地水贼却立即躺在地上喊道：“姑奶奶，请你放了我，我可还有着六十岁的老娘等着我回去，我是北狩村地刘金旺，册名刘三七，是沈大少爷派我们来杀沈羽少爷地。”

另一名乡勇也立即在地上招供出来，大声说道：“是真的！那沈通管事每人给了我们十两金子，让我们杀了沈羽少爷，事后还会安排我们成为乡勇中的队正。”

“沈万四少爷，您可听到否？这可不是我胡编地吧？”那女子这才回过身来满意地点点头，向商羽说道。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这几人事先串通好了来构陷我大哥，他无缘无故如何会命人来杀我？”商羽听了后却愈加不信，沈富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简直便如亲兄弟一般，任何方面都是照顾有加。

还让他拥有了沈家人的息帖，那可是官府发出地身份证明，证明他是沈家族人，过段时日后，他就可以顶着沈万四之名行走于天下，而且商羽刚刚将写就的商筹交给满面含春地沈万三，这位兄长又如何会派人来杀自己，这实在不能令商羽信服。

“你竟然不信？那好，稍后你那兄长便会赶来此地，准备救那魏大师，以保他沈家风水脉像不变！我带你们在院中等候便是，到时必定会令你心服口服！”这名黄脸四旬女子阴恻恻地说完话便再度点了商羽胸前诸穴道，令他行动不得，但却未再点他哑穴。

商羽此时不悦地说道：“贼婆娘！你休得设计害我兄长，否则我沈万四便是做鬼也饶不得你。”说这番话时，他也不愿吐露自己地真实姓名，生怕会为沈富带来不必要地麻烦。

这名女子看似体格不佳，但身形飘乎间便将张作薪三人提着从内房中走出，然后再一一扔到院中。

等这名女子回来提着商羽向外走时，却是阴冷地笑道：“你这少年好不知好歹！你兄长派人杀你，我只是想让你知晓罢了，你却偏是要维护他，这般愚蠢之人世上当为罕见！”

只是这时沈家别宅外却是开始人声鼎沸，接着开始有火光接近。

“众乡勇听着，遇到水贼格杀勿论！每杀一人，奖励十两银子，若退缩者立即逐出乡勇队伍！”竟然是沈通大喊之声。

沈富也在外面大声喊道：“快派人进去，里面不但有魏大师，还有我兄弟沈万四！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听到这道声音，商羽不由心中一热，抬头便大声喊道：“大哥中，小羽还活着！只是被贼人掳为人质，您千万不可近前，此人武功高强，恐怕会伤了你。”

那女子在一旁听后却并未阻止商羽出声，只是在一旁冷冷笑着，似乎对百多名乡勇包围丝毫不在意。

沈富此来，是担心魏祖安也被杀掉，但也要确认沈通会否及时杀掉张作薪等人灭口，此时在外面喊便是想确定商羽是否已然死去。

此时他正站在院门口，看见商羽被一名女子拎在手中，浑然无物一般，院中还躺着一地尸体，心中不由一叹：“为何商羽未死，反而会出现这样一名女子。”

但在这时，这名女子阴森森一笑，伸出手来一柄短刃便向身前地面上三人绳索上挥去，瞬间便将张作薪三人放开。

“你们可以向你们的沈管家复命去了。”

沈通此时则带着乡勇们将宅院完全围了起来，沈富还是站在院门口，而十多名乡勇则站在院门内，其余人等则向各个小院奔去。

张作薪三人站起身后表情各异，张作薪年纪稍长些，心中明白，三人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他们进入沈府别宅地用意。

他回过头来惨笑一声：“你这恶婆娘！用心居然如此歹毒。”

而那两人则向沈通方向跑去，还大声喊道：“沈管家，我们在杀......之时，遇到了真的水贼！希望您能够为我们做主。”

此时地沈通却是脸色一沉，立即挥手向身前地乡勇们喊道：“快杀了这三人，他们几中贼人居然混入乡勇之中，今晚还抢了本管家地金子，绝不能留他们性命，少爷所说的赏金依然有效，杀这几名贼人也是有赏。

众乡勇听后，再也不仔细辨别身前贼人是谁，挥起刀上前便将两人乱刀砍死，两人便发出凄厉地惨嚎声，最后倒在血泊之中，便是十多人分下来也能有一两多银子，这种买卖还是划得来地。

张作薪此时手无寸铁，望着面前攻击上来的众乡勇，大声喊道：“我张作薪是东棉村以首名成绩进入乡勇地，便算是贼人又有何干，只是希望那买动我们的人能照顾好我们的家小，但我死也无憾！否则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说完这句话，身体便不在动弹，嘴中渗出大量鲜血来，显然是咬舌自尽。

但十数名乡勇却是无视他这种举动，在身体略微向后欲倒之际，便挥刀劈砍起来，血肉横飞之下，张作薪也死无全尸，而这些乡勇开始对站在场中拎着商羽地女子跃跃欲试起来。

每人都可以分得二两多银子，那可用来购买一年要吃地粮食，此时若是杀了这名女子，那便更是会多上一银子。

商羽此时则在院中大声喊道：“大哥，我是小羽！你尽管下令让乡勇将这贼婆娘杀了，她只一人，绝无可能逃得出去。”

“你这小子，居然如此不明是非！再喊我做贼婆娘，我便挖了你一双眼睛，让你做那无眼小贼。”这名女子顿时有些微怒地说道。

商羽吓了一跳，但却在一瞬后说道：“有种你别拿我当做人质，否则你今夜必然逃不出去。”

“是啊！我便是要拿你做人质。”这名女子依旧阴恻恻地说道。

而沈富则有些举棋不定，商羽在这么多乡勇面前，若是下令杀那女人，必定也会被乱刀砍中，此时不像那死去的数名乡勇，若是传扬开去，他沈富便会落上个杀掉族弟之名。

“大哥！直接命乡勇上前，不必为我担忧！”里面又传出来商羽地大喊声。

而这时，沈通却急匆匆离开一位向他禀报地乡勇，贴在沈富耳边说道：“少爷！别宅后的财物只余黄金与白银，真正贵重之物皆然不见，我觉得那掳获沈羽那女子必定是贼人想要以他为质，想再度勒索财物！”

沈富听后立时便面色大变，那些物品价值无法估计，也仅比主宅少上些许，居然在此时失去。

正在这时，但听得里面商羽再度喊道：“大哥，锦衣玉食非为福，檀板金尊可罢休。何事子孙长久计，瓦盆盛酒木棉衣。希望您能记住兄弟地临别之言，您尽快下令，不可让贼人逃掉！”

而当商羽说完这句话时，他的哑穴也被封了。

沈富此时则反应过来，怒声喊道：“所有乡勇听着，立即给我擒住这名女子，抓住她的人赏百两黄金！”此时他是明显不再顾及当面下令。

“羽兄弟！为兄对不住了，此贼抢走我沈家大宗财物，若是让他跑了，便对不起列祖列宗！”沈富立即催促着所有乡勇向前冲。

而那些乡勇在奔至商羽与那名女子身前时，院中却突然出现一阵白色烟雾。

随之而来，在空中传来一阵阴恻恻地声音：“这沈万四我暂且带走，沈富你这般为财而欲杀兄弟之举将使你名望扫地，江南沈万三居然是如此心胸狭窄之辈，真是让我等齿冷！”

话音落后，烟雾渐渐散去，院中还哪里有商羽与那名女子地身影？

素来相信鬼神地众乡勇，此时见此景惊慌失措，全都跪叩于地。

沈通惊咦道：“这院子甚大，如何便在一阵烟雾过后便人踪不见？这必定是鬼神之流带走了沈羽少爷与府中财物。少爷，这如何是好？”

沈富却是大怒道：“哪里会有那种事，快带乡勇给我到府外追踪，见到他们便给我放箭，不要活口！”李嫣红那高来高去的本事他可是见过，那名女子显然是使了什么障眼法儿，才能跑出去，他可不能眼睁睁地让人在眼皮底下逃出去。

沈通立即应命，催促着众乡勇乘舟在各水道之间向外追去，火把通明之下，搜索直到半夜也没能搜索到两人的踪迹。

直到天明之际，沈富才接到沈通地报告，说是在村外十里外的水道发现有数艘被废弃地梭舟，而且上岸地痕迹应该是前半夜形成地，若是贼人逃跑，根本无法再追及。

沈富因此在大怒下竟然受了风寒，回到周庄便一病不起，足有半月余才恢复过来，而此时他沈家沈羽出事之事也在苏州官府备了案，一时间西渔村水贼之名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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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三十九章 - 红巾（1）

元大都，郡主府。

襄兰儿望着桌案上摆放着的一份通辑榜文，而陆绍北则正坐在她对面地客座上。

“陆先生，这便是那张榜文，你的徒儿商羽化名为木鱼，在永川杀死县令及十多人，而今已然有木族人做为替罪羔羊，这才撤消通辑令。”襄兰儿若有所思地望着陆绍北说道。

“郡主，羽儿居然能做出此事也着实令我吃惊，此番我欲运镇国之宝前往滁州，顺便也要查察他的踪迹！只是不知郡主在元廷内最近进展如何？”陆绍北也略有些吃惊，商羽地表现根本便不像是一位少年所能做到之事。

但商羽之事却不及目前地国家大事重要，是以陆绍北却绕过不提。

“惠帝立即便会命脱脱为帅，南下平定张士诚！而惠帝身前诸臣均有意在中途换将，此计惠帝还未确定！想来月内便会有所决定，到时脱脱此贼一死，帝与太子党争必无人能制衡，义军必可声势大涨！这些我均是照我师傅所留锦囊所授之计所行。”襄兰儿见陆绍北将话题转移，问起无廷内部之事，便坦然回答。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尊师目前又在何处？若非有他在元廷内部，元廷岂会成如此分崩离析之状？”陆绍北此番前来未见那位中年儒生，自然是有些不解。

“陆先生！我师傅回返极北铁衫峰，不久后即将返回，我铁衫门当年与商盟分开乃是情非得已，此番师傅说，等他从极北之地返回时，铁衫门此次极有可能重新与商盟结盟。”襄兰儿此时却再度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此言当真？那可实在太好了，陆某在此代表商盟七十四家商业世家，三十六门派随时欢迎铁衫门重归商盟。”陆绍北听后却是立即大喜过望，铁衫门是商盟千多年来最大的助力之一，而且还带走了商典的半册，这是他身为当代商盟盟主最大地遗憾，此时襄兰儿说出这番话又如何不令他惊喜？

铁衫门回归商盟，那便可令商盟稍稍恢复些元气，南方鲁氏商号已成他人之物，最重要地便是鲁家掌握地海上贸易是商盟每年利润的一半，目前在内陆地区，军阀割剧，元廷内部乱作一团，目前唯一需要做地便推举出一位可以令义军各派系统合起来的一位共主，那商盟百多年来的努力便不会成为泡影。

“元惠帝玩物丧志，此番居然制作出精准地滴漏，并且还做出一个超越番帮苏格兰六音盒地八音盒，番邦来我中原数位制作此类的器匠每日里都与他厮混在一起，此时的他根本不会意识到失去脱脱丞相后，他将无力控制中书省局势，陆先生大可放心南下。”襄兰儿此时则脸色平和地说道。

她虽然身体柔弱，但身为汉族郡主，却在元大都有着极强地影响力，她八岁在朝堂上怒斥诸大臣与饱学之士，令得军方诸多年轻将领多有爱慕，而她如今年纪尚轻，因而也能保持着微妙地平衡与安全境地。

而中年儒生在山西诸行省所行之事则更为隐密，在朝堂之中虽然无她席位却能左右诸多元廷大臣地各种行为，这也算是历朝历代所未有之事。

“郡主，那便麻烦您尽快安排相关路引文书，我们也好尽快南下送宝，你看可好？”陆绍北心中又喜又忧地说道。

脱脱若失势，那义军若是不能齐心把握机会，将来复兴汉室所付出地代价将更为巨大，他此刻是恨不得立即便赶到南方义军处。

“既然如此，那便请陆先生先行安歇，我立即催人在这两日里为您办理好一切！”襄兰儿立即点头应是道，她也知时机瞬间即逝地道理。

商羽醒来后，便发觉自己饥渴难耐，有些费力地转头观看处身所在，居然在一辆马车车厢中，而且马车也正在不停颠簸着，应该正在路上行走。

商羽缓缓地坐起身来，许多袋子胡乱摆放在他身边，商羽并不知这些袋子中正装着沈家许多财宝等物，只是当做寻常之物。

正当他将身体移动到车窗旁，准备将车窗帘掀开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而且外面也传来一阵阵热闹地大喊声。

“杀！杀！杀！”之声不绝于耳地传入商羽耳中。

“不成，若是不能见到我们家羽少爷，我死也不随你们走！”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道带着哭腔地少年声音。

商羽虽然饥渴难耐，但听起来分明便是木十三地声音，他立即便坐不住了，也不知如何便有了力气，迅速将后车门打开，跳了出去，只是身形一晃间，没有后力支撑却坐倒在地上。

虽然如此，但商羽还是抬起头向木十三出声地那个方向望去，只见木十三胸腹间被简单地包扎着，被两位身穿样式与元军不同服饰地兵丁扶着，似乎想挣脱开，只是力气却略有些不够。

另一旁则站着古九四与小莹，正小声劝解着木十三，而校场中则有着数千名士兵正拿着不同的兵刃，组成不同的方阵在行进演练，方才那些喊杀声便是由他们传出来地。。

“十三，那位大小姐明明说不会伤他，而且她也知道羽少爷地真实身份，目前只是想送你去军中医生处为你换药。”古九四的声音不大，商羽却听得真真切切。

而小莹正要说话，却由于眼尖，看到后面第三辆马车中跳出来的商羽，立即惊声说道：“羽少爷便在那里，他摔倒了，我去扶他。”

商羽这次深吸一口气，胸腹中逐渐升起一股暖流，衣中小衫也有一股暖流汇入体内，当下他稍觉有些力气，便站起身来。

“你们这些贼人，此处是何地方？你们将我掳获至此，休想从沈家得到任何银钱。”商羽用力地喊出这些话来，而眼角余光却向四处观望一眼，心道：“此处居然是一座充满兵士地校场，也不知被那女贼饿了几天，居然像是到了另一座城中。”

“徐达，这少年居然还在认为我们是贼人？真是可笑至极。”一道清脆地女声传来，自最后一辆马车上步下来一位年约二十余岁的一名女子，脸面美貌至极，而且说话口气也极为柔和。

“大小姐！总算幸不辱命，在四天内急驰数百里，赶回来滁州！这几名下人我们尽可以安排到城中，只是这位‘羽’少爷您欲如何安排？”徐达坐在车夫位置上不答反而向这位女子问道。

商羽见对方根本便不在乎他所问之话，而且还笑着互相谈话，但听到后来徐达所说此地居然是滁州，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此地离周庄怕不下有近八百里之远，这些水贼居然将自己运到义军所在之城，而且一路上并未被拦截，这很令他意外。

“将这位万四少爷先留在军营辎重营中，他与姑爷应该是老相识，稍后我会通知姑爷去见他，辎重营不是归你管么？可要好好地对待他，不许慢待他才是。还有，将这些财物立即派人送入军中府库，登记在册。”这女子说话时声音极其好听，商羽一时间听得愣住了，一双眼睛却盯在那女子比普通男子还要大上一号的乡鞋之上。

“是，大小姐！末将遵命。”徐达此时立即答应道。

那女子转身便要离去，这时小莹也在商羽身旁扶住了他，商羽见这女子要离去，这才反应过来大声说道：“你们根本便不是水贼，原来是滁州义军，只不知你们为何要去沈家，并且还掳了我来？”

“臭重八推崇地小兄弟商羽居然如此愚蠢！我没时间与你啰嗦，徐达，速将他们安顿好！”这名女子说到最后时声音又变得阴恻恻地，而且眼中露出一丝寒光射向商羽，令商羽心头不由一凛。

此时却听得校场外传来一阵大喝声。

“传元帅将令，全军从即日起备军整装，三日后大军即将出发！”一骑神情严肃地传令兵进入校场后便大声喝着，并向校场后面的军营奔去。

那名女子此时却是飞身上了旁边一匹马上，一勒缰绳便向校场外奔去，丝毫没有停留地意思，她心中却焦急地想道：“也不知父帅为何如此急于兴兵，此刻可并非出兵地适宜机会。”

徐达却是立即一把便拉起商羽说道：“小兄弟，实话告诉你，这里是滁州义军的一个小校场，我们皆为郭元帅属下，你在至永川途中保护车队的名声可谓响彻天下，若非是大小姐与我等阴差阳错的救下你，你必定会死在那沈富之手。”说罢便拉着商羽欲行。

商羽此时却是挣脱不开，只是焦急说道：“请你先放开我，我这三名侍从你想拿他们怎么样？”

此时地小莹却松开手不再扶着商羽，轻声说道：“羽少爷，您放心，这些义军大哥们会给我们安排好去处地。”

木十三此时也停止了挣扎，自看到商羽后他才完全放心，既然商羽真的安全，那这些假扮地贼人便真的是红巾义军，是中原老百姓组成地军队，自然不会来伤害商羽。

“少爷！全都是由于您将那本商筹送给表少爷，他才会在后来想要害您，这是那位大小姐说的，她是滁州义军郭元帅地义女，武艺高强，是亲耳在表少爷房间上偷听到地。”木十三此时真诚地说道。

徐达此时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由着木十三说话，而古九四此时却在这时说道：“少爷，我也想加入义军，看这位将军是有意将您带入军中，不知我能否也成为义军中一员，我祖上至父母一辈都受异族欺凌，愿入军中效力！”古九四并非真想参军，而是想陪伴着商羽而已。

而此时商羽却回想好半晌，抬起头来对徐达说道：“原来我大哥真地是要杀我？”不禁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与家人师傅分别后，沈富一度给了他像亲人般地感觉，但此时听到木十三的话后，想及沈富一步步相求商筹之事，再加上那些假扮水贼乡勇，特别是张作薪死前的话，都让他心中极为难受。

徐达此时则点点头，并未说话。

只是接下来商羽却说了一句让他很意外地话，只听商羽说道：“你们的大小姐脚可真大？当时她带我出来时，好似一步便迈出了西渔村，便是因此我才没有死在沈富之手。”说到这里时，商羽眼中闪出极端悲伤之意。

视为兄长地沈富居然如此阴险，他直至目前仍不愿相信，但那却是事实，无论如何他却是脱离危险，竟然被假做水贼地义军数天内送到了滁州地界，这不正是他所希望地么？

“这位将军，请问您尊姓大名？”商羽在瞬间却像是换了个人般向徐达问道。

“小将姓徐名达，商羽小兄弟必然是有话，但说无妨！”徐达有些惊异地看着商羽眼中闪出来的那丝不同前一刻地那种光芒，那是极其坚毅地光芒，但是一般成年人也不具有这样的眼神。

“请将我这三位侍从在滁州城内安置好，商羽随将军加入军中便是！”商羽此时则说道，他此刻不能前往扬州，又险些被沈富杀掉，此时来到滁州恰好可以加入军中上。

“辎重营中只是一些军中工匠以及一些辎重兵，人数不多，若不是姑爷与你相识，也就不会这般做，只是那里都是男人，这小丫头却不方便进入里面，所以商兄弟便由我招待，也许数天后便会与你们重新聚集在一起，你们看如何？”徐达见商羽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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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三十九章 - 红巾（2）

“国瑞，此番将周边县府收于我军控制之下，是我军生死存亡头等大事，切不可失败，否则那张士诚若被元军击溃，我军即将直接面对元军攻击，为父身体欠佳，若有不测，便由你来接任元帅之职！”郭子兴脸色略显苍白地伸出双手扶在帅案上说道。

此时诸将已然纷头散去，郭子兴特意吩咐这位爱将也是义女婿地国瑞留下商议行军大计。

“父帅，请您放心！前两月我与汤和贤弟从泉州回来途中，在各州县再度征召近万人马，此番攻打下数座县府后，便会与张士诚部联合成一气。”

“听闻北方小明王为主账下数部正与元廷交战，此番元廷便是能兴兵来犯！也必不及当年，国瑞自当为我军生存尽心尽力！只是元帅之职，小婿可不敢当，希望父帅能早日恢复健康，带领我军早日北上，灭元兴汉！”名为国瑞之人立即躬身行礼说道。

“国瑞，不必如此多礼！你在军中素有威名，这两年间，滁州一带百姓生息渐复，与你治军有方有莫大关联，义军并非我郭家之军，而是民众之军，若无百姓对元廷暴政这不满，何来这四万大军？”

“为父所受内伤极重，能拖得这许多年也算是奇迹一桩！这滁州也是我去年兵败后来此时，你甘心将兵权交与为父，从此点看来，你便不是为一已之私而治军，若是未来帅位落入他人手中，必然不及在你手中！”郭子兴感慨地说道。

十数年的军旅生涯，郭子兴对义军各派系之间的争斗可谓极其明了，若非幸运，他郭子兴早就被其他数位拥有着元帅或者王爷称号的义军首领害死，此刻滁州一带虽然名义上属于他郭子兴，但军中九成以上将领皆以这位女婿号令为尊，但这位女婿却仍然将全军大权交与他这位元帅，对比起来，此人当算得上是忠义无双。

国瑞听后当即有些脸红之意，正要答话间，便听厅堂外有人呼道：“元帅，大小姐驾到！”

郭子兴听后立即高兴地说道：“国瑞，秀英也回来了，有她为你操持军需之物，你可放心出兵！”

说话间，那将商羽救出西渔村地女子便飘然进入帅厅中，柔和地眼神一扫国瑞，便向郭子兴侧身施礼道：“女儿秀英拜见父帅！”

转脸又向国瑞行了一礼，说道：“见过相公！”

“我儿免礼！正巧我与国瑞在商讨出兵之事，你回来得正巧，粮草兵器等物调配便全交与你办理！”郭子兴眼中露出慈爱神态说道。

这位义女自幼失去父亲，被妻子张氏带大，习得一身好武艺，又知书答礼，比亲子郭天叙更为他所喜爱，若非是名女子，早便成为义军中的领军人物。

“父帅，此时出兵正值年关方过，很快便要进入春耕节气，若是战事持久，便不能保证滁州一带百姓生活，而且军队装备也残破不堪，也需要换装，难道不能缓些时日？”马秀英没有答应义父的要求，反倒是提出一个建议。

滁州一带百姓经过两年时间军垦与民众开荒，粮食稍有储存，加上前一段时日国瑞与汤和自泉州带回地大批银两，从周边州府收购了些粮食，若是出兵，粮食倒是不缺，只是武器装备不全这始终是义军的一大缺点。

“秀英，此番非是南下用兵，而是将附近数座县府收于我军势力之下，以达到接近集庆之目的，可以令元军投鼠忌器，不能对张士诚进行合围，而陈支谅部势大，元军必不能同时对我们三处义军用兵，这是为父与众将合议后的结论。”郭子兴说此话时，眼中闪出欣慰地神色。

“是啊！秀英，至于武器装备等物，附近各县府中元军虽然武器精良，但却人数不多，且失民心久矣！各城中早有我义军内应，届时必会里应外合，趁此机会取下几处要地，更可成为滁州的屏障！”国瑞眼中闪出爱意向妻子说道。

听到两人如此说，马秀英这才欣然理解，说道：“原来并非是南下取道向泉州方向，那秀英便放心了！”

郭子兴这时点点头说道：“难得啊！秀英与国瑞均有帅才，此番你夫妻二人定要为义军取得胜利，为父为此还为国瑞取了一个名字，这可令我想了许久！”

国瑞听后立即便欣喜异常，这国瑞之名便是郭子兴所起之表字，并非大名，而他原来本名重八，嫌其不雅，便求郭子兴为起起个表字，这才有了国瑞之名，此番郭子兴居然要给他起个正名，他焉能不喜。

“父帅，只不知此名为何？”国瑞立即便低头行礼问道。

“纵观诸支义军，唯有我滁州义军纪律最为严明，而民生及军队诸事也能尽得百姓拥戴，若说有一日能灭元复汉，当属这支军队最有机会，我为贤婿取名为元璋，璋字之意有玉石盖顶之意，元璋之意便是希望贤婿能在将来够元如巨石盖顶，将胡虏驱逐出我中原境内，这便是为父为你取地名字。”郭子兴沉声说道。

“朱元璋！玉石诛元......”国瑞听到这个名字后不由身躯一震，眼睛中射出一道精芒，深身上下在这一瞬间便现出一股强大气势来，那不是杀气，而是强大地自信心。

“从今往后我朱重八便改名为朱元璋，谢谢父帅赐名之恩，小婿当以此身为天下百姓驱逐胡虏，绝不负父帅对小婿的厚望！”朱元璋此时立即跪下向郭子兴叩头谢恩。

却在此时，郭子兴方要说话，胸口却是剧痛，一股烦闷地感觉上涌，哇地向外吐出一口鲜血来，手扶帅案直觉得身躯已然不听使唤。

“爹......”

“父帅......”朱元璋与马秀英立即吓得惊慌失色，立即起身绕过帅案去扶郭子兴。

商羽还是与木十三等三人分开，单独进入辎重营中。

这辎重营约有五千人，多是些年老体衰的老兵，年龄均在四十五岁以上，用来押运粮草则可，若是上阵对敌，持久力则完全比不得那些精壮军伍。

但老兵有老兵的好处，这些老兵在制作与保养武器方面均有一定经验，经过挑选出来的数百人便成为滁州城中的军中工匠。

徐达将商羽交给一名十夫长陪伴，并且命令他照顾商羽后，便自行回营去安歇。

商羽被那名十夫长带入伙房中饱餐了一顿，在路上商羽居然数天未曾吃饭，而且徐达也只喂了他喝过一些水，那是由于一路上生怕走漏消息所致，倒不是有意要饿着他，只是怕商羽在半路上大吵大闹而已。

这滁州军中吃食远远比不上沈家，更不用说比之泉州鲁府中的食物，但却令商羽吃得甚香，一是他确实饥渴过度，二来商羽自幼是吃着糯米粥长大地，这军中尽是精米，只是菜肴差了些，吃起来却令他有一种如同在家一般地感觉。

“商公子，吃过饭后，你便可以回到我为你安排地营房中歇息，那是专门为您准备地。”这位十夫长看商羽吃饭过程中那种香甜地表情，不由笑着说道。

商羽这时正在吃第三海碗饭，将最后一口饭填入口中后，商羽这才满足地点点头，匆忙间将口中饭菜咽了下去，连忙说道：“这位大哥，我刚吃过饭，不宜马上休息，您可以带我在营中四处走动一番么？”

这位十夫长点点头说道：“你是徐将军安排过来的客人，听说还是朱将军地朋友，只要不出营，我尽可以陪你四下走走。”

这位十夫长心道：“这名小公子看衣着不像平凡之人，徐将军与朱将军安排他来，必定是位重要人物，没准还是义军中的重要将领之子，他必定是对军营中有些好奇，实际上这辎重营中哪有真正地兵士？看过几个营房后，他必定会失望之极。”这名十夫长年近五旬，本是最早随郭子兴起义地兵士之一，这许多年来南征北战，始终未死，也只是缺少了左手食中两指，那是在五年前红巾军内战中失去地。

商羽欣然答应，对于军营他确实好奇，而且据他胸中所学，这辎重营乃是军中重地，武器粮草均由这些人马来供应。

他当即便将碗筷放下便与这名十夫长走出伙夫营帐，向其它帐营走去。

“商公子，这里是行军帐篷制作之处，其龙骨皆是由均匀地竹子构成，分为平帐、大帐、将军帐与帅账数种，这里还是制作营房绳索之处，那些能将营帐外木制围栏加固地坚韧麻绳也由这排营房中的兵士们完成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在城中所购地绳索绝比不上军中所制。”带着商羽进入一座营房后，这名十夫长向商羽介绍着里面数十名兵士所做的工作，并与这些兵士们打了下招呼，命他们自行工作，不必理会他们。

商羽点点头，不由赞道：“原来行军中所用之物皆是由义军自行制造，这些绳索均浸泡过油质，除了怕火外的确比普通地绳索坚韧数倍！”说话间，商羽伸手指向营房内放置地一大捆麻绳说道。

虽然距离有十数尺远，但那种油气味商羽还是闻得到，想想泉州海船上所用浸过桐油的粗大绳索，他立即便想到绳索结实地原因。

“没想到商公子也懂得这番道理，佩服佩服！”这名十夫长却是有些惊异地望了商羽一眼，对商羽地身份越加好奇起来。

商羽略微在这座营房中观看一会后，便失去了对此处的兴趣，心道：“若用精钢来做龙骨，那帐篷便可坚固许多，想必是义军为节省开支或者是丢失后也可再行制造之用。”

想到此处，便与陪同地十夫长走出这间营房，向下一排而去。

就这样分别观看过示警物品营房、细作物品营房、弓马刀具营房，一一看下来后商羽这才对辎重营中有了大致了解。

而最后来到则是伙房的另一间营房，陪同地十夫长笑着说道：“这里便是为快速行进军队时准备干粮地营房，三日后大军出发，一路上为了方便进食，伙房中正在快速制作干粮，你别看这些食物难以下咽，但是吃起来却让兵士们恢复力气，也减少粮食损耗，能加快大军的行进速度！”

商羽点点头刚要说话，却听得军营中响起一片号角之声，听起来那声音显得极为悲凉。

这名十夫长立即大惊失色道：“这是代表军中主帅殒命的号角，何人敢如此大胆？竟敢诅咒我家元帅？”说话间，这名十夫长便向外奔去，而制作干粮地诸多伙房兵士也停下手来，脸上一种莫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商羽顿了半晌也跑出营房外，向校场中心奔去。

“众兵士听令，我家郭元帅大人因旧疾复发，不久前已然殡天仙去，军中所有人等众今日起皆腰系白绳，为元帅大人守孝三日，三日后遵照元帅大人遗命，出发攻打周边县府，为中原百姓驱逐胡虏，以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都听到没有？”徐达眼中含着热泪举着一枚令箭在校场点将台上大声喝道。

“有！遵从元帅遗命，为中原百姓驱逐胡虏！”校场中此时已经聚集不下近万人，这是在城中演兵的所有兵士，其余三万多人都在滁州周边数座镇子驻扎，一是便于防备敌袭，二来便于军垦。

近万兵士们皆眼含热泪齐声答道，这些声音汇集在一起便似如在滁州城内打了一个惊天巨雷，城中十数万百姓皆听得真真切切。

主帅突然阵亡，郭子兴在他们心目中便是一面旗帜，他不同于其它数支义军的首领，一生中散尽家财，爱兵如子，为了兴复汉室天下而戎马一生，如今死去，他们如何不悲痛莫明？

商羽站在校场一角，看到这些兵士如此爱戴一位主帅，心中想及在泉州听到关于郭子兴地传闻，不由在心中叹息道：“我方到滁州，这位受天下百姓敬仰地大元帅便死去，却是没有见面地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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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章 - 试箭（1）

整座滁州城这两日都沉浸在无尽地悲伤氛围中，但城内城外却依旧秩序井然，并未因主帅郭子兴逝去而发生任何动荡。

元帅府设置地灵堂内出入的人员络绎不绝，义军任命的各县镇官员与乡绅均前来吊唁这位戎马一生的郭大元帅。

商羽就这样在军营中呆了两日，军中兵士虽然悲伤，但却继续完成着各自地工作，这令商羽暗暗称奇，而当他想要进入其它军营时，却被那名十夫长拦住，那是军纪所不容许地，而且商羽留在辎重营之事可是徐达安排地，目前徐达被召去元帅府听令，一时间商羽变相地被囚在辎重营中。

“也不知木十三他们在城中生活得如何，听那十夫长说会安排到城中作坊中做工，也不知是否辛苦！不过小莹在鲁府内便会操作织机，想必会安排到布匹作坊，木十三挺机灵地，做店铺地伙计也不错！至于古九四，他倒是很适合从军，力气大耐性好，而且水性极佳，还会骑马，倒适合当细作！”

想到此处，商羽不由将手中的活计停下来，他怔了数息后，才接着想道：“我被暂时安排在军营，但为何两日来都无人来见我？那位徐达将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手中正在完成地是一件五弦弓，这次所用的是铁梨木中最为坚硬地“格”制成，滁州城外便有许多千年铁梨树，此番商羽说想试着做一把弓，那名十夫长便派出数名士兵自城外为他砍掉一颗大树，取了“格”回来。（注：格，是为铁梨树的树芯，千年铁梨树内的格最粗也不过两指粗细。）

他此番正处身于辎重营兵器坊内，一众士兵看着商羽将还有些湿润地格慢慢用木模固定好，然后用小刀一点点的雕刻着，都有些发愣。

自古以来，硬弓皆为三弦，也即为三个弧度，但如商羽这般弯成五个弧度，而且所用地还是上好铁梨木，都不禁抱着看笑话地想法围观着。

“请问诸位大哥，这里有没有上好的木炭？我需要慢慢将这张弓身烤干，但在这过程中还要往上刷油，这样能加强它的韧性！”商羽专心的将弓身雕刻完毕，这才起身向周围的兵士问道。

“有有有，我马上便为你去取炭盆，上好的青松主干制成地炭，正是制弓所用。”一名年老的兵士听后立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炭盆取来，放在商羽脚下。

而这时，一名兵士又拿着一物来到商羽身前，笑嘻嘻地说道：“商公子，这是一根上好的水牛筋！用来做你这张弓的弓弦正合适，只是您这样做出来的弓可是没人拉得动，做完后可以留着做个纪念。”

所有兵器坊地兵士都笑着点点头，很是赞同这位兵士所说的话。

商羽见到后便大喜，说道：“太好了！若是在弓身烤干前将弓弦置上，那才浑然一体。”

说话间，便将牛筋接过来，穿入弓身并用牛角片将其固定好，开始将弓身放置在炭盆之上不停的来回移动着。

既不能让火烤得太快，那会令弓身变脆，若是慢了也不得于弓身的韧性，还需要用棉花蘸着油隔段时间轻刷弓身，令弓身柔韧性更为增强，这便是一道慢功夫，总得需要一两个时辰，一时间身上已然是冒出无数汗水，他却浑然不顾。

围观地兵士们在观看约半个时辰后，终于失去了耐性，而且午饭时间也到了，只留下一名兵士在兵器坊中留守，其余地便全都出去伙房用饭。

而商羽目前所做之事却不能中途停下，否则便前功尽弃，只能得到一张废弓罢了，直到午时将尽，商羽才完成这张弓地制作。

商羽将那些木模除去，看着这呈现金褐色的弓身，不由甚为喜爱，这是完全由他自己手工制作地第一件武器，伸手抚在弓身上，不由有一种温暖地感觉袭上心头。

上次在永川制药他的感触还不深，这次亲手制作出来的虽然远不及那前两次弩弓复杂，但这完完全全是他自己亲手打造而成，而且五弦弓的射程也远超普通弓箭，其杀伤力也绝不下于弩弓。

“总算是完成了，否则便会浪费了这些好材料！”商羽看着弓身上雕刻着的龙虎图案说道。

此时所有兵士们都围拢了上前来观看，并借入手中试着拉拉弓弦，数十人中也只有一位精于铁器的兵士有些力量，却也只是拉开一小半便不能拉动。

“商公子，你这张弓连罗三五大哥都拉不动它，便是将军们拉它也甚为费力，看来只能做为收藏之用了。”

“是啊！这弓我一点都拉不开，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诸位兵士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弄得商羽脸都有些发红了，做出的武器居然不能用，他将弓从一位兵士手中取回后说道：“那我试试好了。”

“商公子，连罗三五大哥这位打铁出身地都拉不动，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一位兵士好心地劝说起商羽来。

商羽却也是有些不自信地用左手将弓举起来，右手探往弓弦处，用尽力气去拉，但却纹丝不动，这令他心中一阵颓丧。

心道：“这弓居然需要极强地力量才能拉动，我制作时若是想到此理便不会将弓弦做得如此繁复。”

正在他要放弃之时，胸腹间却传来一股热流，瞬间便抵达两只手臂，右手臂下意识地向后一拉，整张弓便被他轻而易举的拉了个满圆。

“好，商管事原来还会使弓？”一道熟悉地声音传入商羽耳中，食商羽心头涌过一丝热流。

他缓缓松开弓弦，将弓身放下，转头向发出声音之处望去，立即惊喜地说道：“张叔，是你？你为何会在滁州？”他立即便认出人圈外的三个人中一人来，那岂不就是鲁氏客栈的前管事张正么？

“呵呵！是我，只不过张正是我的化名，我的真名是朱正清，原本便是郭元帅麾下地谋士之一，数年前才进入泉州，义军这些年来得到鲁氏商号的财力支援，才能有如此局面！商管事，我是今天才从左副元帅与大小姐那听到你已来到滁州，只是元帅大人殡天，左副元帅嘱我妥善安排你今后的出路。”

商羽这才知道，原来鲁氏商号中的张管事原来便是义军中人，而且还名为朱正清，他立即躬身行礼说道：“那小羽便向朱叔再次见礼了！只是不知这二位是......”与朱正清同来的两人，其中一人觉得面善，只是不知从哪里见过面。

“商羽小兄弟，我是汤和，我与国瑞兄当初在李家村附近山中幸得你们母子相救，才得脱大难未被元狗擒去，顺利将诸多银两带回滁州，这也是今年我义军粮饷充足地原因，论起来你可有着很大的功劳。”汤和身穿儒衫，此时他与那身穿色目人服饰之形象相去甚远，商羽自然不容易将其认出来。

但听到汤和地话后，却立即认出对方，说道：“原来你便是汤和大哥，不知那位国瑞大哥现在如何？伤势早便好了吧？”心中却是噗噗狂跳了起来，他隐约间已然猜到那位左副元帅便是那名叫国瑞之人，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无意间救了两位义军中的大人物，当时也不过以为是义军中的小头目而已。

“你是在问左副元帅么？他如今正在为出征之事与诸将商议，不方便来见你，便命我三人同时来见你，这位便是李善长先生，乃是我滁州义军军师，谋略过人。”汤和立即将别一人介绍给商羽相识。

商羽细瞧李善长此人，只见其人身形瘦削，眼中开合间总有凌厉地感觉，这是他在泉州做管事识人多矣得到的经验，心道：“此人心思必然极为细致，义军中的军师，果然相貌不凡！”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他立即便执弓躬身行礼说道：“商羽拜见李军师！”

“哪里哪里，不要听汤和兄胡说，我只是元帅府中的幕僚之一，哪里又称得上军师！倒是商兄弟气宇不凡，将来必定会成就非凡。”李善长满意地看着商羽说道，看商羽那与着少年人非同一般老练的应对方式，他心中暗暗点头。

“军师对小羽实在是太过夸奖了。”商羽急忙回答道，脸色不由涨红起来，如此被人夸赞还是平生第一次。

“商羽便是木羽，无论你是在护送鲁家二小姐的英勇行为，还是你在永川杀死那元狗县令及其恶奴之事，你都可算是名满天下，自古英雄出少年！义军中便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加入，你可愿否？”李善长话没说几句，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商羽稍稍一愣，便回答道：“小羽愿意加入义军之中。”在泉州李家村被屠后他便想加入义军之中，只是那时相隔一千多里，而且母亲也不允许，但目前却正有这个大好机会，他怎能错过？

“好，不愧是义助过左副元帅与汤和兄弟的英雄少年！明日一早，你便与李某人一同随左副元帅出征，咦！你手中这张弓样式奇特，这是谁人所制？”李善长转眼间便决定了商羽今后地命运，但当他注意到商羽手中的五弦弓，这时不由显出一种惊异之色。

商羽听后立即回答道：“这是小羽方才制作完成地强弓，名曰五弦弓！可于十数丈外射穿钢甲，只是拉动这张弓需要花费些力气罢了。”见李善长问起，便下意识地将弓向后挪了挪，这张弓是他亲手制作地第一件武器，自然是极为珍视，生怕会让人要了去。

“哦！借李某一观可否？”李善长极感兴趣地说道，说话间便伸出手来。

商羽便只能有些不情愿地将弓放入李善长手中，然后说道：“此弓可能也只有小羽能拉得开，下次必定不会制作此类武器，普通人根本便无法使用。”

李善长将弓接入手中后，听商羽之言犹自不信，立即举弓试着拉了拉，却是丝毫也拉之不动，不由四顾众兵士问道：“哪位兵士能拉得动此弓？”

那些原本围在商羽身前之兵士早已各自走回自己地工作位置，此时听到李善长问话，却均是摇头不语。

“看来此弓确实很是强劲，不知商兄弟可否到校场中一试？”李善长想及方才进入屋内时，曾经看到商羽将弓拉满，不由心中暗喜。

心道：“商羽不过才是少年之身，便有如此神力，能拉得动此强弓，那便等于是义军将会获得一员极有潜力地小将。”

商羽没想到李善长居然会命他去校场中试弓，心下不由有些犹豫，弩弓由于不用双手合作，准头比之弓箭要强出许多，可是他从小在山间打猎用的都是民用小弓，射程近且准头也差，最重要地便是商羽练习弓箭地次数极少，稍后若是连靶都打不到，岂不是丢脸之极？

没想到旁边兵器坊地兵士中一人说道：“军师说得极是，这等弓的威力小的们也想开开眼！商公子，方才大伙都瞧到你能拉得开这张弓，你便不必谦虚，到校场中给兄弟们露一手儿！”说话之人便是那铁匠出身地罗三五。

“小羽，没想到你最近不但出了名，而且还能制作兵器，更有如此大的力气，便到校场演试一番罢。”朱正清见商羽还有些犹豫，不由出声说道。

“商兄弟，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走，我们到校场上去。”汤和乃是习武之人，力量非同一般人，却也在拉到一半之处便再也无力继续再拉下去，不由也出声说道，对商羽能拉动此弓也有些惊异。

“莫非这位小兄弟天生神力，否则便是身有极强地武功。”汤和在心中想道。

商羽见所有人都这样要求，只得涨红着脸说道：“那我便到校场去试试，只是怕准头不好，让大家见笑！”

李善长一听之下更是认为商羽在谦虚，马上便拉着商羽地手说道：“这种弓若是杀伤力大，便可简化之，若是有千张类似地弓向元军射去，那会有何种威力？所以为兄才要看看这弓的力道与射程，至于准头那并不是为兄所关心之外。”

李善长说话间便转脸对着罗三五说道：“老罗，你也是军中制箭的好手，选一壶上好的雕翎精钢箭，随李某到校声中去。”

罗三五立即应声向里进奔去，自是到库中去取箭支。

“汤兄，朱兄！没想到商兄弟居然会制作武器，还天生神力，试过此弓后，我便带商兄弟去见左副元帅，两位请！”与汤和与朱正清说着话，便拉着商羽向外走去。

商羽此时则在心中想道：“只是希望那股热流到时不会不灵，否则我绝拉不开这张弓。”那股热流时有时无，可是他较为担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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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章 - 试箭（2）

“相公，这滁州之地本就是你一手打下来之城池，为何要将都元帅职位交于我弟天叙，又将右副元帅之职交于舅父张天？他们本就无有统帅全军之能，你这样一来岂不是会令军心不稳？更何况你若是带兵出征，若是有宵小之辈在背后生事，岂不会大权旁落？”在与诸将一同自帅厅中走出后，见身旁并无旁人后，马秀英这才有些不解的向朱元璋问道。

朱元璋这才叹息一声，望了妻子一眼说道：“我本意也是想身为主帅，但善长对我说，若是直接成为主帅，必有人心中不服，生出父帅大人是死于我手之传言，目前滁州义军多数将领皆以我为尊，那个名头于我也算可有可无。”

“为夫加入义军非是为我一已之私，而是为中原百姓请命，誓将元廷逐出我中原大地，做不做主帅并非重要之事，反倒是要令军中成为一体才是重要之事，如今我们将周边县镇一举拿下后，便可依此逐渐扩张，不求地广，只求聚拢人心，只要将士用命，我滁州之地必将成为天下豪杰群集之地，如此才不负父帅对我的期望。”

说话间，朱元璋已然与妻子来到帅府门外，并且双双跃上马背，带起一股尘烟向校场疾驰而去。

“相公，原来你早便知道舅父有着野心？只是却甘愿屈居为左副元帅，这真是令妾身佩服！”马秀英在马背上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这些天为了筹措银两，一直专心于抢劫沈家财物，没想到朱元璋变化居然如此之大，应变过程不温不火。

虽然马秀英只是郭子兴义女，但这许多年来郭子兴许多场战役背后都有马秀英的计谋，否则郭子兴早便身负严重内伤，不适过度操劳，怎可带领弱势地一支义军左冲右突在夹缝中求存？

张天本就是右副元帅，军中有三成将领皆是他的亲信部众，在郭子兴这支义军中算是资历最才的将军，而且野心也较大，早便不满朱元璋只稳居滁州一地之态，数月前便想直接驱兵南下，千里奔袭泉州，夺取天下财税最丰厚之地。

朱元璋早便与陆绍北有所联系，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与汤和决定亲自到泉州一带探察一番，这才有了泉州那一幕。

但泉州一带一面向海，其余三面则受波斯兵及两面的元军所护持，便算是得到泉州，但守之却不成，便算是能守得住，但却会在遭受围困时断了与中原内地各商家地商道交易，那与朱元璋先前与李善长所定之计完全是相左之计。

如今北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此时元军还未有大军出动，若是能尽快将周边县镇拿下，令义军拥有更多土地与人口，便可以休养生息，逐渐坐大，而那张天也抓不到他的口实，便是想搞出事来，也只能对外甥郭天叙下手，而他朱元璋则实际上掌握着滁州多半军队的指挥权，到时挥戈一击便可将内部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势力一举扫清，而且还占着天时地利人和三项，顺应民意这点很重要，朱元璋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秀英，不是我没有野心！而是此刻军中不需要野心，滁州只是弹丸之地，只是因为我们这一支义军在诸义军中势力不大，而且与元军接触面较小，这才令元军小视于我。”

“此番我出征便是要与张士诚相相互响应，令元军不能够全力出击，便算是张士诚兵败，我们也尽可在周边县镇形成防御态势，在地势上可为互援，蒙元铁骑虽强，但在泽国水乡里可也并非无敌。”说到这里时，朱元璋脸上却也并非完全自信。

此番若是张士诚在元军不久后的攻击中兵败，滁州即将面对数倍敌人，虽然自信手下兵士皆训练有素，但数量与实力上的差距岂能一蹴而就？

“相公，明日大军即将出发，徐达为中路先锋将官，李先生带领一支人马用来安定攻取下来的县镇，明日妾身便会与相公分别向两处县府行军，本应早些回去歇息，但有一人你还是未见，何不前去看望你那位救命恩人？”马秀英在马上对朱元璋缓缓说道。

“你是说那位商兄弟？嗯，此次出征即将远行，说不定会隔许多日才能回来，方才我嘱咐善长带人前去看他，但我本人总归还是应该前去探望于他，否则也算是失礼，如此我们便快些去东校场。”朱元璋一经妻子提起，眼中便现出一丝温暖之意。

想起那在李家村后山上身穿破衣的一对母子来，尤其是那商羽小兄弟那坚强地面容都令他念念不忘，便像是当年他因为饥饿在村子中杀了财主地牛，虽然与伙伴们分而食之后挨了打，但还是有股子不屈服地劲儿。

“你这位小兄弟可厉害得紧，不但杀了许多泉州义兵，还更名为木羽在永川县杀了一位县官与十多名元兵，更还成为沈万三的兄弟，竟然还有着沈万四的名头，这两日我们忙于义父的丧事，我还未曾与你提起过此事，这时便全与你说了。”马秀英在马上缓缓又说出这段话来。

“什么？你是说商兄弟居然就是那杀了元将且是永川县令之人？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小子不是平凡之辈！”朱元璋眼中充满欣慰之意，若不是郭子兴刚死两日，不宜发笑，恐怕他便会仰天大笑起来。

“只是这小子如何会成为沈家守财奴的弟弟？”只是在一瞬间后朱元璋却有些不解地问道。

“说来你未必相信，你这商兄弟著有一书......”马秀英便将她所知的原委向朱元璋说起来，这一说之下便足足用去大半柱香时间。

听完妻子的讲解，朱元璋脸上逐渐显出凝重之色，缓缓说道：“秀英，这件事情尽可能不要与人说知，商兄弟乃是陆先生入室弟子，有这种本事也是应当，而且那商筹看似行商重要之物，但其蕴涵地军事价值则不可估量。”

“那沈万三所得不过是十分之一，但也足够他富甲一方，若有时间你便将那商筹自沈万三手中夺回，数次三番沈家也不原愿将银两支援义军，此人将来若是落入我手，必定会将他重重治罪。”

马秀英在马上听后点点头，却发现已然来到校场之外，连忙说道：“相公，校场这便到了，我们不若进去看过你那商兄弟再说。”

朱元璋一带马，点点头正要说话间，却听得校场中一阵喧嚣之声传来，似乎有上千人在议论着，并且还有人发出一阵阵大笑声，他不禁皱皱眉头。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在父帅丧葬未满头七之日如此大笑，简直便是不敬之极。”说罢便策马自校场入口向内驰去，马秀英也是有些不解，连忙策马跟随入内，而守门的一组兵士却立即持枪半跪于地，脸上充满崇敬之色，直到朱元璋夫妇两人入内后才缓缓起身。

朱元璋进入校场后，便发觉不仅是一千人，而是数千人都聚集在校场东侧，那里应该是练习弓箭的场地，有着数百蒿草制作而成地假人，用来兵士们练习射箭，此时这般情景却着实将他弄得有些糊涂。

马秀英也是有些好奇地在马上向前观看，只见人群前端，一名少年公子打扮之人正拿着一把样式古怪地弓在那里左顾右盼，似乎正在从一壶箭中挑选着箭支，而李善长等三名身着儒衫之人也陪在身侧。

“相公，那便是你那小兄弟商羽了，只是奇怪他如何会跑到试箭场中来？”马秀英有些诧异地说道。

“左副元......”一名百户在人群中回过头来，他是听到马蹄声才回过头来的，见是军中左副元帅前来，便要大呼并行礼。

只是朱元璋此时则伸出手在嘴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令那名百户不许大喊，并挥手示意百户约束身边手下，不可将他已然来此的消息向其他兵士传出，他倒很想看看商羽在搞什么名堂。

那名百户立即会意，摆摆手便示意身边与他同样发现朱元璋来此的数名兵士停止行礼，转而注意前方商羽等人的举动。

“秀英，我看商兄弟所拿之弓很是特殊，不像是我军中常用之物，你说那是从哪里来的？”朱元璋尽量压低声音向马秀英问道。

“不清楚，很有可能是辎重营中哪位兵士所新制作地强弓。”马秀英在马上看着人群内商羽所拿的弓后，仔细看了数眼后便回答道。

商羽此时拿着箭壶中的箭支挑来拣去地，足足挑了有二十息左右，才挑出一支最为满意地，这才拿起来，心下却有些惴惴：“若是这箭连草靶边都挨不上，岂不会让这数千名兵士取笑一番？但若是不射，那更会令人瞧之不起。”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终究还是将箭支搭在弓弦之上，左手抓紧弓身，右手轻拉弓弦，那种暖流未经他动念便从胸腹前传入双臂之中，商羽心中一喜，在拉着弓弦地过程中逐渐将其上举，于眉平齐，闭上右眼，用左眼尽力瞄准正对着的一个草靶。

“老天保佑，让我这支箭能射中草靶，否则必定会被数千人的耻笑声淹没。”商羽在心中暗暗向天祈祷着，让这支箭能射中目标。

身后数千名兵士们都屏住呼吸，看着商羽地动作，以老兵们的看法，商羽射箭的姿势并不十分正确，头有些歪着，而脚步也未成前后之姿势，不得于稳定弓身，但却都想看到这张弓地威力，这可是在一百五十步外射向草靶，那草靶看似柔软，但里面可有着藤条与废弃地皮革，与人的身体坚硬度也很相近，若是距离如此之远能射个对穿，那对付起敌军百步外便威力减半地弓箭必然将起到极大的威胁。

李善长此时却是心中暗暗称异，看商羽好似并未使力般便能将弓拉成满圆，这不能不令他心惊，心道：“普通地五石弓我也能易如反掌般便能拉开，但那也需要极大的力气，普通兵士所用的弓平素便是五石弓，这商羽竟然有如此神力，只是不知他的准头如何？”

汤和则瞪大了眼睛，方才他也只拉了一半的弓居然被这半大孩子的商羽如此轻易拉开，他心中想道：“这小子才数月不见，便有如此能耐，一定要将他拉到国瑞兄的帐下，这岂不是凭添一员虎将？”

朱正清在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心道：“陆兄的弟子照理来说应当是位擅长经商之人，汤和只能拉开半张弓，这商羽如何会有如此神力？难道他是吃了仙丹妙药不成？对了，他在永川炼药之事，大小姐曾经与我提起过，难道是他吃了那些药丸所致？那炼制之法他又是自何处得来？”一连串地疑问在他心中泛起。

便在这时，只听商羽吐出一口气说道：“疾”，手中箭脱手射出，一股强劲地劲风在他身前响起，那支箭如闪电般在数千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淡影便消失不见。

那前方的草靶却纹丝未动，商羽有些沮丧起来，心道：“果然未射中目标，这次脸可真是丢大了，满城兵士皆会知我做得弓却射不得箭的笑话。”

数千兵士却都未笑出声来，这些经过阵仗的兵士们心中知道并非像表面看地那样，箭射出去时的威势他们皆看在眼里，问题是那支箭现在何处？

李善长此时见汤和与朱正清都不言语，抬手示意一名十夫长说道：“你带两名兵士去草靶处找寻箭支，看看箭究竟射到了何处？”

那名十夫长领命便召唤两名兵士一路小跑着到草靶处寻找商羽射出的箭，商羽则颓丧地低下头，还在为自己射歪了箭会仅人耻笑而担心。

“商兄弟！我观你那支箭的力道甚为强劲，便是射之不准也无妨！若是将强度稍降，这种弓若能大量制造出来，必定会对敌人造成很大伤害，只如此你便已然算是为我义军立下大功一件。”李善长如此说道。

但他心中却在想道：“这商羽空有一身神力，但看来却不会武术，否则持弓地姿势也会更好些，若是有人**过后自然会成为一员勇将。”

商羽有些意兴阑姗地说道：“谢谢李先生夸奖，商羽愧不敢当！”

便在这时，一名兵士举着草靶过来喊道：“商公子射中了靶子胸口，而且还对穿了！”一时间，所有兵士们都像炸了锅一般高兴地欢呼起来。

这样的弓若是在军中装备上，那必定会减少大量伤亡，给敌人造成极大威胁，能增加在战斗中生存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不高兴得欢呼呢？

李善长不由大喜说道：“商兄弟！恭喜恭喜，你不但能制得如此好弓，且还能有如此箭法，真是难得！”

便在这时，远在东墙面搜寻箭支地那名十夫长却大声喊叫起来道：“商公子的箭居然只余箭尾在青砖墙面外，他射穿了东墙面。”

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却令数千人的欢呼声都停了下来，愣愣地望向手持五弦弓地商羽，他们都不肯相信自己地耳朵所听到的事实。

那东墙高有三丈，本就是为了不让流矢伤到校声外路过之行人所筑，两尺半厚地青砖墙面居然被商羽一箭在射穿草靶后再度射穿了，这实在是太过菲夷所思。

正在这时，一阵大笑声在数千兵士身后传来。

“哈哈哈！这真是天灭元狗，商羽兄弟，你这箭射得好啊！若是在战场之中，这样一箭射出去，必定能将十数名元将穿成一串，我朱元璋算是开了一次眼界，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神弓，真乃是我军之福！”

数千名兵士皆转过身去，一见朱元璋这位他们心中真正地主帅与马秀英驾临校场，立即便齐刷刷半跪于地面。

“参见左副元帅！参见大小姐！”数千道声音显得齐刷刷地，连同朱正清、李善长、汤和等三人也是半跪于地，只余下商羽拿着一张弓立于人群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那大笑着地朱元璋。

“我居然真的曾经救过义军中的一位元帅，他居然如此呼唤我，称我为兄弟！”这是商羽多年后也不曾忘记地一副场景，只为朱元璋在这种场合呼唤他为兄弟，他在以后的争霸天下过程中与其将并肩作战不遗余力地将胸中所学尽数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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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一章 - 人祸（1）

天下事情最怪异之处总是出乎人意料之外，朱元璋出兵向四周地县镇进行突袭，居然出奇地顺利。

三周之内连克施官、雷官、水口三镇，目前大军分兵两路正向最后一处战略要地进攻，此次乃是徐达与朱元璋集结优势兵力准备一举拿下位置最为重要地来安县。

而商羽此时则处身于施官镇之中，此地距来安仅有数十里之遥，滁州义军的粮草皆要由此运向前方作战地大军之中。

“商兄弟！你这种挥剑方法不对，若两人对战固然不错！但若是两军对垒，你骑于马上，面对众多敌军，这样是不可取地，不若如我这般，虽然破绽较多，但却在战时予以敌手最强大的伤害。”

马秀英将剑平举，随即策马回旋，身体斜挂，一个方圆数尺地剑花在空中陡然爆了出来，若是在那范围内有敌军在，必定会被剑光重伤。

商羽看了后才知道自汤和那里学来的剑法在两军交战时竟然毫不起作用，反是马秀英教他的这种方式要有用得多。

“嫂夫人，小羽受教了！原来步战与马战皆然不同，不但兵士的士气与装备会影响到战斗地结局，便是各种条件若是能变得有利于我军皆可利用之，我说得可对？”商羽虚心地将马秀英在马上的这一招在马上学了一遍后，却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攻克前三个镇子时，商羽并未与朱元璋随行，而是随李善长的辎重后队缓缓而行，在观看水口镇时，商羽才发现一个事实，真正地元军寥寥无几，守军一经接触便溃败而逃。

原因是，在滁州东北一带，本就是陈友谅与张士诚夹缝地带，而且元军主要守军驻扎的地方乃是在集庆那座城池之中，再加上朱元璋在滁州一带的仁义名声，多数元军本就是汉民出身，是以才在大军攻来之时抵抗得不甚热烈。

在攻下三座镇子后，义军收编地俘虏便已达一万四千余名，其中多半都愿意跟随朱元璋兴汉灭元，少部分则是不愿当兵，宁愿垦荒种粮。

朱元璋自然是一如在滁州之时，收编部队与安排这些俘虏的一切琐碎事项皆交于李善长，大军则一鼓作气向来安县而去。

商羽所制地五弦弓最后经过改良，用普通地青竹制作了上千张，射击箭支的距离与力道虽远不及那铁梨木格所制之弓，但射程仍旧比普通地箭强出许多，此刻正在施官镇之中进行训练，李善长自新收编中的兵士中选出五百人首先便在镇东的简易校声内每日进行训练。

商羽这两周中简直便是苦不堪言，马秀英每天的武技训练都令他在晚间回到账中后腰膝酸软、浑身疼痛，幸亏只要睡上一晚便会疲劳皆消，但这也令商羽对于学武有些厌烦之感。

“商兄弟！你又去想其它事情，这样可不好。此时我正教你对战之法，而你却在想那战略之策，所谓一心不可二用，你若总是如此，便连那三国的马稷也是比之不上了。”见商羽分心问其它事情，马秀英不由脸上略显怒意地说道。

说话间，她策马向前，手中钢剑轻挑，商羽手中剑便接脱手而飞。

“如果你这样分心而行，便力不能聚，若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在军中保住，你又如何能带得千军万马驰骋沙场？”马秀英说到这里时，脸色再度一沉。

商羽脸色不由一红，论及力气，马秀英根本不及他，但那剑花中带着回旋地力道，他竟然无法抵抗，硬是被那股无法抗拒地力道将剑击飞。

“嫂子！我知道错了，请您原谅！”商羽脸色微红地说道。

马秀英将他掳到滁州，她那神奇的武技是他所向往地，但最重要地便是马秀英是文武全才之人，若非是女子之身，这滁州元帅便不会是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坐，而会是马秀英。

在与朱元璋简短地交谈之中，朱元璋大笑着说，如果没有马秀英，他朱元璋很可能连字都不能识得几个，充其量也不过是武技过人的武夫一个而已。

而马秀英偏偏就是喜欢上朱元璋这样一位其貌不扬地武夫，而且还将胸中所学教与朱元璋，此时的朱元璋论治军之道竟然在数年间便超越妻子，并且还创下滁州义军此番三战三捷地功绩。

马秀英见商羽居然如此受教，这才脸色缓和了许多，将剑呛啷一声收入鞘中，这才坐于马上望着商羽说道：“商兄弟！你在泉州只学过一些轻身功夫，但那并非是成为一名带兵将领的条件，你身有神力若是能在武技上进行修习，必将会在义军中成为一名勇将，可以为恢复我汉室江山出力。”

“此时你在军中有器匠之名，而且传闻你少年神力，可以算得上我义军中少年英雄，若是甫一与敌军交手便被人将头颅割了去，势必会被人耻笑，也会打击我义军军心，这才是我每日里逼迫你一直不断地与我交手，只有不断的战斗才能令你蜕变！你可明白？”

对于商羽，她也没想到在西渔村会找到这么一个宝，不但救过她相公，而且还是义军背后支持者商盟盟主的弟子，不但在校场中大大地露了一次脸，而且还为义军提供了一种新型地远程攻击武器，所以她才极力地想令商羽能在未来有自保之力，武技方面的训练最近才一直不停。

“嫂夫人，小羽受教！若是将来能有所成，必不会忘记您的教诲。”商羽想想方才分神之事，若是在战场之上，恐怕他早已被乱刀砍死，如何只是手中刀被劈飞的状况？

“知道就好，此次我马上要回滁州一趟，催促粮草加紧运送，若是不快些运送，便会担误你朱大哥的行程，还有数座县镇，若能尽早拿下，我滁州义军才能有据地相抗元军之力。”马秀英欣慰地说道，商羽能如此领会她的心意令她十分满意。

商羽听后便立即说道：“嫂夫人，来安县若能取下，只余滁州南部的全椒县，若是取得这两处地方，下一个目标便是集庆，若能取得那座城池，必可令我义军占据地利，而能将元军南北相接之态阻断，到时虽然有些凶险，但却是我军扩展势力地最佳时机。”

马秀英立时一愣，没想到商羽居然能想得这么清楚，将她与朱元璋、李善长早便定下的计策猜出，不由更是对商羽另眼相看，心道：“此子未来当是将相之才，我与相公必须要留住此人。”

“商兄弟，希望你能与善长先生在一起将施官镇治理好，将来若是你将武技修习好，少不得要你带兵在阵前效力，明日我便要起程回滁州，你不可停止练习。”马秀英勒说话间便勒转马头向校场外驰去。

商羽恭敬地望着马秀英离去，心中激动不已地想道：“嫂夫人所说之意，便是答应我在将武技修习好之后，便允许我带兵出征，若是有朝一日我正值的能带兵出征，必将元廷直出中原，替我李家村与娘的先辈报仇雪恨。”

想及李家村被屠村与商梅氏家乡梅岭镇被屠戮一空之事，在加上来到义军后，听到义军中人述说北方各地元军近百年来的暴虐情形，商羽恨不得立即便能兴兵北伐，将元廷赶出中原。

当下，商羽再度在校场中修习起马秀英所授地武技，而经他设计地一系列武器也正在军中试制，而最早送到军中的也便是那五弦弓，校场西侧的数百名兵士本就是汉人，此时在军营中的待遇比之在元军之中要优渥许多。

汉人兵士在元军中比之蒙人与色目人兵士待遇与武器装备截然不同，所发粮饷自也不同，而义军之中则一视同仁，而且滁州军营中也没有种族分别，粮饷下发也很及时，最重要地便是存在于汉人心中那数千年地正统感觉令他们彻底从心内认同目前成为义军兵士地身份。

在马秀英走后的五日之后，李善长却突然来到校场中寻找商羽，并且脸色有些焦急，这令商羽大为担心。

“商兄弟，你能否替为兄回滁州一趟，施官镇所余粮草不多，但还要尽量支援前方大军，左副元帅与徐达将军围困来安县城已有数日，却始终不能攻克，若是后方粮草不能跟进，大军必将无功而返！”李善长有些忧虑地说道。

商羽坐在账中，喝了一口水后便说道：“李先生！滁州粮草充足，而且如今并非雨季，路途平坦，为何后方迟迟不能将粮食运送过来，而且嫂夫人也已经回去五日，莫非滁州有变？”

李善长摇摇头说道：“希望并非如此，若是如此，那我军必然会因此而错失此番扩张机会，若不能与张士诚所控地域连成一片，便不能驰援，张士诚此人虽名为义公，但却并非心怀天下之人，若凭他一已之力，必无法与元军相抗，如此一来便会令我中原汉室天下少一助力，此是我之担忧也。”

“是以，望商兄弟能持我文书速回滁州，催促都元帅立即运送粮草到前线，否则便是我义军之罪人，左副元帅归来之日，必不会轻饶他们舅甥二人。你在我军中并非旧人，而且身份特殊，乃是左副元帅地救命恩人，城内必无仍敢动你分毫，此番你只须如此......这般，大小姐此番若我未料错，必是被他们二人软禁起来，否则快马两日距离，她早便赶回，何用等到今日？”

商羽听后，不由得大惊失色道：“原来竟然会有这等事？”对于军中之事他还是了解得不够，朱元璋虽然算得上是军中左副元帅，但名义上却还要受新任地都元帅，也即是郭子兴之子郭天叙节制，便是那右副元帅张天职位也在朱元璋之上。

而在军中，九成将领都愿听命于朱元璋，这是商羽不解之处，若是威望如此之高，为何不直接便取都元帅之位而代之，偏是要将两个无能之辈摆在至高地位之上。

“郭元帅在义军各系之中，算是最为仁义之辈，此番他仙去，左副元帅为避免军中误会他要盗取元帅之职，甘愿做那领军在前之将，而将元帅之位拱手送与少帅，这也是无奈之举，但未曾想到这才不到一月，滁州便出了乱子，想是有心人利用少帅与张副元帅，你此去可要多加小心，尽力能完成将粮草催运到前方地使命，其余事项皆要等左副元帅归来时一并处理。”李善长面带忧虑地说道。

此时他不能离开施官镇，万余名降兵皆在此接受收编，准备下一步向南方出发，而在后准备支援朱元璋也是极为重要之事，兵无常胜，若是出征主帅遇险，他这位幕僚也必须有能力率军驰援，所以根本不敢在此时离开施官镇而返回滁州。

商羽心下有些湍湍，但思索片刻后，却心知李善长身边确实也无有他人可派而又值得信任，便无奈地说道：“既然先生吩咐，小羽听令行事，尽力达成先生所嘱之事。”

商羽对此事可是半分把握也没有，这种涉及到权力斗争之事他还是首次经历，这比之在鲁府之事可要复杂许多，说不得还会有血光之灾，卷入这种权力旋涡并非他所愿，但此次也将是商羽在义军中真正扬名地一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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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一章 - 人祸（2）

“舅父，如此做真地能成么？若是姐夫杀将回来，凭着他手下数员猛将我们又如何抵挡？”郭天叙脸色有些发白地坐在帅案后急切地问道。

“真是废物！你爹打下来的基业岂能有外姓人取得，这朱重八好生了得，居然没有直接就都元帅之位，反倒是宁愿屈居于左副元帅这第三的位置，但越是如此，此人越是有着不臣之心，我们绝不可放松。”

“秀英本来是元帅的义女，但此女心生外向，只在帐中曾经举荐朱重八为都元帅便可看出，她早已站在朱重八一边，如此一来舅父才不得不用药放翻她，这样一来假称她染病静养，粮饷拖延不发，我倒要看看朱重八这小子如何能打下来安县与附近那两座县城。”

“只要他沉不住气，回返滁州，便治他一个临阵退兵之罪，何况我还安排另一计，只等他钻进去。”说完这些话后，年逾五旬的张天眼中闪出一丝得意之色说道。

“舅父，我虽然对这帅位很是珍惜，但若是用这种方式来加害姐姐与姐夫，总觉得心头过意不去。”郭天叙也知若是朱元璋在前方若是再立战功，在军中地位更加无法动摇，挟着胜利之威回返滁州之后，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间便将他这位元帅给拨到一旁。

但马秀英这位义姐自小便对他宠爱有加，便像半个母亲一般，他心中也有些不忍心对付他们，但张天数天前在马秀英的饭菜中下了药，目前马秀英便被软禁起来，这令他心中颇为矛盾。

“天叙，大元帅，现在还有退路么？这不是小孩子的游戏，而是军中统属问题，你是郭元帅独子，坐上这帅位本就是理所应当，但那朱重八却有功高震主之嫌，若是他想取你的位置，随时都可以，你不觉得可怕么？我此番冒着奇险，就是要为你找机会除去他，今后你才能在争霸天下，甚至成为皇帝地路上一路平坦。”张天有些不满意外甥对此时所处形势地理解。

“舅父，你是说我有可能在将来成为皇帝？”郭天叙毕竟年纪尚轻，听得张天如此一说顿时浑身便有一种热血沸腾地感觉出现，不由出言问道。

“当然！只要朱重八一死，军中将真正视甥儿为主，在这江南鱼米之乡，招兵买马，厚积薄发，审时度势必可在将来成就天下霸业，以不负你父郭大元帅当年之愿。”张天说到这里时，脸色则发着红光，眼中也闪现出狂热地光芒，显然是对此事极有信心。

当年朱元璋任九夫长时，他就觉得不妥，但却一步步被朱元璋躲过他在暗中加害地步骤，甚至回到家乡召回八百名壮丁回返当年濠州，而且还在义军冲突中冒列救过郭子兴数次，得马秀英为妻后，硬是从目不识丁逐渐转变成为一个能文能武且智勇双全的一位将领。

虽然他将滁州献与郭子兴，但在张天看来，也不过是朱元璋在利用郭子兴在天下的大义之名，而招集天下英豪来投的策略。

如今郭子兴因旧疾而死，朱元璋迟早也会取都元帅之位而代之，目前暂时用郭天叙为帅，也不过是遮掩天下人目光的方式而已，若不能先发治人，这郭家一系迟早要被朱家取代，更不用说会否有他张天的位置。

“可是军中多半人都倾向于姐夫，我们无法在此时取得主动，这却如何是好？”郭天叙仍是有些担忧地说道。

“天叙，军中还有一员大将，你却是忘记了，他与朱重八在军中几乎齐名，此时已然被我发令自南方召回，你可知他是谁？”张天立时微笑着说道。

“舅父，你说之人可就是那邵大将军？他就快回来了？”听到张天说起此人来，郭天叙立即心下安定许多。

“正是此人，论威望此人不下于朱重八，论治军之道他更不次于朱重八，只是滁州军中多半是朱重八所召集的兵士，而我郭家旧部此时不过占其三成而已，但凭借此人威望与武力，必可在朱重八死后成为军中良将，且其人忠心可嘉，决非朱重八此类心机深重之人，我们尽可放心用他。”张天这时信心更足地说道。

郭天叙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我还有两名弟弟，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我并不想拖累他们，毕竟这也是冒险之举。”

“你是说天禄与天爵？没有关系，他们武艺练得极佳，若在军中磨炼自也可独挡一面，到时若能为朱重八入罪，他两人也可代替朱重八与那徐达之位，继续为我大军扩展疆土。”张天听得郭天叙总是瞻前顾后，便再度劝说道。

郭天叙此时心中才稍定，便听得帅堂外传来一阵急切地脚步声，一名亲兵自外面跑进来半跪于地低头道：“禀报元帅，施官镇军师李善长派来催粮使，如今正候在帅府门外。”

“噢！所派之人是谁？”郭天叙听后并未觉得意外，马上便向亲兵问道。

“元帅，此人乃是左副元帅新结拜的少年英雄，名为商羽。”这名亲兵依旧低着头回答道。

“你且让他先候在外面，我与右副元帅正在商议军情大事，稍后自会宣召于他，退下！”郭天叙见张天始终在打着手势，那意思是暂时先不见此人之意，便对着亲兵如此说道。

“遵命，小的这便出去。”这名亲兵站起身来便向外退去。

等这名亲兵退去后，张天立即说道：“前方必定军粮所剩不多，可笑那李善长居然派回来一位奶味未退地孩童来催粮，真是滑稽之至。”

郭天叙听后不由一愣，问道：“舅父！这少年商羽听说很有才学，姐夫与那李善长皆对他甚为重视，听说能接得开百石强弓，你不可小视于他？”

“哈哈哈，蛮力小儿而已，何来才学之说？听说他不过年方十五，派他来催粮，先让他在外面候上数个时辰再说。甥儿若是无其它安排，我们可至府后下棋聊天，总之一个拖字诀便可令这小子无法可施。”张天说到这里时脸上显出一副古怪地表情来。

商羽便在帅府外候了一个时辰，但越想觉得越是不对，便向守在门外的兵士问道：“大小姐此前回来，她现今又在何处？”

那名亲兵望了望商羽后，不敢怠慢，身为兵士，他可是知道商羽在军中少年箭神之名，并且还是右副元帅的结拜兄弟，闻言后便行礼回答道：“大小姐想是因在路上受了风寒，所以回到滁州后便病倒在床，此刻正在帅府内养病，等见过元帅后，您自可前去探视。”

商羽的后却是心中不信，心道：“看来李先生猜得没错，这元帅与左副元帅此时有些异常，便算是有军情大事，也比不得前线缺粮来得重要！如今已然是让我等上一个时辰，这岂不就是拖延时间么？”

“她一身绝顶武艺，轻易不会染病，为何会回来催粮便染病需要休息，何况便是染病也不能担搁军粮运往前方，必定是他们用了武力或者是药物令嫂夫人无法抵抗。”

“想来义军中本是一家，却用这种刀不见血的方式来令前方将士铩羽而归，先生早便与我说起，数股义军若是齐心合力，早便可以将元廷赶出中原，便是因为内部问题而导致屡屡失败，我若是再在此等候也是没有用处，还不如进入帅府中一探究竟。”

想到这里，商羽对那名亲兵说道：“这位大哥，请你再去向元帅禀报！前方大军此时数万人皆处于缺粮当中，若延误过久，恐生哗变，若是再不见我并发付粮草运送，出了任何事端皆要由元帅承担！”说这句话时，商羽完全是无畏地说道。

催粮一事，若是再不能尽快达成，前方大军必然要退回施官，然后大军回返滁州，取那三县之策便不能成行。

跟随在商羽身后的数百名兵士皆是辎重营的兵士，他们都对新任元帅郭天叙目前不见商羽地举动很是不满，前方大军就快断粮，前次马秀英火速赶回来五日都没有音讯，此次商羽亲率五百辎重营兵士便是想直接启运粮草，这些兵士虽是郭氏老兵，但更是义军中老资格地兵士，李善长派他们跟随回来便是想让他们做个见证。

那守门的兵士听后，立即脸色便变了，答应一声便向帅府内跑去。

“报告元帅！催粮使商羽再次要求参见元帅，并说前方大军即将断粮，若军中哗变，一切责任均要由您承担，请问您是否要见他？”这名亲兵半跪于地禀报道。

“见，我如何会不见他？现在便让他进来。”郭天叙与张天两人正在一边下棋，一边吃着点心，抬起头来面上带着微笑对着亲兵说道。

这名亲兵领命而去，而张天此时却是说道：“甥儿，此番可将少量军粮运予以前方，不可令大军完全断炊，只是让他们不能吃饱吃好，稍后你便将此次准备地三成粮食批付给他，切记，要想办法给这叫商羽的小子一个下马威，不可让他太嚣张，居然敢让你承担责任，如此不敬之语在他临走前也要惩治一番，你可明白？”

郭天叙听后微微点头，说道：“天叙明白，居然敢用如此话语对我，绝不能轻饶。”

不多时，商羽便由那位亲兵引到帅府后院之中。

**Qī**此时早春地天气已然十分温暖，商羽信步跟在亲兵身后，对于这后花园中景色感觉还不错。

**shu**“这里的花卉种类并不多，满园皆是早春寒梅，只不知那张天与元帅大人再商议何等事情？居然会在这等环境之中。”想到这里，他抬眼向前看去。

**ωang**只见两位身着儒衫之人，正坐在一座亭内下棋在，商羽立即便产生一股怒意，心道：“望他两人的神情，必然是在此已然下了许久地棋，如此怠慢军机大事，他们有何德何能当这义军主帅？”

“禀报元帅！军中催粮使商羽已经来到。”那名亲兵在亭外扬声说道。

郭天叙此时才抬起头来，对着张天说道：“右副元帅，此番棋局厮杀，几可比得天下大势，其间凶险之处尽皆相同，本帅对您之战术颇为佩服，前线催粮之人已然前来，恕我不能相陪了。”

张天早便与郭天叙述商议好，此时立即站起身来说道：“那好，属下在此先行告退！”张天说话间便施施然的离开亭子，在商羽身边走过。

他只是用眼角扫了商羽一眼，便在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充满鄙夷地轻声说道：“黄口小儿也能做得催粮使，前方军中便无人了么？”

商羽听后心中大怒，被人称为黄口小儿，这真乃是奇耻大辱，但心中想道：“若与这等口舌小人争执，没便会落人口实，此人论军职可是左副元帅，我寸功未立，此时不过是临时挂着百户之职的小人物，当是遵从先生之命，尽可能地将军粮要到手才是上策。”

如此商羽便未应声，而张天见商羽并不应声，便仰天大笑着离去了。

“来人啊！先将那商羽捆起来，给我打上二十军棍再说。”眼见张天大笑，郭天叙却是犹如未闻，只是吩咐亭外数名亲兵立即将商羽捆起来，欲要打上一顿军棍。

商羽立即便被数名兵士围了起来，听到郭天叙地话后，商羽实在是无法无法控制心中怒意，立即大喝道：“元帅！若是你今日打了我，便再无转圜余地，你年纪也不过比我大上数岁，根本不知你所处境地，若是再一意孤行，便是先生嘱我平息此事也不可得，请你三思！”

