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诛魔记》

作者：长空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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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寿宴之上风波起

江面上，一条巨大的楼船正在破浪前行，船首插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杨”字。船头甲板上，站着两名少年。左侧少年二十二三岁模样，清眉朗目，猿背蜂腰，真是好英俊的一名男儿。他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年少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是黑鹰堡堡主杨风之子、人称“玉面小孟尝”的杨少华。再看右边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着儒衫，柳眉凤目，樱桃小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活脱脱一美人胎子。二人身后，则是二十条精壮汉子，青一色的黑衣皂带。

两名少年的兴致很高，不时谈论着两岸如画的景致。这时，远处两座矗立江边、灰蒙蒙的大山映入眼帘。杨风用手一指，开口说道：“若仙妹子，你看，那就是蛇山和龟山，不出意外，明日午时我们便可到武昌城了。”原来，右边的少年乃是女扮男装，而她就是莲花堡堡主柳无非的独生爱女柳若仙。柳若仙和杨少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当今江湖，门派众多，尤其以“一宫、二堡、三家、四派”名望最盛，是中原武林的十大门派。

三十年前，魔教头子聂啸天及其女聂小瑜先后为祸武林，后虽遭武林正派剿灭，但前后长达近二十年的动荡，使诸多门派萧条，有的门派竟于此役后绝迹江湖。直到近十年来，江湖出现新的气象，不断有新的门派诞生。

“一宫”是指巫山七巧宫。七巧宫宫主程金凤，善使一柄七巧弓，人送外号七巧仙子；另外程金凤亦是剑术名家，位列五大神兵之二的雪影剑现就掌握在她的手中，一套灵蛇剑法施展起来变幻莫测，被誉为中原武林第一高手。不过她生性怪异，为人亦正亦邪，是令正道之士既欢喜又头疼的人物。

“二堡”是指位于九江的两大武林世家——黑鹰堡和莲花堡。黑鹰堡堡主杨风，人送外号“六阳手”，以家传六阳掌名震江湖，乃一等一的高手；莲花堡堡主柳无非，人送外号“神行太保”，轻功了得。据说曾有一次，柳无非追踪江湖上臭名远扬的采花大盗陶小凡一天一夜，终将其毙于掌下，从此神行太保之名，天下人人敬仰。

三家，是指武昌赵家、扬州李家、襄阳钱家。武昌赵家当家的赵一鹏，以一柄九耳大环刀和三十六路“斩龙诀”名动武林，号称“武林第一刀”；扬州李家当家的李聚，乃中原有名的剑中好手，家传绝学“乾坤日月神剑”颇有其独到之处，人送外号“追魂剑”；襄阳钱家当家的钱易，以一条九节亮银鞭和十三式“裂天神鞭”，名震江湖，人送绰号“赛奔雷”。

四派是指少林、武当、昆仑、峨嵋四大门派。四大门派历史源远流长，各有各的镇派绝学，几十年来人才辈出，在当今武林中风头正盛。

十年前，十大门派的掌门、当家相约黄山之巅，来一场黄山论剑，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一场激战过后，七巧宫宫主程金凤技压群雄，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自此之后，十大门派各自潜心修炼本门武学，准备在将来再一争长短。

杨少华与柳若仙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后面又有一条大船追了上来，主帆之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李字，颜色鲜红，在阳光下十分刺眼。船首甲板上，站着一名年纪二十五六、看似病恹恹的青年，他长得分外瘦削，脸色十分苍白，那样子，象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他腰间系着一柄黑鞘长剑，金黄色的剑穗在风中不停的摆动。

很快，两条船一起并行。那病态少年一瞥杨少华和柳若仙，不禁开口笑道：“两位仁兄好自在好快活呀！”杨少华和柳若仙正依偎在一起，乍听之下，触电似的赶紧分开。杨少华一脸的不快，冲病态少年微一抱拳道：“阁下是谁？”病态少年微微一笑，一指帆上的李字道：“在下李莫愁，让阁下受惊了。”又一指柳若仙道：“杨兄，这位是……”杨少华忙叉开话题道：“原来阁下是扬州李家的三公子，失敬失敬。”李莫愁道：“好说好说，在六阳手的传人面前在下岂敢托大？”忽然，他神秘的一笑，道：“真没想到杨兄有这癖好。”杨少华一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李兄你说什么？在下听不懂。”李莫愁道：“我是说你呀，怎么喜欢男人。”杨少华一听知道他误会了，顿时哭笑不得，一旁的柳若仙则是气得七窍生烟，不由开口骂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莫愁并不生气，佯作惊奇道：“乖乖，本来是个男的，怎么又冒出女人腔来。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杨少华只得说道：“李兄，你误会了。她本来就是女儿身，只是为了方便起见，才换上男儿装。”李莫愁哪有不知之理，他佯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杨少华替她说道：“她乃莲花堡堡主柳伯伯的独生爱女柳若仙。”

李莫愁笑道：“原来是有名的大美人到了，在下今日有缘识荆，真是三生有幸啊！”柳若仙冷哼一声，扭头对杨少华道：“杨大哥，这厮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这么多废话干吗？”杨少华安慰了她几句，又朝李莫愁道：“李兄，若无别的事情，请先行一步，我与若仙妹子还要在此留连一会。”李莫愁哈哈笑道：“美人美景，杨兄真是会享受。反正李某人也不急着赶路，就陪着杨兄走一程吧。”杨少华苦笑道：“这是李兄的自由，杨某怎能做主？”

李莫愁抬头一看天色，对杨少华道：“杨兄，时候不早了，就请移驾兄弟船上共饮一番如何？”杨少华沉吟一下，道：“这个……”尚在犹豫。柳若仙一瞥李莫愁，冷冷道：“谁稀罕？少华哥，不要去。”李莫愁微微一笑，朝柳若仙一拱手，道：“柳姑娘，方才在下如有言语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在下是诚心邀请两位纾尊降贵到船上一聚，别无他意。”

杨少华一点头，道：“李兄一番美意，在下还要推辞就太说不过去了。若仙妹子，你也一起去吧。”柳若仙瞪了他一眼，又不忍拒绝，只好点了点头。李莫愁心中大喜，忙命人将船靠岸抛锚，杨少华也让人将船停在一旁。李莫愁让人在两船之间架上一条长梯，拱手朝杨、柳二人道：“两位，请。”

杨少华忙拱手还礼。柳若仙故意要露一手，双足在船舷一点，人已腾身而起，纤腰一拧，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曲线，啪的一声，轻轻巧巧的落到李莫愁的船上。这一手“燕子抄水”足见柳若仙轻功不俗，李莫愁不由地拍手道：“好，柳姑娘不愧是神行太保柳前辈的传人，好俊的轻功。”杨少华苦笑着摇了摇头，顺着长梯走到李莫愁的船上。李莫愁吩咐下人准备晚饭。不多时，六名家丁搬来三条长几，摆在三人面前，又有数人端上酒菜。

菜不多，四素四荤，做得却是极为精致，让人看了不禁食欲大开。三人分主次落了坐，有家丁为三人各斟了一杯酒。李莫愁举起杯子，朝二人道：“今天认识二位，乃是在下的荣幸，在下这里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杨少华赞道：“李兄好酒量。”说着亦一饮而尽。李莫愁见柳若仙一动不动，开口道：“柳姑娘，你呢？”柳若仙冷声道：“本姑娘不喝酒。”李莫愁碰了个软钉子，心中不快，正要发作，杨少华看在眼里，忙起身道：“李兄，小弟可以作证，若仙妹子确实不会饮酒。今晚我们二人就来个一醉方休如何？”

李莫愁这才缓下脸色，接口道：“好啊，兄弟求之不得。”说着又命人斟酒。柳若仙沉着脸只顾吃自己的。李莫愁与杨少华则是把酒换盏，越喝越多，不多时，两壶状元红便已下了肚。李莫愁本来苍白的脸色，在酒的作用下多了几分红晕。

很快，月亮升到半空，两个人已喝了两个多时辰，都有几分醉意。李莫愁瞪着一双朦胧醉眼，看着一旁楚楚可人的柳若仙，不由地舔了舔嘴唇，涎笑道：“杨兄，你好福气啊，有如此美人在侧，可真是羡煞旁人也。”

杨少华含混地点了点头。柳若仙见李莫愁越说越不象话，心中恼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回自己的船上。哪知李莫愁也站了起来，喊道：“美人别走，陪哥哥再喝几杯。”说着，他伸手去扯柳若仙的衣袖。柳若仙勃然大怒，银牙一咬，飞起一脚朝李莫愁的小腹踹了过去。这一脚去得极快，何况李莫愁的酒意已有了八九分，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了个正着。李莫愁哎呀一声，向后倒去，在甲板上连打个几个滚，方才止住。柳若仙还想上前补上几脚，旁边几名李府家丁见状忙拦住柳若仙，一人冷声道：“柳小姐，休得对我家公子无礼，否则，别怪我们几个不客气。”

柳若仙秀眉一挑，喝道：“你们家少爷出言不逊，本小姐就要好好教训他。”

方才李莫愁挨了一脚，剧痛之下，酒醒了大半。一见自己躺在甲板上衣衫不整，再看一旁的柳若仙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怒火中烧。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脸冷得象块冰。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柳若仙，别以为仗着你爹‘神行太保’的名号我们就怕了你，今日小爷就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杨少华见情势不妙，忙上前朝李莫愁拱手道：“李兄，若仙妹子出手不知轻重，还望海涵。”李莫愁冷笑一声道：“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让我出丑，这笔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着杨少华的面，李莫愁也不能把柳若仙怎么样。他只是希望柳若仙知情识趣，能上前给他赔个礼，道个歉，让他挽回点面子也就罢了。哪知柳若仙毫不理会，柳眉倒竖，大声道：“那你想怎样，本姑娘奉陪到底。”柳若仙不买他的帐，这倒把李莫愁气得够呛。他高声喝道：“杨兄，你见到啦。柳姑娘今日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李莫愁再忍下去那就真不是个男人了。今日我就来会一会莲花堡的武功。”说着，“铮”的一声，长剑出鞘。

李莫愁右手一提功力，手中剑抖得笔直，然后挽起数朵剑花，朝柳若仙刺了过去。

“追魂剑”李聚剑法自成一家，在中原武林名重一时。这李莫愁深得其父真传，在李家三兄弟中剑术最为高明。今日李莫愁剑一出鞘，杨少华便知这次得罪了一个令人头疼的人物。李莫愁是足踏璇玑，剑走偏锋，使的正是家传“乾坤日月神剑”剑法。杨少华心中一惊，知道李莫愁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他一面心中责怪柳若仙不知轻重，得罪了李家的人，一面又不得不挺身而起，替柳若仙拦下了李莫愁。

李莫愁剑势嘎然而止，滞在半空。他顿住身形，道：“杨兄，你……”杨少华苦笑道：“黑鹰堡与莲花堡一向是同气连枝，李兄，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说完又是深深一揖。李莫愁虽说比较心狠手辣，可他也明白，刚才杨少华稍一露手，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何况，杨少华船上的数十名家丁已齐刷刷地来到船舷旁，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过来帮忙，而自己这边明显人手不足。

李莫愁不想吃眼前亏，虽咽不下这口气，却不得不长剑回鞘，朝杨少华勉强笑了笑，道：“杨兄说哪里话，既是杨兄出头，那此事就此揭过，哈哈……”杨少华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他没有点破，佯作喜道：“李兄大人大量，在下万万不及。”他顿了顿，道：“李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就此别过。”李莫愁点了点头，道：“杨兄慢走。”杨少华忙拉着柳若仙的手，快步返回自己的船上。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李莫愁脸上布满了怨毒之色。他恨恨地说道：“臭丫头，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回到船上，杨少华不禁埋怨柳若仙不该得罪了李莫愁。柳若仙嗔道：“那你就让他那样欺负我啊！”说着将头埋到杨少华的怀里。杨少华爱怜地抚摸着她一头柔美的长发，闻着身上发出的阵阵幽香，苦笑道：“若仙妹子，你刚刚踏入江湖，不知江湖的艰险。这李莫愁在江湖上薄有微名，为人心狠手辣，最是记仇，恐怕我们两家今后要多事喽。”

一夜无事。第二日，杨少华、柳若仙与李莫愁一同上路。午时时分，两条船依次到达了武昌城。船刚靠岸，码头上已有人含笑迎来。为首两名少年，二十多岁模样，一身锦衣华服，奇怪的是一人腰挂单刀，另一人腰系长剑。二人身后，是两名身高九尺、体格魁梧的大汉，两人往那里一站，就犹如两坐铁塔，一双手足有扑扇大小。柳若仙见到此等人物，不免有些花容失色，杨少华见状，对柳若仙道：“若仙妹子不必害怕，此二人乃黔北巨盗昆氏兄弟，老大昆英、老二昆雄，二人一身横练功夫，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后来败在赵一鹏的手下，心甘情愿地追随他。”

杨少华与柳若仙二人下了船，身后数十名家丁抬着十余口箱子跟着上了岸。两名锦衣少年立刻上前，拱手笑道：“杨兄，柳姑娘，久违了。”杨少华连忙还礼道：“有劳两位前来迎接，在下失敬了。”柳若仙被人一下子点破身份，脸色通红，半晌没有言语。杨少华用手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柳若仙方才缓过神来，向二人一抱拳，道：“小妹这厢有礼了。”二人哈哈笑道：“柳姑娘乃是武林中有名的大美人儿，今日前来为家父祝寿，真是令寒舍蓬薜生辉啊！”原来二人正是“武林第一刀”赵一鹏的两位公子。右边是兄长赵敬，左侧是弟赵荣。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也是“武林第一刀”赵一鹏的五十大寿。武林中有名的帮派都曾致信给赵一鹏，要给他来拜寿，赵一鹏于是安排两个儿子负责接待前来的客人。双方客套了一会，只见李莫愁带着一干人等抬着礼物也上了岸。赵敬、赵荣二人向杨少华、柳若仙说声“抱歉”，转身又朝李莫愁等人迎了上去。

甫一见面，赵荣欣然叫道：“三师兄。”李莫愁微笑道：“赵师弟，伯父安好？”赵荣道：“家父很好，他很是盼着你们来呢。”赵敬笑道：“李兄一路辛苦，快点随我们到家中歇息。”李莫愁点点头。柳若仙低声道：“杨大哥，赵荣为什么称李莫愁为师兄啊？”杨少华道：“赵李两家过往甚密，私交很深。赵一鹏于是让二儿子拜在李聚的门下，你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所以不知。”

一行人跟着赵家兄弟二人进了武昌城。赵家位于城西侧，占地广大。众人沿着东西大街西行不过百步，一座气势恢弘的宅院出现在面前。朱色的院墙长足有二十多丈，纵深也有四十五六丈，足见赵家的富豪与气派。漆黑的大门紧闭着，门外两座石狮子，昂首怒目，更衬托出这座府邸主人的威严。

来到了大门外，两侧站立的家丁忙打开大门，赵敬、赵荣兄弟二人伸手做个“请”的姿势，领着众人鱼贯而入。赵敬道：“在下还要前去迎接少林、武当等门派的客人，就由下人带诸位到客厅休息。”杨少华、李莫愁忙道：“赵公子请便。”

杨少华、柳若仙在一名家丁的指引下，来到后面的厢房休息。客人们来的差不多了，有不少人正在院子里四处走动。杨少华四处望去，有一人吸引了他的目光。只见此人三十左右年纪，长得相貌堂堂，正在一角欣赏桂花。杨少华一瞥他腰际的九节亮银鞭，立刻想到此人是谁。他携柳若仙一同上前，拱手道：“这位是钱兄吧？在下杨少华，曾经与钱兄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钱兄可有印象？”

此人正是武林三家之一“赛奔雷”钱易的公子钱通，在江湖上亦有不小的名头。只不过他生性恬静，并不经常在江湖上走动，这与他硬朗的外貌很不相称。钱通一见杨少华，哈哈笑道：“当然记得，杨兄弟玉面小孟尝的美名，可是传遍大江南北啊。”杨少华笑道：“钱兄见笑了，对了，钱兄来了多久啦？都有哪些客人到了?”钱通道：“除了我们，淮南鹰爪门、海沙派、南宫世家、顺天镖局等都有派人来，只差七巧宫和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四大门派尚未到齐。”