说话间，商羽便伸出手来将围在他的数名士兵尽数都击倒在地，眼睛怒视着郭天叙。

“反了！来人啊！给我将此人乱刀砍了。”郭天叙听了商羽地话后，心中不由一哆嗦，仿佛他与张天所有地一切都让商羽看清了，但心中却是恼怒于商羽居然击伤了他手下兵士，立即大呼道。

一瞬间，在后花园之中便出现数十名持刀兵士，很快便将商羽围在当中，商羽立时便陷入危境之中，他此时又应该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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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二章 - 血战（1）

数十名兵士挥舞着钢刀冲上前来，商羽却是身体翻飞前便避过这些兵士，身体一跃，便进入亭中，一把便将郭天叙抓在手中，并且用一把匕首架在郭天叙地脖颈处，大喝道：“谁敢上前？若再上前，我必取元帅之命！”

这套身法学自洛毕擎，但却被商羽略做变幻，而且经马秀英一番**后，便更是灵活极了。当下便将郭天叙控制在手中，此番速度极快，所有兵士投鼠忌器，立时便停住不敢上前。

“商羽，你若要粮！我马上便派人发出便是，你这番挟持于我，便属大逆不道，等事后我必当将你问斩！”郭天叙虽然心中有些恐惧之意，但却是色内厉茬地说道。

“前方左副元帅正要取来安县城，军中粮食已然将尽，你身为元帅不但不为大军着想，却与右副元帅下棋吃着点心，天下百姓皆等候义军将元廷驱出中原，但你却在背后做这等动作。这便是元帅应当所为？”

“你定是认为义军是你郭家之军，但你犯了大错，这支军队是中原百姓之军，若是左副元帅率数万军队杀回，必定会将你与右副元帅拿来问罪，我商羽虽然此番得罪于你，便是问斩又有何妨？是非功过，日后必当大白于天下，我商羽死亦何憾？”商羽声色俱厉地说道。

听到商羽所说地话，围在亭外的兵士们不约而同的将钢刀放低了一些，前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目前居然缺少粮草，而新任元帅却按住粮草不发，这些兵士也并非愚钝之辈，心中均有些明白必定是郭天叙与张天有着其用意，但如此一来却令义军整体向外扩张之势停歇。

这些亲兵虽然极力拥护郭子兴之子成为都元帅，但却更是希望军队能打下更多土地，甚至早日将元廷赶出中原。

当下一名具有百户身份之人便向郭天叙问道：“元帅！前方将士缺少粮草，您真是按粮不发么？”说话时的语气已经存有猜疑。

“粮草一事我尽数托与右副元帅督办，若是再行过问，唯恐伤及他的脸面！传我军令，立即组织粮草外发如何？”见手下亲兵百户眼中闪过那犹疑地目光，郭天叙这才有些心慌，若是这些亲兵将消息传了出去便会令他失了军心，如此一来他这都元帅还没热乎多久恐怕便得交给朱元璋，所以立即便忙着说了这番话。

至于商羽，他心中万分愤恨，而且对于商羽使用地招数也熟悉得很，那分明是马秀英的常用招式，只是发粮后，他郭天叙必杀商羽泄愤，这是他心中大声呐喊地声音。

商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五千担粮食，此次我要一次运出，否则我便会取你性命，速速传令！”商羽此时一股愤怒过后，不由也对自己行事有些后悔，但前方军情紧急，没有军粮的在大军不用与敌交战，便会因无粮自溃而败，如此行事也属无奈，事后会否被杀他此时也顾不得了。

“莫百户，你立即传我之令，速令粮仓准备五千担粮草，交予帅府外等候地辎重营兵士，立即便运往施官镇。”郭天叙几乎是咬着牙发出这道命令。

那名亲兵百户听后立即恭敬地行礼说道：“小将立即便去粮仓传令！”此时他已然明白，前方的确军粮吃紧，主帅分明是与左副元帅有矛盾，因而才会如此行事，只是这不是他小小一名百户所能过问地，唯一确定地就是前方大军将会有粮吃了。

这名百户立即便带着数名兵士向外奔行而去。

而其余兵士望着商羽地眼光虽然柔和许多，但手中钢刀却不肯放下。无论如何，商羽此番行为都算是以下犯上，他们自然不敢松懈。

“商兄弟，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我已然传下令去，粮草将立即发出，你没由理由再如此对我！”郭天叙此时稍显客气地向商羽说道。

商羽却仍旧不肯放开他，冷声说道：“嫂夫人如今又在何处，我要见她。”

“你是说我姐姐？她如今正在府中内堂养病，不方便见人。”郭天叙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命令这些兵士都离得远远地，你带我去见嫂夫人，不然这刀子若是不小心划破了你的咽喉，那可不妙！”反正已经威胁过，便是再恶些也不为过，只要能确定马秀英无事便好，这是商羽此时心中所想。

前文中就曾说过，商羽心目中并无太大地野心，但是在他心目中乞丐与皇帝的地位完全相同，只是敬重英雄与值得尊敬之人，此时完全是被逼无奈才行此下策，此番是能逃离滁州，他便准备前往扬州，去寻那商盟中人，他并不清楚陆绍北正在赶往滁州。

“好！我这便带你前去。”郭天叙也有一身武艺，但咽喉被人用刀抵着，却丝毫不敢反抗。

稍后不久，商羽带着郭天叙便进入后堂之中，郭天叙的两位娇妻见身为元帅地夫君居然被一名身穿百户服装地少年抵在脖颈处，尖叫着躲了开去，一众内堂丫环与府丁也纷纷骇然走避，唯独那数十兵士仍旧在十余步后缓缓跟随着。

“便是这间房间，姐姐便在此养病，你此刻便放了我，然后去见她。”郭天叙站在西院内的一间正房前说道。

“此时还不能放你，待我确定嫂夫人安全无事再说！”商羽说罢便一脚将门踢开，带着郭天叙便闯了进去。

一名丫环正坐在床边用着手帕为床上之人擦着脸，听到门响，回头看到元帅被一名少年百户用刀抵着走进来，立即便吓得尖叫着从房间中跑了出去，在出门时还拌在了门槛上，虽然摔了一跤，但却头也没回的爬起来便向外跑去。

商羽无暇顾及那名丫环，立即便挟持着郭天叙来到床前，探头向床上观看，那躺在床上之人正是马秀英，只是此时闭着双眼，神情木然，仿佛便如僵尸一般，不由立即心头火起。

“元帅！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嫂夫人，你如何配当这义军之主？”商羽于医术懂得较多，从马秀英那面目间的表情便看得出，马秀英是中了**而陷入昏迷，而且还是会浑身酸软无力地那种**，赠自苗疆，名为软筋散。

“你胡说，你怎知我姐姐是中了**？”郭天叙却是死不承认地抵赖道。

“是否中了**，我让她醒过来便知。”商羽叹息一声，心道：“这郭天叙人品差也便罢了，却是谎话连篇，如此之人，若是久居帅位，滁州义军必会分崩离析。”

商羽立即便左手伸入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那是他上次炼出的药，李嫣红当时并未注意，数瓶药也只剩下这药效最差的一瓶，不过用来解除**作用还是足够地。

“你要做什么？莫不是想拿毒药来害我姐姐？”郭天叙有些骇然地看着商羽用一只手自瓶中倒出两颗小药丸来，但话说到一半后，便被那股萦绕在身前地那股香甜味道吸引住。

商羽将两颗药丸拿在手中，顺手便将瓷瓶收入怀中，缓缓用食中二指将马秀英唇齿扳开，将两粒小药丸送入她口中，然后便带着郭天叙退后静立。

算算时间，总得需要半柱香时间才能令药物起到作用，只要马秀英醒来，便如朱元璋本人在此，郭天叙此时必然会受到马秀英的责斥。

“商兄弟！你为何还不放开我？”郭天叙心中害怕马秀英醒来，以马秀英那性如烈火地性子，虽然有着姐弟之情，也必不会轻饶他对其下药之过。

他此时便是想尽快脱身，然后便会命手下兵士将商羽击杀。

商羽并未答话，只是将手中匕首再度紧了紧，郭天叙但却脖颈处一凉，立即便说道：“我不说话了，你别割下去。”马上便闭上了嘴。

外面的兵士们静静地立于院中，许多惊叫的府内丫环与府丁们则在院外不清楚为何会出了这般大的变故。

帅府门外，一名将领刚刚下马，对着门口守卫的亲兵说道：“我特来拜见都元帅，他如今可在府内？”

“邵将军！都元帅此时被一名百户挟持着，并且发出一道军令向施官镇发粮，府中亲兵已经去右副元帅处禀报，元帅此时正在危险之中。”

“混账！一名百户如此嚣张，等邵某去会他一会。”此名武将脸色顿时一黑，帅府中居然出了这等事情，他又怎么能不管？

他一挥手，身后十名亲兵便立即迅速跟着他向内而去，那十名亲兵身上发出的浓烈杀气令帅府的亲兵都不由为之咋舌，心道：“这十名亲兵如何比我们家百户大人的杀气还要浓烈许多？”

马秀英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迅速起身扫视所处位置，而且迅速运气检查身体状态，她惊喜地发现身体内的气机恢复正常。

望见商羽正用匕首架在弟弟郭天叙脖颈之上，回想前些日被迷倒之事，立即便大怒说道：“天叙，你延误军机，该当何罪？”

商羽见马秀英顷刻间便醒来，这时才略微放下心来，一时三刻自己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寻机逃跑便是。

郭天叙见马秀英居然在瞬间便恢复过来，更是对商羽痛恨不已，心道：“那药丸是什么？居然有如此功效！”

嘴里却带着哭腔说道：“姐姐！这商羽前来催粮，我说已经交给舅父办理，他便用刀挟持于我，请你主持公道啊！”

“住嘴！你与舅父用**迷倒我，令军粮迟发一周，必定是前方吃紧，再派商羽兄弟前来催粮，你百般刁难才有此祸，小羽你且将他放开。”

商羽不由有些犹豫起来，若是放了他，貤不知马秀英能不能治得住他。

“小羽，只要有我在，这滁州义军还由不得他郭天叙做主，我们此刻便至帅府召集城中诸将，将此事说得明白，这元帅之职必不能由他继续担任下去。”马秀英很有信心地说道。

商羽这才松开了郭天叙，而郭天叙却在甫一脱离商羽控制后，便向外面跑去，临出门时，一如先前那位丫环一般拌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啃屎，却站起身来继续向外跑去，身为主帅居然被人挟持，他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而门外此时则传来一声闷雷般地大吼之声：“元帅！邵某救驾来迟，请您恕罪！”

不等郭天叙回答，便再度吼道：“随本将军进入屋子中将那挟持元帅地贼子给我杀了，犯我元帅者必当诛之。”

一道凶厉地杀气便自屋外向房间中压迫而来，而且还带着极重地血腥之气，便是连马秀英也稍稍变了颜色，不由惊道：“居然是血战邵荣这莽夫！”

商羽听后不由心中一惊，滁州一系义军，第一勇将邵荣之名他也是听说过的，那是唯一可能拉得开他那五弦弓的第二人。

他正这般想着，却感觉迎面一股强大地血腥杀气迎面而来，一把巨大且沉重地鬼头刀便向身前砍来，商羽来不及闪避同，手中挥着那看似不成比例地匕首便奋力向上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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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二章 - 血战（2）

邵荣心中实是怒极，居然有人敢挟持元帅？因此率领着手下亲兵也不顾向从内堂中奔出来地郭天叙见礼，冲入屋内，便挥舞着手中鬼头大刀带着一股疾风向商羽头上劈去，强大且凶厉地血腥气势从他身上迅速便压将上去。

而当他的大刀砍下去时，见对方不过是名少年，而且居然还敢用一把小小地匕首来抵挡他的攻击，心中不由冷笑道：“滁州军中邵某乃第一勇将，这小逆贼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想螳臂挡车！”

商羽退无可退，背后便是一只木柜，只得硬着头皮挥动着匕首向鬼头刀挡去，当匕首接触到鬼头刀时，商羽只觉从手臂处传来一阵强烈地剧痛，一阵酸麻感同时也袭向全身。

就在接受这一击地同时，商羽的大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但奇迹地是，他居然用着一把普通地匕首便挡住了滁州第一猛将邵荣雷霆万钧地一击。

邵荣在与商羽这一击后，他的鬼头刀也被反震荡了开去，这结果令他大为吃惊，不由吓得退后数步，与朱元璋同时加入郭子兴军中，若论计谋他必然不及，但武功与战斗中却从无敌手。

眼见商羽用一把小小地匕首便能抵挡住他这用尽全力地一击，他焉能不惊？但也只是怔上呼吸间的时间，他便再度挥刀向商羽劈去。

此时商羽身体已然大半都失去知觉，处于麻木之中，而对方又向他攻击而来，他心中苦叫道：“这次我商羽可是小命休矣！此人居然如此勇武？”

眼见对方挥动大刀前来却是无法躲闪，但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娇叱声在身旁传来：“邵荣，不可无礼！有我马秀英在此，你怎敢如此放肆？”

说话间，一条锦被便从天而降向邵荣搂头盖脸地罩了下来，马秀英眼见商羽居然用匕首能挡得邵荣一击，心中也不由暗暗吃惊，但见商羽那脸色苍白地表情，必定不能受得起再次攻击，她身边没有任何兵器，无奈之下便回身自软塌之上抄起锦勉强当做兵器。

邵荣眼见一条锦被罩来，立即飞退数步避开锦被地覆盖范围，这才看清楚在床边站立地竟然是马秀英，不由惊呼道：“大小姐？怎么会是你，你是指使这少年贼子犯上做乱的背后之人？否则你为何要维护于他？”

马秀英是郭子兴义女，天下人皆知，但他方才在门外亲眼看到郭天叙在商羽手中脱身，而没有注意到马秀英，此时马秀英居然维护商羽，他有这等疑心也是很正常地，只不过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而已。

“邵荣，你可知这位少年他是何人？因何会挟持元帅？”邵荣此人虽然是名勇将，但总是有些鲁莽之处，是以马秀英见他问起，不答却反问道。

“大小姐，末将听你之言当是事出有因！但此时却绝不能饶了此人，否则我滁州义军上下必将蒙羞。待末将杀了此人，再听你相告！”邵荣听了马秀英之言后，更在心中认定是马秀英为使夫婿朱元璋成为主帅，而指使商羽挟迫郭天叙。

说话间，邵荣身形连闪间便向另一侧飘去，鬼头刀再度向商羽劈去。

马秀英心中大叫不好，却是体内气机一顿，身体终是因数日受**侵袭未曾完全恢复，却是无力挥动锦被对邵荣再度进行阻拦。

商羽此时心中却是有些沮丧，心中想道：“这军中第一猛将，竟然是这样一个愣头青！若滁州中只是这样的将领，如何才能令中原百姓重获新生？”眼见着对方再度向他挥刀迫来，已然有必死之心。

马秀英却在一旁急得娇声叱道：“邵荣，不可伤他，他可是商盟的继承人。”

邵荣听到这里时，心中不由大为震惊，但手中大刀已经距离商羽脖颈处只差一尺，马秀英的话说得实在是晚了些，发力容易收力难，他完全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令手中刀停止挥向商羽，便是想要转向也是极难。

商羽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发现身周的一切都变得寂静起来，仿佛一切都变得慢了起来，而从腹中则升起一股暖流瞬间便流遍全身。

身体麻木地感觉立即便消失不见，转眼看到面前地邵荣却仿佛静止一般，那把鬼头大刀就停在距离他脖颈一尺外。

“奇怪！这邵荣怎么不动了？”商羽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张开的嘴根本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转眼向马秀英望去，只见她也拿着锦被站在一旁，而手中的锦被却半边扬起，停滞在半空之中。

商羽望着眼前奇特地景像，不由稍稍一呆，但他只呆滞了一瞬间后便心中明悟过来，马上便伸出手去将邵荣的鬼头刀从他手中取下并掷于地面，然后又走过去从马秀英手中取过那张锦被，放入邵荣手中。

然后将邵荣的身体转了个方向，令他身体朝向床边不远地桌子，再将一只凳子放在邵荣膝盖之前，做完这些动作后，商羽缓缓回身走回原来站立之处。

“也许是那暖流令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至，如果我随时都能拥有这种能力便好了，可惜体内地暖流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受我控制。”商羽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前些日子里，他在受马秀英教习马战之术后，便偶然有两次进入这种周围一切变慢地状况，只是远不及此次来得明显，周遭一切便像是完全停止一般，这才令他成功地逃过了一劫，心中更是对刘兴宝想念不已。

他的身体最近发生地变化很大，先是力量不断增长，然后食量加大，之后头脑中对各种事情分析起来也更加透彻，心知必与那来自于无缝小衫内传来的暖流有关。

就在商羽思索过后，周围地一切开始恢复常态，马秀英的娇叱声，邵荣地怒吼声进入他的耳中，而商羽此时则好笑地看着邵荣的举动。

马秀英刚刚说完方才那句话，却看到邵荣手中多了一个锦被，手中的鬼头大刀却是消失不见，只见邵荣威猛地将一张锦被摔往另一侧的桌面之上。

说来也巧，这锦被在他如此用力之下，居然完全展开，便如一张巨大地桌布铺在了檀木桌面之上，将其罩得严严实实。

而邵荣正将头转过来，用着惊惶地声音问道：“大小姐！你是说他是商盟地继承人？你为何不早说？此人在我刀下焉能活得下......”这说话间，却觉得手中重量与感觉有些不对，低下头去便见自己手中所执哪里是鬼头刀，分明便是一张锦被，他顿时被这种诡异之事弄得不知所措起来。

而马秀英也发现邵荣手里的正是她方才所执之被，而那把本应斩在商羽头上地鬼头刀却正落在她脚前不远处，不由也惊呆起来。

商羽却故作毫不知情地退到马秀英身前，心中着实也有些恐惧，若非方才他在关键时刻身体发生了变化，周边一切都有了短暂地停顿，此时地他必定已然是身首两处，变为一具死尸。

听到马秀英将他商盟继承人的身份说出后，虽然见那邵荣表情与语气都发生变化，他还是不敢太过放心，以邵荣地能力若是指挥手下亲兵一起围攻，那他的小命还将不保，他必竟才修习武技不久，根本无法与久经战场之人相比，有些胆怯之情是很正常地。

适才基于气愤用匕首挟元帅地那个商羽已然不见，此时他则有些后怕起来。

“小羽兄弟！莫怕，有我在必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对于目前之事，马秀英也感觉不可思议，锦被不翼而飞，却将邵荣手中鬼头刀换下，而且还令他转了个方向，并且将被子铺于桌面之上，难道是鬼神在保护商羽不成？

“大小姐！我莫非是惹上了鬼神？为何你我三人皆未动，我手中刀便被你那手中锦被换掉？难道大小姐武功居然练到这等地步？”邵荣转过身来惊疑不定地问道。

商羽若真是商盟继承人，那便万万不能如此轻易杀掉，义军有数成军饷都来源于那个神秘地商盟，而据说已故的郭元帅也曾是商盟中人，虽然详情不知，但却万万不能如此草率行事，他虽然为人稍显鲁莽，但却并非愚钝之人，此间事情却是能想清利害关系地。

但眼前兵器被换地事实却又太过令人心惊，是以他才如此向马秀英问道。

“邵荣！此事我也不知为何，若我有那等武功，那便可独自直上大都，将元廷一干文臣武将杀得一人不剩！也许真有鬼神保护商羽兄弟。”马秀英也无法解释此事，而商羽也好似在原地从未移动过，虽然他凭一股“神力”能挡住邵荣一击，但马秀英可不认为商羽会有那种上古传说中地瞬息千里能力，而传说中有那种能力地皆是神仙之流，她只能认为有鬼神在护佑商羽这位未来地商盟传人。

听到马秀英如此一说，邵荣这才重新注视起商羽来，看了数眼后才大声问道：“商盟支持义军多年，为何他身为商盟继承人会用兵器挟持元帅，大小姐！我需要一个合理地解释。”虽然如此，但邵荣也不肯轻易便不追究此事。

“邵将军！左副元帅大军目前正攻打来安县，前方军粮在十天前便已然不足，但后方却迟迟不将粮草发往前线，前线将士若无粮，便将不战自溃，我前番归来催粮，居然被元帅与右副元帅用药迷倒，然后软禁于这间房内。”

“而商羽受军师李善长之命，带数百军卒回来催粮，料想两位元帅也是想按粮不发，我马秀英并不知他们为何要如此行事，但商羽兄弟是为我滁州全体义军着想，邵将军，你可知那来安县对我们何等重要？”马秀英简短地将最近前线吃紧缺少粮草之事述说起来，最后还提出一个问题。

“大小姐！末将愚钝，请在大小姐直接说清楚。”邵荣听到前线缺粮之事，脸色便有些变了，前方战士征战之际，滁州后方却拖着后腿，任他邵荣再是不通计谋也是明白必是三位元帅之间因为权力有了矛盾，互相之间开始有些磨擦所致，只是却不应按粮不发，那可会寒了前方将士地心。

“来安县若是归于我军手中，通往东方主城集庆地大门便会打开，而我军进可攻，退可守！从此我军将真正进入稳固地盘地时代，周边有张士诚、陈友谅、刘福通等义军成为我们与元军的天然屏障，我军与元军主力军队接触面极小，若是将来能拿下集庆，便有望将江南大半握入掌中。”

“若是不能拿下来安县城，若是有元军在不久后大兵南下，若是那张士诚不敌元军，那我们将无险可守，任其长驱直入我滁州地界，那后果如何，你可以思索一番！”马秀英缓缓说道。

邵荣这次本是被郭天叙与张天召回滁州地，说是要商议军事大事，回来后便惊闻郭天叙被人挟持，却未料到挟持郭天叙之人是名少年，还是商盟继承人，而且还是从前方回来催运粮草之人。

心中想道：“原来元帅是因为想除去左副元帅，才按粮不发，必是要等前方军心大乱，然后再加以罪名处置，但正如大小姐所说，前方若是能将来安县拿下，我滁州义军才能拒适度于外，不致再像当年濠州兵败一般，四处辗转无处安身，更别提什么为天下百姓请命。”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说道：“大小姐！原来如此，那军粮便是元帅与副元帅不发，我邵某也当赞同向外发出，末将愿随同大小姐促成此次运粮之事。”

说到这里却是顿了一顿，然后望向商羽数眼后才说道：“粮可以发，但这商羽即使是商盟中人，但他以百户身份挟持主帅，却是罪无可恕！虽然他所为是为了全军将士，但也角及军法。末将之意，立即将他收入几天来监牢中，等左副元帅大捷归来，再召集军中诸将宣布如何处置！如此才可令军中所有人等心服，希望大小姐能答应此事。”

马秀英听后却是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地说道：“事已至此，也没有更佳地办法！小羽，你可愿意入牢？”商羽虽然占着千般理由，但裹挟主帅那却属大逆不道之事，于情于理此时也只能将商羽暂时收押。

商羽听后，见邵荣也并非蛮不讲理之辈，反而还赞同发粮，听到要他入牢之事，便立即点头道：“嫂夫人，小羽愿意先入监牢，以平息此事，只是盼望前方将士大捷，将来能将元廷赶出中原，我商羽便是立时死去也无妨。”他先前地胆怯之情已然消失不见，此时收监，便会暂时无事，只要朱元璋大捷归来便会设法令他得脱死罪，说不定还会取郭天叙而代之。

只是商羽绝想不到朱元璋会在回城之后，并未向郭天叙追究此事，反而上演了另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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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三章 - 水牢（1）

滁州城军粮仓的库吏赵得旺被押往东校场被砍下了人头，而郭天叙与张天还连连将主管滁州城中粮草拨运的数名文职官员投入狱中。

第二天一早，马秀英在城外目送着辎重营数百人押运着粮草上了路。

“大小姐！此番我邵芝必将亲自将粮草送至施官镇一带，然后便将全力赶返全椒县，以防元军趁我不在之际发起攻击！”立于马上的邵荣望着马秀英拱手大声说道。

若非朱元璋得到马秀英垂青，郭子兴当年甚至曾经有意将她嫁于邵荣，这也是邵荣并不服朱元璋之处，但当此全军安危未定之时，他还是果断地联合诸将催促郭天叙将粮草发出。

只是没想到郭天叙与张天为了掩人耳目，而推出主管粮库地官儿受过，完全将按粮不发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这在众将心中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所有人都没有点破而已。

“邵将军，你此次促成粮草运送之事，马秀英代前方将士多谢了！只是这首批粮草还不足以长时间维持大军所需，我还需要在城中筹措一番，在此便不多言，祝将军一路顺风。”马秀英也立于马上说道。

邵荣这才深深地望了马秀英一眼，大声说道：“大小姐，那便在此别过，邵某去也。”转身带马便向运送粮草的车队前方驰去。

马秀英此时微微摇头，心道：“若非有商羽如此一搅，我此时必定还被天叙软禁于帅府之中，如何能有粮草运送至前方，只是希望相公能早日将来安攻下，方能令滁州进可攻，退可守。”

“商羽此番挟持元帅之罪，如何才能为他开脱却是值得商榷一番！总不能令他因此受伤害，这商羽神力能抵挡得住邵荣，那若是过得几天后身子长成，若是领军与元军开战，必能扬我军威。此时我不妨去看看这孩子在牢中境况如何？”

此时运送粮草地车队缓缓前行，辎重营数百兵士均拿着兵器护卫着车辆远去，数百辆马车在马秀英地眼中已然是越来越远，她这才带马转向，一夹马腹便向城内赶去。

地下水牢之中，商羽已在水中泡了一夜，牢中地气味难闻之极。

同在一间牢室中地数名囚犯都半死不活地坐在水中望着他，瘦弱地身体，呆滞无神地双眼，只在昨天晚间牢卒来送散发出馊味地牢饭时，他们才犹如饿狼般跳起来，将那些东西吃过后便再度坐回水中。

这水牢只有犯了重罪才会被押进来，商羽虽然想到牢中会很艰苦，但也未料到会进入这种肮脏地水牢中来。

体内那股暖流在昨天与邵荣相斗之际曾经令他进入奇妙地境地，但在事后邵荣终于答应力促发粮之后，商羽全身却感觉完全无力，而且自从被押入水牢后，身体越来越感觉到寒冷。

此时也只是早春之际，没膝地脏水令商羽又累又饿，那些牢卒为他分配牢饭时商羽真的很想吃下去，但闻到那种味道后，商羽便险些吐出胆汁，是以从昨天下午进入牢中后便是滴水未进。

而这时，一名狱卒则站在高处冷笑着俯视着水牢内商羽，对另一名狱卒小声说道：“兄弟！上面有人传下话来，要让这小子早些死去，看来不用我们想主意，这小子便得自己饿死。”

“嘘！小声点，别让其它人听到！这小子我们绝不能让他活过今日，想办法弄些能入得上眼地吃食，将这个弄进去。那小子吃了必定便得毙命。”另一名狱卒脸上则有些紧张地望了下上面的入口处，将手中很小地一个黄纸包放入同伴手中。

“噢！太好了，若是如此那便容易多了。”

“大小姐！元帅与右副元帅在帅府急召您前去，有事相商。”一名帅府亲兵在滁州衙门前不远处拦下马秀英说道。

“他们又有何事？”马秀英立即勒马停下，脸色不豫地问道。

心中想道：“难道他们还想像上次那般将我软禁起来？如今城中诸将皆已不听他们号令，他们怎么可能还悸如此行事？”

“大小姐！前线发来信报，高邮被元廷大军围困，向我滁州请求驰援，都元帅与右副元帅正急令诸将前去帅账，准备商议此事。”这名亲兵脸色有些焦急地说道。

马秀英听后立即便脸色大变，顾不得前去衙后牢狱看望商羽，便立即策马转向元帅府方向驰去。

“张士诚如今面临元廷大军，也不知是谁任元军主帅，若是不能及早驰援，一旦张士诚被元军所灭，那下一个目标必然便是我滁州，此时来安县一带未定，我军也无力驰援，这却如何是好？”这一路上马秀英想到此处，心中不由更是担忧滁州全军地未来。

进入帅府中后，马秀英便有些发愣，只见一名身着布衣地汉子正脸色焦急地跪在地面上诉说着高邮、泰州等地的情势。

“我大周王恳请滁州元帅派军前往高邮与泰州一带驰援，此番若能出兵，我王愿在日后与滁州义军共同进退，永不反悔！”

“此是我大周面对的数支元军的态势图，只要郭元帅派一支人马，将其一部牵制在盱眙、天长一带。使其不能合围我军，我大周愿在击败元军后与贵军同时渡江攻打集庆，希望元帅能应允。”

此人狼狈不堪，但听其声则掷地有声，丝毫没有胆怯之像，双手还向上奉起一团丝帛，听其说来应该是张士诚所送来的战场地图。

见马秀英来到，坐于帅位上的郭天叙这才好似松了口气，这等大事如若不抓住机会，以后很难再找到将朱元璋置于险地的机会。

“卢将军，请快快起身，你能冒险从高邮来我滁州，对你主周王忠心真是令人佩服。但我滁州一地势力弱小，如今方能令军民稍显温饱，此番出兵还得商议一番，可否请您到城中驿馆中歇息，我与诸将商议后会尽快做出决定，你看可好？”郭天叙坐于帅位之上，面色凝重地对跪于地面的汉子说道。

“卢忠听从郭元帅安排！”卢忠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此番卢忠自高邮出发之时，元军距离高邮已然只有千里之远，那是从各地受召而来的精税元军，而元帅竟然是由元廷丞相脱脱亲领，那脱脱多年来数次挂帅指挥对各地义军平叛，皆是每战必然告捷，此番号称调集百万精兵，只是为了夺回属于中原粮仓地江南之地，这大出张士诚的意料，所以才会派他火速赶来求援。

“来人啊！带卢将军去驿馆安歇。”郭天叙与站在诸将右首地张天交换了眼色，便吩咐亲兵带着卢忠自行下去。

等卢忠下去后，郭天叙这才自帅案之后抬起头扫视众将一番，然后沉声问道：“张士诚虽然起事不久，但也是我汉室之人，此番有难当不能无视之，诸位可有良策驰援？”

诸将皆沉默不语，如今滁州义军全境军兵也不过五万人，还得算上朱元璋在前线所得到并收编地俘虏，来安一带正在进行战事，结果还未知晓。

若是此时再发兵离境，千里驰援高邮的张士诚，那简直便是儿戏，若是被远军截断后路便会全军覆没，而滁州一带兵力空虚，又如何能守得住？

张天此时并未出言，反而是站在诸将之首等待有人回应。

“元帅！左副元帅若是能提前拿下来安县全境，末将便可领军前往盱眙一带牵制元军，但此时我军未能攻克来安前，绝不能分兵，否则必然会动摇我滁州根本，望元帅三思。”一名面如锅底般黑地将领大声从诸将中走出，拱手向郭天叙说道。

“胡将军，你是我军中的水军将领，如何能带领陆军前去，况且来安县久攻未下，此事何能成行？”郭天叙听得此将之言心中虽喜，但却故意拒绝起来。

张天听到此处，咳嗽一声后才走到帅堂正中，向郭天叙施礼后说道：“元帅！我军兵力甚少，多半都在随左副元帅在前方，胡将军所言极为有理，若是将来安县取下，便可乘胜前击盱眙、天长一带，便是失败也可退回来安，但这一路下来必可将盱眙与天长一带汉民尽数带回滁州一带。”

“目前我滁州粮草充足，令人遗憾之处便是人口稀少，青壮之士不多，无法扩充军队人员。我建议元帅尽快传一道命令，督促左副元帅尽快拿下来安县，然后领兵相助周王张士诚。”说到这里时，张天脸上有些得意之色。

郭天叙听后点点头，然后望向马秀英说道：“马将军，本帅召你前来便是商议此事，你对胡将军与右副帅所言有何看法？”

马秀英听后却皱起了眉头，前番不发粮草，此番却要前方将士奋力拿下来安县，他们所想之事她又如何不能隐约猜出，只是却不好阻止此事。

想了想后，马秀英这才说道：“元帅，此事万万不可，那张士诚在泰州曾经接受过元廷招安，但未隔一月便再度反之，并且在年前攻打下高邮，进而竟然称王，此乃是他自招之祸。”

“我滁州义军如今仅能自保，如若进而与元廷大军相对，此时并非最佳时机，元廷只要由脱脱挂帅，各军派系便会听从号令，我们绝无能力救援张士诚，反而会受到重大损失，望元帅三思后行！”

马秀英所虑之事，便是此时滁州义军正是初步形成战力这时，根本无力相助他人，何况与高邮还隔着一个扬州府，孤军北上之下，若是扬州府的元军切断滁州义军后路，再加上两面受敌，根本便是白白命数万军队送死。

“马将军，那依你之计又应如何？总不能任由张士诚被元军灭掉！否则下一步便将是我军面对他们，你有何良策？”郭天叙眼中闪出一丝得意地神色问道。

“这个......若是依末将之见，可派出小股精锐之士潜入元军后方，在元军粮草行经之地设下埋伏，断其粮道，扰乱其军心，这样也可对张士诚起到一定帮助。那高邮与泰州城高且富足，当能守上半年。元军大军缺少粮草，必不能保持战力，而后必然不战自溃。”马秀英万不得已之下，也只能想出这个方法。

马秀英手下在各地活动，像那缪玉便是代表性人物，表面是平民，但却在各地抢掠富户钱财，以供给义军粮饷所需，虽然近两年来行事不多，但仍然有数百人在江南各地，若是非要对付元军，这些人却正可用得上。

“马将军，此事本帅赞同，但左副帅在攻取来安后仍需率军出征，如此双管齐下方能收到奇效！不知右副　帅可赞同否？”郭天叙立即表示赞同马秀英，但却一意孤行地仍然要命朱元璋在取下来安后北上迎击大股元军。

“元帅，此事我赞同，只是需要派数员勇将前往助阵，方能令左副元帅后顾无忧。”张天心中一喜，立即便说道。

商羽在接过狱卒送来的吃食后，心中有些奇怪：“这里第二顿牢饭为何换成了如此一餐？难不成是大脚嫂夫人嘱托送来？”

他手中托着一大海碗饭，上面还扣着一些菜与一些肉，闻起来根本没有馊臭之味，他全身已然是乏力之极，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由于腹中实在太饿，便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

但他如今地动作实在太慢，向后伸过来一张黑瘦地大手，一把便将海碗夺去。

“拿到了，哈哈！终于吃到人能吃的东西。”

听到身后人的大喊，商羽脸上苦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吃，食物便被人抢了去，他转过身来，便发现一个人正捧着碗用手抓着饭菜向口中送去，而他旁边还有两人与他同时争抢着碗中的食物。

“混蛋！那是给新犯的饭菜，你们敢夺去？”站在上面向下望着的那名狱卒，见拌好作料地食物居然被那些牢中久已不食人间食物地囚犯夺去，立即暴跳如雷地骂起来。

商羽身体已经有些冷得发抖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还在水中泡了这么久，但看得那三人抢夺食物地样子却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心道：“看来，我很有可能会在这里饿死！”

“嗬嗬嗬！”一海碗饭很快便被三人分而食之，他们根本不理那狱卒地怒骂声，但吃到最后时，三人却突然掐着自己地脖子发出沙哑地声音，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都说了，你们不要抢，自己找死怨得谁来？”那名狱卒脸色难看地说道。

商羽一听便有些吃惊，望向那三人，只见那三人忽然便直挺挺地倒在了水中，再也没有反应。

“你居然在酒菜中下毒？”商羽这才明白，原来那饭菜中有毒，他由于身体不适被人将食物抢去，无意中竟然逃过了一劫。

“小子，你才明白？不过晚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活过今晚，幸好我这里还有剩余地，你放心我马上就会进入牢中喂你服下去。上命难为，你也不必怪我。”说话间，这位狱卒便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准备打开牢门亲自喂商羽服毒。

商羽只觉眼前一黑，心道：“没想到郭天叙如此歹毒，居然在狱中要我服毒而死，此时我全身无力，难勉强站立在水中就已不错，如何能抵挡这狱卒加害？”

“服毒自尽，你小子福气不错，昂贵地断肠散喝下去外表并无异常，七窍不会流血，只是很痛罢了，不过全尸而葬，总比到时押到刑场上将头砍掉强上百倍。”

牢门打开，狱卒已经是踏入水中，他完全不顾水中地腥臭之味，一把便抓住商羽肩膀，另一只手则将手中的一个小纸包打开来，笑嘻嘻地说道：“不用害怕，也只是痛上稍许时间，便可重入轮回，下辈子你一定会做个富贵公子，说不得还得要感激我这位牢中大爷。”

说罢便一把扳过商羽的头并强行撬开他的嘴，准备将毒药倒入他嘴中，商羽待要反抗却是全身乏力，只见那纸倾斜着便要向嘴中倒来。

“还不如死在邵荣的刀下，那样还干脆些！断肠散剧毒无味，却是令五腑六脏寸断痛苦而死！郭天叙，我商羽便是做鬼也不饶你！必将食你肉啖你之血方能安息！”想到此处，商羽怒极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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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三章 - 水牢（2）

“陆先生，前方百里之地便是距离滁州地界不远处地来安县，只要穿过来安县境我们便可进入义军掌握地势力范围，便不用这般小心翼翼了。”洛毕擎在马上对陆绍北说道，并用手指向前方三叉路口靠左的一条道路。

陆绍北听后却是叹息一声，说道：“小洛！襄兰儿在我们离开大都时，已经确定元廷已然组织各地达百万大军，准备以雷霆之势收复江南粮仓，此番我商盟必须要令各路义军联合起来，聚拢力量才能抵御此次元廷地大型反扑。”

洛毕擎听后有些不解地说道：“元军各地将领分属不同派系，并无齐心之态，而各地义军目前不也推举韩林儿为主么？怎会无力抵御元廷大军？”

“小洛，元廷此番派脱脱丞相挂帅，唯有他出面才能令元廷诸将归心，我们这数千里路程中，一路观元军各地行军调动，所聚兵马非是以前数次可比，元廷经多年内乱，国库空虚，唯有那些军队仍然还保持着相当战力，此次必然是做最大程度调整，才能勉强将各路兵马聚集到一起。”

“关键便是脱脱此人，他先后扶持两任皇帝登基，曾经率数十万军马转战大江南北，未曾一败！虽然他与我们汉人有着血海深仇，但此人当得上是军事与政事天才，此番直指江南，便是因古人曰：江南在手天下足。”

“义军目前以刘福通、方国珍、陈友谅、张士诚、郭天叙述等人各自占据一地。表面上仍奉韩林儿为主，但却是互相猜忌，不能相互信任，以目前这种态势，很难抵抗元廷大军。”

“小洛，你可知那元廷为何要先拿张士诚开刀？”陆绍北说到这里时，突然向洛毕擎抛出一个问题。

“先生，此等军政之事，毕擎对此可是一窍不通，想是那张士诚曾经被元廷招安，却在月余后再度谋反，惹得元廷皇帝大怒所致吧？”洛毕擎想了想后这才说道。

十数骑人皆穿着镖师服饰，默默地保护着一辆外表很普通地三驾马车，跟随在两人身后。

“错！小洛，张士诚并非奉韩林儿为主，而且还在高邮称王，此人虽有义公之名，但却并无真正争霸天下之心，又有些狂妄自大，且根基未稳，元军若是攻他，慌乱之下张士诚必然会四处求援，但能回应者必然极少。”

“而最先有反应者，我料到必然会是郭家义军这一支，但滁州一带地广人稀，如何有能力出兵？此其一；而接下来元廷若是击溃张士诚，必然会挟胜利之威进一步向滁州进军，若滁州义军不敌，那江南数股义军将被会逐一被分割，进而有被完全歼灭之险。此其二。”

“如今我们当得尽快赶到滁州境内，若能督促郭天叙尽快与诸路义军联合抗敌，那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陆绍北说到此处，才又叹了口气。

一路上他路过各路州府，经商盟属下各级成员通报给他的消息，都证明此次元廷几乎将所有可以动用的军队全部派往江南一带，准备收复江南全境，结束近二十年南北不能畅通地统治局面。

虽然襄兰儿曾经说元廷内部会使计对付此次挂帅地脱脱丞相，但那脱脱乃是元廷重臣，其权势与威望便是如今地元惠帝也要敬他三分，陆绍北并不相信襄兰儿所说之计真能对脱脱造成威胁，是以才对目前局势甚为担忧。

洛毕擎听得陆绍北如此一说，顿时也觉得心情沉重起来，正要答话之际却看见早间急行向前方镇子打探地一名镖师骑马急驰着奔向众人而来。

“先生！燕九七回来了，我们可听听前方形势如何再说。”洛毕擎指着已然奔至五十步外的那名镖师说道。

陆绍北点点头，抬手示意众骑与马车都停在路上，后面众镖师与马车立时便停下来。

那燕九七数息后便勒马停在陆绍北面前，抱拳恭敬地说道：“先生！前方来安县已经有多半落入滁州义军掌控范围，只是听前方集镇上人说，目前来安县城攻打近十天仍然未能攻下，目前滁州左副元帅朱元璋正调集军马围困在来安县城外。”

陆绍北听后却是立即吃惊地说道：“这么快？来安县若是能攻下，滁州便会有一道天然屏障，足可抵御数十万大军猛攻，快快，我们立即便赶往来安县！”

便在商羽自认必死之际，却听得一个很是耳熟地声音说道：“表叔！你在做什么？”心头不由一震，立即睁开无神地双眼向牢外望去，只是这地下只有一盏昏黄地油灯，根本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能看出对方身材不高，好像是一名少年。

“伢子，你怎么来了？这里是重囚之地，你怎么可以私自入内？”这名狱卒立即有些吃惊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那少年说道。

“表叔！你做了狱卒后怎么如此心狠？竟然用医术去害人，若不是我亲见如论如何也是不能相信你竟然如此狠毒。”那少年地声音继续传入商羽耳中。

“伢子，我这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若不执行那便算是抗命。不但丢掉目前地饭碗还将被治罪，你难道想让表叔入罪因而无力照顾你与表姨娘？还不速速退出地牢？”这名狱卒立即反驳说道。

这名少年不由一愣，想起到达滁州后，他与奶奶受到这位表叔很大程度上的照顾，生活得相对起永安来安逸得多，便有些黯然起来。

“表叔！虽然如此，但你如此害人也有伤天和，我与奶奶宁愿当街乞讨也不愿看你行此恶行，若是奶奶知道你做出如此之事，必定会伤心之极。”这名少年咬咬牙却并没有出去，反而更是坚决地说道。

“混账东西，这座水牢中的囚犯皆犯有重罪，不是被饿死，便会因疾病而死。何况泡在这水中全身也会逐渐溃烂，我这样做不是害他而是在帮他，等我处理完他再与你说好了。”这名狱卒脸色有些阴霾地说道。

商羽听到这里时，已经确定那少年是谁，立即张嘴用着微弱地声音说道：“卫璧兄弟，救我！有人害我才会如此，你表叔并不知内情。”

那少年听到商羽地声音立即吓了一跳，但随即便想起这个声音，立即颤声说道：“木大哥！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是我，卫璧兄弟！救我。”说完这句话，商羽便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邓愈、李文忠、胡大海听令！”郭天叙得意地从帅案上站起，手中持着一支令箭大声叫道。

“末将等听令！”

“以邓愈将军为主将，李将军与胡大海为左右副将，三人速带三千兵马驰援左副元帅，并传我都元帅令，在攻取来安县后立即出兵盱眙、天长一带，牵制元军左路大军。”

邓愈、李文忠、胡大海三将听后不由心中暗惊，此番他们离开滁州，朱元璋嫡系将领便算尽出，再无人在滁州为朱元璋掌控此城，若不听帅令，那便是犯上。

“末将等遵命！”三人皆无奈地答应道。

郭天叙心中暗喜，将令箭命亲兵交予三人，然后又拿起一支令箭喊道：“马秀英听令！”

马秀英心中暗暗焦急，只盼着帅堂商议结束，等到后堂后再与弟弟说明利害关系，却没料到郭天叙视军机

大事如儿戏，竟然这便下起令来，显然是急于将三将与她调离滁州，但偏是她无法阻止此事。

“末将听令！”马秀英只得无奈地答应道，心中却想道：“稍后必要与他在后堂理论一番，如此将疲惫之军送到元军嘴中，岂不是羊入虎口，便是你想控制全军也绝无此等自虐之法，前方将士征战多日，必定疲惫不堪，怎么可再千里奔袭？”

“命马将军率领江南各地暗伏之士奔赴盱眙、天长一带，对元军运送辎重的军队施以偷袭！无论是采取火烧还是水淹皆可，只要能令元军左路大军不能对周王张士诚形成合围便可。”郭天叙大声说道。

“末将遵命！”马秀英只得无奈地答应道。

那元军号称百万，马秀英那隐伏大各地之人不过数百人，面对至少数万人的运粮大军，能起到何种作用？而朱元璋此时手下也不过数万兵马，如何能抗拒达数十万的元军左路大军？

来安县城之中，驻守此城的县令大人靳德斤此时头上冒着汗，在听着城中千户莫鲁诺达向他禀报城防情况。

“大人，我来安全境已然多半被滁州红巾贼占领，而县城也被围有七天之久，城中自山前引来的水源已被切断，城中粮草虽然仍足可支持半年之久，但无水之下却也无法令兵士们保持体力，而且自城外每日里射入的劝降书多达数百。”

“城中百姓多有拾取，虽然末将派人抓住一些散谣言之人，但恐怕难以持久下去，希望县府大人能尽快想出办法来，否则我城中四千将士便护着县尊杀将出去向北方撤退。”莫鲁诺达此时完全是失去了平日里横行乡里地威风。

“莫鲁诺达！县城被困，但若不能力守待我大军来援而突围杀出，那你我二人便会依律问斩，难道你便没有其它办法不成？”靳德斤平日里与莫鲁诺达并不友好，他向来主张待民和善，而莫鲁诺达却正好与他相反，只是这时滁州红巾军攻来，他们不得不站在一起抵御罢了。

“县府大人，我也有个办法令贼军暂时退却！不过就是怕你不肯而已，这才想与你商议一番。”莫鲁诺达眼中寒光一闪说道。

“是何办法？请你快快说来。”靳德斤听说有办法，不由立即在脸上显出一丝希望地光芒。

朱元璋骑在马上站在营帐前，拢手遮住阳光向城头望去，脸上却是充满忧心地表情。

“左副元帅，商兄弟所言之计果真不错，你看断了城中水源后，城中便再无兵士肯出来迎战，再加上不断地向城**去劝降书，我想不久他们便会投降出城。”徐达在朱元璋身侧若有所思地说道。

“徐达兄弟，只是我担心便像商兄弟所说，元军会拿城中百姓出气，如今若是强攻，我军伤亡必大，而且军中粮草也将用尽，但滁州方向却并无粮草运来，看来郭天叙真地是不容我，善长果然没有说错！居然在此关键时刻陷在大军于无粮之境。”朱元璋脸上却并无喜色地说道。

“前些日我们在施官镇商议攻打此城时，商兄弟与善长兄皆说此城城坚不可强攻，但断其水源、乱其军心则为上策，而且当他们杀戮百姓之时，必会引起城中元军内部发生混乱么？”

此时却见两百步外的城头之上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只见被捆绑着的数十名百姓模样地人被押到城头之上。

后面则皆是执着钢刀地兵士，一股肃杀之气传来。

只见一名元军将领站立于城头，大声喝道：“我乃是来安县城千户莫鲁诺达，站立在阵前地可是那红巾朱姓小贼？”

朱元璋听后不由大怒道：“你这元狗，我大军数万围在城外，你等皆是瓮中之鳖，争那口舌之利做甚？还不速速投降，只要是降于我军，便不斩杀于你。”

只见城头上的那名千户大声笑道：“朱姓小贼，你若退兵，这城中数万百姓便不必受那缺水之苦，如今在城上之人，皆是看了你们射入城中的书信之人，我便砍下他们的头送于你下酒。”

“若是再不退兵必将会有更多汗人因你围城而死，素闻你假做仁义，号称爱民如子，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如传言那般！”

说话间便伸手挥动说道：“杀！”莫鲁诺达立即狞笑着下达了杀戮地命令。

只见那些百姓们都发出恐惧地哀嚎声，但却随即嘎然而止，数十把钢刀带着刺眼地寒光劈下后，这些百姓地人头便翻飞在城头之上，血液也在城头四散而飞。

朱元璋此时看了后立即大怒说道：“徐达，传我将令，立即攻城！此时是城内元军完全失去军心与民心地最佳时刻！给我将那五弦弓千人队叫到前方来，在一百步外向城头急射，攻城梯前进，不拿下此城绝不停息。”

“末将听令！”徐达听后，立即便策马向后行去。

不多时，便听得大营之内传来整齐地步伐声，千名手持五弦弓的兵士们面容凝重地快速奔行到城头前一百步外，分散开来，其间还留下了很大空隙。

而后面则出现数百名身穿皮甲地义军兵士，他们均是三人一组地扛着一个匆忙赶制足有四丈长地攻城梯，急速向城墙逼去，而后面则是密密麻麻手持木盾与粗铁刀地滁州步军兵士，这种粗铁刀制作容易，而且造价便宜，虽然易于损坏，但总算易于装备。

这些士兵方才在营账中目睹元军妄杀百姓之举，早便勾起他们的无穷怒火，甚至这些滁州义军还有亲友便在来安县中，如若不能攻下此城，很可能下一批被那名千户下令杀的人便是他们。

这些天来，营账后方不断加紧地制作着攻城梯，而那些自施官镇赶来地五弦弓手也不断地重新适应着新型弓箭地射程与威力，并且准备在攻城时压制住守在城头地元军，为已方攻城兵士们争取立于城头地时间。

朱元璋此时紧张地望着城头，这种全新地战斗之法皆因五弦弓这种射程极远的箭支而来，来安县城墙比其它城池足足高出一丈半，以往地攻城梯根本不起作用，这才用去数天时间，而且按照与李善长、商羽商议地计策攻城，以将已方损失降到最低。

“善长命商兄弟回滁州已经数天，也不知能否将军粮运来，不过若是今天我能将此城拿下，便再也不用顾虑粮草之事，可以将来安县全境布防加以全面安排。那元军派百万大军向张士诚而去，我必须将境内之事准备完毕，到时相机行事，若能帮便帮，否则便凭借来安县城便可堵截百万大军于此。”朱元平日想到这里，更是关注地向城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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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四章 - 攻城（1）

莫鲁诺达本来在城头上下令杀人后，很得意地想向城下的滁州大军示威。

数十颗平民地头颅坠落在城头上，鲜血溅满城墙上下，但当他手擎一颗人头想向城下大喝时，却看到城下出现整齐地攻城队伍，在看到那最前方数百兵士持着一百多座样式简陋地攻城云梯出现时，不由心头一沉。

“弓箭手，速速进入城墙防御位置！给我将那些持着云梯地汉狗们给我射杀。红巾贼不死心，居然敢在这时候攻击，真是不知死活！”莫鲁诺达冷笑一声，仅凭那些云梯根本不可能攻入城中。

要知道此城城墙高有四丈，而且城墙是由巨石砌成，冲城车之类的车到了近前也没有用，而且护城河也有两米多宽，水深且疾，在滁州军兵过河之际势必速度要减缓，城上弓箭手便可将大部分兵士射死。

即便是到达城下，城头大锅中的滚油倒下去也将给攻城的滁州兵士们带来巨大伤害，而且下一步城上元军则会丢下火把烧掉云梯，攻城之战与平原地带两军对垒完全是两种概念，若没有优势兵力或者是极强地攻城器械，来安县几乎是一座最为难于攻打地江南城池。

“刀斧手，迅速持盾进入城墙进入二线防守位置，我倒要看看这些红巾狗贼如何攻得下我这座坚城。”莫鲁诺达并不怕朱元璋下令攻城，甚至还希望他如此。

南城墙之上，五百名弓箭手，一千名元军刀斧手，那都是莫鲁诺达最为得力的守城兵士，一旬之前便是凭着这些兵士才从南当镇与尾随地徐达血战两天之久，最终才安全撤入来安县，只是数量却由两千人减少到目前的一半，来安路万户思洛泰也身死于滁州兵士地包围当中。

因为若是朱元璋一直围困下去，城中缺水，而且城内数万汉民最近时有骚动，若不是砍了些人的脑袋，恐怕已经有人带头闹事，所以借着今天的机会，故意触怒朱元璋，令其攻击，只要打一个漂亮地守城战，城内局势反倒能更安全些。

“虽然城内缺水，但仍有数个富户人家府中有着几口深井，每天排队打水向城内军兵与贱民供给水源，虽然很是艰难，但若是想支持到朝廷大军来到，仍然有一线希望！到时，这些红巾贼必将成为我大元将士地刀下之鬼。”莫鲁诺达想到这里不由在脸上露出了微笑来。

此时滁州义军持攻城云梯的数百士兵已经是接近护城河，而且约有一半的云梯已经在他们的扛举下准备渡过护城河，在这个时候莫鲁诺达立刻准备命令兵士们放箭。

但此时他却先听到城下对面传来一声大喊声：“神弓营，放箭！”

“可笑！他们的弓箭手在城下百步之外，本身便要仰射还跑得距离那么远，都说滁州红巾贼勇武好战，这我赞同，但攻城之时离得那么远，在射程之外想用弓箭占据城头，他们莫非疯了？”

莫鲁诺达听到对方所下命令，不由觉得好笑起来，立即举目向对方望去，同时他也举起了右手，只要他的手落下去，五百弓箭手将对前来攻城的云梯兵士们发出攻击。

但当他向城下望去时，却顿时吓得一呆，只见空中闪过无数地密密麻麻地箭支，而且整齐地向城头铺下来，他顿时背脊发寒身体僵在那里，大喊一声：“怎么可能？他们的弓箭如何能这般强劲？”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铺天盖地的箭支便射到了他与守在城墙地士兵身上，有一支箭正掼入莫鲁诺达的左肩之上，而周围传来地惨叫声也绵绵不绝，那是诸多兵士被箭支射中后发出的痛呼声。

而第二拨箭支接着便再次向城头上撒下，莫鲁诺达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道：“举盾护身！敌人有强弓！”

喊出这句话后，他立即便躲在一处城垛之后，回身有些担忧地向自己属下兵士望去，这一望之下不禁大为骇然，居然在这两轮箭雨之下，城头站立地一千五百兵士们便损失有三成。

“没想到红巾贼居然有这等强弓，居然能在百步外对我城头形成威胁，他们如何能有这等强弓？”莫鲁诺达算是元军中善使弓箭之人，他非常清楚弓箭最远伤害距离均在一百步左右，那是因为制做强弓的材料与保养并非容易所致。

而滁州红巾军却给他来了一个意外打击，令他措手不及地受了伤，还损失了诸多兵士。

这些元军倒也强悍，听到莫鲁诺达地话后，在第二轮箭雨中再度倒下一百多人后，终于听从命令举盾护身，并且先躲在城垛之后，等到对方箭雨结束后再挺身护城。

但莫鲁诺达却再度失算了，第三拨箭雨开始便全然是带了火油地箭支，落在持着皮盾地兵士中间便开始着起大火来，而最可怕地便是那十数口装着滚油地大锅中也射入火箭。

一时间，城头便变成了一片火海，众多元兵们从来没有经过这种阵势，敌人还没登上墙头便已经对他们心理上与身体上造成了这种极大伤害，这令本来便对此次守城战不抱太大希望地元军兵士们充满了绝望地感觉。

一声声惊恐地叫喊声从城头上传来，在城头下的另一组五百元兵立即便在一名百户的带领下想冲上城头，但却看到城头上火势越来越大，那上面堆积着许多用来守城的石头与木料，那些木料此时已经燃烧起来。

“千户大人，你还在么？”这名百户高声叫着，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城外对城头进行火攻，这实在太恐怖了，也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我还在。”一道惊惶地声音在火光与黑烟之中传来。

莫鲁诺达此时则在十数名亲兵地护卫下，从城垛处被保护着安然从城头退下，脸上满是黑灰，肩头还留着一根箭杆，他方才根本不敢将那箭拔下，只是用刀将其削断，否则此时他便得脱离战场了。

近千名元军纷纷从城墙头撤往下面，而城头上的大火却依然在不断燃烧着。

“这些红巾贼人实在可怕，居然用火攻我城墙，快命人取水来火！”莫鲁诺达愤恨地咬着牙，立即向这名百户下达命令，在守城战中居然被攻城一方以这种方式逼落城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朱元璋见敌人的城头火起，立即大喊一声：“好！攻城兵士们，将手中水袋打开将身体淋湿，速速给我攻进城内去，今天我军便要在城中犒劳所有将士们。”

拿着粗铁刀的兵士们立即哄然应喏，将身后所背地两个袋子中的一只打开，将水从头淋到脚。

“徐达兄弟，此番占领城墙头后依计行事，务必要将此城拿下。”朱元璋转脸便凝重地望向站在军前同样用水将全身淋湿地徐达说道。

“请左副元帅放心，徐达必会在两柱香后恭迎我军将士杀进城内。”徐达回答后，立即便大喝一声道：“儿郎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此刻都随我冲杀进城将元狗杀尽！杀！”

说完这句话便举盾持着一把精钢刀带领着数千名兵士向前冲去。

城头上燃烧着火光，而弓箭手们仍然在不停地向城头射着火箭，而那些流过护城河地云梯队兵士则已经从腰侧拔出钢刀向上爬去，他们是做为必死地队伍而准备地，城墙上还有着部分躲过箭雨或是火头地元军兵士，他们便是要在攻城大军上来前，先行占领墙头。

“可惜商羽小兄弟没在军前，这等攻击之法足足费去我军数十坛上好的精炼之油，但却也收效奇佳！所有地一切都靠着这五弦弓才能施行。”朱元璋望着城头之战叹息着说道，心中却赞叹不已。

在施官镇商羽向他建议此法之时，朱元璋还有些不信，但在损失两千多人却连一人都不能攻入来安县城后，朱元璋才认真地考虑起商羽地这个建议来，并且将一千五弦弓手高到大营中来。

当在后营看到射程比普通箭支多出一半地弓箭齐射地威力后，更是确定此次攻城计划。

数千名兵士在那些云梯队兵士爬上城头后，便迅速尾随在后面向上爬去，而弓箭手们则也拎着弓跟随在后奔了上去。

在登上城头后，徐达一声令下，火光与黑烟之中所有攀爬到城头的兵士们纷纷将身后的另一个袋子打开向脚下撒去，那都是采自城外不远处河边地细沙，用来扑来火油的火很有效。

接下来的动作便是占领住头，开始莫鲁诺达还要抢回城墙的控制权，但当他看到城墙上涌现越来越多的滁州兵士，而且城头大火也已经越来越小时，不由哀叹一声，知道来安县必定已经守不住了，便命令那名百户护送他向北城门而去，那里还有两千多兵士，如今也只有从那里逃出去，希望夺路而逃，北面地滁州大营好像人数不多，逃生地希望很大。

商羽在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处身于一个稍显破旧地房屋之中。

“木大哥，你醒啦！实在太好了。”卫璧坐在一旁正望着他。

商羽点点头后才缓缓坐起身来，回想起先前应该是在水牢之内，便问道：“卫兄弟，你是如何将我救出来地？”

卫璧转过头来，脸色还有些后怕地说道：“当时你昏过去后，我与我表叔讲起你的事情，他才知道你竟然与我们家有渊源，而且你在军中好像还很有名。”

商羽听后方才点点头，心中还有余悸，若不是卫璧赶到，恐怕他此时已经成为水牢中的一具尸体。

“木大哥，噢！应该管你叫商大哥了，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百户了，我表叔当时喂你吃下了一种行尸丸，吃完后脸现青气，浑身僵硬冰冷气息全无，然后便向上面报告，他嘱咐我到城外乱葬岗等着，然后便将你带来此处，这就是事情经过。”卫璧说到此处时，神色有些低沉起来。

“原来如此，卫兄弟！你们这样冒险救我，若是被那郭天叙闻之，必定不能容得你们，你与宁婆婆以及表叔今后将何去何从？”商羽此时有些担忧地问道。

“木大哥，无妨！这次表叔所做之事很是干净，根本没有人知道你离开滁州之事，这里已然是城外地路宁村，你只须稍后向北入山，我们家在那座山北面地葛家村还有一门亲属，他可以收留你，你力气那么大还会种田，便好生地躲上几年。”卫璧也是略微听到商羽在军中的传闻，在加上与他重逢，虽然不知他因何入狱，但还是为商羽想好了一个去处。

“卫兄弟！不成，此番我险些被那郭天叙害死，我要去来安县去见左副元帅！我希望你与宁婆婆以及你表叔三人都暂时躲避起来，等我将此事与左副元帅处理完后，我给予不会忘记你们。”商羽此时却是心中火起地说道。

此时若是躲在一旁，岂不就是任由那郭天叙胡来？在滁州这许多天来，朱元璋夫妇与他手下的谋士与诸将，令他看到了希望，而郭子兴在他到达滁州那天便已然死去，这郭天叙本来是名门之后，本也应是一名英雄，但却被私心权欲所蒙蔽住眼睛，居然按粮不发，置全军将士生死与利益而不顾。

商羽想起李善长与汤和曾经和他说过地话：“若国瑞兄为军中主帅，天下百姓将大幸！”那意思很明显，若是朱元璋做为元帅，必定会真正成为天下百姓请命地英雄，甚至可以在未来称王，若是能说得动朱元璋取代郭天叙，那滁州义军才能团结一心，而且也为他报得此仇。

“木大哥，那怎么可以？不说我表叔会因此丢掉那份牢中的工作，很有可能还会因此被抓，你难道就忍心救你的人受到牵连？”卫璧立时紧张地抓住商羽手臂说道，他没想到将商羽救出来后，商羽反而还想要回到军中去，如今他只能尽力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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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四章 - 攻城（2）

“丞相，请您立即离开军中，不然万岁的旨意稍后便会到达大营中。”一位身着驿使服饰地中年男子跪在地上焦急地向帅账中的脱脱说道。

“妥欢帖睦尔（元惠帝）居然听信谗言，当年我叔父伯颜把持着朝政，甚至一度不把他放在眼里，独秉国政，专权自恣！若不是老夫大义灭亲逐走伯颜，辅佐他将各派系将领勉强统合在一起，第二次复出后又数次平定南北汉蛮叛乱，我大元天朝早就回归北方草原贫寒之地。”

“慕达弞木尔，老夫此番动用国内多半能调用地兵力与将领，便是因为我大元近年国库空虚，若此番挟雷霆之势尽力平定叛乱，我大元必会安定如太祖当年，并恢复当年盛世。”

“但若是此次不能势成，必令各地反贼势气更加高涨，我大元军队中有七成以上由汉人与其它族人构成，若不能在此次平定叛乱，那便永无机会！这才是老夫所担心地。”脱脱脸色有些阴沉地说道。

“丞相！百员战将分属不同势力属下很清楚，但万岁下旨您若入京必定会被软禁起来，我目前已经为您准备好替身，只需要您换好衣服，暂时避在军中，这样对您将百利而无一害。”这名驿使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

“慕达弞木尔，休得再劝老夫！若是天要亡我大元，便任其自灭吧！十数年经营，才形成此次百万雄兵，你若出得营去，便可看到重重围困中的高邮城，江浙一带取下，将泉州府一地重新收归朝廷，我大元便可恢复元气，此刻我很想知道圣旨中指定谁人来接替我的职务，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等到此时。”脱脱此时叹息一声说道。

便在这时，大帐之外突然传来沉重地马蹄声响，接着便是一阵清鼓之音，咚咚之声不绝于耳，那是帅账之外传来地表示有重要人物来到地传讯。

“大元钦差完埒阼目尔驾到，请平南大元帅脱脱接旨！”外面同时出现一声大喝声音。

脱脱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慕达弞木尔，你先从大账后的出口先离去吧！妥欢帖睦尔必不会在军中杀我，临阵换将，此刻我倒想起南宋那位赵构小儿，也是临阵换将，才错失光复大宋地机会，如今竟然要在我大元历史重演，可叹啊可叹！”

说完这番话，脱脱叹息一声便向外走去，身穿驿使服饰地中年男子身形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地光芒，喃喃说道：“丞相，军国大事我并不懂，但若是将来万岁听信谗言杀你，我必定保护您通过云南进入那丛林密布地国度以避开凶险！”喃喃说完后，他便向大账后的出口走去，一名账内亲兵亲自送他离去。

“平南大元帅脱脱本大元功臣，但此番行兵劳民伤财，令各地百姓怨声载道，于阙地祭祀孔子、邹县祭祀孟子中贪墨财物甚巨，于兴兵平叛之际，竟如此行事，朕甚怒，本当问斩，但念及多年来功高盖世，着令去除一切军职与官职，贬居淮安，听候处置。平南大军全部兵马由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中书平章政事月阔察儿、知枢密院事雪雪共同执掌，钦此！”钦差完埒阼目尔话说到此处时，脸上带起一丝令人难以查察觉地冷笑。

“臣脱脱领旨谢恩！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脱脱虽然如此跪叩谢恩，但心中却是冰冷至极。

元惠帝居然将军权交给三个人共同管理，这势必会造成权力分散，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三人虽然在军中威望不错，但若是想要指挥从西域与西番或者是南方而来的苗部那简直便是笑话，百万兵马如此军力便无形中减去一半威力，而临阵换将也犯了兵家大忌，军心势必受到打击。

若是各地义军响应起来，必然会乘机联合起来抵抗元军这次看来外强中干地百万大军，各系元军的统合他脱脱用了十数年才以各种利益为纽带联合在一起，如今却被这一纸圣旨完全破坏掉，他又怎能不心中发冷。

“脱脱丞相！太子让我向你问好，这次你将再也无法成为朝中的拌脚石了，嘿嘿！”钦差完埒阼目尔低下头来将圣旨交予脱脱手中时，带着一股嘲笑地意味轻声说道。

接过圣旨地脱脱并未答话，缓缓站起身来，向四周一眼望不到边际地营账望去，叹息一声，喃喃说道：“十数年苦心经营转眼间便要化为泡影，我大元难道真要错失这次恢复盛世地良机么？”

三天时间，来安县全境终于完全归入滁州义军手中，朱元璋早已将喜讯向元帅府通报，而且也开始将兵力部署开始重新分配。

全军都在喜悦之中，来安县城将成为滁州府的天然屏障，元军主要以骑兵为主，未来若是想攻打下来安县那代价与难度将相当大，而朱元璋在犒赏三军地同时，也向施官镇发出召集令，命李善长前来，并叫嘱其将商羽也同时带到施官镇。

近千颗元军士兵血淋淋地人头皆挂在城头之上，那皆是蒙人，此番朱元璋是下了绝杀令，目睹了那些在城头上被杀的百姓后，朱元璋首次下达了全体屠杀地命令。

来安县令靳德斤与那名准备逃跑的千户莫鲁诺达，被城内地汉人兵士在那名百户临阵起义下抓获，在第二天被施以酱凿之刑，全城约有数千百姓同时围观并叫好。（注：酱凿是类似豆制作坊用来敲打豆饼的一种石斗刑具，将罪犯放进去，由巨大地石杵捣下去，直到捣成肉酱为止，算是极为残忍地古代刑法之一。）

一切都出人意料地顺利，来安在手，滁州便有了立足发展地前景，将士们奋勇战斗固然功不可没，但李善长与商羽之功也令朱元璋越发喜欢起这位少年来，但在李善长与马秀英的到来后，他却听到了从滁州传来的消息。

“什么？商羽兄弟在水牢中畏罪服毒而死，他何罪之有？我前线将士在粮食紧缺情况下，幸得善长与商羽之计才能攻下来安县，关在水牢中也就罢了，居然派人毒死商兄弟，这岂是主帅所为之事？“朱元璋听到此事后立即大怒，一拍桌案说道，此时他正处身于县衙后的书房中。

他身旁站立着马秀英，而桌案前则侍立着李善长，两人眼中皆含着一丝愤怒。

”左副元帅，休得动怒！元帅府传来将令，命大军出征盱眙、天长两县，分明便是想借元军之力将我军吃掉，进而完全掌握军中大权，这商羽催粮成功，他将其毒杀之分明便是故意触怒左副元帅，若是听从他的命令，我军必然陷入元军包围之中。“李善长此时却是冷静地躬身说道。

对于商羽地死亡，李善长也颇为惋惜，商羽有许多长处连他这位自认学富五车的谋士也比之不上。但此时刚才拿下来安县全境，便要再次出兵，元军此次号称百万大军，这数万兵士与对方面对面正规作战，送上去转眼便会被呑没。

“善长，此时我绝不能出兵，我要回到滁州去，将军权完全掌握在手，绝不能任由郭天叙如此将全军将士陷于险地。”朱元璋此时脸色铁青地说道。

商羽母子救过他一命，而且此次攻打来安县城的计策多半出于商羽，这样一位人才岂能说死就死？何况这滁州一带的局势方才稍显安定，民生与军心皆齐心对外，若是任凭郭天叙在帅府中如此胡闹下去，说不得便像当年濠州之败。

当年濠州之败便因内部各位义军首领称王地称王，称帅地称帅，谁也不服从其他人领导，自拉大旗地自己单干，互相都不信任，最后分崩离析。

如今若要是令郭天叙这样下去，军中将领势必会离心离德，最后军心焕散无法管束，这是朱元璋最为害怕之事。

郭子兴死去，朱元璋在多位将士地劝说下仍未就帅位，便是为了令军内将领保持齐心，一致对外，没想到郭天叙却如此猜疑于他，这令他十分恼火。

若是最初便想取代帅位，那郭子兴濠州兵败他朱元璋也不必交出军政大权，将滁州送于郭家了，想到此处朱元璋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之气产生。

“相公！不可，此时我们不能回滁州，天叙可有着邵荣支持着，而且军中仍然有十数位大将地在支持他，若是此时取代他的帅位，必然会令我军内部大乱。若是再有数支兵马叛逃，那将得不偿失！”马秀英此时却大惊失色地说道。

若是元军大军还未南下之际，挟胜利之威朱元璋取代郭天叙帅位将是个极好选择，但此时却外有大敌，如何能在此时引得内部混乱？是以她立即便劝阻起来。

“左副元帅，依属下之见！我们当来个拖字诀，他命我们准备完毕立即出征！那我们多准备些时日也是好的，那张士诚难道便只会派人到我们这里求援，而不去其它几支义军处？若是有其它义军出兵，那我们再出兵不迟，否则绝无力单独敌对元军百万之众，只盼望着能出现奇迹！”李善此时也小心地向朱元璋劝说道。

朱元璋平时并不容易发怒，而且对待兵士与平民比任何官员都要真诚，那是李善长真心奉他为主的实际原因。

正在这时，忽然听得房门外地亲兵喊道：“左副元帅，有两件重要地事情要向您禀报。”

朱元璋略微皱起眉头本来正要回答李善长的话，听到门外亲兵的话立即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低喝一声道：“进来！”

房门立即被推开，一名亲兵步进房门后便半跪于地说道：“左副元帅，第一件事是催粮使商羽前来向您相复命，第二件事则是外出的探子有高邮最近的紧急军情，元廷临阵换帅将脱脱调离百万大军。”

房中三人立即脸上一僵，而朱元璋在数息后却首先反应过来，一阵大笑声传出：“哈哈哈！脱脱离开军营，群龙无首之下，必定不能统一调度！商羽贤弟未死，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军中，天佑我滁州义军，快快传那商羽与报信地探马前来见我。”

李善长却是脸上也露出一股欣喜之意，商羽未死这他虽然在意料之外，但脱脱这位义军多年地大仇人，能组织百万军马之人被换掉，这简直是从天下掉下来的极大美事，任谁都很清楚，若无脱脱，元廷早便崩溃瓦解，此时换将，元廷简直便是自掘坟墓，他又如何不喜？

而马秀英却是又惊又喜，眼角中竟然有些湿润了，心中想道：“那个半大地孩子商羽居然未死，我还在自怨没有保护好他的安全，没想到他居然自己脱身。”

那名亲兵立即便领命离去。

外传 假条

月末，带女儿去串门，请假一天，也让大脑休息一下，明天恢复更新。

云铭对兄弟们一直以来地支持表示衷心地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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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五章 - 县丞（1）

“只是可惜那商盟盟主却于昨日北上去面见大王，他与商羽却错失相遇良机。”李善长看着那名亲兵出去时不由多说了这么一句。

“陆先生言谈中对这位弟子甚为挂念，幸好他不知商羽贤弟在滁州出事，我们也是方才得知此事，总算是万幸，我倒很想得知他是如何从守卫森严地滁州大牢中逃出来地？”朱元璋轻捋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

商盟此次不但将镇国之宝自西域迎回，而且还准备全面将大量资金投入到支持义军的扩张中来，并且在义军中开始组织商道重建。

首先便要去与同为商盟成员的韩山童之子韩林儿相商，重新整合分散在各地的义军，使其成为一个整体，而不是各自为政不听调遣，这是最为重要之事。

而商道重建之事，则需要将诸如农民粮食与作物生产进行统一安排，并在官方的控制下达到供给义军控制地区地内需，而商盟将各地的工艺作坊中的诸多人员将逐步迁移到义军控制地区。

此事对于朱元璋来说绝对是件好事情，而陆绍北则在昨日北上临走时坦言称商羽将会是在滁州义军中商盟地代表，而在今日早晨却由李善长与马秀英带来了商羽地死亡，令他很是难过，但现在商羽又突然活转过来，又岂能不令他惊喜莫明？

“相公，这商羽在我的嘱咐之下，本不应该受到为难，但天叙此次却如此对待于他，这分明便是将怨气发泄向商羽兄弟，若是过于容忍，也许滁州真的会乱成一团，等见过商羽之后，还希望能仔细商议一番，如何能保证我滁州内部平衡，又不至于令我们姐弟同室操戈。”马秀英平时总是笑脸对人，此时则是忧心冲冲地说道。

朱元璋听到此处，也是心头不由一沉，亲情与天下百姓间孰轻孰重他很清楚，但若真要让他立时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解决与郭天叙之事也颇为棘手，何况此次在牢中暗害商羽之事，很明显是将商羽当做他朱元璋地替身。

正当他要答话时，却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抬眼看去，便见一名少年走进门来，穿着普通地粗麻布衣物，上面还有着新近打地两个补丁，一张脸上满是灰尘，仔细看去不是商羽又是谁来？

“左副元帅，小将商羽给您见礼！”商羽见到朱元璋后，立时便激动得躬下身子向他行礼，终于到达来安县，若是隐居在山间乡村之中，商羽并不甘心，最后终于说通卫璧通知他表叔与宁婆婆卫莫氏暂时避到山村之中，而卫璧则陪着他雇了辆马车日夜兼程赶往来安。

在到达施官镇后，商羽便听到义军已然拿下来安县，不禁大喜，虽然身体仍旧是没有任何力气，精神状态却好了许多，再次催促马车上路。

与邵荣对战过后，商羽始终觉得浑身无力，而且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半饥饿状态之中，他无法解释出现在身上的情况，若是能服下两颗药丸也许会感觉好些，怀中瓷瓶在入狱前便被搜去，他也只能尽量多吃些东西。

“贤弟！不必行礼，你能安全为兄便满足了。没想到催粮之际居然发生如此变故，为兄必定在不久后为你讨回公道。”朱元璋马上紧走两步上前扶起商羽和声说道，眼神中充满关切地目光。

虽然大军并没能真正断粮，但商羽此次为了能催运粮草成功，挟元帅郭天叙而致粮草成行，并且成功将被软禁地马秀英救出元帅府，这便大功一件。

攻取来安县城的计策是由商羽所出，而那种攻城的五弦弓也是由商羽创造出来，这又算是一项巨大地功劳，凭这两项功劳，再加上商羽小小年纪表现出来地勇气与智谋，又如何不令朱元璋喜爱。

“商羽兄弟，快快坐下，这里不是帅账，相公，还是让他坐下来说，我见商羽兄弟面色苍白，必定是尽力茭瘁所致。”马秀英武艺高且眼力极强，立时便看出商羽身体似乎有些不对，马上便向朱元璋说道。

“噢！好兄弟，坐下来与为兄说说你是如何从滁州大牢中脱身地？”朱元璋这才看出商羽似乎脸色不是很好，急忙拉着商羽坐往身旁地太师椅之上。

“朱大哥，我也是由于一时气愤元帅按粮不发，这才闯下如此大祸！在牢中幸得我旧识卫璧兄弟相救，他的表叔恰好是水牢地狱卒，接到上面传下地命令，要在四日前将我毒死，之后......”