杨少华颔首道：“七巧宫宫主程金凤行事一向出人意表，她未必会来啊。”“也未必不会来！”钱通笑道：“难道杨兄没听说过……”他忽然压低声音，附耳说道：“江湖人人都觊觎的两大旷世奇宝‘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已落到赵一鹏的手中？这次来的人十有八九是冲着这两件宝物来的。”

杨少华当然听过，不过他还是不太相信。钱通一见柳若仙，道：“这位小英雄如何称呼？”说到这里他亦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忍不住笑了。柳若仙脸色一红，知道自己化装的本事太差劲了。不过此刻她心里已十分坦然，落落大方地回道：“小妹柳若仙，还请指教。”钱通“啊”了一声，道：“原来是将门虎女，失敬失敬。”

三人正谈论着，从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吆喝声：“刘张氏，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过来。”杨少华等三人循声望去，喊话的是赵府管家赵方。再看前面，从前院拱门走来一四十多岁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那妇人刘张氏一身花缎子布衣，头发梳得整齐，看上去十分精神。那小男孩，整个人虽未脱稚气，可是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象是会说话似的，一看就知是一机灵鬼。在他身上，背着一木箱，盛的却是菜刀、铲等厨房用具。

刘张氏从三人旁走过，来到厨房门外，朝管家赵方一个劲地行礼。那小男孩似是怕生，头一直垂得很低，话也不曾说过一句。赵方一摆手：“罢了。”他一看小男孩，眉头一皱，道：“刘张氏，你怎么带一个小孩过来。”刘张氏忙道：“回禀老爷，这是我远房兄弟家的侄子，几天前到民妇家中玩。刚好赵老爷子要招厨子，民妇就将他带来了，一是让他出来长长见识，二是希望他能沾一点赵老爷子的福气。”赵方哈哈笑道：“你可真会说话，好了，赶紧进去吧！该准备的赶紧准备，干好了，赏银是少不了你的。”刘张氏感激地几乎跪了下去：“多谢老爷。”她一扯小男孩的手，道：“还不赶快谢过老爷。”不等小男孩回答，赵方忙道：“别喊我老爷老爷的，以后就叫我赵管家就得了。”刘张氏连忙点点头。赵方又嘱咐了几句，让他们留在厨房，自己则转身走了。

进了厨房，刘张氏和小男孩这才发现，厨房里早已有十多名厨子，正在那里忙着准备各种做菜的原料。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各自忙自各的，看来赵一鹏对自己的五十岁寿辰非常重视，特别是武林中稍有名头的帮派基本上都要前来给他拜寿，这更让赵一鹏觉得脸上增光不少。

刘张氏来到自己的灶台旁，从小男孩身上取下自己常用的家把什，脑子正在飞速的转动着，寻思要做道什么样的菜才合今晚的气氛。这刘张氏也不是普通的厨子，她本是武昌“十里香”酒楼一名颇有名气的厨师，这次有幸来到赵家，她更要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的名声更响。刘张氏人长的精神，脑子也转得快，一会便有了主意。

一旁的小男孩伸手牵了牵刘张氏的衣角，道：“姑姑，侄儿憋的慌，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刘张氏似乎有点惧怕小男孩，闻言她脸色有点发白，“啊”了一声，道：“那你就去茅厕方便一下吧，记得要早点回来。”小男孩笑了笑，说道：“我晓得了。”然后就急忙钻了出去。刘张氏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住胸口，似乎正在压制内心的恐惧。

小男孩出了厨房，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装做无意识的，朝一侧的拱门走了过去。拱门内是另外一个院子，里面遍植青竹，一条卵石小径没入竹林深处。小男孩紧贴着竹林边前行了十余丈，到了一处精致小楼。小楼滴水檐下挂一横匾，上书“静心斋”三个大字。原来这就是赵一鹏的书房。此时，书房门外正有两条劲衣大汉把守，不一会，里面走出一锦衣皂带的灰髯老者，年纪在五十上下，长的格外魁梧，双目精光四射，两侧太阳穴高高耸起，一看便知是一等一的高手。两个劲衣大汉见到他，忙拱手道：“老爷慢走。”原来这老者正是此处的主人，赵家当家的赵一鹏。赵一鹏点点头，道：“你们两人好生看护，有情况立刻向我禀报。”说着，沿着小径返回。小男孩见状，立刻闪身钻进竹林，猫腰藏在里面，赵一鹏没有发觉。待到他走远了，小男孩略微松了口气，蹑手蹑脚来到书房后面，沿着一根竹子“蹭蹭蹭”爬了上去。原来，这小男孩不但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错。

只见他摒住呼吸，轻轻一跃，便来到房顶。他的轻功不弱，跳到屋顶琉璃瓦上几乎没有声音。小男孩伏在屋顶听了听动静，知道没有人发觉。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几页瓦片，露出一个一尺余宽的洞。他探头进去，看了看里面的动静，然后伸手攀住里面一根椽子，整个身子钻了进去。

书房里摆放了十余个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然而小男孩志不在此，他的目光落到离房门不远的一张方桌上。方桌上面有一长一方两个锦盒，小男孩只觉得此刻心“砰砰”跳个不停，他一个纵身跳到桌前，正欲拿起两个锦盒，只听“叮叮叮”铃声大作，原来这两只锦盒都被赵一鹏做了手脚，用一根眼睛几乎发觉不到的天蚕丝系在桌上，而且上面还系着小铃，人稍微一碰，便立刻发出铃声。小男孩暗想，坏了。他手上发力，意欲扯断丝线，却不知这天蚕丝坚韧无比，除非有宝刀在手，否则纵使绝顶高手也不易扯断。果不其然，门外两个劲衣大汉听到铃声，马上推开房门，到里面一探究竟。

不容多想，小男孩立刻躲到一书柜后面。进来的却是两个劲衣大汉中的一个，另一人必定是去前面报信去了。小男孩心知不妙，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只有暂时离开，以图后策。他身形一抖，如鬼魅般闪出房外。那劲衣大汉正在仔细搜寻呢，闻得身边衣袂之声，回头望去，却哪里有什么人影？

小男孩来到后院，见左右无人，立刻从后门溜了出去。到了大街之上，他辨了辨方向，前行了十余丈，拐进一狭小胡同。在一漆黑大门前，他停下来，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张清秀的脸庞伸了出来，见到小男孩差点叫出声来。小男孩忙伸手止住她，警觉地四下一望，发觉无人跟踪，便钻了进去。开门的是一十六七岁的红衣姑娘，她跟在小男孩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小男孩没有理她，径直进了前厅。他方一进去，立刻有人笑出声来。正北一张方桌旁坐着两名长得极其相似的绝美少女。两人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淡黄色长衫，脚踏金丝小蛮靴，腰间各系一柄长剑。两个人一见到小男孩，便立刻笑个不停。小男孩阴沉着脸，不过他没有发作，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右侧的少女微微笑道：“师弟，怎么样了？东西到手了吗？”不等小男孩回答，左侧少女笑道：“阿姊，有咱们的小师弟在，咱们两个只管睡大觉好了。”原来，小男孩是两个少女的师弟。两名少女极其相似，一看便知是孪生姐妹。

听了二人的嘲笑之后，小男孩冷冷道：“别光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我已探得‘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的所在，只是赵一鹏在上面做了手脚，我不小心触到机关，被人发觉，只好先回来，以图后策。”两名少女中右侧的姐姐微笑道：“师弟啊，别生气，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发下话来，要等她一起行动，你这么心急，小心打草惊蛇，误了师父的大事。”

小男孩不悦地说道：“我也想替师父分忧，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你看该怎么办？”左侧的妹妹笑道：“师弟，两样宝贝师父势在必得，要是出了差错，别看师父宠你，那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小男孩哼道：“你们放心，我已有了对策，保证今晚将两样宝贝弄到手，到时，你们只管看好戏吧。”说完，他站起身来，扭头走了出去。两名少女中的妹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道：“姊姊，我们的小师弟又在痴人说梦了，今晚上各派人士齐聚赵府，谁都对那两样宝贝垂涎三尺，他能有机会吗？”姐姐则开口道：“未必，小师弟聪明绝顶，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说不定会成功呢？”

小男孩回到赵府，从后门悄悄地溜回厨房。看到十几个厨师都已开始点火烧菜，他来到刘张氏跟前，一问才知道这赵一鹏为了招待先来的武林豪杰，让厨子们先为他们准备点饭菜。小男孩心想：“这赵一鹏果然豪气，竟然动用武昌城所有一流的厨师为他们准备午餐，也算他们有口福，一天能吃上两顿。”

武林四大派少林、武当、峨嵋、昆仑素为江湖人士所敬仰，今日却一直不见踪影，让人暗暗纳罕。武林四大派一齐耽搁，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用过午饭，赵一鹏和赶来为他祝寿的各位嘉宾正在前厅闲聊，有家人急忙来报：“老爷，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峨嵋掌门纤尘师太、昆仑掌门天玑道长到了。”四大门派联袂来到，令在场之人心中皆是一惊，赵一鹏怔了一下，忙起身道：“还不赶快有请？”说着与其他到来的宾客一起到滴水檐下迎接各位掌门的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名黄衣僧人，身披红色袈裟。为首僧人，中等身材，长的慈眉善目，正是少林派方丈圆音大师。身后二僧，便是他的两位师弟，达摩堂首座圆泽大师和戒律院首座圆智大师。三人左右是一尼两道，那身穿青色长袍，头挽高髻的和善道长正是武当掌门玉龙道长，他身后斜背的长剑，正是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用过的松纹剑；在他身边的是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五十多岁，身材瘦长，肤色黝黑；另一侧的女尼是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她五十多岁年纪，一身缁衣，腰间一柄绿鞘长剑。

圆音大师三人身后，是一十八名灰衣僧人，各个看似铜皮铁骨，手持长棍，正是少林寺十八罗汉。武当掌门玉龙道长身后紧随四名年轻道士，分别穿着紫色、白色、黄色、青色的道袍，却是武当第六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紫、白、黄、青“四鹤”，再次就是武当派功力较弱的弟子。峨嵋掌门纤尘师太身后是三十多名素衣弟子，为首六名，四道二俗，正是她门下清风、清月、清心、清静四大弟子和王慧娴、刘如梦两大俗家弟子。昆仑掌门天玑道长身后，是二十名清一色的青衣道士，前面四人年纪稍长，乃是天玑道长的大弟子钟瑶、二弟子马明、三弟子赵刚、四弟子张越，其他则是辈分较低的弟子。

四大掌门联袂来给赵一鹏祝寿，这可是无上的光荣。近二十年来，武林中受到过这种待遇的人，可是寥寥无几。赵一鹏一脸动容之色，忙迎上前拱手道：“赵某人何德何能，四位掌门今日前来，真是蓬筚生辉啊！”四位掌门还礼道：“赵当家的太客气了。”赵一鹏吩咐下人收下四位掌门的礼物，将其他人领到厢房休息，四位掌门则请到前厅用茶。

四位掌门和其他人寒暄之后，随赵一鹏进了前厅。众人分主次落了座，早有下人奉上茶来。赵一鹏呷了口茶，微微笑道：“自从十年前黄山一别，就再也未见几位掌门的仙驾，今日四位能够亲自前来为赵某人祝寿，太抬举我赵某人了。”赵一鹏一面自谦，脸上却显现得意之色。

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早看在眼里，她本是性情直率之人，闻言早长身而起，道：“赵当家的，贫道此来并非事出无因。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和少林、武当、昆仑三派掌门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和赵当家的商议。”

“商议？”赵一鹏脸立刻拉长了不少，心道：“原来是我自做多情。四大掌门一起前来，还带着不少弟子，这哪是商议，看来他们这次是来者不善啊！”他虽心中嘀咕，脸上立刻又堆满笑容，呵呵笑道：“师太言重了，我们份属武林同道，有用的着赵某人的地方，师太请尽管讲来，赵某人无不从命。”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忙起身道：“此事仍需从长计议。今日前来，主要是为赵当家的祝寿，别无他意。”赵一鹏可不是省油的灯，从玉龙道长摸棱两可的话中，他业已琢磨出一点味来，知道这次大肆张扬自己的五十大寿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赵一鹏有此想法不无道理，而且，他已经猜到自己现在已成了武林各派的众矢之的。四大掌门这次来的目的，赵一鹏也估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好在赵、钱、李三家同气连枝，赵一鹏心有所恃，并无惧意。品过香茗，赵一鹏向众人告罪离开一会。

出了房门，两个儿子赵敬赵荣迎面走来。赵一鹏向二人一递眼色，压低声音道：“一边去谈。”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赵一鹏放开声音，道：“你们查出什么事情了？”赵敬道：“爹爹，我们把整个庄子里里外外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只是在众厨子当中一个叫刘张氏的，她的侄子在这段时间里不知所踪，一柱香的工夫却从后门回来，行迹十分可疑。”赵一鹏道：“我听赵方说过，这小男孩也就十一二岁，身材短小，似他这般大小的孩儿此刻正在大人怀里撒娇呢。”说到这里他有些怒气，道：“我看你们兄弟俩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就这点屁事也来烦我，自己不会看着处理啊。”赵敬、赵荣二人满脸羞惭之色。良久赵敬道：“爹爹，我和二弟这就去找那个小孩。若有可疑之处，我就……”说着，右手扬起从脖颈边划过，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赵一鹏摇摇头，道：“万万不可。今日是我的寿辰，说什么也不能见血腥。你们最好就是找个理由将他赶出府去，以防万一。”赵敬赵荣二人点头称是。

赵一鹏转身回到前厅，赵敬赵荣二人快步来到厨房，里面热气氤氲，十几个厨师正忙得不亦乐乎。二人来到刘张氏跟前，对她身边的小男孩说道：“小弟弟，出去一下，我们有要事和你说。”刘张氏心中不由地紧张起来，她放下锅铲，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两位少爷，我这侄儿没闯什么祸吧？”赵荣嘻嘻笑道：“大婶，没什么啦！是我爹爹无意间见到令侄，觉得他是个练武的料子，所以他老人家让我们前来问一下小弟弟是否愿意拜入他门下。”小男孩心知肚明，暗道：“赵一鹏哪里见过我，定是方才出去时被人发觉了，所以来盘问我。也罢，为了不牵涉这位大婶，我就和他们周旋一下。”

他佯作非常高兴的样子，对刘张氏道：“婶婶，赵老爷子能看上我，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我随两位少爷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不等刘张氏回答，赵敬、赵荣二人一左一右就把他给架了出去。刘张氏见到如此，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手中菜刀也掉到了地上。

出了厨房，三人来到僻静的一角，刚停下脚步，赵敬忽然转身，对准小男孩的胸口就是一掌。这一掌来势凶猛，二人相距不过尺余，要想避开千难万难。小男孩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禁不住失声尖叫，两条腿直打哆嗦，站在那里一动也不会动了。哪知赵敬这一掌只是唬唬小男孩，到了他胸口前寸许便停了下来。赵荣见到小男孩吓破胆的样子，不禁哈哈笑道：“大哥，看来正如爹爹所说，我们两人是太过紧张了。就这么个小孩也把我们折腾得够呛。”赵敬点头道：“看来他确实半点武功不会。”说着他沉下脸，朝小男孩喝道：“告诉我们，刚才你去过哪里？”小男孩此刻象是被吓呆了，忽然间大哭起来。

赵荣见状不耐烦道：“大哥，算了，还是别问了，看他这个样子八成是找不到茅厕就只好到外面解决了。”赵敬想了想，觉得弟弟说得有理。看到小男孩在一旁抽泣个不停，遂说道：“好了，小弟弟，我们不问你了，你快到你婶婶身边去吧。”二人哄得小男孩停下哭泣，方才离开。二人刚转身，小男孩的嘴角立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二章 至宝珠剑惹纷争

晚上，赵一鹏在前院内摆开几十张桌子，宴请今天前来给他拜寿的各派武林人士。院子四角挂着四只大灯笼，加上今晚天气特别好，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大地犹如白昼。此刻，桌子旁都坐满了各门各派的人，桌子上也摆满了丰盛的酒菜。赵一鹏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长袍，在两个儿子的陪同下，缓步来到自己的桌前，在场的人立刻站了起来。赵一鹏满面笑意地招呼众人坐下，开口说道：“今日非常感谢各位武林同道的光临，酒微菜薄，还请见谅。”顿时场下有人哈哈笑道：“这样丰盛的酒席老子这一辈子还没享用过几次，赵当家如此客气，我们真是感到荣幸啊。”一席话令赵一鹏大为受用，他呵呵笑道：“诸位既不嫌弃，请放开肚量，今晚我们来个不醉不归。”

赵一鹏话刚说完，在场之人无不叫好。赵一鹏下令开席，一桌子一桌子的好菜早把众人的馋虫给勾了出来，赵一鹏话音刚落，早有人不客气地抓起筷子，横扫起来。少林、武当、峨眉、昆仑门下弟子比较有涵养，坐在那里不紧不慢，丝毫不缺礼数。赵一鹏心中暗暗佩服，心道：“四大门派果然名不虚传，光是门下弟子的修为、气度，就不是其他门派可比拟的。”

这酒一直喝到月上半空，除了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四大门派弟子系出家人不能饮酒，其他人人有了八九分醉意。这时，海沙派里站起一名弟子，他四十多岁，长得普普通通，在场之人除了海沙派的人，认识他的并不多。只听他嘿嘿笑道：“赵当家，今日是你五十大寿，俺胡老三敬你一杯。”说着举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众人这才知道这汉子名叫胡老三。赵一鹏道：“胡英雄好酒量。”说着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这名叫胡老三的汉子呵呵笑道：“赵当家的客气了。”他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高高举起，对赵一鹏道：“这一杯酒是祝贺您老人家喜获武林至宝‘九转乾坤珠’和‘悲天剑’。”

胡老三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眼光全都投到他身上，也顾不得吃喝了。赵一鹏心中一沉，却故做轻松道：“胡英雄，你说什么？老夫怎么听不懂啊！”一条淡黄色的人影站了起来，应声道：“赵当家的，咱们明人面前不说假话，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你早已把两样宝贝据为己有？”众人望去，发话的正是武当四鹤之一的黄鹤。赵一鹏冷漠不语，两只拳头却紧紧握起。赵荣在一旁喝道：“道长，怎么说我们也有数面之缘，请你说话放尊重些。”黄鹤道长说道：“怎么，有了两件宝贝在手，立刻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啦？”赵荣哼了哼，掉过头去没有理他。

赵一鹏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他哈哈笑道：“今日是赵某人五十大寿，在下这厢敬在场的各位武林朋友一杯，感谢诸位前来道贺。大家开开玩笑，并无不可，但是不要把玩笑开大了。”他话刚说完，对面席上又有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九转乾坤珠’、‘悲天剑’是武林中人垂涎已久的两样宝贝。据说，九转乾坤珠里面藏有一套惊世骇俗的武功；悲天剑，又是天下兵器之首，有了它们，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今后就非赵老爷子莫属了。”众人只觉得此人声音甜美悦耳，动听至极，纷纷转头瞧去，发现说话的正是同杨少华坐在最后一排的柳若仙。

赵一鹏闻言脸色骤变，冷声道：“姑娘，你少说几句，成不了哑巴。”这时，武当四鹤之一的白鹤站了起来，奚落道：“怎么啦，赵老爷子？有点生气啦？不过，你可别忘了古人名训‘不打自招’啊。”话音刚落，场上不少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赵一鹏一只手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起，看来他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发作。良久，赵一鹏才淡淡笑道：“自古美酒赠烈士，宝剑配英雄，今日‘九转乾坤珠’和‘悲天剑’两件至宝落到我的手里，好象并未辱没了它们。”他话一出口，也就承认了两件宝贝确实就在他的府上。

场下一阵骚动，在场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站起身来，宣了一声佛号，制止了席上的喧闹。他开口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赵当家的，悲天剑与九转乾坤珠俱属不详之物，恐怕会为武林带来不少的纷争与仇杀，还望赵当家的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将两件至宝交与老衲，让老衲带回少林寺严加保管，以免为祸武林。”

“哈哈哈，”赵一鹏狂笑道：“没想到，被尊称为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今日也妄图染指两件至宝。方丈大师，想要两件宝贝，直说就行了嘛，干吗非要拐弯抹角，怕被别人看出你的真面目吗？我赵一鹏郑重地告诉你，要想得到两件宝贝，那是休想，除非从我赵某人的尸身上踏过去。”

圆音大师的一番好意，竟被赵一鹏污蔑为另有所图，任圆音大师乃有道高僧，此刻也被赵一鹏气得说不出话来。昆仑掌门天玑道长一副火暴脾气，他拔剑在手，喝道：“赵一鹏，我们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说着，其他昆仑弟子也都纷纷拔剑在手，一时间酒席上剑拔弩张。其他人见势不妙，立刻戒备起来。

这时，李家三公子李莫愁呵呵笑道：“江湖上都知道武林四大派同气连枝，但我们赵、钱、李三家也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坐在他一旁的钱通不由地皱起眉头，暗道：“怎么又把我给牵扯进去了。”

昆英、昆雄兄弟二人来到圆音大师跟前，朝四下一个罗圈揖，道：“诸位武林朋友，今日来是为我家老爷祝寿的，想喝酒的就请坐下，想打架的，我们兄弟二人奉陪。”这昆氏兄弟二人凶名远播，二人一露面，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好大的口气。”从圆音大师身后跳出一灰衣僧人，年纪在三十左右，长得颇为结实，在场之人有不少人已认出他来，正是圆音大师的爱徒、十八罗汉当中武功最好的一个——惠净和尚。他来到昆氏兄弟二人跟前，道：“贫僧惠净，向两位施主请教了。”

昆英哈哈笑道：“小和尚自不量力，让老夫来会一会你。”说着，他一掌拍出，惠净侧身躲过，跳到旁边的空地上，回敬了昆英一掌。众人见有好戏看，也就顾不得喝酒，目光全都移到惠净和昆英二人身上。惠净年轻气盛，一连和昆英对了数掌。少林寺的罗汉掌和金刚掌天下闻名，掌力素以雄浑见称，哪知惠净和昆英对过掌后，只觉得右掌疼痛彻骨，这才知道昆英兄弟所以有今天这么大的名头，决非幸至，而是有真实本领的，他的一身功力，比自己更高上一筹。

惠净打定主意，不再硬碰硬，而是施展开少林寺的小巧功夫，只见他招式一变，由罗汉拳变为虎鹤双形，昆英一时大意，胸口连连中招。只是惠净施展开小巧功夫，威力大打折扣，昆英受创并不重。但是，在众人面前连连中招，也让昆英在群雄面前颜面尽失，他勃然大怒，一个冷不防欺到惠净的身边，将他抱住，一抖手抛出两丈多远。这一摔跌得惠净眼冒金星，还未等他翻身起来，昆英纵身而至，提掌朝惠净当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见爱徒受伤，情势不妙，立刻闪身来到昆英的面前，伸手与他对了一掌。只听轰的一声，昆英一下子滑出有一丈多远，圆音大师也后退了二尺远近。这一掌过去，胜负立判，圆音大师功力更胜昆英。昆英刚才与圆音大师对了一掌，只觉得一条手臂痛彻骨髓，立在那里好久未动。昆雄以为他出了什么岔子，忙上前道：“大哥，你没事吧。”昆英摇摇头，朝圆音大师抱拳道：“方丈大师好雄浑的内力，在下佩服。”他转身对赵一鹏道：“老爷，昆英兄弟本当以死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只是适才一掌，自知万万不是老和尚的对手，徒死无益，还望见谅。”

这昆英、昆雄兄弟一向恶名远播，为武林正派人士所不齿，今日见他们甘愿服输，光明磊落，不由的令人心生几分好感。赵一鹏知道二人的脾气，他阴沉着脸，没有说什么。

钱家的公子钱通站起来，朝众人施了一礼，朗声道：“钱某有一言，不知众位可否听一听？”赵一鹏见有人插话，而且是三家之一钱家的公子钱通，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道：“钱公子，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钱通点点头，对圆音大师道：“方丈大师，九转乾坤珠和悲天剑既然已为我赵伯父所有，如若再让他交出来，是否是强人所难？”“这个……”圆音大师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峨嵋掌门纤尘师太起身道：“钱公子，方丈大师慈悲为怀，不忍武林生灵涂炭，这是否是强人所难？”

纤尘师太何等厉害，一句反问义正词严，让人无法应付。良久，钱通长吁了一口气，道：“在下有一主意，想请诸位参详一下。”圆音大师说道：“钱公子有话尽管说。”钱通道：“不若让赵伯父发一个毒誓，说从今往后只能造福武林，不可乱杀无辜，为祸武林，若违此誓，人神共愤。”

武当四鹤之一的青鹤闻言皱眉道：“方法还不错，就是毒誓太轻了。”其他人也大有同感。武林中人一向重信守诺，说过的话如果不算数，在江湖上一定会名誉扫地，所以大家才同意钱通的主意。赵一鹏为了平息众怒，咬咬牙道：“为了让诸位武林同道放一百个心，我赵一鹏立个毒誓又何妨？”当下他举起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道：“我赵一鹏在此立誓，决不滥杀无辜，为祸武林，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纤尘师太缓缓说道：“赵当家的，希望你不要忘了今日所发的毒誓。”赵一鹏转身，正好与她四目交接，纤尘师太那两道凌厉的目光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纤尘师太对圆音大师道：“方丈大师，既然赵一鹏已然发下毒誓，我们再纠缠下去就显得我们太小气了，我们姑且信之，看他以后表现的怎么样。”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点点头，道：“说的是。”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无心思再用斋菜。赵一鹏见二人对自己还不放心，气得几乎要吐血。

武当玉龙道长站起来打圆场道：“既然方丈大师和纤尘师太都同意，我武当没有异议。”话音刚落，武当四鹤之一的黄鹤道：“只是武林至宝，人人都想一睹为快，赵当家何不将两件宝贝拿出来，让在场的武林朋友都开开眼界？”席上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大声叫好。这一句话正中大伙下怀，席上众人中更有几人站起来，在一旁推波助澜。赵敬忍不住厉声喝道：“大家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若仙轻颦一笑，道：“赵大公子，你凶什么，在场这么多英雄好汉，还怕你不成？”这句话果然奏效。刚才赵敬一喝，大伙的声音立刻静了下去，听了柳若仙一番话，大伙又有了底气，在那里指手画脚，口若悬河。杨少华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言，却不知柳若仙因白天被李莫愁“轻薄”而耿耿于怀，连带把赵家也恨上了，她是故意要赵家出丑呢。

赵一鹏老谋深算，他怎么舍得把宝贝拿出来，让别人眼红呢。但是眼下这么多人闹哄哄的，他也实在没了主意。要他拿出来，他不愿意，但不拿出来，经柳若仙这么一挑拨，众人定不会甘休。

柳若仙见赵一鹏眉头紧锁，知道他犯了难，又嗤笑道：“赵伯伯，你要是再不把两件宝贝拿出来，小心大伙一急，把你的庄园给拆了。”众人又是一起哄笑。赵一鹏厉声道：“柳姑娘，你这是成心到我府中捣乱来了？”“哪里，哪里，晚辈是实话实说啊！”赵一鹏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言语。良久，他长叹一声，道：“既然大家这么想一见两样宝贝的庐山真面目，那我赵某人就拿出来，供大家观瞻一番。”众人听了齐声叫好。

赵一鹏把赵敬赵荣兄弟叫到跟前，耳语了几句，兄弟二人会意转身离去。赵一鹏对众人道：“诸位请稍等片刻，两件宝贝立刻便到。”众人放下心来，又开始吃菜喝酒。赵一鹏唤过一名家丁，道：“吩咐下去，让厨房再烧几道菜，我要和诸位武林同道来个一醉方休。”见赵一鹏如此大方，不少人心中歉然，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后悔。菜上的很快，一小男孩端着一盘糖醋里脊，跟在数名家丁后面，往席上送菜。他将菜送到赵一鹏的面前，转身想要离去，赵一鹏唤住了他，道：“怎么是你上来送菜？”小男孩反应非常迅速，忙答道：“回禀老爷，那位大哥突然内急，没有办法只好叫小的送过来。”赵一鹏没有怀疑，继续和其他人喝酒。小男孩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端着托盘慢慢地往回走，这时，赵敬和赵荣兄弟二人一人手持一个锦盒走了过来。赵敬手中锦盒有三尺多长，三寸多宽，似是盛放着刀剑一类的东西，看来里面放的一定是天下兵刃之首“悲天剑”；赵荣手中的锦盒则是方形，有一尺多宽，里面放的应该就是另一至宝“九转乾坤珠”。

大伙摒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赵敬赵荣兄弟二人走向前来。就在二人经过小男孩身边的一刹那，忽然，小男孩手中托盘一举，朝赵敬当头劈下，左手却迅雷不及掩耳地抓向赵荣手中的锦盒。好一招“声东击西”，就在赵敬堪堪躲过小男孩一击、赵荣一愣的片刻光景，小男孩已抓住了赵荣手中的锦盒，带到自己的怀里。

见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在赵府抢夺两件至宝，各门各派的弟子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怒火中烧，这分明是不把在场的武林人士看在眼里嘛。刚才赵荣被小男孩攻了个措手不及，羞怒之下他拔出腰际长剑，挽起数朵剑花，朝小男孩刺了过去。小男孩侧身躲过，飞起一脚踢向赵荣的后背，这一脚来的极快，赵荣万难躲避。这时，赵敬飞扑上来，手中单刀直取小男孩的项上人头。他离赵荣尚有一段距离，知道自己无法施以援手，所以干脆就直接奔小男孩而去，这招围魏救赵果然奏效，小男孩也不敢大意，忙撤脚回防。

这时，从墙角处的一棵合抱大树上又跳下两个黑衣人。她们都一身夜行衣，面蒙黑纱，面目看不真切，不过，从她们纤细的身影上，就知道她们是女儿身。二人刚一落地，双剑齐出，直奔赵敬。两剑来势飞快，赵敬大惊之下顾不得手中锦盒，忙将锦盒抛向数丈外。二女见锦盒抛出，也就不再为难赵敬，二人几个起落之间，已到了锦盒下落的地方，将锦盒抢到手。

锦盒一到手，二人迫开逼近的数十名家丁，纵身便跳到墙外。赵一鹏刚想起身追赶，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犹如刀绞一般。他忍不住叫出声来，魁梧的身子颓然倒在桌子下面。看来，他是中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毒药。接着，席上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倒地，院子里乱成一团。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等几位也中了毒，他们忙盘膝坐下，运功逼毒。他们虽然武功精湛，但这毒药古怪，任他们如何运功也逼不出来。

赵敬、赵荣兄弟二人见状，早已心神大乱。小男孩觑准时机，一脚踹掉赵敬手中的单刀，用手接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赵敬恨恨地劈下。赵敬大惊，用尽全力来躲避这一刀，可惜还是差了几分。小男孩虽然没有击中赵敬的要害，却硬生生地将他的左臂给斩了下来。“哎呀！”赵敬惨叫一声，仆倒在地，伤口处鲜血迸流。赵荣见到大哥受了重伤，心中怒极，长剑刷刷刷直刺小男孩的几大要穴。小男孩轻蔑地笑道：“亏你还是世家子弟，可惜了你手中的剑。”说着，他欺身而上，屈指一弹，打在赵荣的右肘。赵荣手上一麻，长剑拿捏不住，掉到地上。小男孩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然后纵身一跃，出了赵府。

眼看着两件宝贝被人夺去，赵一鹏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叫道：“快点给我追，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两样宝物拿回来。”十几名家丁应声“是”，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好在众人身上所中之毒并非夺命剧毒，一个多时辰过去，毒性慢慢自解。赵一鹏担心儿子的伤势，刚觉得恢复的差不多，就立刻跳到赵敬的身旁，待看到赵敬一条胳膊断为两截，以后必定终身残废，他只觉得胸口如同受到重击一般，眼冒金星，差点昏倒在地。二子赵荣眼尖，立刻将赵一鹏搀住。赵一鹏回头看到赵荣满脸血污，受伤也是不轻，心中感到无比的愧疚。他从地上将赵敬抱起，对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等人道：“诸位，赵某人家中遭受如此变故，实在没有心情再与诸位把酒言欢，诸位请自便。”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和什道：“阿弥陀佛，赵当家的，令郎身体还好吧？”赵一鹏恨恨道：“大师，犬子的一条胳膊被那小子一刀斩断，终身残废，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武当掌门玉龙道长道：“他们是什么来历？尤其那个小男孩子，出手如此狠辣！”赵荣忙向赵一鹏道：“爹爹，那小男孩正是厨子刘张氏的侄子，我们把她叫来，一定能问出些什么。”赵一鹏点点头，吩咐几个家丁前去把刘张氏带来。