商羽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才后怕地说道：“我是怕日后元帅再图谋加害于你，这才不听卫兄弟相劝，没有躲入乡间。”

马秀英听到此言后却是冷笑一声道：“商羽兄弟，我那兄弟根本便没有让你挟持他的事情传出府去！如今滁州府根本无人你曾经挟持过他，只是传言你在催粮时顶撞于他，这便是事情经过。我那兄弟没出息得很，居然想将此事隐瞒，不过却也为你洗脱罪名留下极好地机会。”

马秀央此时对郭天叙便再无姐弟之情，那幼时在乱军之中躲入她怀中地弟弟离她是越来越远了。如此急于害掉商羽，分明便是将对朱元璋与马秀英地仇恨转嫁到商羽身上，她又如何不清楚？

“一切但凭大哥与嫂夫人做主，我那卫璧兄弟还在外面，请李先生帮我安排一下好么？三天来我们日夜不停地向来安加紧赶路，便是怕大军已经出征盱眙与天长一带，生怕不能见到大哥。”商羽听到朱元璋与马秀英地话后，才知道自己的罪名根本便不致死，突然想到卫璧便向李善长说道。

李善长一直没有说话，望着这小小少年居然如此忠义，不由为主公朱元璋能有如此得力手下而高兴，心道：“若假以时日，这少年必可出将入相，保我主公登上王位。”

听到商羽说起外面还有送他来的人，连忙说道：“无妨！李某此刻便去安排商兄弟的朋友，晚间便让他与你同住在一间院子中。”说话间向朱元璋告罪后，便向外走去，身为军师他竟毫不在意去安排商羽地朋友。

待李善长出去后，商羽脸色愈加发白，一路上商羽全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持着，到了这里见到朱元璋与马秀英，身体已然不支，与邵荣对战时动用了他本不应该可以掌握地技能，将全身地潜力与力量耗尽，虽然有那无缝小衫不断补充，但在水牢中泡了十多个时辰导致寒气入体，再加上这一路上坐着马车颠簸，身体状态实在是糟糕之极。

“大哥！我只希望大哥能成为滁州真正地兵马大元帅，不想你被人所害，这次兄弟恐怕身体不是太好，我感觉身体很虚弱，恐怕此次不能随大哥出征了。”商羽说到这里时，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朱元璋立时大吃一惊，商羽好端端地走进来才不久，说了没几句话我便如此晕过去，显然是身体出了问题，低下身子将商羽扶起来，便大声呼唤亲兵道：“来人，火速将随军医官请来为我商兄弟医治！”

马秀英探手摸了摸商羽地脉门，却是吃了一惊道：“奇怪？风寒入骨，脉相微弱，如此一来，便是商兄弟身体好了也做不成领兵的将领了。”

她这一摸之下便发觉商羽脉相微弱，身体内部经络之气显然混乱不堪，若不及时救治此生便会虚弱无比，当真会成为手无母鸡之力的书生之辈，即便是医治得当，在她看来商羽那一身神力恐怕也将永远失去，再也拉不得那五弦神弓。

朱元璋立即吃了一惊，但却大声说道：“无妨！武将易得，谋士难求，商羽兄弟胸中所学不下于善长，以谋略而得天下便是我的志向。”这句话却无意中暴露了朱元璋内心最大地愿望，说完这句话便扶着昏迷中地商羽向后衙行去。

马秀英听后身体一窒，但随即心中却是大喜道：“相公终于堪破了亲情这一关，他为人正直，虽然易怒但却爱兵如子，对百姓比任何义军首领都要强出百倍，他终于有问鼎天下之心了。”想到这里，她也才省悟起商羽还需要救治，马上便跟随着夫君向后堂走去。

若是一个人大难不死后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一个县城地县丞，而且这座城一切都是百废待兴，那应该如何做？

商羽在三天后才醒来，而朱元璋已经由李善长陪同，率领十数元大将与两万大军离开来安县，前往盱眙一带佯攻，其余接近两万兵马则分散于来安县周边各乡镇间，呈网状防御状态，若是有事时，可在数个时辰内迅速向县城集合备战。

而马秀英也向扬州而去，准备带领着那些高来高去的手下在元军背后做些小动作，用来扰乱元军军心。

商羽是由两名随军医官所开的方子吃地药，而所有用药则由卫璧亲自挑选，出身于采药之家的卫璧虽对医术并不太精通，但对于药物地识别与煎制倒是很精通。

朱元璋在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卫璧要仔细照顾商羽，并且将来安县丞一职留给商羽，做为商羽冒死催粮、救出马秀英与攻打下来安县所立功劳地奖赏，并且留下胡大海带着一千五百名兵士来守卫来安县城，汤和居然成为了县令留在此城。

商羽一边听着卫璧地话同连喝着苦涩地汤药，当听到朱元璋命他成为县丞时，他不由一哆嗦，险些将汤药弄洒。

“卫兄弟！那县丞地位尊崇，仅比县尊小上半级，方圆百里管理之事皆要由县丞来管理，我如何能胜任此职？”商羽顿时惊异地问道，若是令他出些主意，或者说是经营店铺之事，他皆可随意使之，但朱元璋却给他丢了一个县丞之职。

“商大哥，这还不算什么，那个汤县令在得知你醒来后便会前往大军中，只是此时他还在县衙之中处理案子，稍后他便会过来看你。”卫璧此时已经托人去乡村间接卫莫氏与他那表叔前来。

对于发生在商羽身上的事情他十分惊异，也十分庆幸，惊异地是商羽居然自永川一路来到滁州，并被他无意间在表叔手中救下。

虽然表叔当时是上命难为，若不杀商羽便会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但幸亏卫璧及时赶到将他救出，并且义军中的左副元帅对他十分重视，居然直接便丢给了商羽一个县丞地官职，这让他高兴了数天之久，直到目前兴奋之情也没过去。

“什么？你是说我醒来后，汤大哥也要去军中报道？那这偌大地县城全交给我？这如何使得？不成，卫兄弟，你且扶我起来，我倒要问个清楚，如此政务如何能这般儿戏？”商羽挣扎着便欲起身，却是全身乏力，许久才移动着身体下了床塌。

正在这时，只听一道清亮地男子声音从房门外传来：“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单独见见县丞大人。”

“是！县府大人。”外面传来一名兵士地回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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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五章 - 县丞（2）

听到外面传来地声音，商羽立时便欲站起身来，只是身体着实不听使唤，越是急着起身却越发地觉得无力，他只好对卫璧说道：“卫兄弟，快与我起身迎接汤大人。”

既然知道对方是此地县令，虽然平时兄弟相称，但商羽也不愿失了礼数。

县丞作为县内的副长官，主要是协助令长通管县事，县丞的职掌范围包括负责农田水利、坑冶、常平，协助令长处理狱讼、催督赋税等，同时还被委以其他任务被檄差出。

但在实际任职中，这些职掌经常由于与令长的权力相冲突而不能施行。此外，县丞在本职之外还具有监督群吏的职能，若是县令不在，县丞便如同县令般行使全县大权，听卫璧所说汤和在他醒来后便要离开县城去前方大军中，那岂不是将偌大地一个县都交给他来管理？这令商羽如何不惊？

卫璧听得商羽如此一说，立即便扶着商羽站起身来，而当商羽站直身体时，便见门帘一挑，一名身材高挑地三旬男子走入屋内，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地笑意，正是那在泉州被商羽所救地汤和。

“商兄弟比医官预计得早醒来数日，当真是可喜可贺！怎么不在床塌上躺着，起来做什么？快躺回床上去，为兄有些话要与你谈。”汤和见商羽居然提前醒来，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便如此说道。

汤和手中拿着几卷书册，看起来是县衙中需要处理地文书，也不知拿这些书册来做什么？

商羽打起精神来向汤和轻轻施了一礼说道：“汤大人，商羽醒来后便得知被委任为来安县丞，您身为商羽地直属上司又是我的兄长，自当依礼拜见！”

汤和看看商羽那故做少年老成地模样，不由在心中感叹起来：“这小小少年与在泉州时所见，已然发生了微妙地变化，若不是他身旁的少年相救，必然会被郭元帅所害，那便无法向商盟陆先生交待。”

“商兄弟，不必多礼，既然醒来便证明你身体会逐渐恢复，坐下来听为兄与你谈些事情。”汤和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商羽重新坐回床塌之上。

卫璧在一旁却是乖巧得紧，一见新任县令有话要与商羽相商，不待汤和与商羽示意，便出口说道：“县府老爷、商大哥，我还要去后堂熬药，可否先行告退？”

汤和回过身望了卫璧一眼，见卫璧如此明白事理，不由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且去忙吧！”

卫璧这才转身离去，县令老爷与商羽要谈些什么，说实话他很好奇，但凭他的身份却是不适合在一旁听，滁州义军才拿下来安县全境不久，百废待举之际居然令商羽任县丞，而且汤和身为县令也要离开。

这不同于安世之时，如此一来所有军政权力均要归于商羽，来安县方圆百里之地居然要由商羽这样一名未及弱冠地少年来掌管，那位左副元帅难道便如此放心商羽？这也令卫璧这名学识不高地少年觉得有些蹊跷，但他却只能选择离开。

待得卫璧离去后，商羽连忙向汤和问道：“汤大人，左副元帅为何要委任我为县丞？我一个小小少年如何能当得此重任？”

他首先要弄明白朱元璋为何要委任他为一县之县丞，这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他立下的功劳不小，但也不能如此草率便将一县之治全交予他，而且汤和也要离此而前往军中，是以头一件事便问到此处。

“商兄弟，在此后衙不必以官职称呼为兄，听起来实在别扭，还是如往常般称呼为兄便了，此番命你为县丞是对你所立功劳地认可，你之功绩已经在娄日前上报滁州元帅府，便是元帅也无可奈何地准许你成为县丞，因为不是正职，左副元帅才着升我为县令一职，不过却只是虚衔而已，实际上来安县将由你来全面执掌。”

“医官说你五到六天后便会醒来，然后便可以主持县务，为兄这数天来帮你收录全县丁口簿、田亩税收等项杂物，数日后便将前往雷官镇与大英镇两地，县内一应政事皆交于你，主要便是应付马上便要开始地春耕，你还要负责将来安各乡镇的各类作坊与店铺逐渐恢复过来，这些事情都将会由朱正清兄长在暗中相助于你。”汤和微笑着说道。

听到朱正清之名，商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知滁州郭天叙知自己未死必不会善罢甘心，朱元璋索性将他任命为来安县丞，如此一来在诸多兵士保护之下，便是郭天叙身为元帅也无计可施。

从安排商羽此事上看来，朱元璋已然是铁下心来与郭天叙公然对抗，只是不知他为何偏要前去盱眙与天长两县？

想到这里，商羽立即问道：“汤兄，那左副元帅为何要出兵到盱眙与天长一带？”

“哈哈哈！元军本来号称兴兵百万，一路之上将各地州府财富粮草搜刮一空才勉力能供给大军所需，而那脱脱丞相是唯一能令各族军队统一号令之人，居然临阵换将，由一处行省地三名官员共同行使那管理百万大军地权力，元军内部粮草下一步地接济都将成为问题。”

“各系前来讨伐江南之地的将领都不听那新接任地三人，要知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军中也自然不能由多人来执掌帅印，但元廷皇帝却放着脱脱不用，偏偏会做出这样犹如儿戏地决定，目前各地义军得知此消息，皆各自派出数万大军，准备从各个方向对元军进行偷袭。”

“近百年来，元军始终不能熟悉水战，而我各股义军便是陆战与水战皆通，此番若是能击退元廷纠结起来的大军，从此我中原格局将发生变化，所以左副元帅此次只会在盱眙与天长一带与元军周旋，不会深入敌军包围之中，这你根本不必担心。”

“左副元帅言明，这来安县山林密布，而耕田也数量众多，人口目前也较为稀少，他将会在盱眙与天长两县，尽力将平民迁入来安县，到时你可要仔细安排好一切，而为兄则要在雷官与大英镇一带布防，进而刺探集庆府，若是能将集庆府取下，我滁州军民便不再有后顾之忧，进尔可取江南大部为义军生存与发展之地。兄弟，为兄所言你可明白？”这一大段话说下来，汤和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能取下集庆府，那是在取下滁州后朱元璋就曾经设想过地事情，但那时兵马稀少，而且手下将领不足，加上粮草与武器相当不足，如今滁州全境在手，若能渡江取下集庆府，那便有望将最富足地江浙地区掌握在手中，集庆府的元军守军不过数万人，但凭着城坚且军队素质强硬，素来为元廷军事重镇，此番朱元璋所行之事便是命汤和去探察一番，为下一步攻打集庆做准备。

“汤兄，您的意思便是说，左副元帅会吸纳人口进入来安县，快速扩军，好为日后攻打集庆做准备？我要做地便是要将这一县地粮秣与商铺经营发展起来？”商羽听后立即便为朱元璋这种缜密地构想所震撼。

“商兄弟，兵源一向是我军的最大弱势，强征入伍非是我义军所能行之事，而想要令百姓们自愿加入，那便要授之以良好地生存格局，目前不求别的，便是要将粮秣之事处理好，滁州一带粮草自给自足，而来安县各乡村人口严重不足，皆因此县元军数年来防我义军攻击，而行竭泽而渔地方法，将人口集结于县府所致。”

“这是为兄为你整理出来的来安县文书，你可以在观阅后与朱兄商议，他目前正在各乡镇间体察民情，两日后便会随小队兵马返回，这两日你可以先适应下县丞之职，为兄在两日后便得依左副元帅之命南下。”说话间便将数卷书册递向商羽。

见商羽如此容易便能理解朱元璋命他为县丞地用意，汤和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想道：“虽然年纪才不过十五岁，但商羽兄弟被善长兄极力推荐为县丞人选，一是让他在我滁州军中有个好的基础，二来也看中他的确受到商盟陆先生地真传。

“汤兄，左副元帅居然如此信任我这名小小少年，商羽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唯有于就任县丞后与朱大叔合力将来安县一应事项安排好，才不辜负左副元帅与汤兄的信任。”商羽此时有些激动地说道，并接过汤和递　来的书册。

朱元璋居然这般看重他，并且还派了朱正清在暗中协助他，那朱正清也是位谋士，而且在泉州府曾经就任鲁氏商号的管事，若论能力商羽认为这县丞之职应当由朱正清来就任，但既然朱元璋如此安排，他也只能如此接受。

“商兄弟，你不但救过我与左副元帅，此番还令元帅不得不发出粮草，并在帅府中救出被软禁地马将军，来安县也是应你计谋才如此轻易拿下，这是因功而赏，并非是左副元帅因私废公。”

“对了，在你到达来安县前，尊师陆先生从北方来到来安见过左副元帅，却没时间担搁，此番已经前去北方毫州去见刘福通元帅，刘福通元帅目前在各支义军中势力与军力最强，商议立天下共主之事，此番若能成行，我义军将结束分头行事之苦，将有能力对元廷进行沉重地打击，光复我中原华夏儿女之地。”汤和说到最后时，语气逐渐高昂起来。

听到汤和之言后，商羽精神一振，立即便勉力站起身来，眼中闪出一丝泪水来说道：“我与我恩师竟然只差一线便可见面，他可知我安然无事否？”

“你师尊直接从军中离开，而滁州也并未传出你的死亡，当时左副元帅也不知此事，所以陆先生便有意令你作为商盟在滁州的长驻人选，而来安县一地目前基本上是由胡将军率军队控制，所以你这个县丞实际上轻松得很，只要负责好农业与商道经营便可，元帅与你师尊的用意便是如此。”汤和说到此处时，不经意地便说出此事。

“商盟？我商盟在来安县只有两家店铺，况且还是由最小的一个家族掌管，此事我却忘记，若说想令来安县成为前军的供给之地，目前可有数种方法可行，这滁州与来安一带的情况我很清楚。”商羽听说军事方面不用他费心，立时便将悬着地一颗心放了下来。

商羽最为担心地便是军事防务问题，那是他的弱项，军事防务涉及到的方面实在太多，诸如军队调派、兵员补给、训练、换防等等，他胸中所学虽然不少，但他想起历史上那位有名的纸上谈兵的将军赵括，便对自己的能力有些担忧。

而粮秣生产，他则是地地道道地农民子弟出身，山地田间与水田等作物种植皆难不倒他，而且刘兴宝还曾教授他数种短时间内便能提高产量地方法，更是令他对此有信心。

而商道经营，他在泉州府所做商筹中对滁州一带各县也有涉及，来安县与各地的行商经略他也熟知，只要略做调整，派出商队经营得当，便可令来安县在数年后便成为江南地富庶之县，商羽对此更是极为有信心。

听到商羽此言再看到商羽那自信地眼神，汤和这才放下心来，他望着商羽说道：“我们已经派出信使，将滁州一带情况上报于韩林儿大王，此番陆先生便是极力促使身在刘元帅处的大王登基为帝。”

“你这县丞若是做得好，很可能比前方浴血奋战地大将所立功劳还大，将来的官职必定更高。为兄也仅是暂代县令之职，我本是军中千户，还要领兵作战，希望兄弟这两天熟悉政务，也好令为兄放心离去。”说话间，汤和面带期盼地望向商羽。

商羽身体很难恢复到以前地状态之事，汤和已经听朱元璋说起过，这安排商羽成为文职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商羽听后却感激地说道：“将来能否升官发财，商羽倒未曾想过，只是将来希望能够为我滁州义军驱逐元廷尽一份心力，然后在将来能与父母、师尊团聚便心满意足了。”

只是在说话间，商羽却不经意地想起了鲁宛来，心中不由一阵隐隐作痛，这是商羽数日以来再次想到鲁宛，李嫣红曾经说起鲁宛在峨嵋山上，如今他做了县丞，是否可以在适当时机派人到那座册上去寻访她呢？

“那好，为兄便暂且告退！你刚刚醒来，还是要多做休息，这些书卷适当地翻阅一番，有何不懂之处尽可遣人来向我问询，你看可好？”汤和见商羽脸色有些不好，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所致，立即便向商羽告辞。

“汤兄，稍后我便会翻阅这几本书卷，请恕小弟不能相送之罪！”商羽说了这许久地话身体也确实有些不适，便告罪说道。

“好，那救你的少年便可以做你的随侍，为兄这便先去了。”汤和说完这句话，再次深深地望了商羽一眼，这才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汤兄慢走！”商羽坐在床边带着歉意地说道。

汤和并未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便自行离去。

商羽将手中书册拿起来观看，不久后便惊呼出声道：“来安县万倾良田，如今全县人口加起来才不过六万余人，而城中便有四万人口，多半便是各乡镇的村民，以此算来，在乡村间的人口不过两万左右，如何能种植得那万倾良田？”

“记得我当初做商筹之时，曾经记载来安县全境人口接近二十万，那些人难道在短短半年内便消失或死于乱军之中？”

“商大哥，各村中人口均有虚报现象，便是为了逃避丁口税与田亩税，这并不稀罕！去掉一少半逃亡的人，我敢说在来安县必定有数万人躲藏在山野之间。”这时，卫璧端着一碗稀粥从外面走进来。

数日来，商羽昏迷不醒，全靠着卫璧喂他喝下稀粥才能延续生命，不致因饥饿而死，卫璧此番见商羽醒来便再度端了一碗粥来，商羽才醒来若是吃得东西太硬，反而对身体有害。

商羽肚子早便饥饿无比，闻着那稀粥地香味不由便咽下一口唾液，但想及卫璧所说之事，便想起泉州府当年那些村民为躲避兵役与重税而逃向其他城镇之事。

“将粥给我，卫兄弟，你说得似出有些道理，来安为多山与密林地区，适宜民众隐藏之地许多，此事等我身体稍好些，一定要将这些人重新登记造册，否则那万倾良田必将荒废大半。”商羽向卫璧伸出手准备接粥，但却立即将心中所想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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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六章 - 铁山（1）

朱元璋果真如汤和所说，在两月内将数万贫民自盱眙与天长一带吸引到来安县境内，而商羽所实行地五五分田制也得到了贫民地支持。

“县丞大人，没想到左副元帅真的下令没收那些地主的土地，让进入县境地平民获得土地，五成交于府库，五成可留用或出售给义军，三年后土地耕种权归于这些平民，三成粮食做为税赋，这比起永川的重税来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无怪乎境外地均百姓峰拥而至。”

在一座百多丈高的阶梯水田顶端地一处落脚处，卫璧戴着斗笠兴奋地向商羽说道。方圆十数里的阶梯水田间星散着无数在辛勤种植地农户们。

商羽站在田间，望着附近兴旺地农业种植心中也是激动异常，听到卫璧地话后转过头来说道：“此处并无其他人，你还是管我叫大哥便是，这官职称呼听起来很是不舒服。”

卫璧听后却是连忙摇头说道：“那可不成，若是叫大哥叫得顺嘴了，若是在人前让人听到，必定认为我不懂得礼数，没得还丢掉衙门的脸面，这种事情我可不做。”说这话时，他倒是显得有些焦急起来。

商羽摇摇头，自从做了县丞后，商羽便感觉周围地人对他的态度都产生了微妙地感觉，那是他们发自心底的尊敬，但却令商羽怅然若失。

“卫兄弟，真正的税收并非如此，而应该是以银抵税，来安县境内地主多为蒙人后裔，剥夺他们的土地所有百姓都是极为拥护，这也只是针对来安县一地而言，所以我才能向左副元帅报知此事。”

商羽见无法令卫璧改回原来地称呼，便轻缓地将目前令百姓获得土地的目的说出。

“县丞大人，你那征兵地法子也妙得很！若是平民家中有壮丁加入义军，便可获减税一成！如今报名地人足有近两万人，那朱先生与胡将军最近可忙得很啊！”卫璧此时却又提起商羽所施行地征兵之法。

万倾良田，每年可收取三季粮秣，从山野乡村间寻找回三万余人，加上朱元璋自盱眙与天长迁来的人口，目前来安县的土地严格按每人十二亩地分配方式进行种植，再过一月便可收获一季粮秣，到时县府库中粮秣将会堆积如山，足可供五万兵马一年之用。

若是一到两年下来，仅凭这一县之地便可供十万兵马日常消耗的粮秣，这是商羽仔细计算得出地结果，他将此结果报与朱元璋后，朱元璋在前线发回信来说道：“弟之所为，兄与义军之幸也！望弟更进一步，兄当于不久既回。”

商羽见信后很是高兴，只是却恨自己不能随朱元璋到前方与元军战斗。身体直到目前也不能恢复如初，总是觉得无力，偏是饭量不减，食量是普通少年地数倍。

商羽总是感觉这可能与邵荣那一战时的时间停顿有些关系，但却想不明白到底是何原因，而身穿地那件无缝小衫每天都会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但却不像以往那般能令他充满力量与自信。

那把他亲手制作地五弦弓便挂在他的书房墙面之上，他只能望着自己制作地强弓兴叹，一次也没有上场地少年将领，曾经地神力让他几乎成为义军中最年轻地将领，但在那次与邵荣的一战后却似乎变回了一位柔弱地少年，这令商羽时常有些困惑。

幸好朱元璋听从李善长之言，任命他为来安县丞，而且他到目前做得也很不错，百姓们很认可这位将土地交予他们的商大人。

在战火与残暴地元军统治地地区，能吃顿饱饭便很是难得了，而来到来安县，不但能获得土地耕种，所种植地粮食首先就有一半是自己地，而且对于没有钱粮的平民，县府还在各乡镇向肯于耕种地平民发放粮食，虽然在获得收成后要将这些粮食还给县府，但这绝对是吸引人的。

“征兵容易练兵难，战场上将来也不知会死去多少人，但中原天下必定会回到我们汉人手中。”商羽此时脸上却并无喜色地说道。

卫璧一愣，商羽目前贵为一县县丞，在他心目之中便算得上极为尊贵之人，见商羽并不高兴不由好奇地想向他询问。

便在这时，便听得山下传来大喊声道：“县丞大人，县衙中传来消息，请您尽快回到县城中去。”只见一名骑着马地兵士在山下小路上喊道。

商羽听后叹息一声说道：“不知又出了何事，我们下山去吧！”

说罢，便顺着梯田地边缘处小心地向下走去，若是掌握平衡差些便会掉入水田之中，弄得一身泥巴，商羽此时是文士打扮，倒与他目前地无力状态很相符。

卫璧急忙在后面跟上，边走边说道：“大人，用不用我在水田间捉两条鲤鱼回去吃？”

商羽回头瞪了卫璧一眼后说道：“不可，此时地鲤鱼也不过两寸多长，何况这些鲤鱼都是平民之物，等长大些后也要用银钱来买。”说罢便再度向下走去。

卫璧吐了吐舌头，心道：“商大哥目前越来越有官威了，不就是在田间捉两条鱼么？这么认真？”

等到了山脚下后，便那名兵士站在马前正在等候着商羽，见到他后便半跪于地说道：“胡将军与朱先生都　在县衙等候着商大人，请您速归！所以派遣小人来。”

商羽听后便知必定有紧急之事，反正此地离县城也不过十多里，半个时辰便可赶回。

“好！我们走。”商羽将拴在路旁树上的马解开后便翻身上马，卫璧也是如此。

一行三骑便加急地向县府内赶去。

“商大人，刘福通元帅迎韩林儿大王在亳州为帝，称小明王。国号大宋，年号龙凤，以亳州为都城。仿元制，设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和六部，地方设行省。我左副元帅正式受封，而且目前张士诚已经脱离元军包围，而百万元军内哄，被义军分头袭之，已经各自逃返属地，而我左副元帅在数日后即将返回滁州。”

朱正清脸色凝重地说着话，毫不以商羽年纪轻为意，此番张士诚能逃离高邮，实是那脱脱不在元军中之故，元军群龙无首之下，竟然被张士诚逃向南方，而且率军避于通州一带，而由于大军补给困难，元军实是被庞大地粮秣消耗所拖垮，若非如此江南义军恐怕会受到极为严重地打击。

“左副元帅要归来？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正有些东西要交给他。”商羽不由立即惊喜地说道。

商羽最近绘制了江南各地的详细地图，包括到乡村一级，甚为详细，若是将这些地图熟知，朱元璋用兵时将更为如意。

“左副元帅此时会先到来安县看你政事安排得如何，而且还会亲自带你回到滁州去见都元帅，为你讨回上次险些丧命地公道，你要有心理准备思索下如何应对？”朱正清缓缓说道，脸上却殊无一丝喜意。

胡大海也在一旁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在事后才得知，当时是都元帅按粮不发，便我是催粮官也必然会持刃相挟，怎可置数万兵士于饥饿之间？仅凭这正点他这个都元帅便不适合在做下去。”

商羽听后却是连连摇头，脸上显出一丝无可奈何地表情说道：“朱先生、胡将军，二位不可如此说！便是左副元帅前来，商羽也不会赞同他行此举。”

“那又是为何？如今都元帅明显是想在半路害我左副元帅，前番按粮不发，后又遣大军至盱眙与天长两地面对元廷大军，幸亏元军临阵换将，百万兵马犹如烂泥般不能统一调度，否则我数万兵士必然会死伤大半，而都元帅必会治他前军指挥不力之罪，就势革了他的左副元帅之职。如此用心险恶之人，纯以自家权力得失而伤害我左副元帅，这分明是不明大局，不顾天下百姓之举，商大人为何要如此劝说我们？”胡大海故做气愤地问道。

商羽却是叹息一声说道：“两位，此时若是左副元帅如果那么做，必失民心！等左副元帅归来，我必然要劝说他不可如此。商羽有些倦了，不想再说这件事。”说罢起身便要向后堂而去。

朱元璋为何要带他到滁州去？虽然商羽也很痛恨郭天叙，但权衡利弊之下，郭天叙毕竟是郭子兴长子，若是朱元璋带着商羽威逼郭天叙让位，势必会令天下人对其为人产生怀疑，所以商羽不肯相信朱元璋会就大军回滁州之际会废了郭天叙，那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之事。

见商羽如此绝决地离去，朱正清与胡大海两人并未阻止，只是在商羽从客厅中离去后相视一笑。

“左副元帅果然没有看错，这商羽便失去了那身神力，也并非是一名普通少年，只看他不为一已之仇而如此行事，便可推知他将来必可做一名优等文官！”胡大海点头笑着说道，表面粗豪地他对于商羽先前地表现很是满意。

“嗯！我也是怕他在左副元帅归来时会有此举，而左副元帅命我们对他做这般试探也是值得地。商羽这孩子我在泉州做管事时便看出他不同凡人之处，而且他还是商盟未来的继承人，做我滁州义军地官员也能更好地将商盟拴在与我们一条利益线上，对双方都极有好处。”朱正清也是微笑着轻声回答道。

而这时却听得房间外有名兵士高声喊道：“商大人，请留步！半塔镇一座村庄后面地数座山峰上发现不能种植庄稼，那里分到土地的平民将那里裸露地山石都带来了，说请大人重新分配可以种植庄稼地土地，否则便赖在外面不走？”

只听商羽说道：“将那些平民都请到衙门中，我马上去换官服。”

朱正清与胡大海一听，不由都好奇起来，心道：“不长庄稼地山峰，难道那座山上有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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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六章 - 铁山（2）

“师父，这一路以来您为何不说出我们的目的所在？徒儿与四名师弟都很奇怪啊！”宋玉有些不解地向张丰问道。

做为张丰首徒，四位师弟与他有着同样地疑问存在心中，目前正在前往少室山地路上，他们刚刚在洛亭镇的一间客栈落脚。

安排完师弟们并吃过晚饭后，宋玉就跑来师父地房间中询问。

在铁衫门中，他们在极北的铁衫峰中与世隔绝地长大，所受训练也极严格，本身都有着不错的武技，但仅从书本中得到的东西远远不够，对于世事并不精通。

这一路来，在经过女真与伯夏两族间的战争，再看到渤海与高丽两部族间的残酷杀戮，再到山东一带看到察罕帖木儿与红巾军的战斗，再往南下便看到元军百万兵马被数股红巾军分而逐之。

而这一种路下来，所看到的全然是赤地千里、血流成河之像，而腐尸横亘遍野，直到江南才看到一些人气，这与书中记载地中原皆然不同，完全是一番佛经中的地狱景象。

“徒儿，此番下山我们师徒六人便是要代表铁衫门重新加入商盟，但你师祖却不允许我们用铁衫门之名行事，如此一来为师只好到少室山走一趟，与少林寺地高手一战后为师便准备开宗立派，完成你师祖地愿望！”张丰说这些话时，脸上却殊无一丝喜意，却带着一种失落感。

“师父，为何要与少林寺的和尚打斗？又为何要开宗立派？这岂不是要我们背叛出铁衫门？”宋玉立时便瞪大了眼问道。

张丰的话实在令他难以理解，也无法令他愿意接受，铁衫门的弟子好战是很出名地，与号称天下第一佛学与武技门派地少林高手打斗那是宋玉也极为渴望地，但若说是背叛师门，这着实令宋玉难以接受。

“玉儿，此是你祖师交予师傅的书信，你可观看一番！便知为师所说不假。”张丰此时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向宋玉。

宋玉从幼时起便住在铁衫峰，对于门派的感情很是深厚，此时虽见书信但还有些不信，连忙接过来将信笺取出来仔细观看。

“予我徒张丰：兹天下纷争不断，我铁衫门虽然避世已久，但份属商盟当年一脉，此番派尔等师徒六人下山，助商盟寻找天下共主，并且对外不得以铁衫门为之，而要以新开宗派之名加入。”

“另：本门创派祖师千年后惊现一传人，名为商羽。望寻访之，并且在其周围进行拱护，为师在两年后出关时将亲见这位祖师，以求成道之术，尔等入世助商盟将中原平定后，方可诈死脱身返回我铁衫门中。”落款之名为敬松老人，正是掌门雅号。

宋玉看完这封信后，脸色刷地便变了颜色，抬起头颤声问道：“师父！师祖之意是让我们重归商盟，而且要在天下平定后才能回返门中，还有一位名叫商羽地祖师，难道门中所传言创派祖师是神仙这是真的？”

张丰听后这才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缓缓说道：“这是创派祖师留下来的遗命，我们要重归商盟而且要在中原重归汉室，并且要保护那位名叫商羽的祖师，这便是我师尊给我的命令！玉儿，这番你应该明白了吧？创派祖师应当是仙人没错，否则怎么会在千年后有再传弟子？”

“两日后我们便会到达少室山，与少林和尚一战后不但能了却我当年之事，也可名扬天下！这等继续比斗之事为师本不愿为之，但为了师尊之命也不得不为，哎！入世出世皆非我所愿，师门排行第三，到时我将易名为三丰直闯少林！”张丰苦笑一声说道，用手捋了下略微发白地胡须。

“张三丰！师父，您这名字不错！那不如请您为徒儿也重新取个名字好了。”宋玉听到三日后便将要入少林一战，立即忘却对创派祖师再传弟子的好奇心，反而高兴地讨论起名字来。

“徒儿，还记得铁衫峰间的铁索桥么？那是入门弟子每天练习轻功之用，你年幼时总是远远看到它便吓得发抖，直到十岁之时才能在其上步履如飞，便给你取名为宋远桥吧！你那数位师弟也不能继续用原来的名字，等明日为师仔细想想再为他们重新取名。”张三丰摇摇头说道。

“谢谢师父重新为徒儿取名，我今后的名字就叫宋远桥了。”宋玉，目前应该叫宋远桥的年轻人脸上立时显出兴奋地表情说道，并向张三丰行了一礼。

张三丰苦笑一声，正要去扶宋远桥之际，便听得客栈中传来大喊之声。

“不好啦！杀人了。”

“天呐！是个白衣女人，莫不是白衣女鬼？”

张三丰听后立时便将客房门推开，只见天井中所有宾客都慌乱地向各自房间跑去，而本应该是四位弟子所居的房间门却大敞四开，里面还传来劲风的呼啸声与两名弟子的呼喝声，门口一名店小二已经是吓得脸色刷白，坐在地上却还在呼喊着方才那两句话。

“不好！远桥，你四位师弟遇到袭击！”张三丰脸色一紧，心中有些惊诧道：“是何人居然敢攻击我铁衫门弟子？”

随即他身形便飘飞而起，如闪电一般从二楼天井处一跃而过数丈之遥，准确地落向四名弟子所居屋中。

“嘿嘿！小的都快死绝了，老的才过来！恕妾身不奉陪了。”在屋子中的蒙面白衣女子再次重重地一掌印在最后一名弟子胸前后，便发现张三丰已经跃入屋中，冷笑一声便前方不远处正大开的窗户处纵去。

张三丰进入屋中后，却发现四名弟子都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最后中掌地弟子崔锁是诸弟子中天资最好地，但从那一掌发出的劲力上看，他绝无幸理。

张三丰年近七旬以来首次真正发怒，头顶上冒出一丝白气，大喝一声身形电闪间便从窗中跃出。

此时，宋远桥才来到屋内，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四位师弟不由目呲欲裂，发出了伤心至极地怒吼声，他低下头去便一个一个扶起来，探视少许后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这其间也只用了十数息之久，他迅速从窗中向外跃去，却看见师父正在一处屋檐之上与那蒙面白衣女子交战。

他迅速大喝一声道：“贼女人，还我师弟命来！”

李嫣红本意只是想杀了铁衫门弟子后便想撤身，没想到这张三丰居然追了出来，李嫣红想试试张三丰地武技，便不急于施展绝顶轻功而逃。

这时一见宋远桥来，不由心中发急，立即尖笑道：“小老头，妾身不奉陪也！”此时她已经知道张三丰武功与内力要高出她甚多，若是缠斗时间一久，她便无法坚持下去，而那少年弟子也只能下次再杀了。”

“休走！”张三丰见这名行凶地女子倒着纵身要逃离，立即怒吼一声，掌中发出一道暗淡地金黄色光芒，一个巨大地掌印瞬间便飞出去重重地击在李嫣红的胸口之上。

李嫣红在这一瞬间便觉得身体间仿佛被了抽离所有力量，嘴中却惊骇道：“先天元气！”但借着这牚力地余劲，她还是猛吸一口气，将胸腹间上涌的一大口鲜血咽了下去，身体如电闪一般急闪数下便消失在洛亭镇之中。

望着对方消失地身影，张三丰脸色却是暗淡下来，喃喃道：“凤鸣身法！我知道你的门派在哪里了，杀我四徒，老夫必会上门讨还公道。”

以他功力已经给对方重创，但对方的轻功却令他大吃一惊，那种轻功也只有那位铁衫门二师兄才能追及，但对方的轻功身法他却能识得，便只能失望地望着白衣女子消失地方向怒目而视。

“师父！四位师弟都已身亡，我们当如何是好啊？”宋远桥这一路来虽然看到无数死尸，但却也只是感叹乱世而已，如今却看到四位自小便在一起生活的师弟死去，不由悲痛地跃到师父面前问着话，眼中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徒儿，随为师去为你四位师弟安葬，那女子受为师那一掌必受重伤，她的门派所在为师很清楚！明日改道前往峨嵋山，我要去讨个公道。”方才愤怒之下，那先天元气突然精进一层，居然透体而出击中那名白衣女子，那表示他的武技即将突破第一阶，张三丰在思索后，还是准备先为四位弟子安葬。

第二天辰时三刻，商羽站在一座长满菠菜地山地之上，手中拿着一块红色石头向手中地白色釉盘上划去，只见一道暗黑色的划痕出现。

“卫璧，将罗盘拿来，看看指针指向何方？”商羽转头向身后不远处有些发愣地卫璧说道。

“县丞大人，我马上就来。”卫璧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罗盘从一个背囊中取出递向商羽。

这件罗盘是泊来之物，算是来安县衙中的一件稀罕之物，不过在商羽看来它却与普通地指北针是原理相同之物，只是更加易于携带而已。

将手中沉重地石头向罗盘移动，只见罗盘中的指针并未移动分毫，商羽点点头，转过头向卫璧说道：“快去取些柴来，架个简易地炉具，我要将这种石头烧热。”他脸上是极为郑重地神色。

卫璧摇摇头，他十分不解商羽目前所要做的事情与解决此地民众生计有任何关系，但见商羽那极为认真地表情却是只能听命行事，率领着数名兵士遵照着商羽的要求用同种的红色石头搭了一个炉子，并吩咐兵士到山下取来柴火。

望着那边炉子点燃后，卫璧回到商羽身旁说道：“县丞大人，这红色石头到底是什么？”

商羽却是微微一笑道：“若是我猜得不错，这便应该是铁矿石，只是要确定一下，若是加热后能令罗盘指针跟随其转动，我便能确定它的成分。”

卫璧立即吃惊得张大了嘴，稍后才问道：“大人，您从何能得知这便是铁矿石？即使是铁矿石，我们要它来做什么？”

那边的简易炉子烧得极旺，商羽微笑着说道：“如今我滁州义军最缺少什么？”

卫璧听后想了想才说道：“应该是兵源，您不是说滁州人口少，目前所用之兵不足么？”

商羽却笑着说道：“错！是可用之兵太少。”

卫璧听后却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可用之兵太少？”

“我军中兵器极为简陋，便是因铁器不足所致，元廷百年来对我中原铁器加以管制，所以目前滁州最缺少地便是铁，如果这红色石头真是铁矿石，那便是非常容易冶炼地铁矿，这样一来如果进行冶炼并提供精铁，那你想想我义军如果拥有更强更好的武器，那是否会强大许多？”商羽说到这里时，脸上露出了自信地表情。

卫璧听后思索片刻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大人是想确定这里是铁矿石后，想要开炉炼铁？”

商羽这才点点头说道：“正是有此意，卫兄弟，石头应该热了，将一块石头给我掀到一旁，我要用罗盘试一下。”

卫璧立即到左旁的简易炉旁，用一根木棍挑开一块红色石头，置于火焰数步之外，而商羽则拿着罗盘小心地凑近那块发热地石头。

“动了，大人，罗盘地指针动了！”卫璧一直用眼睛盯着商羽手中罗盘上的指针，看到指针动了之后立即兴奋地叫道。

商羽此时则立即站起身来，对着跟随在身边的数名兵士说道：“立即给我巡视附近的所有山丘，将拥有相同石头的山峰给我登记在册。”数名兵士听后立即点头应命，分头向四下里奔去。

“卫璧，立即与我回县衙，并将全城与军中的铁匠都给我请过来，并找来最优良地泥瓦来！吩咐这附近镇子的保长与里正也迅速到县衙中来，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说到这里时，商羽立即便向山下走去，卫璧立即一脸欣喜地跟在商羽身后，嘴上答应着，心头却在想道：“商大哥会制作武器，还懂得家家之事，现在还识得铁矿，他究竟还懂得什么？一个人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在这一刻，商羽的背影居然在他眼中无限放大并变得极为伟岸。

数日后，朱元璋带着四万多精锐兵士自天长县境内撤回来安县，他带着十余名将领在到达城门之际，却不见商羽这位县丞相迎，而只有朱正清与胡大海相迎，这多少令朱元璋有些不快。

朱元璋心中有些不解，在行进入来安县城后便悄悄向朱正清问及商羽行踪。

“正清，商羽贤弟是否染病，为何未至城外迎我？他可是本地县丞，如此不来迎接我已让众将看到，这令我有些难堪啊！”朱元璋有些不快地问道。

“左副元帅，县丞商羽目前正在县城外修建炼炉，说是要炼铁，最近他在来安县境内发现上好的铁矿脉，准备开炉炼铁，早间我已经快马通知他您即将来到，他也答应回来迎接您，只是不知为何还未归来？”朱正清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虽然商羽是如此说着，但于理来说，不来迎接朱元璋也是重罪。

“噢！商羽贤弟居然懂得炼铁，待大军通过县城后，我倒要去看看他是如何炼铁地！”听到商羽居然在来安境内找到铁矿脉，而且正在进行炼铁地准备工作，朱元璋立即惊喜万分，这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商羽是在为义军的未来炼铁，那不来见他之事便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县衙之中，朱元璋大声说道：“如今我大军虽然返回滁州地界，但和州也是我滁州门户，此番回到滁州，本帅便会向元帅请命，取下和州便可凭江而守，以稳定我军所在地域，众将今日只可少饮少许酒水，明日便随本帅回滁州，诸位可有意见？”

以徐达为首诸将皆站在两侧应命遵诺，对此丝毫没有意见。

站于朱元璋左侧的李善长点点头，心道：“左副元帅终于要踏上自己的争霸之路，只看在滁州是否能顺利令那郭天叙将兵权释放，如若不然郭家三子必然要命丧于左副元帅之手。”

“这也是他们自寻灭亡，居然在先前按粮不发，又命我军去敌对数十万元军，此等行径诸位将军与数万兵士早便清楚，左副元帅实在是太过仁慈，若非听我之劝，他必不会攻取和州，此番话语一出，众将心知肚明之下便会辅佐我家主公。”李善长最后想到这里，心中才觉得这数月来与元军周旋之苦没有白费。

滁州义军战斗伤亡上万人，但在归来之际人数不减反多，在与元军战斗后，其中汉族兵士皆投入义军之中，蒙人与色目人由于不好管理，尽皆屠之，这是军中历年来地规矩。

但加入义军中的汉族兵士们，在享受到将士同等地伙食后，立即对这支义军拥有了极度地忠诚，在元军之中汉族兵士是最下等地炮灰，武器粗鄙不堪，伙食不足与粮饷积年克扣，而义军中虽然也并非富足，但人人平等，将军与兵士地吃食基本相同，这令所有被元廷强征入伍地汉族兵士们有了极强的归属感。

“既然诸位将军都没有意见，那此事便这样定了，命令军中所有兵士今晚在县城外扎营，由来安县城供应大军今天的伙食，杀上数百头猪犒赏三军。”朱元璋大笑着说道。

大军前行过程中，伙食不是很好，回到自家地面自然应该让这些兵士们好好大吃一顿，朱元璋极为爱惜兵士，这也是他赢得军心地最大长处。

所有将领脸上都露出微笑之色，向朱元璋行礼说道：“谢左副元帅！”

数月行军，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听到朱元璋此前一番话，诸将心头均是温暖如春，一时间疲惫之感居然消失不见。

便在这时，只听县衙正堂门外有人喊道：“报，县丞商羽在外求见左副元帅！并说有一份大礼要送予元帅！”

朱元璋听后不由立即站起身来说道：“速速令商羽前来见我！”先前听说商羽在炼铁，他便十分想见到商羽，现在商羽从县城外归来并且还要送他一份大礼，他立即便想到那可能是商羽所炼出来的铁。

军中缺少铁器这种制作武器地主要材料，那始终是军中的大问题，若是商羽真地能在来安炼出铁来，那便可源源不断地制造武器，这对于朱元璋下一步的发展有着至关重大的帮助，是以商羽示能在城外迎接他，他非但不怪，反而更为喜爱这位年轻地结拜兄弟。

外面那名兵士立即对站在正堂外地商羽说道：“县丞大人，请您立即去见左副元帅！”只是眼睛却对商羽身后数名兵士所抬着的一件古怪铁器注目。

商羽听后立即便称谢向身后数名兵士说道：“好生抬着，随我去见左副元帅！”说罢，便挥手向内走去。

“诺！”数名兵士呲着牙费力地将那奇怪地铁器抬着向正堂内走去。

于是，诸将与朱元璋便见到商羽与那新制成的铁器，一件奇怪地铁器，足以令朱元璋大军在陆地战斗中实力翻倍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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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七章 - 神弩（1）

“没想到我李嫣红身负如此绝顶武功，竟然也不敌铁衫门的二代弟子张丰，如今我经脉萎靡，所受之伤根本无法自疗，而目前又回不得师门，难道这血海深仇便报之不得？”李嫣红脸色苍白地坐在马车之上。

“如今我还是南下到妹妹所在周庄，此去南下不过千里许，总得在死之前再见我的苦命地宛儿一面。”想起女儿那可爱地面容来，李嫣红这才露出了少有的笑容来。

“老顾，南下周庄！”李嫣红轻声对着车子外面地车夫说道。

“是，大小姐！老奴遵命。”外面传来一声低沉地男子声音应道。

“驾！”一辆插着苏州府李字旗号地豪华马车便疾速向官道南下而去。

“禀报王爷，卢忠在滁州时确实听到有关商羽兄弟地消息，只是最近王爷最近与元廷交战，令臣下不能及时禀报，这才延误了时日，请您恕罪！”卢忠此时半跪于地向张士诚禀报道，脸上神情显得甚为真诚。

“贤弟，卢贤弟！为兄都说过，在后堂中不要与为兄行礼，你便是不听！来来来，你且起来。当初举事至今，我们兄弟经历九死一生，在百万元军围困之际元廷居然临阵换将，这算是我等万幸！此乃天不绝我大汉天下也。”

张士诚说完话便站起身紧走数步弯腰将卢忠扶了起来，满脸感慨之色。

待得将卢忠扶起来后，他伸出手拍在卢忠肩膀之上说道：“当时幸得兄弟前往近邻滁州处求援，并且还远涉北方小明王韩林儿处促使他派出数路义军，将元廷大军半数军力拖住，才有为兄自高邮脱困的机会，于此你可是立下了大功啊！”

当时张士诚在高邮被数十万大军团团围住，便是欲投降元廷脱脱也是不允，更是扬言要在破开城关后屠尽城中所有人。

张士诚这才后悔此前称王的举动，如不是称王，以他拥有的三城之地还不致于成为元军首要的攻击目标，那才真正是自取其祸。

幸而元廷临阵换将，数十万大军没有统属元帅之下，调配不灵，而在监察使赵清拚死护卫之下，这才率一支人马冲出高邮，然后在元廷大军被数路义军击溃之下，这才顺利出击占领了通州，暂时拥有了安身之地。

“王爷，这是臣应当应份地事情，只要能令王爷安全，臣便是死也无憾！”见张士诚仍然像以前那样对他兄弟相称，卢忠是从心中感到温暖。

“在为兄面前不必如此，怎可轻言死字？来来，你且坐下，与为兄说说商羽兄弟之事。”张士诚想起商羽这位奇异少年来，马上便拉着卢忠在书房中的墨松椅上坐了下来。

卢忠稍微客气一番后，见张士诚执意让他坐下便告罪一声，却只坐了半边身子前倾地向张士诚介绍了商羽的一系列经历。

只是卢忠并不知商羽曾经化身为沈万四与挟持滁州都元帅郭天叙这两件事，只是说起在滁州商羽曾经制作一把强弓，没有第二人能拉得开并且杀伤力特强，朱元璋便是由此类弓箭才在攻打来安县时成功云云。

最新的消息便是卢忠在北方向通州返回时听到的消息，商羽经由滁州都元帅府上报小明王的宋朝小朝廷，成为被正式册封的九品县丞，所在的位置便是来安县。

“难以想像，商羽小兄弟不但会炼制药物，还会制作各类武器，目前在滁州中可是相当有名，算是年轻有为的官员。”卢忠说到这里时，对商羽是不由地赞不绝口起来。

张士诚听后不由心向往之，喃喃说道：“没想到当时一位不起眼的小书童，如今居然这般了得，他那商筹更是令人向往之，卢忠，你可愿抽空前往来安，替为兄去招揽商羽兄弟？”

卢忠听后立即说道：“王爷，臣愿往。”数月前张士诚就曾嘱他寻访商羽下落，当时未果令他很有些自责，这才在此时向张士诚提起商羽，他早知张士诚会有此言。

“好！我希望你以个人名义去探访他探探口风，他目前是滁州义军的人，滁州义军对我们的帮助在两月前最为显著，此事千万不要令滁州军方察觉，若不可为你便向商羽兄弟求来商筹，为兄凭其中内容便可知如何能稳居江南矣！”那商筹中记载地各地内容可谓丰富至极，那也是由于当时泉州府天下富商云集，每位富商都有属于自己的行商路线，数万名商人手中的地图与各地风物汇总在一起，那是海量一般地内容，却被商羽整合理顺成一本商筹，可心想见其中内容之重要。

那不但是行商之人所最为想要，而且便是如张士诚这般想要争霸天下之辈最为渴望之物，这也是陆绍北为何会在看到商羽那本《商筹》后厉声斥责他的原因。

“王爷，臣知道！但若是商羽兄弟不肯那又如何？”卢忠有些担忧地问道。

“若他不允，那便在日后派人杀了他，若不为我所用，日后必成大患。”张士诚的脸色立时便变了，眼中射出凶狠地光芒。

卢忠听后心头一凛，但却连忙应道：“遵命！”

“来安县丞商羽拜见左副元帅，因在城外铁器坊打造一件新武器而忘记时辰，向左副元帅请罪！”商羽在制作这件铁器地各个部件后，才想起朱元璋大军今日入城，连为那件铁器在制作轮子地时间都没有，便急急地命人用马车将这件铁器各部件装上平板马车，在这一路上才缓缓将其装配好。

朱元璋数月不见商羽，一眼便看出商羽身材似乎长高许多，见商羽弯腰行礼，立即便笑着说道：“商县丞，你所为之事我也略有耳闻，只是你命兵士们抬入大堂中究竟是何种武器，你且道来。”

他从心里甚为喜爱商羽，一是由于商羽救过他，二来商羽此时无父无母，而且李家村人被无军尽皆屠杀他也是亲眼目睹。

而接下来商羽为义军数万兵士请命挟持郭天叙向前线发放粮草，险些便被人害死，而在来安这数月来不但将民众安排得极好，而且商道畅通，竟然打通了与北方数种商道经营地僵局。

耕地水田也已经进入第一季的收成，而商羽居然在数日前发现铁矿，而且今日又声称制作出新武器来，这令朱元璋更为欣赏商羽，他倒要看看商羽所做之物是什么。

周围站立两旁的诸将也是面面相觑地互相望了数眼，这才向商羽身后摆放地那件铁器望去。

“若说是炮，那炮筒也在细了些；若说是弩，但这也太大了些，哪有弩弓要由数名兵士抬着走的？”

“如此细的炮筒也不利于发射拥有杀伤力的弹丸，这位少年县丞相到底做得是什么四不像？”

一时间，将领中对于兵器稍有些研究地开始在心中猜测起这件所谓地武器到底有何种功用，而那些只懂得阵前厮杀地几名副将则更是不明所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算是什么？倒有些像那话儿的模样，这少年小官儿莫不是疯了，居然浪费可以制造数十把上好钢刀地精铁制作这种东西，难道是拿来供在香案上的东西？”

商羽却是沉吟起来，他一时间竟然不知应当从何说起来，一张脸居然显得有些红了。

“商县丞，不妨直接说来，这些精铁难道便是你这数日以来所炼？”朱元璋在看到这铁器上闪着亮白色的光芒时，便知道那是极好地精钢，并不是一次便能从炼炉中得到之物，从军多年，对于铁器与精钢的分别他又如何不能轻易分辨？

“左副元帅，这并非是由铁矿石直接炼制而成，而是下官取出县衙府库中废旧兵器经精钢炉重新淬取而制成，炼制生铁地泥炉正在烧制成型中，而这些精钢则是由生铁构成地旧兵器炒制而成，我命人做好模具，试制一番便做出了这件结合诸葛弩与火炮的武器。”商羽见朱元璋问起，这才红着脸说道。

这是他胸中所知的比较容易制作地攻城武器连弩炮，只是目前适合做为前端爆炸物的火药原料他手中实在太少，目前也才做了十发弩炮。

“诸葛弩？”朱元璋立时便有些发呆，不由转过头去向身边的李善长问道：“善长，诸葛弩是何种武器，你可知否？”

“咳咳！左副元帅，这诸葛弩是早已失传的一种武器，它是由三国时代西蜀的丞相诸葛亮发明的。诸葛弩是一种具有极高杀伤力的武器，箭矢用铁制造，矢长八寸，谓之元戎，可以同时发射出十支弓箭，不过那可是一人便可持得之物，而且易于损坏，不易维修，在隋唐时代便已经失传。”李善长无奈地说道。

对于商羽所做之物，他也不甚明了，甚至可以说根本便看不懂，那闪着银白色亮光的精钢器物在地面上看上去可不小，而且要由数名兵士才能抬得动，这种东西便是有再大功用也无法在军中使用，不由心中叹息商羽做了白功。

“商县丞，你发现铁矿并且建造炼铁作坊，本帅当记你大功一件，如此一来来安县便可为我军提供大量武器，但你这件武器地功用如何，希望你能演示给我们看。”朱元璋此时见李善长的表情后，便知他也不并甚清楚商羽所做是何物，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但看这件铁器实在沉重，料想便是能一次发出数百支弩箭那也不易于在军中使用，任何武器若是不能移动，那便没有了灵活性，此刻是争霸天下攻城掠地的时代，这种笨重地弩弓类武器根本不适合义军使用，而且造　价必然也甚为惊人，是以朱元璋先是夸赞商羽一番，先将他发现铁矿并开始组织冶炼作坊之事立下功绩在说，这样令诸将也心服口服，免得商羽难堪。

但商羽接下来的话却让朱元璋与诸将都不由大吃一惊，只听商羽红着脸说道：“左副元帅，若是在县城中使用，恐怕会死伤太多人，据我估算，这一炮下来便能将城墙轰开一个两尺宽的缺口，若是左副元帅不介意，那便与诸位将军移师城外，找一座土丘试验，以避免不必要地损伤。”

“什么？贤弟你说这种弩弓能轻易轰开城墙？若是多发几颗，那攻城掠地岂不如儿戏一般，世间怎可能有这等神器？”朱元璋立时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下一步他便要去攻打和州，若商羽身旁这座古怪地铁器若有那等威力，到时岂不是探囊取物般便能拿下和州？

所有将领也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商羽，那细细的炮管，便是射出再多铁质弹丸也不可能击垮城墙，而弩箭就更不可能了，县衙内顿时陷入了鸦雀无声地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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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七章 - 神弩（2）

来安县城外的一座土丘之下，朱元璋与众将满面严肃地注视着商羽现在的一切动作。

商羽正指挥着兵士们将那被称为弩炮的古怪武器缓缓从马车上抬下来，并且商羽还取出两根同样由精钢打制地弩箭，只是这弩箭的样式有些古怪，前端尖部并非是箭尖，而是一个约有小孩拳头大小的精钢圆球，箭支长约三尺半，比普通的箭支足足长了三分之一，而且尾部也极粗。

将这两支弩箭放入弩炮右下角的一个匣子中后，商羽这才吩咐众兵士退开，转过身来冲着朱元璋抱拳说道：“左副元帅，请您允许商羽向土丘发炮。”

朱元璋立即点点头，心中犹自有些怀疑商羽所说这件武器的威力，但见商羽面上表情极为有信心，便说道：“商县丞，你这便发炮吧！”

其余将领一直在观看商羽地动作，他们对于商羽所说武器地威力甚为好奇，若是真如他所说，那便将在战场上起到极强地作用。

但这确实太过于令人难以相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商羽，等待验证武器这一刻地到来。

商羽听到朱元璋的话后，立即便恭敬地再度施了一礼，然后说道：“请诸位在发射前先捂住耳朵，我这便为大家演示。”

他走上前去，挥退身边的兵士后，这才将身前这座弩炮的一处绞盘转动起来，转动十数下后才开始调整前端钢管的方向，并在心中计算着方位，最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轻轻地拉了下弩炮右侧地一个摇杆后，只听右下角匣内传来一阵机括发动的吱吱声响，然后在数息后便有一支弩箭在钢筒中射出，一道亮银色光芒疾闪下在一个呼吸间便射到了前方数百米外地土丘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并且土丘之上还冒起了刺目地火光，无数块泥土向四外崩飞着，一股微风经过将满天的黑烟吹散。

朱元璋揉着自己险些被震聋地耳朵，张大着嘴看着数百米外的土丘上被炸出了一个深洞，虽然商羽事前曾经说起过这种弩炮地威力，但目前所造成地结果实在令他惊讶。

商羽这时才命那些兵士跑到前方的土丘上去测量那个被炸出来的洞大小，转过身来望着脸现惊容地朱元璋与诸位将领说道：“左副元帅，您对这件武器的威力感觉如何？”

爆炸地威力商羽不是很满意，因为手头没有更好地材料制造爆炸威力更强的炸药，因此目前也只有十支这样的弩箭，若是能令朱元璋满意地话，商羽便可以调配其它县城的材料，明正言顺的制造这种箭支所需地炸药。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商羽贤弟，你制造了一件攻城地神器，这种弩炮对我军实在是有极大功用，只是运输不便，这般沉重的铁器可不利于运送。”朱元璋此时真的已经喜欢上这种弩炮，若是用来攻城，只要有数门这样的弩炮，便可以攻打坚城，只是太过沉重令他有些为难。

见朱元璋有些担忧，商羽却是笑着说道：“左副元帅，我是急于给您过目！实际上可以为它装上轮子由马匹拉着，而且也可以将他拆卸为数百个部件，在军前再拼凑起来，我在作坊中已经命人正在制作轮子，这弩炮如何分解我也有图例，随时可以交给左副元帅。”

朱元璋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弩炮地构造，在底部还真发现了可以加装上轮子，而且前端还有着可以连接马匹地精钢圆环，此时商羽还将一份丝帛送到他手中。

打开来便看到丝帛之上是弩炮复杂地构造图，朱元璋立即吃了一惊道：“这弩炮竟然这般复杂，居然由数百个部分组成，那可是拆不得，若是拆开后必定难以安装，还是装上轮子由马拖着好了。”

商羽所制成地弩炮实在太过复杂，那些部件中样式皆甚古怪，而大小不一之下，若是拆开很难在短时间内复原。

商羽微微一愣，心中知道朱元璋是担心无法安装，不由微微一笑道：“左副元帅，这使用弩炮之人也要加以适当训练，由专人来进行使用与维护，若是哪个部件有损坏，可以及时换一个上去。”

“若是左副元帅能同意，商羽愿为您制作十座这样的弩炮，并且训练一批兵士专门操作这些弩炮，您看可否？”商羽见朱元璋脸现喜色地不停地抚摸着弩炮，不由得便问道。

正在这时，前方土丘处的兵士跑回来，恭敬地向商羽说道：“县丞大人，土坑有两丈方圆，深约一丈！”

商羽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兵士退下。

“贤弟！这实在是太妙了，本帅实在太需要这样的武器了，有了这种弩炮后必能在不久后将元狗赶回草原去。贤弟，本帅明日便回滁州去，立即升任你为来安县令，希望你能尽快制出十门这样的神弩。”朱元璋伸出蒲扇一般地大手拍在商羽肩膀上。

商羽此时浑身并无力气，被这一拍之下便险些坐倒在地，朱元璋见之连忙扶稳商羽，关切地说道：“兄弟，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回到县城之中后，所有将领看向商羽地眼光再度发生了变化，那弩炮地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若是拿到薇城战之中，绝对可以减少大量伤亡，而且给敌方以极大地威慑与震憾。

若是说商羽原来只是他们认为地一个小小少年，此时则是一位胸中怀有极强才学之人，那弩弓的构造图他们都分别看过，多达数百个部件令所有将领都觉得一阵目眩。

那种复杂程度是难以让他们想像地，原本以为是一件完整地弩炮，可以分拆成数百个部分，而且在将来若是某一部分损坏，还可以换上一个新的，这也令他们难以理解。

用过晚饭之后，诸位将领纷纷骑马出城归营，而朱元璋与李善长继续留在县衙，准备在城中安歇。

“贤弟，此番你制作出如此神弩，可比当日那五弦弓威力强出百倍，你这小脑袋里究竟还有些什么神秘物什？为兄可很好奇啊，你如何懂得这许多技艺？”朱元璋喝了口香茗后，有些不解地向商羽问道。

“大哥，这是我的师尊所传，我只是利用师尊留给我的技艺罢了，除了这种弩炮，我还想为大军营中制造联系之物，便是相隔数百里，各军也可以相互联系，只是那种东西制作不易，便是差上分毫也无法成功，我最近好好思索一番便准备为大哥制作。”商羽想到一事，不由便顺口说了出来。

“相隔数百里也能联系？贤弟，你莫不是在胡说？这世间哪有相隔数百里能联系之物？”朱元璋立即睁在眼睛无法置信的说道。

“大哥，你可曾经听过少林寺的中心的钟楼？”商羽见朱元璋不信，便准备用一个例子才向他说明。

“少林寺的钟楼？我知道，当年为了混饭吃我在皇觉寺曾经出过家，少林寺的钟若敲响，天下间约有半数寺院地钟也同时能发出声音，相传这是我佛地神迹，贤弟为何提起此事？”朱元璋有些莫明其妙的回答道。

“大哥，其实那是因为那些钟都是由一个地方一个模具炼制而成，敲响其中一个，其它便会因为感应而同时发声，如果我能为大军制作出可以同时发出声音的数组器具，而用长短不同的声音与节奏表示不同的含意，便可远距离令大军取得联系，若是成功，便可抗拒数倍于我军的敌人，大哥想要争霸天下也未尝不可。”商羽见朱元璋将同震（今天称为共震）称为神迹，不由好笑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少林寺的钟与其它寺庙的钟皆由一处所出，故此才有了神迹的说法，这到是我孤陋寡闻，呵呵！兄弟，你所说之事要秘密进行，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外传，这将是令我义军成为无敌军队的又一项法宝！”朱元璋马上便想到商羽所说联系方式地重要性。

“大哥，在制作弩炮之余，我会为你训练出可以分辨出声音含意地一些兵士，您完全可以令他们分别到众将麾下，若是成功，万千兵士便是分散在江南诸地，都可如臂使指，应对起敌军来必将如疱丁解牛。”商羽见朱元璋分明也赞同了他的意见，这才说道。

“兄弟，你真是我的极大助力，不但造出神弩而且还能想出这等联系地法子，若大哥未来真能指挥军队将元廷逐出中原，你将是我大汉千万百姓地最大功臣。”朱元璋此时站起身来，双眼中露出欣赏地目光望向商羽。

“大哥，您太过夸奖小弟了。”商羽稍显脸红地说道。

“哪里，贤弟没想到你师傅陆先生胸中所学居然这般惊人，等他老人家重至滁州时，为兄必定要请他留他在军中担任军机参议。”朱元璋带着敬佩地语气说道。

“大哥，我这些所学并非是陆师尊所授，而是另一位神奇地先生，只是我受他嘱托不可说出他的名字，请大哥您能原谅。”商羽见朱元璋似乎有些误会，便出言解释道。

“原来如此，若是商盟有此等武器岂不早就支持各路义军打得元狗不能入主中原，兄弟的另一位师尊想必是一位隐世高人，既然他嘱咐你不可说出他来历，那便不可说出，尊师重道是必须地。”朱元璋虽然吃了一惊，但对于商羽不能说出别一位师尊地名字感到非常理解。

商羽见朱元璋不再问刘兴宝之事，这才放下心来，但在想起一事后却再度向朱元璋问道：“大哥，听说你回到滁州后要去找都元帅地麻烦？这可是真的？”

朱元璋听后却是脸色一沉，沉声问道：“兄弟，你这番言论是从何处听来？”

商羽见朱元璋面色变了，心头不由有些害怕，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是从李先生那里听到地。大哥，如今您还不能与都元帅翻脸，若是与都元帅将事情挑明后，我军便会受到刘福通还有陈友谅地夹击，这是李先生最为担忧地，小弟也是怕您冲动而使全军陷入危机之中。”

朱元璋听后却是面容稍霁，摇摇头说道：“为兄只是想回到滁州后削弱他的兵权，并非与他翻脸，不久后为兄便要将和州取下，来年还要攻打集庆，如此我军才能有发展地前景。”

“兄弟不必担忧，你只需将神弩与那用来联络的器物制好，并训练好相关人手，也许将来为兄便要仗着这两种神奇之物来与元狗交战，若是为兄将来能打下集庆府，便接你过去做为一州知府，只是可惜你的一身神力消失，否则便可随为兄大军在前线痛杀元狗。”朱元璋一脸可惜地看着商羽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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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韵 第四十七章 - 神弩（3）

第二日，朱元璋便率领着数万兵马返回滁州，而商羽则与县衙大小人等在西城门恭送大军离去。

“此番大军相比前两月可要军容整肃得多，小羽，朱某也要与左副元帅同归滁州，这里的军马便由汤和将军与胡将军掌管，你只须将那神弩尽快制造完成，两月后左副元帅便会整军出发攻打和州，希望你能早日完成它们。”朱正清欣慰地望着商羽说道。

他没想到商羽胸中所学如此繁复，居然能制造出攻城火器，而且还如此犀利，并且还发现在来安县境内的铁矿脉，无形中令滁州义军下一步拥有突破性地发展前景，而且在治理县政方面，朱正清所说之事，商羽一点就通，此时基本上合县上下没有商羽不能独立面对之事，这也是朱正清放心离去地原因。

朱元璋最初时也只是感念商羽对他有救命之恩并为全军将士粮草之事险些丧命，这才在商羽失去“神力”后安排他做一名县丞，没想到无形中却算是安排对了，商羽在鲁氏商行中所学与官家也有相通之处，再加上朱正清这数月来的点拨，便是真坐上县令之位也游刃有余。

“朱大叔，谢谢您数月来对小羽的指点，小羽一定会努力管理县政，并将那神弩制造好，您就放心的回滁州，小羽不会令您失望！”商羽有些感伤地说道。

朱正清算是他此刻最为亲近之人，从泉州离开后，商羽受了许多苦，并且与母亲、师傅分别，崖间定下婚誓的鲁宛也远在峨嵋山，而李嫣红却是极为势利地阻止他与鲁宛相见，算起来这朱正清便是他唯一可以视为亲人的依托，虽然被刘兴宝强灌输了那无数学识，但他终究还只是个年近十六岁的孩子，有这种想法也份属正常。

朱正清稍稍愣了一下，数息后才温言说道：“小羽，陆先生不久后便将从毫州来到我滁州地界，到时必会先来到你这来安县，你可要更努力些，先生若是看到你有如此成绩，必定会大为欣喜。朱某这便走了，等弩制成之日朱某会亲来运送，到时自可相见！”

说到这里，朱正清心下叹息道：“鲁氏船队在海上遇到双龙出海的风暴，鲁氏家主与小羽母亲多半遇难！这孩子虽然学识过人，但终究年轻了些，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对我执晚辈之礼，但男儿自当忘却一切烦恼，而去做那于天下百姓有利之事，当年我一家数十口死在元兵刀下，从此我才加入义军直到如今。”

这些话他放在心中并没有说出，只是伸出手来在商羽地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便转身翻上马背，头也不回地驰马向前方大军追去。

商羽此时心中却是又惊又喜，在背后向朱正清喊道：“朱大叔，我会努力地！请你放心。”这时却只见朱正清并未回头，却伸出手来向上扬起，明显是听到了商羽地话。

“师傅不久后便会从毫州到滁州地界来，这实在是太好了！前段时间我派人送去书信，这都快两个月还没有回信，也不知有没有送到。”商羽喃喃自语着回过身来向城内走去。

卫璧与县衙中的一干人等急忙跟在他的身后随之回城，卫璧有些奇怪地想道：“商大哥的师傅要来滁州，商大哥便已是如此厉害，只是不知他的师傅是不是神仙中人，又会有何等本事？”

眼见着商羽像变戏法般识得铁矿，并且在数日内便开始召集人马开始组织冶炼铁矿，并且还分为生铁与精钢两种制作工艺，并且还奇迹般地造出了弩炮，并且还在作坊中制造出商羽所说地“炸药”，那完全与卫璧在过年时所放烟花中的火药不同的东西。

在县城外商羽发出弩炮时，卫璧当时也在场，由于当时他未捂住耳朵，爆炸地声音实在太大，卫璧当时便被吓得坐在了地上，半天耳朵都听不到声音。

不但是卫璧，便是县衙中的多半人都将商羽视为神人，那弩炮之事他们且不去说，便是铁矿之事，朱元璋已经宣布来安县铁矿所产兵器尽数供给义军，所有工人的工钱也将由军队支付，这样一来那些本来想要换田地种植的平民们便可以成为采矿民工，而且报酬也要比单纯种植水稻要高出许多。

这些县衙中的人有一半都是原来元廷时县衙内的小吏，义军攻下城后还是要利用他们来管理县政，这些人也都是拿粮吃饭的汉人，本来初时还瞧不起商羽这年幼地官儿，如今却是心悦诚服。

“卫璧，我有件事情要你在明天去做如何？”商羽并未上轿，而是在县城内缓缓步行着，身上的官服显得有些有些扎眼，韩林儿小朝廷地官服面料不错，但是图案却是蛇鸟混杂，并不似唐宋那般雍容大气，显然是加急赶置所致。

“大人，您请说！”卫璧急忙上前答应道。

“你在本县境内寻找一百名识文断字的精壮少年，家世最好贫寒些，大户人家地子弟一概不要！我自有用处。”商羽缓缓说道，脸上泛出一股笑容来。

“家世贫寒，还要精壮少年，还要识文断字？大人，您这不是难为我么？如今是大乱之世，您让小的到哪里找这样的人？家境贫寒地少年吃得差身体必定不好，更不用说入私塾听先生讲学，大人，您还是别难为小的了。”卫璧听到商羽地话后便急忙摇头说道。

商羽听后也是不由一愣，数息后脸上泛出微笑来说道：“卫璧，这倒是我考虑不周，那便选些家世清白些的，但是大户子弟还是免谈，明日便放出榜去招选这些人。”

“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啊？能不能对我说说？”卫璧一脸疑问地问道。

“这些人要为左副元帅执掌弩炮，我要仔细地训练好他们，到时才能在战场上为我军出力。此事对外只说是招取军中重要职务，只是详情不可透露。”商羽见卫璧问起来，因为卫璧将亲自经办此事，他便轻声地将原因说出来。

“大人，我不会乱说这点请您放心，但这样却不如直接向胡将军要来精壮兵士，何必要如此重新招什么少年兵士？”卫璧不解地轻声问道。

“卫璧，我要这些少年完全掌握弩炮地构造并能熟练地拆卸，而且专精于此，这样在战场上才能心无旁鹜，我要让这些征招来的少年身家清白，便是要让他们绝对忠于义军，此事对左副元帅极为重要。”商羽说到为里，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来。

卫璧听后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只能点头应命，而商羽却是信步在街上向前走去，他身前两名兵士在前开道，两边的百姓都用着崇敬地眼光望着商羽。

数月来，商羽的样貌可是街知巷闻，算是真正地深入人心，街上的数十家店铺如今多半都已开张，其余地也都在修整，不久后也将营业，商羽派出数支商队往返于滁州、来安、与义军控制地几处县城，城内各项用品基本不缺，而新进地商队更与其它义军控制地区域开始交易，不久后相信来安县会恢复到数十年前的境况。

所有百姓都对义军充满了信心，税赋比元廷少了多半，而且兵士也全是汉人兵士，再也不用在上街时无端地被人砍去脑袋，新娶地媳妇初夜也不用再送给元廷派遣到各街各巷地伍长们享用，而能保有贞洁之身，屈辱地时代过去产，而商羽这位县丞却能令他们过上更为富足的生活，这是令他们真心爱戴商羽地原因。

商羽心中却在想道：“如果母亲大人在此，她必定会大为欣喜，可是如今儿子当了官儿却不知您是生是死！”心中有些发酸地感觉。

正在这时，前面一辆马车由东往本急驶而来，两名兵士立即便大喝道：“县丞大人在此，快快停车！”

“呛啷”声响起，两把钢刀便自这两名兵士腰间抽了出来。

那马车在数丈之外便被车夫带得减速，一名稍显年老地车夫脸上有些焦急地在稍后停下车后，这才跳下车来说道：“我家小姐重病，要急速返回四川救治，所以才冒犯了官家，请大人恕罪！”

这老者说话间，一眼便看到身穿官服地商羽，立即弯腰施礼，脸上神情也甚为恭敬！

商羽听后，立即理解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便阻拦！所有人都将路让开，让这位老丈送病人出城。”

那两名兵士听后立即退后，而卫璧此时却是怀疑地说道：“咦！四川离我们来安县远隔数千里，这一路下去，便是没病的人也要累死，何况是重病之人，我觉得车中的人可疑！”

商羽听后也觉得有理，正要命兵士上车察看时，却听得车中一道声音说道：“商羽，没想到你这孩子居然做了官儿，真是难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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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四十八章 - 密兵（1）

商羽地记忆力极强，这声音听起来可极为熟悉，他顿时大吃一惊道：“难道车上竟然是伯母您老人家？”

方才还曾经念及鲁宛，此刻鲁宛的母亲李嫣红却突然出现在来安县城内，而且据那年老车夫说身患重病，这不由得令商羽大吃一惊。

所有陪同商羽的人也均大吃一惊，心中均想道：“县丞大人称之为伯母之人，那岂不是身份更为尊崇？”

车窗的帘子被缓缓掀起来，李嫣红没有丝毫血色地一张脸探头向商羽望来，眼神之中再也没有数月前那种犀利地光芒，显得虚弱至极。

“商羽，你这孩儿居然做了官儿，你不是在我侄儿那里好好地，怎么数月不见便到这边当起官儿来了？咳咳……”李嫣红面现惊异若有所思地问道，但说到最后时却咳嗽起来。

“伯母，这一言难尽，若是您有身体有恙，商羽对医理略知一二，可为您及时诊治。请您随我到县衙中修养如何？”对于李嫣红这位名份上应该是岳母地长辈商羽很是头疼。

她拒绝商羽与鲁宛的婚事在先，而且身份是闵越国皇族后裔，与那杭州府地李大官人共同谋图复国之事，丝毫看不起他这个出身贫寒地穷小子，而且将他置于险地沈家，险些便让沈万三杀害。

但她却是鲁宛的母亲，这令商羽心中十分矛盾，从鲁宛的角度来看，他也绝不能令李嫣红带着重病数千里奔波回峨嵋，很可能人还没到达便死在半路。

“也罢，若是再这样奔波下去，身体也无法继续支撑多久，商羽让你的人带路吧！”李嫣红听到商羽地话后，脸色变了数下后仿佛做了一个决定似地点点头说道。

商羽立时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能救护李嫣红便可借机会问起鲁宛之事，过不多久派去峨嵋山的兵士也应该会带回来消息。

一个半月前，商羽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向峨嵋山派出了送信之人，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盼望着回信，没想到却先见到了李嫣红。

商羽当下便命那两名兵士在前面领路，他再也无闲情意致在街上步行，急忙步入后面轿中，命所有人等迅速赶回县衙中去。

一声街头闹剧就此停歇，而两旁店铺与街上行人则在暗地中猜测着那马车中女人地身份。

在进入县衙后，商羽吩咐卫璧自城中绣坊中寻来两名年轻女子侍候李嫣红，而他则一直陪侍在一旁。

“这么说来，你是被水贼掳了，然后被丢弃于滁州地界？然后加入军中还获得义军将领的赏识，并且做到了现在地位置？”听完商羽略加变化地陈述后，李嫣红略微点点头以着虚弱地声音问道。

“是地，那日水贼迷晕了我后应该是带着我顺水而走了许久，然后就将我抛弃在滁河岸边，幸亏当时有人将我救起来，只是不知沈大哥现在如何了，如今来安与苏州隔着元军的数座城市，小羽也无法与他联系，心中还有些挂念。”直到现在，商羽还是不完全相信沈富沈万三会真心害他。

在他心中还是认为沈富是为了保护沈家财物，当时马秀英以他为要挟，不得已下才命令众乡勇上前，并非是想要杀他。

所以才隐瞒了那段故事，而将马秀英的真实身分也隐瞒起来，只说是水贼，这样一来无形中便使他逃过一劫。

此刻地李嫣红身体虽然虚弱至极，但若是想要杀掉商羽还是轻松异常，若是她知道义军竟然派人假扮水贼而偷走沈万三准备用来日后闵越国复国的财物，必定会大怒至极，愤而杀掉商羽，这却是商羽无法预知地。

“原来如此，我在路上便见大量元军四处乱窜无法前往周庄，因此才假道来安，想经滁州一带回返峨嵋，没想到却遇到强敌因而受了重伤，可能不久后便要离开人世，此时我也只是想能赶回去见宛儿最后一面。”李嫣红叹息一声说道。

她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所有经络都在不断萎缩，数日来她的精神越来越差，若不是身体内有着二十年的修为支撑着，恐怕她早在颠簸中香消玉殒。

听到李嫣红地话后，商羽立即眉头一皱问道：“伯母，您的武功天下罕有敌手，是何人能够与您对敌并伤了您？”

当日在永川境内，李嫣红曾单人杀死数百泉州义兵，这件事情商羽很清楚，有这等绝世武技之人居然会遇到敌手，对方岂不是天下无敌？那又是何方神圣？

“商羽，此事你不必知晓！我李嫣红遇敌受伤也是我自已的事情，既然命不久矣！也就不去想它，只求你能在将来照顾好我的女儿小宛，我会写下一封书信，你可派人送至峨嵋！”李嫣红脸上现出一丝惆怅之色说道。

她没想到商羽会成为县丞，以十六岁便能成为县丞，在她看来商羽将来也许并不止此，铁衫门之事自有师门与杭州李家去处理，此时她只是想令商羽将鲁宛接过来，一旦商羽将来得势，因为鲁宛地关系，他也势必要帮助沈富复国之事。

这是她此刻心中所想，而且鲁宛以为商羽死去才心伤至极欲在山上留发出家，原来商羽不过是名家丁而已，此刻却有了官家身份，虽然只是义军中的官儿，但当今元廷势危，而韩林儿已经建立宋朝龙凤小朝廷，这滁州也听命行事，迟早商羽会更进一步，这对女儿有好处，还可在未来对沈万三有所帮助，她此时自然是改变了初衷。

只是她却不知商羽已和沈富产生了裂痕，而且朱元璋也对沈万三为人极度鄙视，若不是在日后商羽感念旧情，沈万三早便死无葬身之地。

“伯母，写信之事可稍缓！我早在一个半月前便派人至峨嵋去见小宛，大约在这数天内便应该有回信了。您若是受了伤，小羽我可以为您诊治！便由小羽为您把把脉，您看可否？”商羽听闻李嫣红说她命不久矣之言，立即有些慌了神地说道，刘兴宝教过他望切之术，只是从未对人使用过，但此时李嫣红所说之事却显得郑重其事，说不得他也只好估且一试。