刘张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必恭必敬地跟在两名家丁的后面走了过来。来到跟前，她发现地上躺着的十几具尸体，再看到赵一鹏怀中的赵敬浑身是血，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赵荣心中充满怒火，一见到刘张氏，上前一脚将她踢翻在地，喝道：“臭娘们，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安排你们来赵府夺宝的？快说。”

刘张氏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朝赵一鹏磕头如捣蒜，哀声道：“赵大爷，不是奴家有心欺瞒大爷啊，是那小男孩给我吃了一种不知名的毒药，要奴家乖乖跟他合作，并说如果我不跟他合作，让我疼上三天三夜，最后肠穿肚烂而死。奴家见他并无半分玩笑，而且他还在我面前露了一手，所以奴家没有它法，只好应承他。奴家实在是有苦衷啊，还请赵大爷高抬贵手，放过奴家吧。”

赵一鹏冷哼一声，右手缓缓抬起。一旁的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知道他盛怒之下，必要杀人，暗道：“不好。”他身形甫动，却已来不及了。赵一鹏右手扬过，朝刘张氏当头劈下。刘张氏丝毫不会武功，更无法躲避这来势凌厉的一掌。只听噗的一声，刘张氏脑浆迸出，横死当场。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毕竟这刘张氏只是一寻常妇道人家，而且这次罪不在她，众人均觉这赵一鹏太心狠手辣了。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上前合掌吟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赵当家的何必对一手无寸铁的妇人下如此重的手。”赵一鹏哼道：“这次受伤的不是方丈大师的弟子，大师当然可以无动于衷。老夫不但两件至宝被夺，两个儿子也受了重伤，罪魁祸首就是这臭婆娘，老夫如此对她已经是太便宜她了。”

将人杀死还有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峨嵋派掌门纤尘师太觉得赵一鹏终于露出自己的真正嘴脸。她不由得冷笑道：“赵当家的名列武林三家之一，做事却如此心狠手辣，实在是让我们失望啊。以赵当家的此等人品，如果真的让你拥有九转乾坤珠和悲天剑这两件至宝，那武林还不一片血雨腥风呀。”

赵一鹏阴沉着脸，没有回应。再看怀中的赵敬，左臂断处还在不断的往外渗出血来，他的一张脸，也变得惨白。赵一鹏明白，儿子此刻失血过多，再不施救恐怕神仙也回天乏术。他唤过管家赵方，道：“你马上持我的拜帖到百草堂见白老爷子，让他赶快救治大少爷。”赵方应声是，身后两名家丁将赵敬抬了下去。赵荣担心自己哥哥的伤势，道：“爹爹，我也去吧，路上有个照应。”赵一鹏点点头，赵荣赶紧追了出去。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见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个状况，再留在此处也无多大作用，当下他朝赵一鹏合什道：“赵当家遭此变故，老衲等留在此地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此别过。”赵一鹏没好气地应道：“大师请便。”圆音大师招呼圆智、圆泽两位大师和其他弟子缓缓出了院子。武当、峨眉、昆仑三派均以少林派马首是瞻，见状也向赵一鹏告辞。不一会儿，院子中人已去了一大半。

其他如海沙派、淮南鹰爪门等门派见四大门派离开，也不愿多留，纷纷起身告辞。杨少华低声对柳若仙道：“若仙妹子，此地不便久留，我们还是到外面寻间客栈住下吧。”柳若仙道：“这时候，客栈都打烊了，还有谁能给我们留门啊。”杨少华道：“你此前得罪了赵一鹏，为防他对我们不利，我们乘此刻人多之际离开，他定不敢胡来。我们到外面就算露宿一宿也比这里安全的多。”柳若仙想想也是，就与杨少华二人夹杂在其他门派当中溜走。

襄阳钱家公子钱易借口家中有事，紧随其他门派离去，院子里只余下李莫愁还未走。赵一鹏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不由得一声冷笑。李莫愁一脸的迷惑，道：“赵世伯，你怎么啦？没事吧？”赵一鹏冷笑道：“我笑那些人榆木脑袋，真以为我会把两件宝贝拿出来给他们欣赏？”李莫愁奇道：“世伯，难道那两件宝贝是假的不成？”赵一鹏点头道：“你是自己人，我不妨跟你实话实说，那两件宝贝的确是假的，真的我已经放在一个非常隐秘和安全的地方，不过敬儿和荣儿都不知晓。”

李莫愁道：“难怪两位贤弟刚才拼死保护两件宝贝，真是太难为他们了。”赵一鹏长叹一声道：“演戏当然就得逼真一些啊，只是让敬儿吃了大亏，让我始料未及。”说到这里，赵一鹏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一双拳头紧握着，青筋暴起。李莫愁四下一张望，发现少了杨少华与若仙的影子，立刻叫道：“不好。”赵一鹏呀道：“世侄，怎么啦？”李莫愁咬牙道：“让柳若仙这个贱婢给溜了。”一听柳若仙的名字，赵一鹏更是无名火起，怒道：“这个臭丫头，今天成心给我搅局，改天要是让我碰到，一定要她好看。”

李莫愁道：“赵世伯，小侄有些私人问题要处理，在这里先行告退了。”赵一鹏哈哈道：“定是那死丫头开罪过你。”李莫愁冷笑道：“在来的路上，小侄曾吃过她一亏，这次她走的这么快，一定是心中有鬼，小侄决不会让他们这么全身而退。”赵一鹏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你这就去吧。”

李莫愁告辞离去，赵一鹏在院子里默站了一会，突然，从右跨院书斋处传来阵阵打斗声。赵一鹏大吃一惊，叫道：“不好。”说着身形一抖，直奔书斋而去。昆英、昆雄兄弟二人怕他有个什么闪失，立刻跟上，随后，十余名家丁也追了上去。竹林的上方正有两条人影在酣斗着。其中一人身材颀长，身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从身形上看是一男子；另外一人，却是一名娇滴滴的女子，一身粉色宫装，面蒙白纱，腰悬宝剑。二人人手一方匣子，与刚才赵敬赵荣兄弟二人手中的一模一样。看来，此二人也是为了两件宝贝而来。

两人出手极快，转眼间数十招已过，仍是不分胜负。那女子虚晃一招，后退数尺，沉声道：“阁下是谁，诡诡祟祟的，见不得人吗？”铜面男子也没再出手，哈哈笑道：“姑娘何必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也是来夺两件至宝的就行了。”刚才一出手，这女子知道铜面男子的一身功力与自己相差无几，要想胜过恐怕在千招之外。何况竹林中还有数十名黑衣蒙面汉子虎视眈眈，思虑良久，她试探的说道：“两件宝贝，我们二人各取其一，这样与没有没什么两样。不知兄台有什么好的主意？”铜面男子仍旧哈哈笑道：“姑娘难道没看清楚现在的形势？虽说你武功胜我一筹，但要胜我非百十招能做到，何况下面我的几十名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姑娘何苦自讨没趣？”

闻言这女子不由得冷笑道：“你也忒小瞧我了，本姑娘来去自如，你们谁也拦不住我。”铜面男子正要回敬几句，只听得外面脚步声起，有人朝这面赶来。就在他一怔间，这女子扬手打出一颗碧绿色的珠子。珠子刚一触地，立刻涌起一股浓烟，将铜面男子及其一干手下笼罩起来。铜面男子晓得厉害，忙下令道：“这是‘醉仙魂’，赶快摒住呼吸，坐下运功抵御。”他的一干手下忙盘膝坐下。再去看这女子，香风过去，早已飘落在数丈之外，好俊的轻功。

铜面男子非常恼怒，看到前来坏事竟然是赵府当家的赵一鹏，竟然怒极而笑。“哈哈哈”，听到他如此尖锐的笑声，赵一鹏心中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他小心翼翼的前行了几步，在铜面男子身前二丈多远处停下，微一抱拳，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三更半夜闯我府第。”铜面男子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锦盒道：“在下就是冲它而来的。”赵一鹏一张老脸气的铁青，他冷冷的说道：“即如此，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

铜面男子哈哈笑道：“就凭你也配。”“那我就来试试。”话音刚落，一条魁梧的身影冲了上来，一拳向铜面男子击去。赵一鹏定睛一瞧，赶来的正是昆英、昆雄兄弟二人，出手的是老大昆英。

铜面男子站在那里气定神闲，丝毫没把昆英放在眼里，昆英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铜面男子的身上。昆英这一拳霸气十足，就是一头蛮牛，恐怕也受不了他这一击。再看铜面男子，只是身体稍微向后仰了仰，并无任何受伤的样子。昆英大骇，正想抽回右手，铜面男子出手如电，啪的一声，已抓住了昆英的手腕。然后手一抖，喀嚓一声，将昆英的手腕硬生生的折断。昆英受此重创，额头冷汗涔涔，却极力忍住没有叫出声来。铜面男子呵呵笑道：“果然是条汉子。”昆雄一旁看的真切，不由得担心道：“大哥。”正在此时，昆英怒吼一声，左手直插铜面男子的小腹。铜面男子冷哼道：“看来你是不想活了。”说着右手一带，昆英的身体不听使唤地向一边滑去，接着铜面男子松开右手，对准昆英的后背就是一掌。这一掌蓄含千斤之力，只见昆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庞大的身躯飞出有两丈的远，倒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昆雄见大哥受了重伤，忙奔到他身边，将他扶起。眼见昆英目光散漫，即将咽气，昆雄铁铮铮的汉子也不禁落下泪来。“大哥！”昆英听到昆雄的呼唤声，努力睁大眼睛，哑声道：“兄弟，做大哥的对不起你。”昆雄道：“大哥说哪里话，你要挺住，小弟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你。”

昆英摇了摇头。他让昆雄低下头，附耳说道：“此人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就算赵当家的也不是他的对手，有个闪失恐怕我们都会命丧于此。你与赵当家的速速离开，以图后策，否则就来不及了。”他说的甚是急速，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昆雄摇头道：“大哥，要走一块走。”昆英道：“兄弟，怎么这等紧要关头，你却婆妈起来了？”他一推昆雄道：“快走。”

话音刚落，铜面男子哈哈笑道：“你们兄弟不要着急，待会送你们到阎王爷那里慢慢叙旧。”赵一鹏也深知这铜面男子的功力高过自己，可是两件至宝已被夺走，若不夺回自己这辈子永远也不能成为武林第一人。正在他犹豫之际，昆雄大喝一声，朝铜面男子扑了上去。铜面男子一哂道：“找死。”说着一掌拍出。昆雄不闪不避，硬接了一掌。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将铜面男子的右手紧紧扣住。铜面男子一愕，没想到昆雄会自寻死路。昆雄大声喊道：“赵当家的，快点走啊。”赵一鹏知道厉害，转身就走。铜面男子手一抖，却没将昆雄震开。他沉声道：“快点将赵一鹏拦下。”手下近三十名蒙面汉子得令立刻将赵一鹏等人团团围住。

赵一鹏抽出九耳大环刀，朝一名黑衣蒙面汉子劈了过去。现在，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逃”。哪知这些黑衣蒙面汉子相当默契，并不与他硬碰硬，但又不时的偷袭，让他进退维谷，再瞧去，手下的十几名家丁早已人首异处，昆英、昆雄兄弟也毙命当场。铜面男子抽出手来，却不急于出手，正在一边冷眼旁观。

赵一鹏心知难逃此劫，不由地长叹道：“罢了，你们想取赵某人的性命，就尽管来吧。”说着，手中的大刀也垂了下来。铜面男子见状哈哈笑道：“难得赵当家的如此慷慨，你们怎么还不动手？”一干手下听到他的吩咐，立刻围了上去。赵一鹏突然大喝一声，道：“慢着！赵某人今天死不足惜，阁下可否让赵某人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好死的明白。”

铜面男子哈哈笑道：“罢了，你还是做个糊涂鬼吧，来年今日我给你多烧些纸钱。”他厉声喝道：“你们还不动手？”他一声令下，六名黑衣蒙面汉子一起举刀朝赵一鹏当头劈下。正在这时，赵一鹏突然手一抖，九耳大环刀离地，只听“刷刷刷”数声，几道寒光闪过，六名黑衣蒙面汉子怪叫一声，齐齐跌落地上，胸前血光飞溅。其他蒙面汉子见状，被赵一鹏凌厉的刀势吓得倒退了数步。铜面男子一愣，随即呵呵笑道：“赵当家的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还得我亲自动手。”

他喝退其他手下，将手中锦盒交给其中一人，身形一抖跳到赵一鹏的跟前，闪电般击出一掌。赵一鹏九耳大环刀半举，凝神戒备。见铜面男子一掌击来，举刀迎面削去。铜面男子冷哂一声，右手顺势一翻在刀背上拍了一掌。他功力高深，一掌下去赵一鹏竟然没拿捏住，将九耳大环刀脱手。赵一鹏大骇之下，反应之敏捷也非常人可比。他左手疾出接住半空中的九耳大环刀，然后一式横扫千军，直削铜面男子的双腿。然铜面男子岂能让他得手？

他厉啸一声，弹跳而起，对准赵一鹏的头部就是一掌。赵一鹏翻身躲过，又回敬了一式“长龙汲水”，铜面男子哈哈笑道：“赵当家的三十六路‘斩龙诀’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遇到的人是我。”他虽口中说着话，可是依然出手如电，右手沿着刀锋滑下直削赵一鹏的右手。赵一鹏大惊之下只得将刀脱手，这才堪堪躲过一击。

铜面男子探手将刀接过，“刷刷刷”劈出数刀，然后轻抚刀背，不由的赞叹道：“果然是把好刀。”赵一鹏受到如此大的欺辱，内心犹如刀割一般疼痛。他狂吼一声，用尽全部力气朝铜面男子扑了过去，铜面男子瞧都不瞧一眼，待赵一鹏离他不过数尺，忽然闪电般将九耳大环刀掷出。赵一鹏大惊之下，身在半空却无法躲避，九耳大环刀破腹而出，没入竹林深处。赵一鹏惨叫一声重重跌落在地，再也没有起来,“武林第一刀”就这样悲惨死去。

看到赵一鹏已经毙命，众蒙面汉子不禁松了口气，一人小心翼翼地向前问道：“教主，赵一鹏已死，您还有什么吩咐？”铜面男子冷冷道：“赵府上下，一个不留。”他拿过锦盒，长袖一甩转身而去。众蒙面汉子接到命令，蜂拥朝前院和后院杀去，不多时，几处燃起火光，撕杀声、哭叫声，乱作一团。

众蒙面汉子个个身手了得，赵府的家丁虽然也是个中好手，但与这些蒙面汉子相比，相差还是很远，基本上是不堪一击，死伤累累。不消一个时辰，赵府上下男女老幼一百三十二口人被杀个精光，尸体到处都是。铜面男子看到冲天的火光，不由得冷笑连连。

第三章 血案难觅真踪迹

且说那小男孩与另外两名蒙面少女夺得锦盒出了赵府，来到西城外的一座破旧不堪的土地庙中。小男孩也顾不得地上满是尘土，一屁股坐了下去，长吁了一口气，道：“还好没有人追来。”他把手中的长方型锦盒一晃，得意地说道：“两位师姐，小弟怎么样？说到做到。”两名蒙面少女将面巾摘下，正是白天小男孩与之碰头的那两名少女。二人中右面的是姐姐，复姓西门，闺名玉雪，她不由地伸出大拇指，赞道：“师弟果然计谋百出，师姐佩服啊。”一侧的妹妹名玉霜，她最讨厌小男孩自吹自擂，在一旁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啊，用毒这种下三烂伎俩谁都会。”

小男孩被她这么一抢白，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大师姐西门玉雪看到他羞赧的样子，心下不忍，遂劝慰道：“师弟，呆会师父一来，功劳可都是你的啦，回去可要请下馆子哦。”小男孩最喜欢听的就是赞美之词了，闻言他立刻精神一振，道：“这当然没问题。”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接口说道：“什么没问题啊，你们在说什么？”话音千娇百柔，一听便知是一名女子。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一齐叫道：“师父。”这时，从门外走入一绝美女子，只见她年纪三十上下，一身粉色宫装，头挽高髻，上面插满珠玉宝钗；再看她奇QīsuＵ.сom书，面如皎月，眉似柳叶，凤目如星，琼口瑶鼻，好一个绝色佳人。她的背后斜背一件似弩非弩的奇特兵器，上下三层机关弹簧，安装七发弩箭；在她腰际悬挂一柄鳄鱼皮鞘、黄金吞口的宝剑。她不是别人，正是七巧宫宫主、“七巧仙子”程金凤，而她身后背着的奇特兵器，正是令无数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七巧追魂弓。

小男孩和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正是七巧仙子程金凤的三个徒弟。见到程金凤来到，小男孩立刻上前禀道：“师父，我们帮您把两件宝贝给夺来了。”说着，脸上挂满了得意之色。

程金凤眉头一皱，道：“巧巧，当初为师是怎么嘱咐你们的？没有为师的命令，你们竟敢私自行动。”见程金凤面现怒色，西门玉霜马上说道：“师父，您可不要责骂我们啊，都怪师弟好大喜功，偏要单独行动，我和姐姐是怕他有个闪失才去帮忙的。”

小男孩正是“七巧仙子”程金凤最小的徒弟纪巧巧，虽然他在江湖上不大走动，可也薄有微名，人送外号“七巧童子”。纪巧巧今年只有十六岁，他身高不满六尺，满脸一副幼稚样子，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经常被人当作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其实，在七巧仙子程金凤的调教下，这纪巧巧一身功力还在两位师姐之上。平时他很少显山露水，让人无从捉摸。

纪巧巧见西门玉霜把自己给供了出来，大光其火，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嘟囔道：“兵贵神速，我也没错啊。”西门玉雪见师弟受窘，忙打圆场道：“师父，好在师弟他不孚所望，将功折罪，您还是原谅他吧。”一听大师姐为自己求情，纪巧巧心中感激，暗道：“还是大师姐有人情味。”

西门玉雪将两只锦盒交给程金凤，道：“师父，请您验一下真伪。”程金凤微笑道：“不用了，两件都是假的。”三人愣了，纪巧巧更是脱口而出：“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程金凤从背后拿出锦盒，道：“为师自然有真的在手。”三人一瞧，与西门玉雪手中的方形锦盒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长形锦盒。

看着西门玉雪三人一脸的疑惑，程金凤嗔怪道：“你们还有什么疑问？打开看看不就得了。”三人急忙打开两只锦盒，果然一只锦盒里盛的只是一柄极其普通的长剑，而另一只锦盒里盛的只是一颗名贵一点的水晶球，两件至宝都是假的。纪巧巧忙扔下手中的锦盒，跪下道：“弟子办事不利，还请师父责罚。”程金凤道：“其实也不干你们的事，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下手，前去抢夺两件至宝，我去晚了一些，只将‘九转乾坤珠’拿到手。”

西门玉雪奇道：“师父，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抢我们七巧宫看中的东西？”七巧仙子程金凤道：“此人武功只比我稍逊一筹，何况他还有一大批的手下在旁，我也不敢大意，只和他纠缠了一会便离开了，此人头戴面具，无法知晓其真正身份。”

纪巧巧见程金凤一脸凝重之色，遂道：“师父如此在意他，看来定是来头不小。只是二堡、三家、四派，他到底是哪一门的高手？师父能不能猜到一二？”这纪巧巧人小鬼大，不愧被江湖人称为“七巧童子”，他话一出口便说到点子上。程金凤啊了一声道：“巧巧这话可点醒我了，虽说‘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武林中人个个垂涎三尺，但有胆子敢做的，也就是这十大门派的人物。”程金凤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难怪她刚才跟铜面男子交手时，觉得这男子的武功路数有点杂糅、生涩，看来他是在极力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更有可能，他就是程金凤所熟悉的人。

程金凤把各大门派的成名人物在脑海里飞速的比照了一番，又觉得都没有可能。因为这铜面男子的武功之高，十大门派里面，除了程金凤之外，有能力和他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等诸位掌门了。圆音大师乃得道高僧，当然不会做这种卑鄙之事，而其他几位掌门，事发时俱在用宴，更没有作案时间。

程金凤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丝毫头绪，这时，外面响起鸡鸣声，天亮了。程金凤看了看身边陪自己木然站着的三个爱徒，其中纪巧巧双手使劲搓着，想动又不敢动，那副神态让人看了忍俊不禁。程金凤开口道：“你们三个饿了吧，我们进城去吃点东西吧。”闻言西门玉雪三人如获大赦，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出了山神庙，程金凤带着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三人进了武昌城。这时街上已有不少人，卖早点的更是随处可见。四人来到一小店，要了点油条豆浆，纪巧巧不等师父程金凤和两位师姐先动手，自己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西门玉霜就是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道：“小心点，别噎死。真不明白，你这么能吃，怎么还是这般模样，一点也不长，就象根豆芽菜似的。”

西门玉雪用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不过她心中也有个疑问，那就是小师弟挺能吃饭的，为什么就是不长个呢。还不等她想个所以然，程金凤说道：“你们快点吃，我们还要赶路呢。”纪巧巧道：“师父，桃花仙子等四位姐姐去哪里了？”程金凤道：“我安排她们办事去了，很快就会回来和我们汇合的。”

吃完早饭，程金凤和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纪巧巧师徒四人沿着大街朝东走。到了十字路口，正要朝北城门走去，突然看见不少人一窝蜂似的朝东跑去。程金凤不禁停下了脚步，纪巧巧明白师父的意图，忙跟了上去，拦下一中年汉子。中年汉子见有人拦路，一瞪眼，喝道：“小崽子，欠揍了不是？干吗拦住老子的去路？”纪巧巧也不生气，赔笑道：“这位兄台，别生气，我只想问问，你们这么多人急匆匆地往东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中年汉子缓下脸色，道：“你不知道啊，城东大名鼎鼎的赵一鹏赵当家的，昨晚府上一百三十几号人，被一群神秘蒙面人杀个精光，就连赵当家的也没能幸免，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去看看吗。”

程金凤耳朵里听的清清楚楚，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定是昨晚那铜面男子下的手，真是太残忍了。”她唤过纪巧巧，道：“我们也去看看。”夹杂在密密压压的人群中，程金凤师徒四人来到了赵一鹏的府上。刚一进门，四人抬头看去，眼前的景象真是太凄惨了。原先那鳞次栉比的华丽房屋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堆残垣断瓦，还不时的冒出阵阵浓烟，诺大的前院，整整齐齐摆满了人的尸体。周围人声喧杂，可还是听到有人在放声痛哭。

纪巧巧在头前开路，程金凤和西门玉雪、西门玉霜三人紧跟着来到最前面，令四人意外的是，跪在前面放声痛哭的不是别人，正是赵一鹏的两个儿子赵敬和赵荣。原来昨天晚上，赵敬中了纪巧巧一刀，身受重伤，赵一鹏让管家赵方持帖子将他送到百草堂救治，赵荣因担心哥哥的伤势一起去了，没想到三人因此而逃过一难。

看到赵氏兄弟没死，再看赵敬的一只衣袖空荡荡的，纪巧巧心虚起来，连忙钻到程金凤的身后。程金凤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

纪巧巧在程金凤身后躲了一会，突然有人从后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纪巧巧心中一惊，不自然的跳了起来。待回转身瞧去，拍他肩膀的是一名二十二三岁年纪的美艳女子，在她身旁还站着三名年纪相仿的女子，四人全身皆是一袭白色纱衣，手中一把绿鞘长剑，唯一不同的是，四人高耸的云鬓上，各插着一朵珠花，依次是桃花、兰花、杏花、蔷薇。四人身后，是二十余名红衣少女。纪巧巧见了四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道：“原来是四位姐姐到了。”这四人正是程金凤座下十二花仙中的桃花仙子、兰花仙子、杏花仙子和蔷薇仙子。身后的红衣少女，则是七巧宫的女弟子。红衣少女们见了纪巧巧，忙欠身施礼道：“见过少爷。”纪巧巧忙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桃花仙子见到纪巧巧畏缩在程金凤的身后，有点讶异地说道：“巧巧，你这是怎么回事啊？”纪巧巧一脸的羞赧，哼哧了两声，才开口道：“没什么，没什么。”西门玉雪见到四位花仙，忙向程金凤道：“师父，四位姐姐来了。”程金凤点点头，转过身，桃花仙子等人忙向她行礼。程金凤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就别多礼了。你们打听到什么没有？”桃花仙子正要开口，程金凤猛然警觉，把手一摆，道：“我们找个地方再说。”

程金凤一行人分开人群，来到城中一间比较精致的酒楼，一名店小二见了程金凤等人，忙上前殷勤招呼，把一行人领到二楼临街雅座。落了座，程金凤问道：“桃花，你们这一趟有什么收获？”桃花仙子禀道：“宫主，您知道这赵府上下一百多号人都是谁杀的吗？”程金凤刚要喝口水，听她一说忙放下杯子，奇道：“不知道，难道你打听到了？”桃花仙子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是‘六阳手’杨风！”程金凤一听，忙板起脸，道：“你这是听谁说的？”桃花仙子悄声道：“我与三位姐妹趁赵氏兄弟不注意，到赵府里去探过，大部分人是死在刀剑之下，但有几人是中掌而死，而且伤口如遭雷击火焚，宫主，这分明是中了‘六阳掌’啊。”“六阳掌，六阳掌，”程金凤口里默默念着，随即否定道：“不可能。‘六阳手’杨风在江湖上侠名甚著，我与他有数面之缘，他岂能做这等卑劣之事？”

桃花仙子不敢反驳，却又嘟囔道：“那您又怎么解释那些伤口？”程金凤思绪万千，不由的长叹道：“是啊，天底下也只有‘六阳掌’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势。难道，难道昨晚与我谋过面的铜面男子，就是杨风？”

众人一阵沉默。纪巧巧见场面冷淡，忙开口打圆场：“师父，几位姐姐，你们不要想太多了，大不了我们去找‘六阳手’杨风问一下不就全明白了。”程金凤闻言，随即心中豁然开朗，道：“对啊，我们前去九江打听一下，也胜过在这里瞎想。”程金凤肯定了纪巧巧的想法，这无疑又是在表扬他，可把纪巧巧给美坏了。

程金凤一行人在武昌住了一晚，翌日租了条大船直奔九江。一路上大船经湖口，过鱼岳，三天后到达九江。下船后，程金凤没有带众人直接去拜访“六阳手”杨风，而是找个客栈先住下。接着，她又安排桃花仙子等四位花仙外出打听一下杨风最近几天的动静。四位花仙离开后，程金凤和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纪巧巧四人来到城里，四下游玩一番。快过晌午，程金凤觉得有点口渴，就带着三个徒弟来到城北的一家酒楼。由于临近江边，而且这酒楼又是依城墙而建，站在二楼，整个大江尽收眼底。江面上千帆竞举，一群群水鸟在船中间飞来插去，好一副迷人的景色。

程金凤见到这般景致，驻足窗边尽情欣赏，一时也忘了口渴，西门玉雪三人也不好打扰，只好陪着她一起观看。突然，一叶扁舟映入大家的眼帘，引起注意。船上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在一起嬉闹，任由船儿在江面上游荡。纪巧巧定睛一瞧，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人称“玉面小孟尝”的杨少华和“神行太保”柳无非的爱女柳若仙。纪巧巧与二人在赵一鹏府上见过一面，这柳若仙虽说已换回女儿身，纪巧巧还是认出了她。

纪巧巧正在凝视着，西门玉霜不由的开口笑道：“师弟，你看的这么仔细，难道是那女孩子把你给迷住啦？”西门玉雪听了也来打趣道：“哦，那女孩子长的好标致啊，少有的美女。”纪巧巧正要发作，程金凤道：“巧巧，你认识他们？”纪巧巧于是把二人的身份告诉了她。程金凤笑道：“这黑鹰堡和莲花堡一向是同气连枝，两人自然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只是他们二人光天化日下敢如此亲昵，也太出格了。”

众人正说笑着，突然，从远处驶来一条大船，直奔杨少华和柳若仙乘坐的轻舟而去。大船行驶甚急，待到近处，纪巧巧业已看到船首两人，正是刚丧父不久的赵敬和赵荣。二人一身麻服打扮，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同样装饰的大汉。

看到大船离杨少华的扁舟越来越近，而杨少华和柳若仙正在卿卿我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大船飞速前进，如若碰到扁舟，一定会将扁舟撞成碎片。纪巧巧转身对程金凤道：“师父，他们二人有危险，弟子前去相助一番。”程金凤点头道：“你要小心。”

纪巧巧纵身跳到窗外，沿着城墙跃下，“蹭蹭蹭”疾步赶往江边，拦下一艘小船，竹蒿一点，小船箭一般直射杨少华和柳若仙乘坐的扁舟。他边撑船边高声喊道：“小心！快点闪开！”杨少华和柳若仙听到喊叫声好不容易分开，待看到赵敬和赵荣兄弟二人杀气腾腾而来，扁舟即将被大船撕成碎片，二人竟然给吓呆了，一时间手足无措，怔在那里。

赵敬和赵荣二人狞笑着，指挥大船狠狠地撞了过去，纪巧巧是又气又急，情急间心生一计，竹蒿朝船头一点，瘦小的身形腾空而起，在半空纪巧巧默运功力，朝杨少华乘坐的扁舟狠狠击出一掌。这一掌虽说力道不是很足，但激起的浪花将杨少华的扁舟颠簸起来，二人没有坐稳，一起跌入水中。

就在这时，赵敬兄弟二人的大船撞上了扁舟，只听喀嚓一声巨响，扁舟直接被撞成了碎片。冲天的巨浪朝杨少华和柳若仙当头劈下，将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人硬生生的分开。杨少华精通水性，自然无虞，但柳若仙是一只地地道道的旱鸭子，丝毫不会水性，在水中半沉半浮，连呛了好几口江水，只骇得她花容失色，连声呼救。

杨少华正欲上前相救，可是赵敬、赵荣兄弟二人哪能让他得手？赵荣手操一根两丈多长的竹蒿，发疯似的朝杨少华身上刺了过去。杨少华浮在水中认出二人，忙呼道：“赵兄，小弟杨少华，你们为何要撞翻我们的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荣狞笑道：“到了阴曹地府你去问阎王爷吧。”

杨少华苦于身在水中无法还手。长长的竹蒿在他身边激起层层的浪花，声势骇人，好几次就差点让赵荣给刺中了。纪巧巧一口真气耗尽，翻身落入水中。他略微调息了一会，又朝水中的柳若仙游了过去。柳若仙自度此次必死无疑，不由地闭上双目。突然，她觉得有一双小手紧紧地攥住她的双臂。柳若仙心中一惊，忙睁开双眼，不由地双颊绯红。原来面前是一个绝美少年，只是年纪小了一点。再看她自己，全身衣衫尽湿，妙体顿现，点凹分明，再配上一副倾国倾城的脸蛋，纵然是柳下惠再生也未必能把持的住。

纪巧巧本是情窦乍开的年纪，看到眼前这位姐姐美若天仙，心中按捺不住地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禁瞧得痴了。柳若仙见他不停地打量自己，俏脸愈加红艳。心想：“这少年怎么这样无礼？”细瞧去，这少年还很眼熟，不过一时半刻没想到在哪里见过。

柳若仙轻轻抖了抖纪巧巧的胳膊，细声说道：“多谢少侠相救之恩。”纪巧巧这才缓过神来，见柳若仙定睛瞧着自己，一脸的疑问，知道自己方才失礼，脸色羞的通红，忸怩道：“姐姐，你没事吧？”柳若仙点头道：“没事，真是多亏了你。”她忽然想起杨少华，惊呼道：“哎呀，他们还在攻击少华哥，这位少侠，我们去助他一臂之力！”纪巧巧抬头望去，杨少华身体周围掀起一大片水雾，将他笼罩在里面。这赵敬赵荣兄弟果然不是江湖上一般的高手可比，一条粗大的竹蒿在赵荣手里挥洒自如，攻势如潮。杨少华苦撑了数十个回合，渐渐体力不支。

赵敬见赵荣许久仍未将杨少华伤在手中，不禁勃然大怒，道：“这小子还挺能撑的，弟弟，用弓箭来对付他。”赵荣收起竹蒿，二人身后的十余名大汉快步来到船首，排成一列，张开长弓，对准了杨少华。纪巧巧见状心中一惊，却无可奈何，而柳若仙早已花容失色。杨少华此刻脸色惨白，他脑海里闪过千万个念头，却不得不咬咬牙，一头没入水中，不见踪影。