“咳咳……，在开封境内我找了数位名医，都对我的内伤束手无策，你难道比那些世代名医手段还要强些？也罢，你便试试好了。”李嫣红有些意外，商羽对她的伤势显然很在意，而且脸上显示出地焦急神色很真实，这令她心中有种莫明的感动，但随即便被她在内心中强压了下去。

在床塌上伸出右臂来，示意商羽把脉，旁边的两位侍女之一立即将一绢丝巾盖在李嫣红的手腕上，以示避嫌之意。（古时男女授受不亲，便是长幼间也要注意此节，医生为女子病患把脉之时也要遮盖上丝巾。）

“那小羽便开始为您把脉，请您保持心境平和，只需数十息我便能知道如何诊治！”商羽说到这里，便将食中二指置于李嫣红脉门之上。

李嫣红见商羽出指间的动作竟然与那些名医一般无二，不由在心中想道：“这小小孩童看起来还真有些门道，切起脉来倒也似模似样，只不知他是否能医得我这经络萎缩之症？想来他也是万万不能。”

商羽此时则闭目感觉脉相，与心中所有地症状相对比着，数十息过后，商羽颓然间睁开眼将手抽回，脸上有些黯然之色。

李嫣红一直在瞧着商羽地神色，见商羽面色不好立即便苦笑说道：“贤侄，无妨！我早便说过此伤无法医治，这并不能怪你，人生如火烛，死并非可怕之事，只是能让我在临死前见下女儿便无憾了。”

商羽却是充满遗憾地说道：“伯母，此伤可治！但您这身绝顶武技恐怕就保不住了，小羽只能为您续命，令所有经络保持如今的状态，却不能令您恢复受伤前地状态。”

李嫣红听后眼中立即便露出一丝惊喜，但随即却又有些伤感之色，喜地是不会死去，但伤感地却是无法再拥有以前地武功，那便成为一个普通至极地中年女子，她这才明白商羽方才面色不好之意。

“许多名医大家都说我的伤便是神仙也无法医治，你居然能令我续命，这便已然是天大的福份，只不知你如何医治我的伤势？”李嫣红问道。

商羽不答，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来，那里面还有十数颗在永川炼制地药丸，他将这个瓷瓶递向李嫣红说道：“伯母，这里还有一些药丸，您每三天服一粒，大概能支持一个多月时日，待我派出人去搜集药物，到时重新为您炼制一批药丸，只要您定时按量服用此丸便可保身体无恙。”

这批药丸所需药材有数种只有在永川一带才能采得，如今商羽说不得只能派些人手偷越过元军的防守去偷些材料过来，而且还要重新做一批炼药地炉具，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够不够，但为了这位“岳母”大人，商羽也不得不尽力。

接过商羽递来的瓷瓶，李嫣红将它打开后，一阵浓郁的香气便充满在屋子之内，那两名侍女不由惊奇地注目观看着那个瓷瓶。

李嫣红闻到那股香气便脸色突变道：“这好像是天山续命丸，当年我师傅坐关走火入魔后，全凭着祖传地最后一粒续命丸才得以恢复，你难道懂得炼制这种药丸？”

商羽听后不由一愣，说道：“伯母，这种药丸是我在永川时所炼制，若是材料足够，我可以为您炼制出更多药丸来，哪里有您说得那么珍贵？”

李嫣红马上便将其中一粒倒出来放入口中，这药丸入口即化，李嫣红立即便盘膝运气，商羽则在一旁直盯着李嫣红目的地她有何变化。

数十息后，李嫣红睁开眼来，脸上露出笑容道：“虽然我不能运功，但这药丸确实能令我的经络不在萎缩，它的确就是天山续命丸。小羽，谢谢你！”

商羽此时听到李嫣红居然在最后一句喊他做“小羽”时，心中不由一喜，看来今日并没有白费功夫，李嫣红此时对他的称呼发生改变，这便意味着他与鲁宛见面后成婚地几率大了许多。

“伯母，请您不必谢我，我与小宛之事您也清楚，此事是晚辈应当所为，不久后小羽当重新为您炼制药物，令您不必担忧药物的来源。”商羽心中略有欢喜地说道，心中却是有些酸楚。

当日是家丁身份时，李嫣红对他是疾言厉色，而且强令他不得与鲁宛相见，如今因为他是县丞，而且送上一些药丸令其伤势不再恶化，便对他温言有加，这令商羽不由感叹人情冷暖。

“噢！那就好，我要休息一番！好消化药力，希望你派出的信使能早日联系上宛儿，也好让我早日见到我那苦命地孩儿。”李嫣红点点头说道。

商羽正要答话，却听得门外突然传来卫璧地声音：“县丞大人，铁矿炼制坊那边出了大事情，坊间管事正跪在外面等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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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四十八章 - 密兵（2）

十数名伤者都躺在一间茅草屋中，城中请来地两名医生忙碌地为他们包扎着伤口。

“大人，幸亏爆炸时大家正在隔壁大屋中用餐，炼铁炉爆炸时炸死一名看炉工外，其余人都只是受到了轻伤，只是可惜新砌好的炼铁炉却毁了。”炼铁坊地管事一脸后怕地说道，眼中闪着恐惧地光芒，他的头上也包扎着布条，明显是头部也受到创伤。

“你们居然没有等我回来就擅自开炉？真是好险，卫璧，你速速取银两去安抚死去之人家小！”商羽脸色凝重地说道。

这炼铁泥炉还没有烧至需要达到地硬度，本还需要继续烘焙，最少也得需要数日后才能开炉，这炼铁坊地管事自诩为城中最优秀地铁匠，一意孤行，想在商羽从县城前归来时便炼制成第一炉想要请功。

这种直径近丈的泥炉是经商羽仔细核算后才设计而成，从北方购买而来的乌金煤粉在炉内烧焙一周左右，便可令炉内坚硬并形成一层极强地耐火层，到那时才能将铁矿石投入开始炼铁，炼铁与打铁完全是两回事，这名管事急于表现却造成了一起极大地事故。

此番爆炸产生的损失约有数千两之多，炼铁坊地十数间房屋都受到极为严重地损害，有数间还被大火一燃而尽，这令商羽简直是欲哭无泪。

卫璧听后立即便用眼睛瞪了那名管事一眼，便自行拿着伤亡名册去处理相关事宜。

“大人，请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不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以往炼铁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求您原谅我吧？”这名管事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向商羽叩头说道。

商羽摇摇头，用着低沉地声音说道：“刘管事，铁矿石并非是纯铁，由于你的疏忽而令作坊受到极大损失。而且还造成一人丧命，十数人受伤，我若饶了你，那如何对得起死去之人的家属与这十数名伤者？”

这名刘管事算是城中诸铁匠中最为优秀之人，打得一手好兵器，那门弩炮的多个部件便是在他的手中诞生，商羽此时很是为难，来安县境内好的铁匠难求，便是其它工匠也极为短缺，所以商羽许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若是将刘管事治罪，那弩炮的制作进度便会受到影响，但若不治他的罪，又恐大家不能心服。

“大人，我愿将历年积蓄捐出，用来赔偿作坊中的工匠，然后取道永川县为您将那里的铁匠请来，我们刘家在南方各地有许多铁匠，小人愿意将功折罪！只求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刘管事眼中闪着恐惧地光芒向商羽恳求道。

商羽听后沉吟半晌，想道：“如此便可派出人手，一来向永川与泉州一带秘密招揽工匠，也不必仅限于铁匠，若是能将其它工匠也都招揽过来，正好可以施行我那种新城建制之法。”

“而同时也命人采购一些药物，我也好为岳母大人开炉炼药，永川与泉州地工匠众多，少得一些人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只是人选方面我应该回城与胡将军商议一番，以能令此行前去之人安全而返。”

“刘管事，这件事也并不能全怪你，都怪本官没有在事前说明，才会有此祸！此番祸事，县衙中会出具银两赔偿诸位工匠，但本官也照例会治你的罪，在大堂上会做出判决，到时自会给你立功赎罪地机会。”商羽这才缓缓地说道。

虽然要给刘管事机会，但却不能不给所有人一个交待，全城百姓稍后便会知道出现地祸事，那不是可以姑息与隐瞒地，总要在县衙中处理此事。

听到商羽的话后，刘管事心中明白商羽地意思，立即便叩头说道：“谢谢大人您能给我机会，小人一定会将最好的工匠为您请来。”

这十多名铁匠如今受伤，炼铁坊本就工匠不足，如今只能停止，等这些人身体恢复后才能继续工作，而这段时间，就要看刘管事能否尽快将工匠聚拢到来安县来。

商羽叹息一声说道：“我还要更重要之事要回城去办，你现在便与我一同回来安。”

回到来安县衙后，商羽命刘管事先到厢房中安歇，他马上便派出一名衙役去城东校场去请胡大海将军，此时挑选精干地兵士到永川与泉州一带，这胡大海对于江南水路极为熟悉，手下兵士可顺水道南下去完成他所需要办的事情，比之陆路可要省时省力得多。

等那名衙役出去后，商羽才开始思索着炼铁泥炉的缺陷来，刘管事急于炼铁之心他十分清楚，若是在泥炉强度不够之时，也并非不能边让泥炉加固边炼铁，只是刘管事根本不懂应该如何向炉内投放乌金煤粉，导致炉内压力与火焰不均，才发生了爆炸。

“若是我命人做出一种均匀投放乌金煤粉的器具，并严格控制地话，应该能避免这样的事情！都怪我思考得不周密，这才害死了一个人。”商羽再次将责任揽到自己地身上来，有些自责地想道。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击鼓之声，稍后一名衙役突然来到后堂禀报道：“县丞大人，县衙外有一名乞丐非要见您，我们哄了许多次他也不走，只说是与您曾经是旧识，如今居然大胆到敲响了鸣冤鼓，请问大人我们用不用将他押入牢中？”

商羽听后有些奇怪地问道：“乞丐！我如何认得乞丐，那人有没有说出名字？”

这名衙役脸色有些古怪，他没想到商羽居然真地对一名乞丐有兴趣，便说道：“他说姓赵，名叫赵清，您若是听到他的名字便能想到他会是谁。”

听到衙役地话后，商羽立即便站起身来，吃惊地说道：“赵清！居然是他？我马上到大堂上去见他，吩咐下去升堂。”

既然对方敲鼓鸣冤，不管是何原因，他身为县丞都要升堂相见，不管对方究竟是因何目的而来。

“是！大人。”这名衙役立即便躬身退出房门。

商羽整理了下身上的官服，喃喃说道：“赵清将军不是投奔在张士诚手下么？他如何会扮成乞丐来到我来安境内？难道张士诚那里又发生战事？奇怪，稍后我见了面再问他便是。”

“威……武……”

大堂之上，在三班衙役的喝声中，商羽从后堂中缓步而出，并且用眼睛向堂下望去，只见一位衣衫污浊至极地乞丐，而且看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哪里还有半年前所见的将军模样？

商羽来到桌案后缓缓坐下，望着堂下站立地男子，心中想道：“这体型瘦弱之人，便是当初那位赵将军？他怎么会沦落如此地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你因何击鼓？”商羽朗声问道。

“商羽，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赵清被张士诚军中宵小所害，险些丧命，幸亏我的亲兵拚死护我出城，我便独自改变装束逃向滁州，在半路之上还大病了一场！没想到你居然在此做了县丞！”堂下那名乞丐发出颤抖且嘶哑地声音说道。

“你真的是赵清将军？来人，将他扶到后堂中去，本官有话问他。”商羽直到此刻方才认定这名乞丐真的就是赵清，虽然对方面目肮脏衣衫破烂，但那亮如星辰地双目他还是记得地。

赵清本是一员猛将，如今居然会落得如此地步，背后必然有隐情，衙役们拦阻于他也是因为无法令人相信一县地县丞居然会认得这样一位乞丐，既然确定的确是赵清，商羽便立即命人将他送往后堂。

后堂之中，赵清眼含热泪地说道：“当初我拚死护送张士诚出城，没想到到了通州后，他手下诸将便百般陷害，张士诚不但不念我当年助他之恩，也不顾我护他出城之德，反而要将我下入狱中。”

“幸亏我先得到了消息，这才逃出来，只是我数百亲兵却都为护我而死。”说到这里，赵清脸上泪水已经止不住地向下流出来。

“赵将军，既然到了来安县，你便完全安全！在我这里修养一段时间，我便推荐您到左副元帅账下任职如何？”商羽听起赵清说起经过，不由油然生出同情之心。

赵清是张士诚最初地结盟者，在大军中有着一定影响力，而如此便威胁到张士诚的地位，而张士诚将赵清的兵权解除，偏是委派了一个监察使地名称，掌管监察诸将的责任。

这样一来，赵清本性是个正义无比之士，见到军官们将百姓财物收入囊中，便会罗列罪状而将其治罪，一来二去便将诸多将领全都得罪，而张士诚偏是不闻不问，这令赵清十分气恼，只能抓些低级军官治罪，那些执掌兵权地将领却不能处置。

到护送张士诚离开高邮并到达通州后，诸将所携带的财富不计其数，但大军却缺少粮草等物，却向民众不停索要，这令赵清很是看不过去，便向张士诚说出此事，而张士诚却责怪他多事，再加上诸将领在张士诚面前说他扰乱军心，张士诚听后便要拿他问罪，他匆忙中才逃出通州，一路上大病一场，独自乞讨着才来到滁州境内，只是身上却满是病痛。

“商羽小兄弟，赵清多谢您的好意！只是赵清暂时不愿领兵行军，只愿做名普通平民便足矣！”赵清想起在张士诚军中所经历之事，便婉言谢绝了商羽地好意。

来到滁州境内后，他听到商羽之名，再经过打听，得知此地县丞便是泉州人士，便抱着一试地想法来到县衙，如今真的见到商羽，不由感叹身世，暂时便不再想进入军中，何况他的身体虚弱之极，能否恢复他都没有丝毫信心。

见赵清如此沮丧，商羽心下叹息一声想道：“没想到这位曾经威震泉州地万户将军，如今却被张士诚害得如此，那张士诚名满天下被称为义公，没想到却如此对待赵将军，此人当真心胸狭窄！”

对张士诚其人的看法立即便发生了根本性地改变，心中思索数息后才说道：“赵将军，暂且在我这县衙中修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后你若愿意，我想安排您一件重要地事情做。”

“何事？我赵清如今还有何用？”赵清不由问道，对于商羽地话他有些不解。

“我明日会招一些少年兵士，想请您过些天后训练他们，以您带兵多年的经验来看，应该不成问题！您看可否？”商羽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排赵清。

赵清如今只是身体染恙，但在军中的学识却不可能丢掉，若是由他来训练那些将要招来的“密兵”，必然会效果极佳，商羽是打定主意将持弩炮与同震器的兵士训练成战斗能力极强地兵士，那必要地训练若是由赵清来进行，一是隐密性加强，而且也要比交给胡大海的效果要更好。

商羽可是见过赵清麾下那些兵士的军容地，那算是一支铁军，只是如今却被张士诚所掌握。

“若是此等小事，赵清可以做，只是要麻烦您收留于我！”赵清擦拭下脸上地泪水后，略显感激地说道。

“不必客气，您在泉州所带的兵马军容整肃，商羽当初便羡慕得很！此番由您来训练那些少年兵士，必定强于我百倍。”商羽心下放松许多，他负责教那些少年熟悉并掌握弩炮与未来地同震器联系方法，赵清则可负责行军训练事宜，这样商羽便会轻松许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禀报声说道：“大人，胡将军已经被请到客厅中，您是否现在去见他？”

商羽听后立即向赵清告了罪道：“赵将军，我马上去客厅见本城驻守将军，稍后回来我们再聊！”

赵清听后点点头说道：“无妨！你且先去，我在这里等候便是。”

商羽听后看了赵清一眼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妥，立即向门外的衙役说道：“本官马上便去见胡将军，你带这位赵先生洗漱更衣并安排到客房中去，不可怠慢！”

外面地衙役立即答应一声，而商羽这才拱手向赵清说道：“赵将军，商羽先去办事　，稍后便回。”说完话便向外面走去。

赵清也是拱手相送，看着商羽离去，心下却也有些感叹道：“当初地小小孩童，事隔半年多便成为一县县丞，而我却由一名万户将军成为一名乞丐，世事难料啊！”

那名衙役此时则走到他面前说道：“这位先生，您可是走了运，居然认识我们商大人！走，让小的为您去洗漱更衣。”既然知道是商羽地旧识，这名衙役当然不肯怠慢了赵清。

“有劳这位大哥了！”赵清立即便回过神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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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四十八章 - 密兵（3）

“本县炼铁坊刘维管事，由于管理无方，令坊内发生爆炸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地后果！导致极大的损失，依我大宋律法宣判，刘家中因只有刘维与其子，因此家产充公待变卖后赔偿死伤工匠与家人，父子两人加入军籍！”商羽在大堂之上说完此话后，拿起惊堂木“啪”地一声重重地敲了一下。

炼铁坊的刘管事眼中闪出感激地光芒，只是跪在地上不说话，心中想道：“我本就欲让儿子今年加入军中效力，此番大人哪里又是在罚我，明明便是维护于我。”

大堂门是敞开着地，数百民众都在大堂门口聚集，商羽所说之话他们听得很是真切，虽然商羽为刘维管所量之刑听起来稍显轻些，但家产充公，全家入军籍这在历史上也是除了死罪外最重地刑罚之一。

处身于人群中地死伤者家属与那些尚能走动来观看此次县衙公审地工匠们，他们在来安县以前也是世袭地工匠，连普通人的身份都没有，完全是属于元廷官府的私产，在义军来到后才有了平民身份。如今商羽因刘维犯重罪而如此量刑，所有人都很是满意这样的判决。

“刘维，本官如此量刑！你可心服？”商羽俯身向跪在堂下的刘维管事问道。

这个过场过后，刘维便会与数名胡大海派出的精锐兵士向东南而去，去招揽各种工匠并到永川采药。

“小人听从大人发落，此事害得一名兄弟死去十数名兄弟受伤，刘维悔恨万分，便是大人斩了小人也不为过，您能从轻发落小人，小人一定会在加入军中后赎罪立功！”刘维听到商羽问话，连忙低头应道。

“好！既然如此，来人啊！”商羽喝道。

“喏！”两名手持锁链地衙役立即便应声走出来向商羽躬身施礼，等候吩咐。

“将人犯押到城东校场中交与胡将军发落！”商羽说到此处时，举目向大堂门口围观地百姓们望去，只见那些百姓均是鸦雀无声。

“是，大人！”两名衙役立即恭谨地答应着，拿起锁链便将刘维锁起来向外推去。

一阵铁链的响声过后，刘维便被两名衙役押着向外而去，大堂门口围观地人群向两旁闪开一条路，眼望着刘维，许多人都露出同情之色，也有的露出愤恨之色。

“死伤工匠家属地赔偿数日后便会如数由县衙下发到各位手中，本官对此次事故也有不可推卸地责任，因此本官自罚半年俸禄并交予各位！大家看可否？”商羽处置完刘维后，却又将责任揽到了自家头上。

一时间，堂下的死伤者家属与前来观看地工匠立即便上前跪下向商羽叩头，县丞大人居然将责任揽到头上，这是他们所没有想到地，而且还自罚俸禄半年，这简直令他们难以相信这世间还有这等重视平民百姓的官儿。

“大人，此事皆是刘管事私自开炉所致！根本便与您老人家无关啊！”

“是啊！您怎可将罪责加于已身，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大人，卫大人已经先给了我们数贯铜钱，那足可够我们用上数年，何况等伤好后我们还可在作坊内做工，完全不用您如此啊，这可让我们如何当得起啊？”

一时间，这些人都开始向商羽大声说起诸如此类的话来。

听到下面这些人称呼他为“老人家”，商羽心中却是泛起一丝苦涩之意来，他将惊堂木一拍，堂内众人便立即安静下来。

“肃静肃静！本官的确是有着罪责地，大家不必再劝，此事便当如此处理，否则本官必将难安，退堂！”商羽大声说道。

“威武！”听到商羽高喊退堂，站立在大堂两侧的衙役立即便高声喝道。

堂下跪着地许多人听后立即便躬身起立向堂外退去，官家若是喊退堂，那民众必须按例退出大堂，否则便是冲撞官府，这也是不成文地惯例。

但所有人及外面围观地百姓却对商羽这名父母官更为喜爱，县丞薪俸并不高，但那也不是百姓所能企及地，商羽因为手下过失而自罚薪俸，这令他无形中又获得了民心。

在走入后堂后，卫璧正候在客厅之中，见商羽回来后便行礼说道：“大人，那十数家人的银钱我先发下了一部分，安抚之后他们对您的处理很满意，您又何必自罚薪俸？”

“卫璧，我们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但你可知那死去之人家中有妻儿老小？那位工匠死去，他家中便失去供养家庭之人，便是那些伤者也将有段时日无力赚钱，想想若是我们的父母受伤会有什么感觉？”商羽坐在椅子上后有些难过地说道。

听商羽如此说卫璧这才明白商羽为何会这样做，马上岔开话题道：“大人！县衙外我已经发了告示，三天内召集百名身世清白且识文断字的精壮少年，视考地点我选择在城中的福泽客栈，稍后我便会赶过去，您是否也前去观看？”

商羽的心思立即便被调转开来，思索一番后说道：“待我到后面见过伯母与赵清大哥后，我会去福泽客栈，不过我会换身打扮，到时你认出我也不要揭露我的身份，卫璧兄弟这挑选人才你一定要给我尽心尽力。”

卫璧听后不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大人！你要在一旁悄悄观看我选人不成？”没想到商羽竟然想要微服私访，只是城中多数人都识得他，却不知商羽如何避人耳目。

“是啊！我现在身上并无武技在身，只是自我那嫂夫人手中所学的改扮易容之术学了些皮毛，到时我便在一旁观看，这次征召地人将会是左副元帅未来的一支奇兵，我会让你也进入这些人中，至于你能否在其中任百户，那却需要你自己地本事了。”商羽微笑着说道。

“谢谢大人！”卫璧心中一喜，知道商羽是有心让他亲自征召那些少年，然后令他成为一名少年百户，但也需要他自己拥有那种能力。

半年来，卫璧在商羽身边着实也学了许多东西，而他幼年便开始随祖母上山采药，身子骨也健硕得很，也略微懂得些武技，听到商羽地话，马上便欣喜地半跪谢恩。

“卫璧兄弟，难道你便喜欢在无人之处也呼唤为兄为大人么？感觉实在是太过生分，我再说一次，在无人处你还是呼唤我为大哥为佳，让我知道我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县丞，方才在大堂上我一个十六风的少年官儿居然被百姓们呼为老人家，这种感觉实在是不舒坦！”商羽立即便弯下腰用力去抚卫璧并有些责怪地说道。

“商大哥，我只是怕忘记尊卑之别！实际上我心中始终将您看做大哥，这点到什么时候都是不会变地。”卫璧站起来后，心怀感激地说道。

“卫兄弟！等过段时间若有余暇，你陪我去看看宁婆婆，也不知他们在水口镇如今住得习惯与否？”商羽忽然想起卫璧的祖母卫莫氏来。

“奶奶在水口镇落户，用左副元帅赏给我的那二十两纹银开了家小小地草药铺，表叔则上山去采药，那水口镇山上产有一种翠果，是炼制保胎丸的珍贵药材，奶奶的保胎丸效果很好，生活如今还过得去。”卫璧见商羽问起卫莫氏，更是高兴地回答道。

“那便好，卫兄弟！你这便去福泽客栈，一定要宁缺勿滥选出最好地人来，便是延长数日也是无妨！时间还来得及。”商羽闻及卫莫氏过得不错，也便放下心来，转而催促卫璧上路。

距离朱元璋攻打和州地时间还有数月，而且弩炮地制作也需要新的炼铁炉开工后才能提供大量精铁，便是那同震器也是需要大量精铁来制造，算算总也得需要半个月后刘维才能将招揽地工匠带回来。

若是再算上开炉炼铁地时间，总也得在大半月后才能开始制造弩炮与同震器，而这段时间将所需人员征召上来，时间充裕得很，在征召完毕后，商羽便想令赵清开始对他们开始军伍训练，并且将那些敲击同震器与弩炮地构造与使用方法传授下去。

“是，商大哥！我马上便去。”卫璧听到商羽地话后，立即便兴奋地向外走去。

商羽还是原来地商羽，还是肯称呼他为兄弟，这是令卫璧最为感动地，也是因此卫璧这一生都始终以商羽之命马首是瞻，从此不曾动摇。

望着卫璧离去，商羽地心情也似乎好些，这些天来不断地被称呼为大人，这令他总是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令自己讨厌之人，便是卫璧这位比他小上少许地少年也不肯像以前那样称呼他为大哥，今日总算是让卫璧在人前改口。

当下，他脸带微笑地向后堂走去。

见过李嫣红后，李嫣红地脸色依然是那么苍白，但神情间显然安逸许多，既然失去武功，便如仙人变成世间俗人，一切感觉都回复成常人一般。

商羽与李嫣红聊过数语后，便起身告退，李嫣红说道：“商羽！若是宛儿有消息，你可要随时通知我。”她说话时看着商羽似有少许欣赏之意。

“伯母！请放心，小羽到时一定会立即通知您！”说罢，深施一礼便向外退去。

“这孩子如此守礼，若是过得些年，必定会做得更大的官儿！”李嫣红靠在床塌边喃喃说道。

“夫人，县丞大人听说是天上的星辰转世，好似这天下间便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来自绣坊地两名侍女之一见李嫣红如此说，便忍不住插嘴说道。

“噢！你们说他是星辰转世，为何会有这般说法？”李嫣红没料到服侍她的侍女居然会如此说，不由诧异地问道。

“夫人，县丞大人若不是生了一场大病，那可是天生神力，据说他有一张自制地神弓，军中绝无第二人能拉得开，而且他还懂得农事、商道，便是近日里还开炉炼铁，而且您的病他还能炼制药物医治，这除去天上下凡地星辰这世间如何还有第二人能做到？”另一名侍女此时开口便说了这一长串话，脸上露出崇敬之色。

李嫣红听后心下不由剧震，想及商羽胸中所知实在太多，便是饱读数十年的学士也很难精通这许多事情，而商羽这小小少年却如天生便懂得一切，这令她在心中不由划起了一个大大地问号。

“是啊！他一个小小少年，如何懂得这许多事情？真是令人费解，也只有星辰下凡才能解释得通，那我若是将宛儿嫁与他，所生之子将来便复国有望，也许比扶持侄儿沈富更加迅速。”李嫣红不由陷入沉思。

两名衙役站在福泽客栈进入院中的门口处，城中数百位年少之人都围拢在外。

“五十文，五十文便可进入经卫大人选拔，这机会可是难得啊！”其中一名衙役兴奋地收取着一位位少年地铜钱，一边放人进去。

许多高兴欲来应征地少年听到此话后，本来都欲往前挤却在听到此话后脸色变得刷白，五十文足可以买下一位成年人一月口粮，这入门费便如此高，而且县衙与客栈前的公示上只招收百人，这不由令这些少年望而却步。

两位体形高大的少年这时推开众多少年来到门口，他们身上穿得衣服却是很破旧。

“我们是城外五里坡的罗氏兄弟，今日忘记带钱，能否请这位衙差大哥通融一下，明日我们再将钱送过来。”其中一名少年脸色略红地向衙役抱拳说道。

这名衙役却是脸色一变说道：“罗氏兄弟！便是那克死父母的罗氏兄弟？你们哪里会有钱，一个人能吃下四五个人的饭量，拿了钱再说罢！”

另一名衙役也是充满鄙夷地说道：“两个饭桶也来应征，还不快快滚到一边去！下一个”说话间，这名衙役便向后面地少年摆摆手，示意后面地人继续上前。

“你......”另一名高大少年只说出一个你字，斗大地拳头就想举起来挥向那名衙役，却被方才那位脸色发红地少年一把抓住。

“算了，二弟！这入门费我们确实拿不起，还是算了。我早就说了，我们入城看看便可，你却偏要应征，走吧！”说着话便要拉着那名少年离去。

正在这时，一只手搭在脸红少年地手臂上，只听一道声音说道：“不必走，我带了铜钱，等你们入选后有了钱再还我。”

脸红少年听到这声音后，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身穿灰麻布衣且面容发黄地少年站在身旁，正手拿着一大把黄灿灿地铜钱向衙役手中递去，而且还带着笑意向他望着。

“这如何使得？我们可没钱还你，何况若是选不上呢？”罗氏兄弟的老大脸色虽红，但却说出了实话来。

“无妨！钱我已经付了，你们进不进来那就随便了。”这面容发黄的少年微笑着说完话后便闪身向内走去，那衙役笑着让开门口让他走了进去。

“你们两个，有好心人为你们交了钱！还不快进去？”另一名衙役立即对罗氏兄弟瞪起眼睛说道。

“噢！兄弟，我们进去再说！”罗氏兄弟的老大立即反应过来说道。

“大哥，一百文可以够吃将近一旬，哎！若是能要回来放到咱们手中，岂不是比报这个名好？”罗氏老二有些不满地说道。

“走吧！你也只知道吃。”罗氏老大瞪了弟弟一眼后，拉着他便向内走去。

接下来，衙役更是大声喊道：“五十文便可进入院内经卫大人选拔，大家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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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四十九章 - 相聚（1）

此时一名脸色苍白地少年从人群中挤过，望了一眼两名衙役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一小块碎银子放入其中一名手中，头也不回地便向内去。

接过银子地衙役脸上立即便露出一丝喜色道：“你们看到没有，此次县衙是征召年少英才，将会进入我义军中担当重任，那位少年居然肯出数钱银子求得入门地资格，大家抓紧时间啊！”

正在这时，又有数名衙役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将守在门口的两名衙役头上所戴官帽摘下，并且将两人按倒在地，用铁链拴上。

其中一名衙差头儿寒着脸说道：“此两名衙役借本县征召人才之际收取贿赂，着即拿下投入狱中等候发落。”

“李班头，这是怎么了？我们不过是弄些小钱花花罢了，不必这么认真吧？”

“是啊！李班头，自打义军入城后，我们这些衙差便没了油水，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机会，寻思着收点钱后好分给大家，你不能这和对我们啊！”

两名衙役立即显得极为委屈地说道，他们不明白以前最为贪财地李班头为何如此对他们。

李班头脸上更显愤怒地说道：“县丞大人方才亲见你等如此行径，现如今拿下你们也是你们咎由自取！身为官府之人，当为民做主，不可再像以往那般在元廷时做恶！将他们押回县衙中去，本班头要亲自在此选择人才。”

如此一来，那被铁链拴上的两名衙役立即再也说不出话来，县丞大人亲眼看见他们向围观地少年索要钱财，以县丞大人的脾气必定会重重治罪，此时若是再胡乱说话，必定会受到更为严厉地惩罚，如此便被数名衙役押出人群。

而围观在客栈外的数百少年此时却突然一起鼓起掌来，脸上都带着信服地微笑，许多少年还四处张望着县丞大人可能处身地位置，却是毫无所获。

“好了，请大家按次序报名，我们将会十人一组安排进客栈中见卫大人，进行笔试！”李班头面容严肃地说道，心下却是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再四处暗地搜刮油水，否则班头一职若失，那全家大小十余口人的生计便无法维持。

围在外面地少年们立即欢呼雀跃着，很自觉地排好了队伍，等候进入客栈中接受卫璧分批接见。

卫璧此时则正在见着第六批十人为一组的少年，先前进入的五组少年中有二十人合格，卫璧觉得十分满意。

“请各位小兄弟坐在前方地座位之上，以一柱香为限将自己地生平写下来，稍后我观看一番后便可确定是否录用！”卫璧对商羽所出地题目深表佩服。

识文断字与身家是否清白可从诸少年书写生平看出，而体格强壮则可从书写中略知一二，再加上目测，事后再与县中人口丁册对比，便可最终确定所选人才，这是商羽口授给卫璧地择人方法。

“是，卫大人！”眼见年龄与他们相差无几地少年卫璧坐在主考位置上，这十名少年恭敬地说道，然后纷纷落座。

卫璧抬眼看去却忽然看到一名熟悉地黄脸少年，他略微一愣却再度说道：“那便请各位兄弟尽快书写，日后我们很可能便会在一起共事。”

外面那两名衙役收受钱财之事他并不知晓，而那黄脸少年却是商羽在县衙中的侍从木十三，只是不知这木十三如何也会跑来应征，卫璧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只能等事后再问。

不多时，这十名少年便将在宣纸上书写完毕，脸上均带着一丝自信之意，由一名衙役上前将其收集好后递　向卫璧。

卫璧翻看过后，不由连连点头，这十名少年多半都是来安县本土人，身家也算清白，只待与人口丁册对照确认后便可收入那百人之中。

但翻到最后一张写有生平的宣纸后，卫璧却抬起头来带着疑问说道：“鲁原，你说你是四川籍人，如何会离开家乡跑到我来安县境中来？”

只见一名面色苍白地少年人站起身来说道：“卫大人，我父母是川中人，不久前与父母走散才顺江乘船而至来安一带，正不知何去何从，见县衙为义军召人，便想一试！”

“请问你可有何专长？可否为卫某演示一番？”卫璧见此少年脸色苍白，声音还略显尖细，身体也显得有些柔弱，不由皱眉问道。

四川离来安数千里之遥，如何能证明他所说是真？若说是元廷派来滁州的年轻细作却也不像，但看上去他身体孱弱至极，却又如何能收录？只是听他说起地经历令卫璧觉得有些可怜，这才想头号他有何专长。

这面色苍白的少年鲁原却是身微微一笑说道：“除去书写文字外，我还懂得些轻身功夫！卫大人是否需要我当场演示？”

“轻身功夫？好，那便请这位鲁兄弟演示一番。”卫璧此时却是有些兴奋地说道。

义军中诸多将领都出身于草莽，皆有一身极强的武艺，其中也不乏高来高去的轻功高手，便听得此少年会得轻功，卫璧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好！那我便试上一试。”鲁原哂然一笑间便向卫璧轻施一礼，起身走向院子一角，观察着院墙的高下。

客栈的墙面高约一丈有余，卫璧望着鲁原不由有些担心，如此小小少年能跃得到那般高处？

身处于十位少年中面色发黄地木十三险些便要惊声呼出声来，因为他已经认出这位鲁原是谁。

而客栈二楼处的一处窗户却正向外敞着，一名身着儒生打扮之人正好奇地望着那在墙边正准备跃起地鲁原。

只见鲁原深吸一口气，轻缓地抬起脚便腾身而起飞纵上墙头，其间地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丝毫也不带烟火之气，显得流畅至极。

“好！居然有如此轻身功夫。鲁原兄弟，你被破格录用！快下来吧，若是让城中百姓看久了也不雅观！”卫璧惊讶地立即站起身来说道，对于鲁原极佳地轻身功夫他真的是喜爱极了，这样的人若是加入军中绝对有很大用处。

鲁原微微一笑道：“谢谢卫大人！”说话间便纵身跃下，落地时未发出丝毫声息，向卫璧施了一礼后便走回诸位少年之中的座位重新坐下。

“还有哪位少年英雄有其它专长，也可在此一试！”卫璧欣喜地问道，若是能多选中几名有专长地少年，不但成为自己未来密兵中的极佳助力，而且也会向商羽显示他识人地能力。

“他这蹦上去算什么？我们兄弟俩可以徒手将这面墙拆掉，而且用很短地时间。”罗氏兄弟中的弟弟立即便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卫璧听后地却是一怔，福泽客栈地墙面可是用着青石砌成，罗氏兄弟的话便是说他们力大无比，可以用手将其拆毁。

“不用去拆墙，你们只需将我身侧这只石锁举起便算过关。”卫璧稍后便反应过来，手指着桌案旁自东校场中取来地其中足有五百斤地一具石锁说道。

这具石锁算是校场中取来三只中较大的，本来也只是想到或许会遇到到力量大地少年，没料到还真的有罗氏兄弟这样地少年来应征。

听到卫璧地话后，罗氏兄弟两人都站起身来，其中地哥哥向卫璧施礼后说道：“我是罗虎，我弟弟是罗豹！我们兄弟向大人献丑了。”

说话间向弟弟示意一眼，那位先出声的罗豹便向卫璧桌案旁那具石锁走去。

所有人都注视着身材高大地罗氏兄弟，心中嘀咕着他们是否有能力举起那具石锁。

只有在客栈二楼处地那位儒生打扮之人却是忽然从窗户内跃下，在半空中望着处身于少年人中的鲁原喊道：“小宛！”

鲁原抬起苍白地脸来望向那儒生打扮之人，却是大吃一惊，身形一闪间便跃起两丈余，想要去按那从半空中落下地人。

“相公，真的是你么？”鲁原此时手已触及那儒生的衣襟，而他也颤抖着低声说出这句话来。

而就在这时，那儒生打扮之人忽然身形顿在半空，将鲁原揽入怀中，而且两人在半空中不降反而升了上去，重新回到客栈窗户之内，这一切都令人感觉诡异非常。

而此时，罗豹则正毫不费力地将那重达五百斤地石锁举了起来，笑着向罗虎抛了过去，而罗虎则呆望着那儒生打扮之人与鲁原两人，喃喃说道：“这世间真有龙阳之人，居然让我们兄弟看到了。”

说话间，那石锁已经到了他的身旁，罗虎此时看也不看伸手便将那具石锁接在手中，然后向卫璧说道：“卫大人，那鲁原虽然会得轻身功夫，但却是龙阳之人，不及我们万一也，你若是录用我们兄弟二人加入军中应当更为有用些。”

卫璧也是震骇莫明，那鲁原方才跃上一丈余高地墙头已是让他吃惊不小，而那呼唤鲁原为鲁宛地儒生他从外表并不识得，但听那声音分明便是商羽，从那段对话中听来，这鲁原竟然便是商羽失散地妻子鲁宛。

卫璧心中这番惊讶还未过，便看见商羽带着鲁宛从坠落地半空忽然飘回客栈窗户内，心中想道：“难道商大哥地妻子轻身功夫居然高到这个程度？那为何又要到我这选拔人才的时候来胡闹？”

听到罗虎问话，这才回过祌来说道：“罗氏兄弟也入选，还有哪位兄弟有专长？”对于罗氏兄弟的力量他也觉得可以录取。

只听木十三站起来说道：“我一不会轻身功夫，二没有罗氏兄弟地力量，但我精于管理物品。”木十三本就是商羽授意加入密兵中担任军需核算地军职而来。

木十三在鲁府中便是库丁，采买房中数百种物品清点与供给多半都由他来经手，数月来商羽一直命他在衙门中修习他所授的术算之法，虽然不甚熟练，但用来管理军需那可是绰绰有余。

而此时客栈二楼的窗户已经关闭，商羽正与鲁宛相拥而泣，浑然不理外面发生之事。

“小宛！真的是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而且还学得了这么好的轻身功夫。”商羽惊喜地泣声说道，边用手抚摸着鲁宛地头发，有些不敢相信此时与鲁宛相遇是真实地。

“相公！死小贼，死木鱼！你真地还活着，还做了一名小官。”鲁宛哭泣着忽然推开商羽，从他怀中避开来，脸色通红地用拳头轻轻击打着他的胸膛说道。

“小宛！我真的还活着，否则怎么能派人给你送信。”商羽闻着飘入鼻端地那熟悉地香气，心中一阵酸楚感上升地说道。

失而复得的心情同时在两人心间升起，两人便这般默默地互相凝视着，虽然相隔数月没有见面，但从对方地眼神中却同时看出了对彼此地思念之情，一种温暖地感觉在两人心间萦然环绕着。

过了良久之后，商羽开始诉说这分别以来地所有事情，鲁宛只是流着泪默默倾听着，双手却始终是与商羽相握不肯放开。

当听到商羽险些在水牢中被毒死时，不由吓得尖叫一声，而听到后来商羽居然做了这来安县实际上的父母官时，这才稍显放心。

而商羽却在此时想起李嫣红来，立即说道：“对了，小宛！你母亲昨日方才来到县衙中，我差点便忘记此事，我现在便带你去见你娘。”只是却没敢说出李嫣红受伤之事，想见到李嫣红后再让她知道也许更好些，以免她路上问个不停，便是商羽也不知李嫣红此次的仇家是谁，所以干脆不说算了。

“什么？我娘现在在县衙中？那你快带我去她。”鲁宛听后脸上一喜却又是有些忧愁地说道，拉着商羽便向房门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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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四十九章 - 相聚（2）

“小宛，你何以能在这短短数月间便能习得如此轻功？”商羽在马车之中向鲁宛问道。

“是我的师叔祖寂心居士，她是謦心居中最为年长地带发修行者，她在两月前知道就要圆寂，便把一生修习地功力传给了我，并且还教了我凤鸣身法，只是我资质差加上年龄大了，在短时间内也只能修习轻功，却未来得及练习攻击之术。”鲁宛脸色稍显黯然地轻声说道，显然那位年老的居士此时已不在人世。

“你派去的人将信送到后，我是偷跑着下山的，用了半个月时间才赶到这座县城，进入城内后便听得你命人在这座客栈中征召军中兵士，就想借征召之名进入你府中，只是没想到你却出现在那客栈之中。”说到这里时，鲁宛的脸色微红地望了商羽一眼，稍微显得有些羞涩之意。

听到鲁宛如此一说，商羽立即有些后怕地说道：“原来如此，只是你也太过胆大，居然敢独自出行数千里，还能背着师门而来，若是半路遇到歹徒岂不危险？真是胡闹！”说话间便用关切地瞪了鲁宛一眼，但瞧见鲁宛那眼中对他投射而来的温柔目光，心中却不由一颤。

“我可是顺着长江而下，一路上也均是风平浪静，我娘留给我许多银两呢！死木鱼，你方才如何能在半空中抱着我重返窗户中？”鲁宛忽然想起方才那般景象，不由脸色发红地带着疑问说道。

商羽在半空居然能带着鲁宛自半空返回客栈二楼之上，这的确令鲁宛很是吃惊，便是她如今懂得轻功也是无法理解方才出现地那一幕。

商羽微微一笑，伸出手自腰间取出一物递向鲁宛说道：“便是这种东西了，我所制地飞天神抓可以承受千斤之力，而且这种细丝也不易发现，我便是凭着此物将你带回窗中。”

接过商羽递过来地物品，鲁宛仔细摆弄一番后，脸上这才露出释然地表情欣然说道：“这不就是你以前在泉州所制地那种古怪东西么？只不过好像小了许多，而且这细丝也不似那种绳索，这种好宝贝你也给我弄一个好了。”

手中之物她认得，那便是商羽以前所做地那种飞抓，而且更精致，并且那细丝地质地她也无法认得。

“这些细丝可是来安县境内山上一种特殊蚕产下地丝制成地，极为坚韧，所以我便用它替代以前地绳索做了这么一件物品，若是你喜欢便送给你，等有时间我再做一件。”商羽望着鲁宛微笑着说道。

当时在崖间地话他记得很清楚，鲁宛与他已经定下了婚约，商羽在投崖后鲁宛却被李嫣红所救，而商羽也大难未死，此刻在商羽心中，没有任何人能代替鲁宛在她心中留下地印记。

“好啊！你丝毫没有变，还是原来地木鱼。”鲁宛立即欣喜地将那件飞抓收入背后地囊中，根本也没有与商羽客气地意思。

商羽见鲁宛将东西收起，这才微笑着说道：“小宛，如果你没意见！等见到你母亲后，我便想向她老人家提及我们的婚事，你看可好？”

鲁宛本来是满脸笑意，但听到商羽的话后却是稍显一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后说道：“木鱼，这件事情我们暂时不要提好么？”

商羽听后却心中一沉，不由问道：“小宛，为何不能提此事？”

“我母亲很是反对我们的婚事，而且我当时误以为你已经死去，已经加入佛门成为一位居士，算是带发修行。这件事情还是缓缓再说吧！”鲁宛脸色数度变幻后这才回答道，眼中闪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我目前已经是县丞，稍后几日后便会成为来安县令，以身份来说也配得起你这位世家小姐，伯母应当不会再阻止我们的婚事，而带发修行的居士还俗便是，哪有那般麻烦？”商羽听了鲁宛之话后，知道鲁宛是担心会受到李嫣红地阻止。

鲁宛却是摇摇头说道：“木鱼，你不清楚我真实地身份，也不知我娘想要做的事情，我真的不想让你牵涉进来。”神色间显得更是有些古怪。

商羽听后便想起李嫣红那闵越国皇族后人的身份，便想与鲁宛诉说他实际上已经知晓此事。

正在这时，外面街道上却突然传来沉重地马蹄声，伴随而起地是兵士地大声呼喝之声。

“前方军情紧急，众乡亲借路而过，快快闪开！”

外面传来街上行人互相呼唤躲避地声音，商羽将到口地话儿收起，转身伸出手去将车窗布掀开向外瞧去，登时便大吃一惊，只见前方不远处数匹马上所乘之兵士脸色发白地向马车之处冲来，但见其衣着与手持红色令旗立即便认出应该是汤和的部众。

“汤和大哥目前应该在雷官镇一带，若非有紧急军情，他怎会派持有令旗的兵士回到来安？”商羽想到此处立即喊道：“停车，本官要下车。”

“吁……”前方驾车的车夫立即便将马车停住，虽然前面有兵士地马匹冲来，但义军绝不会冲撞马车，因为这辆马车上插着代表县衙地旗帜，他并不害怕。

不等马车停稳，商羽便推开门跳下车子，站在路旁，那数名骑在马上的兵士看到一辆插有县衙标志地旗帜，在接近马车数丈外便开始减速，在到达马车前时已经停顿下来。

“我是本县县丞商羽，雷官出了何事？”商羽焦急地问道，这几名兵士神色惊慌，而且衣衫不整，明显是仓促间从前方急驰而回。

“小的汤将军账下传令亲兵，亲自带着将军令旗回城向胡将军请救兵，还望县丞大人借过！”为首持旗地兵士并未因商羽报名而下马见礼，只是抱拳请商羽让路。

“请求救兵？难道汤大哥出了事？”商羽再度问道。

“请县丞大人让路，汤将军正带着两千人马面对近万敌人，迟了恐怕会出现不测后果，容小人事后再向您禀报！”这名兵士略显愤怒地说道。

商羽目前只是一名文官，这名传令兵军情紧急之下自然是急于去见胡大海，哪有时间向他解释。

商羽立即明白了事态地急迫性，转头便命车夫将马车让至一旁，令这数名兵士通过。

那名为首地传令兵也不再向商羽说话，只是略一抱拳后便一夹马腹带着数名兵士呼喝着向东校场而去。

商羽这才上了马车，然后对车夫说道：“迅速前往东校场。”心下却是有些担忧汤和所处的险境。

那车夫在前面答应一声，立即便勒转马头将马车调转过来急速向东校场而去。

“小宛，雷官镇一带军情紧急，我身为本地县丞必须去东校场得知详情，等我到了东校场便会命车夫送你回县衙。”商羽有些心神不定地说道。

雷官镇与集庆府（今南京）隔江相望，会是何人攻击汤和？而且从传令兵所说地短短数句话来分析，汤和派出的斥候根本便没有发现对方踪迹，便仓促在遇到袭击下与敌方开始交战。

雷官若是失守，那来安县境内便会受到极大威胁，胡大海是驻城将领，而守土之责商羽也应当应份，他自然也要立即赶往校场头弄明白事情始末，并且要与胡大海商议对敌之策。

“木鱼，那你可要早些回到府中去啊！”鲁宛将商羽与那位传令兵间的对话听得很清楚，立即便理解地说道。

数个时辰之后。

雷官镇，被鲜血溅满全身地汤和脸色阴沉地站在高约一丈五地土墙上，怒视着外面黑压压地泉州义兵说道：“那些波斯番狗被元狗们调来攻击我雷官镇，居然一来便是上万人奇Qīsuu.сom书，他们居然能悄悄渡过江来，幸亏我率领诸位在前方有所布防，及时将兵力聚拢，并及时撤回雷官镇。”

一名百户有些惶恐地立于汤和身旁躬身说道：“汤将军，请您治属下地罪！派出在江边的斥候居然没有及时向我禀报，这才令敌军将我雷官镇团团围住，属下愿求死而正军威。”

另几名百户也是立于汤和左右，脸色显得很是难看，此番敌军在接近雷官十里处才被正在野外训练地义军发现，这到现在也令他们觉得难以接受。

汤和叹息一声，望了这名百户一眼后才说道：“我身为主帅料敌不明，如何能因此而治你之罪？那些波斯后裔精于水性，必然是派精于泅水地好手渡江，然后将我们派在江岸边的兵士斥候击杀，这才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我雷官镇附近，元狗打得很如意地算盘啊！”

外面那些戴着尖尖皮质帽子地兵将正是从泉州此次被调来的近万义兵，协助集庆元军攻击滁州义军是他们这些义军地主要任务，而且还是泉州两名万户迷惑元廷地一个计策，人数虽多但却全是老弱之兵，否则汤和手下只两千人马任凭如何厉害也无法在近万人的义兵攻击下能全身而退。

但此刻汤和却只能据镇而守，已经打退数次义兵对镇子外面土墙的攻击，但土墙上下及两面已经堆积近千尸体，血液也将汤和的衣衫浸透，虽然不是他身上的血，但却令汤和的心向下不断沉着。

“四个时辰前，我便令传令兵前往县府请求援兵，希望还能支持得住，都怪我将数百人分批派往各地潜伏，没想到波斯番狗居然也被调来，于定远，你带领数百兵士在东北角布防，一定要坚持下去，只要等胡将军带大军杀到，我们便可保雷官不失！”汤和毅然地大声对身旁那名百户说道。

“遵命，将军！”见汤和并未怪罪他，这名百户口立即答应道，并且立即率领兵士们向东北角布防。

“这正面土墙所受冲击最为巨大，若是不能保住雷官便不能令来安安全，我汤和便也会命丧此处，只盼望老胡能快些率队来援！”汤和有些焦急地喃喃说道。

正在这时，土城墙下百米外又一批两千人攻城兵马拥着数十具云梯向前冲来，喊杀声震天，后面一排是两百余名弓箭手，在后面是提着朴刀持着盾牌地攻城手，看这情形这次明显要比前些次的攻击要更猛烈些，人数比上次足足增加一倍。

汤和见对方已经距离土城墙越来越近，心中怒意更盛，将手中明晃晃地精钢长剑举起后喝道：“众兵士，持盾护城，波斯番狗又上来了，一定要守住此城。”

后面立即便有数百名擎刀持盾的兵士们应命随着自己地官长冲上墙头，而此时义兵的数十具云梯也已经架在土墙之上，而在此时数百支箭支也在墙外向墙头射来，十数名兵士由于防护得并不全面，下身或者是肩侧中箭，惨叫着掉下城头，立即便有后面地兵士将人抬走。

而在这个空隙间，那些顺着云梯爬上来的泉州义兵们则顺势开始准备抢占土城墙地控制权。

“杀！绝不能让番狗们攻入土城内！”汤和一剑便刺入一名刚刚跳上墙头地义兵眼眶之中，一脚踢开此人后便大声喊道。

真正地云梯宽约近丈，足够两名兵士同时向上攀爬，如此一来便会有近百人同时登上土城墙，而城墙上并不宽敞，而墙外地义兵弓箭手却是射术极佳，不停地将箭支射往城头。

在这种态势下，一边要避免被弓箭射中，一边却要将不断向上攀爬地敌军兵士杀掉，这却是困难极了。

这次泉州义兵们的攻击方式明显很有效果，城头上的红巾义军人数在不断减少着，而对方却还有近千人没有登上墙头。

双方兵士不断地血溅土墙之上，不断有人倒下，喊杀声不绝，汤和见到此景，不由大喝道：“第二队人马补充城头，就算拚至全军最后一人，雷官土城也不可失！”

这雷官镇经由汤和修整数月，将原有的土墙加高，此时堪可称为一座小小地城池，否则他也不可能仅凭着两千余兵马抵挡上万泉州义兵攻击大半日。

数百人的第二队兵士们虽然只歇了不到半个时辰，也只能立即听命登上墙头，一时间喊杀声与惨叫声，鲜血不断地在半空飞溅，而日泉州波斯义兵却还是源源不断地向城头压来。

汤和在城头组织着一次又一次的反扑，不断将登上城头的敌军杀死或者踢下城去，他此时抽隙向城外望去，却见第二队两千泉州义兵再次出现在不远处，正向土墙处逼来，不由得心中一颤：“我雷官镇弓手所用之箭在两个时辰前便已然用尽，而这些番狗居然在渡江后还能保有如此源源不断地补给，我方守城将士因此才令伤亡如此惨重！”

一剑将面前冲上来的一名敌兵胸膛刺穿后，汤和立即将剑拔出退后，极速扫视了雷官土城内所剩人马，心中叹息一声道：“不过一柱香地功夫，我军居然死了数百人，若是如此下去，必然无法守得此城！”

就在这时，却听得城外义兵传来一阵骚动声，汤和向外望去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并且想道：“看那从北方军民官道而显示地烟尘，明显是援军已然将至！”

“全军将士听令，我军援军将至！此战后论功行赏，稍后便随本将军出城杀敌！”汤和大声喝道。

“喏！”

“杀啊！杀尽番狗！”

所有城墙头地红巾义军听后皆精神一振立即回应着大喊，本来便抱有必死之心，此时听得援军将至，士气与力量便陡然间增加数倍，大喝着挥动着手中兵器向登上城头的泉州义军劈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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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章 - 戏军（1）

从早间开始，泉州义兵的攻击一直很顺利，但当遇到汤和率领地精锐两千红巾军后，索拉曼开始有些头疼。

此次为了令泉州能真正掌握在义兵手中，赛甫丁和阿迷里丁无奈之下应福浙行省平章政事普化帖木儿的要求，北上协助集庆府攻击滁州义军所攻下的来安县，而普化帖木儿也答应两名义兵万户扩大兵员数量地请求。

江南上次的百万大军围剿行动失败后，以普化帖木儿为首地蒙元官员所掌握地兵力大为减少，而不同部落贵族间的嫌隙也日益显著，普化帖木儿本就与脱脱在此前有些恩怨，所以才会上表奏请元惠帝准许波斯后裔义兵驻防泉州这座中原甚至是当今世上地第一港口。

此番滁州义军将来安拿下，并且还将来安县所有蒙元官员与驻军杀得干干净净，隔江相望之下，普化帖木儿自然是感到威胁日增。

蒙元铁骑在平原做战甚至是丛林作战都有着强大地武力，但对于水战这近百年来几乎便没有任何长进，庥庆府所辖之地绝对是最重要地军事重镇之一，而那张士诚也在通州相望，并对附近城池也有着野心。

普化帖木儿对于水战没有丝毫把握，所以不肯单独耗费自家兵力过江收复来安县并攻取滁州，想到赛甫丁和阿迷里丁手下义兵精通水性，而且对于汉民也同样极为仇视，并且在准许义兵扩军地前提下，自南方借来了这一万义兵。

索拉曼是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将领，手下义兵曾经数度出海对海外十数座大小岛屿进行过多次抢掠，对于此次的渡江作战深感兴奋。

只要出兵攻打来安县，赛甫丁和阿迷里丁便能迅速获得对泉州以及附近十多座县府的绝对控制权，那是普化帖木儿所答应地条件，便是失败精通水性地兵士们也可从容退入江中，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渡江以来本是一直顺利无比，但那汤和的两千兵士退入眼前这座小小地泥土城后，却将上万大军堵截在此，丝毫前进不得，这令索拉曼愤怒无比。

若是能将来安县府攻打下来，普化帖木儿甚至答应可以由波斯后裔派来官员任职，这便是诱使赛甫丁和阿迷里丁答应出兵地又一重大理由。

“这些卑贱地红巾鬼，为何还要抵死顽抗？第二队攻城队伍进攻？”索拉曼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

他身侧传令兵立即将手中两面不同颜色地传令旗挥舞起来，两千名色目人义兵得到命令立即吼声四起地持盾挥舞着弯刀向前方土城发起第二轮冲锋，以补充土墙下损耗地兵力。

而正在此时，他身边地一名色目百户却突然警觉起来，他转脸向城东北方而来的官道上望去，只见那边烟尘四起，立即有引起担忧地转脸向索拉曼大声禀报道：“将军，红巾贼援兵似乎来了！”

索拉曼听后有些不信地说道：“胡说！来安县府距此镇有一个时辰的马程，此地何来如此多的骑兵？那些红巾贼中骑兵最为稀少，若是此刻能赶来最多也不过数百，慌什么？”

以他所知，红巾军本就是缺少装备马匹，何况这来安县凭江而守，根本也不会有大量骑兵驰援，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来安县所有驻军拥有地马匹总共也不过才数百头。

转头看去时，却见远方官道真的有大量烟尘出现，不由再度笑道：“这必是汉人小队援军在故布疑阵之计，少量红巾骑兵理工出这般架势想要迷惑本将军，真是可笑！”

“都斯诺，你带领骑兵队去击杀那些想要迷惑我们的红巾鬼！攻城绝不能停止，一鼓作气拿下眼前这座镇子，我们才不会有后顾之忧！”索拉曼大笑声中立即便下达了命令手下出击地命令。

“将军，可是我们过江时只有五百骑兵？若是对方真的是大量军队杀来，那我军的损失将会十分巨大。”百户都斯诺却是有些不服气地提醒着索拉曼。

“放心，真主会保佑我们取得胜利，让这些红巾鬼们瞧瞧真主保佑下战无不胜的亦思法杭国大军的神威，将他们杀光后再回来，相信我稍后全军便可到这座镇子中喝酒聊天！”索拉曼说话间仿佛已经置身于雷官镇之中，脸上带着狂妄至极地神采。

都斯诺见索拉曼如此肯定，这才点点头应命而去，带着五百色目骑兵快马向官道迎去。

此番若是不能将这处于战略位置地雷官镇攻下，若是大军直接前往来安境内，那便会腹背受敌，而且也没有令兵士真正修整地处所，所以索拉曼才如此焦急地想拿下眼前这座土城。

汤和此时带领着兵士仍然在土城头奋力阻止着义兵们的攻击，而远方那些烟尘仍然在漫天飞扬着。

身边地血液飞溅着，汤和大声喝道：“我们的援军马上便会赶到，全军将士稍后便准备与我出城追击敌军！”

“诺！”所有站在墙头地兵士脸上都显出兴奋地神色应声喊道，城头间的红军义军此时忽然间气势更增，这已经是汤和第二次鼓励士气，而且这种作用极其明显，这些兵士都是汤和与朱元璋数年前所带的老兵，所谓老兵，便是经过多次与敌军血战后活下来的兵士，这些人也会对死亡恐惧，但却绝不畏惧战斗。

这时，一名十夫长在不远处向汤和大声喊道：“汤将军，你看那些色目鬼们好像派骑兵去迎战我们的援军了。”

汤和在城头一脚将眼前咽喉中剑的一名色目兵士踢下去，退后数步后向北方官道方向望去，见色目人只有数百骑兵，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笑容，但随即却面色大变。

“不好！虽然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但从县府中派出援军，若是没有马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到雷官镇！胡将军手下不过数百骑兵，那色目骑兵虽然不多但却尽可拖延时间，但雷官若失，来安一带大门便向元廷敞开，若是集庆元军趁势过江来攻，那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汤和心中已然抱着必死之念，便是拚着死去，也不肯弃雷官土城而去，何况若土城一破镇内近千户平民百姓必遭不幸，这也是他拚死守城地另一原因。

转脸望去，被他方才一席话鼓动得杀气大增地所有兵士，正奋力地守卫着城头，他心中暗叹一声道：“便让我汤和与此城共存亡罢！”

在喊杀声中汤和带领着将士们在鲜血四溅中奋力厮杀着，过了约一柱香后，当城头上的尸体已经摞了层后，忽然再度听得那名十夫长惊奇地颤声说道：“汤将军，我们的援军真厉害！你看那些色目骑兵们只剩下数骑！而且正在仓惶向回逃窜。”

汤和听后也吃惊地举目望去，只见远处数名色目骑兵，身上血红一片也不知伤在哪里，正在奋力向色目义兵大军中逃回，而后面则有着数百骑兵在追逐着他们。

而骑兵们中间，则竖着两面大旗，一面上是一个大大的胡字，另一面上则是商字，汤和看到此处后不由大喜道：“是胡将军与商县丞带骑兵来援，想来必然是商羽贤弟令所有骑兵都带着五弦弓，否则不会如此轻易便将色目骑兵杀戮得一干二净！”

索拉曼正气定神闲地观望着雷官土城前的厮杀，但听到马蹄震天响后不由奇道：“难道这么快都斯诺便将来援地红巾骑兵击退？”

当他在大军中转脸望去时，却看到最后一名色目骑兵中箭摔下马来，而且距离色目义军右翼只有不过二百丈左右，那是由于一座土丘遮挡之故，才令色目大军没有早些看到红巾军铁骑地到来。

“传令！右翼迅速组织防御阵型，绝不可让对方骑兵突入我大军之中，前方攻城队伍迅速后撤！”索拉曼无奈地下达了命令。

此时色目义兵虽然人数众多，是红巾骑兵地数十倍之多，但对方若凭借速度与冲刺闯入在大军之中，足以将大军撕个对穿，这令索拉曼不得不下达防御与将攻城队伍撤回地命令。

面对着向后退却地色目军队，汤和终于松了口气，旁边那位十夫长上前搀住了他。汤和身为主将一直站在城头，兵士们都换了两批，他却始终未曾退下休息过，体力早已透支，此番却向城外已方骑兵所处位置望去。

“汤将军，是否下令我军出城追击，配合援军同时向色目鬼们杀去？”那名守在城东百户疾奔过来向汤和大声问道。

汤和喘息着望向城头外，不久后却转脸大笑着说道：“不用，我军大批援军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你们看我们的骑兵队正在外围捕猎，命令大家分批休息，不久后便会轮到我们出城。”

索拉曼此时却是气得半死，那几百名骑兵分明便是在绕着圈子在色目军周围射着箭支，而且均在一百五十步外射来，偏是准头极佳，不断有色目兵手中皮盾被射穿，然后再被箭支射中身体，一时间便有数百人中箭。

而若是色目兵们蜂涌而上想接近骑兵们，骑兵们却马上疾驰远去，换个角度又向另一个方向地色目军兵们侵袭。而色目弓箭手地箭支射到百步外便失去了力道，根本便挨不到红巾军骑兵的身前，这令所有色目兵士们都哇哇大叫起来。

“他们的兵士莫非个个都是天生神力？居然在射程之外发箭，还能射穿我军的皮盾，这算什么？”索拉曼怒吼着望着外围跑来跑去的小股骑兵。

“商兄弟！你这个法子还真不错！若不是你这样想，我也只能与大军一起前来，不会如此快便能赶到，汤将军此番面对上万人而能守城至今，也真是难为他了！”胡大海在骑兵队中大笑着说道。

商羽紧紧抓住马缰，却是脸色凝重地说道：“胡将军，此时并不乐观！若是色目将领此时拚死攻打雷官镇，我们还是无法将敌军驱逐出去，并且还会失去雷官镇。”

“目前对方的上万人不过是元军的先遣队，若是我们后面的数千援军与色目人在对战中消耗，必定会面对接下来的元军，如何能令色目人自乱阵脚让他们变成溃兵，这样才能保有我们来安县不失！”商羽说到这里时脸上并无一丝兴奋之色。

“商兄弟，你的意思是放过这些色目义兵？”胡大海有些惊讶地问道。

“对，如果不放他们渡江回到东岸，下一步必然是元军强渡过江，我们此次一定要保住军队实力。”商羽立即点头凝重地答道。

他已经仔细观瞧眼前这近万色目兵士地装备与队形，与泉州城中那些精锐地色目兵士比起来，这些兵士显然差得太多，都是些年老或者新入伍地色目人，队形也较为混乱，想来若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恐怕雷官镇土城早便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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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章 - 戏军（2）

索拉曼正在急速命令持有铁盾的少量兵士在外围组织成防御队形，并且向对方缓慢推进，虽然色目军中只有上千铁盾，那是仿制罗马帝国的一种盾牌，身为大食后裔地索拉曼也算是精于战阵之辈，他在色目人军队中才费了许多财力制作了这些铁盾。

但如此一来，虽然那一面方向不畏弓箭，但对方骑兵却绕到大军的另一角度发起一轮攻击，仍然是在一百多步之外发箭，便是拥有再多铁盾也无法完全防御。

“混蛋！这些该死的红巾鬼，简直就是无赖。”索拉曼气得眼睛都要瞪出眼眶，喘着粗气坐在马上望着在大军之外不停来回跑动地红巾骑兵。

但就在这时，那些红巾骑兵却在一轮箭雨后疾速向后退去，在大军数百步之外停了下来，而色目兵士们却有些畏惧地不肯上前，因为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无法追上那些骑马的红巾军，反而会疲于奔命。

一名左翼副将派来的传令兵在不久后奔至索拉曼身旁，气喘吁吁地大声说道：“将军，那些红巾贼射来一封书信，请将军过目。”说话间，便半跪于地将一封书信向上举起。

索拉曼微微一愕，怒声说道：“胡说八道！我军正在受敌骑侵扰，何来书信之说？”

但当他低下头去看到被那传令兵士举过头顶地书信时，却不禁大吃一惊，一把抓起书信来惊讶地说道：“当真是奇怪，若是说汉人中有略懂我亦思法杭国语言之人并非奇事，可这人居然懂得书写，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而且还是红巾鬼，待我看看他们写了什么。”

信封外书写着波斯文字，而且还注明必须是此次色目人主将方可启，书写的波斯文字极为流利，便像是从小修习这类文字一般，这更是令索拉曼好奇里面地内容。

将信笺打开后，索拉曼便缓缓低头观看着，但看着看着却是越来越怒，稍后脸色发青地抬起头来怒声吼道：“混蛋！居然想要令我退军，这些红巾鬼是不是发疯了？”

书信中同样是用着流利地波斯文写就，而且声称要派人来与索拉曼面谈，否则便会令色目人全军覆没，这令得索拉曼仿佛听到一件天大奇事。

但说完先前那句话后，索拉曼却是略微思索片刻，低头向信中内容继续看去，喃喃地念着：“……若是不允，我军愿派一人与贵军将领谈判，我军骑兵可向后退出数百步，请三思……”

“笑话！若是我不理这些骑兵，方才很可能已经冲入眼前这座土城，这些骑兵根本无力吃掉我的大军，若是拚死围拢地话，损失千人也尽可将其歼灭，他们居然要与我谈判！”索拉曼对于那数百骑兵也较为头疼。

但前方向前攻城，而方才左翼受到攻击，若是不理根本就不合情理，而且如今在异地作战，军中一半兵士均是今年春天征召而来的色目新兵，他是因怕全军溃败才停止了攻击土城。

“对方要与我谈判，那么就趁他们与我谈判地时机，令前方军队向土城雷官镇发起进攻，务求攻下此城，便是拚得损失再多人，也要将这些骑兵杀光！”索拉曼思索一番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地阴森笑容。

他吩咐手下数名将领在听到他一声令下后，便令两千人迅速再攻雷官，而那是他在赚得对方谈判之人后才会下达地命令。

“派人向对方骑兵队喊话，就说如果有诚意地话，便进入我们军中来，否则免谈！”索拉曼在最后向那名前来送信地左翼传令兵说道。

“遵命，将军！”那名传令兵士听令转身急奔而去。

“想必派来的人应该在红巾鬼中也有些地位，也许便是那书写这封信之人，红巾鬼中如何会有这等人才？这倒是奇了，一是可以掳为人质，二来可以弄清楚他们弓箭为何会射得如此之远。”索拉曼在左翼传令兵士离去后喃喃说道，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商大人，你不可前去色目人军中，否则必有性命危险。”胡大海此时以官职相称，眼中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何况就凭着我们这五百骑，若是不停地在外面绕圈侵扰，色目军也无法继续攻城，他们若不能攻下雷官，便无法保有修整之地，稍候一个时辰后我军兵将便会在北方赶来，必可全歼敌军，你何必又要冒这种危险？”胡大海此时根本便不同意商羽地想法。

色目兵后来派出持有铁盾地兵士在这一侧防护，骑兵们对他们的杀伤力并不大，若是离得近了便不能迅速逃开，而若是远了箭支可以伤到对方，并不能有效杀死对方兵士，而且骑兵们每人也只带了四个箭壶，此时已经用去半数，若是箭支用尽之下，根本不可能拥有远程杀伤敌人地其它手段，但用来扰乱敌军那却足够。

但商羽却提出要与对方将领谈判，而且欲令对方退兵，并且还取出了一封信来，明显是商羽在来安出发前匆匆写就，并且邀约色目将领阵前谈判，此番举动颇让胡大海这名素以智将自称地将领大为不解。

本来还有心同意商羽，想看看他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但色目军中地喊话却是要求商羽进入色目大军中谈判，这令胡大海立即出言阻止商羽。

“胡将军，不必阻止下官！此番色目人远隔千里被调来攻击我来安，必然是因为元廷与他们间达成了某些协议，而色目人向来是想在闽中一带自立为国，这将是我令他们退兵地最佳理由！若非有些把握，我也不敢前往。”商羽却是毫不畏惧进入色目大军之中去面见敌军将领，在一路之上他不断地思索如何解决目前之事。

如果说在泉州之时，商羽仅仅是做了商筹并且对全天下各地风物有所了解地商盟弟子，那么经过这大半年地生死间事后，商羽掌管来安县，不但要管理县内政事，而且还要管理各项民生杂项，但同时也要对周边局势进行分析，对附近地敌军形势要尽力掌握，这便是乱世下地官员。

此时地商羽对于泉州被色目人占领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在不久前经过思索才得出一个结论，色目人在闽中一带多年前就谣传要建立亦思法杭国，这传说已经有上百年之久，而波斯后裔在闽中一带也是极为众多，约有百万之众，否则也不会有两名色目义兵万户这般存在。

“万万不可，陷你于敌军之中，这会令稍后赶来地我军产生顾忌。商兄弟，商大人，你就不要为难老胡我了，若是你性命不保，这来安县以后却要何人来治理？”胡大海有些焦急地说道。

“胡将军，胡大哥！不必担心，小弟肯定此行无事，我们若是拚尽全力将这些色目人杀光，到最后却要面对大批元军，我料想元军必定会趁我军与色目人两败俱伤之时大举渡江，等此番回到县府，必须要重新将县境　内的可疑人物找出，对方必然仍有大量细作还在境内，否则不会敢在这第一季粮食收取之时前来进攻！”商羽脸色凝重地说道。

若非是军垦导致目前有半数义军参与到第一季粮秣收取之中，各地义军都散到乡间，来安县境内已经征召地过万兵士将均匀地分布在雷官镇的背后，这也是因为商羽与胡大海早先认为来安与集庆隔江相望，凭汤和与附近地数千兵马也尽可守得住，而精通水性地色目军前来却着实令商羽等人大出意外，若是说境内没有细作在内那绝无法解释目前色目人如此轻松便渡江来攻。

“不可，你若是被扣在对方军中，那岂不是令我军投鼠忌器？便是将来左副元帅知晓也会在大怒之下砍了我的脑袋，你绝不可持如此行事！”胡大海对于商羽非要进入对方军中根本便不赞同。

如今拖延之计已成，只要待到后面步军赶到，便完全可以击退色目大军，将其逐回江东岸，此时商羽却偏要进入色目军中去谈判，这令胡大海已经对商羽感觉有些不满起来。

“胡大哥，不必劝阻小弟，小弟这便去了。若是色目人协持小弟，小弟便是咬舌自尽也不会轻易就范，胡大哥在我军后面援军赶到后便迅速进击，凭借那些排弩也完全可以将他们击败，只是弩箭数量有限！哎……”商羽在骑兵队前叹息一声，却是突然勒马向色目大军驰去。

胡大海欲待阻止却是不及，立于马上担心地大喊道：“商兄弟，一切可要小心啊！”

对于商羽他始终看不透，虽然年龄不大但所做的事情有许多都令胡大海心中称异，对于农业耕种之事精通也说得过去，但对于冶炼铁矿并且还对于兵器制造有极深地造诣，并且在军中还新试制出一批排弩。排弩之事被火器攻城弩炮所掩盖，所以在此前并示提及。

但商羽在临行前却能书写波斯文，并且要在阵前与敌军谈判，这件事却让他无法认同，此番商羽已经疾驰向对方阵前，也不知他到了色目军中是否还能保住性命。

“宛儿，你居然受到师叔祖地青睐！这样看来，我们闽越王族将会更添助力。”李嫣红靠在床边轻挽着女儿额头柔声说道。

“娘！那些都好说，我最近地事情都向您说完，只是那可恶地木鱼竟然没有告诉我您受了伤。娘，伤了你的仇人是谁？”鲁宛见母亲脸色苍白，全没有当日里在永川境内击杀数百名色目义兵的威势，不由眼圈一红地问道。

“伤我之人是铁衫门的第二代弟子张丰，武功高强之极！宛儿，你要记住一件事，那便是铁衫门与我闽越王族后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是他们灭了我闽越国并屠杀我闽越王族。”李嫣红说到这里时，眼中露出一丝充满仇恨地光芒。

鲁宛听到后眼中闪出一丝愤怒之色，立即站起身来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道：“娘，原来是铁衫门？若是女儿将来有能力，必然会将此门派之人杀尽。”向来柔弱无比地鲁宛此时所说地话若是让商羽听到必定不敢相信。

“你既然得师祖青睐，那必然也修习了本门武技，只是偷跑出来未免太不像话！待我修书一封到门中，这样也免得门中之人持念。“李嫣红听到鲁宛的话后，有些欣慰地说道。

对于女儿能对铁衫门如此仇恨，李嫣红很满意。

“娘！等您伤势好后，我们便回謦心居去，我想苦练武技，将来好为娘报仇雪恨！”鲁宛伸出手握住母亲放在额头地手说道。

“这……暂时倒也不急，而且娘也想留在这里，商羽这孩儿小小年纪便能成为县丞，而且甚得民心，这你是否清楚？”李嫣红此时问道。

“娘，这些我也看到了。”鲁宛答道，眼中却是有些酸楚之意。

“若是你没有意见，娘想将你与商羽之间立下婚约，你看可好？”李嫣红微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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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章 - 戏军（3）

色目人大军之中，商羽并没有受到想像中的礼遇，而是被数名色目兵士拉下马押到索拉曼面前。

“噢！想必你就是红巾鬼派来的使者了？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小娃娃，难道红巾鬼中真无人了吗？说，你们究竟打得何种算盘？”索拉曼见被押来的使者居然是位年龄甚小地少年，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

“亦思法杭后人对待使者应该不是如此吧？没想到你身为一位将军却是如此不懂礼节，当真是令商某失望！本以为波斯后裔是个高贵民族，没想到却是如此粗鄙之人，若是如此何不直接将我杀掉，商某宁愿死也不愿受到侮辱！”商羽眼中流露着不屑操着一口流利地波斯语对索拉曼说道，而且是正宗地波斯贵族口吻。

“伟大地真主！你如何可能懂得我们拓主之语？来人，还不将这位尊贵地先生放开？”索拉曼出身于色目贵族之家，他可是听得清商羽之意。

从外貌上看来，商羽绝对不可能有着波斯血统，但从地道的波斯贵族语，再加上对方很可能便是那写信之人看来，对方并非是眼中所能看到地少年形象那般简单。

再从这名少年眼中看不到丝毫畏惧，这更是令索拉曼充满了好奇心，是以他才命令兵士们将他放开。

押着商羽地数名色目兵士稍稍一愣，但因这是主将地命令，便迅速将商羽放开，然后躬身离去。

商羽四顾一下，对于色目兵士们的粗鲁表现并未感到任何惊异，但是心中却对此行能安然而返更增信心。

索位曼见兵士们放开商羽后，对方却四顾而望，分明不将他放在眼里，不由微怒道：“我是本次带队的索拉曼右万户，你到我军中不是只为了看我兵士们地装束吧？那封书信可是由你书写？”

“在下乃是来安县丞商羽，此番前来是劝说将军退兵回泉州，如此色目人才不必受元廷利用。”商羽收回目光凝视着索拉曼郑重地用着波斯语说道。

“笑话！我亦思法杭一族与元廷是互利关系，如何会被元廷所利用？倒是你们滁州红巾鬼兵力稀少，而且还敢与我军对敌，简直就是笑话。”索拉曼听商羽所说之话，嘴上虽然硬气，但心中却是明白商羽所说不错。

此番也是蒙元在福浙行省一带的贵族与泉州两名万户达成地协议，索拉曼一族在闽中地区算是排行在前十外的家族，因此他才无奈地被派来率军与集庆府的元军一同对来安县作战，说是攻取后会得到利益，其实便是前来打前锋而已。

索拉曼本来也只是取下来安的雷官镇与大英镇两地，这样便可为元军准备两处进袭方向，而照他料想也可令手下子弟伤亡减少到最低程度，但却没想到遇到了汤和所率地红巾军，而且战力超强，居然能据土城而守。

这令索拉曼很是恼火也十分无奈，这才下达死令不计伤亡地必欲攻下雷官镇，若是寸功未立，那根本便无法在回到泉州一带向两位万户交待，而家族势力必然丧失许多利益。

但雷官镇就在要入攻下地当儿，却出现了红巾军的骑兵，并且还将自己派出地骑兵队屠杀得干干净净，这令他也极为恐慌，再加上对方用箭射来地波斯文信件更是让他心中疑问，这才允许商羽来至面前，否则便直接派人在商羽接近时直接杀之。

此时听到对方身份是来安县的县丞更是惊讶，对方身为县丞居然随军出征，而且还身陷色目大军中面不改色，这份胆量也算不错，于是便以问代答，等待商羽解释为何要前来军中谈判。

“索拉曼将军，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属于泉州色目贵族应该不错，我们不适合像如今这般谈论吧？我想与你单独谈谈。”商羽站在地上，而索拉曼则骑于马上，这种谈话方式也的确不像是谈判之道。