赵敬、赵荣兄弟二人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他们来到纪巧巧和柳若仙的面前，赵敬一见纪巧巧的面目，不由得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老子今天就要跟你算一算伤我左臂这笔帐。”这种情况下被赵敬认出，纪巧巧暗呼不妙，却不得不装做笑脸，道：“原来是赵大哥啊，得罪之处还请见谅，那天我真不是成心的。”柳若仙听到他们的对话，亦想起来，低声呼道：“小弟弟，原来是你啊。”纪巧巧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赵荣见到纪巧巧，也认出了他，哈哈笑道：“臭小子，你也知道害怕呀，但是既然招惹了我们，就决不会有好果子吃，你认命吧。”

他手一挥，十余名大汉张弓齐刷刷瞄准了纪巧巧和柳若仙，把二人当成了活靶子。柳若仙因杨少华弃她而去，万分伤心，只见她神情恍惚，嘴里不停的念叨：“他竟然不顾我，独自逃生。”纪巧巧心中不忍，暗道：“定是刚才杨少华一人独自逃生，伤了柳姐姐的心。”想到这儿，他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暗暗发誓道：“如果有一天让我碰到他，一定给他好看。”

只听赵敬一声令下，十余名大汉一起开弓，箭如飞蝗般朝纪巧巧和柳若仙射来。纪巧巧慌忙抽出腰间灵蛇剑，挥舞着将箭拨开。可是箭如雨下，纪巧巧又身处江中手脚不便，还得时时照顾着柳若仙，一时间弄的是手忙脚乱，却又无计可施。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娇斥：“鼠辈，尔敢伤我徒儿。”赵敬、赵荣二人循声望去，程金凤从一条轻舟上纵身跃起，只见她足踏虚空，身轻如燕，不到眨眼工夫便到了赵敬兄弟的船上。

程金凤这次成心是要杀人立威，她取下身后的七巧弓，对准那些麻衣汉子毫不客气地扣动机簧，只见数道寒光闪过，已有七名大汉惨呼着倒下。正在其他几名大汉惊诧之时，那数道寒光复又折回，从他们的身体穿过。这几名大汉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顷刻间便丧失了性命。再看赵敬、赵荣兄弟，二人脸色灰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涔涔往外冒。程金凤收起七巧弓，对赵敬兄弟二人厉声道：“看在你们亡父的份上，饶你们兄弟一命。今后若是再敢乱伤无辜，有你们的好看。给我快滚。”

赵敬、赵荣兄弟二人满脸怨毒之色。赵敬嘿了一声，对程金凤道：“姑娘定是‘七巧仙子’程金凤程宫主了，七巧宫虽说名震天下，但赵某兄弟二人也绝非胆小怕事之徒。程宫主今日之赐，在下兄弟二人定当铭记于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双双跃入滔滔江水中，立刻不见了踪影。程金凤冷哼道：“好狂的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可惜程金凤不知道，今天她的一点菩萨心肠，差点将自己的爱徒纪巧巧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当然，这是后话。

第四章 东行勾起意中人

几人上了岸，柳若仙经过短暂的休息，精神已恢复了不少，她朝程金凤欠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程金凤微微笑道：“柳姑娘不必多礼。”柳若仙略感奇怪，道：“前辈怎么认识小女子的？”程金凤道：“是劣徒告诉我的。”她唤过纪巧巧，道：“柳姑娘认识他吧？”柳若仙恩了一声，对纪巧巧道：“小弟弟，那日在赵府，我还以为你是个顽童呢，没想到深藏不露啊，把几大门派弄得人仰马翻的。”程金凤介绍道：“这是小徒纪巧巧，江湖上也有点微名，人称‘七巧童子’。”纪巧巧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柳姐姐，小弟这里有礼了。”

柳若仙见到纪巧巧那副豆芽身材，听到他那不男不女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的忧愁也散去不少。这一笑顿时搞的纪巧巧神魂颠倒。程金凤冷哼一声，暗道：“他竟然在我面前这样色迷迷的看一个女孩子，真是太放肆了。”这句话说的有理，想纪巧巧自小在脂粉堆中长大，七巧宫中女弟子不下千八百，美人佳丽自然不在少数，如今他却对柳若仙神魂颠倒，程金凤一向以美貌自负，见徒儿如此失态，自然是大光其火。

柳若仙对程金凤道：“前辈，寒舍就在左近，不如就请移驾到寒舍一坐如何？家父对前辈推崇备至，看到前辈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程金凤微微笑道：“柳姑娘太客气了，我也很想去拜会令尊，城里‘雁孤楼’上还有我的两个徒弟和几名属下，我们先过去与它们会合吧。”柳若仙点点头，程金凤看到纪巧巧在偷偷地瞧柳若仙，凤眼一瞪，喝道：“巧巧，傻站着干啥？还不快点撑船。”

到了‘雁孤楼’，程金凤介绍了一下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桃花仙子等四位花仙，又把柳若仙介绍给大家。听说柳若仙是莲花堡堡主“神行太保”柳无非的千金，大家又多看了几眼，只觉得柳若仙美而不媚，清秀脱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柳若仙一下子又多了这么些姐妹，更是高兴得不得了。程金凤结帐后，一行人在柳若仙带路下，高高兴兴往南走。程金凤不禁呃叹道：“自从十年前黄山一聚后，我就再未见过令尊，没想到他的女儿长这么大了，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这个故友？”柳若仙甜甜笑道：“前辈，家父对您可想念得紧呢，他老人家经常对我说，您是江湖中的巾帼英雄，武林第一奇女子，要晚辈向您看齐呢。”程金凤笑道：“令尊生平不服人，这话恐怕是你自己杜撰的吧。”西门玉雪等人也忍不住乐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城南五里外一座山丘。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依山而建，外围是高达数丈的城墙，与山势连成一体。漆黑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悬挂一匾，上书“莲花堡”三个大字。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偌大的莲花堡此刻毫无动静，城墙上也没有巡逻的堡丁。众人拾阶而上，来到堡门前，柳若仙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梆梆梆”，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幕下传出很远。但是，等了半晌，就是无人来应门。柳若仙急得直跺脚，道：“他们怎么还不来开门？真是急死人了。”听到柳若仙提到一个“死”字，程金凤心中一动，暗道：“莲花堡可能出事了。”一阵微风吹过，程金凤嗅觉灵敏，已然察觉到里面夹杂着丝丝血腥味。

纪巧巧快步来到程金凤跟前，低声道：“师父，堡里象是发生什么事了，我闻到一股血腥味。”程金凤听他一说，知道自己判断无误，她对柳若仙道：“柳姑娘，我们还是硬闯进去吧。”纪巧巧来到门前，将长剑抽出，顺着门缝插了进去，一点点的将里面的门闩拨开。打开大门，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让人几欲作呕。

柳若仙惦记自己的父母，不等纪巧巧将门完全开开，一个纵身便迈进大门。纪巧巧紧随其后，连声呼道：“柳姐姐，小心啊。”来到前面的庭院，大家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偌大的莲花堡内，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几乎撒遍了这里的每个角落。纵使程金凤经历过多次风雨，乍见到如此多的死人，心头也不由地泛起阵阵寒意。一个问题在她脑海中不停地盘旋：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杀光了这里的人？他到底和柳家有什么恩怨？

纪巧巧来到一大汉身边，看其装饰应是莲花堡的堡丁。他探手一试这大汉的呼吸，又触摸一下这大汉的体温，对程金凤道：“师父，他们死了应该有一个多时辰了。”程金凤点点头，道：“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看看还能不能有活口，其他人随我去后院。”

后院是柳若仙父母和一干丫鬟的住处。众人来到后院，整个后院静静的，一点灯光也没有。众人在柳若仙的带领下，来到一座精致的房舍前。柳若仙顿住脚步，对众人道：“这是家父家母的卧房。”门半开着，柳若仙壮着胆子朝里面喊道：“爹，娘。”里面没有丝毫回应。程金凤叹息道：“柳姑娘，令尊和令堂可能已经遇害了，我们进去看一下吧。”再看柳若仙，眼角噙着泪珠，奇+shu$网收集整理摇头道：“我爹娘不会有事的。”

大家进了房内，只见里面一片狼籍，地上血迹斑斑，定是发生过剧烈的打斗。再看床上被褥凌乱，枕头也给挑开，显然是有人要找什么东西。纪巧巧随手拈起被子的一角抖了一抖，突然从被子里掉出一副画卷。

画卷应该是没有什么用处，不然的话，一定会被人拿走或销毁。纪巧巧打开画卷，上面画的是一女子，双十年华，长得绝美。再仔细瞧去，画面上女子眉如新黛，琼口瑶鼻，眸如幽泉，象极了眼前的柳若仙。程金凤上前看了，啧啧惊叹之余，不禁有些嫉妒。其实，程金凤的美貌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她多了一分男人的刚强，少了一分女子的温柔，所以倒显得不如画面上这位娇弱的女子了。

柳若仙上前看了一眼画像，幽幽地说道：“这就是家母。”画像上面柳若仙的母亲端坐湖边一凉亭，半举纤手，正在梳理自己的云鬓。湖畔，柳枝丝丝垂下，与柳若仙母亲的一头青丝相映成趣。手的旁边题了一首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有缘佳人千里会，此情绵绵无绝期。”纪巧巧朝画像下面的落款瞧去，画作于庚辰年五月，盖的是扬州宝韵斋的印记。

纪巧巧心中一动，暗道：“这倒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这时，程金凤道：“大家分头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柳堡主和柳夫人。”纪巧巧和柳若仙二人一组，从后院的一道侧门进了后花园。

二人提着灯笼前行了不久，面前又有打斗的痕迹，在一座假山旁边，有数支折断的剑。柳若仙的父亲“神行太保”柳无非，除了轻功了得，还有一套家传武学“修罗掌”，平时并无用剑的习惯。看来，这些断剑应该是那些神秘杀手的。而且从现场的痕迹看，当时一定打斗得相当激烈。纪巧巧摸了摸假山上刀剑留下的划痕，暗道：“柳伯父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他沿着假山仔细的搜索着，希望能找到柳无非。柳若仙此刻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真不是个滋味。她既希望能快点找到父亲，又怕见到父亲时父亲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纪巧巧正向前走着，没察觉柳若仙已落在后面。突然，纪巧巧发现假山一角有一团黑忽忽的东西，他拿着灯笼走上前，发现那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正仰卧在石头上，还睁大眼睛在瞪着他。纪巧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还以为见了鬼呢，不由地“啊”了一声，本能地后退数尺。

“啊”声惊动了后面姗姗来迟的柳若仙，也惊动了在其他地方搜索的程金凤等人。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后花园里发生了事情，在第一时间往后花园里赶。

柳若仙听到纪巧巧的叫声，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看到眼前的老者，她已然认出，正是自己的父亲柳无非。再看他，嘴角沁血，胸口插着一把剑，人已经死了。“爹！”柳若仙悲恸一声，扑了上去放声大哭。

纪巧巧这才知道老者正是柳若仙的父亲、莲花堡堡主柳无非，看到她如此悲痛，忙上前劝慰，奈何柳若仙丧亲之痛，又怎能劝的住呢？

程金凤、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四位花仙率二十余名七巧宫女弟子很快赶了过来。待见到柳若仙伏尸痛哭，也不禁恻然。程金凤看到一代宗师柳无非就这样离去，不禁扼腕叹道：“柳堡主，十年前黄山一战，你的风采我记忆犹新，谁知今日却阴阳相隔。”说着，程金凤眼角也湿润了。

西门玉雪上前搀起柳若仙道：“柳姑娘，柳伯伯去世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便。”柳若仙慢慢地停止抽泣，道：“爹爹他老人家在江湖上一直人缘很好，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仇家，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对我爹爹下如此重的手。”

大家一阵默然。程金凤安慰道：“柳姑娘，来日方长，我们一定会帮助你查出幕后的主使，替你爹爹报仇。”说到这里，柳若仙猛然想起什么，忙说道：“对了，怎么不见我娘的尸体，我娘呢？”说罢就要去找。纪巧巧忙拦住她，道：“柳姐姐，我们四下都找过了，没有柳伯母的踪影，如果不出我所料，她应该被这群神秘杀手给带走了。”柳若仙悲呼一声：“娘，您到底在哪里？”

程金凤沉声道：“巧巧，你可发现有什么线索？”纪巧巧禀道：“师傅，弟子刚才四处看了看，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看来，对方行事老辣得很。”程金凤道：“柳堡主身上的伤口可由什么疑点？”纪巧巧摇头道：“师父，柳伯父身上中了十数剑，剑剑都在要害，不过看上去是死后又用剑刺的，弟子无能，实在分不出柳伯父的致命伤是哪一处。”

程金凤面色凝重，她来到柳无非的身旁，借着数盏灯笼发出的灯光，目光在柳无非身上仔细地搜索，希望找得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就如纪巧巧所述，柳无非身上的伤明显是有人事后刺的，用以迷惑别人。程金凤一阵气馁，正要放弃，眼角偶然一瞥柳无非的眉毛，发觉在他的眉心处有一点异样。程金凤让人把灯笼拿近一些，仔细瞧去，发现在柳无非的眉心处有一亮点，似是中了银针一类的暗器。不过太过微小，一般人是看不出来。

程金凤心中一阵激动，她知道这应该就是谜底了。她伸处右手，轻轻抚在柳无非的眉心，然后默运功力，试图将这暗器吸出。大家屏住呼吸，看着程金凤掌下一条极细的银丝慢慢的被抽了出来。这条银丝不过头发粗细，长却有数寸，这样的暗器别说见过，就是听也未从听过。

纪巧巧忙问程金凤，道：“师父，难道这就是杀死柳伯伯的真正凶器？”程金凤面色凝重，道：“江湖上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没有人见过这暗器，也没有人知道这暗器的来历，不过为师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柳若仙激动地说道：“程前辈，到底杀死家父的人是谁？”

程金凤摇头道：“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暗器的来历，下一步我们就有了追查的目标。”纪巧巧一向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忙道：“师父，这种暗器有什么名堂？您就把知道的一二说给我们听听吧。”

程金凤将暗器拿到眼前，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好长时间方开口说道：“这暗器有个名称，叫‘无影神针’。”“无影神针？”大伙皆愣了，因为在场的人除了程金凤，没有人听说过。“对，是‘无影神针’。”程金凤接着说道：“数十年前，在江湖上有两股势力最让人头疼，一股是武林正派一直以来的死敌魔教，另一股就是江湖上凶名远播的四个魔头‘雪山四魔’。雪山四魔不同于魔教，他们没有什么门派，也不象魔教专门干些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他们四人为人心狠手辣，仗着武功高强，稍不如意便要杀人放火，如果有人得罪了他们就决没有好下场。江湖上的人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号就退避三舍。这‘无影神针’就是大魔黄一乾的独门暗器。这暗器细小难辨，邪门的很，纵使再厉害的高手也没有把握能接的住。”

柳若仙急切地说道：“前辈，您的意思是杀死我爹爹的就是雪山四魔？”程金凤摇头道：“柳姑娘，先别急，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听我把前因后果说完了吧。”柳若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纪巧巧说道：“师父，既然这‘无影神针’乃是大魔黄一乾专用，就应该是他杀的人，您还怀疑什么呢？”

程金凤苦笑道：“你这孩子聪明一世，怎么现在又糊涂了呢？”纪巧巧稍一沉思，猛然间明白了什么，呼道：“师父，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发现了有别的人也会使这‘无影神针’。”程金凤点头道：“不错，就在十年前黄山论剑之时，武林三家之一扬州李家当家的李聚，为了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同为师较量时用无影神针暗算于我。‘无影神针’乃暗器之首，破空之声极微，可是为师听声辨器之能，比起六扇门大名鼎鼎的‘白衣神耳’朱伯秀毫不逊色，在当今江湖上更是无人能及，只要我心神集中，江湖上数得着的暗器恐怕没一件能伤得了我。”纪巧巧一向把师父奉若神明，听程金凤这么一讲，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金凤继续说道：“你们可能要问了，这李聚怎么会用‘无影神针’呢，当时我就这么质问他，更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夺得武林第一的名号而自甘堕落，投身雪山四魔门下。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他竟然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卑鄙，向他下毒手。一怒之下我按捺不住，刺了他一剑。后来，其他掌门、堡主、当家的上前为他说好话，我才稍稍解气。不过这李聚中我一剑受伤不轻，最后只得排在十大高手的最末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说到自己的往事，程金凤不禁面有得色。

西门玉雪插言问道：“师父，那后来呢？”程金凤冷笑道：“果真不出我所料，事后我暗中进行调查，发现李聚真的偷偷拜在雪山四魔的门下，学他们那些邪门武功。”