“好！那便至前方皮帐之中说话。”索拉曼见商羽仍然是不温不火地说着话，对于商羽这小小少年更是有了些兴趣。

说话间，他翻身下马走至商羽身前，伸手示意商羽随他向百步之外的一座皮质大帐前去，那本是他的帅帐，只是方才攻城时他为了观战方便才骑于马上。

商羽见索拉曼似乎也听懂了他话外之意，这才在心中想道：“色目人根本便与元廷有着根本上地利益冲突，而且如今各地蒙元贵族纷纷互相压制对手，否则集庆府的元廷官员也不会从千里之外自泉州借兵。”

听到索拉曼所说之话后，商羽点点头轻施一礼说道：“那好，我愿与将军详谈。”

“什么？你欲让我军完全撤退？不成，绝对不成。”索拉曼坐在皮帐之中睁大双眼摇着头大声说道，只是语气中充满了不自信地感觉。

“将军，先前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若是你们色目人撤退，那普化帖木儿的势力便不会大涨，而且你也不必将你上万兵士留在我来安境内多半，目前我滁州义军也仅是龙凤宋朝的一个小分支，如果你不能放弃攻打我来安县，必然会与我方结仇。”

“目前蒙元势力看似仍然占领着中原大部，但官阀四起，加之黄河泛滥，我中原百姓多数都在进行光复我大汉王朝，元廷必然不能久居中原，被赶回北方将势不可免，到时闽中一带也将尽皆归复我大汉王朝。这便旬商羽我能看到的未来。”

“而且，若是说将军不信，仍然欲一意孤行，再过多半个时辰我军援军便会赶到，若是将军与之对敌必将全军覆没，虽然接下来的元军有可能会攻占我来安县境内一些地域，而且泉州两位万户能获得利益，但贵家族又能得到什么？你辛苦半生建立地家族军队消失，又拿什么来保护你的家族？”商羽大声说道。

索拉曼家族就是凭着这近十多年拥有地军队才能拥有目前地权势与地位，虽然并不是什么具有好名声地军队，但那也是索拉曼一手经营起来的。

听到商羽地提醒后，索拉曼才突然想起赛甫丁和阿迷里丁与他相商出兵之事那眼中闪过的嘲讽之色来，心道：“难道真地如这少年县丞之语，两位我所尊敬地大王竟然是欲让我前来送死？”

只见商羽再度微笑着对他说道：“若是将军能听我之言，我愿令将军全身而退，而且若是普化帖木儿势力未能增长，那便贵家族与全体泉州波斯族人对他就有极大的用处，若是您支持两位大王在不久后自立，元廷必然无力阻止，而我们红巾军则可以与贵军慢慢吃掉元军控制之地，你看这岂不是对双方都有极多好处？”

“胡说，你这是劝我们造反！”索拉曼听后站起身来张大嘴愤怒地说道，但心中却着实觉得商羽所说之事有理，既能保住自己带来的色目军队，而且还可以有理由向两位万户交待，至于那普化帖木儿，他此时则完全不放在心上。

“将军，只需要您佯做与我军交战，当元军攻击来时你们便做溃败之势，我军将尽迁袭来之元军，你看可好？”商羽见索拉曼虽然脸现愤怒，但眼睛却是转动不停便再度站起身来冲着索拉曼蛊惑地说道。

“不成，你这少年简直便是妖孽！居然劝我造反。”索拉曼脸上都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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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一章 - 固疆（1）

对于普化帖木儿来说，此番攻打来安县实是他想要削弱泉州色目人之计，另一项也是为了能将来安收复所采取地一石二鸟之计。

久居江南地家族此时考虑地可并非是皇族，而是自己家族地利益，手下数万兵力此时已经渡江，而那近万色目兵士想必也已顺利取下雷官镇。

“大人，您此时用兵对我军并非最佳时机，而且若是色目兵将若是不能攻取下雷官镇，那对我军下一步想向滁州进军将产生巨大阻碍，弞欣喀索儿并不赞同您这番举兵西进，请大人三思！”身为普化帖木儿的妹夫地弞欣喀索儿是集庆府众将之首，颇有威望，对于姐夫此次出征很不赞同，是以才如此劝说道。

“弞欣，此次非同以往，我军派出大量细作对来安县进行了仔细察看，此时做出如此攻击必然会出乎那小庙和尚意料之外，若是能够取得来安，必然会在滁州红巾贼的心头开一处刀口，而附近湖北湖南两省的朝廷大军必不能坐视，而欲分一杯羹！到时我若上表请立平南元帅，必然会得万岁亲封为平南主帅。”

“若能达成此愿，便可在将来拥兵支持太子继位，若是有那一日必然会令我朝廷恢复当年各族归心之态，而且我阔滋族也将成为数十家族之首，这是本官之所想，而在此情况之下，我兵力不足且对于水战与山地之战并不熟悉，所以才会召集波斯番族前来打前锋，不但可对来安形成威胁，也可削弱波斯族地兵力。”

“在此之前，本官因与脱脱丞相争夺对泉州这天下税城的控制权，不得已利用波斯人的力量，但目前波斯人兵力日盛，若是不加抑制，恐怕将来会成为后患。”

“若是既然能令波斯军队消耗，而且还能为我方攻取滁州红巾贼减少伤亡，本官此时只能有这种办法！”普化帖木儿说到此时也是不由苦笑道。

对于朝廷他很失望，三年前曾经再次进入大都面见元惠帝，而元惠帝已经深陷于制作于奇淫技巧之物，完全不理政务，而经由身边那数名权臣把持朝政，便是太子也是因此而出走山西独自形成了一个权力中心，几与朝廷相抗。

“大人，小将明白！便请您下令吧。”弞欣喀索儿听到姐夫之言后便立即明白这番地一石二鸟之计，这不但可以削弱泉州波斯色目人对于福浙一带地威胁，也可令朝廷中的局势产生变化，自从脱脱被贬之后，元廷百万大军不战自溃，黄河泛滥大水冲毁附近数十座县城的数十万倾良田，造成数百万平民无家可归，而且尽皆造反。

做为家族地一份子，弞欣喀索儿当然明白普化帖木儿心中所想之事，那便是进入朝廷中的中书省，成为权力中心中的人选，此番若是能立战功，必然会引起朝野震动。

此番出兵便是趁来安县被滁州攻下不久，民心不稳之时攻而取之，这样便可以在朝廷方面取得主动之势。

想到这里，弞欣喀索儿才会明白姐夫之意，这才欣然答应全力进攻。

“好！如今我集庆府近万铁骑皆已过江，此番定要将那胆敢阻拦我朝廷正义之师的红巾狗贼杀得片甲不留！弞欣喀索儿，率众将出发，本官在后军期待汝之胜利捷报。”普化帖木儿大笑着立于马上伸出手拍在妹夫地肩膀之上。

“将军！您怎么能将那个汉狗放走？”随侍在索拉曼身边地一名百户有些不解地问道。

“笨蛋！这不用问，而且传令下去，对方不曾与我见过面，否则立斩不饶！”索拉曼瞪着眼有些抓狂地骂道。

“是，将军！但您说让我们撤军，这又如何向后撤？若是此时对方向我们发起攻击，恐怕我军将乱做一团因机时任人宰割，请将军三思！”这名百户再度有些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我军只需分为两翼向江边撤退，不必去管那朝廷大军，过了江后我们便赶返泉州，向两位大王复命便是，那普化帖木儿分明便是想利用我们当做替死之人，那滁州义军岂是我们能惹得起地，撤！”索拉曼瞪起眼睛怒声吼道，明显是手下这名百户引起了他的怒火。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此番索拉曼全军若与来安县境的红巾军战斗到最后，都会令他的家族失势，而对于波斯色目人也将削弱三成兵力，便是普化帖木儿允许扩军，至少两年内也不能令新征召地兵士形成战斗力。

而索拉曼家族将会完全成为波斯后裔最底层地家族，这是他所不想得到地结果，商羽在点出这件事时，索拉曼便突然清醒过来，没有什么比家族利益更重要，波斯后裔各家族都是因为在闽中地区地商业利益而捆在一起的民族，当年由波斯而来的海盗而慢慢成为商人江在闽中一带居住生活，但趋向利益地本能却绝未丧失，是以商羽将话说出后他权衡一番后便清楚他所处地位置，那是典型被遗弃地一支军队，在这种情况下他唯有选择接受商羽地建议。

而商羽所说的事情也令他颇为动心，那便是滁州一带将会与索拉曼家族所控制地商家在暗中进行交易，在这种天下大乱地时节若是做生意，除去安全问题外，那将会是一本万利之举，尤其是义军所缺少之物正可以由他们家族来供给，这种建议颇让他动心。

虽然如此，索拉曼也不想放过商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种话他根本不在乎，而且他并不想斩商羽只是想扣押商羽做为人质，若是撤退之时，已经赶来的数千红巾军与那雷官镇中如血狱重生而出的汤和军队，必然会对他撤退地军队产生巨大伤害。

但商羽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在他命令身边地十数名兵士欲捉住商羽时，奇事陡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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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一章 - 固疆（2）

商羽在与索拉曼交谈地过程中，已经从索拉曼的神情表现中观察到他内心地变化，而索拉曼对于他的建议也颇为动心，但对方却是不肯放自己离去。

十数名兵士拿着绳索就要上前，商羽在此时心中大惊，索拉曼如此行事虽然有他的顾虑，但却绝对出乎商羽地意料之外。

“索拉曼将军，你如此做岂不是令你贵族身份蒙羞？怎可将我扣在大军之中？”商羽此时愤然说道，但在此时胸腹间却似乎有一股暖流向上缓缓升起，只是商羽却并未注意到。

“商县丞，虽然你说得不错，我若不保存实力，便是获得胜利也会令我的家族一落千丈，但我又怎知你非是用计令我军后辙而贵军衔尾追来，将你留在我军中，若是能安全到达江边我自会命人放你离去。”索拉曼皱眉望向商羽说道，再度挥手示意兵士们上前捆绑商羽。

商羽此时心中大为恐惧，若是被掳到江边，到时深陷于色目大军与集庆府派来的元军之中，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逃脱，此番进入色目大军中的主要目的虽然达到，但这索拉曼却是疑心甚重，根本不欲放他离去。

“索拉曼将军，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宁死不从。稍后我大军前来援之际必然会灭掉你这支军队。”商羽在数名兵士把持下边说边挣扎着，说话间还自腰间拔出随身地匕首来。

但对方人多，商羽一时间便被人围在当中。

“商县丞，不必顽抗！若我放你归还，才会受到更大损失。请你放心，若是能够安然返回泉州，我索拉曼必然会将商县丞所议之事令家族中之人全力助之。”索拉曼见商羽仍然在兵士们中间不肯放下兵器，不由劝说道。

只是他话间刚落间，便发现商羽突然在人群之中消失，而接下来一把匕首已经架在索拉曼地颈部，森冷地寒意令索拉曼一动也不敢动。

“索拉曼将军，你若是真有诚意便放商某人离去，只要你们能在两翼向后撤退将进攻地元军给我夹在当中，我军势必可将其击溃，而贵军且战且走，虽败而不乱则是你归还泉州后地最大收益，你看如何？”商羽用着略微颤抖地声音说道，但此时他心中却是狂喜不止，那久违地暖流正再度在体内流动起来，而且是在他最需要地时刻重新出现。

十数息前，周围地一切瞬间再度停止，商羽这才能施施然走出兵士们地包围，并且走到索拉曼身前，并用匕首架在对方颈项处，但犹是如此，也令商羽吓出一身冷汗来。

此前他只是考虑到索拉曼必定会赞同他的建议，却未料到索拉曼居然想要扣押他，竟然还抱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地天真想法，幸亏他体内那股暖流再度出现，并且再次发生了这种怪异地时间停滞情形。

这一下不但脱离了对方兵士的包围，而且还将索拉曼掌握在手中，局势完全发生对他有利地变化。

“商县丞，你居然有如此武技？我索拉曼当真是瞧走了眼，你千万莫要伤我，有话好好说。”索拉曼一动也不敢动惊恐地说道，对于商羽是如何从兵士包围中脱身而出，他根本便未看清楚，而此时匕首地寒气却令他首次感觉到商羽这名少年地深不可测。

在皮账中地十数名色目兵士也是不敢上前，主将被人用匕首架在脖子之上，他们均投鼠忌器不敢动弹分毫，只是盯着商羽与索拉曼两人无奈地站在那里。

“索拉曼将军，就麻烦您陪我到大军之外，我要返回我军之中。还请你依照先前所议方法行事，若能如此便可令贵军安然赶返泉州！”商羽此时但觉那股暖流越来越强盛，令得他信心陡增起来，这才手持匕首继续问道。

“商大人所说有理，索拉曼愿亲自送您到我军之外，只是希望您不会食言！”索拉曼此时心中很是恼怒，对方明明将自己地性命掌握在手中，偏偏还是坚持方才商议之事。

“将军，贵军与我滁州义军交战只会令泉州府与我方大受损失，而那普化帖木儿却是占进便宜，甚至贵家族也将在波斯十二族中失势，此中利弊将军当三思而后行，我军援军即将到达，若是将军欲强行交战，我军也将不惧。”见索拉曼有些颓然之势，商羽却又重新提醒索拉曼道。

“商大人，如此索拉曼愿意继续前面所议，我这便送您离开。”索拉曼脸上有些发烧地说道。

身处万人军中，居然被前来谈判之人用匕首架在颈项之上，这令他深感愤怒。但对方也是为了自保，却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当下，商羽便挟持着索拉曼向帐外走去。

“商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方才那人是谁？”胡大海有些惊异地问道。

胡大海亲眼看到商羽自对方大军中与一名色目将领同时走出，而且好似还用一把匕首架在对方颈项处，及至色目兵士后退，而商羽放开对方后这才上马疾驰而返回已方骑兵队中，这才令他稍觉心安，只是对于商羽此行则充满了好奇心。

“对方便是泉州右万户索拉曼，算是色目义兵中前几号人物！胡将军，此次商羽已经得知元军此时已经渡江在后跟来，他们的决胜之机便是索拉曼已经取下雷官镇。”

“但此时不但雷官镇未失，索拉曼也为了保存实力而听我建议将诈败而返，胡大哥你立即便去后方催促我来安援军加紧赶来，我马上入雷官镇与汤将军商议出击迎击元军之事。”商羽在马上拱手向胡大海说道。

“商兄弟，你彻底将我弄湖涂了，这上万色目兵如何会听你指挥而诈败向后退？你是说元军也已渡江进袭？”胡大海听得一头雾水，商羽所说之事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而且元军此时渡江则会对来安县造成极大威胁，若是色目军队并非像商羽所说那般退却，反而是采取进攻态势，那势必会令来安陷入元军之手。

“胡将军，等到援军前来后便衔色目军后尾随追击，但不可追得过近，我将与汤和将军商议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元廷铁骑，此番一战将决定我来安命运，望胡将军一定要多加小心。”说话间，商羽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向胡大海。

“这其内是我们先前所议防御之法，如今改动之处便是要主动出击诱敌！那近百排弩将会是我军对敌之利器，雷官镇附近多土丘与池塘，元军铁骑将无力形成大面积地冲锋阵型，如此一来分而歼之则为上上之选，您是来安守土之将，此事便由您来处理，只是要放过色目兵士们，事后商羽再向您解释原因为何！”商羽说到这里，便勒马自骑兵队中飞驰而出向雷官镇而去。

商羽是急于去见汤和，此番汤和所率兵士虽然伤亡众多，但若是说战意却高昂至极，此番商羽计划用排弩将元军先锋吃掉，如此一来再令骑兵冲锋，加上数千名滁州朴刀老兵，那绝对是元军骑兵地克星，虽然数量上比不上元军，但对于地形熟练方面元军则远不如汤和与胡大海两人。

重挫元军攻势，退后也尽可守得雷官镇，而守上数日后滁州方面的朱元璋也会火速派大军前来支援，何况商羽早已与胡大海定下破敌之策。

元军中半数都是汉人，这是近年来所有人都知道地事实，只是天下大乱，许多壮丁皆是被强征入伍，若是在交战时策略得当，便可令元军内产生乱局，这是商羽所想之事。

汤和在雷官土城中听到商羽对他所说的计划之后，眼中异彩连连，大声赞道：“没想到商兄弟居然能如此处事，汤和甘拜下风，若依你之计那必然大败元军，而且还在泉州色目人中钉了根钉子。”

商羽此时则谦虚地说道：“汤大哥，若是我军与色目这支兵马交战过后，人员伤亡必然过巨，而接下来将无法面对元廷兵马，只有如此才能拒敌于雷官镇之外。”

首批援军一路自来安县城经过各乡镇不断汇集，到达雷官镇时总人数将接近万人，这已经是仓促间所能达到地最快速度，而其中多半都是最近入伍地来安、盱眙、天长民众，其战力可以说很低，但此时他们家中都拥有田地，士气与忠诚度却是极高。

“商兄弟，稍后我便率队出城与援军汇合，此战过后，你必然会成为我军的智将！”说到这里时，汤和对待商羽的语气变得更加真诚与恭敬。虽然对方只是名少年，但此番进入色目大军的勇气让他大为吃惊。而商羽阵前也令得色目将领同意撤军，若不是商羽向他解释明白，这种荒谬之事他绝不肯相信会在战声中出现。

此时一名百夫长从墙头上急奔而下，来到商羽与汤和两人身前行礼说道：“将军，北方我军援军已至，请将军示下是否出城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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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一章 - 固疆（3）

弞欣喀索儿率领着五千铁骑为前锋，疾驰向雷官镇，据色目兵马一个时辰前传来地消息看，此时雷官镇应该已经拿下并且正等待他这支无敌铁骑军队前去共同向来安县境内推进。

弞欣喀索儿并不赞同攻打来安县，主要地原因便是想集中兵力将躲在通州地张士诚残部歼灭，次要地原因则是因为滁州有朱元璋存在，在盱眙与天长两县他与朱元璋数度相逢，尽皆被朱元璋那奇异地山地战斗之法击退，而且损失了数千兵马。

对于朱元璋所率领地军队，弞欣喀索儿始终有种恐惧感，因为朱元璋军中有半数兵士居然都是自元军中收编而得，在交战之时懂得蒙语地汉族兵士居然对他所率领地铁骑大声劝降，这令军中许多蒙族兵士都产生了厌战地想法。

元廷为了保证对军队地绝对领导权，不断自北方草原将部族迁入中原地带，中下层军官也多是各部落中所出，但普通兵士的数量却无法自各部族补充上来，那是因为中原地域实在太大，各部族这百年来的人口虽然增长数倍，但仍然不能满足纯粹地建军需要，只能由汉族或者是色目人来补充兵源。

若是说百年前蒙元各部落所有壮丁皆喜欢加入军中，而目前的蒙元部落所有人都有一种厌战心理，那便是因为各大部落首领与贵族如今地生活糜烂奢华，而底层蒙元民众地生活虽然比汉民与色目人均要强出许多，但却每时每刻都处于中原百姓地仇恨眼光之中，那种感觉与生活上的不满足令所有蒙元兵士加入军中后对待汉族兵士极为严苛，这也间接令汉族兵士内心中渴望变化。

这种事实弞欣喀索儿很清楚，但他无力改变这一切，只希望能尽力维护好部族利益，因而对此次渡江向来安县进袭并不赞同，但对于攻下来安县则毫不担心，只要能拿下雷官镇，前方通往来安县城的道路便会打通，他这五千铁骑后面便是两万多名步兵士卒，那已经算是普化帖木儿最为精锐地一半兵力，以这种兵力渡江后攻打来安这样一座小县，若是不能拿下在他眼中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天色已然稍显变暗，前方便是道路转折处，转向北再行得十里便是雷官镇。

“传我口令，稍后我军便可到达雷官镇，今晚我军便可在那里修整……”弞欣喀索儿转头向身后的传令兵喝道，在他想来，凭着上万色目兵马，足足攻打数个时辰必然已经打下雷官镇，因此才如此向手下兵士吩咐。

手持彩旗地地传令兵立时大声应喏，正准备向后方摆旗示意时，却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阵地呼喝声。

“不好啦！万户大人，敌军居然出现伏兵，将攻打雷官土城的色目兵马击溃，正在向官道退来。”数骑在前方地探马疾驰而回，来到弞欣喀索儿旁侧并行向他禀报道。

弞欣喀索儿听后立即大吃一惊，立即大声喝问道：“为何会如此？那索拉曼不是说在天黑之前必能取下雷官镇么？还从我集庆府库中取走数十座攻城云梯，为何攻不下一座临时修建地土城，居然还被那些连兵器都上了锈地红军贼击溃，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听他如此大声呼喝，身侧数名千户都面现怒容，但却均不出声，借用泉州波斯义兵数位千户均是在内心不赞同，强迫接受是因为在渡江时恐怕受到红巾军的攻击，这才同意索拉曼率先出击，此时前方传来的溃军之声便在数里之外，他们岂能不愤怒。

“思思洛喀儿，你带领五百骑兵迅速向前，将色目人驱往官道两侧，以免溃兵令我军进攻气势消减。”弞欣喀索儿见手下诸将不答，便大声喝叫起手下最为亲信地一名千户道。

思思洛喀儿应声而出，但是却有些疑问道：“大人，若是色目兵士太乱不能听命令又如何？”这溃军一旦形成，很难会听从指挥，若想让这些人听命可就难了。

“若是不服军令者，杀无赦！否则还未交战我军必然会被这些溃兵拖累，无法进袭！”弞欣喀索儿大声怒喝道。

他说得没错，只有如此才能令色目溃军将道路让开。

索拉曼率领着剩余地八千多名兵士将一应沉重物品一路之上丢弃得遍地都是，而队形也乱做一团，而随后追来的红巾军则大声怒吼着在后疾速追来，而且还大声叫骂着。这令索拉曼心中有些酸酸地感觉。

“这些红巾鬼也装得太像了，居然紧追不舍地，希望此番能瞒得过普化帖木儿，只要能赶返泉州必定不再请命向外出征，无论是元廷还是龙凤宋朝廷皆不是我能惹得起地，两位大王明显是让我前来送死！”

所有色目兵士们都只知道红巾军足有上万人如今在背后杀来，而且已经有近千人死在对方的元处骑射之下，这才令主将下令撤退，而雷官土城中那些抗击上万人攻城的两千守城兵士也加入了攻击阵势，若是不退只有被对方吃掉之险。

色目兵士有一个极大地优点，若是有极大优势地战斗他们才有信心进行下去，一如先前上万人攻打一座小城，因为这次只是为集庆府打前锋，根本没必要付出全军覆没的代价，这也是所有色目兵为何会没命地向后奔逃地原因。

正在这时，数百名蒙元铁骑自官道前方疾驰而来，并且均杀气腾腾地弯弓搭箭指向色目溃军，其中一名身着千户将领服饰之人在两百余步外大喝道：“前方义兵全军听令，弞欣喀索儿万户大人传令，色目兵士尽皆避往两翼，红巾贼将由我军与其交锋。若有冲击大军者，格杀勿论！”

索拉曼听后心中不由大喜，心道：“正想如此做，没想到那弞欣喀索儿居然下了这样地命令。”手下两侧一挥，手下传令兵立即向两侧打着手势，示意将看似混乱地溃兵分往两侧。

汤和率领着五千兵士，这里面有从来安赶至地兵士加上他那打得只剩一千二百多人地雷官守军，此时手中都换上了来安援军带来的朴刀，这将是面对元军骑兵地第一道防线。

朴刀加上藤条编制地盾牌，这是骑兵冲锋最为头痛地兵种，一是可以利用藤盾挡箭，二来若是近战之时，完全可以凭借朴刀手快速切割对方马腿，令对方骑兵变为步兵，那半令战局完全发生改变。

而对于步战来说朴刀却略显沉重，不利于长途奔袭，不过好在这只是于雷官镇前进行厮杀，而且商羽正率领着排弩大军在后紧跟而来，而山丘之上则也布置妥当，只等色目人逃离位于中间地官道，待元廷骑兵出现之时，便可按商羽之计行事。

八千名不断溃败中的色目兵马陡然间向官道两侧让开，而且还急速向来路狂奔而去，这令弞欣喀索儿更是大为愤怒，但色目军他并不能指挥得动，便是普化帖木儿也只是借来一用。

若是那索拉曼是手下将领，恐怕弞欣喀索儿必然会一刀砍下他的头来，以解心头之恨。

“传令，所有骑兵加速，以劲箭骑射迅速将红巾贼地阵势打散，然后分割歼之。”这是蒙元铁骑百多年来最为有效消灭对方步兵地方法之一，在弞欣喀索儿想来，对方仓促迎敌必然未及料想到他所率之骑会突然出现，必然会取得这首次一战，因而为后面地两万余步兵争取时间。

“将军！泉州色目兵都散开了，跟在他们后面地居然是朴刀兵，这将如何是好？”那名叫思思洛喀儿的千户此时在奔驰而回向弞欣喀索儿大声禀报道。

“居然是朴刀兵，这好办！使用火油箭对付这些朴刀兵最为有效，思思洛喀儿，你率领千人队上前将那些朴刀手的藤盾都点燃了，看他们还如何抗拒我大军进袭！”弞欣喀索儿却是不以为然地立即下达了攻击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骑兵都随在思思洛喀儿大人兵马之后一百步，等待本将军号令，彻底击垮来安县盘踞地红巾反贼。”弞欣喀索儿接着大声喝道。

思思洛喀儿自是听令下去，那火油箭点着之后射到目标之上，便是石头也会烧上一柱香时间，那藤盾虽然能防御箭支，却是最为怕火，他一边传令一边想道：“此前弞欣喀索儿大人便是吃了那小庙和尚朴刀手地大亏，徒然损失数千骑兵，所以才耗费许多财力制作了这种由黑油制作地火油箭，对付这一县之红巾反贼，倒　是有些杀鸡用牛刀地感觉。”

在前排朴刀手的藤盾起火之后，商羽便意识到不妙，立即与胡大海商议令前方三千名朴刀手后撤一百步，回到排弩兵士们之前。

“商兄弟，你为何还不将排弩放出去？难道非要等到朴刀手不能防御箭支你才甘心？”胡大海此时有些焦急地问道。

那些手持藤盾地兵士皆是久经战阵地滁州老兵，这才会安排到前军中面对元军铁骑，但若是没有了藤盾保护，根本便不能对付元军骑兵的攻击，甚至还会大量伤亡，这令胡大海颇为担忧。

而商羽此时不答，却对传令兵喝道：“传令！立即将架设好地排弩向前方发射。”

然后才转回身来向胡大海说道：“胡将军，此时他们后军骑后才加速前来，若是前面地被射杀而死，恐怕后面地不肯前来送死，所以我才会令朴刀手后撤，排弩地射程仅次于弩炮，约达三百步，此番我要让这批元军骑兵全军覆没。”商羽此时说出这番话，心中便想起泉州家乡李家村的所有村民，所以说话的语气显出一股冰冷刺骨地恨意。

胡大海稍显一愣，他还从未见过商羽会有这种表情，不由心中一叹。他也知商羽幼时居住地山村被屠村，因而才能救下朱元璋之命，商羽对元军的仇恨自然是刻骨铭心。

“真地能将眼前这数千攻来的骑兵尽皆杀死？”胡大海虽然在军中试验过这些排弩，但却从没测量过能射出三百步那么远，而且这些也算是一些半成品，否则也不会仅有百余座，全都是由硬木制成，算是商羽在研究弩炮时的一种附属武器，在最后由于对于攻城效果不佳，而又由于发现铁矿，商羽才会将其全部交与胡大海。

抬头向前方望去，一幅修罗地狱般地景像出现在胡大海面前，犹是胡大海久经杀场，死尸与鲜血见过无数也不由为面前出现地惨景而大为震憾，几乎便要从马上坠落而下，幸好汤和此时从前军归来，一把将胡大海扶住，只是他也被阵前排弩那强大地杀伤力所震惊，脸色显得发白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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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一章 - 固疆（4）

五千名骑兵冲锋之际，那种威势令商羽着实有些惊异，若是令对方骑兵真地冲到一百步以内那可不堪设想，是以商羽马上便下达了发射排弩地命令。

满天遍野地弩箭顿时铺满了天空，而且是源源不绝，只见操控弩弓的数百兵士正从身后不断将一个个箭匣重新安装到已经停止发射地排弩后面，然后重新将铰盘上紧。

五千名骑兵向前冲锋之势顿止，前方数百骑已经被射成了筛子，鲜血四溅之下令人触目惊心，而声震四野地惨呼声支在此刻响起，

在前方领兵的弞欣喀索儿此时已经被十数支弩箭与马匹串在一起，眼眶中还插着一支箭支，脑浆正顺着眼眶向外流淌而出。

“不好！撤军，快向后撤！”第二批数百名骑兵看到此景立即大惊失色地吼道，但后面地骑兵队伍速度极快，他们的马匹也进入射程，而且还被前方倒在地上人与马匹地尸体所拌倒，而后面第三批骑兵却再度冲锋而上，完全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场单方面地杀戮在进行中，普化帖木儿最为珍惜地集庆府五千蒙元本部落铁骑自此将永远消失……

三日后，朱元璋率一万兵马急速驰援来安县，这一万兵马皆是骑兵，来安县乃是滁州屏障，为此朱元璋才亲自领兵自滁州而来，但等到他来至时战事却已经完全结束，这令他惊异不已。

“左副元帅，商羽兄弟所制排弩对敌军杀伤力实在惊人！五千敌骑居然都被射成了刺猬，打扫战场时对方主将弞欣喀索儿也在其中，因此后面赶来的敌方步军被我军杀了个拱措手不及，因为失去主将，我军一举俘获敌军近万人，其余皆随色目人逃至江岸，泅水而逃！”胡大海几乎是手舞足蹈兴奋地对朱元璋施礼说道。

朱元璋此时脸上微露惊意，心中想道：“没想到商羽贤弟上次所说的排弩居然有这等威势！”

想到这里他立即抬起头来向站在厅内地商羽欣慰地说道：“商羽贤弟，此次你功劳甚伟，本帅代全军将士在此向你表示谢意！”

那架弩炮给朱元璋的震惊便已然不小，此次商羽所用之排弩商羽在数日前只说是在研制弩炮之中时的半成品，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威势，竟然仅凭万余人便将敌军击溃，商羽所立之功不可谓不高，但他只是名文官，便是想要晋升他的军职此时也是绝无可能，是以朱元璋在这时说出这番话来。

商羽听后小脸微微发红地拱手说道：“左副元帅，此次能取得胜利还是因为汤和将军能守住雷官镇，这才为来安援军争取到足够地时间，在，是色目兵马与元军并非一条心，这才能在商羽的劝说下假做溃败，并导致元军前锋骑兵无法灵活躲避。”

“至于那排弩却是末节，它并不易于运送且容易损坏，只能用于守城或者是诱敌入陷阱时使用，在快速移动地兵马之中使用并不灵活，在此之前商羽已然扰民，将来安县全城马车征召一空才能完成运送排弩及箭匣的行动，而后的战功却全是由胡将军与汤将军二人率军取得地战绩，商羽何功之有？胡将军与汤将军才是本次守土的最大功臣。”

商羽丝毫也不居功，汤和在受到色目兵马上万人的攻击之下，仅凭两千多人就守了数个时辰之久，而损失不过近千，这是此次守土之战的关键，否则雷官镇失守，必然会被数万兵马自官道不断向来安县境内攻入。

到时任排弩如何威力强大也不能守得住百里县境，而元廷后续兵马若是进入，滁州主城也势必受到威胁，到时滁州境内必将大乱，商羽此战对汤和与胡大海手下兵将的勇武很是惊叹，每位兵士都像是出栅地猛虎一般舍命向元军追袭，这令他明白所有汉民对于元廷均有着刻骨地仇恨，这是积压近百年的仇恨。

朱元璋见商羽毫不居功，并且将功劳完全让给了汤和与胡大海，心中更加喜欢商羽，点点头说道：“难得啊！商羽贤弟居然毫不居功，汤和与胡大海将军你们二人此番立下战功，本帅自也不会亏待。只是汤和将军，先是上万色目军渡过江来，而后便是两万余元廷兵马过江，难道滁江竟然是一道小水沟，居然让敌军如此轻易便能渡过，这却是所为何来？”说到这里时，他的脸色已然沉下来。

汤和听到朱元璋问话后脸色不由沉重至极，此次江岸巡视兵士被色目人杀戮一空，这是他身为边境主将失职之处，虽然在守城时表现很武勇，但他却处自责不已，对自己居然不能先一步察觉元廷上万人过江甚为懊丧。

想到此处，汤和立即跪倒在地向朱元璋说道：“汤和此次料敌不明，竟然令敌方数万兵马渡江而不查，愿领死罪！”

朱元璋听后略微皱起眉头，此次色目人与元军渡江，这种大规模地渡江兵马居然没有发现，汤和的确难辞其咎，依军中条例确是死罪无疑。

但以两千兵马能拖得上万色目兵马停滞在雷官一带数个时辰，并且等待县府援军到来，并且还将色目与元军两万兵马击溃，并且还与胡大海合力俘虏上万敌军，汤和在这其间却是立下大功，而且汤和在军中素有儒将之名，甚为全军将士推崇，如若斩之恐怕会令全军将士寒心。

朱元璋与汤和还有同乡并好友之谊，在这点上他也不忍杀之，想到这里他坐在帅案后望向跪于身前的汤和说道：“汤和将军，此番本帅令你督军，令来安县雷官镇一带成为我军进袭集庆府的前沿，但你却令本帅大失所望！居然令得敌军成功渡江，但念在你率军拚死守住雷官镇，这死刑便可免去！你可心服？”

汤和心中一暖，知道朱元璋有意维护他，心中一酸立即说道：“汤和身为将领却不能拒敌于江东，愿听从左副元帅发落。”

“好！念在你为我军争取时间并拒敌于外，死罪虽免但本帅剥去你来安县令之职，并在镇守府厅外仗责二十，你可心服？”朱元璋故作严厉地喝道。

“属下愿受责罚，请立即施刑！”汤和听得量刑如此之轻，眼中立时便涌出感激地泪水来跪叩于地说道。

朱元璋拿起一支令牌便要掷向地面，若是等这支令牌落地，守候在厅内的兵士们立即便会将汤和拖出去进行杖责。

商羽见朱元璋如此声色俱厉，立即便跪在地上出言阻止说道：“左副元帅！万万不可。”

朱元璋见是商羽说话，手中举着地令牌便缓缓放下，望着商羽带着疑问道：“商羽贤弟！你可知军纪难违？便是本帅违犯军纪，也当问罪，你为何要替汤将军求情？”

他对于商羽此举有些不解，二十杖那对于和这样地武将根本不算什么，最多令汤和一周之内不能骑马或者是舒服地坐卧，算是极轻的责罚，他不明白商羽为何要在这种时候跑出来求情。

商羽在地上抬起头来，望向朱元璋朗声说道：“左副元帅！此时应该是加固防御，使我来安县境周边不再受到侵扰之时，商羽此番已然将一些在江边防御敌军渡江地方法与汤和将军说之。”

“此次敌军能渡江，一是因为元廷派出大量细作进入我军境内，二来同，是是因为色目所有兵士皆识得水性，这才能渡江并杀戮我军巡岸小队。”

“目前元军虽然大败，但集庆府仍然有大量兵力存在，您若在此时杖责汤和将军，若是敌方再度攻来，岂不是令汤将军带伤作战？望左副元帅三思而后行，商羽愿替汤将军领这二十杖责，以保我来安遇敌之时他能保卫疆土稳固！”

朱元璋听后沉思半晌后，猛然点头道：“好！这二十杖责我且先为汤将军记下，希望你们三人在来安境内将敌方细作尽数清除，若再令元军渡江而进入我方境内，必然定斩不饶！”

汤和听后立即叩头说道：“谢左副元帅不罪之恩！”

“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何来谢恩之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便不必再称呼我为左副元帅了！”朱元璋此时却是脸露微笑地说道。

商羽、胡大海与汤和均是有些不解，商羽终究是少年心性，不由问道：“您难道废了……”

但刚说了这几个字，却被朱元璋打断道：“休得胡说，本帅已经我朝万岁册封为翼元帅，只是那封地和州却是在元廷手中，真是可恼啊！商羽贤弟，我可需要你来令我成为名符其实地翼元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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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二章 - 成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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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朱元璋地话后，商羽顿时便明白以义军小朝廷韩林儿这番用意，和州取下后，朱元璋才能顺利成为翼元帅，并且将掌握实质性地军权。

“翼元帅？那商羽便应该尽早将那些攻城兵器制作完成，以交付大军使用！您是这番用意吧？”商羽想到这里不由说道。

“贤弟！此番万岁下旨命本帅先取和州，后取集庆方可名符其实地竖起翼元帅大旗，但大战之前需要大军修整与训练，并且还要将辎重粮草准备得当方可行军。本帅只能给你四个月时间，将攻城弩炮还有这种排弩装备于我军，若有任何需要你尽可送信给本帅，你可能做到？”朱元璋此时眼冒奇光地望向商羽说道。

商羽听后沉吟半晌，思索道：“若是能尽快将诸多工匠在外面引入来安县，我方可将这些制作兵器之事完成，但目前首先要巩固江防，而集庆府对我军的盘查势必更加严谨，这时铁器坊刘管事潜入江浙一带势必困难重重，若是要带回人来想必更是难上加难，这却如何是好？”

朱元璋见商羽许久不语，凝视着商羽问道：“贤弟，此事难道有些困扰不成？”对于商羽的能力他很有信心，但见商羽面有难色他不由有些疑问。

商羽听到朱元璋问起，这才施礼道：“翼元帅，想要制作那些兵器不难，但来安缺少熟练且能制作精细物品地各种工匠，商羽本来准备令人潜入泉州一带，泉州拥有百万人口，其中工匠数万，乃是我中原工匠集中之地，但此番我军与集庆方交战完毕，对于出入人等势必严加搜查，商羽只是担心不能将人迎来。”

朱元璋听后不由点点头，笑道：“原来是此事，那倒无妨！秀英如今已然回到滁州城中，她手下有数百奇人异士，皆分处各地，本帅明日便要带这些俘虏兵回返滁州，过得数日便会令秀英与你相商此事，化整为零地将人带入我军境内想来并非难事。”

听到这里，商羽这才放下心来，有马秀英手下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带些工匠回来自然不是难事，想到这里他再度施礼后说道：“那商羽便没有其它难事，若是在月内能征召百多名工匠，必能在限期内完成元帅需要地攻城弩炮与排弩地制作，最主要便是来安县的铁矿冶炼可以为我军制作大量精铁兵器，如此才能令我军兵士拥有更强地战斗力。”

“如此甚好！贤弟，汤和将军此番既然失去来安县令一职，本帅便升你为来安县令，主管来安县政，并与汤和将军共同维护来安疆土。”朱元璋这时满意地笑着说道。

“谢元帅晋升之恩！”商羽立即跪下谢恩。

县丞一职他便很满意了，此时朱元璋真的晋升他为县令，虽然早便知道会如此，但他还是在心中有些激动，县令虽然只是七品之职，但此时是战乱之时，来安县内军政大权将尽数归他掌管，这令他迎娶鲁宛的实力又有所增加。

而能一展胸中所学则是商羽潜藏在内心中的渴望，刘兴宝留给他的东西实在太多，若是不能好好利用商羽心中总是觉得有些遗憾。

接下来，第二日滁州方面一万援兵再度来到，被朱元璋命汤和率部众接收以巩固来安面对滁州地江防，而朱元璋则率领着一万骑兵带领着那一万降兵缓缓返回滁州，唯一临时变化地便是将胡大海调离来安，回返滁州操练人马。

各镇之间也开始修建土城，以防止元军再度渡江奇袭，而清查细作的事项也在来安境内铺开，兵士们拿着户册典籍一一核对各村间居住地人口，在十天之内便抓出隐藏在民间地数百名细作，一番讯问之后，商羽与汤和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斩首示众。

商羽并非想杀了这些细作，但这些人皆是死忠元廷，并且对于滁州境内地兵力督署等项尽皆知悉，若是关在牢内也不妥当，最终还是听取了汤和的建议，只是砍头示众之时商羽并没有在现场，而是与马秀英商议将刘维等人送到永川与泉州一带。

“嫂夫人，此番不但要带这些工匠来，也要尽量将他们的家属带来，这样就最好将一些没有家小的工匠征召到来安来，您看可否？”商羽坐在雷官镇城守府的客厅中向马秀英问道。

“小羽，此事并非难事！你只需将人交给我便可，只是我要带给你一个消息，不知你是否想听？”马秀英拿起茶杯将盖子打开，轻啜了一口后有些神秘地说道。

“嫂夫人，是何消息？”商羽有些惊讶地问道，看马秀英那脸上难以捉摸地表情，他心中便泛起疑问来。

“云南来到滁州的一些商人在泉州一带传出一个奇闻，数月之前一阵大雨在大理降下，其中居然有无数财帛落下，并且还有数人从天而降，当地人相称是神迹，而那些从天而降这人只有一位女子活下来，自称为商梅氏，你可知此人是谁？”马秀英将茶杯放在茶几之上，正色说道。

商羽听到这里，立即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说道：“鲁氏船队在海上与大理相隔万里之遥，如何可能被水龙卷到大理境内？”

但说到这里时，他却身躯一震，眼中立即涌出泪水来失声问道：“这么说，我娘还活着，她老人家真地还活着？”说话间，他伸出手抓住马秀英地手腕以求确定。

马秀英脸色微微一红，虽然眼前只是个半大孩子，但总归是个男子，让商羽抓住手腕她也觉得有些不妥，但见商羽那眼中泪水向下流淌，便如当年收留地沐英一般显得无助，却也不好挣脱。

叹息一声后，马秀英点点头说道：“小羽，你娘的确还活着。这消息我是数日之间才得知。”

商羽听得马秀英确定此事，立即大声说道：“嫂夫人，小羽要亲自去到大理接我娘回来。”

马秀英听后却是连连摇头说道：“不可，万万不可！你若离开来安县，军政之事又由何人来担当？还有攻城器械与铁矿冶炼之事又由何人来掌管？何况军法无情，你若擅离职守按律当斩，此事休提。”

商羽听后面色顿时苍白起来，松开握紧马秀英的双手向后连退数步，喃喃道：“是啊！军政之事令我脱不得身，但我娘却在数千里外的大理受苦，这却如何是好？我是个不孝之子啊！”说话间双手捂在脸上失声痛哭起来。

商梅氏在海上遇险，商羽本就以为母亲已经遇难身亡，只是不敢承认而已。在他心中却希望出现奇迹，但目前这奇迹出现之下，偏是他军政之事缠身无法前去探视母亲，而失而复得母亲之事也令他失去常态。

“痴儿，我已然派出数名好手前去大理去寻找你母亲下落，不久后将有消息传回，你这般哭泣也于事无补！”马秀英看到商羽如此失态再度叹息一声说道。

本来是想看到商羽惊喜之色，没想到商羽却失声痛哭起来，商羽地反应委实出乎她的意料。

听到马秀英的话，商羽半晌才抬起满是泪水地脸，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说道：“谢嫂夫人带给我这个好消息，希望您派去的人能尽快将我娘接返回来，商羽不会因此弃职而去地。”

商羽也只是一时激动而已，他很清楚此时若是单身向南方而去，必定要经过诸多义军与元军交错控制地地域，而且还延误军中大事。

马秀英已经派出人去到大理迎接母亲，自己更应该努力管理好县境内之事，待得母亲到来看到儿子如今已然是县令之身必定会很是欣慰，这番思索之下，他才将事情理清楚。

“听说你母亲在当地被人们奉为圣母，想来她不会有任何危险，我派去的好手半月后便可兼程赶至大理。”马秀英见商羽恢复理智，这才满意地说道。

对于商羽，马秀英充满了爱惜，像这样的少年如若培养得当，将来将会是出将入相之才，虽然商羽失去一身“神力”，但先是制成五弦弓，后又制作出弩炮，而且懂得农经之事又在来安发展商道经营，铁矿冶炼之事更是首功一件，现在又凭排弩将五千元军铁骑尽数歼之，这等功绩放眼天下，还没有哪一个少年英才可比。

像这样一个少年，与朱元璋是结义兄弟，马秀英自然在此时对他百般维护，何况他还分别救过他们夫妻二人，也是因此才会令人前往大理迎接商梅氏回转滁州，就是想令商羽更加忠于朱元璋。

“我娘亲居然被人视为圣母？是了，她从天而降，那些民众必定是误会她的身份，只是我娘为何不表明身份呢？”商羽听得马秀英之言后有些惊讶地说道。

“小羽！你母亲之事便是如此。还有一事我要相询，你在县衙中是否有两位女眷还有一名乞丐？你准备如何安排他们？”马秀英突然又再度问道，此时已经不是在讨论如何自泉州一带将工匠带回，马秀英很是奇怪商羽居然会收留一名乞丐，并且还有两名女眷。

“嫂夫人，那两名女眷，一位是小羽天地做媒的妻子鲁宛，另一位则是小羽岳母，尊讳李嫣红。而那名乞丐则是自张士诚手下逃回地赵清将军，也就是原泉州万户赵清，此人受伤甚重，小羽还未来得及向元帅府报备，暂时想令他训练我的密兵。”

“赵清？你可说得是那名震江南地赵清将军，他可是张士诚手下的一员虎将，若是没有他恐怕张士诚也不会安然逃出高邮，避过元军百万大军的包围，他怎会自张士诚那里逃出？你且说明原委。”

马秀英听得鲁宛与李嫣红之名后反应并不强烈，但当听到赵清之名后，却不由大吃一惊，急忙向商羽问道。

商羽当下便将赵清在张士诚军中的遭遇详细述说一遍，然后叹息一声说道：“此人如今身心尽皆受损，现于我府中修养，我与之兄弟相称，此人本是将才，只是可惜那张士诚空有义公之名，却容不得真心用名之士！”

“未料到那张士诚竟然如此行事，最近他在通州一带广纳贤士，看来这一切都是哄骗天下之士，此等势利小人今后我军必得防之。”听到商羽述说完赵清遭遇后，马秀英立即皱起眉头说道。

“小羽，既然你提起由赵清训练那密兵，此事也当尽快行之。我听你大哥说起此事，若是数百里内各支军队如臂使指，那我军必将无敌于天下。”马秀英想起朱元璋提起商羽欲立密兵之事，这才提醒商羽说道。

“嫂夫人，我在雷官镇之内已经太久！居然忘记密兵之事，那密兵应该已经征召完毕！工匠之事便交由您负责，我也应该回到县城中去，一是要处理积压下来的政务，二来也要训练密兵。”商羽听得马秀英提起密兵之事，这才省起此事，已经过去十天时间，想必那卫璧已经将人员招齐，若是没有商羽在训练便无法正常进行。

而商羽在心中也有些想念鲁宛，在县城中相聚也不过才有一柱香时间，便因前线战事而再度分别，也不知她与李嫣红现在如何，一切都需要商羽回到县城中才能处理。

“你这便回返县城之中，前方固疆交给汤和将军便可，你可算是我龙凤宋朝最是年轻有为地县令。”马秀英望着商羽欣慰地说道。

商羽在得知母亲下落后，整个人都像是变得灵动起来，与以前那种有些积郁在胸的感觉完全不同，整个人恢复了少年人应有地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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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二章 - 婚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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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衙之后，商羽足足用去三天时间才将县衙中堆积地事务处理完毕，一是官府统一收取第一季粮秣之事，二来还要处理县境内十天来积下地案子。

而卫璧则也已将选取地少年精壮名册交予他手中，此番人选对比原来预期地数量要多出一倍，足有两百多名少年入选，而商羽不在，卫璧觉得有些难以取舍，便将两百三十人都登记在册，令这些少年在家中等候消息。

赵清经过十多天的休养，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他被安排在县衙后的客房中，此时正坐在县衙后厅中与商羽交谈。

“商兄弟！你想要训练这些少年成为何种兵士？”赵清此时坐在座位上向商羽询问道。

对于能委身在滁州军中，他此刻已经颇为满足，而商羽在前线与滁州义军地名声也令他颇为称奇，对于商羽征召一些未成年地少年他很惊讶，也因此才更加好奇商羽要用这些少年来干什么。

“赵大哥，这些少年我想令他们掌握各种兵器地使用方法，而且我想令他们掌握刺杀与逃生之法，而且要令他们绝对忠诚于翼元帅，你是精于训兵的将军，想必这点必定难不倒您。”商羽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绢册含笑说道，此时卫璧正在他身侧侍立。

“各种兵器地使用方法？那并不困难，但若是要掌握刺杀与逃生之法这却有些困难，忠于翼元帅那绝无问题，没想到来安县聚集了三个县地人才，居然有数百名精通文武地少年英才，只是你想令这些少年学会逃跑做甚？”赵清听到商羽所说之话后不由惊讶地问道。

“因为这些少年将会是军中极为重要地组成部分，我会在这些少年中选取一部分作为弩炮手，负责搬运、维护保养加上使用未来制作地弩炮；而另一部分将成为负责大军互通消息地特殊兵士，将跟随在各地主将身边。他们不但要能在战事出现时能够作战，也要能够在出现危险时及时逃避，这些人将成为我军最重要地一批兵士，所以需要秘密训练，对外只是宣称他们成为我义军中文书一类的兵备，绝不可向外走漏半点风声。”

“赵大哥！他们的训练场地便在炼铁作坊附近地丰誉一带，那里我月余之前便派人修好了一批草房，那里山林密布，训练起来也着实不错，而弩炮制作完成后也可以就近运送过去。”

“至于刺杀与逃生之法，我这里有本绢册，里面地内容应该足够他们学上一阵子，我们只有三个半月时间训练他们，希望赵大哥能够将这些人训练好！我会向翼元帅为你加千户军职，而卫璧将会成为百户，共同将这支少年队伍训练好，到时将会为义军以及天下百姓立下功劳。”商羽说话间便将手中绢册递向赵清。

听得商羽说了这么多话，赵清直听得脑袋一团混沌，将绢册接过来后，赵清在将其翻开瞧上数十息后脸上立时便露出大喜之色。

“商兄弟！这其中地内容当真是闻所未闻，隐迹、伪装、偷袭、暗杀等等，这些内容真地是相当有用，特别是你所说地一些器具，你却是要尽快制作出来，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等奇思妙想之书。”赵清眼睛根本便离不开眼前绢册，一直看着其中地内容说道。

“那些在训练中所需物品并非复杂之物，约有数日我便可嘱咐本城工匠制成，卫璧！稍后你便召集那些少年，虽然人数比之以前多了一倍，但宁缺勿滥，你陪同赵将军再次检视一番，若有不合格者一律剔除，数日后我自会前往丰誉山中去探视，此事就这样定下，二位还有何意见？”商羽这三天来只与鲁宛与李嫣红说过几句话，此时他并不想亲自去见那些少年，因为此时只需要赵清与卫璧先进行初步训练即可。

制作弩炮的诸多铁匠均都受伤，此时只能等马秀英护送刘维管事自泉州一带将征召地工匠送来方可开工，然后才能送至密兵伍中，而商羽则完全将训练之责交给赵清与卫璧，他还要组织第二季农耕，而且还要赶制同震器械，那将是保证义军传递讯息地利器，相对来说其作用要比弩炮的作用还要大。

而马秀英也答应会派人去永川将所需药材数日内购回，商羽还要抽出时间来为李嫣红炼制治疗内伤地药物及器材，这许多事都令他抽不开身去密兵中。

见商羽如此信任于他，赵清与卫璧心中十分激动，分别向商羽施礼表示感激，转身告辞离去。

待两人离去后，商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喃喃道：“多半事都安排妥当，小宛母亲之伤也算头等大事，若是能将其医好，我也才不负当时之诺。只是母亲若是如今能在便好了，也不知嫂夫人派出的人如今到了哪里，母亲如今在大理地状况如何？”

说完这些话他便起身向后衙走去，他要去探望鲁宛与李嫣红。这对母女每天都在后院之中，鲁宛的性子好似改了许多，居然在这十多天中并未离开母亲半步。

“小羽，谢谢你的药！我感觉好了许多，你在前线率军之事小宛均向我说起，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指挥兵马抗击元狗，真是了不起。”李嫣红在看到商羽后便说出这番话来，眼中也闪现出欣赏之色。

若是说先前李嫣红只是想利用商羽的身份为沈富未来打算，此刻倒真有些喜欢上商羽，那便是商羽在军政两处都显示出超人的才能所致。

“是啊！木鱼，娘身体不好，我虽然每天都在后院陪着她，但衙门中的衙役每天可都在称赞于你，说你是义军中少有地少年将领，也是位爱民如子地好官儿呢！”鲁宛此时望着商羽，眼波流转间已然满是情意，那样子极其娇憨可爱。

“哪里如你们说得那般好，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地事，前方有汤将军与胡将军带兵在前，而当时县衙中还有卫璧与李先生帮我，如今县衙中李先生已然不在，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可称不得什么少年将领和好官儿。”商羽见李嫣红与鲁宛同时夸奖于他，不由脸色微红地说道。

“小羽！此番若是等你母亲自云南返回，我便准备将小宛许配于你，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两件事，否则你们绝不允许完婚，你可想听？”李嫣红见商羽的回答，暗自点头说道。

商羽顿时一喜，他与鲁宛最大的阻碍便是李嫣红，中原汉人首重孝道，父母命不可违，李嫣红不允他们之间的婚事，便是鲁宛平时如何顽劣，但最终在这种婚姻大事上必须听从母亲之命，此时李嫣红所说之话便如九天仙乐响在他耳中，令他如入幻境，此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

“伯母大人，您请说。小羽洗耳恭听。”商羽立即恭敬地再度施礼说道。

见商羽如此恭敬，李嫣红但觉心中一宽，这才说道：“第一件事便是你要尽力派人寻找小宛父亲地下落，第二件事情便是你在将来要无条件地助我甥儿沈富，若是这两条你肯答应，待你母亲到来安后，我们便会商议你们的婚事，在得知小宛父亲的下落后，到时你们便可完婚。”李嫣红说到此处时，眼中开始有些红润起来。

鲁宛此时听得母亲亲口说出婚事之时，本来脸色略微发红，但听得母亲提起父亲鲁维轩时，眼圈也不由红润起来，虽然鲁维轩平时对她关切不够，但那是骨血相连地亲生父亲，她又如何不关切他的生死？是以听到母亲地话后才会有这种神情。

听得李嫣红说出此话后，商羽顿时省起当时鲁氏家主也同时在海上失踪，也许找到母亲之时，也能同时找到鲁维轩这位鲁氏家主，此事他也尽可以派人去找。

思索数息后，商羽点点头郑重地说道：“岳母大人，这两件事情都不难办！老爷与我母亲同时失踪，我稍后便可加派人手去大理一带寻找他老人家下落，此事都怨我考虑不周，请您原谅！”

“沈富大哥与我有结拜之情，自当在商道之中帮忙，这事也请您不必担心，小羽自然会相助于他。”商羽说到这里时，却想起沈富当时派乡勇持刀向他攻击之事，但随即摇摇头在心中告诉自己沈富那是迫不得已，他还是不肯相信沈富会有理由杀他，当时他应该只是情急抓住易容地马秀英而已。

“不单是在商道中帮助他，只要他有所需你要全力相助于他，否则你便不必娶小宛！”李嫣红此时却是脸色突变地说道。

商羽不由一怔，心道：“难道沈富大哥真是想像张士诚那般以商造反？”

想到这里，商羽不由说道：“岳母大人，您当真认为沈富大哥能复国成功？如今江南一带势力交错，沈家虽然财力雄厚，但却只是一名商家，若说在夹缝中成为江南首富，这我可以鼎力相助，但若说是尽复你闽越国之事，您却当真是难为小羽，此事绝无可能成功，反而会仅沈富大哥陷入凶险之中。”

“如今天下之中，元廷已然势微。而各路义军皆奉我龙凤宋朝天子号令，再经过数年之后，义军必将收复中原，闽越国早便灭国，这种事情绝无可能成功，您这岂不是在为难小羽？您难道要我在未来造反？”商羽此时则有些气恼地说道，方才满腔喜悦之情尽皆消失不见。

“你居然对此事如此清楚？但闽越国仍然是我的故国，你若是不能答应此事，我绝无可能答应你与小宛的婚事。”李嫣红见商羽居然不肯答应未来相助沈富，也有些决然地说道。

“最多我可以保证在商道上帮助沈富大哥，但如果他想要复国，我绝无可能相助！”商羽虽然才十六岁，但却是分得轻重，义军星火燎原之势在未来必定会有一天将元廷赶出中原，但闽越国原来所处之地，色目人便占上三成有多。

而闽浙一带的大部分平民多是由其它行省迁徙而来，原有的闽越族人早就与其它族群通婚溶合在一起，哪里还有可能有忠于闽越国原来皇族之民众，一个国家消失百多年，若想重新立国，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完这句话后，商羽便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鲁宛在一旁却是急得泪水都流下来了，本来听到母亲答应自己地婚事，但听得母亲说出的第二个条件，那简直是无法完成地事情。

“娘！您又何必非要为难木鱼？只是答应让沈富表哥成为江南首富便已然不易，您难道不想让女儿嫁出去么？”对于闽越国旧事，鲁宛并不关心，她心中所想便是能与商羽在一起，那悬崖之上的誓言她永远也不会忘却。

“女生外向，你当真是要气死我了！你们都给我出去，若是不答应我的要求，你们永远不得成婚。”李嫣红见女儿也为商羽说话，此时不由得生气地用手指向大门向两人厉声叱道。

“木鱼！我娘她慢慢便会改变主意，你不用担心。没想到母亲那么在意复国之事，我就是怕她提起此事！”鲁宛在后院地一座亭中低头玩弄着手中的一截花枝轻声说道。

“小宛，没想到她老人家会如此行事！若是沈富大哥想要起事根本便没有成功地机会，苏州是元军重兵把守之地，以周庄弹丸之地根本无法起事，而若是将来等义军将元廷赶出中原，他将更无机会，若是想要复国，必定会招致灭门之祸，小宛，此生我只愿与你结为夫妻，绝无二心！但若是让我因为你我姻缘而答应这种事情，那岂非自招祸事？”商羽听到鲁宛地话后，伸出手将鲁宛的双手抓住说道。

两人自从悬崖分开之后，有许多话儿要说，此时却是再度因为李嫣红而不能成婚，那助沈富复国之事绝无可能成功，偏是李嫣红不肯在这件事上松口，这一对少年男女相对而视，眼中充满愁容，居然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便在这时，一名衙差急匆匆走入院中，来到亭前便躬身说道：“禀报县尊大人，前方驿站来报，北方正有一支商队在二十里外向县城而来，为首地自称是陆绍北先生，请县尊大人提早准备迎接。”

陆绍北商盟盟主的身份他只有少数义军将领清楚，这名衙差自然不知，所以在禀报时也有些惊异，心中想道：“一个商队的领队居然可以命驿站发出消失，令商羽这位县太爷前去迎接，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商羽顿时松开紧握着鲁宛地双手，站起身来，一脸地愁容都消失了，他对那名衙差说道：“好，迅速在府前准备好马匹与随行人员，我要与小宛同时前去迎接。”

那名衙差听到商羽地话后立即应命离去，到衙前准备马匹并找人陪同商羽二人出城。

鲁宛此时则脸上愁容稍减道：“木鱼！陆伯伯也到来安了，他最疼我了！若是他与我母亲相商，我母亲应该能听他劝？毕竟陆家与沈富表哥家有着极深地关系。”

商羽听后却是吃了一惊道：“师傅与沈家有极深地关系？为何我从未听师傅提过？”

实际上商羽与鲁宛都不知，无论是陆家与沈家在当年都是商盟的一部分，而李嫣红祖上与本人均于商盟成员铁衫门有着不可解的血仇，随着陆绍北的到来，李嫣红将从陆绍北口中得知铁衫门的消息，进而将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而商梅氏在归来后得知陆绍北的商盟盟主身份，也将逼迫商羽离开商盟，而不久后更名的张丰也在将謦心居夷为平地，灭其满门后找上商羽，鲁宛与商羽之间的婚姻又将出现难以逾越地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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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二章 - 婚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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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你如今做得好！居然以未及弱冠之龄而成为一名县令，这真是出乎为师想像。”陆绍北从坐骑上翻身而下，紧走数步将商羽从地上扶起含笑说道。

“陆伯伯，小宛向您见礼。”鲁宛此时则站在一侧向陆绍北轻施一礼脆声说道。

“小宛，你不是失踪了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与小羽在一起？”陆绍北这时才认出穿着男子衣物的鲁宛，有些惊异地问道。

“师父，许多事情皆一言难尽，等回到府衙中容弟子向您一一道来。小羽先前两次都与您错过见面机会！这次总算是见到您了。”商羽眼中含着泪水孺慕地望着陆绍北说道，声音已经哽咽起来。

在泉州分别之后，一切变化都出乎意料。母亲在海上遇难，父亲的下落根本无从得知，而护送鲁宛又遭泉州义兵偷袭，一番死里逃生，从泉州到杭州，再到苏州周庄沈家，然后便离奇地到了滁州义军之中。

对于一位十多岁的少年来说，他的年龄正是最需要亲人呵斥之时，但却是独自一人在天下间辗转两千余里，大半年来的经历虽然令他变得成熟许多，但却是更加思念亲人，特别是陆绍北这位将他视若亲子的师父，今日见面自然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谈，师父已归来，难道你便是以泪来迎接为师？不必哭泣，且待到你的县衙中再说话。”陆绍北却是收起笑容说道。

此番他来滁州一带，主要是欲寻滁州义军中的朱元璋去化解刘福通与陈友谅间的矛盾，刘福通此时正与陈友谅在争夺相位，两人对执掌龙凤朝廷大权互不相让，几乎达到了兵戎相见地程度，这令陆绍北很是担忧，于是便想来找朱元璋商议此事。

另外，他也要来见商羽这位心爱地弟子，商羽父亲失踪而母亲在海上遇难之事他已知晓，对于这位弟子也甚为思念，只是没想到商羽居然这般年幼便当上了县令，而且听说还治理得井井有条，自然是加急自北方南来。

但当他见到商羽如此软弱地表情却甚为不悦，因此才会如此严厉地向商羽斥道。

“是，师父！我们回到城中再说。”商羽见陆绍北那严肃地表情，立即将泪水拭掉，随即便外上马与陆绍北并行驰向来安县城。

后面跟随着陪同商羽而来的鲁宛与数名衙差，而后面地商队则由洛毕擎带领着手下镖师在后面押运着。

“小羽如今已经是名县令，也不知他还是否记得我这个教他轻身功夫地师父。”洛毕擎在方才远远看到商羽，见商羽个子对比上次在泉州所见已然长高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成熟许多隐然也有些官员味道，不由喃喃说道。

“小羽，没想到攻下来安的五弦弓就是你所制成，这种弓箭制作不易，而且材料也不易备齐，也只有滁州一带才有这种上好材料，难怪说朱元帅如此看重你。”陆绍北在商羽所居院内书房内把玩着商羽制成地那把铁梨木五弦弓微笑着说道。

此时商羽已经将这大半年来所发生地事情，逐一都向陆绍北详细地说了一遍，一切的境遇都令陆绍北时而点头、时而愤怒，商羽这些时日的经历也许普通的少年永远也不可能想像，但却确实发生在这位弟子身上。

听到商羽炼铁、制作弩炮、排弩并且还在不久前将渡江而来的元军击溃后，陆绍北更加重新审视了这位弟子一番，并且将挂在墙上的五弦神弓取下观看。

“师父，您若喜欢！这把弓我便送给您，反正我可能永远也拉不开这把弓了。”商羽却是有些沮丧地说道。

陆绍北听到后，却是摇摇头，将五弦弓重新又挂回墙上，转过头来却问道：“你经历之事师父已然听清，但小宛与你间是怎么回事？她为何还未到沈家与沈富成婚？”

“师父，小宛与我在受到悬崖上临危发下婚誓，经过是这样的……”商羽当下就将与鲁宛间的事情，另外将李嫣红的身份，另外将李嫣红的身份也说出来。

“原来鲁家主母竟然依然再世，而且她还是闽越国皇族后裔，难怪鲁氏家主提起她来总是不肯将过去之事完全相告，百多年过去依然想要复国。小羽，你既然与小宛在崖上发过誓，而且沈家也不追究此事。那为师说不得便要管管此事。”

“鲁家也不过是我商盟地一个分支，当年鲁维轩便是上一任盟主，由于小宛母亲之事而气火交心，患上重病，不但一身武艺尽失，而且体力不支到无法正常管理商盟地程度，这才轮到身为副盟主的为师来执掌盟中之事，而且泉州是我商盟最大的商道城池，为师便到泉州假做委身于鲁家。”

“以你身为商盟继承人的身份，如何就不能与小宛谈婚论嫁？闽越国想要复国那绝无可能，没想到小宛母亲如此不明事理，这母女两人脾性倒很是相似。”陆绍北听商羽将经过讲完后点点头沉声说道。

“师父，多谢您能为小羽做主！只是我母亲此时正在大理，派出去的人可能需要些时间才能将她老人家请回，若母亲回来，小羽才能决定此事。”商羽见陆绍北如此支持他与小宛地婚事心内很兴奋，但想起母亲来后却不得不说出这番话来。

“若是你娘仍在世间，当然要由你母亲来决定你的婚事。甚么？原来你母亲已经有下落了？在哪里？”陆绍北大为惊讶道。

据他所知，商梅氏是遇到了海中双龙出海而被龙王将两只海船呑吃掉，此刻居然还活着，岂能不令他大为吃惊。

“我娘如今人在大理，我稍后马上再加派一些人去寻访鲁家老爷地下落，想必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说不定便能找到他的下落……”当下就将马秀英告诉他的消息向陆绍北说起来。

“原来如此，既然你娘还健在，那鲁兄必然也有可能还活着，此事不用你再派人，我马上命人到大理去寻访。”陆绍北听后却是惊喜万分地说道。

接下来的两日，陆绍北与李嫣红见面后，很难得地取得了商羽与鲁宛成婚的事情地一致，而最后达成的条件不是帮助沈富复国，而是在商盟帮助下，令沈富可以将商道经营遍及天下。

这是陆绍北所能答应地最大限度，沈富如何经营也总是在商盟的控制之下，不虞他会造反，而富甲天下而享受到的生活绝不下于皇帝与贵族，这是李嫣红最后听取陆绍北之劝地原因之一。

而实际上，李嫣红却是存着只要商羽与鲁宛成婚之后，实际上就与沈富成了亲属，将来不得不踏上一条船，而女儿鲁宛跟着商羽也令她了却一桩心愿，她准备将身上仍然存在的一丝内力转嫁到鲁宛身上，反正体内经脉以后也无法聚集内力，还不如在逐渐消散前交给女儿。

两日后，陆绍北带领商队向西南滁州而去，商羽身着便服跪于城外含泪相送，而鲁宛也是跪地而送，向陆绍北执弟子礼。

又经过十数天，县境内的粮秣收取与入库工作也已经结束，第二季水稻种植也已开始，而第一批工匠也陆续由泉州经刘维推荐，并由马秀英派出去的人秘密带回。

新建成的炼铁泥炉也再次烧制好，不会有再次爆炸地危险，若是全力炼制，每三天便会有近千斤精铁出炉，若是日后等五座泥炉制成，那年产数十万斤精铁，若是用于制作兵器足可供给十万兵马地武器，这在以前地义军是不可想像地。

商羽就此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同震物品地制作遇到了瓶颈，一是精度不够，很难达到十数个器具能发出同震效果，足足再用去半个月时间才制作而成一组十五个同震吊钟。

这种吊钟放在一个木制地架子之上，只有小孩子拳头大小，相隔数里敲击，同震效果极好。

而弩炮地制作速度更为缓慢，由铁矿变为粗铁很简单，但由粗铁变为精铁却足足用去一个月时间，制成第十座弩炮时，商羽也同时只制作出一百余支供弩炮发射地弩箭，这全是因为制作火药的材料难找，而且制作过程容易出现危险。

商羽一个人制作起来恐怕时间不够，因此才寻了两名制作烟火地工匠来帮忙，其中一位就是因为使力大了些导致压制好的火药突然爆炸而死。

“县尊大人，令堂大人由一队兵士已经护送到府衙之中，请您立即赶返府中！”一名衙差跃下马来半跪于地向商羽禀报道。

商羽在山坡上大喜地抬起头，将正要点火地火摺子收起，他身侧是最后一门要试验是否能正常发射地弩炮。

“我娘已经到来安了？太好了，我马上回去。”说话间，商羽紧走数步抓住那衙差手中马缰，立即飞身上马。

“驾！娘，小羽马上就回来。”商羽单人独骑立即向坡下的道路而去，顺着路只要行得一个时辰就能赶回城中，便能见到娘亲商梅氏，商羽此时心情极为兴奋，每天对母亲地思念都愈加强烈，此时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即赶回县衙之中。

“嘿！县尊老爷这下倒真是有些少年心性。”这名衙差摇摇头说道。

而附近上百名兵士却依然挺立不动，在四处守卫着坡上的弩炮，那是商羽极为重视地，在试验弩炮与炼铁坊附近便驻扎着两千名兵士，用来保护这一带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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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三章 - 难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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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这如何使得，您可是千金之躯，如何可以做得这种粗活？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商梅氏稍显局促地想要阻止鲁宛继续整理床塌上的一应物品。

从打知道商梅氏即将到来的消息后，商羽便命人将后院的一处小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而采买物品之事便交给鲁宛来处理。

经过这大半年时间，鲁宛再也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地大小姐，而变得甚为乖巧，特别是商梅氏是未来地婆母，此时屋子内虽然看起来甚为整洁，但还是不禁再度拾掇一番，只是此举却着实吓着了商梅氏。

“伯母，您大可不必和宛儿客气！木鱼……噢，商羽他每天都惦记着您，他不断嘱咐我随时将这间房间打扫干净，让您住得舒舒服服的呢。”鲁宛此时脸色兴奋地说道。

看起来商梅氏的气色很好，并没有因为自大理而至来安县这数千里路而显得疲惫，用上一个月自大理来到来安速度确实不慢，但也绝不算快，很显然是护送商梅氏的人想到了不能令她过于奔波。

“没想到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也能为我拾掇房间，真是太令我过意不去了。咦！对了，稍后小羽回来后，我想去见见你娘，我还从未见过主母，若是不去拜见恐怕会显得很失礼。”商梅氏已经从马秀英派去的人口中知道商羽与鲁宛间发生的事情，但还是在看到鲁宛对她态度地转变才觉得确有其事。

听到商梅氏提起李嫣红，鲁宛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有些发红，但随即想到什么后却又在眉间染上一丝愁色来，只是却在瞬息间便消散退去，并没有令商梅氏注意到。

“伯母！等下商羽回来您会有许多话要谈，明日再去见我母亲也不迟，何况她老人家此刻也刚吃过药，应该正在静养，您就好生坐在藤椅上歇着，让宛儿来收拾妥当，您在晚上休息也好方便舒适。”鲁宛恭敬地向着商梅氏说道。

“你这孩子越来越善解人意，若是成为我们家的儿媳那商家可就有福了，我先前听接我的人说起这件事还有些不信，但小宛你的变化真的很大，真是难为你了，这大半年来必定受了许多苦吧？”商梅氏见鲁宛执意要收拾屋子，一改先前的阻止赞许地说道，甚至连称呼也由大小姐而变为了小宛。

年幼之时，商梅氏也是大家闺秀，若不是因为官兵屠了梅龙镇也不会与丈夫逃到泉州才安顿下来，此时见鲁宛居然对她执晚辈礼，显然与商羽之事属实，心中不由欢喜起来。

“看您说地，我哪里又会受甚么苦来，自泉州出来后就是商羽一路护送我，因此还险些丢掉了性命，幸好苍天有眼让我们重新相聚，伯母！稍后商羽回来您可要将您在海上发生地事情都告诉我们噢！”鲁宛听得商梅氏改变称呼后示由脸色一红说道。

但她心中却想起李嫣红在前些日对她说过的一番话：“小宛！你要记得，娘的祖上是闽越国王族，当年便是被商羽师父所掌握地商盟成员铁衫门的一位弟子所灭，铁衫门这个仇一定得报！铁衫门当年与商盟决裂，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商羽拒绝此事，而且当年也是铁衫门的的一位弟子逼迫得母亲假死才逃过他的毒手，因此我们母女才会分别这许多年。”

“这便是为何娘不再坚持商羽这孩儿助你表哥复国之事，只在你在杭州还有一位族舅，他会支持你表哥光复我闽越国，但你嫁与商羽后却需要利用商盟的力量来对付铁衫门，无论你用任何方法都不可以放过铁衫门这个恶毒地门派，你可能做到？”

鲁宛吃惊地听完这些话，她简直不敢相信母亲居然是为了报仇才允许她嫁给商羽，很明显是看重了商羽这个商盟继承人的身份。

当时的鲁宛听后却不得不答应母亲地要求，因为那不但牵涉到父母分别，并且还牵涉到祖上之仇，这种大事可不能有半分退缩，否则便算是大逆不道。

见女儿答应自己地要求，李嫣红当即便将全身残存地内力全都转嫁到鲁宛体内，而单纯地靠着商羽交给她的药物维持着身体状况不再恶化，并且还将她所知地武技尽数传授给女儿，这也是一个多月来鲁宛很少离开县衙的直接原因。

“小宛，你怎么了，再想些什么？”商梅氏见鲁宛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发呆地似乎在思索，便不由问道。

听到商梅氏问话，鲁宛马上便回过神来说道：“伯母！没什么，我只是想明日您见过我娘后，我想带您在来安县城内四处走走，这来安县被商羽治理得井井有条，附近州府的客商均有来此经营，约略有当年泉州的三分气象呢！”这番掩饰下，鲁宛明显是不想令商梅氏看出她心中藏有心事。

“噢！我进城后在路上看过街边的店铺，所有店铺都在营业而且生意好似都很红火，没想到我们家小羽当真有些本事。”听到鲁宛所说，商梅氏立即有些欣喜地说道。

正在这时，房门一响商羽已经带着急切地脚步奔入屋内，看到母亲正靠坐在藤椅上眼中便已有些发红。

“娘！不孝子商羽给您见礼。”商羽紧走数步奔至母亲身边立即便跪倒在地上，向商梅氏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小羽，站起身来！让娘仔细看看你……”商梅氏见到一位身穿官服地商羽闯进来险些都不敢认了，但听得声音再看那眉眼之间却不是自己地儿子又是谁来，是以她也颤抖着声音缓缓站起身来说道。

“是，娘！”商羽说罢便站起身来，心中狂喜但大串大串的泪水却忍不住处眼角顺着脸颊向下流淌起来。

“我的羽儿相比半年前长高了大半个头，而且还当了官儿，娘真是开心极了！”商梅氏强自控制着自己保持镇静，但终究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一把便抱住商羽痛哭起来。

“在海上娘所乘地海船直接便被海龙给卷上天空，当时娘本以为必定不能活了，没想到不但没死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我的羽儿。”

“娘，在知道您在海上被海龙卷走后，小羽那时真的很难过！以为再也不能见到您老人家，没想到……”接下来商羽便与商梅氏一边哭泣着一边诉说着彼此地经历，而鲁宛在一旁则劝说着母子二人，令他们不再哭泣。

“这么说，娘！鲁家老爷，也就是小宛的父亲所乘船只是被另一条海龙呑掉？”听完商梅氏在海上的遭遇后，商羽已能稍稍控制自己地情绪，不由向母亲问道。

“没错，我看得很清楚！是被另一个海龙呑掉，只是我落在大理境内后被当地人奉为神灵，娘由于害怕将真实身份说出会受到伤害，就没有表露身份，还曾经托当地人在大理境内寻找鲁家老爷，但却并没有消息。”商梅氏听儿子问起便知商羽是在替鲁宛询问鲁维轩的下落，是以立即回答道。

鲁宛听后脸色不由显得惨白，心中想道：“被海龙呑吃后居然落到数千里之外，而呑掉父亲船　只的是另一条海龙，也不知会将父亲带到哪里去，而且也并非就一定会幸存，爹爹！小宛现在已经明白您当年地苦心，但却不能让小宛为您尽孝。”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是轻松，商梅氏见过李嫣红后，两位妇人居然交谈甚欢，这是因为商梅氏本就出身于大户人家，知书答礼不说而且还将后院管理得井井有条，让鲁宛大为惊讶。

但鲁宛不知商梅氏在泉州之时是藏拙，商羽父亲始终不愿抛头露面，只是因为感念鲁家与陆绍北当年曾经有过救命之恩，这才会无奈地带商队往返西域与中原之间，这与商梅氏心中所藏地一个秘密有关。

但此刻商羽是来安县令，商梅氏便一改常态地将本身地能力发挥出来，自然是令鲁宛有些惊讶。

李嫣红与商梅氏此刻正商议着为鲁宛与商羽正式订亲地事情。婚事不经过媒妁之言与父母之命，并向街坊邻居通告，并且送下聘礼地话，那是不做数地。便是再贫困地家庭也必须要走这个过程。

商羽此刻并不在城内，而是又赶往丰誉一带，此刻正在训练那些已经稍有些兵士模样地少年们弩炮如何使用与拆卸组装，并且分出一百人来分成两批记下商羽整理好的传讯之法，那些复杂地敲击之法分别代表不同的意思，若是通过同震器向大军中发出，便可以如行云流水地指挥军队，达到极强的机动性。

而第二组同震器商羽也在加紧制作中，低级别将领的同震器种类相对要少些，而朱元璋身为翼元帅将会拥有近百个同震器，这样一来不管是哪个发出讯息，朱元璋都可以马上知道是哪支军队传来地消息，并且还不会被其它人听到。

而所有军官都有一个全军统一地同震器，那是用来传达统一命令的，每一位将领都会拥有。商羽是因为朱元璋大军目前地将领数量而选择了一百人，若是将来滁州义军扩军也可以随时进入军中。

“县尊大人，老夫人命小的来请您回府，说有重要事情。”一名衙差自丰誉少年兵营外焦急地奔进木屋之内向商羽说道。

“噢！是甚么事？”商羽有些疑惑地问道。

“咳，县尊大人，老夫人说今天是您订婚的日子，您却起了大早就赶到丰誉山里，若是巳时三刻钟还不赶回去，那全县的乡绅与前来恭贺地百姓就会看您的笑话了。”这名衙差心中暗笑着，但脸上却故做恭敬地说道。

“噢！居然忘记此事？都怪本官最近太过繁忙，这种重要事情都忘记。”商羽一拍脑袋恍然说道。

站在他一旁地赵清与卫璧听后不由都笑出声来，而那些少年兵士们则也露出笑容来，也难怪他们想发笑，哪有下聘订婚之日里还往军营里跑的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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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三章 - 难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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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安县城之内，无论是平民还是商家又或是乡绅家家皆是张灯结彩，所有人等都是喜笑颜开，因为来安县地神童县令商羽今日定亲。

对于这位县令大人，所有民众那是自心里佩服，没有人能在十六岁就能将一县之境治理得如此繁华，而且还在前方击溃元军，最重要地功绩是令来安县粮食充足，民众安居乐业，这仅仅半年来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足可称得上古今罕有。

“商大人今天订亲，听说是泉州府原来第一商家鲁氏的二小姐，她与商大人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是啊！商大人爱民如子，令我们在这兵荒马乱地年月享有这等日子，他可真是了不起的官儿！”

“我可是见过那位鲁小姐呢？前些日子里还到我们铺子里买了些锦锻与姻脂水粉，那长相儿可真是国色天香，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城首富家中的千金大小姐。”

“听说翼元帅也要派人来向商大人祝贺订亲之喜呐！也不知是真是假。”提起朱元璋后，所有民众同时显出一份更为恭敬地神色。

若非是朱元璋将来安从元军手中夺下，这些民众也只能依旧生活在无边压榨与死亡地阴影中，因此才会如此崇敬。

县衙后院门正向外敞开着，来安县十多个镇子，一百多座村庄都有人来此送了贺礼，虽然多数都是山货与一些普通物什，但依然令人感觉到商羽在民间所受地爱戴。

滁州军中最忌受贿索贿，这是朱元璋治军最初便立下地规矩，若有违犯定斩不饶，是以商羽也极为遵守此项，特地在门外帖上了醒目的告示，禁止一切钱财进入门中，这也令商羽更令百姓们产生好感。

“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商羽身穿着文士袍服双膝跪地向李嫣红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响头，此时他的心中充满着兴奋之情。

只要能在将来寻找到鲁维轩的下落，便可以顺利与鲁宛成婚，此番不是婚礼，鲁宛已经在另一座院中暂避。

而商梅氏则坐在李嫣红旁边，欣慰地笑着望向儿子，心中想道：“没想到我这小羽在山间长大，居然能任职县令，而且将来还会与鲁宛这位二小姐成婚，这真是难以想像！”

“贤婿快快起身，不必行此大礼！”对于商羽，李嫣红也是越来越喜爱，商羽的才学如果真的利用得当，必然会在滁州义军中名声大起，将来前途将不可限量。

而商羽最重要地一点便是心地善良，鲁宛与他在一起李嫣红也放心得很，虽然最近李嫣红的头发变白许多，面容也略显苍老，但她对商羽已经是当做了女婿，再也不似在杭州至苏州船中那般看法。

“是！商羽遵命。”商羽说完话便缓缓起身。

“少爷！这是老夫人为您准备地订亲信物，请您交给李夫人。”木十三此时随侍在商羽身边说道，他并未在密兵中入选，而是留在县衙中帮助商羽统计粮秣收种之事，此时手中却托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木盘递向商羽。

商羽点点头自木十三手中接过木盘。将红布打开后，只见木盘中现出一个半月形地的亮银色饰物，其上还有着一个孔洞，被一条金链穿过，粗看下去并不觉得珍贵，但仔细观看之下，那半月形的饰物之上则隐约地有着淡蓝色的光芒流转。

“小羽，这是商家祖传之物，只有长媳才能拥有，并且世代相传，你爹当年就是将它做为聘礼送给娘，此刻你便将此物交与亲家母，如此一来这门亲事便算订下来。”商梅氏满面红光地说道，看她脸色与样貌足足比平时年轻了许多。

“是！”商羽却未见过这件饰物，只是觉得半月形饰物上闪烁着的光芒有些眼熟，只是此时他要将此物送交李嫣红手中无暇多想，便向李嫣红身前走去。

来到李嫣红身前后，商羽单膝跪地后大声说道：“请岳母大人收下我商家信物！”只是说完话后却不见李嫣红有任何反应，他不由抬头偷眼和李嫣红瞧去。

李嫣红看到这亮银色饰物后脸色陡地发白，当商羽跪在身前之时更是双眼紧盯着这件饰物不发一言，眼中露出不敢置信地神色。

“请岳母大人收下这件信物！”商羽再度朗声说道，他心中有些奇怪李嫣红的表情。

李嫣红这才稍微缓过神来，僵硬地表情瞬间融化，但眼中地神色却更是古怪。

只见李嫣红自腰间的绣囊之中取出一物来，拿在手中后带着略微颤抖地声音问道：“小羽，你看这两半是否能合并在一起？”

四周围观礼地人们都有些不解李嫣红此举为何，因为他们都聚集在厅堂的门口两侧，只有商梅氏看到李嫣红手中之物，脸色也陡然间变了。

“亲家母，你怎么会有另一半？”商梅氏吃惊地问道。

只见李嫣红叹息一声后说道：“这月佩是我闽越国皇族至宝，传说当年先祖与结拜兄弟分执各半个月佩，只是上千年都没有再出现过另一半，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你们商家手中，这真是天意啊！”

“看来上天都示意小羽与小宛两人必成夫妻，居然将上千年前分散地两半月佩聚合到一起。”李嫣红说话间摇摇头，将手中地一半月佩放入盘中，将原本放在盘中的月佩拿起来置于手中。

“岳母，居然会有这等奇事，小羽真是长了见识！”商羽听后却是心中一喜，世人最重姻缘，千年不曾相聚地月佩重逢，而正值商羽与鲁宛订亲之时出现，这必定是上天的安排。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大笑声道：“商羽贤弟，大哥是否来得晚了，若是赶不上你的订亲可是颇为遗憾啊！”

只听外面有人再度喊道：“左副元帅驾到！请父老乡亲让让。”

一时间所有观礼的民众分开向两侧让开，形成一条通路，因为他们都听得十分清楚，朱元璋这位滁州实际上的统治者已经来到此地。

民间已经将朱元璋将成为翼元帅地事情传了开去，但军中仍然称呼他为左副元帅，因为他还没有取下和州与集庆府，但韩林儿是早就将这个名号传了开去，其目的便是令朱元璋与郭天叙兄弟立生隔阂，因而可以制衡滁州一的势力。

商羽听到朱元璋前来，连忙从李嫣红身前站起身来，向李嫣红告了罪，将月佩收入袖中后顺手将木盘交于身旁地木十三手中，然后才转过身来准备迎接朱元璋。

只见分开的人群通道中，朱元璋身着将军盔甲，带着脆响声向厅堂内走来，商羽慌忙半跪于地道：“来安县令参见左副元帅！”

“贤弟，此番是你订亲之时，为兄是从前方大营加急赶回来，一是为你祝贺，二来是各你带来陆先生介绍来的两位隐世高人，再有就是想看看你那攻城利器制作得如何！不必如此大礼，快起来！我可是给你带来了数样礼物，稍后可要让为兄见见弟媳，倒要问问泉州第一千金为何会喜欢上我的兄弟！”朱元璋此时紧走数步边将商羽扶起边说道。

听到朱元璋所说地话后，商羽稍稍一愣，陆绍北离开已经有段时日，此番引荐之人会是何人？想到这里他不由向朱元璋身后望去，这一下便看到张三丰与他的徒弟宋远桥两人。

而李嫣红此时却是面色大变，勉强站起身来低喝道：“张丰，你打得我全身经脉损毁，如今又追至这里，你们是否想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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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三章 - 难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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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与宋远桥在一个月前就赶到了謦心居，并且尽败謦心居门内多名好手，在获知李嫣红不在峨嵋后，大怒之下一把火就将謦心居烧死了个干干净净，而宋元桥欲下杀手将謦心居内的门人尽数杀掉，却被宅心仁厚的张三丰所阻止。

未能寻到李嫣红的下落，虽然有着杀徒之仇，但天下之大却无从寻起，这才一路自四川北上毫州寻访商盟盟主陆绍北，这一来一回便用了大半月时间，而后得知陆绍北已经前往滁州，这才再度南下到滁州，直到进入滁州境内后才得到了商羽地消息。

对于师门说商羽是铁衫门创派祖师地相隔千年的弟子一说，张三丰直到目前也是半信半疑，但师命难违，而且师父命他带众弟子重新归入商盟以协助义军汉室江山光复一事也是刻不容缓。

因此在遇到陆绍北后，他终于代表铁衫门重归商盟，而且被其举荐给朱元璋做为商盟派驻在滁州地代理人，而陆绍北则与洛毕擎等人再度南下去中原其它行省的商盟成员募集财物，以支持滁州义军今年秋天与明天春天的军中用度。

张三丰此刻本来是陪同朱元璋来看看商羽这位祖师，而朱元璋也只是顺道来祝贺商羽订亲之喜，此刻攻打和州的一切军备基本就绪，只差商羽这方面的弩炮送至大军中，却没想到在订亲过程中商羽地岳母突然起身向张三丰发难。

张三丰定睛观瞧数眼后才认出面前这名老妇是杀徒仇人李嫣红，心中骇然道：“她为何会苍老至此？”

而宋远桥认出她后立即大喝道：“原来是你这妖妇，你残忍杀害我数名师兄弟，此仇不报我宋远桥便誓不为人！”说话间“呛啷”一声便将腰间长剑抽出，做势便要跃出。

一时间围观订亲地众乡绅与各地小官儿都是目瞪口呆，均心道：“奇怪？朱元帅介绍来的两位高人之一要杀商大人的岳母，这是为何原因？”

虽然是这般想着，但动刀兵之事却是让他们生出恐惧之感，唯恐会伤到自己，这一来观礼地人群瞬间便哄然向外退去。

商羽本是满心欢喜地等待朱元璋将两位同来之人介绍给他，但随着李嫣红怒声发话，而宋远桥此时却是拔剑欲上前斩杀李嫣红，没有时间去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何，他立即便挺身站到宋远桥身前阻拦住他。

“站住，今日虽然是我订亲之时，但此地还仍然是我来安县衙门，你绝不可在此私动刀兵。”商羽怒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那种奇异地情况再度出现，屋子中所有一切都再度静止下来，商羽在说完话后便已发觉，心中不及细想，上前伸手将宋远桥手中长剑取下并插回他腰间的剑鞘之中。

当他退回到原来位置后，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因为紧张带来地压力，周遭的一切瞬间又开始恢复正常地秩序，一股声浪自门外向内传来，那是外面的民众与乡绅向外退去发出地声音。

而此刻朱元璋地声音也在厅堂内响起，只见他向张三丰问道：“张仙师，你们师徒难道与我贤弟的岳母有着仇怨？这是从何说起？”

朱元璋近日来只知张三丰武功高强，而且崇尚道家学说，却从未听说过张三丰师徒与人结怨，因为铁衫门身处极北酷寒之地，根本就与世隔绝，此番听李嫣红与张三丰师徒间地对话后却是结有不可化解地仇怨，因此他才会如此问道。

张三丰此时却是眼中喷火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左副元帅！这李嫣红是当年闽越国皇族后人，当年我铁衫门是奉前朝皇命灭掉欲图中原地闽越国，但李家后人念念不忘复国与仇恨，百多年来不断想要复国并且向我铁衫门报复，但却是因为武功低微，我铁衫门已经是对他们一族网开一面，但前数日她却杀我多名徒儿，被　我重伤后遁走，没想到却躲到商大人这里！希望朱元帅不要插手此事，三丰要亲手诛此妖妇为我那些可怜地徒儿报仇！”

朱元璋听后正想要说话，这时却听得宋远桥恭敬地说道：“是，商大人！只是这名妖妇杀我师门弟兄多人，求您为我做主！”

此时的宋远桥丝毫也不敢违逆商羽，因为他也清楚商羽那令人难以置信地身份，是以才会如此恭敬，但心中却是怒火中烧。

但当他看到手中长剑消失不见时，却是心中大惊起来，再看到商羽眼中那闪烁着的疑问光芒时，不由向腰间摸去，当发现长剑却突然出现在鞘中时，心中大惊道：“这位小祖师当真有神鬼莫测之力，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的兵刃夺下并归入鞘中。”

李嫣红此时见厅中局势如此，心下凄然思量道：“如今张三丰不知因何与朱元璋拉上关系，而此刻我武功全失，根本无法抵敌，而且还会连累我那可怜地女儿小宛，更是会令甥儿沈富失去商羽这个未来助力，便是商羽也无法阻止铁衫门向我报仇，事已至此我这残躯还留在世间做什么？”

想到这里，李嫣红站在那里运用护住心脉的最后一口真气震碎了心脏……

而朱元璋此刻却是大声喝道：“所有人都不许造次，有何事都等下再说，本帅要在衙门升堂问个仔细！”在朱元璋看来，此刻之事必须问清楚才可行事，商羽是他的结义兄弟，在订亲之日会出现这种事情已经大出他的意料，若是再闹出人命可并非他所想。

而厅堂的后侧门处却跑出一个轻盈地身影来，一边向厅内跑着一边喊道：“你们不可伤害我娘亲！”鲁宛竟然赶来了，也不知她是否一直都在偷听？

张三丰本来已经是准备上前结果李嫣红，那几位徒儿资质也算上乘，本是他最为喜爱地，这才会带下山来，却被李嫣红尽皆杀害，这时他已拚着商羽在事后责怪于他，准备杀了李嫣红后再谢罪。李氏与铁衫门本就有着大仇，事后这门亲事想来也会被废止，当下便想前冲杀人，但听得朱元璋的话后他却不得不停下脚步，他这才意识到这里并非在江湖之中，而是滁州义军控制的地区，绝不可凭义气杀人。

想到这里张三丰这才转过身来说道：“左副元帅，那便由您做主好了，三丰相信您必然会秉公执法！”这后四个字是加重语气说出，代表这张三丰心中的激动之情。

朱元璋听后心下稍微安定许多，若是由张三丰师徒当众杀人，那他这位元帅也就会威严扫地，而且与商盟间的关系也将变得很尴尬，既然能由他来定夺，他将会在县衙升堂审理此事，这样一来才合乎律法。

商羽此时见朱元璋说出要升堂询问，这才稍觉安心，关切地瞧往奔至李嫣红身边的鲁宛，心中想道：“没想到我订亲之是会发生此等变故，也不知是福是祸？”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却立即向朱元璋行礼说道：“愿听凭左副元帅处置此事！”有朱元璋来处事，相信一定会公正无私，只是他却有些担心岳母李嫣红，因为此前他只知道李嫣红在仇人手下受了重伤而不知其人姓名，而李嫣红也并未提及曾经杀死对方多人。

还未等到朱元璋再度发话，商羽却听得鲁宛在身后发出一阵凄惨地哭声道：“娘，您怎么了？为何会这般模样？”听到这句话后商羽的心便不由一沉，他转头便向后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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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三章 - 难局（4）

“宛儿，我李家……与铁衫门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此才会杀掉其门中弟子！记住绝不许为娘报仇，你如今已经与小羽定下亲事，切不可鲁莽行事，别忘记娘对你的嘱托。娘心脉已断……这是商家给你的订亲信物……”嘴角原本缓缓淌出的血液此刻已经泉涌而出，李嫣红在这时两眼上翻终于死去。

她宁愿自裁也不愿意公堂对质，何况为了女儿一生的幸福与商羽答应助沈富成为天下首富之事，她此刻终于结束了自己地一生。

“娘！娘……您不要吓我啊！小宛才跟您短短相聚月余，您怎么了？”鲁宛托着母亲地身体急切地喊道，并且忍不住失声大哭道。

商羽此刻已经急速走到鲁宛身旁，伸手向李嫣红脉门抚去，这一抚之下脸色不由剧变，颤声说道：“小宛，岳母大人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此刻地商梅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无比震惊，她万没有想到李嫣红竟然有那般显赫地祖先，而李嫣红此刻地自杀也很明显是为了维护女儿鲁宛，自裁而谢天下也许是这世间最好的办法。

朱元璋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这般模样，但神思电转之下便喝令身后数名兵士道：“吩咐下去，让在院中的乡亲们暂且散去，并且不得将今日之事外传，否则严惩不怠。”

“遵命！”朱元璋身后数名兵士齐声应命而去。

张三丰没想到李嫣红竟然自裁，当场便愣在那里，数名弟子的死令他在最近一段时间失去平和地心境，带着宋远桥冲上峨嵋山毁了千年古居謦心居，目的便是要逼得李嫣红无处容身之下现身与他决斗，但他没有想到他那功力进境下的一掌几乎便令李嫣红亡命。

今日无意间再遇李嫣红，却是看到仿佛瞬间苍老数十岁的她，而李嫣红地自杀也让他停下了继续追究地念头。

晚间，来安县城内的行人已经逐渐稀少，而县衙后院之中却架起了一座灵堂，一种肃穆地气氛笼罩之下，所有人都感觉心中十分压抑。

手中握着母亲在最后时刻交给她的月佩，鲁宛伏在商梅氏地怀中不停哭泣着，而厅堂中已经由数名兵士匆匆自来安县棺材铺中购买来上好的一顶檀木棺材，李嫣红此时已经被收殓入棺。

朱元璋白日里前往炼铁坊与少年兵营巡视并且还要去雷官镇探视前方军情，既然李嫣红承认曾经杀死数名铁衫门弟子，而且已经自裁而死，身为大军统帅地他自然是没有必要再追究此事，而人死后照例要三日后发丧，因此便嘱托张三丰与宋远桥留在县衙之中。

商羽本来对相貌堂堂颇有仙风道骨地张三丰有心结交，但李嫣红这一死却是令他对张三丰师徒说不出的厌恶，鲁宛地伤心至死，订亲之日变为岳母离世之期，这等事情完全出乎他之所料。

但是由于张三丰师徒不但是陆绍北介绍而来，朱元璋也对这两人大加推崇，所以商羽只能按压下心头地不快，将两人暂且招待在后面的一座小院中。

“小宛，不要再哭了，若是哭得过甚恐怕会伤了神。听娘地话好么？”商梅氏劝慰着鲁宛，心中却无比痛惜，她非常明白鲁宛换而复得母亲地心情，但相聚不久却亲眼看到母亲自杀，这不能不令鲁宛伤心欲绝。

“我知道，可是我娘她不应该自断心脉啊！有木鱼和左副元帅在，那两个假道人根本不能伤害到我娘的！”

这时，负责招呼张三丰与宋远桥师徒地木十三却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并且大声说道：“商大人，那对师徒说有要事想要见您，现在正在客厅中请您召见。”

商羽听后眉头一皱脸上顿现怒容地说道：“这两人如何这般不识相，今**死我家岳母大人，若不是左副元帅叮嘱我以礼待之，我早就将其哄出来安城，他们找我又会有何事？”

“大人，他们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向您当面说明，而且不能有外人在场。”木十三还是首次见到商羽如此愤怒，不由小声地说道。

“本官没有时间去和他们瞎搅，这第一夜守灵本官万不能离开半步！”商羽恼怒地说道，因为李嫣红突然离世，鲁宛将与他在三年内不得完婚，直到三年丧期过后才能成婚。而鲁宛也失去了母亲，商羽又怎会有兴趣去见他们。

“商大人，我便知道您不愿见我师徒二人，无奈之下就只好来拜见您了。”厅堂之外传来张三丰那清朗地声音。

说话间，张三丰带着宋远桥便外面缓缓向内走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请你们出去，这里是我娘的灵堂，我不欢迎你们。”鲁宛此时听到张三丰的话，再抬眼看到张三丰师徒竟然闯进灵堂之中，不由出言叱道。

张三丰听后却是丝毫没有发怒，只是哂然摇头，然后对商羽说道：“三丰带本门师尊之令前来拜见商大人，有要事相商，请您将下人与其它人等摒退。”

商羽正待将其赶出去，却看到张三丰眼中显示出极为坦诚地神色，心中一动之下，挥挥手道：“木十三，你带人下去，这里有我们家里的人就可以了。”

木十三听后立即应命，将在灵堂中随侍地其他人等都带了出去。

商羽这才问道：“不知张先生有何要事要向我禀报？”张三丰此时已然是个老头，那他的师尊岂不应该是个百岁老头儿？他的师尊又有何事相商。

“张三丰带劣徒宋远桥向创派第二代祖师叔见礼！”张三丰此时却突然尊敬地拉着宋远桥跪在地上，居然向商羽叩起头来。

“祖师叔？这是为何？我何时会成了你们的祖师叔？你们快快起身。”商羽虽然对张三丰没有好感，但却也是被这突然出现地大礼参拜吓了一跳。

“这万万不会错，请问祖师叔是否有位师尊姓刘？”张三丰跪在地上并未起身，却突然向商羽问道。

“咦！我是有位师尊姓刘，你们如何知道？”商羽顿时一惊，刘兴宝地姓名他从未向外人提起过，这张三丰是如何得知地？

“我铁衫门创派祖师尊讳为刘兴宝，您的师尊名字是否如此？”张三丰继续问道。

“创派祖师？那岂非是年龄很大的老人，我师尊可是个三十左右地年轻人，虽然名字相同但绝不能是同一个人。”商羽心中更是震惊，但随即摇摇头，铁衫门中张三丰要称为创派祖师之人岂非要有上千岁年龄，如何会是刘兴宝？

“商祖师，您身穿有我铁衫门至宝无缝天衣，您如何还不肯承认您地身份？”张三丰大声说道，只是头颅却并未抬起。

商羽听后这才大惊失色道：“你如何知道我这贴身衣物之事？无缝天衣，原来它的名字叫无缝天衣？”

说话间，商羽一把便将向上外衣解开来，露出里面所穿地无缝小衫。

“商祖师，就是这件小衫，我门中原本只有两件，我大师兄发现您身上所穿地是第三件，而能传下这件至宝的，只有千多年前成仙得道地创派祖师，您应该是他老人家千年后所收的徒弟。”张三丰跪在那里恭敬地说道。

为了今后不令商羽对铁衫门产生误会，而且商羽还是铁衫门现今世上辈份最高的前辈，又将会是商盟盟主地继任者，是以便是在灵堂上张三丰也想尽快相认。

“千多年前后收的徒弟，老天，我们家小羽曾经遇到地那个疯子刘居然是位神仙？”商梅氏此时也才想起刘兴宝此人，不由失声叫道。

站在商梅氏身边地鲁宛此时脸上却浮起了一丝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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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四章 - 应天（1）

“原来刘师尊竟然被你们当做神仙？”商羽不由摇摇头喃喃道，刘兴宝曾经说过，这世间绝不存在神仙，也不可能有神仙，所有厉害至极地所谓神仙也只是掌握极大能力地人，但刘兴宝竟然是铁衫门的创派祖师，那年龄岂不是应该有千多年了？

“是啊！正是因此，恩师嘱咐我们师徒数人下山，一是向您探求修仙之术，二来也要重归商盟，入世为我中原百姓光复天下出力，却没想到会出了这种变故……”张三丰如实地将下山前后的经历向商羽述说起来。

“向我探寻修仙之术？我何以懂得修仙之术，尊师必定是误会了，对于修仙之术本官丝毫不知，你这却是为难于我了。”商羽逐渐相信张三丰的话，但对于刘兴宝为何会拥有千多年的寿命却存有很大的疑问。

在刘兴宝留给他的学识中，人的自然寿命最长可达三百年，无论如何也很难越过这个极限，而刘兴宝却在千多年前开创了铁衫门，这让商羽有些不解。

<奇>对于张三丰师徒他也认同了两人身份，李嫣红之死完全不能责怪到张三丰师徒身上，这他在内心中是很清楚地，虽然闽越国皇族与铁衫门有着纠葛百多年的仇恨，但李嫣红却是残杀张三丰数名徒弟在先，而张三丰师徒在白日里也未曾出手，而是李嫣红自断心脉而死。

<书>“既然祖师叔不愿透露其中一二，那也由得您，铁衫门张三丰愿携门下弟子宋远桥随侍左右，这是奉师尊严令而来，请祖师叔准许！”张三丰大声向商羽说道。

<网>只要将身份表明，商羽便不会将李嫣红之死归咎到他们师徒身上，这是张三丰所想，在他心中开宗立派还在其次，若是能自商羽身边学得修仙之术那才是正途。

商羽听后却是摇摇头道：“即使如此，我也不需要两位在我身边，我自刘师尊身边从未学得修仙之术，而尽是些世间地皮毛之术，本官还要为故去的岳母守灵，请二位立即离去，不要打扰岳母大人在天之灵。”

对于铁衫门与刘兴宝之间的典故，商羽在内心中很是好奇，但此刻却不是问询地时机。此时已是夜间，张三丰师徒逼死李嫣红后要随侍在他身边，这令他很难接受。

“木鱼，你难道当真是铁衫门之人？”此刻鲁宛地声音却在商羽身边不远处响起，那略带着颤抖地声音显示鲁宛心中的激动之情。

商羽听后立即心中一颤，马上说道：“小宛！你不要误会，我那位师尊是铁衫门的创派祖师我以前并不知晓，岳母与张先生师徒间的事情我也是今日才知晓经过……”

“木鱼，我只知道你是我娘祖上的仇家铁衫门之人，今日我娘又惨死在铁衫门狗贼逼迫之下！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不但与仇人交谈甚欢，甚至还是仇人门中之人，我鲁宛这一生一世将绝不会放过铁衫门这个邪恶地门派。”说话间，鲁宛便将一物向商羽抛来。

商羽向旁一躲之下，却觉得有些眼熟，伸手一抓之下便将鲁宛掷来之物接住，入手一看原来是那半边月佩。

“木鱼，这订亲信物还你，这一生一世我便与你再无瓜葛，我要带着我娘离开此地，在我有生之年必会将铁衫门连根拔起。”鲁宛眼中含泪大声说道，并且向处于灵堂中心的檀木棺材而去。

“小宛，你怎可如此？你已是商羽命定的妻子，如何可以说退亲便退亲，况且上代的仇怨如何可以延续下去？”商梅氏虽然一直没有出声，但在一旁已经看得真切，鲁宛母亲方丧，见夫婿居然是仇家门中之人，这种打击必然是令他乱了神智。

“伯母，鲁宛不配做你们商家的妇人，请您原谅！”鲁宛此时虽然伤心外加愤怒，但对于商梅氏还是很客气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鲁宛身形已经飘至棺材之前并且跪在地上，然后转过头来向商羽说道：“母亲祖上之仇也就罢了，偏是我的母亲就死在这两个凶徒之手！我知道此时不是他们的对手，绝不会在此刻与他们交手，若是不放我离去，尽可将我杀死在这里，鲁宛绝不会有丝毫怨言。”

“既然知道你是我母亲祖上仇人，鲁宛便再无可能嫁入商家，木鱼，下次见面我们便当是仇人，彼此见面再也不需念及旧情，我此刻便要带母亲离去，便是我血溅五步也要离开此地！”说话间，鲁宛已经将母亲已经僵硬地尸身自棺木中缓缓抱起。

商羽见此情景后不由大为骇然，此刻已然入夜，鲁宛一介年轻女子，抱着母亲地尸身欲要离去，这如何使得？

“小宛！你难道忘记我们在危崖上所说过的话么？岳母大人之死我也很难过，但事情已然如此，而且她老人家杀死铁衫门人在先，自裁在后，自始至终都是由于仇怨所至，你如何可以将仇怨算到我们之间来？”商羽尽量保持着平静地语气说道。

“小宛，快些将你母亲放下，若是惊了她的在天之灵那可是罪过啊！”商梅氏此刻却是惊骇地对鲁宛说道，并且准备上前阻止鲁宛地举动。

宋远桥一直默默地跪在张三丰身后，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地愤怒，长身而起将腰间长剑“呛啷”一声***说道：“祖师爷，就让远桥我将这女子杀了，反正他也是我铁衫门大敌，将来必成大患！”

张三丰此时却是微微一皱眉头，伸出来一指凌空向宋远桥腕间轻点，宋远桥只觉手腕一痛，长剑“当啷”一声便坠落在地面之上。

只听张三丰叱道：“蠢货，还不跪下！此事自有祖师叔来处置，你如何敢以下犯上？”

他没想到鲁宛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对于鲁宛想在未来向铁衫门报复之事他根本便不放在心上，千多年来铁衫门结下仇家无数依然屹立不倒，鲁宛与李嫣红背后地謦心居也被他带着徒儿宋远桥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那謦心居修习武功之人不过十数人，其余皆是修佛地女居士，根本无法与武技突破入第二层的张三丰抵敌，张三丰又如何会惧怕鲁宛方才之言？

宋远桥听后这才悻悻地重新跪倒在地上，望着鲁宛直运气，恨不得立即上前将其杀死，他心中想道：“若是在将来这名女子也像其母一般无故杀我铁衫门弟子，那却如何是好？”

听到商羽提起危崖，鲁宛眼中已然发红，她又如何不记得商羽拚死护卫她之事，并且在崖上在危急之时订下两人间地亲事。

“小宛！你可愿与我一起投崖？”

“若落入色目人手中必无活命之礼，还要受那**之苦！我愿与你一同投崖！”

“天做媒妁，地做新房！小宛，我们就此便成夫妻，你可怪我？”

“为何要怪你这小贼？只是能在死前与你成为夫妻，便是做鬼也不旺了。”

在绝崖上的对话瞬间便重新回荡在鲁宛耳边，那生死与共地依恋是令她一生难忘地，也是令她做人做事发生重大改变地原因。

但此刻母亲已死，而商羽却是仇人同门，而且还是世代仇人门中地位极高之人，商羽地师尊竟然是位仙人，这都令她有种极度地绝望感觉，与商羽成婚那便是大逆不道之举这是很明显之事，而想要报仇，那便需要离开此地，天下之大必然还有其它仙人，想到这里鲁宛抱起母亲的尸身，身形诡异地一闪，便如一缕轻烟一般向厅堂外窜去。

“木鱼，请你放心！此生小宛绝不会嫁与他人为妇，但母亲大仇我绝对会向铁衫门加倍讨还，到时也许我们再见之时会成为仇人！”空中传来鲁宛带着哭腔地声音，最后“仇人”两字出口时声音已然极为弱小，明显是离得远了。

商羽却是急忙向外追出去，并落泪大喊道：“小宛！你不可以就这样离去……”身形跌跌撞撞地向外奔去。

商羽没想到鲁宛重新又恢复以往在泉州那种偏激易怒地性格之中，李嫣红杀人在先自裁在后，于情于理鲁宛都不应该如此行事，只是他遗露了自己身为铁衫门门人这件事，这才是令鲁宛暴走地直接原因。

“凤鸣身法？没想到这女孩轻身功夫竟然不下于她母亲，将来恐成大患！”张三丰跪在地上喃喃摇头叹息一声说道。

“你这白胡子小子，带着你的混蛋徒弟给我滚出去。我们商家哪里得罪你们了，既逼死我的亲家母，还逼　走了我的儿媳，快给我滚出去！”商梅氏手中拿着一个夜间使用地守灵幡向张三丰与宋远桥挥去。

她实在是愤怒极了，这师徒二人简直就是丧门星，一来就逼死李嫣红，然后还与商羽来个灵堂相认，一时间便失去一条人命又将订亲之事完全搅散，商梅氏又怎么能不怒。

张三丰却是不敢躲避，任由商梅氏将那守灵幡打在身上，反正有护体劲气，尽量将力道吸收转向地面，以防反震会伤到商梅氏。

但张三丰嘴中却是讨饶说道：“祖师奶，请您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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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四章 - 应天（2）

商羽追出好远后，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此时天色如墨般黑，却如何能找到鲁宛的身影？

“商大人，如此深夜还是请您回府吧！”木十三在身后追至商羽身旁低声说道。

“木十三，你拿着我的手令派衙役迅速出城，命令来安县全境各地给我探查小宛的下落，如若发现她立即给我拦截下来……”商羽看了看天色，心知以鲁宛的轻身功夫必然已经离开县城，城墙是拦不住她的，他只能派人去试图拦截住她，到时再另想办法，说话间从腰间取出代表他身份象征地一个令牌交到木十三手中。

木十三点点头并未说话，转身便奔行离去。

接下来数天，始终都没有鲁宛的任何消息，这令商羽每日里都是闷闷不乐，而那张三丰师徒也被商羽以各种理由拒绝接见，若不是朱元璋与陆绍北引荐至此，商羽恐怕会让人将他们赶出府去。

而这种冷遇也令张三丰师徒不断觉得心中发急，直到有一天陆绍北遣人送来一封信后他们才来向商羽辞行。

“祖师叔，晚辈本欲向您求取修仙之道，未曾想前些日令府中陡生变故，本想在此侍奉于您，但如今商盟有重要事情交待我师徒去办，特此前来辞行，请您允准！”张三丰跪在商羽面前恭敬地说道。

“本官已经说过，绝不知晓任何修仙之术，你也不必如此执礼，若要走便走吧！我岳母之死与妻子离去皆因你们而起，此番走了便再也不要来见我。”商羽此时正准备接待一位重要客人，见张三丰师徒辞行自然是立刻答允。

若以一已之私来论，商羽恨不得将张三丰师徒杀掉方能解恨，但若依理来论，这师徒二人并无过错，只是出现的时间与地点不恰当，这才导致李嫣红之死与鲁宛的愤然离去，眼不见而心静算是商羽目前最好地选择。

张三丰听后便带着宋远桥深深叩了数个响头，这才躬身离去，他们将前去湖北武当一带创立新的道教门派，用来在元军地区形成新的影响力源头，这是陆绍北信中所嘱托之事，这正与铁衫门当代掌门所嘱托之事完全相同。

等张三丰师徒离去，商羽这才将前来求见他之人迎进书房中来，此人正是自张士诚处而来的卢忠。

“商贤弟，没想到在泉州一别，大半年后你竟然做了一任县令，这当真是出人意料之事。”卢忠寒喧道，望着商羽脸上神色似乎并不高兴，心中不由有些奇怪。

“哪里，商羽也是得左副元帅关照才能暂居这县之职，若是等得义军得了天下，我宁愿去做一名商铺管事便知足矣。”商羽心思不属地说道，对于卢忠他还是很佩服地，此人武技与酒量均不错，最重要地是张士诚自高邮兵败时卢忠与赵清同时护其拚死杀出，而这卢忠来此必然有其目的，商羽只是因鲁宛之事而心中有些烦闷，这才会在脸上显出一丝不郁之色。

“商兄弟，为兄此来一是前来探望你，二来是想代我王转达问候之情，我家大王在得知你泉州境内出事后，曾经嘱托为兄亲往永川一带寻访你的下落，可惜未果，幸亏兄弟此番因祸得福还受到朱元帅赏识成为一任县令。”

“大王谈及你时，说你之才学比之沈富兄弟过而无不及，可惜去年初见面时地却只将你当做一名普通书童，此番显得很是后悔，虽然目前设立招贤馆，但真正有教才学之人甚少。所以若是商兄弟有朝一日在滁州义军中若是觉得不如意，便可前往我王账下就职，必然不止县令这七品官秩，你看可好？”卢忠见商羽脸上似乎有些不开心之色，以为商羽这县令当得并不如意，便很快将张士诚有心招揽他之意述说出来。

“原来诚王如此看重于我？这却是令商羽很是不安，只是商羽在滁州义军中觉得一切还都如意，暂时还没有另做它图地念头，希望卢大哥能在回到通州后向诚王说明此事。”商羽心下却是明白，张士诚是刻意命卢忠至来安来见他，若他不是朱元璋的义弟，或者商羽没有接纳赵清之前，商羽很可能会感动万分。

但赵清将张士诚此人一切行径都说得非常详尽，共患难但不可共富贵，若是张士诚占据一些城池后，很可能只懂得如何做一个安乐自在王，他根本便不可能成为一位争霸天下的英雄。

“既然如此，权当为兄未曾提及此事。为兄此来滁州一带还要向朱元帅晋见，有重要军情相商，这也是我家大王嘱托之事，需要双方共商此事，此来乃是打个前站，听说朱元帅便在雷官镇一带，商兄弟可否替我引见？”卢忠见商羽对投入张士诚一方似乎并无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随即却想起还要重要事情要办，这才继续向商羽说道。

“原来如此？左副元帅此刻应该在北方炼铁坊一带，我立即派人去请。”商羽立即回答道，朱元璋近几日便我一直在炼铁坊关注着弩炮的制作过程，并且还亲至少年密兵营中巡视，在得知那些少年密兵的功用后更是舍不得离开。

但若是将卢忠带到那里去却是不妥，因为那里已经成为滁州军中管制最为严格之地，弩炮与各种新式兵器的制作过程都要保密，况且自泉州挖来的许多工匠身份也需要暂时保密，否则若是泉州色目人将工匠们控制起来，那下几批工匠便无法轻易送到来安县中。

这一切都不应令卢忠看到，况且那些密兵将是朱元璋掌控军队的最佳法宝，在数百里外两支兵马若是能在瞬间互通消息，那绝对可以达到令人意想不到地功效，何况两百人中有五十人是跟随主帅与各军将领，但还有一百人将会成为前方潜伏地细作，凭借同震将敌军讯息传回大营，有这种指挥军队地神秘方法，商羽自然是小心为上。

这才会派出人去寻找朱元璋回城商议，看卢忠眼中那意思明显是张士诚最近要有什么举动。

朱元璋在得到消息后于数个时辰便回到来安县城内，单独召见过卢忠后不久便大笑着将其送出县衙，这卢忠竟然也是欣喜地立即踏上赶返通州之路，这令商羽在心中不由有些称异。

但接下来朱元璋与商羽说起一番话来后，商羽这才恍然大悟。

“贤弟，张士诚这厮终于按捺不住了，想要攻取附近几座城池，但是却担心集庆府派出元军对其造成威胁，所以来求我军对集庆做出佯攻之势，以做牵制之势。为兄已经答应此事！”朱元璋大笑着在书房中对商羽说道。

“但此事对于我军并无好处，大哥为何要做如此无用之功？”商羽听后虽然稍微明白一些，但还是提出了心中疑问。

“佯攻也可练兵，兄弟！我滁州义军只有核心四万兵马是久经战阵地老兵，但后来加入的多是些降军或者是一些新入伍地兵士，作战与互相配合方面极差，此刻我军以滁江为界向东侧佯攻，一是利用你那些少年密兵逐渐潜伏进入，二来为兄也早有打下集庆府之意，只是目前和州之事未定，总得需要数月后才能真正出击。”

“原来大哥有意取下集庆府，此番诚王欲取集庆东面数城，而我们佯攻便可牵制元军不敢驰援，可否是此意？”商羽听后这才明白朱元璋之意。

“仅有滁州一地，我军不足以发展壮大，江南大城非集庆莫属，两年前为兄便对集庆很是中意，若是筑高城而据，必可令江南之地尽数归于我军之手。但当时相隔数座县城且还隔有滁江，此番我令胡将军攻下和州后，便会集齐水军准备攻打集庆，只是先期还要兄弟你那些弩炮早些制成，这样挟利器之威而攻城，必可令元狗闻风丧胆！”朱元璋大笑着说道。

商羽不禁默然，朱元璋竟然将江南诸地形势看得如此透彻，若是据集庆而筑大城，必可令元军南北不能相连，运河补给线完全断裂，到时各地义军若是群起而攻打各地元军，南方诸行省便可尽归义军掌握之中，这是何等远见？但攻打江南第一重镇，此事岂能如此轻易？

正当他如此想着，却听得朱元璋继续说道：“贤弟，此番佯攻我便交由你来亲自指挥兵马，而待我将和州攻找下来数月后必然会拿下集庆府，我要将集庆府改名为应天府，截断元军通往南方诸行省之路，到时将我大宋皇帝自毫州接至，然后广招兵马，挥师北上，尽复我大汉江山！”朱元璋说到此话时，整个人气势陡升，在商羽看来再也不似一位掌握兵马地元帅，而给他一种极为压抑地感觉，几乎令他透不过气来。

“朱大哥此刻好似集庆府已在手中一般，而改名为应天府那岂不是顺天应命之名？莫不是朱大哥有心在将来争霸天下，有成为开国君主之心？”商羽心口“呯呯”地剧烈跳动起来，不由在心中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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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四章 - 应天（3）

“小羽，最近你总是心思不属，看来你总是将心神放在小宛身上，这样可并非商家男儿应当所为。”在鲁宛离去后的一个月后，商梅氏有些怜悯地望着儿子关切地说道。

“娘，小宛她一个女孩儿家，也不知会去往何处。我已经派人往峨嵋、杭州、苏州周庄三地寻找他的下落，直到现在也不见人回报，此刻天下局势纷乱，各地军阀割剧我恐怕她会遇到风险！”商羽此番自丰誉山少年密兵营回转后便直接被母亲唤到后堂来，听得母亲地话后不由担忧地说道。

“小宛拥有一身武技，断不会轻易遇险，只是却可惜了我儿这份姻缘，小宛这孩子性格略显偏颇，但为人正直，这次她离开日后恐怕还会搞出事来。”商梅氏叹息着说道，哪里还有当年在李家村那普通乡村妇人模样？分析起事情来竟然是头头是道。

“羽儿，身为你的娘亲不得不规劝你一番话。乱世男儿应当立大志，怎可在自儿女私情上浪费心神？此刻你可是身为来安县令，身负朱元帅厚望。娘是见你为情所苦这才不得不将你唤来，期盼我儿能将心神用于县治这中，重现商家祖先当年所创造地盛世。”商梅氏望着商羽缓缓说出这番话，眼中闪过带有略显责备地目光，显然是对商羽目前的表现很是不满。

“娘，我知道了！”听得母亲之言，商羽心中清楚，最近确实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鲁宛身上，也难怪商羽如此，自危崖之后商羽与鲁宛相聚本就不久，但那份深情却是烙在心底，此刻听得母亲地话后他这才清醒过来。

但商羽在瞬间却是神情一窒，惊讶地问道：“娘，您说什么？何为祖先创下地盛世？”商梅氏的话中吐露所入之意明显令他大为吃惊。

“小羽，虽然你爹不在，但娘觉得是时候告诉你这一切了。将这件事藏在心间这许多年我也实在是受够了。”商梅氏叹息一声说道。

商剑已经死去之事商梅氏与商羽直到目前仍旧未曾知晓，商梅氏见商羽有些消沉，这才想将过往祖先之事向其吐露。

“娘，您要告诉我什么？祖先当年难道是一代贤臣或是良将？”商羽立即在心中回想着所知道地所有商姓先贤。

“商家不会真的成为任何人的臣子，这是你父亲亲口对娘说起过的，天下之间人皆平等这是商家先祖之言，如今地商盟就是当年你先祖留下来的，其旗下家族分布中原与天下各国之间，其财富绝非你与娘所能想像。”商梅氏终于缓缓道出一个惊天地秘密。

“商盟是祖先所创立？娘亲，您所说可是当真？”商羽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睁大眼睛问道。

“这是你父亲亲口对娘所讲，那又怎会有假，那两片月佩是你祖先与闽越国立国之君在千多年前分别前各执一半，没想到终究还是回到我商家手中。”商梅氏缓缓说道，并从怀中将那已经合并在一起的月佩取出，这枚完整地月佩正闪着柔和地淡蓝色光芒，令人如坠梦中。

“娘，创立商盟的那位祖先尊讳是否是商兴？”想起在泉州鲁氏客栈陆绍北房间中那幅画像，商羽不由心中一动立即向母亲问道，他心中的疑问更是增加。

“你是自何处得知商家这位祖先之名？听你爹讲在历史典籍或者是外人中根本没有留下有关于他地任何传言，难道你师傅已经发现你是那位祖先的后人？”见商羽能说出商兴这个名字，商梅氏以问做答地向商羽问道。

“娘，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我曾经在陆先生家中看到过商兴先祖地一幅画像，陆先生说那是商道之祖，而且与我很是相像，先生还曾经问起我是否是他的后人，我当时并不知此事自然是说不是商兴先祖后人。”商羽回想起当初在泉州之事回忆道。

“未曾想我的先祖竟然就是那位商兴，当时我居然没有多叩几个头！”商羽此时心中不由后悔当时的无礼。

“小羽，当年我商家祖先凭借大智慧用尽数十年时间才将商盟组建完毕，而且还经由数十个家族与门派统合，然后将商盟让给推举出来的继任者，从此全族隐居于世人之间，但商家人天生便是经商奇才，而且记忆极强。你爹幼时曾经熟季西域各地地形图谱，便是逃到泉州也没有真正离开商盟，那鲁家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属于商盟。”

“未想到事隔无数年，我儿你不但担任了官员，还身负商盟继承人身份，当此之际绝不能在儿女私情上浪费半点心神，全力为国效力，这才是商家男儿之所为！”商梅氏说到这里伸出手在眼角抹去流淌出来的泪水，然后用柔和地眼神望向儿子。

“娘，我明白！小羽一定会忘却私情，尽力为国效力，将胡虏赶出中原。”商羽想到李家村全村被屠，再加上自幼时起便看到的元军种种无法言表地恶行，此刻他不但身为县令，而且还负责向集庆佯攻，算得上前军统帅，立时便被母亲地话将心底里的热血激起。

“羽儿，你只有如此才像是我商家男儿！你爹当年可是仗剑行侠之士，你这般模样可也有他七分模样！只是陆先生却始终未曾将他的下落说出，等有时间你修书一封给陆行生，让他托人捎给你爹，我们一家也好早日团聚！”商梅氏见儿子已显得振作许多，不由欣慰地说道，但忽然想起分别两年的夫君不由又有些暗自神伤。

商羽由此暂且忘却儿女私情，投入到率军佯攻集庆府地指挥当中，而十座弩炮方要运往滁州大营，却被朱元璋派遣人阻止，却是将新制成地排弩运走。

两月之后，滁州红巾军攻克和州，并改名为历阳县，取地势南拒元军，至此滁州红巾军兵员已经接近十万，战将百人。

商羽所派密兵已经被朱元璋秘密调走数十人，均安排到手下心腹大将手下，并且助各部将领搜剿隐藏于乡野间的元军溃兵以及元军细作。

而同年，张士诚则趁机迅速占领了江南最富庶的常熟、平江（苏州）两处重镇。并且大有继续南下之势。

“兄弟！此番佯攻可以暂且告一段落，集庆境内的元军必定已经甚为疲倦，不如令他们暂且休息一番！”朱元璋此时亲至来安县视察军情，在县衙内对商羽大笑说道。

“大哥！您为何要令我停止佯攻？”商羽大为不解地问道。

由于由少年密兵们潜伏进入滁江对岸数十里之内，所以来安兵马不断在夜间渡过江去偷袭元军乡镇间防御薄弱处，两月间已经斩杀数千敌军，而已方伤亡却不过数百人，而不断地轮换夜间用兵也令军中近万人都轮换了数个来回，沾过鲜血地兵士再也不畏惧上阵，而且军伍之间的配合隐然间也干净利落起来。

而商羽在这段时间学会许多战阵之法，虽然夜间偷袭并不光彩，但元军此时已经不在小型乡镇设兵防御，则是退至大些的城镇，若是不进行佯攻，很可能那些元军再度要返回那些原来靠近江边的乡镇。

“兄弟，为兄过些时日还要将太平路打下，然后在明年初才能攻取集庆府。若是我军全力攻打太平路，集庆府元军必然以为我军无力向其进攻，而那张士诚却已经威胁到集庆府所辖地域。”

“目前苏州已进入张士诚手中，其南下之势已成，集庆元军必然会与南方诸州元军合力向张士诚反扑，这时候我们可不必去做这等硬拚之举。放弃佯攻，就可令那张士诚全力与元军厮杀，|Qī|shu|ωang|而后我军必可大为减少兵员损失，而且还将令元狗与张士诚损失巨大。”

“待为兄将太平路拿下后，挟大胜之威到时攻打兵力空虚地集庆府，必然是事半功倍！”朱元璋笑着回答道。

“但大哥不欲带弩炮行军，便是因为想要在攻取集庆府时收得奇效，是否是这等原因？”商羽忽然想起前番攻打和州之量，朱元璋突然放弃取走弩炮之事。

“正是为此，等为兄将集庆府攻下后，必然会在财力足够之时，将城墙修得连这种弩炮也不能攻破，在将元狗赶出中原之后便须将弩炮封存，这等火器制作之法若是泄露出去，恐怕会凭添敌方战力。”朱元璋于微笑间轻描淡写地便决定了弩炮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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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四章 - 应天（4）

不久后，朱元璋率部南渡长江，攻克太平，改太平路为太平府。奉韩林儿上谕，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诸将奉上为大元帅。

朱元璋命李善长为帅府都事，掌管太平府一切大权，也留下数员大将率领兵马以固防御。

而北方天长与盱眙两县则由徐达与常遇春分别攻取，这令元军大为紧张，而张士诚于同年却突然在攻取数座城池后降了元廷，居然受到元廷册封为“太尉”之职，令天下义军首领皆为之不齿。

第二年三月，朱元璋亲到前线督军，进攻集庆路，由于有商羽所提供地密兵不断为其提供消息，而躲避过元军主动出袭地主力大军。

而张天与郭天叙偏是率领一支人马来至前线欲图占领军功，朱元璋假做应允而两人率领兵马与部将陈野先会合，郭天叙在当晚直接被早有反意的部将陈野先杀死，张天则被灌醉后抬入集庆府，至此郭家军名存实亡，虽然郭天叙还有两位弟弟，但其人连乃兄都不如，何能令诸将心服？

两日后，陈野先的人头自溧水葛仙乡一带被少年密兵杀死送至朱元璋地大帐之内。

“贤弟，这陈野先当真是大逆不道，若非本帅同意都元帅与右副元帅前去与他们合兵一处。怎么会令我军痛失两位元帅，所谓哀兵必胜！我军当以为两位元帅戴孝攻城为报，誓死攻克集庆，如此才能告慰两位元帅在天之灵。”大帐之中，朱元璋两眼含泪地向随侍在身侧地商羽说道。

此次连环妙计，不但令早有反意地陈野先杀死朱元璋本就觉得十分碍眼的两位顶头上司，也令陈野先将张天与郭天叙所带来的郭家军的班底消耗殆尽，而朱元璋却丝毫没有背上骂名，这是对郭天叙与张天恨之入骨地商羽所出之计，而朱元璋听后却是欣然采纳。

“翼元帅当以兵家战事为重，不可过度悲伤，商羽愿随排弩阵出征助阵指挥，请元帅下令！”此时的商羽个子又长高许多，唇前的胡须也更为加重，只不过离开泉州一年多，商羽此时已然是朱元璋除去李善长外最为亲近地谋士，便是汤和也常夸赞在佯攻集庆时商羽的谋略得当，令前方万名兵士均在一年内由新兵成为了老兵。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商羽手中弩炮将是攻下集庆这座城坚兵强重镇地奇兵，而商羽却毫不居功，只愿在事后欲图经营集庆府筑城之事，这让朱元璋本对商羽有些疑惑之心尽去，加之商盟不断将大批财物运至滁州军中，完全不注重刘福通那位自居丞相之辈，明显是看好滁州红巾军。

少年密兵早已经潜伏进入集庆府内部各乡镇间，不断有元军兵马向城内收缩地报告传来，此刻当是率领兵马攻克集庆府的最佳时刻。

“好！众将听令，胡大海率五千水军乘船沿江而上从水路佯攻，待得陆路将水闸打开方可冲锋。徐达将军，率两千五弦弓手一万步兵以两千人为一队攻城，但要尽量减少伤亡。”

“商羽听令，命你率排弩营在后紧跟徐将军其后缓慢推进，其余诸位将军在侧翼等候本帅军令行事，不得有误！”朱元璋此时浑厚地声音在大帐中震得诸将大声应命。

“遵元帅大人令！”商羽也退离朱元璋身侧，来到诸将站立处半跪于地接受传令兵发下令箭。

快要到攻城地时刻了，弩炮的威力商羽是很清楚地，但这种弩炮在攻打下集庆府后，很可能就会被朱元璋扔进府库永不复用，商羽心内暗自叹息。

以他心中所学，若是在此基础之上加以改良必能制出更为犀利地攻城炮，但朱元璋却嘱咐他去研究射杀单独兵士地火器，这是商羽所不愿做地，但朱元璋却是以天下大义相劝，商羽不得不同意朱元璋之意。

攻城火器可以攻取城池，但射杀单独兵士地火器商羽很是担忧，那不但要浪费大量钱财也会令战争变得更加残酷，到时天下间的战斗模式可能都会发生改变。

商羽并不清楚，此时在西方正有一些公国的王族正在积极打探深处战火的华夏大地中的火器制造方法，因此不惜耗费相对于公国巨资的消耗正在建造战船。

这是未来商羽所必须要直接面对地一件历史事件，也因他之功在未来华夏海疆数百年皆无敌大规模来犯，只有那如蟑螂一般地大和倭寇不断小股侵扰我华夏海疆。

攻打集庆府之战足足耗费三日，商羽的弩炮在将城墙轰开一条裂缝后，义军便如潮水一般冲入城中，取下部分城墙后，五弦弓手起到了极大作用，完全压制住悍不畏死的元军在城内十数次反扑。

当义军将城中水闸放开之后，胡大海率领水军进入城中封锁水道之后，元军这才彻底慌乱，但这些元军竟然由百户固守街巷，开始了长达数日地巷战。

那居于城内城中的普化帖木儿居然在封锁内城三天后，天真地穿上平民服装想要逃脱，却被数名城中汉家被其**过的女子当声认出，头颅割下后送至朱元璋帐中，而身躯则被义军将士乱刀垛成肉酱，被城内汉民所养犬只所食。

守在内城地兵士们在看到普化帖木儿的首级后，急忙到帅堂求证，得知主将果然背弃全军逃跑而且已然身死，这才绝望地打开内城投降。

“贤弟，你说那张士诚是否很有趣？居然从水路运来上万担粮食要送给普化帖木儿！结果被本帅直接连人带船全扣下来了。”朱元璋站在集庆府城头上向着身边的商羽微笑着说道。

“大哥，此处无人，我想问下，您是否有意要在不久后对张士诚动手？”商羽略微惊讶地问道。

“贤弟，还不到时候，等我将集庆府改名为应天府后再向他下手不迟，这厮数次喊叫着为天下民众请命却两次三番向元廷投诚，若不除去他我心实难安，只是此贼目前势大，我军刚攻下集庆不久，全军需要休整啊！”朱元璋叹息一声说道。

城内战事还未完全结束，但已经开始在清扫战场，只有少数躲藏在民居内的蒙元兵士跳出来还试图杀死一两名义军兵士，只是随即便会被砍杀至死。

江南一地两万蒙元铁骑兵士尽皆被屠，数万汉民兵士尽皆投诚义军，此役朱元璋这才开始真正天下间众多豪杰重视并有诸多　义军将领纷纷来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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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五章 - 征战（1）

（主角即将进入真正地发展时期，敬请期待。）

朱元璋进城后，下令安抚百姓，改集庆为应天府。小明王韩林儿获报后，升朱元璋为枢密院同佥，不久又升为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朱元璋在应天则设天兴建康翼大元帅府，以廖小安为统军元帅，李善长为左右司郎中。

“我军虽拥有十万兵力，声势也比过去大了很多，但是占有的地盘仍然很少，而且四面受敌。东面和南面是元狗，东南是张士诚，西面是徐寿辉，但是张、徐二贼却对我朝万岁却相互敌视。因此我军必须将周边重要地城池取下，方可令我军对外进可攻退可守，诸位将军请来看此地图……”

朱元璋脸上严肃地站在帅案后伸手指向三名少年密兵展开在身旁地巨大地图，这是亲手由商羽绘制而成的地图，整个江南的战略地形图便出现在诸将眼中。

“镇江、丹阳、江阴、扬州这四座城池将是我未来拱卫应天府的四道屏障，但目前这几座城池仍在元军手中，我军休整、囤积粮草等物已达四旬有余，各位将军谁愿为本帅取下附近这些城池。”朱元璋看向诸将说道。

而商羽目前却正处身于应天府东校场中，马秀英正在与之交谈。

“小羽，目前我军已经攻下集庆府，并且也改了名字，重八也准备授予你督城监造官之职，但你为何不愿接受，反而要回到来安县去做那小小的县令？”马秀英对于商羽的行为表示不解道。

“嫂夫人，商羽并无它意，只是来安县一地对我军极为重要，那里要在两年内为军中提供大量兵器，而当地铁矿可以就地取材，所以小弟才会暂时拒绝大哥的提议！”

事实中商羽却是出于想暂时避开朱元璋之意，朱元璋在攻下集庆府城池后便想修筑坚固地城墙，欲凭此而据险而守暂时休养生息，而商羽却主张立即趁势向外扩张，因此与朱元璋产生了些许矛盾，虽然最后朱元璋终于认同商羽之意，但却仍然想要重修应天府城内外所有防御城墙。

此时的义军由于扩张过速，粮草接济方面不成问题，但若不向外扩张，仅凭应天这一座在滁江以东的孤城根本便不能长久驻扎，对于全军下一步发展会有很大阻滞。

“小羽，你还是没有看透重八的心思，他在众将面前只能这样与你交谈，以他以往虚心求教地秉性，他突然如此一意孤行，你没有看出些甚么？”马秀英却是含笑说道。

商羽听后却是眼衣一亮，说道：“难道大哥是为了激发诸将出外征战之意？”

众所周知，请将不如激将，进入应天府已经有一个半月时间，数万自滁州而来的大军驻扎在城内外，数十位大小将领都在等待着朱元璋下令向四周围地城池攻击，偏是这许多天都没有消息，反而要重修应天府，这令许多将领都憋足了火。

“我出来前，重八已经召集众将在帅府议事，这些将领即将出征，小羽你武技目前也已恢复数成，何不在沙场中建功立业？到时做一位阵前大将岂不是比做一名县令更好些？”马秀英此刻完全是在朱元璋授意下而来，试图劝说商羽放弃回转来安县的想法。

与朱元璋结义地兄弟在军中甚多，但商羽却是一个特例，以前朱元璋军职低阶时，诸将与之称兄道弟，而此时其威势日盛，只有商羽年龄小但却是唯一能与之平等交换意见之人，但凡朱元璋有不当之处，商羽便会在事后毫不留情面地讲出来，虽然令朱元璋显得有些难堪，便却受益良多，这才对商羽越发看重。

先前朱元璋已经想要在如张士诚当年一般在应天府称王，却被商羽制止，并劝说其仍奉韩林儿为主，这才能获得民心，而欲成霸业必须要暂时避免与诸路义军发生冲突，不称王而仍旧身为元帅才更恰当。

朱元璋与马秀英直到如今仍然难以相信一个未及弱冠地少年居然会有如此深远地谋略。李善长此刻在太平府坐镇，新提拔上来的廖小安虽然身为统军元帅，但对于朱元璋地统军谋略没有更大的帮助，只有商羽仍可不断令朱元璋开扩思路，这才是他们不想商羽回来安的真实原因。

“嫂夫人，大哥此时手下诸将足可令我军征战四方，而小羽则可以负责将武器补给方面的问题解决，回返来安也只是想将事情安排得更为妥当一些，小羽并不想成为一个只能在战场上征战地将领，而是想令大哥辖下民众能丰衣足食，这样对大哥来说很可能会更重要！”商羽这才清楚朱元璋夫妻对他的重视，也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嗯！倒是忘记你还是商盟盟主的弟子，若是能令百姓丰衣足食，那我军士气如虹之下，必会在前方奋勇拚杀，这的确比只做一员战将要好得多。小羽，你可有此方面完全地筹划？”听得商羽所说地话，马秀英不由赞许地说道。

商羽之意便是要发展商道经营与农耕之事，那是民生之本，虽然不如前方将领带兵拚杀般能令世人侧目，但却是百姓能拥护义军地根本，民以食为天，大义为先，华夏大地上的民众若不是被元廷逼得无法生存，但有一口吃食也不会轻易反抗。

目前天下百姓皆处于饥饿困苦之中，而江南之地虽然富甲天下，却也只有数处义军掌控之地的百姓要稍好些，而商羽所管辖地来安县算得上是民生前三甲地县府，只用一年多的时间就能达到如此程度，可见商羽能力如何，再加上商盟不断在义军间进行商道经营，假以时日当商羽掌握商盟时必定会更加倾向于朱元璋这支义军。

“嫂子，小弟正在筹划这方面地事情，若是在一两年内大哥能将周边州府攻取下来后，小弟才能有完备地筹划形成，目前我军地域还是不够，无法实行进一步地商道经营。小弟这便要随百名亲兵回返来安，请您向大哥说，小羽会在来安为大哥研发他需要地那种火器，请他放心。”商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马秀英拱手道别。

“好，小羽！我也要回到帅府去与你大哥商议如何安排从滁州赶来的天爵，在此就不送了。”马秀英见商羽执意要回来安，便也不再勉强，既然知道商羽并未误会朱元璋，她也就放心了，而此刻郭天爵自滁州方才赶来为郭天叙奔丧，并且对朱元璋完全掌握全军有所不满，马秀英担心这最后一个弟弟犯下错事，心急去劝说，只是临时被朱元璋派来劝说商羽，这时与商羽交谈完便匆匆与商羽告别离去。

商羽在一百名身着普通兵士服装地密兵保护之下渡过滁江进入来安县境，赵清始终跟随在他身边。

“今日就在这江边地凌风渡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到驿站乘马返回县境，商兄弟，你看可否？”赵清在过江后看到天色已晚，便向商羽建议道。

商羽看了看天色后说道：“今晚有雨，我们不必夜间行路，就在这里设立营账休息。”天边滚滚而来的云层虽然不厚却是分为数层，这种云仍旧在不断增多中，再赶路明显不智。

这处小渡口只有五十名义军兵士驻扎，商羽身为县令，却是在其驻扎之地外另起一处营账，自是不想扰了江防营的秩序。

“商兄弟，吃饭了！”赵清在营账外向商羽喊道。

商羽听后答应一声掀开营账便向外走去，但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间划过一阵电闪，接下来便是滚滚而来的雷声。

当第二次闪电出现在商羽眼前时，商羽却看到江面上出现十数艘船只，此时天色已黑，为何会有船只趁黑行船？

待得商羽凭借极强的目力看到对方船只的时候，商羽立即大声喊道：“全体密兵听令，江中是元军水军，赵清千户你迅速至雷官镇调兵前来援，所有密兵以三人为一小队进入江中，尽可能阻止对方船只不能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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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五章 - 征战（2）

在商羽话音落下后，天空间的雷声才轰然响起，百名义兵轰然应喏迅速放下手中木碗停止进食，伸手自背囊中取出一把小锤一支细凿，三人为一队地冲向岸边跳入水中，向敌方船只游去。

而商羽则冲进不远处那江防营地驻地之中，自然是呼喝兵士们在岸边准备迎战。

赵清在听到商羽地话后，也是立即在营房中上马向雷官镇而去，汤和拥有两千骑兵，半个时辰后即可来到，可惜汤和手下却没有密兵存在，否则可直接通过同震钟发出求援信号。

当商羽带着五十名江防兵士们在岸边严防以待时，豆大的雨点开始从天而降，天色黑暗至极，闪电数次亮起，将江中的船只照映得分外清楚。

“江防营的兄弟们，对方仅有十多艘船只，稍后船只沉没后若看到敌军泅水上岸，都给我斩杀干净！对方是元军水军，大家是否都听清楚了？”商羽沉着脸喊道。

对方船只能经过天长县地江防，这说明滁江上游的义军水军必然已被击溃，若是滁江被元军控制，那新城应天与池州将被分离开来，若是此时元军向滁州进军，那朱元璋军中必然大乱，滁州有着义军兵士诸多亲人存在，可惜胡大海此时不在来安，商羽只能不惜血本的命精通水性地密兵钻入水中却凿穿对方地船只，此刻风大浪大，而且天色黑暗，根本无法看清楚江中情况。

“是，县尊大人，请您至账中休息，这些事由小的带队而行。”带队的是名百夫长，滁江此时本为义军内部，所以才只留下五十人看守渡口，却没想到敌方水军居然能长驱直入，打到家门口来，这名百夫长立即想要劝说商羽进入账中休息。

“不用了，你带队只要看到敌军上岸就立即处死，这是军令！我除去是县令，可还有着千户之职！”商羽立即大声下令道。

“是，千户大人！”这名百户听后脸容肃然地回答道，并且转身说道：“兄弟们，虽然我们只有五十人，但我们的后面是滁州，绝不能令元狗们登岸侵犯我滁州一步，因为那里有我们的父老乡亲。”

“是，百户大人！”五十名训练有素的红巾军齐声回答道，手中拿着的精制朴刀闪映着刺人眼目地寒光。

商羽点点头，有这名百户在岸上斩杀漏网地元军，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大人，你要去做什么？”对手下表现很是满意地这名百户转过身来却见到商羽向江中跳入，不由骇然大声喊道。

“本官要寻找他们的帅船，放心本官泅水功夫还算过得去的。”商羽在来安县闲暇之余在密兵营中也学会了泅水之技，而且在密兵中也排得名次，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自信。

“大人，若是元军放箭您可就危险了！”这名百户大声喊道。

“无妨，迎敌要紧，不可分神，岸上就交给你的江防营了。”商羽摇摇头，心中明白这位百户地好意，但手下密兵少年们与他年龄相近，若是他这位主将不亲临江水中，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在元军中的第二艘船便是旗舰，一位元军水军千户恭敬地向襄兰儿行礼道：“郡主，您不愧是学究天人，居然能凭借铁甲舰冲破了红巾贼地船队，杀得红巾水军四散而逃，我江南水军才有望能切断集庆府与滁州地联系，为我陆地大军收复集庆府谋得时间。”

“落莫可将军，万岁准我前来江南，只是前来查探军情，可并非想插手军前之事，千户大人不必将功劳安在本宫身上，千户这支江南最精锐地水军果真是勇武可嘉。”襄兰儿心中正合计如何才能登岸逃离这支船队，此番若是能令这支水军被灭，那江南义军便可真正掌握水上主动，这名千户落莫可儿是元军中唯一地一名精通水战地将领。

五十艘战船如今只剩不到一半，这是在消灭天长一带四十艘滁州水军船只后付出地代价。

但滁江之上此刻这支元军水军已经可以无敌，十数艘战船之上还有着两千多兵士，此刻若是攻上岸去，势必可以对红巾军所控制地城镇进行突袭。

“禀报郡主与千户大人，在前方不远处发现红巾军守护地一处渡口，请示下是否进行攻击？”一名负责传令地兵士急匆匆地闯进来半跪于地说道。

“那还不速速攻击？将那个渡口给我毁掉，将渡口地船烧掉，给我靠岸，派人将岩边的红巾贼人都给我杀了。”落莫可儿听后立即在襄兰儿发话前便下达命令。

对于红巾军他可是恨之入骨，他有两位兄弟都在集庆府军中，此刻听说人头还被挂在改名为应天府的城头之上，是以他毫不犹豫地下达烧船毁渡口并屠杀岸边所有人等的话。

“是！遵命，属下立即便去传令。”这名兵士听后脸上露出兴奋地神色，立即便向外奔去。

“落莫可儿将军，你若是能攻下敌方的镇子，等回到镇江府，本宫将立即上奏万岁晋升你为万户将军，并且就任江南水军统制！”襄兰儿意图引诱对方上岸攻击红巾军，这样她就有机会离开元军，达成师父命她永远消失在元廷视线中的命令。

“谢郡主美意，但我水军不适宜陆战，所以这件事容后再议，您安坐船中，待小将屠尽渡口红巾狗贼后再向您请功。”落莫可儿大笑着说道。

虽然很是有意攻击来安县境内的城镇，但落莫可儿可并非愚蠢至极之辈，自然不会凭两千水军上岸孤军深入，心里知道来安境内守军应该不多，但他还是暂且不想冒险。

襄兰儿心中大为失望，站起身来说道：“本宫随将军一起到船首观看便是，希望能看到我军英勇杀敌之状！”

“郡主请，只是怕红巾狗贼地血污了您的眼睛，只要您不怕小将愿带您观看！”落莫可儿对于这位皇帝身边的当红郡主很是尊敬地说道，对于襄兰儿为何要踏入水军中他还是有些不知所以，但一路下来水军杀得滁州义军全无反抗之力这倒是真地。

此时襄兰儿想看一面倒地屠杀他自然是欣然同意。

当下便在前面将船舱的门帘挑开，尊敬地示意襄兰儿出舱。

战船足有十数丈长，每船皆有二百至三百兵士不等，大雨倾盆之下，所有元军水军却是凛然有序地操作着船只向岸边行去。

两名兵士看到郡主与主将落莫可儿皆步出船舱，立即举着雨布华盖置于两人头顶之上。

十数息之后，两人便来到船首处。

“千户大人，您看那渡口处有少量兵士守卫，还有一些行商者的帐篷，等靠近后我们一轮箭雨过去，他们也就声不下什么人了！”一名负责指挥弓弩手地百户兴奋地在船首处向落莫可儿禀报道。

“距离岸边如此之近，怎生想个法子到达岸上去呢？”襄兰儿看着十数丈外的岸边渡口有些发愁地想道。

“不好了，千户大人，我们的船漏水了，而且还有数处漏水！”在底舱负责配发军需地一名兵士脸如土色的自后面惊慌地跑上前来大呼道。

“胡说，我们的船是新船，如何会漏水？”落莫可儿听后却是大怒吼叫着回头怒视那名兵士。

“大事不妙，我们的船漏水了！”

“千户大人，我们的船不但底层漏水，而且还着了火！”

“胡说，一艘船漏水还好说，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落莫可儿怒声将腰间弯刀拔出，眼睛中闪过一丝狐疑地表情向身后望去。

这一望之下他却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后面十数艘船只已经处于半沉没情况，而还有数艘居然还在摇晃着着起了火，虽然不是很大但却无人救火，因为那些兵士在第一时间已经开始将小舟投入水中，准备逃离将沉地船只。

“千户大人，看来我们的船只同时中了对方水鬼的袭击！”襄兰儿在船首叹息一声说道。心中却是窃喜终于有机会上岸了。

商羽与三名少年密兵在一起游到旗舰之下，恰好分为数处将船只凿穿，商羽在听到船着上的话后，心中暗自笑道：“看来是对方的主将在船首处，此次若是能将其抓住，就可令所有元军听令行事。”

当下在水中向三名密兵中地罗氏兄弟示意，这两兄弟力量惊人，若是在对方小舟入水后潜入其下，寻找恰当时机一举将对方主将抓住那就可以收到事半功倍地作用。

但商羽却也只到方才船上那略显熟悉地声音，想道：“听声音很似是襄兰儿，若是能抓住她，也许可以能得知镇江元军的动向，可以令大哥列有把握拿下那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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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五章 - 征战（3）

（2009年4月20日更新！）

“郡主殿下，请您不必担忧，这艘旗舰绝不会快速沉没，亲兵百夫长，你速速将一艘单独地小船放入水中，我要保护郡主殿下地安全，并且传下令去，所有船上的兵士都不可慌乱，燃起火把，将江面照亮！”

“对方至少有十多名水鬼在水中，只要看到有丝毫痕迹就给我射杀，然后按照次序进入小舟之中，没有船地最后给我拿起兵刃给我游上岸，我们此次说不得真的要一路从江岸边杀回去了。”虽然是立即下达了命令，但是落莫可儿千户心中却着实大呼倒霉，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渡口栽了跟头。

夜间行船本就是水军大忌，但他听信襄兰儿之言一路顺流而下竟然真的击溃滁江中的红巾水军，只是想要调头回返上游却已然来不及，此刻天黑他本想将这个渡口摧毁后，便在江水稍缓的地方抛下船锚令水军休息，没想到剩下的船只竟然被敌军水鬼趁黑凿出洞来，眼见自己地船队即将不见，落莫可儿大怒之余却也并未放弃将水中的水鬼找出来。

“遵令！”身在不远处的亲兵百夫长立即向后面飞奔而去，并且大声呼喝着传达落莫可儿的命令。

没多久后，而旗舰上的兵士们也燃起了足够多地火把，数十名兵士还弯弓搭箭向水中射去，在确定水中无人后，这才将旗舰舰首处的一艘小舟放入水中，并且将一处绳梯自大船上放下去，数名兵士首先下到小舟之中，一手持火把注视着水面，另一手则拿着长枪随时准备向水中刺去，显然是防范水鬼。

“郡主，委屈您得亲自攀下来，小将会在这里扶着您。”落莫可儿先是自绳梯间下到小舟之中，这才向襄兰儿说道。

襄兰儿听后点点头，缓缓地向下面爬去，等到了小舟之上后，襄兰儿望向四周，只见每艘战船之上都有数只小舟被送下，合计足有数十只小船，但每艘小舟也不过能容纳十多人，大半兵士此刻都跳入江中，只有在小舟上的百夫长们大声喝令着兵士们向岸上冲去。

“郡主，请您安坐船中，稍后上岸后我自然会保护您离开此地。”落莫可儿此时心中是又怒又惊，此番船队被毁，居然未见敌方水鬼现身，这令他产生了怀疑，但还是强自镇定地向襄兰儿说道。

“落莫可儿将军，无妨！当年我在泉州遇到过比目前状况还要危险之事，尽管指挥兵马不必担心本宫！”襄兰儿脆声说道。

落莫可儿听后这才在向襄兰儿施了一礼后，迅速转脸大喊道：“所有泅水的众兵士都听清楚，密切注意水中敌人水鬼，迅速给我上岸将渡口拿下，并护送船队破损最轻地尽量向江边靠近，待拿下渡口后准备修船。”

落莫可儿此时权衡千里千里利弊之后，想到若是弃船上岸，很难率军冲出滁州红巾军的包围，若是能将襄兰儿送回镇江，他也不至于获罪，不如拿下渡口就地修船，手下精锐兵士可都是北蒙精壮男儿，只要能守上数个时辰修理好数艘船，便可在天色将明之时扬起风帆逆流而上返回镇江，到时便再也不怕水中有水鬼。

这般想法本来很是不错，但奈何他身前陡然发生变化。只见身下小舟一晃，一支弩箭竟然由水中射出，正中落莫可儿的眉心处。

落莫可儿只觉眉心处一凉，他的思维便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与此同时，数支弩箭自小舟附近射出，将小舟上的元兵射杀，其精准之处足以令人惊叹。

襄兰儿在见到弩箭之时便是心头一惊，心道：“这弩箭若是射向我，我此刻恐怕已经死去。”

正当她茫然四顾时，只听小舟旁水声一响，一道身影在水中纵起并且轻缓地落于小舟之上，商羽手中拿着一把弩弓对着襄兰儿，并且笑道：“郡主殿下，别来无恙否？”

“商羽？你怎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在应天府中么？”襄兰儿立即吃惊地向商羽问道。

对于商羽，襄兰儿始终在内心中关切着他的下落，眼前地商羽再也不是当年那稚嫩地少年，隐然间已经有一股将领气概，而且身高也比以前高出一头多，已经完全是位成年人模样，这令襄兰儿吃惊不少。

“郡主，您倒是对商羽知道得很清楚，不过我现在可要拿您当挡箭牌了，否则这些没了头儿的元军若是向我射箭可不妙！”商羽丝毫不为襄兰儿清楚他的身份而吃惊。

此时旗舰上的那名亲兵百户已经发现主将落莫可儿身亡，而且商羽正拿着弩箭对准了襄兰儿，不由大惊失色地阻止手下元兵放下手中要射出的弓箭。

要知道襄兰儿可是当今皇帝最为宠爱地郡主，是她伤到了，恐怕惠帝会第一个灭了那人的九族，这名百户在旗舰上大喊道：“你是何人？胆敢劫持我大元郡主？若是肯放开郡主，我可为你留个全尸。”

但话音刚落，一支不知从哪个方向地水中射出的弩箭便射中这名百户的眉心，他的声音便嘎而止，所有在船上的元兵们纷纷又惊又怒地向船中隐蔽处躲去。

而江中其它小舟上的兵士们也纷纷发出临死前的惨叫声，在空中还不断传来弩箭的破空声。

所有正在有秩序向岸上游去的元军水军兵士们都吓得在水中不知如何进退。

“郡主阁下，请你命这些元兵投降！否则我手下的兵士便足可以令他们死伤大半，上得岸上后就算能战胜我江防营那些许兵士，也无法抵挡我雷官镇半个时辰后抵达地铁骑。何况那些领兵的百户多半已死，这些人在十夫长的带领下根本形不成战力。”商羽在一瞬间便来至襄兰儿身前，用手抓住襄兰儿的肩膀，将弩箭比到她的后脑之上说道。

“商羽，这件事不难办到！但红巾军从不留元军俘虏，这些元军很难同意投降！除非你能保证不杀他们，否则你便是杀了我也无法可施。”襄兰儿暂时还不想说出自己与商盟间的关系，而且确实红巾军对元兵向来是杀尽屠尽，那是因为百年来的仇恨积聚所致，不是一时便能化解的。

“这……”商羽不由沉吟起来，若是继续击杀这些元军，自己手下的密兵难免也会出现死伤，这些密兵可是自己最为重视的，将来若是义北伐，这些密兵不但要负责打探与传递消息，还要进行刺杀与各种行动，甚至于将来商羽还有想要出海带领船队游览无边海域地想法，这些人将来可是他的宝贝，自然不忍他们有所损伤。

“只要他们投降，我可以令他们暂时到我的铁矿去采矿石，我可以不杀他们。”商羽暂时想到办法，而他内心中还有着另一种想法，那就是利用这些元军水军可以做另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好，商羽！一言为定。”襄兰儿见商羽居然答应自己地要求，便伸出掌来向商羽准备击掌为誓。

没想到商羽却是沉声说道：“郡主，请不要动！若是乱动的话，我手中弩箭若是射穿了你的头颅可是大为不妙！”对于襄兰儿商羽有些好感，那是因为在泉州之时襄兰儿对于民众与商家的爱护之情所致。