柳若仙啊了一声道：“前辈，那您的意思是大魔黄一乾和李聚都有可能是杀害家父的凶手？”程金凤叹气道：“柳姑娘，非是我对令尊不敬，大魔黄一乾虽然有无影神针这么厉害的暗器，但是江湖上还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出手。”柳若仙惊道：“前辈，您的意思是……”程金凤道：“我直说了吧，大魔黄一乾并未用‘无影神针’杀过一人，因为他根本用不着。只有一次，我的师父——也就是你们的师祖前去找雪山四魔比武，如果他们输了就要隐退江湖。没想到他们四个单打独斗根本不是对手，无奈之下大魔黄一乾使出无影神针，不过还是让你们的师祖躲过。后来你们师祖归来跟我说，以后遇见‘雪山四魔’一定要避开，避不了就一定要防着他的无影神针。这时我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当时也是侥幸，无影神针的确可怕。不过后来雪山四魔遵守诺言，退出江湖，可能是他们知道江湖上有你们师祖在，他们就不可能为所欲为吧。”

柳若仙沉吟道：“前辈，如果不是雪山四魔干的，那只有李聚嫌疑最大了。”程金凤道：“的确如此，不过万事得讲究证据，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调查一下李聚和令尊有什么过节，以至于他要杀了令尊？还有，我们要调查一下雪山四魔是否重出江湖，是否还收过其他弟子。”

柳若仙听了程金凤的建议，感激地说道：“前辈不愧是高人，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全。”柳若仙回头看看父亲的尸首，再一次泪流满面。程金凤道：“柳姑娘，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先把令尊给葬了吧。”柳若仙点点头。纪巧巧找来锄头等农具，在假山的一旁就地挖了一口坟，程金凤安排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连夜去买了一副棺材，柳若仙给柳无非整理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下葬。看着棺材放到土穴中，柳若仙想到与父亲阴阳相隔，忍不住又痛哭起来。

纪巧巧道：“柳姐姐，事急从权，柳伯伯的墓先凑合一下吧，等抓到那个杀人凶手，我们把他带到柳伯伯墓前千刀万剐，来祭奠柳伯伯的在天之灵。到那时，我们再为柳伯伯重修墓地，树上墓碑。”柳若仙点头道：“谢谢你巧弟弟，多亏了你们，不然的话，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墓修好了，天也已大亮。程金凤关切地问道：“柳姑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柳若仙摇摇头道：“前辈，我也不知道！”程金凤道：“既如此，如姑娘不嫌弃，就随我回七巧宫吧，令尊令堂的事，我们慢慢查不迟。”柳若仙感激道：“多谢前辈好心收留。”

众人略微一收拾，准备上路。刚出了大门，门外站着一个人。他愣愣地呆在那里，仿佛已经没有了七魂六魄。纪巧巧一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玉面小孟尝”杨少华。纪巧巧气不打一处来，上前高声喝道：“你还有脸来这里啊。”杨少华擦了擦眼睛，朝柳若仙低声道：“若仙妹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若仙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为他昨日的绝情而生气，但是甫一接触杨少华那关切的眼神，什么恼怒、生气、怨恨，所有一切不快都抛诸脑后。柳若仙嘤咛一声，扑到杨少华的怀中，哭道：“少华哥，我爹爹他老人家被人害了，我娘也不知所踪，今后我该怎么办？”杨少华宽慰道：“若仙妹子，还有我哪，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话音刚落，纪巧巧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说得好听，那昨天又是谁丢下柳姐姐一个人逃命？”

杨少华脸色发烫。良久他才开口道：“昨天是我不对，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我自顾不暇，怎么还有能力去救若仙妹子？我逃到岸上之后，立刻回到家中打点人手，赶到江边去救若仙妹子。可是等我赶到之后，才知道程宫主已经将人救下。当时我也没厚着脸皮来见若仙妹子，本想今天一早来向她道歉，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杨少华一脸的歉疚，道：“若仙妹子，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柳若仙道：“少华哥，这不怪你。”看到二人卿卿我我的样子，纪巧巧看在眼里，气在心上。

程金凤朝杨少华道：“杨公子，令尊可好？本宫想与令尊一叙，可否为我们带路？”杨少华赶紧与柳若仙分开，上前一礼道：“晚辈在这里先谢谢程宫主对若仙妹子的救命之恩，待晚辈到柳伯父墓前祭奠一番，自当为宫主带路。”程金凤点头道：“没想到你这么有心，那么你们二人进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等你们。”

看着二人相携而入，纪巧巧不知怎的，心里有一种怪怪的、酸溜溜的感觉。看着纪巧巧在那里发呆，程金凤笑道：“巧巧，在想什么哪！”纪巧巧反应极快，定了定神，忙回答道：“师父，没什么，我在想，这个杨少华真是会做作。”程金凤挖苦他道：“我们的巧巧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事了，人家小两口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不一会，杨少华与柳若仙祭奠完毕，走出大门。在杨少华的带路下，众人来到城东南数里外的栖凤山，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宅院。

来到堡门前，两旁侍立的四名堡丁看到杨少华，立刻迎上前，恭身道：“少堡主，您回来了。”杨少华点点头，道：“快去禀告我爹，就说有贵客来访。”一名堡丁看了看程金凤等人，从相貌就看出几人不是一般的人物，连忙禀告去了。

杨少华将程金凤等人让进堡门，随后引着众人直奔大厅。大厅外面滴水檐下早已站着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年纪在五十开外，身披锦衣，浓眉虎目，相貌堂堂。杨少华快步上前，喜道：“爹爹，您看是谁来了？”原来他就是黑鹰堡堡主，六阳手杨风。柳若仙紧跟着上前，俏生生地喊了声：“杨伯伯。”

杨风一见柳若仙，脸上立刻布满了笑容，呵呵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若仙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啊。”柳若仙不知该怎么回答，杨少华已跟杨风附耳说道：“爹爹，贵客另有其人啊。”杨风往他们身后一瞧，程金凤、西门玉雪等人姗姗而至。纪巧巧绷着张脸，跟在最后面。

杨风一见程金凤，脸上的惊讶程度就象是发现了公鸡下蛋似的，怔在那里发愣。杨风这样失态可把一旁的杨少华和柳若仙给弄糊涂了。程金凤早已到了跟前，冲杨风一抱拳，笑道：“杨堡主，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硬朗啊。”“六阳手”这才缓过神来，立刻还礼道：“程宫主，你怎么会到寒舍来？杨某真是蓬荜生辉啊。”说着赶忙把一干人让进屋内。

大家分主宾落了座，杨风首先感慨道：“程宫主，自从十年前黄山论剑后，我们就再也未见过面，这些年来，你过的可好？”程金凤笑道：“托您的福，我的日子过得还可以。”程金凤把这些年来自己身边发生的几件重要事情简单向杨风述说了一番，接着又问起他近况怎样。

杨风告诉她这些年来自己甚少涉足江湖，主要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希望他能早点继承家业。

程金凤把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纪巧巧三位弟子介绍给杨风，又介绍了桃花仙子、兰花仙子、杏花仙子、蔷薇仙子等四名得力手下。杨风听完后哈哈笑道：“程宫主几位高徒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却闯下不小的名声，真是不简单啊。”接着却叹气道：“可惜我这儿子不争气，如果能有令徒的一半成就就好了。”杨少华听了不禁面现羞赧之色。程金凤笑道：“令郎江湖上人称‘玉面小孟尝’，这可不是糊弄来的呀，我说杨堡主你真是太谦虚了。”

饮过茶后，杨风问起程金凤这次来的原因。程金凤就把赵府惊现“六阳掌”、莲花堡一日之内让人灭门的事情说了一遍。柳若仙听到程金凤说起父亲，心中一阵难过，眼泪扑簌而下。杨风一向和“神行太保”柳无非交往甚密，而且又有杨少华和柳若仙这层关系，听说此事后，他如同身受重击，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身体晃动了几下，复跌倒在椅子上。

杨少华见状，立刻来到父亲的身后，为他扶稳椅子。程金凤望去，杨风眼眶中泪光闪闪，知道他心中悲痛不已。杨风极力忍住内心的悲痛，问柳若仙道：“侄女，那你可知道是谁干的？”柳若仙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我们怀疑一个人。”“哦？”杨风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是谁？”

柳若仙道：“我爹眉心中了一枚无影神针，程前辈说，江湖上除了雪山四魔，就只有扬州李聚会用了。”杨风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不错，十年前程宫主于黄山大会上提到过此事，后来查证属实，看来的确李聚嫌疑最大。”程金凤道：“可是我担心，事情未必会如我们所料，因为，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我们不能过于武断。”杨风点头道：“不错，我们要慎重行事，而且，李聚这几年来和柳家过往频频，交情不浅，未必就是他做的。”

程金凤呀道：“这件事柳姑娘倒未向我提起啊。”柳若仙满脸通红，忙解释道：“前辈真对不起，当时我只顾着伤心，把这一层给忘了。”程金凤呵呵笑道：“柳姑娘不用道歉，我又没怪你，这样反而更好，我们怀疑的对象又少了一个。”

纪巧巧在一旁不屑地说道：“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杨风惊讶地看了纪巧巧一眼，哈哈笑道：“纪少侠说的好。”程金凤嗔道：“巧巧，不得无礼，”又对杨风道：“杨堡主，他这么满嘴胡说，你还称赞他呀。”杨风却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李聚虽身在名门，却品行不端，我们有什么理由来相信他呢。”程金凤觉得在理。

杨风接着说道：“其实柳兄这次遭难，应该跟当今圣上向江南运送赈灾钱粮有关。”“哦，”程金凤道：“杨堡主可否详谈一二？”杨风叹气道：“这件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原来，今年江南大旱，皇上于是派人向江南运送五十万两银子、一百万担粮食用做赈灾，谁知有人却在打它的主意。柳兄一向古道热肠，知道后立刻赶往江东，粉碎了这一阴谋。我想定是他查到了什么，所以才遭人灭口。”

程金凤闻言肃然起敬，道：“柳堡主不愧是我辈自称侠义人士的楷模啊。”杨风想起柳无非和自己过命的交情，二人的一对儿女又堪称金童玉女，眼见着好日子就要到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想及此，杨风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滑下脸庞。待杨风稍微平静下来，程金凤十分坦白的问道：“‘六阳掌’现身赵一鹏府上，金凤想知道赵府灭门一事可否与杨堡主有关？”“我？”杨风惊讶的说道：“程宫主，您怎么能怀疑到我的头上呢？”

“就是因为我想不通，所以才来问你呀。”听着程金凤这么直白的言语，杨风不禁哑然失笑。程金凤坦诚地说道：“杨兄，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你的为人，金凤是了然于胸的。”听到程金凤叫了一声杨兄，杨风感慨道：“多谢程宫主看的起我。这件事把我也弄糊涂了，当今武林，除了我那死了十年的师弟，会六阳掌的恐怕只有我杨某人，可是的确又不是我干的，何况赵一鹏‘武林第一刀’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老夫要想胜他并非易事。”

杨风说起自己的师弟，程金凤不由地心中一动。杨风的师弟姓陆，名振英，乃是当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天资聪颖，深得杨风父亲的青睐，把杨家的不传之秘——整套六阳掌传授给他。而陆振英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成为江湖上数得着的好手。

陆振英三十多岁时，与程金凤相识，二人一见倾心，一起度过一段旖旎的时光。却不知，这陆振英一向豪爽，结交不少朋友，有不少竟是流连烟花之地的富贵公子哥。时间一长，陆振英也染上不少恶习，开始贪恋美色，最后竟然上瘾，当上了采花大盗。

与程金凤相处一段时间后，陆振英故态复萌，背着程金凤出去作案。后来被正派人士追杀，而程金凤知道他的恶行后，毅然与他断绝了关系。由于陆振英武功高超，人又机警，数次被他逃脱。江湖几大门派不得已只好力邀程金凤为民除害。

数月之后，程金凤率人将陆振英给拦下，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撕杀，程金凤一不小心将陆振英打落悬崖。那悬崖下是百丈深的峡谷，人人都认为陆振英必死无疑，于是在江南，家家张灯结彩来庆祝。程金凤心有芥蒂，从此之后行事忽正忽邪，其中大半原因是为了陆振英。武林正派人士上年纪的大都经历过此事，知道对程金凤有些不公平，所以程金凤有时候干些出格的事情，武林正派人士大都睁只眼闭只眼。

程金凤突然想起，那晚与自己交手的男子，虽然看不到他的真正面目，但是，那身形却酷似陆振英。难道，他真的没死？杨风看到程金凤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由地感到奇怪，招呼她道：“程宫主。”程金凤停止了回忆，连忙应道：“杨堡主有什么事啊。”

杨风看到她双颊微红，立刻想起程金凤与师弟陆振英以前的关系，定是刚才无意间提到师弟让程金凤回忆起往事，暗道：“我怎么把这点给忘了。”于是他改口道：“没什么，我是想问一下，程宫主可有想起什么？”程金凤忙摇头道：“没，没什么。”

杨风当然知道程金凤为什么不承认，也不想点破，于是转移话题道：“那有什么消息我们以后再联系。”程金凤忙道：“小妹一定。”杨风微微笑道：“程宫主，左右无事，不如在这里住些日子，好让杨某略尽地主之宜。”

没等程金凤回答，纪巧巧早已按捺不住，叫道：“好呀，我已经好久没出来玩了。”程金凤生气道：“多大啦，就知道玩。”众人一阵哄笑。杨少华也挽留道：“程前辈，您就住几天吧，我和若仙妹子也正好向您请教请教。”程金凤微一沉吟，道：“好吧，只是我们这么多人，叨扰杨兄了。”

杨风大为高兴，立刻让杨少华下去为众人安排住处，又命人准备酒席，为程金凤等人接风洗尘。

用过饭后，杨风邀程金凤一起到后院走走。二人沿着卵石小径慢慢前行，边走边聊。堡内后院又分出东西两个跨院。院内有负责值更的堡丁，看到杨风和程金凤，忙上前打招呼。杨风唤过一人，让他打着灯笼为二人带路。

进了西跨院，程金凤觉得好象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院子里遍植鲜花，不下十余种，有不少仍在怒放。在这十余种花里，有一株花鹤立鸡群，程金凤看了更是心潮澎湃，这株花就是她最喜爱的五色山茶花。

山茶花原产于云贵一带，九江一带非常罕见，寻常也就是一般的粉红、肉红色，要想培育其他颜色的品种非常不易。但是这株山茶花每朵花却有五种颜色，从花瓣的顶端依次往下分布，色泽浓淡适宜，可谓是花中的珍品。程金凤忍不住蹲下身子，将鼻子凑到花朵上，去嗅那沁人心脾的清香。

杨风在一旁微微笑道：“程宫主，这花你可觉得眼熟？”程金凤爱不释手，一边欣赏一边答道：“是啊，这就是我最喜欢的五色山茶花，杨堡主，怎么你府中也会有这种花呀。”杨风轻叹道：“这是鄙师弟亲手栽植的。这个院子就是他生前住过的地方。”

程金凤放下手中的花，抬头往前瞧去，前面是一座小巧的房舍。杨风用手指道：“那就是陆师弟住的房子，程宫主，我们进去看看吧。”程金凤点点头，二人随着那名提灯笼的堡丁到了房舍的门前。堡丁打开门，进去点燃了房内的蜡烛，房间内立刻亮堂起来。程金凤借着烛光，看到房内打扫得一尘不染，知道杨风一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二人进了陆振英以前住过的卧室，杨风指了指床，和桌上的茶具，道：“这些都是陆师弟生前时用过的，十年来我没动过分毫，只是让下人经常打扫着。”

程金凤轻轻的触摸着桌上的茶杯，希望能从上面感触一下陆振英的气息。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程金凤虽然亲手将陆振英打落悬崖，但她的内心，依然还想着他。纵然陆振英曾经做过那么多坏事，为江湖正派所不齿，但程金凤对他的心依然没有变，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二人稍停了一回，又走进陆振英的书房。书房内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程金凤信手拈来一本，发觉竟然是一本医书《神农百草经》，与它摆放在一起的，还有《太平要术》、《梦溪笔谈》、《文心雕龙》等等比较有名的书。程金凤不禁呀道：“没想到他涉猎的知识这么广泛。”

杨风叹道：“是呀。陆师弟生平好学，人又聪明，家父生前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他能把‘六阳掌’这门绝学发扬光大，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