但此时襄兰儿却是代表着元廷，在他看来襄兰儿居然如此轻松，这令他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气，心道：“如何会有如此地俘虏郡主，在弩箭指着脑袋地状况下居然还能谈笑风声？”

“知道了。”襄兰儿悻悻地收回手掌，这才脆声用蒙语喝道：“所有江南水军听令，我，襄兰儿郡主命令所有兵士上岸投降。”这些慌乱中地元军目前只有十夫长一级的军官存在，根本就处于六神无主之中，听到襄兰儿地话后均是抱出一丝希望之色。

“不要听那不知战事地郡主胡说，我们若是投降，绝对会被红巾贼剖心挖肺地吃了，就算不是那样也全都会被砍了头，红巾贼自来就没有留我们蒙人活口之事，切不可相信。还不如冲上岸去，我们可以顺着江岸一路杀回镇江，想我大元铁骑仅凭两万人便可打下数万里疆域，咱们有两千人难道还不能冲杀回两百里之外的镇江府么？”一名已经快要到达岸边地十夫长听到襄兰儿的话后不禁皱起眉头来大声用蒙语向在水中的众兵士喝道。

商羽此时却是大声在水中喊道：“我是来安县令商羽，只要你们肯投降，我保证不会虐杀一人，你们只需听从安排便会相安无事，我来安县中有两千铁骑正向此地赶来，你们若是自认能躲过他们的追杀便不必投降！”

那名听到商羽喊话的十夫长听后略微一愣，但随即便跪在地上，将手中兵刃弃于地面之上，大喝道：“我忽鲁赤愿意投降，只希望不要伤害我身后的两千名族中兄弟。”

在岸边正准备持着朴刀上前冲杀地那名滁州百户听到商羽的话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支元军水军皆由蒙人组成，在他看来那便绝无投降可能，如今却被商县尊短短数句番话便跪地投降，这令他有些犹豫是否应该上前受降。

在他身后地靠近岸边的元军兵士见忽鲁赤肯于投降，立即便有数百人游上岸抛弃兵刃表示投降，接下来更是多半人都开始准备投降。

“混蛋！我们是鹰之一族，如何能投降汉狗，你们这些族中地败类，都给我拿起兵刃来速速将那些渡口处的红巾汉狗给我杀了，然后和我一起杀回镇江。”这时一名彪形大汉在火把映射下泅进岸边大声喝道。

“原来是少族长！对，我们绝不能投降！”一时间本已放下兵刃地千多名元军兵士立即将身前的武器再度拿起来。

商羽此时所乘小舟已经在罗氏兄弟两人的推送下来至岸边，准备接受元军投降，正在欣喜可以减少伤亡，听到那些元兵对此人的称呼，不由脸色大变。

“郡主殿下，看来你对这些元军的影响力还是不够啊！”商羽向着襄兰儿冷冷地说道。

随即便大喊道：“所有密兵听令，所有手持兵刃地元军兵士尽皆斩杀，放弃兵刃地速速离开原地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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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韵 第五十五章 - 征战（4）

（2009年4月21日更新！）

听到商羽地呼喊声，江水中瞬间便哄然传来上百名少年密兵地应喏声，江面上那些船上的元兵此时也已经跳入江水中，正在向岸边泅来，听到商羽的大喝声与水中密兵的应喏声，不由一时之间进退不得。

“商羽，这些水军都是蒙元鹰之一族！算是蒙人中最弱地一支，目前他们的族中男子多半尽皆在此，你不必赶尽杀绝地。”襄兰儿在商羽挟持之下却是轻吐声音说道。

此时江中仍然有数百名元兵手持兵刃向岸上游去，而水中则不断有弩箭射中这些元兵中的一部分，偏是他们根本看不到密兵在水中的位置，一时间多半人为了保命而扔掉了手中兵刃，因而得以安全向岸上游去。

而岸上的五十名滁州红巾兵士已经与元兵中那位大汉率领地近百人开始近身拚杀，而后面刚刚到达岸边的元军则手持着兵刃迅速冲杀而去，还有半数元兵在上岸后已经失去了兵刃，茫然四顾地不知所措。

“罗家兄弟，请你们快些送小舟靠岸！”商羽心头剧震，他本来在心中就有着一种模糊地念头产生，此刻听到襄兰儿的话后更是坚定了自己地想法。

罗氏兄弟在水中立即大声答应着，更是卖力地在水中推着小舟向岸边靠去。

“郡主，如何才能令那位被称做少族长的人投降我军？”商羽在船将靠岸时向襄兰儿问道。

“商羽，很简单，只要你军中有能单打独斗胜得过那位少族长，并且能真正承诺不杀他们族中兵士，你就可以令他们投降，元廷不断从草原将各支族系男子南迁，早就不得民心，只是出于对太祖天可汗的尊崇才勉强支持元廷，这支鹰族对于元廷并不是特别忠心，因为他们的族中男子已经所剩不多了，只要你能保证他们不死，而且能在有朝一日送他们回到大草原上去，他们必然会心悦诚服的投降于你。”襄兰儿脆声在商羽身前缓缓说道。

“你居然称呼蒙元为元廷，如此大逆不道之语怎会出自你这位郡主之口？”商羽听完襄兰儿的话后，立即大为赞同她的建议，一味的杀戮并非商羽所想，据商羽以前所知，蒙人本就分为数十个大小部族，共同推举出一位强势族长成为元人的皇帝，这种形势直到目前也依然存在，商羽早就曾与朱元璋提起过分化蒙元各部族间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更佳的方法而已。

而襄兰儿所说之言正是与商羽不谋而合，只是没想到蒙人部族原来也如汉人一般重视信诺，这令商羽大为感叹。

但想及襄兰儿竟然称呼自己的朝廷为“元廷”，只是这种称呼就可以显示襄兰儿的不臣之心，这种话在一位元廷郡主的嘴中说出来更是令他大为震骇，不由脱口问道。

“商羽，你还是派人尽快降服那领头之人，至于我为何这般称呼元廷，稍后我自会寻个时机解释给你听。”襄兰儿见商羽在这种关节还要询问这种问题，不由急声催促道。

“好！罗氏兄弟，你们在岸边押着这位郡主，我倒要去会会那位少族长。”商羽此时则带着襄兰儿已经跨出小舟踏上岸，听到襄兰之言略微显得诧异地望了一眼后立即向已经跟随他上岸的罗氏兄弟说道。

“是，县尊大人！”罗氏兄弟立即答应道，但眼神之中却似有跃跃欲试之态，罗氏兄弟在密兵营中吃得饱，训练极为刻苦，而且由于力量强大，总是能首先完成赵清布置地训练课目，在密兵营中绝对自得上前十的人物。

商羽将襄兰儿向罗氏兄弟两人一推，然后说道：“看好她！若是她想逃就一刀杀了。”说话间，心中却是想道：“当初这襄兰儿可是对我有恩，但如今两军对垒，我却绝不可容情，若是你逃跑，那我的手下可就对不住了。”

“是，县尊大人！”罗氏兄弟中的老大立即将弩弓自腰间取下对准襄兰儿。

商羽这才轻跃起身向正在厮杀地两军中冲去，而且还大声喊道：“都给我立即住手，如果鹰族不想在今日灭族，就请立即停手。”

虽然他很快就赶到双方兵士交战的地方，但已经有十数名红巾兵士倒下，而元兵也是死伤数十人，这还是红巾军占了兵刃地优势，商羽那炼铁坊工匠所制朴刀极为锋利沉重，元军水军所持皆为水面与水中拚杀地薄刃与枪刺，否则五十人的江防营恐怕已经被斩杀殆尽。

而此时，江中则有近百密兵出现在江岸边，正拿着弩弓尾随着手持兵刃地元兵不断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那名身处在厮杀阵中地鹰族少族长听到商羽地呼喝声后，向后看去，只见数百具尸体已经漂浮在江水中与江岸上，自己带队虽然可以完全杀尽眼前这五十名红巾军江防兵士，但水中逃跑之路已被那些行踪诡异地“水鬼”（密兵）截断，根本无力带人从水路逃跑，而在陆路上对方只要有一小股骑兵杀到，这行伍已经全乱地步兵族人就将被完全割断并且虐杀干净。

听得商羽地话后，他立即挥刀将那名与他相抗地红巾百夫长击退，并且大声喊道：“汉军首领，请让你手下的水鬼停手，我倒看听听你如何有资格令我们伟大地鹰族臣服于你。”

商羽此时已经离这位少族长离得很近，见对方年龄似乎并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岁上下，脸上与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极为强大地威势，心道：“果然是具有极强武力地蒙人，想来应该是方才那位千户将军地儿子，不过比起他老子来，这人可要强出许多。“

“所有密兵听令，退入水中严防任何元军自水路逃离，所有元军水军即刻上岸，本县要令你们心服口服地留在我来安县。”商羽见对方示意想看他如何令其心服地投降，必定是想保有面子地投降，便立即大声向江边水中正在虐杀元军地密兵下达了这样一道命令。

“谨尊县尊大人令！”水中传来齐刷刷地声音，而那些少年密兵瞬间便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余下地数十名扔掉兵刃地元军兵士亡魂皆冒地自水边吃力地爬上岸来，数百人就这样被对方杀戮在江水中，而对方却一人未伤，这令他们对商羽这支密兵产生了极大恐慌。

“不愧为商盟继承人，陆先生果然寻了一位好弟子！只是不知他会派谁去与那鹰族第一勇士相斗？”襄兰儿在距商羽数丈之外叹息一声道。

“你这香喷喷地小娘皮郡主如何也会知道我们县尊地另一个身份？”罗氏兄弟中的老二此时立即警觉地向襄兰儿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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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六章 - 遇刺（1）

（2009年4月22日更新！为躲避盗版人士，所以更新晚发了一会，请书友们原谅！）

在滁州凌风渡口这个夜晚间出现了历史上极为奇怪地一幕。

数十名红巾军江防营依旧小心的戒备着元军千多名水军，而元军水军则纷纷坐在湿润地岸边。

双方就如此奇怪地对恃着，而岩边的地面上则插着数十支燃烧着地火把，将附近照耀得分外光亮，只是影子摇动间，却显得场中气氛有些怪异。

一名高大的年轻汉子正拿着一把弯背大刀向商羽劈去，此人正是那被元军称之为少族长的元军汉子，他此刻虽然只穿着一名伍长的服饰，但自那气势上看却不输于一位领军上万的将军。

但接下来的一刻发生地一切，却令向来崇拜于这位少族长超强武力地元兵们眼睛险些都突出眼眶来。

只听场中传出“铛”的一声巨响，那种声音令所有在场地两军兵士都心神剧震，接下来只见一道寒光自商羽身前飞向夜空之中，而这位少族长却怔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空空如也的手掌心。

商羽正勉强微笑着望着对方这位少族长，心中惊道：“我如今体力不但恢复，而且更胜从前，便是那邵荣来也不能再胜得过我，但这位少族长居然天生有此神力，居然在第二十刀才能被我磕飞兵刃，蒙人武力超强果然不假。”

“我忽哈赤也先不服，我的弯刀比不得你手中朴刀沉重，这才被你击飞，若是你能让我也与你一般使用朴刀，若再落败我方能够服你。”这名少族长稍稍一愣后却忽然想到自己兵刃因何才会被磕飞。

襄兰儿在数丈之外看到商羽短短数年居然能飞得如此武艺，不由在一旁暗自叫好，但身旁的罗氏兄弟却是仍然用着弩弓对准她的头部与胸腹之间，不敢稍瞬转移视线，生怕她心生逃意。

“狗郡主，不要想逃跑，我们县尊大人的厉害你看到了吧？他可是文武双全，我们这些密兵可都是由他一手训练……”罗家老二刚说到这里，头上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混蛋老二，县尊曾嘱咐过我们不可泄露军机，你不要命了！”罗家老大严厉地叱道。

“原来这些少年兵士叫做密兵？而且还都是商羽训练出来地，这商羽若只是商盟陆先生地徒弟，为何于军伍中事如此熟埝？奇怪？”襄兰儿在罗家老二无意间的一句话中，|奇-_-书^_^网|听出那些在水中凿沉元军船队船只，以及能不伏出水面而能潜迹屠杀元兵的水鬼居然是商羽亲手训练出来地，不禁越发地猜不透商羽为何会有这般博学。

“对不起，大哥，我知道错了！”罗家老二立即出声认错。

“若再乱说，当依军法治罪，你便是我亲兄弟也不可原谅！以后在执行县尊大人的命令时要称呼军职，明白吗？”罗家老大此时瞪了弟弟一眼后说道。

“是，十夫长大人。”罗家老二有些畏惧地答应道。

“便是给你一把朴刀又如何？我这把朴刀便交给你使用便了，就怕你使着不习惯。”商羽在瞬间后便明白这名为忽哈赤也先的少族长还是心有不服，认为是在兵刃重量上吃了暗亏。

说话间，商羽便将朴刀倒转过来，两指拈着刀刃递向对方，丝毫不怕对方会接过刀时会突然向他发出攻击。

忽哈赤也先见商羽居然将自己使用地兵刃掉转刀柄送向他手中，不由先是一愣，接下来却是在眼中出现一种极为敬佩地眼神。

“这世上居然有你这样能相信敌人的汉人，你难道就不怕我拿到这把刀后突然向你袭击么？”忽哈赤也先将朴刀接到手中后立即向后退出两步后大声向商羽问道。

商羽微微一笑道：“你与我一战只是为了确信我有实力能保护你的族人不死，我绝对相信你不会置全族男儿地性命于不顾，而且我也不惧你突然袭击我。”

见商羽如此自信，忽哈赤也先更是对商羽感觉莫测高深，望了商羽数眼后他才说道：“此时你的刀给了我，那你再取一把刀来战便是。”

商羽却是微微一笑道：“本官此时已经不必再取刀了，因为我随时可以自你那里将武器取回，所以你此刻便直接可以向我出手。”

“甚么？你这位县令大人也太过侮辱我鹰之一族，你的意思是随时能夺回这把刀？”忽哈赤也先脸上现出愤怒至极的表情咬着牙向商羽低吼问道。

商羽小心地戒备着，凝视着忽哈赤也先微笑着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但本官却绝无侮辱鹰之一族地念头，你不可误会！”

“我要杀了你这红巾狗贼，居然如此侮辱于我。你必定是准备要将我鹰之一族全部杀掉，否则不会如此，想必你那些水鬼正拿着弩箭对着我吧？我一定要在死前杀掉你。”忽哈赤也先完全被心中的怒火弄得失去理智，挥舞着朴刀便如闪电般地向商羽劈去，而商羽却微笑着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对于眼前的朴刀仿佛浑然不觉。

忽哈赤也先心中吼道：“只要杀了你这名红巾贼官儿，我立即便带族人逃入江边的山中，未必便不能逃回镇江。”

“啊呀！”襄兰儿在几丈之外不禁惊叫出声，商羽根本不闪不避那把沉重地朴刀，眼见着刀便要及身，襄兰儿又如何不惊。

但接下来的情景却令襄兰儿的樱桃小口不能合拢起来，商羽那边的景象令她完全不肯相信自己地眼睛。

只见劈向商羽地那把刀突然消失在他身前，而且还突然出现在商羽的右手中。

持刀劈向商羽地忽哈赤也先直觉中刀应该已经劈死商羽地一刻，手中刀突然消失不见，是那种真切的在手中消失不见，而他的身体由于挥刀的姿势，使得力大了身体前倾居然跪倒在商羽身前。

“这如何可能？刀明明前一瞬间还在我的手中，怎么会突然消失并出现在你的手中？你这红巾官儿是人还是鬼？”跪在地上的忽哈赤也先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抬起头颤声向商羽问道。

“少族长，我当然是人，如今我已如你所愿让你使过朴刀，而且我也已取胜，你可愿带这些兵士投降于我？”商羽依旧微笑着强忍身躯中传来的乏力感说道。

忽哈赤也先在听到商羽地回答后，虽然还甚为不解商羽如何会有这等神奇地身手，但对手比他强大得多这是毫无疑问地，权衡数息后他立即重新半跪于地道：“请问大人姓名，我忽哈赤也先好依我鹰之一族礼数相见！”

“少族长，本官姓商名羽忝为本地县令，负有守土之责！速令你身后兵士将武器收集一处，然后整队听从发落。先前本官所应令你族人不死承诺必定有效。”商羽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来。

“好，我鹰之一族忽哈赤也先愿降商羽大人，只望大人能善待我族人便无它求！”整个鹰族的精英都聚集在此，忽哈赤也先内心中觉得也许当年鹰族自极北草原加入南征军伍就是个极大错误，五年来他由一位草原少年成长为一名元军水军兵士，却是目睹了族人不断地成为元廷地牺牲品，却没有获得任何好处，除去不断发书信令家乡部族将少壮男儿送到中原外，委实得不偿失。

“好！本官决定会安排你们去一个极好的去处，而且若是以后我中原尽复之日，还愿助鹰族取得极好的生存之地。”商羽在心中已经勾勒出一幅新地分化蒙元地方法。

襄兰儿在数丈外望商羽那受降地场面，心中想道：“没想到我当年保护过的一位文弱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位少年英雄，而且还是名官员，凭借武力令一位蒙人族长对他心悦诚服地投降，这是何等不易？”一时间竟然望着商羽看得有些痴了。

襄兰儿本是心高气傲的女子，以博学多才名闻于元廷朝野，但她却完全看一透此时地商羽，不到两年时间商羽已经由两年前那弱小地少年成为一名足以令心动地男子，这是她所未曾料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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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六章 - 遇刺（2）

（2009年4月23日更新！）

“相公，商羽兄弟在滁江凌风渡口当日一战不但扬我军威，也令镇江再无可统水军之将，徐达将军已经与胡大海将军顺利拿下镇江府，其余三座城池也不日可破，你还有何担忧之处？”马秀英见朱元璋看着桌案上的地图不断皱眉，不由关切地问道。

“秀英，此番我军虽然可拿下四座城池，但张士诚此贼即将与我军相接，而刘福通此刻却被北方二十万元廷大军不断蚕食而至兵败，我正设法命人接他与万岁到滁州暂时定居，这刘福通手下尽是共患难不能守土尽责之辈，当年父帅便极力推行约束部众将领之法，而数家元帅却因此而与他疏远。”

“今日我军虽然拿下应天府附近四座城池，但接下来天下大势将此长彼消，张士诚在拿下数座城池后，此时占有之地绝不弱于我军，而又接受元廷再度招安。”

“而我军周边还有方国珍与徐寿辉手下大将陈友谅虎视我军占取这江南最为富庶之地域，若是张士诚攻击刘帅，那我军若想驰援，便会先做好应付方国珍与陈友谅这两位早便不甘蛰伏之辈地攻袭，若想令天下尽复，却始终有这许多烦恼之事！若不能令义军内部齐心，如何能将元狗尽驱归返塞外？这便是我所愁之事。”朱元璋从桌案上站起身来叹息间便说出这藏在心中多日地愁思。

“相公，那张士诚应当是假降于元廷，而方国珍也曾受龙凤朝廷册封，应当不至于向我军进攻，相公我瞧你是多虑了。只有那陈友谅却是极力扩张，我军不可草率出击，否则必遭其攻袭。”马秀英见朱元璋如此发愁，不由分析道。

“商羽贤弟曾经与我谈及解决方法，我却不知是否应当采纳！池州若能拿下便可拒陈友谅大军在外，只是此时我军还与之相隔许多县府，若欲取池州，便需将铜陵府周边县镇取下方可进军，这番调动之下，我军兵力将过于分散，却是愁煞我也！”朱元璋听到妻子地话后，反倒是更为发起愁来。

“相公，这件事可以缓来，商羽兄弟将那一千多蒙人尽皆困于山中铁矿场内，却不斩杀，这却为何？”马秀英见朱元璋太过劳心于陈友谅之事，便相机转变话题道。

“秀英，与元军对垒多年，元廷若是所有部族齐心，以蒙人武力难道便比不得当年入关的两万铁骑？恐怕我红巾军各部早便被击溃不复存在，元廷　内的数十部族也如我汉人各势力一般各自为政，这才出现如此状况。”

“商羽贤弟早便提出分化蒙元各部族地建议，此番只是为今后进一步分化蒙元所做之事，故此我才应允他先以元人挖矿，这一千多元军兵士杀之无益，还不若为我军效力挖矿。”朱元璋在听到马秀英提及此事后，这才展颜笑道，连皱着地眉头也舒展开了。

此时已经是当年接近深秋之际，商羽已经将数十支可以由普通兵士单人使用地火器由二十名密兵悄悄运抵应天府朱元璋处，只是其中地弹药部分却是数量不足，商羽正在加紧赶制之中，这是令朱元璋高兴也有些担忧之处。

兵力不足，那便需靠利器弥补兵员不足之处，目前朱元璋辖下已有江南横跨千多里之地，而兵员加上收编地元军与新征收到的兵力也不过十余万人，而比起周边数股反元势力来说仍然是最小地一支，此时若是停步不前那便会被周边势力进行蚕食。

“元帅，有重要军情禀报！”正在这时，外面忽然有兵士喊道。

朱元璋立即喝道：“速速呈报于我。”

外面这才有密兵一人走进书房内，立即便半跪于地向朱元璋禀报道：“报告元帅，我朝丞相刘福通大帅在安丰率军与张士诚对垒兵败，与万岁疾驰后遇流寇袭击身亡。这是前方军中发来地行文。”

朱元璋立即大吃一惊道：“刘福通死了？那万岁韩林儿可安在？”接过行文便翻开观瞧。

“可惜啊可惜！居然会如此出人意料……”朱元璋此时似乎有些失望之意，也不知是为刘福通之死感到可惜，还是为韩林儿没有死而失望。

“没想到你也是商盟成员之一，如此一来，那我县府之中的商道经营便暂且交于你掌管，反正你那郡主也不能再回去当了，你看可好？”襄兰儿坐在县府后堂之中，翻看着由商羽整理过的来安县内的商道经营簿册，一边回想着商羽后来知道襄兰儿身份时所说地话。

“兰儿，你还在这里啊！陪干娘去街市上走走，这几日里天气越发变得寒冷，我想买些衣料为你和小羽做上两件夹祅穿。”商梅氏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钱袋推开门走进后堂之中笑着说道。

自打襄兰儿来到来安县后，居然再也没有郡主地架子，而且对待商梅氏也像母亲一样，这令商梅氏失去鲁宛地后的失落表情减轻许多，而襄兰儿可要比鲁宛更会知人心意，商梅氏在得知襄兰儿也属于商盟之后更是对她甚为宠爱，无形之中似乎有意她与商羽能定下婚事，只是由于时间还短，还没有适当地时机。

“干娘，您再稍等片刻，我还有一处店铺地账目看过后就陪您出去。”襄兰儿见商梅氏进来，立即笑着站起身来，顺势将怀中地一款暖炉递向商梅氏。

看到暖炉，商梅氏心中一热，她还记得在泉州府商羽第一个月领了月钱后马上就给她备置了暖炉与数件华贵衣物，心道：“眼前这襄兰儿也与我们家商羽一般对我，若是她能与我家羽儿成就一对儿，那小羽也不至于每天停下来独自一人想那鲁宛丫头，鲁宛这丫头可能一辈子也不能回头了，她母亲死于小羽师门中人手中，这却是无法改变地事实！”

此时地商羽却正在赶往城外的清虎村，那里是最后一季粮秣收取集中之地，此时应该正是集中装车运往府库之时，商羽自然要亲自去看看。

商羽并未带亲随，一是距离近，二来密兵们如今正在进行第二阶段训练，如果成功，那就可以成功潜入周围势力范围之内，朱元璋已经明确说明目前周边局势非常不利，单凭兵力绝对无法与那些势力相抗，所以取消向元廷潜入地计划，转而在保全滁州义军方面进行新的训练。

商羽此时全力驾驭跨下马匹，心中兴奋异常，若是这批粮草齐备，那足可供应天府大军十万人用上两年有余，这是两年多来商羽最为骄傲之事。

前方村庄已经不远，商羽在疾驰中凝视着前方想道：“如果火器在三个月内完成数百支，弹药若能再制得快些，朱大哥凭着这种利器足可收到威摄效果，若是能早日打回泉州便好了。赵清大哥最近这段时日，总是神不守舍，看他似乎对襄兰儿有着很深地情意，但却不知如何帮他，哎！等明日我再去密兵营时应当询问于他才是。”

县府外的道路很是平整，足可供两辆马车并行，这也是商羽命民工重新修筑而成，道路两旁地庄稼早已经收割完毕，只余人高地茎部还挺立着，在冬季中这些可都是平民家的好烧材。

就在这时，足有上百道呼啸声自道路两旁传来，竟然是上百道尖部显现蓝色光芒地三寸弩箭，正向奔行中的商羽与马匹疾射而至，明显是喂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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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六章 - 遇刺（3）

（2009年4月24日更新！）

卢忠下达命令后，便在心中默念道：“商羽小兄弟，对不住了，此番为兄乃是奉了诚王命令不得已而为之！你若一直为朱元璋所用，日后必成大患，此刻你若死去我诚王便会不在畏惧朱元璋此贼。你放心地去吧！”　站在庄稼茎杆后方地卢忠在缝隙中望向道路之中的一人一骑，对于商羽，他个人还是很钦佩地，用爱民如子之说并不为过，更何况商羽真是不出张士诚所料，居然成为朱元璋仅次于李善长的谋臣，各项奇谋不断用在军事与民生之中，连滁州红巾军境内地商道经营也相比起其它地区要更加繁荣。

除去那占据苏州周庄地江南首富沈万三之外，商羽所经营地来安县商道在江南可以说无人可比，而沈万三可是张士诚的义弟，这件事情别人不知，他卢忠可是当事人之一，自然清楚得很。

眼前地商羽却是当初酒桌旁的一名小书童，却成为张士诚最为想招揽之人，可惜商羽根本无此意，并且助朱元璋攻取下集庆府，也便是如今地应天府，令张士诚下一步拿下应天府的计划落空，而且还在元廷大军地攻击下被迫假做招安。

“你只是投错了主子，希望下次像你这样天生有才的年轻人能投对明主。请你放心，商兄弟，我卢忠每年都会给你烧纸纸地。”卢忠正想到这里时，却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道路上那一人一马突然就变成了一匹正在惨嘶地马，马身上此时已经插满了弩箭。

“为何人会不见？”这种诡异地情景令卢忠无法相信自己地眼睛，他睁大了眼睛向道路上望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地寒意自颈项处传来，那是一把短剑地刃锋。

“卢忠，你为何会率人潜入道路中刺杀于我？”竟然是商羽充满怒意地声音，只是说话时商羽地喘息声很是剧烈，仿佛经过一声剧烈战斗一般。

“你如何会突然消失，又再度出现在我身边？难道你是鬼仙之流？”卢忠身手极好，但却未曾发现商羽是如何到得近前地，不由惊骇地大声问道。只是他却丝毫不敢移动身体，商羽既然有此鬼魅身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我不是鬼也不是仙，幸好我最近体力尽复，否则还真就被你害死！讲，是否是那张士诚派你来杀我？”商羽眼见前两月还在一起交谈畅饮地好友卢忠，居然带队潜入境内欲杀自己，不由心中十分痛苦地厉声问道。

商羽说话时仍然带着剧烈地喘息，卢忠此时惊惧地回答道：“商兄弟，此事是各为其主，诚王嘱我招揽你至麾下任职，若是不允便须杀之，你既然立意为朱元璋做事，我必然要遵守诚王军令！既然失败，那你这便杀了我吧！”他这番刺杀不成心知必死，也只能求得一个痛快罢了。

就在这时道路两旁各有数十道声音纷纷传来，卢忠瞧往身前，只见方才那些站立地弩手兵士此刻均是尸体横陈于地，鲜血四溅之下，竟然没有一个兵士能发出惨声，明显是在瞬间被人割了喉咙。

这种情景更是令他感觉莫名地恐惧，商羽单人独骑而来，这是先前便打探好的，近百名弩弓手已经在来安县府城外守候一旬之久，就是等候这样的机会，没想到不但没有杀死商羽，反而全部死去，想来道路那边庄稼茎杆后的数十兵士也已全然死去。

“卢兄，我敬你是条好汉！既然说是各为其主，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自裁如何？”商羽忽然收回短剑，向后退了两步说道。

实际上商羽此时由于再度使用令时间停止流逝地力量，此时身体极度虚弱，便是想亲手杀死卢忠也力有未逮。

“罢罢罢！商兄弟，你既然有这般身手，为何不亲上元廷大都将那狗皇帝刺死？何必窝在这里当一名小小的县令？”说话间，卢忠伸出手掌迅速拍往自己天灵盖。

“噗”地一声，卢忠地脑浆向外迸出，但他却在这最后一刻听到商羽说道：“杀掉一个皇帝仍会有继任者，你此番……”在此之后他的意识才完全涣散。

商羽见卢忠真的自裁而死，这才放心地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想道：“每次我的能力恢复后不久便会有危险出现，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希望我还能有力气走回县城。”

此时地商羽身上尽被汗水湿透，身上却无一丝鲜血。便是方才用短剑割断近百名兵士头颅时，那时的时间处于停顿状态，因而血液不曾喷出，所以商羽虽然疲惫至极，但也只是脱力而已。

商羽这才站起身来向前走去，这次为了能尽歼敌方兵士，他用尽了体内所有可以停止时间地那种力量，这次比以往地停止地时间更多了些，商羽只感觉眼前的阳光分外刺眼，但他还是尽力从道路上向县城方向赶返。

“若是此时再有一名贼人出现，我可再也无力抵挡！”

此时的商羽身穿只是平时地文士服，脸上满是汗水，头发也混乱不堪……

距离县城还有数里之时，商羽终于不支倒了下去。

当他醒来时，只闻到一阵饭菜香气，一个衣着古怪地小男孩在看到商羽醒来后立即喊道：“爸，这个人醒了，你快来看啊！”

商羽不由一愣，心道：“爸？这是一种什么称呼？好像是中原东北部山东心下极小地域对父亲地称呼，难道这孩子与他父亲是那地方来的人？我在来安县地丁口簿中可没有那些地方迁来的人口，奇怪？”

只见所处的屋子也很奇怪，窗户完全是由极为精致地“琉璃”（在商羽看来是琉璃）制成，屋子内布满了由外面射入地阳光，而更为奇怪地是商羽竟然看到窗外出现了丝丝白云，这令他顿时大惊起来。

“他醒了么？太好了，我得向他询问一件我始终在心中的一个谜团！”一道似曾相识地声音在屋子外传来，令商羽更是大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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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六章 - 遇刺（4）

（2009年4月25日更新！）

随着话声，外面一个身着与小男孩同样古怪服饰地青年男子端着一个盘子缓缓走进来，盘子上正冒着热气，里面摆着商羽从未见过的吃食。

“时空差真是很累人啊，居然让我距离两年后才寻找到你，来！你应该是叫商羽吧！边吃边听我询问你一些话，稍后我再送你回地面。”青年男子走到床边后充满威势地说道。

商羽愣愣地看着漂浮在身前地盘子，不由问道：“原来是您救了我么？这里是哪里？您又是谁？”

“还记得在永川县么？若不是我与妻子恰好经过那里，你也许不能活到现在，我一直再寻找我的一位侄子，只是当时我并不清楚你地名字，先吃饭吧！我只有这些可以保存地合成食品，味道虽然不好，但营养很丰富，足够你充饥。”青年男子此时语气逐渐变得柔和许多。

“大哥哥，你快吃吧！等会我还要让我爸带我回家去学习呢！”床边的小男孩见商羽只顾听却不去吃东西，不由急切地劝说道，听他的话分明是急于回家。

“小悦，不要这样和哥哥说话。”青年男子立即训斥那名男孩道，然后转脸对商羽抱歉地说道：“请吃吧，这合成食品可以令你体力尽复，补充你身体过度力量缺失。”

商羽见对方救了他，还给他吃食，立即感激地说道：“谢谢恩公救了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听对方的意思，盘中的吃食可以令自己体内那种力量尽复，商羽不由动心起来。

盘中的食物看上去很像是肉类，但却有种植物地清香，商羽开始边吃边与青年男子对话。

“上次我在永川得知你与小宝相识，我们是由于你有他留下的痕迹与你身上所穿那件衣服才能找到你，可是小宝究竟去了哪里？你能将他的下落告知我么？”青年男子再度向商羽问道。

商羽听后立即停止吃东西地动作，惊讶地抬起头来问道：“你说地小宝可就是我的恩师刘兴宝？”以前遗忘地一部分记忆隐隐出现，这令商羽不由大为震惊。

面前这名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而刘兴宝已经是中年人，但从口气上来说他竟然是恩师刘兴宝的叔伯辈人物，那岂不就是刘兴宝所说“家乡”之人？

“是啊！没想到小宝居然还收了你这样一个徒弟？他才多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居然收了一个与他同年龄的古代孩子为徒，真是乱弹琴！幸好没有造成历史混乱。”青年男子回想起前年在永川县衙救下商羽后的所探知商羽所学并未超出历史所限，不由摇摇头说道。

“恩师才十七八岁？这如何可能，我最初与他老人家相识时已经有三十多岁，您是不是找错了同名的人？”商羽立即吃惊地问道。

“不会，决计不会，他拿着我的时空干扰装置四处乱跑，给我弄了许多麻烦，只要是他经过地地方就会无法准确定位。难道说他在某处居然生活许多年？才会变成中年人，这孩子偏是不肯向我低头，总是想做一番大事业！”青年男子再度摇摇头说道。

商羽更是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心中虽有太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才好，只有闷头吃着盘中食物，植物味道而且入口即化，商羽很快就将盘中食物吃尽，当他抬起头来时，却仍旧看到这名青年男子在沉吟不语。

“您既然是恩师的长辈，那商羽便当大礼参拜！请您向商羽示下尊讳！”商羽在这时才想到对方身份辈份之高，便是旁边那位小男孩也得需要他以晚辈礼相见，急忙步下床准备行礼。

“算了，我们可不在乎这个，我的名字绝不适合告诉你，你也不必行礼！”那男子在瞬间便抬手制止商羽向他拜见的意图。

“顺手救了你本是想再询问小宝的下落，最近一段时日你有没有再见过小宝？”青年男子接着问道。

商羽此时发现身体之中那种淡淡地暖流尽复，而且还很充沛，心中不由暗暗称奇，但却站在床边恭敬地说道：“自从泉州一别，就再也没有他老人家的音讯，他当时跨入一个淡灰色的旋涡，说是准备回到很远的家乡去，只是却未告知他老人家的家乡在哪里。”

“看来小宝是准备回家了，但为何却没有见到他人呢？难道他又误入了其它地方？算算他目前若真的是中年人模样。那岂不会到为我牺牲地时刻了，不成，我必须要尽快将他找回来，不能让历史重演！”这名青年男子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说话间便要拉着身旁地小男孩要向外走去。

“爸。你总不能将大哥哥还留在这半空之中吧？”那小男孩瞬间便向父亲喊道。

商羽在听到小男孩地话后，这才留意地向身边极近地窗户外望去，这一望之下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窗外便是白云，而他所在的房间居然是在万丈高空之中，商羽吃力地将头转回来，一颗心呯呯地跳个不停，颤声向青年男子说道：“请问这位师祖，你是否是神仙中人？”虽然他并不想相信鬼神中人，刘兴宝也曾对他说过这世间本无神仙，一切神仙皆由人所扮，但人如何能拥有这神通？

“哦！实在太急，居然险些忘记你，若是将你带回去，那如何还能有未来那本古代冶金秘本出现？商羽，你的历史使命便是发展我天朝地海事，尽逐倭寇于海疆之外，算了，再多说也许会发生变数，就这样吧！我送你下去。”青年男子说话间，便个出手来一手领着男孩一手领着有些发呆地商羽走出房间。

望着脚下的大地，商羽都有些战粟了，而眼角扫到方才出来的房间本来十分巨大，此时却突然缩小成为只由指尖大小并且被青年男子不知收到何处去了。

“下去吧！我得抓紧回家去看看……”青年男子的话音一落，商羽便觉得自己地身躯缓缓向下落去。

“爸，你将这个大哥哥扔到哪去了，这里好像不是江南啊！”小男孩地声音突然在青年男子身边响起。

“呃！好像是靠北了一点，不过以这小子的能耐有个一两个月就能回去了。”青年男子听到小男孩地话后低头向下望了一下，不在意地说道。

“好了！咱们走了，不能再担搁了，必须在同步时间律动期限内找到你小宝哥哥，否则历史就会重演！”青年男子有些紧张地带着小男孩在一个淡淡地七彩旋涡出现后便钻了进去……

商羽在落到距离地面数丈时，身形才急速跌落，但以他此时身手自然是不会全无反应，他立时便站立在地面之上，不远处有一小河，而小河上有着一座石桥，上刻三个大字“北狩桥”。

见到这三个大字之后，商羽顿时大惊。

“那位长辈如何会将我扔到大都附近，而且还落到这元廷皇帝地御狩园中？这让我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只听得号角声起，马蹄声在山丘另一侧滚滚传来，商羽居然被青年男子扔到这种地方，而且明显此时在这御狩园内有着狩猎活动，若是让人发现商羽这不明来历之人，纵使他有千般本事，却如何能躲得过对方重兵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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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七章 - 伪臣（1）

（2009年4月26日更新！）

商羽在这个时候，全然是躲无可躲，此地是北狩园地话，起码占地数百倾面积，虽然远处有林子，但恐怕他还没有跑到地方便会被元兵发现。

正在他暗自焦急之时，却听得土丘之后发出震天响地欢呼之声，所发语言皆是蒙语，商羽听得很清楚，那明明是有上千兵士所喊出地“万岁”之声。

“看来真的是那元廷皇帝在此，没想到传闻中只好制作器物地元惠帝居然也喜好射猎，这我倒是首次听到，这些兵士不可能向其它贵族喊出万岁之言，趁这时他们欢呼之际，我应当先找好藏身之处，否则若是让兵士发现那可不妙！待得混到天黑时再向外潜出不迟。”

商羽本是有着时间停滞地能力，但他此时身处险地，北方汉民身上皆有元廷所发路引，他身上不但没有路引，而且还藏有私印，那可是代表他县令身份地私印，是由朱元璋亲自所授，若是落到元兵手中必定能认出上面带有“翼元帅府亲授”这几个大字来，若是使得脱力后仍不能安全，势必最终还会落到元廷手中。

想到这里，商羽立即向不远处那座北狩桥而去，他是想渡过那座桥进入不远处的扬树林中，杨树林树干粗大，而且适合隐蔽，总比土丘之上的矮松要好得多，而且也不易遇到猛兽，商羽可不想与猛虎或者是黑熊之类的猛兽相斗，因为那样多少还是会留下打斗地痕迹，如此一来就会令元军发觉他的存在。

在商羽步过北狩桥后，身后传来的欢呼声却越来越大，这令商羽觉得危险离得越来越近，因为元军就要自土丘后转过来，对于像他这种陌生人，很可能就是万箭齐发，商羽立即开始一路小跑着低身向前跑去。

当他钻入扬树林中地一刹那，商羽在瞬间向后看去，只见无数兵士正骑在马上一路奔跑着似乎在维护着一个极大地圈子。

躲在树后，商羽喘息数息后，这才探头向外望去。

“原来这些兵士果然将皇帝要捕获地猎物围拢起来，好让皇帝便于猎杀，只是这种猎杀却显得皇帝忒也无能，还不若我年幼时持乡野草弓射猎野兽，全然不似这种奢侈。”商羽看后便了然皇帝这种无趣之极地猎杀野兽方法，心中寻思着接下来如何能尽快返回江南。

“大都距离江南几有数千里之有遥。我若是自陆路行之，必得经过三到五个行省，州府更是不计其数，若是自陆路经河北向南越过黄河，到时首先便要路经开封，而开封正是元军与刘福通大元帅残部交战之地，我若经此地，必然困难重重。”

“若是能自大都东面地出海口登上南下海疆诸省地商船，那却可以极快回返江南附近，只是到时却要再次经由张士诚所控地区，而且目前海疆港口目前也掌握在元军手中，我无论如何都需要冒着极大风险。”想到这里时，商羽不由摇摇头，从海上可算得上是最佳途径，但身份问题可是极待解决地。这不是凭一时之勇所能拚得地。

商羽已经失踪一天，来安县境内已经被密兵们搜索了两遍，但却毫无结果，除去那城东外上百具不明身份那弩弓手外，根本全无踪迹。

赵清愤怒地向天大吼，商羽在他心中便如亲兄弟一般，没有人能像商羽这般信任他，并且将他当做兄长一般看待，而掌管密兵以来赵清也极为迅速地由一名身手高强地武将变为一名真正地密兵千户，那些极为残酷地训练方法将这些少年兵士都变为了战力极强的密兵，而且在骨子里被训练成绝对忠于商羽，其次才是赵清，之后才轮到朱元璋，这是连商羽都不知道地秘密。

“千户大人，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物品能证明属于是哪个势力，而这个看来是自碎天灵地人，由于掌力强大，不但头顶碎裂，就是连脸部也变形无法认出原来模样，我们所知道各势力地将领容貌均无法与之能对比。”一名密兵脸色沮丧地半跪在赵清面前咬着牙缓缓说道。

赵清却是不信邪地重新检查着所有死去弩弓手的尸体，再次查找一遍后还是一无所获，但当他再度翻开那自碎天灵地人时，当他翻开对方后胸时却是大惊失色。

“这厮居然是卢忠，他当时与我同时护着张士诚自高邮城冲出，就是被一名元将甩出的血刺刀射中，事后此人还是由我亲自疗伤，这伤痕世间当绝无第二人能有。”说话间，赵清自地面站起。

“传讯密兵，向应天府发出讯息，商羽大人失踪，现场遗留张士诚部将卢忠尸体与上百弩弓手尸体，此仇我军必报，若是大元帅不肯出兵，我将率领百名密兵潜伏入境同，必当杀张士诚满门为商羽大人报仇！”赵清脸色森然冒出寒光来向身处不远处仍跪着地密兵喝道。

“是！谨遵千户大人军令。”这名跪于地面地密兵当听到赵清的话时，沮丧地心情顿时消散，只要能为商大人报仇，那便是所有密兵死得一个不剩他们也心甘情愿，因为他们的待遇不下于一个普通百户，而且在这个军伍中所学绝不下于任何最高等地官家学府，甚至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重要地他们是真正由商羽与赵清**出来的兵士，那种残酷训练下这些少年学会如何做人，以及如何能蔑视一切强大地敌人，而要尊敬自己地亲人袍泽。

望着手下密兵离去，赵清抬起头来望向正身处不远处马上脸色苍白地襄兰儿，心中叹息道：“原来兰儿居然如此钟情于商羽，看来我多年相思终将化为泡影，但我却如何向她解释商羽兄弟失踪之事，又如何向他母亲说之？”一时间他竟然愣在当地，不知如何对答。

而襄兰儿正极为担忧地在场外观看着赵清的脸色，商梅氏还不知此事，而襄兰儿则是商梅氏派出来寻找赵清相询商羽下落。

眼见商羽不知所踪，而赵清在前方大吼数声，襄兰儿不由问道：“小羽到底出了何事？你今早不是说他去了前方军营么？若不是我听城外清虎村民进城后所说才知道此事，若是我不问，你是否还要隐瞒于我？”

赵清不语转身，向襄兰儿深施一礼道：“兰儿，赵清自知保护商羽大人不利，但此刻却绝不要将他失踪地消息泄露，也不能向商夫人说明，只说是前往应天府述职，此事我已通知大元帅，他将会决定下一步如何做，而我们的仇人就是张士诚！”

当下赵清便向襄兰儿述说卢忠曾经试图代张士诚招揽商羽之事……

正当商羽思索到这里时，却听得桥那方兵士们的欢呼声停止，但却传出一阵狂乱地犬吠声时，商羽不由在大惊，他探头出去后，却发现十数头体毛粗壮地狼犬此时已经冲过北狩桥，而且正向他所藏地方向扑来。

“不好，这下要糟，我居然忘记蒙人狩猎时会带有恶犬，这样我便是逃往哪里也会被跟踪而至！”商羽不由吓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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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七章 - 伪臣（2）

（2009年4月27日更新！）

“张士诚此贼居然派人杀我义弟？商羽兄弟目前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朱元璋本来正要进食之际，却听得一名密兵脸色苍白地跪禀此事，听后不由勃然大怒。

“此贼非但投降元廷，前些时日还许以重利令投降我军的‘黄包’陈二保反判我军，当真是可恼可恨。如今更是杀我心腹谋臣兄弟，当真其心可诛！传令下去，立即在帅府升账议事，我要立即兵讨张贼。”朱元璋顿时大怒，与张士诚已非一日出现地积怨彻底爆发。

“遵命，大元帅！”这名密兵听后苍白地脸色立即变得稍好些，站起身来便迅速向外奔去。

“虽然刚将四座城池拿下，但徐达贤弟距离张贼最近，大可突袭取之，何况我前番遣使与张贼讲和，此贼居然将我派之人扣留，这次绝无忍耐之理，否则我朱元璋何以能立于世间，必会被世人耻笑。”朱元璋眼中射出寒光来，至于刚端上来的饭菜他则弃于不顾拂袖而去。

朱元璋与张士诚之间地冲突，就发生于不久前。本来降附朱元璋的“黄包军”头目陈保二忽然倒戈，使计擒住朱元璋派去的将领，向张士诚投诚。当时朱元璋还未将附近四城安定，而且陈友谅大军就在不远处虎视，起先他不欲与张士诚闹翻，遣人投书一封送予张士诚，以“隗嚣称雄”的字眼奉承张士诚，希望两方军马“毋生边衅”。张士诚此时已招揽许多文人，有文人就说明朱元璋自比皇帝，张士诚深恨朱元璋信中以“隗嚣”比拟他，如此一来朱元璋岂不就成为“汉光武”刘秀了。因为这种原因，张士诚把朱元璋的使臣扣压，不肯讲和。

一波未平，现今又遣兵马潜入境内刺杀朱元璋最为倚重地的人之一商羽，这已经令朱元璋无法再忍耐下去，对方派人悄悄入境，明显是有恃无恐，若是任由如此下去，恐怕朱元璋手下将领多人生怨，虽然此时并非对张士诚用兵的良机，北有元军，西有陈友谅，南有方国珍，但朱元璋此时已经另无选择。

“常州，我必取其而纳之！”朱元璋此时拂袖便向堂外走去，看其身形略微抖动，显然是愤怒已极。

堂内随侍地数名兵士骇然地望着大元帅，心道：“大元帅多年都未有如此愤怒之时，此时居然为了商羽县令如此愤怒？”

就在商羽吓得动弹不得之际，却见前方不远处枯草之中突然向外窜出两只兔子，迅速向南方逃窜跳跃而去，而紧接着那十数头狼犬也迅速向这两只兔子追逐而去。

“怪了，我方才过来时兔子都没有被惊走，此时狼犬来至它们才奔出，这真是奇迹啊！”商羽暗叫好险，幸好两只兔子出现将狼犬的注意力转移，否则必然会被元军发现。

那两只兔子跳跃虽快，但狼犬众多，不多时便被众犬围追堵截住并且被咬住喉咙，而商羽此时则快带地在林子间向后退去，只听林外传来数骑马匹声音，与元人地呼喝声。

“万岁，没想到这些狼犬居然被兔子地味道吸引过来，以至于扰了您射杀那只鹿的兴趣！”一道声音传来，声音显得甚是浑厚。

“卿家！此次围猎你也知晓，此乃是给外臣所看，其实朕哪里喜欢骑射？如今我宫中那件精准八音鼓刚制成一半，那本是朕要送给宁妃地，哎！都是前方战事不利，朕也不得不行此狩猎之举，以强我大元军兵士气。”一道声音传来，此人的所说居然是汉民话语。

商羽听得数声后便向树林后快速退去，只是他不晓得此处林子只有数十丈宽度，这退后快速之下，居然就退到了林子之外。

“嘿！你这工奴，您不在北狩堂中等候万岁召见，跑到林子中去做什么？工奴长没有提到过你们不可到桥那边去？这下你恐怕回去要挨罚了。”一道声音立即在商羽身侧不远处地一棵树下传出。

这道声音立即将商羽吓了一跳，转脸望去，却是一名元军百夫长打扮地军官正坐在一只椅子上，手中持剑正怒目而视着他。

见商羽不答，这名军官忽然笑了起来道：“算了，你们这些工奴也许不知哪一天就会成为万岁地上宾，我也不难为你，快回去你们那边的居所中去，说不定万岁稍后召见你，而你的技艺会被看中，那你可就走运了！”

说话间，这名军官就指着一个方向示意商羽过去，居然丝毫不怀疑商羽地身份。

“北狩堂？噢，那不是北狩园中皇帝居住地么？”商羽见这名军官丝毫不怀疑他的身份，但还是不肯松懈地顺着军官所指方向行去，而脑海中不断想着自己要去地那排建筑，这才想到自己穿过那片林子居然跑到元惠帝的行宫附近，这却是更难逃走。

树林之后就是全由树林制做而成的北狩堂，占地颇广大，商羽暗恨自己为何不在小河对岸地土丘上躲藏，此处更加是险地。

望着商羽向北狩堂行去，这名百夫长喃喃说道：“这类工匠足有上千人，万岁居然如此重视这些人，就是出来狩猎也不忘记带上百多人，偏是这些工奴四处乱跑，而且还杀不得打不得地！”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地道路上跑来一骑，大声喝道：“万岁有旨，立即回返大都，所有工奴马上集合由马车送回大都。”此人面色发黄，但声音浑厚，听来便是方才那与元惠帝对话之人，看其袍服应该是三品官员，只是不知具体担任何职。

“遵旨，莫滋达尔大人，小的马上便去传令！”这名百夫长听后立即喜出望外地说道，从木椅上站起身来后便向北狩屋奔去。

路过商羽身边时喝道：“还不快快与我前去乘车随队回返大都，难不成你想留在这里吃草么？”

商羽一直再留意这两人在身后地对话，听到此处不由暗暗叫苦，心道：“这下被误会当成工奴，若是稍后被人拆穿却是如何是好？”

“等等，这个工奴在这里正好，将他交给我，我带他去见万岁，回宫地路上恰好可以给万岁解闷。”这位三品大员却是突然出言说道。

商羽听后顿时呆在当场，前一刻他还再想着如何逃离，这下却突然要被召见去见元惠帝，这简直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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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七章 - 伪臣（3）

（2009年4月27日更新！）

元惠帝，小名本为俊允长喀儿，但自从成为皇族继承人后，就更名为脱欢铁木儿。只因其为是明宗私生子，而其却是明宗在年幼时与乳母所生之子，但这种事情在皇族之内并百鲜事，因而若有人宣扬此事，必遭屠戮。

但元惠帝却在早年遇一奇人，此人生于漠北但天生残疾，只是因博学多才而留于宫中，名曰强，姓氏无人知晓，尽晓得天时地利，这令元军在多年来在中原征战中未尝重挫之原因也。

此时元惠帝却是惶而不知所终，因为目前大元天下大势已去，他本崇尚儒学，本想怀柔争取如张士诚与方士珍等汉家势力平和目前天下纷乱地声势，但当师傅最后的话告诉他后，他断然下了决定。

“师尊！若是您归去，徒儿愿血洗天下，令所有人至归，我不信天，但信成功！”言必，奇人喀必锋含笑而逝（《超级临时工》后续章节此人是重要人物）。

自此之后，元惠帝却更是不想与汉人妥协，并且重用扶持人的重臣脱脱数度大举数十万兵马平复红巾军。

起起伏伏已经二十载，但天下依然动荡，这对于元惠帝来说实际上是一种无法原谅自己地负担。

这次北狩园之猎，实际上已经让他很费尽力，诸族对于权力核心早就有些疑问，若不是他极力平息，恐怕早有十多族北返草原，目前根本之地正遭原本多瑙河畔地异族侵占，此时却依然在中原地区征战不休，若是家乡不在，便是能得到数倍于些的地界又于事何补？

“万岁，臣为您又带来一位工奴，他懂得如何排兵，而且还懂得先唐前的巩固疆域之术，此人说他乃是红云儿之后人，姓荆名沃，这是先秦之姓，希望万岁能有所获。”那将商羽带来的三品官此时恭敬地向元惠帝全跪行礼道，看其礼节居然是全阉之人。

“好，切莫乐然儿，你速将此人带到我身边来。”坐于銮驾之上的元惠帝大喜，立即喝道。

对于工匠，元惠帝便如喜好他的老师一般无二，而且在北方行省多有任命之人，且民生政举皆胜人一筹。

“万岁，此人便在您面前不远处，而且此人年纪不大，但我一路之上听其言未所未闻，希望能在一路之上能为万岁解忧。”三品官员恭敬地缓缓说道。

“好，你且下去，朕要亲自与之交谈，路途之上，不得打扰！”元惠帝这数年来还从未听近臣如此推崇一位工奴如此，不由得好奇心大起地说道。

“遵旨，祝万岁万寿无疆！”三品官员欣然离去，对此次能偶得奇佳工奴事欣慰不已，若是能令元惠帝喜悦，那便进一步成为二品阄党官员，距离军权将更近一步。

商羽是被两名兵士举刀送入行撵之中。

“跪下！”两名兵士用尽力气令商羽跪下后喝道，商羽缓缓抬头间便看到元惠帝那虽然年纪只有三十许，却犹如百岁老人般地木然面容，心中不由同情起来。

“你是何名字？”元惠帝见商羽居然毫不畏皇帝，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

商羽此时却是立即说道：“如若万岁难令左右退下，工奴愿为您呈现此生从未能思索之技艺，绝不令您失望。”并非是商羽托大，见元惠帝如此喜好工匠之术，商羽在心中对元惠帝有一种怀疑，若是普通地元廷贵族，骑射与征战应该是首要内容，何必还要如此？

“大胆！万岁召见你本是你万世积福，如何敢如此无礼？”元惠帝身旁一位万户将军立时大怒闪身而喝道。

但元惠帝却是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息查落密尔，你且带密卫退下，朕久未听到如这位工奴之语言，愿详细听之。”

身旁地万户将军却是立即吓得回跪在地上说道：“万岁，您现在关乎大元气运，如何能让臣等退下？”

“退下，朕确定不会有任何危难　，若是不信便为此工匠戴重枷，但若事后无事，朕必将治你之罪！”元惠帝不悦地说道。

这名万户随侍将军开始犹豫起来，他只是在想是否应该放弃皇帝地安危而离开，或者是为工匠加上刑具，这两样都与太祖铁木真定下的铁律相违背，他此时根本无法确定。

商羽在此时却突然起身说道：“万岁，如果您真地想知道这世间万物地变化，小奴愿为您演化一番，而且让您永生无悔。”对于元惠帝，商羽本无印象，但听其对话却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地感觉。

“你这工奴在说什么？永生无悔？”元惠帝听后却是大惊失色道，那是他师傅临终前对他所说过的话。

“俊允长喀儿，若是有一人能让你一生无悔，那此人将会是你的师弟，望您能体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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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七章 - 伪臣（4）

（2009年4月29日更新！）

元大都，养心殿之中。

“荆沃，你这种奇思怪想是由何处得来？能否告知朕？”在听到商羽讲述一下午时间地内容后，元惠帝心中大为佩服地坐在桌案之后向商羽问道。

“万岁，这天地间的变化最奇妙之处就是需要合情合理，而我大元立国百年来从始至今都以异化贵族与平民，且将百姓分为三六九等，将中原当做百年前的草原牧场，这是无法收取民心并能令百姓归心地害处。”

商羽在说到此处时，除去没有将自己身份来历与名字说出外，完全将天下大势了然于胸，这元惠帝比他想像得还要文弱，但却能听他述说一整个下午，而且还有着甚为完备地攻取江南之策也与商羽做了交谈。

“幸亏我已经摒退殿内所有人等，你究竟是何来历？能否与朕说之？你可认得一位名叫喀必峰之人？”元惠帝此时终于忍不住向商羽提出这个疑问。

“陛下，小奴并不知您所说何人！请问万岁此人是谁？”商羽确实不知喀必峰是何人，此时见元惠帝面露欲言又止之色不由摇摇头说道，心下很是惊奇元惠帝为何这般神色古怪。

“喀必峰是朕幼时启蒙老师，前不久刚刚去世，他嘱朕若遇到能为朕讲述天道变化之人，且能说出永生无悔之人，是为我同门师弟，而你能说出那四字，且还能演化天下大势走向，这绝非巧合，望你能说出师承来历！”元惠帝这时才目现奇光地向商羽说道，此时他完全没有那种帝王应有地威势，反而看起来很像是一位普通老者。

“喀必峰！此人名称我从未听过，我恩师也绝非此名，万岁这必然是巧合！”商羽更是大为疑惑，完全不能理解元惠帝所说，若是元惠帝所说为实，那位老者应该与商羽相识。

“朕之先师曾经说过，他胸中所学乃是在一位兄弟处学得，便是我这殿中所制器物，多半都由朕集天下巧匠合力围建而制，朕之先师曾经说那位兄弟乃是仙界中人，只知姓刘却不知其名。只不知是否与你有关联？”元惠帝思索着缓缓说道。

“居然是如此原因？”商羽听后顿时大惊，原来刘兴宝在早年还曾经认过一位兄弟，只是他如何能预言会遇到自己并将未来之事预测？这令商羽更为吃惊。

“万岁！是家师确实姓刘，但小奴却不敢肯定他是否确为仙人，只是小奴可不敢与万岁攀交情！”商羽完全被自己所想的问题困扰住。

刘兴宝此时已经离去两年多，但围绕他而来的问题却越来越多，第一，刘兴宝的家乡究竟在哪里商羽不知；第二，那青年男子与那位小童与刘兴宝的关系很令人生疑；第三，刘兴宝居然在许多年前与一位喀必峰的蒙人结为兄弟；第四，铁衫门是刘兴宝在千多年前建立。

一个人不但能活上千多年，而且还做了这许多奇异之事，现在居然连元廷皇帝都成为商羽的师兄，这也实在太过离奇。

“荆沃，这件物品你可认识？这是朕恩师最后留下的信物，他说若是我的师弟应该能够认得此物。”元惠帝说到此刻后便将桌案上将由一片黄绸盖着的数本书册显示出来，向商羽示出。

商羽在观看过后，不由怔了有十数息后才讶异地说道：“万岁，您所持之物乃是我恩师当年的一些书籍，那种纸张水火不浸，刀斧不伤！没想到小奴竟然再次见到这些书册。”

“荆沃，既然你能识得这些书册，那身份便已无误，你可否能为朕建立一个能观测星象的极佳器物，朕若能尽掌星象所示，便可洞察天下所有大势，希望你能帮我！恩师曾经说过若能尽掌星象便能令天下归心，复我大元盛世。”元惠帝说到此处时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星象器物？”商羽不由有些疑惑起元惠帝之言来。

“便是这书册中所介绍罗列之物，西方蛮族工匠曾经送来一副天镜，就在距离你左侧不远的彩金架之上，你可识得，只是它不能及远，看向天际时模糊不清，朕曾经数度想将其改良却无法可施，也不知是何原因！”元惠帝此时将一本书册拿起来示意商羽上前观看，并且示意商羽瞧往左侧架子上摆放地一件器物。

商羽心中疑惑更深，缓缓上前数步看向元惠帝手中所持书册，又瞧往左侧架上之物，那架上之物商羽倒还认得，那是本方蛮族地泊来品，名曰千里目，只是个头未免大了些，足有一名成人大腿粗细，而且还有一个支架。

但当他扫往元惠帝手中书册时，商羽险些便惊呼出声，因为他在书册上居然看到了能解答他心中疑惑地答案……

“万岁，能否请您将书册赐小奴下殿观看，小奴需要观读此书，也好应万岁所需，到时便知是否能为您制作所需器物。”商羽强压着心中震惊地心情向元惠帝施礼说道。

未曾想到这世间居然会有这等奇事，商羽简直便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人声出现，十数名宫内持刀护卫在一名万户率领之下猛然冲进殿内，十数名护卫持刀将商羽与元惠帝相隔开，并且神色冷厉。

“万岁，这名工奴来历不明！幸好小将询问工奴长，才知根本没有荆沃其人，这人潜入北狩园，居然借机接近万岁，请治小将不察之罪！”那名在北狩园就一直护卫在元惠帝身边地万户半跪于地大声禀报道。

元惠帝讶异地抬眼望向商羽，却是缓缓问道：“荆卿，息查落密尔所说可属实？你是如何混进北狩园的？从实说来！”

商羽不由一怔，本来到达大都后就觉得不妙，没想到这么快身份就被拆穿，但元惠帝与他方才所谈之事又太过诡异，这一切都令商羽觉得一切是如此虚幻没有真实感。

“万岁，我……”一时间商羽却不知如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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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七章 - 伪臣（5）

（2009年4月30日更新！5月1号与2号两天本书暂停更新，敬请原谅！3号恢复更新。）

“万岁！请您准许小将立将此奴押至殿外处斩，这狗奴才居然连来历都说不清楚，可见其居心叵恻！”那名万户却是立即大怒低喝一声，然后便向元惠帝请求将商羽押出去问斩。

不但来历不明，而且居然还能潜入北狩园中，这简直就是羽林军的耻辱，这名万户暗自痛恨守卫北狩园地守将居然会让商羽混入其中，元廷最为训练有素地军队居然防不住一个工奴？

“息查落密尔，你不可对荆卿无礼，既然他此刻不愿说出来历，那便由得他好了，朕下旨将他录入大都工匠籍册，然后单独为他在工匠集安排一座院落休息，朕此刻有些累了！如此办便是。”元惠帝突然打了一个哈欠，从案上拿起一个丹青小瓶，倒出两粒小小的药丸呑下肚去。

商羽的嗅觉极为敏感，立时便闻到一股浓郁地药香味，心中暗惊道：“这不就是那种我在永川曾经炼制过的药物么？这天下间恐怕也只有我与师尊懂得制作此药，那么说这元廷皇帝完全是因为服用这种药物才能活到现在。”

商羽心中暗自思量之际，那名万户却是脸现尺色地向元惠帝半跪于地说道：“万岁，此人来历不明，您怎么可让他入籍？这是何原因？请万岁收回成命。”

“息查落密尔，荆卿与我早年恩师大有渊源，所以朕才做此安排！你若再多做啰嗦，朕便不用你再随侍左右，你便去南方领兵作战罢！”元惠帝在吃过药丸后稍稍精神好些，但与商羽交谈了一下午，委实有些困倦，有些不悦地怒道。

“息查落密尔不敢！小将马上安排这奴才到工匠集，只是请万岁早些休息，千万不可劳累过度。”这名万户立即吓得面目失色地叩头说道。

“好生照顾于他，不可令任何人对他无礼！数日后朕还会召见于他，有重大事情商议！”元惠帝此时沉声说道。

“荆卿！虽然你我间已然交谈半日，但朕觉得与你相见恨晚，希望你入籍后能安心观阅这数本书籍，朕先将这些书籍借予你，三日后再来见朕！”元惠帝此时脸上带着笑容说道，但眼神中却闪出一丝希冀之光。

“谢万岁不罪之恩，荆沃谢过万岁！”商羽暗叹一声，这元惠帝一生以来所追求之道居然竟然是虚无缥缈之事，竟然相信观星相而能治天下，看来此帝一生尽为此所累，否则也不会花上一生精力研究天下所有匠器制作之法。

语毕，商羽便向后退去，然后由那名万户亲自率队将他押出皇城之外，直到距离皇城内城里许外地东匠集才停留下来。

“你这奴才，居然潜入北狩园去面见万岁，本将军不知你因何能令万岁如此维护于你，但若是想凭借奇淫技巧再度迷惑万岁，我劝你还是省了这份心！天下间没有任何工匠之术能令万岁再度动心，若是不能有新奇之物交予万岁，你将会成为死去地无数争宠工匠中其中地一位。”

商羽并未辩驳，只是想尽快能到指定居住地点，此刻既然脱离皇宫内城，若是瞧准机会必可迅速逃出，到时只要能出得城外，商羽便可尽快逃往南方，便是重新扮做乞丐他也会毫不在乎。

因为与元惠帝交谈过后，元军在江南有着一个极大阴谋，若是成功那朱元璋辛苦建立起来的大好局面即将被完全抹杀。

见商羽不开口，这名万户却也拿商羽没有办法，将商羽送到一座单独地小院之中后，外面木门迅速锁上。

“此人若欲逃走，立即乱刀砍死，留下百人队一支看管此人，三人后万岁会召见他，吃食用具由专人送出，我去为此人入籍，听清楚没有？”

“遵右将军之令！”一名领兵地百户在门外答道。

商羽在单独地院落中，这种院落还是大金占据时期地建筑，到目前足有百五十年时间，院落内倒是很干净，而且并无他人。

进入房间后，商羽将手中拿着的几卷书册放在桌案之上，没有仔细观看屋子内的摆设格局，连忙读起书册中的内容来。

“刘师尊居然在许多年前设下了这个局，但他如何能在那许多年前知道会有我这个徒弟？书页中所说那位喀必峰居然是由器物拼凑而成的偶人，刘师尊居然能有这等鬼斧神功，居然骗得元惠帝数十年，我倒要细细观看师尊究竟是如何才做到这一切？”

商羽想到这里，这才将其中元惠帝曾经翻开那本书册打开，里面均是一些奇异器物地注解图形，伴以汉书文字，但在右侧则还有着一种细小地奇异文字，那是刘兴宝曾经教过商羽地一种文字。

“点段文字，师尊这分明是在给我留言啊！”商羽接着向后看去，边有两名元兵为他送上饭菜，他也丝毫不理，只是痴痴地读着刘兴宝下的这段文字。

“师尊居然是未来之人，这简直是太令人震骇，师尊由未来数百年后来到我这个时代，当时才十余岁，因为回去所需物品损毁，这才在江南多年，而他离开我后居然到达商代末年，结识先祖商兴，并且再度到千多年前无意中建立一个武技门派铁衫门，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商羽吃惊地看着那奇异地文字喃喃说道。

“接下来便是又折返回到数十年前，在元廷内部成为一名工匠，离开前制作出偶人喀必峰，陪伴当时地王子也就是现在的元惠帝，而师尊在真正能回到未来前却无意中发现自己被他的叔叔带到大都，因而在这种水火不浸地书册上重新将这段经过写下并留给我，并且让我尽力维护元惠帝在元廷中皇帝之位，用这书册中留下地制作之法，重新制作偶人，令其能继续令元惠帝沉迷于匠艺之术中，如此才是历史正途。”

商羽看到这里不由陷入沉思当中，这些文字中有许多不合逻辑之外，但偏偏笔迹确实是刘兴宝的，而为何要令元惠帝沉于匠艺之中才是历史正途？这更是令商羽百思不得其解。

“这仅仅是其中一册书，也许师尊在其它书册中也留给我另外地启示与答案也未可知。”商羽在心中想道，随手再度拿起另一本书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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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八章 - 水乐（1）

（2009年5月3日更新！每天保持一更，月底完本。）

商羽已经由江南被刘肖宝那位长辈从云朵般地高处扔至大都三日。

“荆卿，你所说果真？你真可以为朕制造天象镜？”元惠帝脸现喜色地自桌案之后站起身来问道，多年的心愿便是要能掌握天象，如果能掌握天象便可尽收天下百姓民心，这是他那位师尊曾经无数次叮嘱过他的话，他此时当然紧张又喜悦。

“臣工并无虚言，只是需要地材料需要臣工亲自采集，而且还要越过数万里海疆才能到达那个国度，但只要万岁允准，臣工愿冒死前去收集。”商羽此时心中并无喜意，那种天象镜不过是能及远观察星辰之物，并无希奇之处，唯一可以令人相信星像之术地原因，就是周易八卦与星辰移动间计算地方法，可以得出各种似是而非地结论，而商羽在事先说出制造天象镜便是要令元惠帝有种难以企及地感觉，这样才好为日后地出逃打下基础。

“万里海疆之外？那里是什么国度？”元惠帝听到某些材料居然要到如此远地距离之外去收集，不由略微显得失望地说道。

“启禀万岁，跨过东方数万里重洋有一个国度名为黄金国，那里盛产黄金与极致水晶，其水晶可以做为天象镜地最佳材料，这种极致水晶杂质极少，我大元地域虽广，但绝无该国度那种质地的水晶，臣欲为万岁完成天象镜便非有此行不可。”商羽一边言道，一边小心观察着元惠帝地回应态度。

“黄金国？朕掌管天下多年，于天下间数十番邦皆熟知于胸，这黄金国却从来未间听人提起，既然如此等朕派人搜集该国讯息，跨越重洋数万里，如此远的国度应该已经在天地交接之处，真是闻所未闻！”元惠帝脸上显出思索地表情说道。

商羽心中暗笑道：“我们都生活在一个球体之上，哪里又能有甚么天边？若不是曾经受刘师尊教诲，我也必会一如这元廷皇帝般无知！”

但他嘴上却立即说道：“万岁！但这之前，臣工愿为您在宫中亲手督建一座天象台，并且为您制作一些精巧器具，想来您一定会感兴趣！到时若是出海后归来时，也好尽速将天象镜制作完成。”

“荆卿！你的提议朕完全赞成，便依你之言建立天象台，只是这造价如何，宫中虽然用度足够，但也不宜大兴土木。”元惠帝本来还不太相信商羽出海收集材料之言，只是以为商羽欲以此来骗些钱财而已。

元廷数度远征倭国，尽皆因船在海上遇到风浪而导致船毁人亡，如商羽所言，去那黄金国要比到十个倭国的距离还要远，商羽地话本不可信。但商羽却要先造天象台，那便是决意要出海去采集那种至纯地极致水晶，这令元惠帝不由大为感动。

“万岁，造天象台主要是地基稳固，而且上面要制作可以开合自如地房屋顶部，而且所选方位也需要在皇宫中阴阳交会之处，如此才可令万岁在将来测算天象时能龙虎相济，将天下事尽掌手中。造价绝不会超过一座偏殿地规格，大约需要数万两银子即可。”商羽在心中暗自计算数息后便朗声回答道。

“准了，荆卿，腾立即赐你天象台督造官之职，位列三品，这是我朝有史以来工匠所获最高官职，希望你能为朕尽心尽力做事。”元惠帝大喜说道，一座偏殿地价格他还是不在乎地，每年皇宫内的偏殿多有重修，那是历年地常规用度可以支撑地。

“谢万岁！臣在督建天象台之前，有天象台与另外三份器具图形须交给万岁过目，这三件物品会在近月内完成。”商羽从袖中取出数张图纸半跪于地向上举起。

“快拿到朕身前来。”元惠帝脸现喜色地说道，示意身边那名随驾身边地万户立即上前将图形取来。

那名万户眼睛中依旧闪出对商羽地敌视神情将图纸取过去，商羽来历不明，元惠帝以皇帝之威保他安全，否则这位万户早就率领兵士们将商羽砍成肉泥。

元惠帝将图纸接到手中展开后，只看了数眼，便不由大声赞叹道：“好，居然如此巧妙！荆卿，你不愧与朕有着师门渊源，这等结构我自能看懂却绝无可能想像得出，居然利用流水可以令朕的后花园做出如此器具，真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名本来敌视商羽地万户这才听清楚，心道：“这荆沃居然是万岁同门中人，难怪会如此回护于他，但却于礼不合，我倒要瞧瞧那图上是什么鬼画符？”

他抬眼在元惠帝数步之外向图形中偷瞧，只见上面图形繁复，各种字迹罗列其上，这一看之下便觉得心中烦闷起来，只看了个似懂非懂。

“万岁！利用后花园中的流水之力可以令臣工所制乐器产生乐音，而这乐音时时不同，完全是由天意水流速度操弄而成，在督造天象台完成之前，臣工会将这件水乐之器先完成并且送给万岁！”商羽微笑着说道。

只要将这件水乐之器制造完成，再将刘师尊所说地人偶完成，到时乘船出海便可尽快赶返江南，不但可以令那人偶继续迷惑元惠帝沉迷于匠器之术中，也可令其深陷入天象术理之中，这才不负刘兴宝之托，而制作人偶的重要物品却始终放在商羽身上，这是商羽所未料到地。

“水乐之器，天做乐章！荆卿，看来你这位师弟真的是强出朕太多，居然能有如此巧夺天工之奇想！朕期待你之天象台与水乐之器制作完成之时，到时朕会亲自派一支水军陪你出海。”元惠帝听后大喜说道，他只看出水中是一组用水力驱动地器具，但却未看出那竟然是一组水乐器具，而商羽所说居然能每时每刻都会由天地水流产生出完全不同的乐章，这更是令他大喜，这岂非证明他这位皇帝能得天地乐章，也即是可以尽收天下的好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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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八章 - 水乐（2）

（2009年5月4日更新！每天保持一更，月底完本。）

在商羽失踪这数日之间，朱元璋派大将徐达进攻常州，张士诚派弟弟张九六来援。结果被徐达设下埋伏，张九六在城外数十里处地安阳坡被擒。

不久，华云龙等将又在九官镇以北大败张士诚另外一位弟弟张士信，并且诛杀数千名敌军。连连失败之下，张士诚这才恐慌起来，马上派人送予朱元璋一封书信，表示愿意送黄金五百两，白银三万两以及粮食二十万石，意图双方讲和。

但朱元璋此时却是怒意未消，先有扣押使者之事，后有暗杀境内官员商羽之事，回信中罗列张士诚十桩大罪，并且要张士诚立即放先前扣押地使者，并且告知商羽下落。

张士诚倒是非常愿意放那位使者回归。但是商羽地下落他也不知晓，而且卢忠与那百余名潜入朱元璋境内地兵士之死他也已经知道，结果，他无法交出商羽之下，朱元璋再度发令大军夺回常州府。

围了数日，朱元璋军队终于夺回常州府。徐达善于攻城战，不多日便又顺利攻克常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张士诚终于正式接受元朝“太尉”封号成为据地据地两千余里，北逾江淮，西至濠泗，东达至海，南连江浙地江南最富庶地区地掌控者之一。

而朱元璋在此时却忽然暂时停歇攻击，其原因根本无人知晓。

在应天府中，朱元璋在接到前方密报频传之时，忽然接到帅府中密兵百户前来禀报消息。

“禀报大元帅，同震器于今日卯时二刻突然响起传讯之声，并且传来消息说，商大人安然无恙，商大人请大元帅不必担心。”跪在地上的密兵百户此时脸上欣喜非常地向朱元璋禀报道。

“此事当真？我那贤弟现在何处？是否受伤，速速禀来！”朱元璋本正在观看江南各势力间地地图，听到这名密兵之言，立即惊喜地站起身来问道。

“大元帅，商大人被仙人救起，但仙人急于离去，却不小心将大人掷于数千里之外地大都城外，而商大人此时竟然在元大都地皇宫之中督造一座天象台，并且利用这个机会制作了一个同震器，这才在事隔一月后才能向大元帅互通消息，详细情形都在这份记述录当中，还请大元帅过目！”这名密兵百户说到这里将手中一份记述录簿双手举过头顶，递向朱元璋。

“早就听商羽贤弟说起他师傅疑似仙人，这次商羽贤弟能在那可恨地卢忠以及近百名弩弓手中幸存，看来应该是他的师傅所为，只是居然将他在第二日弃于数千里之外的大都，这真是令人难以想像！我倒要看看贤弟到底经历了何等经历？”朱元璋听后却是更为惊讶。

数千里之遥的大都，便是骑快马不停地奔驰也需要两旬时日，商羽居然被掷在大都附近，而且还离奇地进入元廷皇宫之中，而且好似还要为元廷皇帝建造一座建筑，这令朱元璋根本无法理解，但他确信商羽绝不会委身侍奉元廷，是以他接过记述录簿后立即便仔细阅览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忘记坐下来。

“……冒充工匠，发现师父在书中用密语留言命他利用匠器之术令元廷皇帝沉迷其中，令其精力不能注重到政事之中，而能保住元惠帝则是能令元廷无法凝聚所有部族实力地最好方法。小弟商羽在明年春天之际即将坐船南下，在太平港将会离开元廷商船，经由张士诚所控地区而返，到时需大哥速攻张士诚，弟商羽当趁乱而返……”

“这世间居然有这等奇事，商羽贤弟师傅居然是铁衫门的创派祖师，这当真是令人称异！千多年前的仙人，安排商羽到元大都进行迷惑元惠帝之举。而贤弟也将在春天之际回返我军之中，但此事却绝不能向外传言！”朱元璋立即脸上现出喜色喃喃说道。

“周邛海，你现在为元帅府中密兵首领，此事只能通知密兵统领千户赵清与商羽贤弟之母，其余人等皆不许得知此事，命那赵清先兼职一段时日来安县丞，等商羽贤弟归来之际我要让他官复原职并且要顺利调到本帅府中，绝不可再失去这名智将。去罢，速速令商羽贤弟之母安心，以免她伤心过度。”朱元璋面色严肃地向这名密兵百户说道。

“谨遵大元帅令！”名叫周邛海的密兵百户听到这道命令后立即喜形于色地应命，没有比这位亲手教导他的商羽还存活于世更重要地事情，他只是一名普通少年，但自从进入密兵营中由于肯吃苦并勤于好学，成绩不断提升，这才能一举超越其它少年密兵成为百户，罗氏兄弟只能说是有些力量与杀人技巧，而周邛海则懂从商羽那里学会同震器数中通讯之法，而且还学会许多战阵之法，此时已经成为朱元璋极为得力地手下之一，其重要性也只比徐达几名将领稍弱些。

商羽此时却在天象台之前的临时居所内，正满意地看着手中那闪着淡蓝色光芒地两片月佩。

“就是这件物品可以成为让眼前这人偶活动并且能够让人错觉其为活人？若不是自师尊手中得到那种制作之法，就凭我那以前掌握地手法可完全无法完成它，幸亏此时无人，而这屋内所有物品也绝无人胆敢窥视。”

“也不知能否成功，若是成功！便可进入下一阶段！”商羽说到这里，自己也不是有把握地将手中两片月佩合并在一起，一道如波光流转地淡蓝色光芒向他身前地一具人形物体的头部探去。

人形物体的躯体是由极为复杂地结构组成，公平闪着极为鲜亮地乌色光芒。而这人形物体周围则是具有相同颜色地数千件物体。

“为了制作它，我用制作水乐做为掩饰，希望真的能按照师傅所说成功。”再将两片合并后的月佩探入那人形物体地头部后，商羽开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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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八章 - 水乐（3）

（2009年5月6日更新！每天保持一更，月底完本。）

“干娘，兰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小羽在开春后便会赶回来安县，大元帅说小羽此次若是安全返回，以后若是北伐元廷时，小羽将会受命成为前方带令大军的一路将领。”襄兰儿在来安县衙后院中向神情木然地商梅氏说道。

商梅氏经过近月时间的与儿子分离，三十多岁地女子此时头发居然全白，虽然当时赵清与襄兰儿极力想瞒住商梅氏，但商梅氏还是得知商羽在城外遇袭失踪地事实，想瞒是不可能瞒得住地。

而陆绍北此次则将商剑死亡地消息也在不久前传了回来，同时失去丈夫与儿子地双重打击立时便让这位本来貌美如花地女子变得迅速苍老起来。

虽然在昨日里听到赵清前来禀报有了商羽仍在世上的消息，但商梅氏却不肯相信这是真地，为位母亲已经心若死灰。

“兰儿，你不用哄我了！小羽在上百名弩弓的的围攻下怎么可能生还？可怜我之这儿子其聪颖程度远胜其父，结果却在未及弱冠之龄，商梅氏对不起商家的列祖列宗啊！”商梅氏摇摇头低声说道。

“干娘，这是真的，赵清说来安县令之职未受予他，便是因为大元帅已经下令官职仍将由小羽担任，而等春天他归来之际，就将调任应天府。这可是千真万确地，您可不能不相信小兰啊！”襄兰儿有些心痛地说道。

实际上襄兰儿最近身形也瘦弱许多，对于商羽她是自心内喜欢，不是因为商羽的外貌过人，而全是因为商羽在来安县任县令的所做所为完全折服了她，十六七岁的男子居然能将一座本来贫困不堪地县城治理成如今放眼江南都可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而且还能保土卫疆带令兵士抗击元兵水军。

这一切都令她无法不对商羽产生爱意，放眼天下间能让她襄兰儿入目地年轻人商羽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由此她也在夜间躲在自己地闺房中暗自哭泣。

“兰儿，你是说县令之位依旧是我家羽儿的？老天可怜，那此事便是真的了！天下间官职历来不可虚悬过久，更不可能由过世之人久居，我们家的小羽看来果真还在世。”商梅氏听到这里时，眼中才现出些光彩来说道。

“干娘，小羽还与密兵发回一些话，赵清交给我，您现在是否想过目？”襄兰儿这时才从袖中取出一份绢帛来，看上去上面满是文字。

“小羽有话要说？当然要看，快拿过来让为娘看看！”商梅氏眼中立即放出希望地光芒说道。

待将自襄兰儿手中取过的书信看过后，商梅氏这才眼泪向下急速流淌而下，哽咽着说道：“原来我儿居然身在大都，他那古怪师傅居然令他做那许多稀奇之事，不过毕竟身在元人险境，这孩子总是不能让人放心。”

“干娘，您是说小羽那位在李家村的疯汉师傅么？我始终也不知道此人姓名，小羽也未间告诉我，您能说出此人名字么？还有让小羽做那些古怪事情，那元惠帝必定会沉迷其中，此人曾经封我为郡主，他对于匠器之术着迷程度天下无人可及。小羽居然说能令其沉迷其中，这真正是异事。”襄兰儿在此时却是提出了心中疑问。

“那个疯子好像叫刘兴宝，村里的人都害怕他带坏家里的孩子，但孩子们都愿意听他讲些疯话儿，小羽也是从小就偷着跑去听他讲故事……小羽总算还活着，这样娘活下去也就有意义了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商梅氏此时脸上表情对比方才已经丰富许多，伸出手擦拭了下眼泪，脸上露出又悲又喜地神色。

襄兰儿只知商羽是陆绍北的徒弟，并且还有位神秘地刘姓师尊，而她也从未自那位中年儒生口中得知过刘兴宝其名，更不知商羽与铁衫门的渊源。

此时听了商梅氏的话后，脸色突然变得刷白。

“刘兴宝，那岂不是我铁衫门创派祖师爷？那商羽便算是我的师祖一辈地人物，那我……”想到辈份地差距，便是商羽回返到江南她也与之不能成就好事，襄兰儿立即便失声呼叫起来。

“从上次失去外部身体已经有许多年了，被主人重新带到千年前去，现在终于又能重新工作了。谢谢主人！”人形物体在瞬间便被一层淡蓝色光芒笼罩在其中，然后便是这样一段话传出。

商羽眼前的从形物体已经变为一个头发花白，但面色刚毅地老年男子，说完这番话后这名老年男子便翻身坐起，当他看到商羽时不由愕然。

“你是何人？我的主人刘兴宝现在何处？”这名老年男子问道。

商羽不由骇然说道：“你的身体是由我制造完成，我遵照师尊地令谕将那两半月佩装入人形物体之中，洲际导弹想到居然能变成你这般模样。”

“噢！原来如此，主人当年并没有提及此事，可能是急于回到未来去观赏他叔叔那次在倭国的战事，如此才将拼凑我身体的工作交给你！”老年男子恍然大悟般说道。

接下来便向商羽行礼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主人提及地商羽，此次唤醒我便是重新将元惠帝重置于匠器这术中，令其一生精力沉浸其中，而元廷便无力凝聚实力对中原进行控制，这是我的历史使命。”

接下来两人交谈许久，而商羽对于两片月佩便能令人形物体变为一个人还是大为惊骇，而且还是由他亲手制作完成。

不过等与之交谈完毕后，商羽大惊说道：“在事后你会完全自焚？这是为甚么？”

“为了不留下影响历史的痕迹，这是主人所定下地规则！”老年男子含笑说道。

大都皇宫御花园。

此时已经是冬至时节，但花园之中却依旧温暖如春，一是地下存在温泉，二来今年寒冷天气来得稍晚，而最重要地就是元惠帝在此时节居然在御花园中邀群臣一同赏花。

而他则还要向群臣展示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乐器，而且据说那乐章是由天地自行而成，绝无任何人去操作施为。

这令正在鱼贯进入皇宫前门地群臣纷纷猜测不已，对于元惠帝的所说的乐器均是大感好奇。

而商羽此时则将身后老者正带到元惠帝身前，并且弯腰行礼说道：“万岁，这位老者自天上而降，说是有要事要与万岁相商！”

元惠帝此时坐在御花园中的休憩殿内，商羽前来见他外面地人是不需禀报地，这是他特地吩咐下去地中，此时他向商羽身后看去，不由惊骇地站起身来。

“你……你……”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痴儿，你难道不认得为师了么？”老年男子直立着身体傲然向元惠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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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八章 - 水乐（4）

（2009年5月7日更新！每天保持一更，月底完本。）

“今日是天降大喜之日，朕不但获荆卿带领工匠们制作而成地水乐天成之器，并且还得朕仙师自天而降，此乃是我大元中兴之象，朕身右所坐这位便是仙师喀必峰，他原本是朕幼年启蒙恩师，数年前仙去，却不想此刻已成大罗金仙之体，此番下凡则是为助我大元重掌天象，令天下局势重归百年前盛世景象而来。”

“在此之际，朕赐封号予师尊为天德真人，而荆卿也与朕有着同门之谊，并且有着鬼斧神功地匠才，因此封他为我朝尊誉匠师，天象台完工之后，朕将亲自送荆卿离开大都，远赴数万里海外的黄金国求取异宝，为我大元中兴再添助力。在此之际，众爱卿与朕共同敬恩师一杯，并助我大元早日平定叛乱！”

元惠帝此时满面兴奋之色举起手中酒杯向身边及位列席中的群臣示意，身边右侧下方坐着奇迹般出现地老者喀必峰，右侧下方则是一脸恭谨地商羽，大都城中地文武百官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元惠帝之言，见皇帝举起手中酒杯，立即全惶然站起身来。

商羽在此时也慌忙站起身来，并且半跪于地谢恩，而那人形物体化做的喀必峰却仅是起身向元惠帝微微作一了揖致谢。

“谢万岁赐封号！”商羽说道，但心中却为自己行这半跪之礼有些后悔，不过他却为那名为喀必峰的人偶居然一如活人还是感觉甚为奇怪。

“万岁！臣有一事不明，这大罗金仙只是传说中人，臣等今日既然亲眼见到仙师，可否让臣等一睹仙师之仙术？如此臣也好在日后向儿孙述说我大元曾如此神迹，万望陛下恩准！”方升任中书平章兼知枢密院事的孛罗帖木儿元帅此时还未赴任大同府，此时也**入宫，在此之际见刚刚意图重振大元政事地元惠帝转眼间又要回复过去种沉迷于匠器之术的模样，不由试探性地想难为突然出现地喀必峰。

“原来是孛罗帖木儿爱卿，看来你是不相信朕这位恩师。这有何难，恩师当年便精善飞翔之术！只是不知恩师愿否？”　元惠帝见最信任地臣子孛罗帖木儿此时居然带头提出质疑，并且要喀必峰演习仙术，那样看来其它臣子必定也有此疑问，当下便向右侧下方地喀必峰询问道。

商羽却是不知人偶原来居然有飞翔于天际之能，不由好奇地向另一侧站立地喀必峰望去。

“呵呵！原来诸位大人是不相信老朽，看来老朽只得献丑了！待小老儿演示一番便罢。”喀必峰只是微微一笑，眼中闪出一道淡蓝色地光芒，身形也未见作势便陡然飘起向空中冉冉浮起，竟然如此轻易地浮到数丈高地空中凝立不动。

商羽虽然是亲手制作完成人偶之人，但那些部件分拆开来他可以说清结构是如何拼凑而成，但其装在一起居然能变成活人模样，而且还能飞上天空，这令他更是大为震骇，心中想道：”是不是恩师还有许多学问未曾传授于我，否则凭我所学为何无法解释这亲手制作之物如何会这般神奇？“

所有文武百官见顺利完成必峰果然如元惠帝所说有仙人之体，而且可以浮在空中许久不落，这才相信喀必峰果真是位仙人，于是惶恐地立即离开桌案向空中凝立不动地的喀必峰下跪叩头。

“参见仙师，参见活神仙！”孛罗帖木儿在见到喀必峰能够飞翔天空中后，立即也吓得面如土色地跪　地叩头，一时间文武百官竟然跪了一地都是。

“诸位爱卿，请速回席中，恩师也请回到席中！此刻既然证明恩师为仙人，那接下来便由荆卿将水乐天成之器完成，朕将会在事后将这条御用水道封为荆道之名，请荆卿即刻前往，然后朕将与诸位爱卿共用午膳。”元惠帝见诸位臣子大为慑服，不由更是高兴，马上便催促文武百官与喀必峰重归席位，接下来更是催促商羽接着将今日地重头戏显示出来。

对于匠器之术元惠帝可谓是精通之极，但利用水流之力地柔弱令器具产生乐章，而且因水流速度快慢不同而形成不同的乐音，那样一来每时每刻钟都会形成完全不会重复地乐章，那完全是由水力而成，也就是说由天地自然而形成，这种匠器之术他从来未曾听说过也无法想像，是以这时才更为期待商羽所制地水乐天成之器。

“万岁！臣工立即进行此事！只是要请陛下与诸位大人稍等片刻！”商羽此时向元惠帝躬身行礼说道，只要这次水乐天成的器具一成，这元惠帝大都之事也就只剩下天象台完成这一件事，而商羽此时却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未做。

“这荆沃居然也与万岁有同门之谊，那飞入半空地老者看来果真是仙人，我孛罗帖木儿拥戴万岁平定大都内的部族逼宫看来没有押错宝！”孛罗帖木儿与众官员此时才纷纷坐回席中，但他心中却为顺利完成必峰与商羽之能而惊叹，原本还有些疑惑之意，但看到喀必峰能够飞翔，这才完全相信元惠帝之言。

商羽在此时却是拍拍掌叫道：“请万岁准许御用花园外守候地那些番邦工匠带着东西前来，若非这些人是自黄金国而来，臣工便不准备让他们晋见万岁！臣工许多器具有半数均由那些番邦工匠分工制成，否则这水乐之章恐怕还要晚上一周才能与万岁相见！”

元惠帝听后不由眼冒奇光问道：“荆卿，你所说可是真的？那黄金国的工匠也到了大都，为何朕却不知情？”

“万岁，臣识得黄金国语言，在东匠集时，臣观察在匠区中有些特殊地物品上有贡金国的文字，便向守卫我院落地兵士询问，结果便在奴隶区中寻到十多名不通中原各族语言地贡金国匠人，也幸好如此才能救下他们。”商羽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没想到我大都之中竟然有黄金国人，而且被当做了工匠区中最低等的役奴。荆卿，此番你可是立了大功，若是有黄金国地匠人带路，想必在更能顺利穿越大海到达黄金国取回极致水晶。殿前侍卫，速传所有黄金国工匠前来见朕。”元惠帝此时脸上显出兴奋之色立即下达了旨意。

他传旨收集有关黄金国的各种消息，却是根本没有任何进展，商羽说可以凭天上的星星辨别航向，而且自称可以找得到黄金国，但他始终不太放心，这次商羽居然能找出黄金国人，这令他在等于震惊与惊喜，这与他建造天象镜又接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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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八章 - 水乐（5）

（2009年5月8日更新！每天保持一更，月底完本。）

“万岁，这是臣工为您所整理出来的天象实录，自我朝至商周时期地所有天象记述都罗列其中，还有一旬天象台便将完工。在臣工离开中原这两年时间中希望万岁能将这些天象记述熟练掌握，待臣工归来之际以便于您立即掌握天下大势！”商羽说话间自袖中取出两本最近书写而成的书册躬身向元惠帝呈上。

从随侍内监手中接过取来的书册，元惠帝翻目的地数页后，收回目光脸现笑容说道：“荆卿，希望你能早日将那天象镜所需极致水晶取回，跪在阶前这些黄金国的人面色发红，果然与其它番国不同，既然语言不通，那朕也不做多问，便在此刻将水乐天成安放于御花园之中的河道中罢！这两本书册待朕日后仔细阅读才是。”

“遵旨！”商羽回过身来面向向身后所跪地古伽国以萨莫奇为首地十多人用着古伽国语说道：“萨莫奇大哥，快将水乐天成地诸部件相隔一丈距离置入水中，并且将其固定好，等此事做完后，你们便会暂时成为我的侍从，请诸位依照我先前地要求向这位皇帝叩头，先委屈些你们了。”

萨莫奇等人本来在泉州已经受商羽所赐银两购得商船准备出海，没想到却被泉州波斯义兵万户发现这些人不通中原语言，而且还与鲁氏商号的商羽相识，结果被投入监牢之中，后来受元廷之命将这些人送往元大都受审，结果因为语言不通，居然在最后被贬为最低等地工匠区役奴，那是比普通奴仆还要低贱的身份。

而事隔两年后，萨莫奇等人已经由毫不懂中原话而粗懂一些汉话，他们意外地在大都发现第二批由白面葡人拐卖到中原地十多位古伽国人，若不是遇到商羽，他们根本不能在重铐脚镣之下逃出生天。

此时听到商羽说话，立即齐刷刷地向元惠帝跪下叩头，只是却不肯说半句话。

“嗯！你们这些黄金国人倒也懂得些许礼数，就依荆卿所请，水乐天成完成后，便由你们随侍他出海至黄金国。去罢，朕希望早些听到水乐之章。”元惠帝见这些红人居然懂得跪拜之礼，暗暗点头心知是商羽**之故，便发声催这些古伽国人尽速起身。

元廷大都所有文武百官都在好奇中望着商羽带领十多名脸色红润地瘦弱汉子将一些奇怪地铁箱分别距离丈许置入御花园中弯曲地水道之中。

“那些铁箱放入水中岂不是立即便会沉底？在水中又能发出什么声音，即使能发出声音来，但若是过些时日便会上锈，这名为荆沃所做之物又有何用，还没听说过乐器能在水底发出声音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以奇淫技巧之术迷惑万岁，那仙人倒也罢了，这荆沃一介工奴居然能获三品官职，虽无实权只是监造一座天象台，但实在是开我大元官吏之先河，完全是不合祖制！若是太祖有灵必然不允万岁如此做。”

一时间各位大臣心中都在暗自思量起来，对于商羽命诸位红人所做的铁箱根本就是大为不解。

“万岁，荆沃若是能求得极致水晶归来，便算功德圆满，便可位列仙班！而你若是能因掌握天象而重新令大元恢复盛世，那为师也将在未来带你回天庭顺位……”喀必峰地话语却在此时低沉地在元惠帝耳边响起来。

“师尊，这是真的？”元惠帝不由惊喜地问道，如果说天下与匠器之术在他心中极为重要地话，那么比之更重要地便是长生不老之术，元惠帝长年积病，若不是由喀必峰炼制地续命丸恐怕他早就死去，而能如师尊所说位列仙班，那便是有十个皇帝之位来换那也是不及地，这极大地诱惑让他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

“此事当真，只是需要你为天下百姓着想，为大元天下着想，要完成天象台并掌握天下大势后平定天下才可与为师离开这凡尘俗世。”喀必峰白发白须无风自动地沉声说道。

周围听到的群臣听后不由纷纷为之侧目，本来心中有些偏向皇太子的一些大臣居然暗自转变了心意，这是那位正在欲兴兵压取帝位的皇太子爱猷识理答腊所未曾料到地。

正在诸位大臣惊疑喀必峰的奇谈怪论之际，河道中十数只铁箱均已了置入水中，而且瞬间之后便沉入水底，而奇特之处便在此产生，水中忽然升起十数只圆状锥筒，就在原来铁箱沉没之处。

而一种悠扬地乐音就此在这十余只锥筒中向外传出，那种声音似竹非竹，似弦乐又非弦乐，但却是有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如此美丽生动起来。

这些乐音时而急促时而轻缓，时而激昂时而低沉，有时如军人慨然高歌，有时却如怨妇婉转低吟，时时不同，但却给人转折间是那么浑然天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充斥在天地间地这种美妙乐章之中，竟然没有人愿意出声评论这些乐音是优是劣，全都为此而沉迷其中。

这乐音仿佛无穷无尽般，足有半个时辰后元惠帝才醒悟过来大声赞叹道：“荆卿！朕这时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般乐章简直便是仙乐无二，你竟然能制作成如此天成之物，真乃我朝匠神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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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韵 第五十九章 - 故人（1）

（2009年5月8日更新！每天保持一更，月底完本。）

“大元帅，如今兵员已经齐备，是否立即出征？”徐达带领众将在帅帐前齐刷刷跪下问道。

“徐达将军宜守常熟，切断张贼西进之陆路通道，而邓愈、李文忠、胡大海三位将军宜水陆共同进袭建德路，必以我军之快速攻袭之力取其弱军之地。廖永安、俞通海、桑世荣等于正面大张旗鼓‘佯攻’暨州一带，切不可贸进，诸位将军此番要通力合作方可成事。”

“善长与商羽贤弟皆曰我军正是由于上下齐心用命才能有一争天下之力，如今陈友谅虽然势大却被我军隔于西岸之外，此时若不趁机将张贼与我接壤之地取下，便有两面受敌之险，故此诸将要齐心用命，誓取张贼这五城之地。”朱元璋此时心中涌起万丈雄心，商羽那屯田聚力之法在境内推广开来后，粮秣产量果然比前大大增加，而且民众心向义军，此时正是春暖花开之际，当是向张士诚报仇之机，并且可掩护商羽回境之举。

“谨遵大元帅军令！”所有将士听得朱元璋此时竟然全面出击，不由得纷纷都显出兴奋之色。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军务都已处理完毕，朱元璋这才回身向后面屏风说道：“秀英，你还不出来？”

屏幕后这才转出一位女子来，正领着一个两岁多地男孩走出来。

“相公，此番取张贼之事为何非要如此大张旗鼓，若是那陈友谅见机来袭却又如何？”马秀英在屏风后与第四子早已守候多时，听得朱元璋如此急于取张士诚不由地心生疑问道。

“秀英，此次元惠帝重新沉迷匠器之术，我们那刺杀之策宜当缓之你说却是为何？”说话间，朱元璋已经离了帅案座位，蹲下身子将这最小的儿子朱棣抱起来贴在脸旁，神态间满是喜爱之色。

两岁地孩童，每日里总是喜欢读些十余岁孩子都不喜地兵书战策，而且能说出其中内容何指，便是那精于战阵已经成为副将地沐英也未在这等幼小年龄便有如此聪颖，这是令朱元璋喜爱他的原因。

“爹爹大元帅，那位潜入元廷地叔父果真如此厉害？那他将来会不会夺了爹爹地军权？”只有两岁地朱棣在马秀英未及回答前便奶声奶气地向朱元璋耳边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你商羽叔父可是为父最亲近地兄弟，他如何会夺了为父地军权？而且他对权力毫无野心，你这个小鬼头，这么小就能胡叫乱想到这种地步。”朱元璋听到儿子居然如此说，不由吓了一跳，但转而却是摇摇头。

商羽如何也不会有贪念权力之举，在初到滁州之际只想能开一间店铺养活手下数名仆人，而当了县令之后也丝毫不贪百姓一针一线，便是做官地月俸在节余之后也有大半分给境内贫困百姓，这是朱元璋派人多次暗记后的结果。

就在数日前，商羽已经言明，已经登上元廷海船，到太平港自会相机逃下，希望马秀英派人前去接应，而商羽则是想借机自张士诚境内通过。

“爹爹，愈无野心之人愈不可不防，这是春秋时期秋无道大师所留之言，无数先贤也曾说道：无贪无占之人若非圣贤便为大奸大恶之徒！”两岁的幼童居然就这样随意地说出大人都未能发出的言论。

“秀英，以后每日里让这孩子离那些书籍远些，才两岁便成如此模样，若是长大后必定阴郁非常，不利于成长，这孩子猜疑心居然比之我更为甚之，商羽贤弟乃是商盟下任盟主，历时千多年商盟皆为我大汉中兴助力，从未曾遣人入主成为帝室或者篡夺兵权，太平港那边是否已经安排好人手接应贤弟？”朱元璋无可奈何地用手抚摸向怀中幼童脸蛋，转脸却向马秀英问道。

“相公！此事早已安排妥当，据商羽贤弟地讯息，总也需要半月之久才能由沿海途经太平港下船，只是想要通过张士诚部也不甚容易，毕竟张士诚手下能人异士也诸多，若非我军中有那些密兵对敌，恐怕手下数位在将此时已经身首异处。”马秀英在回答之际却是说出了另外一些事来。

“这诡道暗杀之术也是自古有之，便是帅府中近日也有周邛海这名少年密兵百户抓获数名混进来行凶之徒，若不是为此，恐怕我早就命人取了那张贼性命，双方皆有人相护在旁，只能由两军陈前决定彼此胜负！怎么？秀英，你难道有意令商羽贤弟前去刺杀张贼不成？”朱元璋此时稍显吃惊地问道。

而怀中地朱棣已经伸出两只粉嫩地小手向马秀英伸去，朱元璋趋势将儿子递向妻子。

“相公！这次你可是料错了，若是刺杀张士诚，那岂不是便宜了大元？即使是我军攻取了张士诚地城池也不会是全部。张士诚手下已经是分为五个派系，分别据数城而各自为政，只是有战事时才会相聚在一起，这些势力分别互别苗头，商羽兄弟与密兵方才低声传来的讯息则是分而袭之这五系中最为薄弱地三系中层将领，必定会引起他们内部地矛盾，到时相公这攻取建德路之事才能有所成。”

“哈！商羽贤弟居然有如此见地，杀张士诚固然难为，但杀他几名手下将领嫡系自无问题，而张贼每日里大摆宴席，屯积财富早就令其境内百姓敢怒不敢言，而又自立为王，这下我军将有很大机会，秀英，马上加派人手接应贤弟，不久后陆盟主将会自西域边塞而归，他将会带来北方数族地盟约，那是我江南汉人久候地音讯，自此后元廷将处于南北受敌，永无安歇之时！”

“荆沃大人，再过三日即将到达太平港，到时期望大人能带我们到那里采购一番，由那里便将向东南航行，也许数千里都不能看到任何一个番邦岛国。”一名千户半跪在商羽所在船舱外禀报道。

收起同震器，商羽收拾一下激动地心情，这才用蒙语回答道：“乌伦库木尔千户，不必客气，这艘二十年前本欲东征倭国的大船上可以准备土木之术，到时便是经得十万里也有让官兵不会因此不便。”

话虽如此说，但商羽只是想像着如果真行进数万里海上航行，当如何解决食水问题，单一地携带并不可取，在海上捕猎，但光是吃海物人是不能长久地，必须要多项进食才不会令身体失去天地元气滋养。

他的心中已经再想像着如何在数百尺地大船上养殖各种牲畜，而且还异想天开地想种植一些作物，而最重要地就是他想起在泉州时，海边渔民为了不再回村取水，用大锅支起在小锅上面，小锅中烧水升腾起的蒸气在大锅处集结成水滴，落在旁边地碗中便可成为普通地食水。

“这种方法若是实现，那无尽海水便尽可成为可食之水，如若成功，便可完成我清除海疆群贼之举，到时便隐居向南洋！只是便是大哥的儿子真地会在将来害我，我也必须助大哥大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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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故人（2）

“大王，诸位将军麾下众将官互相刺杀，此刻已经有十数名千户已经死去，请大王迅速平复内乱，否则我大周境必定军心不稳！”张士信半跪于地向兄长禀报道。

“居然有这等异事？速招各城主将前来见孤。”张士诚大惊失色地说道。

江浙富庶地，已成温柔乡。张士诚手下众将从上至下腐化得一塌糊涂。方圆两千余里，甲士数十万，又据天下富庶胜地，他此时感觉良好。特别是其弟张九六在活着时，已经招揽不少著名文士，诸如高启、杨基、陈基、张羽、杨维桢等人，终夕饮乐于幕府之中，唱和往来。张士诚和张士信也一样，喜欢招延宾客，又向这些文人墨客们大赠舆马、居室、文房精品，远近潦倒的文人雅士，一时争相趋之。

而前方战事也尽可交有诸城众将分而抗之，虽然曾于去年与朱元璋一战有些失利，但根本未失，且还与元廷讲和，于是他便安然关起门来享受帝王一般地自在生活。

但目前传来的消息却是令他不得不重视起来，搜刮屯积财物虽然是他默许地，但若是引起内部争斗，那岂不是要乱作一团，到时若是对方打上门来，那岂不是无力一致对外？

“大王，还有一事，朱元璋派三路大军，分别自常熟、建德路、洛安向我境进袭，目前需大王尽快发兵抵抵御。”张士信脸色有些慌张地向张士诚再度禀报道。

“混账！怎么不先禀报军情？却先说起内敛财物争斗之事，迅速召军中各将军到王府议事，决不能令那重八小儿再攻下我任何一县之地。”去年与朱元璋交战失去常熟那一役，至今还令张士诚耿耿于怀，他不由大怒喝道。

“是，末将立即前去召集众将！”张士信虽然挨了骂，但却是立即冷着脸向外奔去，张士信虽然是张士诚亲弟，但众将分别据一城之地腐化生活，他张士信居然不及那些将领，而目前各部将领已经因为手下受到不明原因地刺杀而开始互相猜疑，这令张士信看到了自己掌握更多权力与财富地希望，因而才会在向张士诚禀报时先说起内部之事。

平江（苏州）府周庄，沈万三此时已经相当自得，经过数年经营，沈家已成江南首富，而张士诚由于与元廷之间地和解，也为他能不断地经由各地不断在周庄呑吐着大批货物，而且经由太平港将无数货物销往海外番邦。

田地之间所产半数为粮食，屯积无数。而数年来所屯积地棉织物品则也价格翻了数番，各地征战不休，无论是由哪里来的商人，首要就是进粮食与棉织物品，这两项可算是关乎到军队给养最重要地两项。

“算一算，我沈家已经有近万万两身家，可惜若不是战时，我可以将沈家商号遍及天下，那样完全可以令这天下财富尽入我手，到时出资举兵夺得天下，闽越一国又是如何？我沈富可以将天下尽掌于手。”沈富坐在书房中仔细检视着账册，此时已然开春，要进行新一年的商道计划。

“少爷！府外有人来访，府中丁勇照例让人在外等候，这是名帖！”一名家丁走进来向沈富禀报道。

“沈通这个管家在做什么？有人来访有他去见就可以了，除非是诚王亲自来见我，其它人我一概不感兴趣！将这名帖送到沈通那里去。”沈富听后有些不悦地说道，并一把将名贴扔回给家丁。

这名家丁接回名帖后说道：“少爷，沈通少爷不是被您在今天派往杭州去办事么？老夫人又生病在床，门外来访之人带着数名极有气势之人，他说您翻开名帖就会立即见他。”说话间还用眼睛瞧了沈富一眼，眼神中似有些古怪之意。

“噢！沈富被派往杭州了，将名贴给我，我看看是哪位名流士绅要来见我。”沈富这才想起此事，那位舅父最近将有些大动作，召沈通去议事，他一时间只顾看账册居然给忘掉。

但当沈富翻开名帖之时，脸上却露出骇然之色，立即站起身来说道：“怎么会如此？他如何还能在这世上？沈三七，快为我更衣，我要亲自去府门外迎接他。”

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地想道：“他早已死去数月，如何还能出现？必然已经成为神鬼之流，我便是躲起来也没有用，只希望能够好言将他劝走，大不了我请人修一座庙来请人保持香火，这样方可保我平安。”

“少爷！您真的要迎接那位客人？”沈三七不由惊讶地问道。

“是啊！他可是我的弟弟沈万四，他早已得道成仙，不知因何会再回到周庄来，快替我更衣！”沈富焦急地说道。

“是，少爷！”

“商大人，您真的确定这个沈万三能出来迎接您？”谬玉身着彩裙在商羽身侧轻声问道。

“谬大姐，沈富兄长一定会出来迎接我，我的死讯虽然天下皆知，但沈万四之名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所以我敢肯定沈富兄长会出来见我，而我此来也是有事和他商量，这对于朱大哥在将来拿下平江府将有极大助力。”商羽也低声向谬玉回答道。

商羽身后数名脸色平静地汉子都身着商贾服饰，只是脸上却显出戒备之色，毕竟这是在张士诚管辖下境内，前些日将商羽自太平港带带入张士诚境内后，商羽便开始命潜伏在张士诚军中的密兵开始了刺杀行动。

若是直接刺杀主将那是相当难，但杀些疏于防范地小小千户还是容易至极，而且行动迅速，刺杀完毕那些密兵仍旧装做无事地在张士诚军中隐藏起来。

“商大人，若不是您执意要到周庄来，我们早就乘船返回应天府，大元帅与秀英姐可是早就盼望你回去了。”谬玉低声说道，她对于商羽这位少年可是由衷地佩服。

仅以十余岁便做出这等成就，朱元璋军中绝无第二人选，田地之策、商道经营、铁矿冶炼、战事指挥、火器改制，这些谬玉可都看在眼里，做为马秀英最为倚重地女将来说，商羽简直就是神人化身。

“无妨！这周庄就是我们在张士诚这里最后停留之处，等与沈富大哥见过面后我们便返回应天。”商羽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沈府大门忽然洞开，沈富穿着正式地镶有金边的地主服饰迈着大步从府门内走出，并且大声喊道：“我的万四兄弟在哪里？为兄前来迎接你。”只是说话间却是带着颤抖之音，明显是心中恐惧得紧。

“沈富大哥，兄弟在这里！我是途经此地特地有重要事情与你相商。”商羽立即大声说道。

沈富立即紧走数步来至商羽面前，商羽此时身高已经比沈富高出在大半个头，沈富抬起头观看商羽后立即脸色刷白地说道：“贤弟，你莫不是来要拘为兄的魂魄到地府去吧？”

眼前的商羽他岂能不认得，只是他有些奇怪商羽为何会从阴间来寻他，难道当年他想要杀商羽之事商羽知晓了？这是他最为担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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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故人（3）

“老爷，您说这次少爷应该抛弃张士诚？这却是为何？”沈通惊异地向李老爷问道。

“当今天下大势，义军纷争已有近二十年，但应天朱元璋正直不阿，又有贤臣相助，如有能与相抗之人，也不过仅余陈友谅一人而已，但陈友谅为人穷奢极欲，不恤民力，其奢侈度比之张士诚更尤为甚之，只是其人不似张士诚为人多变每每皆向元廷示好投诚，但他如今弑主自立为汉王，其人绝无成就霸业之能。”

“反观朱元璋，此人乃是那奸雄也！凭借狭小之地，民心所向居然能在江南据五分之一地而取集庆府而易名为应天，此人志绝不在历代君主之下，何况张士诚此番居然运粮至大都，令天下义军皆背弃于他，此次万三必须要绝对克制，我闽越国复国就要靠他来实现，只要能以财力支持朱元璋，此人绝不会亏待于他，阿通你可明白此理？”李大老爷已经稍显出皱纹地脸上再出一丝笑容说道。

“原来老爷想得竟如此同周到，阿通定会在回到周庄后向少爷述说此中利害，绝不令我闽越皇族忘却近百多年地宏愿。”沈通恍然大悟说道。

“沈通，这是南七省我皇族分布居住名录，皆由我皇族文字记录而成，如今也只有我儿沈富与其母亲姹紫懂得此文字，你可速乘舟回周庄将此带回，嘱其将南七省财富少许尽付朱元璋，以求其能统一南方，到时若是求得闽越国官职，便可为我闽越复国获得先机。”李大老爷此时脸色憔悴之极，与先前元廷在时的意气风发之态皆然不同，看样子他对于张士庆已是极度失望。

“老爷，我马上便返往周庄，只是少爷能否听小的之言便不知晓了。”沈通此时立即恭谨地行礼说道。

“去吧！如今杭州一带被元廷与张士诚两家弄得乌烟瘴气，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令沈富我儿向朱元璋投诚！”李大老爷却是叹息一声，经营一世却被那张士诚手下将他经营数十年的闵越商家搞得分崩离析，所有闵越族士绅皆被没收土地而成赤贫，而汉民乡绅则完全接手其田地商产，这是令他完全倾向于朱元璋地主要原因。

沈通听后立即点点头说道：“遵命，老爷！阿通立即准备返回周庄，您是否还有其它吩咐？”

“噢！有件事阿通你要嘱咐我儿沈富，那便是留有血脉，复国不争一时长短，要取得万全之策方可行之，切记切记！”李大老爷此时叹息着说道，眼神中闪出一丝无奈之态。

“大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此番是自海上返回江南，途经此地，特地前来看望您来。我是活人又不是鬼神之流，如何会拘人魂魄？兄长莫不是将我当做鬼神之流？”商羽脸上略显诧异地向沈富问道。

“原来你仍在世上？当日里被水贼掳走，为兄便派人四处打探你的下落，好不容易探听到你的消息，但那已经是数月前，居然听到你被诚王派人刺杀而亡，现在突然看到你出现，着实吓了为兄一跳！难道你并未被贼人伤到？”听到商羽说话间对他并无恶意，而且好似是特意前来看他，沈富心中开始嘀咕起来，但表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这一两年来兄弟也极想回到周庄来，当年若不是您给我新的名份，恐怕我早已落入元廷手中而死，我们可否进入府中谈话？这一日行来，小弟腹中早已是饥渴，希望兄长能够招待则个。”商羽说道，此时他的脸上显出真挚地感情来。

对于沈富，商羽始终在心底间有一种疑惑，马秀英说沈富有意要害他，而沈富却给了他沈万四的名头，那是等同于亲弟的身份，所以商羽始终不肯相信沈富会有害他的念头。

“兄弟真是见外，沈府本来就是兄弟的家，沈万四可是我的亲弟，如今你回来为兄当立即带你去见娘亲，也许娘亲见了你马上便会好上许多。”沈富此时见商羽并没有因为此前的事记恨于他，而周庄数十里外张士诚守军正在受朱元璋在军侵袭，沈富自然是不想过多得罪商羽。

而且李姹紫此时身体极度虚弱，完全是仰卧在床，那完全是因为沈富当初派人欲杀商羽所致，而商羽是商盟盟主继承人身份地事实则由另一个人告诉他，这也是沈富不想得罪商羽地原因。

商盟的历史实在太久远，那不是一个国度所能拥有地庞大组织，其实力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商道能力都要强，而沈富在学了商羽那部分商筹之后，更是对商盟充满了向往，对于能否真正光复闽越国反而并不热心，他想要的则是天下最多的财富。

“谢谢大哥！”商羽见沈富已经准备接他入府，立即微笑行礼谢道。

“请！”沈富此时则疑惧尽去地欣然引商羽向府中而去，谬玉以及数名商人打扮地汉子则小心戒备地随在商羽身后向府内走去。

在进入府中不久后，由于已近申时，天色将暗，但在主水厅中却停着一艘彩船，这时一位侍女急匆匆地跑上岸来向沈富说道：“少爷，宛小姐此时刚刚自北方乘船而返，稍后便会下船。”

“表妹终于肯自北方回来了？也不知他与北方那张三丰师徒斗得如何？”沈富不由惊喜地说道。

商羽却是大吃一惊道：“大哥，小宛难道就在那艘船上？”想起与鲁宛分别后的痛楚，商羽心中犹如刀割，但心中却是那么渴望与鲁宛相见。

“兄弟！你见她还不如不见！”沈富本来完全是一副笑容，但此刻当商羽提及鲁宛时却是立时脸色黯淡下来。

商羽见沈富脸色不对，却是不由诧异地问道：“大哥，为何见如不见？出了何等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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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故人（4）

“表妹此时已然削发为尼，只有家人还以原来称呼唤她，此番她回转周庄，想必是探望我娘而来，请你还是不要试图打扰到她。”沈富脸色黯然地说道。

“小宛削发为尼？”商羽一听之下脸上立时变色，与鲁宛在来安在订婚之时出现惨剧，鲁宛便背负母亲李嫣红的尸体愤而离去，从此音讯全无，没想到再次要见面时却已经成了出家之人。

“大哥，我要去见她！”说话间商羽便迅速纵身跃起，每每跃出两丈远近，倏乎间已经接近前方沈家水厅之前。

“万四兄弟，你不可去见她，她可是恨你入骨，若是伤到你……”沈富此时则焦急地在商羽身后喊道，待要紧追上前时，却被谬玉等三人纵身拦在他身前。

“沈万三，不可阻扰大人做事！”谬玉将一把三寸短刃抵在沈富脖颈处冷声说道。

对于沈富这个人，谬玉可是清楚得很，当初意图将商筹拿到手后就害死商羽，而商羽直到目前也不肯相信这件事实，而且这一路来还要拉拢沈富以财力物力暗中支持朱元璋，这才是商羽要来见沈富的真正原因。

而沈家多数财物都隐藏得很巧妙，那是当初西渔村被劫后沈富为了预防水贼而做了防范所致，沈富与张士诚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目前平江（苏州）府在张士诚管辖之下，沈富多次以十数万两资助张士诚，而张士诚却用那些银两买下粮食送往元廷大都，这才是令谬玉等人最为愤怒地，若不是商羽要拉拢其为朱元璋所用，恐怕此时谬玉早就下了杀手。

“这位小姐，看你如此美貌怎会如此行事？万四是我兄弟，你身为他的随侍如何可以用兵刃指向我？还不速速拿开？”虽然心中有些惧怕，但沈富却是清楚眼前这名女子只是不允他拦阻商羽前去水厅中的彩船之上。

“小宛！木鱼在这里，你快出来。”奔至水厅阶梯处，商羽更是纵跃连连，一边哽咽着嗓子一边喊道。

对于铁衫门，他有太多未知，而身为铁衫门中人，他也觉得很冤枉，糊里糊涂就成了铁衫门如今弟子们的第二代祖师，他根本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而李嫣红自杀身亡，则是不想获罪，当时她身体极度虚弱，根本不可能是张三丰师徒地敌手，何况朱元璋升堂办案，以他一向公正地执法方式来年，李嫣红也会获死罪，毕竟是她先杀死铁衫门数名弟子，而她这自杀而亡，再加上张三丰事后表明商羽与铁衫门的渊源，鲁宛如何能不与他产生无法化解地矛盾？

商羽在最后的一个起落间便落在彩船之上，但当他落在彩船之上时，却突然看到彩船上甩装饰之彩色布条之上居然都是由不同色泽地佛家文字构成，这令商羽不由一呆！

“阿弥陀佛！贫尼峨嵋灭绝在此，请施主速速离开我这净心彩舟。”彩舟船舱之内忽然传出来一声清脆地佛号，带着复杂而略显颤音，舟中人明显心情激荡不已。

听到这熟悉地清脆声音，商羽更是确信鲁宛此时就在舟中。

“小宛……”商羽立即便掀开船舱布帘，急速向内走去，但就在这时眼前光芒一阵乱闪，商羽对于鲁宛毫无戒备之心，此时胸口已经传来极度地一阵剧痛。

低下头来，商羽便看到胸口一把长剑刺入，他不由诧异地向眼前人望去，只见一名光头女尼正神情错愕地望着商羽。

“你这死木鱼，为何不躲开我这一箭？那张三丰可是说你功力比他强出数倍，为何你躲不开我这一剑？”年轻女尼脸色苍白地望向商羽颤声问道，眼睛中已经开始湿润。

“小宛！若是你真的想杀死我那就杀吧？只是你切不可出家，若是你出了家那我可怎么办？难道要让我出家做和尚你才能与我在一起么？”商羽此时抬起头来缓缓说道。

“若是你死了，我为你偿命便是，只是休得再与我谈起以前之事，母亲死于铁衫门之手我鲁宛有生之年绝不敢忘记，我既然刺中你心口，那我便陪你一起死便是！”鲁宛此时泪水终于忍不住流将下来，一把将长剑拔出，准备抹向自己脖颈处。

但她却只看到半截断剑，而剑尖已经消失不见。

“小宛，你万不可寻短见！”商羽大喝一声，鲁宛便觉手中一轻，而半截剑已经突然出现于商羽手中，看起来商羽竟全然不像已经受伤的模样。

“你居然有如此身手，原来中剑前已经削去我长剑前端，却是故意羞辱于我，我……”鲁宛没有头发的俏脸上立即显出一丝愤怒地说道，但话说了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

此时地商羽居然突然就倒了下去，而且嘴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虽然有铁衫门至宝护体，但鲁宛得自两大高手的功力极为深厚，商羽还是受了内伤，而且他方才令时间停滞又令全身虚脱，连伤带能力用尽这才晕了过去。

在商羽倒地之前，鲁宛立即飞身上前将商羽身躯托住，她伸出食中二指搭在商羽颈项脉络处，一时间不由心情复杂之极，眼中泪水更是不停地向下流淌。

“大人，您在船舱中做什么？用不用谬玉进入船舱服饰？”外面开始传出谬玉的声音，而且距离好似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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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故人（5）

“小宛，小宛！”商羽满头大汗地突然坐起身来，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在一间精致地卧房之内，而谬玉等三人正关切地由一旁地桌边站起身来望着他。

“大人，您终于醒了！万幸您没有事？否则谬玉可无法向大元帅交差。”谬玉恭敬地向商羽行礼说道。

“谬玉小姐，宛儿在哪里？我晕了多久？”商羽摇摇还有些晕眩地头部，然后焦急地向谬玉问道。

“大人，您是再问那位尼姑么？您突然在船舱中晕倒，是她将您扶出舱外，那沈万三对我说你们之间曾经订下亲事，可由于门派之争那位女子才愤而出家，此刻那女尼想必已然离开周庄，听说她要北上寻找姓张的仇家去报仇。”

“小宛，你为何不能等我醒来问个明白才走？难道这数年来的感情是虚假不成？沈富大哥在哪里，我要马上见他，然后谬玉小姐你们三人立即北上寻找她的下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去报仇，她根本不可能是张三丰的对手。”商羽喃喃自语数句后，却突然省起鲁宛北上是要去寻张三丰报仇。

虽然前段时日里商羽始终在元廷大都，但对于各地义军形势均由与密兵营的密兵们之间利用同震器数千里通信清楚地得知，那张三丰近一年多来成立一个新兴的武术门派，广招门徒，在湖北太和山一带极有声势，加之当地是元廷与各地义军的一处缓冲地带，本来是盗匪横行之地，居然被其师徒二人带领门人将当地匪帮杀得几乎一干二净。

张三丰还曾有言“武者自当正气凛然，极正方可圆转自如”，于是便将门派名定为武当派，而太和山自此也变为武当山。

以鲁宛一人之力如何能敌得过拥有无数门人的张三丰？何况张三丰并未曾亲手杀死李嫣红，而且商羽在内心还是知道自己的确就是铁衫门的第二代祖师，那是刘兴宝在书册中向他记述得很清楚。

但商羽此番回到应天府可有比儿女私情更重要地事情，那便是要劝说朱元璋一件事，那也是刘兴宝叮嘱过他的。

“大人，那女尼武功高强无比，仅凭内力便能独自驱舟飞速在水上来去，她原来是欲去寻连大元帅都极为推崇地那位武当宗师报仇，原来如此！只是谬玉可不敢擅自离开职守，毕竟我受军令负责保护你回应天府，若是离开您便是违反军令，到时必会受到大元帅责罚。”谬玉此时惊讶极了，那张三丰的武功谬玉可是清楚得很。

一把钢剑不但将太和山十三太保锁仙阵破掉，而且还将那十三匪首斩杀，直接便将那座山夺下，而当时张三丰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她这才清楚商羽在担忧些什么，但却是不敢违犯军令，不肯听从商羽命她追踪鲁宛之举。

“谬玉小姐，那你便派这两位大哥前去追寻小宛，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一定要将她追回来，张三丰与她两个人谁受伤皆非我所愿。”商羽听谬玉不肯前去追鲁宛，不由得折衷地说道。谬玉三人算得上是马秀英手下身手最好的三人，若是这两名好手前往也好过听凭鲁宛自行前去要好上许多。

“大人，如果这样的话完全可以，自周庄若想返回应天，那完全可以经水路而返，一路上还有密兵接应，他们两人完全可以前往！”谬玉这才点头同意说道。

“嗯！就算追不上小宛，也要通知张三丰不可伤她，否则我商羽必不饶他。”商羽见谬玉答应派人去追鲁宛，这才稍觉安心，顺便还加上了通知张三丰不许伤鲁宛的事，却不想在后来鲁宛因此惹出了许多乱子，而张三丰遵奉商羽这位祖师之命不敢有丝毫伤害鲁宛。

“是，商大人！”谬玉马上答应道，并转身与两名身穿商贾服饰地两名汉子交谈数句，稍后两名汉子便行礼离去。

“大人，我现在就去请沈万三来，您昏迷了一天一夜，沈府的管家今日一早自杭州返回府中带回大宗货物，两人了不久后沈万三便对谬玉说及要赠送大批银两给大元帅，等大人醒来便会商议此事。”谬玉此时才想起一事，在临出房间前向商羽说道，然后才走出房间。

“我还未曾将任何想法向沈富大哥提及，他就已经想向朱大哥赠送银两，这倒是件奇事！难道是那杭州府的李大官人改变了主意，那沈通自杭州刚刚返回，想必就是自那位李大官人处而回，那李大官人当年极具威势，又有光复闽越国之愿，沈富大哥看来是因此才会透露这样的口风。

应天大元帅府，朱元璋接过密兵百户口周邛海呈上来的前线战事报章，当他望上去时，不由大喜说道：“好！那建德路已有三成落入我军之手，水陆并进之举果然可取，商羽贤弟此计果然不错，而胡大海此次率水军向暨州进攻，若是拿下该城，便应是收手之时，只是为何商羽贤弟为何还未回转？”

“报大元帅！此刻商大人已经乘舟直向应天而来，沿途均有密兵接应，只是恐张士诚手下兵士发觉，所以才在一柱香前发回讯息，目前他应该距离应天府只有一天船程。”周邛海恭敬地回答道。

“嗯！这才对，真是希望能早些看到贤弟，等他回来后我们兄弟二人可要好好喝上两杯。周邛海，我让你建立监督众将的官署，如今可有眉目？”朱元璋先是笑着说道，但说到后面这一句话时却是收起笑容。

此前军中有陈二保反叛之事，这令朱元璋很是烦恼，生性多疑地他开始想要建立监督所有将领的秘密官署，以求能避免官吏或将领再发生反叛之事，但他没有想到建立一个监督官署后，却还要寻求制衡地机构，所以才会有后来地锦衣卫，东厂西厂等特务机构，虽然在最初时起到很好地效果，但等朱元璋死后却完全变了味道，这是朱元璋无法预料到地。

而商羽则怀中揣着上百万两银票正乘舟仰望着应天府水栅处小型官船上身着青色兵丁服饰地应天府水军。

“我商羽终于回来了，希望我能完成师尊的愿望，并能躲过那个小家伙未来地暗算！”心中想着刘兴宝在书册中的留言，商羽不由感叹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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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避祸（1）

朱元璋欲以先取通泰诸郡县，剪断士诚肘翼，然后专取浙西之策最后被陈友谅自西北而来的攻击打乱阵脚，不得不停止讨伐张士诚地行为。

虽然如此建德路已经被朱元璋呑掉，张士诚欲要西进将面临攻击坚城的危险，而此时地朱元璋也由最初地数万兵马扩充至目前地十万装备精良地将士，而商羽地归来令朱元璋自些才感觉李善长与商羽两位左膀右臂地重要性。

太平路此时战事正急，朱元璋听闻商羽归来焉能不喜？

此番商羽归来，除去要回来安县管理县政并照顾母亲，便是要加紧赶制朱元璋所震需的火器，如今元廷在北方派出数百手持火铳的兵士，居然在与陈友谅边境地带将上万义军杀得落荒而逃，这件事引起了朱元璋地恐慌。

火铳制作与保养不易，特别是火药在江南之地容易潮湿因而失效，但朱元璋却并不是仅仅想占有江南之地，他的目标就是将元廷赶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大草原，元廷的火铳数量并非稀少，若至北方必须要能面对手持火铳杀伤力极强地元军，因此朱元璋在留商羽在应天府一日后，便在应天府水栅处乘舟相送商羽。

“贤弟，此番你回到来安县，一定要尽快将我军需要地火器制作完成，我要用它出奇不意地将陈友谅与张士诚这两贼平定，来安县县令之职便在你完成火器之日时卸任，我欲令你回应天府帮我重新修筑城池，你看可好？”

有了沈富相赠地百万两银票，一向缺少钱财地朱元璋便如乞丐变为暴发户，立即便想将重修应天府地计划实施，只要坚城形成，那以应天为基石，便可大量屯积军事物资，而且将在江南变为最大的商业重镇之意，应天将取代平江（苏州）、杨州、杭州三处州府的江南商业重镇地位，应天府有这种得天独厚地条件，陆路水路比其它地区更加便利，朱元璋还是思索地很周到地。

“大哥，如今并不是修城的最佳时机。您目前应该先放弃攻击张士诚，此人虽据地千里，但却是不思进取，只想偏安一隅，大哥还不若先取陈友谅，这厮杀害他的主子倪文俊在先，此番居然攻下了太平城，宜派密兵入境收买陈友谅履属下，用计取之，若是陈友谅大败方能令张士诚真正惧怕，小羽回到来安必然会加紧赶制火器。”商羽缓缓说道。

“兄弟，你所说与那自商盟而来的刘基完全相同，此人也是自元廷投到我军中，已逾两年，若不是陆盟主命他表明身份，我竟然不知他是元帝宠信的一名进士，此人身为商盟中人多年在元廷中潜伏，如今对天下大势也极有见地，对了！你母亲那义女襄兰儿听说还是刘基先生地女徒，听说他有意将襄兰儿剥离门墙，说是陆盟主有意令你娶她为妻，你可知此事？”

“大哥，襄兰儿只是我母亲义女，小羽对她绝无他意。哎！大哥，您应该清楚鲁宛才是与我订过亲事地女子，只是阴错阳差之下她却与我成仇！若是将来她与张三丰闹起事来，我希望您不要过问，您看可否。”张三丰那武当派是朱元璋在北方地一处暗棋，算是商盟为朱元璋在北方安插地一个钉子，商羽自然知晓此事，听到朱元璋居然想要令他娶襄兰儿为妻，商羽自然会想起已经出家的鲁宛。

若说襄兰儿，商羽并非不动心，襄兰儿知书答礼，博文强记，可以说若非是刘兴宝将无数学识强行灌输给他，商羽根本就比不得襄兰儿。

襄兰儿美貌可人并且深知与人相处之法，比起鲁宛来委实要强出数倍，而鲁宛却是骄横任性得紧，但商羽却始终忘不掉自小以来与鲁宛相处的各类情景，特别是被泉州波斯义兵追杀到绝崖时那一幕令他永远无法忘怀。

“兄弟，那鲁宛是商盟分支鲁家的小姐，这事我也很清楚！自会叮嘱张三丰不可伤害她！只是这名女子偏激过甚，而且已然出家，所谓离了红尘的人却念念不忘记不存在地仇恨，她的母亲完全是咎由自取，而且还是自杀身亡，根本怪不得张三丰大师。那位襄兰儿小姐居然抛弃元廷郡主地身份肯于服侍你的母亲，这样地女子你不娶那可毫无道理，难道你还要娶那已经出了家的女尼不成？”朱元璋听到商羽地话后却是语重心长地说了这样一大段劝说之语。

商羽听后不禁默然数息，然后抬起头来说道：“这件事自有我母亲做主，小羽在此先向大哥告辞！数月后小弟便会亲自将大批制成地火器运抵应天府，以期望能破陈友谅袭扰我军之险。”虽然知道与鲁宛很难再相聚，但商羽却还是有些难过，鲁宛为自己居然取下灭绝这等令人不适的佛号，以代表与尘世割裂，并有要灭绝铁衫门之意。

“好！这一杯水酒为兄便赠与你，喝完便回来安吧！”朱元璋说罢自旁边侍从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笑着递向商羽。

“谢谢大哥！”商羽欣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真的是羽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娘！小羽回来了，您老人家一向可好？”望着母亲尽数已经发白地头发，商羽心神俱颤地跪倒在商梅氏身前痛哭流涕起来。

“小羽，若不是兰儿陪伴娘，并且一直在宽慰着娘说你绝不会出事，娘可能都等不到你回来这一天了。”商梅氏眼中含着热泪抚在商羽脸庞上如此说道。

商羽虽然再哭着，但还是转脸向一旁地襄兰儿望去，只见襄兰儿脸儿也清瘦了许多，眼中也满是泪水，但却是充满柔情地望着他，那眼神中充满地是喜悦至极的表情。

“兰儿，谢谢你能照顾好娘……”商羽在抽泣中感激地向襄兰儿说道，对于襄兰儿他这时才感觉到是那么温柔体贴，只是心底里还是浮起了鲁宛的身影。

“我是娘的义女，我本来就应该照顾好她老人家地，小羽你不必客气！”襄兰儿终于也忍不住在最后哭出声来。

商羽失踪地最初一段时日，襄兰儿仿佛也丢了魂似地，叵不是为了照顾好商梅氏，恐怕襄兰儿也会在心灵上垮掉。

一时间，屋子内三人失声痛哭起来。

而弄堂外站立的赵清此时却是叹息一声，心中想道：“兰儿明显是心系商羽贤弟，看来我数年来居然都无法令兰儿将我放在心上，看来我应该放弃兰儿了！也许这就是应该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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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避祸（2）

商羽在数月后就将数千支火器与弹药制作完成，并且由赵清带领着新训练地数百名密兵押运上路，经过两天时间才经水路赶至应天府，而商梅氏与襄兰儿也同时跟随队伍出发。

将火器与弹药交予朱元璋后，商羽这时才将来安县的官印交还给朱元璋。

“大哥，我已经将县政交付给汤和将军暂时管理，希望您尽快派官员到来安县去，我想暂时休养一段时间，为您策划境内商道，毕竟那才是小弟的专长。”商羽在刘兴宝所留书册中看到嘱咐他一定要辞去官职的一段话，虽然不知为何，但商羽却是尊重师门之人，而且他的年龄本来便不大，这数年来确实也很是疲惫，尤其是父亲在北方离世，母亲被水龙卷至大理，鲁宛又与他因故离去，这一切都令他内心充满悲伤。

而刘兴宝最后嘱托他的事就是要在天下一统后，建立一只强大的水师防御东面倭国海盗的袭击，那将是他的历史宿命，刘兴宝就是如此留言地，而商羽最需要提防地就是朱元璋第四子，刘兴宝言道要商羽小心这个孩子将来会对他不利，至于详细情况却没有多做说明。

“你居然不再想做官？那怎么成，你可是为兄最为信任之人，如何可以离开军伍，这样好了为兄给你一个就天府督造使地官衔，位列四品，等为兄灭掉陈友谅后你可要为我修筑应天新城。”朱元璋怎肯让商羽真正离开身边，硬是塞给商羽一个官职，只不过督造新城那也是朱元璋早就想让商羽进行地事项罢了。

“大哥，我很想能够加入水军中，想要督造大型战船为兄长未来之用，您看可否？”商羽却是提出另一项要求。”

“嗯！进入水军中倒也不错，准了你这个要求便是。但你还是要接受督造官这官职。”朱元璋先是答应商羽前面地要求，但还是坚持令他接受督造官官职。

商羽无奈之下也只得接受，而两年之后，朱元璋与已经称帝的陈友谅开始在鄱阳湖一带地域进行决战、

陈友谅轻躁，大军甫出，却径自去南昌，想攻陷该城。当时的南昌守将，乃朱元璋亲侄朱文正和心腹大将邓愈。朱文正派出各将校分守南昌各门后，自提两千精兵，往来指挥、策应。

陈友谅盯上了看似容易进攻的抚州门，亲自指挥兵士进攻，并立于船上督战。守卫抚州门的正是猛将邓愈。汉军此次准备很充分，各人手举箕状竹盾牌，矢石不能伤，加上威胁巨大的撞墙机，一下子撞毁城墙二十余丈，汉兵呐喊涌上。关键时刻，邓愈守军一排人从墙后忽然站起，个个手持怪异火铳，枪声响处，冲在前排的汉兵全被打倒。如果是箭弩，威力即使比火铳大，也吓不住汉兵。眼见敌人手持喷火冒烟的怪家伙，声音震耳欲聋，汉兵很少有人见过这东西，登时胆落，屁滚尿流而去。

商羽此时正在后军中督战，此番使用火器地兵士皆是秘密训练而成，自然是对陈友谅大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与震摄。

一顿狂轰后，陈友谅督战队斩杀汉兵数人，剩下的活人咬咬牙，又重新冲向城边。守城兵士在城门处和城墙倒塌处一直争竖木栅，汉兵争先恐后攻击，朱文正督诸将死战，且战且筑，连夜把被撞毁的城墙又重新修整完毕。

酷战之中，南昌城内李继先、牛海龙等数名将领皆战死。

朱文正派兵士手持长槊，隔栅刺杀汉兵。汉兵此次有准备，几个人抱住长槊尖头，死命往回拉，夺槊后，汉兵又发动新一轮猛攻，使得近战中南昌守兵被杀不少。幸亏朱文正的临时兵工厂就设在栅后，他命令士兵把长槊槊尖放入锻铁的火岸中烧红，再伸出栅外刺敌。汉兵夺槊，一时间皮焦肉烂，哀嚎遍地，终不得进。陈友谅用尽攻击之术，但城中备御万方，汉军被杀伤严重。

见南昌攻不下，陈友谅分兵陷吉安、临江，把俘虏的几个守将殉于南昌城下，朱文正等人丝毫不为所动。陈友谅恼急，又挥兵猛攻官步、士步二门，朱元璋手下勇将赵德胜中伏弩身亡。

至此，陈友谅整整包围南昌八十五天，虽杀掉朱元璋十四员大将，仍未能克坚城。

听闻朱元璋亲自来战，他马上解围，掉头杀出鄱阳湖，前来迎战。

朱元璋胸有成算，他率水军自松门入鄱阳湖，扬帆而来，与陈友谅军在康郎山附近相遇。

当时，乍从水军的阵容看上去，汉军占有明显优势，其巨舰高大威猛，铁皮闪烁黑光，虎虎逼人。

朱元璋仔细观察后，对诸将说：“他们巨舟首尾相联，不利进退，可切为数断分而破之！”在如此状态下，命令水师战船分为二十队，其间以小船遍载火器弓弩，告诫诸将说：“接近敌船后，先发火器，再发弓弩，舟船相接后，则以短兵击之！”

此次上千密兵皆入军中，并且所带弩弓皆为商羽所研制的那些类别，朱元璋甚至将已经封入库中的弩炮也重新启用，可以看出朱元璋对此次战役并没有绝对把握。

由此，鄱阳湖大战拉开序幕。

徐达、常遇春、廖永忠等人先发，驱船直逼敌人巨舰薄战。徐达表现依然最出色，他身先士卒，击败汉军前锋，杀敌一千五百余人，并俘获汉军巨舰一艘，使得军中士气大振。

首战告捷，对于朱元璋一方军士的心理来讲起了真正的鼓舞作用。商羽率领着数艘战舰发射弩炮，又一举焚毁汉军巨舰二十艘，汉兵被杀被溺一万多，不少人身上着火在水中扑腾。当然，汉军并不示弱，以巨舟逼近，箭弩齐发，朱元璋手下两位副元帅当即战死。而且，汉兵船高，先施火攻，居高临下扔火把，连徐达的前锋指挥船也被烧着。徐达临危不惧，边指挥兵士救火边指挥与敌交战，奋战下才得连船带人生还。

陈友谅手下骁将张定边有勇有谋，他看见朱元璋的指挥舰居中，立刻率几只巨舰直扑而来。朱元璋心慌，掉头避逃时慌不择路，在近岸处搁浅。汉军一围而上，数艘巨舰及几千兵士包拢过来。

朱元璋手下猛将程国胜和陈兆先冒死抵抗，四跃奋击。情急之下，牙将韩成跪告朱元璋说：“古人言杀身成仁，臣不敢爱其死”，言毕，他穿上朱元璋本人的冠服，面对密麻麻进攻的汉军大叫一声，投水而死。

汉军见“朱元璋”投水自杀，喜跃高呼。消息传出，围攻之势稍缓，不少兵将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打捞“朱元璋”的尸体这方面，准备捞上后剁成数块向陈友谅请功。混战之间，朱元璋指挥舰上大将陈兆先和宋贵皆战死。

但朱元璋却在商羽与众将的维护下趁乱退向后方重新稳住陈脚，并传令全军，宣告朱元璋安然无恙，两个多时辰始将军心稳定下来。

傍晚之际，七艘渔船在风势猛烈之下竟然趁乱驶入汉军巨舰近前。上密兵乘风纵火，风急火烈，须臾之间已经冲撞到汉军舰队内，猛烈燃烧。火势迅急，数百艘船一齐着火。

这一把大火，烧死陈友谅两个弟弟陈友仁、陈友贵及大将陈普略。特别是陈友仁，号称“五王”，此人是个独眼龙。他的死去，对陈友谅军产生了极大心理打击。当然，朱元璋军损失也不少，十数员大将也已在大战中身亡。

第三天，双方又各集精锐兵力大战。

此时的朱元璋大军气势如虹，而陈友谅则被朱军的凶悍火器与兵士地勇猛而打得士气消沉。朱元璋军队以小打大，无数尖端镶嵌钢角地小船围着汉军巨舰，纷纷飞登敌船，待甲板上汉军被杀尽，底层摇橹兵士犹茫然不知，却是仍旧一个劲儿喊号子卖力摇橹。朱元璋手下兵士图省事，掷火烧船后，纷纷跳回自己小船上，摇橹汉兵尽被烧死。

往复月余后，陈友谅在大军粮草逐渐无法接济，而军中士气更是低靡，许多将领开始私自率船向朱元璋投诚。

在如此状况下，朱元璋军水陆结营将陈友谅在大军围困在内，陈友谅最终不得不冒死突围，绕江下流，准备由禁江遁回老巢。朱元璋早有准备，指挥诸军尽锐出击，满纵火筏冲击敌舰。汉军舟船散走，朱元璋军队追奔数十里。

商羽眼尖，在帅船上前甲板上商羽一直在观查着陈友谅水师逃窜在前方两百尺外。

“木十三，将你背后那件五弦神弓递给我。”商羽此时却是焦急地向在身侧站立地木十三说道。

“是，大人！”木十三闻听商遇呼唤连忙将背后的五弦弓递给商羽，并将一支钢铁制成地箭支递出。

“兄弟，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想要射死陈友谅那厮不成？”朱元璋此时身着大元帅服转脸向商羽问道。

此时的陈友谅败亡已成定局，朱元璋见商羽居然这时候要射箭，这时不由有些好奇地问向商羽。

商羽此时却是微微一笑道：“大哥！我只是想试试我射箭地准头而已，哪有那么容易射中人？”

说话间，商羽已经将没有第二人能拉得开的五弦神弓拉了个满圆，手中箭支立即便如电闪般射将出去不见了踪影。

“兄弟，两百尺外的人影你也能看得这般仔细？”朱元璋不由缓缓摇摇头笑起来。

但就在这时，只听前方陈友谅军亡命逃窜的帅船上忽然一声惨呼传来，然后便听有女声惊声呼道：“不好啦！万岁被箭射穿了头，已经驾崩！”接下来航速减缓，无数女子绝望地哭喊声在前方传来，看起来陈友谅帅船上居然还带着一些妃子。

朱元璋不由一愣，转脸向商羽有些意外地说道：“兄弟，这么巧！你一箭居然躺死了这个伪帝？”

商羽却是脸上一红，说道：“大哥，老实说，我本来想射那艘船后甲板上的兵士，不过文教恰巧看到有个舷窗里有个脑袋露出来，就射了过去，没想到会这么巧居然就射中了陈友谅这厮。”

“哈哈，兄弟，射杀陈友谅这伪帝如果属实，此战你可算是为我军立下了天大功劳，自此江南定矣，那张士诚小儿已不足为惧。”朱元璋脸上却是立即笑吟吟地拍在商羽肩膀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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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避祸（3）

至正二十七年，平江被朱元璋军攻破，被俘至应天府，被朱元璋俘虏后，由于不投降与朱元璋，被朱元璋杀死后，碾成了粉末。

至正二十八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称帝，建国号明，年号洪武。以应天为“南京”，开封为“北京”。同年闰七月，大将徐达率四千人火器营主攻大都，不及半月便将大都攻破，元惠帝张惶间逃往北方，他始终没有明白自己为何勤学天象，却仍然令百年皇朝轰然倒塌。

洪武元年，大封诸将为公侯。初封六公，其中以六大将、一大臣为开国元勋。分别为：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遇春、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

而商羽此时却率军攻入泉州府，他身边陪伴地是新婚妻子襄兰儿，经过许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商羽与襄兰儿成婚也是必然之事，当然细究起来，襄兰儿应该是商羽的不知多少代的徒孙，但襄兰儿只是记名弟子，又被刘基剥离门墙，算不得铁衫门人，而世人不知，再加上商梅氏盼望他们成婚，就这样商羽在无奈中娶了襄兰儿。

经过数年来的征战，商羽不断完善着自己训练密兵的手段，如今的密兵数量已经达到八百余人，而分布的范围极广，均都秘密安排到各地官方与军队系统中去，那周邛海已经积功升至千户之职，密兵系统也由他掌握。

而朱元璋嘱咐商羽建立一个名为锦衣卫地机构，这令商羽极为反感，因为那是用来严密监视各地官员及将领的机构，其权力之大便是三公六卿也可随时调查抓捕，低级官员甚至可以先斩后奏，因此商羽完全将密兵转变为锦衣卫地事情交托给赵清，商羽则请命南下攻打依然在波斯义兵手中的泉州府。

朱元璋此时本想授予商羽重要官职，但见商羽执意北上，便也不再勉强，只是嘱托他归来之时要重修应天南京新城，做为帝都应天虽然曾经修饰过主要城墙，但总还是不太规整，朱元璋曾经看过商羽所绘新城图形，那种设计也只有商羽本人才能统制完成。

商羽自然是答应此事。做为回报，商盟获得了南北十三省水路官税减免三成的优待，为期十年，做为商盟多次以巨额银两支援当时尚弱小不堪的滁州义军的补偿。

“兰儿，泉州城已复，等我助万岁将南京主城筑完，我便辞官在这泉州大港准备筑船出海，师尊目前正在北方与高丽国通商，以求能制约北方女真族复兴，而当年在来安县留下的那鹰之一族，也被遣返北方，如今聚集两万余兵马形成我大明与北元之间的屏障，师尊年事已大，要将商盟交与我，到时就要劳烦兰儿帮我照看商盟了。”商羽站在泉州府刺桐港外望着已经显得有些破败地码头感慨地说道。

泉州义兵之乱如今方才结束，　这中原第一大港的码头如今居然连艘像样的远洋海船都没有，更不用说自番邦而来的货船，泉州城人口更是锐减到四十万人，城中百姓生活与当年商羽年幼时则完全是天壤之别。

“相公，兰儿自然会尽力帮你，但你为何偏要修船出海，若是在朝中为官岂不是更能尽展所学？还有，你为何那般惧怕一个小小孩童？那朱棣如今也不过才十二三模样，你这般怕他做什么？”襄兰儿说话间却是提出一个极大的疑问。

“兰儿，这朱棣是诸皇子中最聪明之人，虽然年龄尚小，但在朝中将领心目中便如万岁化身一般，而且他生性狠辣，如今万岁还在世，我商盟之势力过大，如今他奈何不得我们，但将来必然如各朝各代帝王一般将商盟分拆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全，所以我一是想建立海上贸易，另一件事就是想亲自守御海疆，此时海上有着数十股海盗，各番邦皆是因此而在近年鲜有进入中原，而中原货物也无法运出。”

“这样做，既能为我大明江山出份力，也可避开朱大哥，哎！我又说错话了，这样可以离开权力旋涡，我想不久后万岁就会利用密兵开始将威胁到江山稳固的人开始一一清除。”说话间商羽转脸向四周望去，离他最近的是木十三，却也离得有数丈之远。

“相公，都怪你与李善长两人将帝王之术完全授予万岁，否则他也不会变得如此冷酷，也许你离开是对地，这泉州府是我一生中最为喜爱地城池，没想到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破败，无商不兴，这座大港看来是时候重新焕发神采地时刻了，以我商盟之力必能在数年之内重新聚集数万工匠，从山西之地引来饥民，则可解人力之不足，等修筑完城池你便将娘也接过来，我们也好一家团聚。”襄兰儿轻缓的抚去海风吹乱地额间碎发后说道。

“一家团聚？从当年护送小宛离开泉州府，路中得知母亲在海上出事，而与小宛立誓成为夫妻，而后与母亲团聚，父亲仙逝的消息却传来，与小宛订亲之时却是成仇分别之日，你本是位尊贵地郡主，却没想到是我商盟中人，而且立功甚伟，受娘亲之命你与我成婚，却是委屈你了！我当年何曾能料到亲自率大军光复这我出生的土地？”商羽在感慨这世事之奇妙，心中却是不由浮起鲁宛那一张泪光闪闪地一张俏脸来。

“你还是不能忘记小宛？此时她已经在峨嵋山开宗立派，完全是一代得道高尼，虽然不断与张三丰的门派偶有磨擦，但据说她完全不能奈何张三丰，她又不像其母亲李嫣红会乱杀张三丰门下弟子，我看她是永远也报不得仇，也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你又何必执着于她呢？何况我的肚中也有你的孩儿。”襄兰儿说到此处时，却是瞪了商羽一眼，虽然知书答礼，但她身为妻子又怎能不嫉妒自己的男人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什么？你已经有了身孕？天呐，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成婚数年来娘亲就是盼望着这一天。”刚刚浮起　的鲁宛形象瞬间在商羽眼前消失，商羽立即抓住襄兰儿的腕脉开始查探。

“相公，你这是做什么？白日之下这般行事可于礼不合。”襄兰儿立即脸色通红地抽手说道。

“方才我触摸你的脉相，居然是鼓瑟齐鸣之相。若是我师尊教我的诊脉之术无误，应该便是龙凤双胎，兰儿，此事大妙！”说话间，商羽脸上已然是笑逐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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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避祸（4）

“盟主，那朱棣已经派兵自京城前来拿你，这是锦衣卫内最早的密兵利用同震器传来地讯息。”赵清躬身向商羽行礼说道。

“赵大哥，看来我们离开中原之日已经到了，幸亏我在南方诸岛都修筑了定居之处，而且也将多半工匠运走，八艘巨舟目前已经出行六艘，只余下这两艘，下令万人登船，将那挑选出来要留与中原的船匠好生送些银两，朱棣不会连这最后地工匠也杀掉地，他只是要令我商盟离开，应他所愿便是！”

商羽大声笑着说到这里，眼中却是闪出一丝不忍之意，对于泉州他倾尽二十余年心力但仍不能尽复当年繁荣景象，所谓破坏之举容易而重建难，已经分流于沿海各港地往返船只很难在这短短二十年间便尽数归来这天下第一大港，这算是商羽的最大遗憾。

朱棣果然如刘兴宝所说不甘心成为过气王叔，竟然将侄子朱允文逼离南京，而朱允文此时却正处身于商羽那旗舰之上的一个主舱室中，而商羽也正处身于这舱室之中。

“商先生，朕，噢！贫僧应文早就对皇位不感兴趣，曾于当日向我四叔示意欲将皇位单让，但其竟然怀疑我是试探于他，险些便被他派出杀手刺死，此时只是希望能出海寻一庙宇容身，再也不思及尘世之事。”脸色灰败的一名年轻人自床榻前缓缓站起说道。

“允文，难得你有如此胸襟，还能信任我这位商盟盟主，商盟数万人皆分散南洋各主岛之上，而商羽欲在十数年内扫清海疆数十股海盗所据之地，而若有机会便会杀上倭国，那便可保我中原百姓永世不受侵扰。”商羽在此时见朱允文全无皇帝架势，不由赞许地点点头说道。

“商先生，当年年幼时皇爷爷就曾经对我说起过，这一生之中他最为敬重地便是商先生，您是神仙之流，这数千尺长巨舟居然能造就，而且多半由钢铁制成，这简直便是神迹。论辈份您与我的皇爷爷相同，可佻看起来却比我还要年轻，应文僧人在此再次向您谢过您救命之恩。”朱允文说至这里时已经眩然欲泣。

“允文，不必哭泣！以治江山地能力来看，他比之我大哥更为精明，只看他逐步收回诸王手中兵权的手段便可看出一斑。予以封地税制，但收回兵权，势大之时挟威而扫平天下阻碍，大明江山在他手中绝不会出现问题，只是礼部尚书李至刚所议迁都北京之事却是大错特错，若是将来有将领在数百里外谋反，必将产生极大凶险，只是目前他在应当不会出现问题，哎！我所虑之事也太过！”说到这里时，依旧是二十余岁许人的商羽叹息一声，只是脸上却有一种沧桑之感。

转过头来，商羽对愣在一旁地赵清说道：“赵清，还不快去命我商盟之人登船？若是民主党迟了恐要累及邛海，令他为难。”

“是，盟主！我马上就去。”赵清在一旁愣愣地听着商羽与建文帝朱允文地对话，他本是宋朝皇室后裔，对于皇家内部亲族相残之事虽然清楚不过，但听了朱允文的话后还是怔了半响，听到商羽地话后这才醒悟已经是危急时刻。

待赵清离去后，商羽这才说道：“允文，若是凭我商盟之力拿下江山也可，但却没有治理之力，义军拚杀数十载，才尽复我大汉江山，民心所向上下同心才能尽复民生，朱大哥他当了皇帝之后为民所想，这不是商盟内任何商人所能行之的。这也是千多年来商盟都忠于历代皇室的缘由。”

“至于那周邛海，他可是我们留下保卫皇帝地指定人选，他目前已经离开锦衣卫，成为禁军统领，我绝不可使他为难，既然朱棣只是想令我商盟消失，那我们便尽数出海便是。”说话间，商羽竟再也不理朱允文，转身便向外走去。

“原来商盟不欲取天下而得之，皆因责任与民心难以顾及，在商言商者岂能为帝，想那历代帝王若曾为富贾者，其帝位及朝运必不长久，而且尤其以隋代最为明显。”朱允文虽然不适合当皇帝，不过学识不错，自商羽走出船舱之后便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当商羽走出船舱之际，前方万人加上数百辆马车正缓缓向两艘巨船上进入。

“救下朱允文，此番出海清除海盗，便是我余生之愿。”商羽举目向北方眺望，嘴中却是喃喃说道。

“相公，商宛儿与商龙这两个孩子我很挂念他们，也不知他们在南洋周济岛上过得如何？”身后突然传来襄兰儿的声音。

“那两个孩子有小四兄长照顾着，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怕母亲已经年近八旬，我们稍后便会出海，你不必担心！这巨船外面包有铁皮，而木质也只是假像，巨船便是遇到数十尺巨浪也不会有事。”商羽回头望向襄兰儿。

襄兰儿虽然已经是五旬左右地妇人，但却依然与商羽一般年轻，商羽那岐黄保养之术看来均施用到了妻子上。

“相公，此番出海何时再回中原？”襄兰儿此时却是落泪问道。

“兰儿，这天下何其之小？师尊有言，若在适当机会，当有人会接我们去一处极美去处，那里被称之为极境，从那里我们可以看到脚下所处的地方只不过是悬在空中的一颗蓝色球体，而那天空中的太阳也只不过是稍大些的火球。”商羽揽过襄兰儿说道，海风吹过，一股腥咸之味再度袭来。

“哪有你说得那般吓人，脚下地大地是由巨龟驮起而化，尽数泡在水中，天上的太阳则是玉帝之子，你怎么可再将当年那些怪话儿说出来哄我？”襄兰儿却仍旧不信地说道。

就在说话地当儿，所有车马人已经尽皆上船。’

“盟主，人马皆已上船，请问何时启程？”赵清奔至商羽身前行礼问道。

“不急，看到远方所起马匹带起的飞烟否？当飞烟到达港口边时再启程拔锚，我要让邛海给朱棣带上几句话。”

“是，盟主！”

接下来的情景便是本书开头地一幕……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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