书案上的一副字联吸引住了程金凤。字写的蝤尽有力，气势磅礴，上联是：一剑冲霄汉，神鬼莫测；下联是：英名震九天，宵小胆寒。从字面上看，陆振英一身豪气，希望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事业，匡扶正义，除暴安良。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有着雄心壮志和远大抱负的人，会一步步走上邪路，最终回不了头。

杨风扼腕叹息道：“这副字联是陆师弟十五岁时作的，当时他学艺初成，就想出去闯荡江湖，有一番作为，家父嘱咐我一定要将这字联收好，今天看来，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程金凤突然冲口而出道：“杨堡主，这副字联可否送与金凤？”杨风愣了一下，道：“既是程宫主开口，那就交与程宫主保管好了。”程金凤连说了数声“谢谢”，将字联叠好，郑重纳入袖中。

翌日一早，程金凤籍七巧宫有事为由，向杨风告辞。杨风不便挽留，遂将程金凤等人送至江边渡头。程金凤对前来相送的柳若仙道：“柳姑娘，你有杨公子在身边保护，我们也就放心多了。”柳若仙朝程金凤深深一个万福：“多谢前辈关心。”杨少华道：“前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若仙妹子的。”

程金凤点点头，道：“杨公子一诺千金，我当然信得过。”她对柳若仙道：“柳姑娘，我有几句话想私底下跟你说，请跟我来。”柳若仙随着程金凤来到众人数丈远的一棵大树下，停住后，程金凤说道：“柳姑娘，你决定留在杨家了吗？”柳若仙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点点头。程金凤又道：“杨风的为人，我清楚的很，他们会对你很好的。只是，江湖险恶，处处诡谲奸诈，记得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现在杨家也不是安全的避风港，你万事要小心。寻母之事暂且搁置一边，以练好武艺为上。”

柳若仙不由的急道：“前辈，那我娘亲会不会有事？”程金凤道：“你年纪尚小，有些事还是由你杨伯伯做主吧，他一定会四处打听你母亲的下落的。”

二人说完后，程金凤率众人步上杨风替他们准备的大船。到了甲板之上，回头一瞧，纪巧巧还在岸边逡巡呢。程金凤喝道：“巧巧，你在那磨蹭什么。”纪巧巧啊了一声，忙道：“师父，我马上就来。”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跑到柳若仙的跟前，道：“柳姐姐，我要走了。”柳若仙恩了一声，道：“巧弟弟，一路顺风啊。”纪巧巧鼓起勇气，道：“柳姐姐，那你还会记得我吗？”柳若仙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蛋，笑道：“我当然会记得你啦。别忘了，你还救过我的命呢。”纪巧巧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良久，他开口道：“柳姐姐，我也会记得你，到时候，一定会来看你。”柳若仙道：“好了，不多说了，船要起航，快点上船吧。”

纪巧巧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上了船。程金凤朝杨风一抱拳，道：“杨堡主，我们后会有期。”杨风冲程金凤还礼道：“程宫主一路顺风。”程金凤命人扯起风帆，沿江西行。纪巧巧一直不停地朝柳若仙挥手，直到柳若仙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渐渐地消失在视野中。

第五章 七巧仙境神女峰

一连几日都是东南风，大船顺风顺水，行进很快。一路上，纪巧巧心神恍惚，茶饭不思，象是丢了魂一般。西门玉雪对这个小师弟一向疼爱有加，见到纪巧巧这般模样，心疼地流下泪来。程金凤和四位花仙得知这个情况后，连忙来到纪巧巧的房间。只见纪巧巧躺在床上，两眼发直，空洞无神，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嘟囔些什么。

程金凤一试他的脉搏，没有发觉什么异样。正奇怪着，桃花仙子秀眉一挑，浅浅笑道：“宫主，依属下看，巧巧定是得了相思病。”西门玉雪一听，急了：“桃花姐姐，不会吧，巧巧还这么小，怎么懂得这些。”

没料想程金凤一拍大腿，道：“定是这样。这几天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一定是喜欢上柳若仙这丫头了。你们想没想起那天我们离开时，他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登时，大家都明白了。程金凤笑道：“正应了那句俗语：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爱则已，一爱则天崩地裂。”众人听了不禁哈哈大笑。程金凤面色一整，道：“这只是他懵懂不知所谓的爱情，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只是今后你们不能把他当小孩子啦，毕竟他已经十六岁了。”

四花仙和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明白，程金凤是要她们以后和纪巧巧之间要生分一些，不要太过亲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数天后，果然如程金凤所料，纪巧巧恢复正常，同众人有说有笑。

这段时间里，程金凤等人乘坐的大船已过秭归、穿香溪，巴东在望。巴东以西大江多急流，多险礁，众人只好下船步行，到前面的镇上买了马匹赶回七巧宫。

巫山、娄山、大巴山乃川东三条主要山脉，尤其以巫山十二峰奇峰挺拔，风景秀丽名绝天下。巫山十二峰中，又以神女峰最为美丽、奇特。昔日战国时期楚襄王曾梦到与巫山神女共享云雨之乐，神女峰由此得名。威震天下的七巧宫就建在神女峰上。

七巧宫占地极广，大小宫殿十余座，其他建筑鳞次栉比，依山而建，远远望去格外壮观。一条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到了石阶的尽头，便正式到达七巧宫了。

程金凤一行人沿石阶缓步而上。到了七巧宫门外，值勤的女弟子见了众人忙迎上前，朝程金凤拜道：“宫主！”程金凤点头道：“本宫出去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事发生？”女弟子禀道：“回宫主，您出去这段时日，宫中一切正常。”程金凤满意的点点头。

前面又有数名女子迎上前来。看他们衣着打扮，与桃花仙子等人无异，只是头上的珠花不一样。为首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鹅蛋脸，眉如新黛，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顾盼神飞，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在她如云的秀发上，斜插着一枚牡丹珠钗，|Qī|shu|ωang|正是十二花仙中排在首位的牡丹仙子，在她身后七人则是另外七位仙子，即荷花仙子，茶花仙子，百合仙子，昙花仙子，水仙仙子，梅花仙子，菊花仙子。

荷花仙子身材匀称，面目清秀，搭配一身白色纱衣，就象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茶花仙子身材妖娆，面如皎月，一双美目似乎要滴出水来，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绚烂的茶花；百合仙子人如其名，比其他人更多了几分灵气；昙花仙子面上多了一方纱巾，显得有些神秘，就象是只在夜间开放的昙花，寻常难得一见；水仙仙子面带微笑，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仿佛能一眼看到她的内心；梅花仙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幽香，加上她那淡雅的气质，如同冬天里盛开的一朵梅花；菊花仙子美则美矣，脸上比其他人更多了几分坚毅神色，更象极了一朵能久历寒霜的菊花。

见了程金凤，八位仙子忙弯身行礼。程金凤唤起她们，道：“这些日子我不在宫中，你们辛苦了。”八位仙子忙道：“宫主在外奔波更是辛苦。”程金凤对众人道：“赶了这么些日子的路，我要去沐浴一下，你们都各自回自己的住处吧。”

两名红衣少女上前搀住程金凤，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肃立一旁，恭声道：“恭送师父。”

目送程金凤回自己住的宫殿后，纪巧巧立刻活跃起来，朝两位师姐哈哈笑道：“哈，我们终于回来了。还是家的感觉好。”西门玉雪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西门玉霜把嘴一撇，冷笑道：“哟，没想到你这么善变。怎么，把你的梦中情人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被西门玉霜一阵抢白，纪巧巧羞得满面通红，嘟囔道：“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见师弟受窘，西门玉雪忙拦住妹妹，对纪巧巧道：“师弟，你不累吗，我们可要回去休息了。”纪巧巧忙应了一声，掉头就走。

西门玉霜不满道：“师姐，你干吗拦住我？”西门玉雪摇头笑道：“你为什么老是针对小师弟啊，他可没得罪你。”西门玉霜哼道：“我就看不惯他在师父面前那副装巧卖乖的样子。”西门玉雪笑道：“小师弟就是招人喜欢啊，你怎么不学学他呢。”不等西门玉霜回答，西门玉雪拉起她的手，道：“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赶快回去休息吧。”

纪巧巧回到自己的寝室，从一侧偏室走出两个纤腰瘦肩、娉婷可人的小姑娘，二人十四五岁模样，虽说年纪小了点，可是丽质天生，略显稚嫩的脸上眉如新月，剪水双瞳如一泓秋水，明显的两个美人胎子。二人正是纪巧巧的贴身丫鬟——荷仙、荷露。荷仙今年十五岁，尖下巴，眉毛微淡；荷露只有十四岁，圆脸蛋，两条柳叶眉漆黑如描。

见到纪巧巧归来，荷仙、荷露二人分外高兴，忙从偏室端出茶水和几盘水果。纪巧巧招呼二人坐到自己的身旁，随手摘了一粒葡萄塞入口中，边对二人说道：“这些日子我不在宫中，你们两个可好？没有人欺侮你们吧。”荷仙、荷露二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荷露笑道：“少爷，在七巧宫谁不让着、躲着你这个‘小霸王’？若真有人欺侮我们姐妹，那准是招子不亮。”这也难怪荷露如此说话，纪巧巧年纪尚小，又深得程金凤的疼爱，在七巧宫一则纪巧巧招人喜欢，众人都让着他，再者他又爱耍小性子，一来二去，七巧宫中大小人物无人敢惹他了。不过纪巧巧人小却比较懂事，大多时候都是在和他人开玩笑，并没有利用师父的宠爱去招惹是非。

纪巧巧从身旁的包裹中掏出一个用白绢包裹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只小巧的鸳鸯玉配，玉是极品，雕工又极其细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只是他不知这鸳鸯玉配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只是觉得精美，所以买来送给荷仙、荷露两人。

荷仙、荷露二人年纪虽小，知道的却比纪巧巧多，只是纪巧巧送给二人这样的礼物，二人不便拒绝，又不好点破，只好收起来。荷仙见纪巧巧包裹特大，好象还有很多东西，就问道：“少爷，这包裹里还有什么东西啊。”纪巧巧笑道：“糖葫芦。”“糖葫芦？”荷仙、荷露二婢哑然失笑，暗道：“买这么多糖葫芦，我们几个吃的完吗？”

纪巧巧似乎看到了二人脸上的疑惑，笑道：“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啊，快帮我去送糖葫芦。”二婢一听“送糖葫芦”，这才明白原来糖葫芦不是为二人买的。二人正傻傻地笑着，纪巧巧拾起包袱，快步走了出去，荷仙、荷露二人忙跟了过去。

三人穿过屋前的花园，沿着正中大殿后面的条石路来到南面十二位花仙住的地方。

南面共有十二处精舍，是十二花仙的住所，依山而建，从下而上共三层，一层四处，每一处精舍旁建有两排厢房，是供每位花仙手下掌管的四十名女弟子住的。

纪巧巧和荷仙、荷露二婢来到牡丹仙子的住所。两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小婢见纪巧巧背着个大包袱，满脸堆笑迎上前来，道：“哟，是巧少爷，今个儿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纪巧巧笑道：“前些日子出了趟门，顺便给几位姐姐捎点好吃的。”红衣小婢一听是好吃的，忙围了上来，想看看纪巧巧到底拿了什么好东西。纪巧巧打开包袱，露出里面数百根糖葫芦。糖葫芦说起来是很便宜的东西，一两银子可以买一大堆，只是七巧宫地处偏僻，山珍海味毫不希奇，倒是这普通之物，却许久难得一见。纪巧巧这次随师父出去办差，恰巧尝了一次糖葫芦，觉得口味不错，于是便买了一大堆回来。这两个红衣小婢也是头一次见到糖葫芦，只是那红艳艳的大枣、黄灿灿的糖汁，早已把二人的馋虫给勾了出来。纪巧巧把整个包袱给了二人，道：“麻烦两位姐姐把糖葫芦再分给其他姐妹尝尝。”两个红衣小婢笑着答应，接过包袱不一会便走远了。

屋内传出一阵柔媚的声音，道：“是巧巧么，怎么还不进来？”纪巧巧连声答应，带着荷仙、荷露二婢走了进去。牡丹仙子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卸妆。从镜中望去，牡丹仙子一张白皙的瓜子脸上，秀眉入鬓，一双剪水眸子有着勾魂夺魄的魔力。纪巧巧定了定神，走到她跟前，叫道：“牡丹姐姐，你好。”

牡丹仙子回眸朝纪巧巧一笑。这一笑魅力四射，直搞得纪巧巧神魂颠倒。牡丹仙子嗔道：“今天怎么舍得有空来看姐姐呀。”纪巧巧忙解释道：“这两天不是有事嘛！所以今天赶回来第一个来看姐姐。”牡丹仙子笑道：“看来姐姐我没白疼你。”她一指旁边的八仙桌，道：“桌子上有水果，自己动手拿吧。”纪巧巧“恩”了声，看到牡丹仙子又在擦唇上的口红，不禁问道：“姐姐，你成天这么打扮，到底是给谁看啊，咱七巧宫又没有男人。”

牡丹仙子一听，乐了：“没有男人？那咱们的巧巧是公是母啊。”纪巧巧知道自己犯了语病，早已羞得面红耳赤。听牡丹仙子一番调侃，不禁说道：“姐姐说笑了，巧巧还只是个孩子嘛，何况姐姐一向眼高于顶，怎么会看上我这个……”话到这里，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牡丹仙子也听出自己话里的语病了，不过她毫不在意，低声叹道：“人生岁月如流水，时光逝去不复回。女人如果不打扮，还会有男人喜欢她吗？女人如果现在不打扮，难道非要等到人老珠黄，悔之晚矣吗？”纪巧巧激动地说道：“姐姐，你就是不打扮，一样是美若天仙，若是有人说你不漂亮，那一定是瞎了眼。”

这倒不假，何况这是纪巧巧人生头一次这么卖力地称赞一个女人。牡丹仙子笑道：“就你嘴甜，想哄姐姐开心么？”纪巧巧忙道：“姐姐，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可以发誓。”牡丹仙子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还要去看我其他几位妹妹吧，快点去，别在我这里蘑菇了。”

纪巧巧想到还要去拜见其他几位花仙，只好对牡丹仙子道：“那巧巧不打扰姐姐了，有空再来探望姐姐。”纪巧巧恋恋不舍地出了牡丹仙子的住处，又去其他仙子的住处小坐了一会，最后从梅花仙子那儿出来，夜幕已经降临。

纪巧巧正往回走，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左右一瞧，原来是荷仙、荷露二婢不在身旁。吓得他赶紧往来路一瞧，二婢睁在他身后十余丈外慢腾腾地向前挪动。纪巧巧心中纳闷，暗道：“她们两个在干什么？突然间这么奇怪。”纪巧巧喊了二人一声，荷仙、荷露极不情愿似的，低垂着头来到他的跟前。纪巧巧见二人面色有异，忙问道：“你们俩怎么啦？”荷仙强笑道：“我们没什么，就是说些女儿家的闲话，所以落在后面。”

纪巧巧见她如此说，也就没有多问，但是他总感觉怪怪的，荷仙定是隐瞒了什么。可是纪巧巧哪里知道，荷仙、荷露二婢开始疏远他正是与他有关。

荷仙、荷露二人比较细心，刚才陪同纪巧巧前去探望诸位花仙，已瞧出纪巧巧眼中流露出的异样眼光，那神态，象是一个穷汉捡到几百两银子，一个古董商见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换言之，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特有的眼光。二婢立刻领悟到，她们的少爷不再年少，他开始懂得男女之间的情爱，他已是一个“男人”了。二婢一想到纪巧巧那种“兴奋”的眼光，不由得心中直冒凉气，生怕他对二人有所冒犯。可是纪巧巧还被蒙在鼓里呢，以为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们。

三人正往回走着，还未到门口，一白色纱衣的美艳少女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纪巧巧一看，正是师父程金凤的贴身侍女翠莲。翠莲一见到纪巧巧，松了一口气，施礼道：“少爷，宫主有事找您，请您马上去练功房。”纪巧巧一听师父见召，忙道：“有劳翠姐姐，我随后就到。”翠莲道：“那小婢先行告退。”说完，她又急匆匆地离去。纪巧巧对荷仙荷露二人道：“我去见师父，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二人点点头，荷露道：“少爷，你要早点回来。”纪巧巧笑道：“我会记得的。”说完，疾步往南走去。

练功房就在大殿南侧的偏殿，纪巧巧来到门外，守侯在那里的两名红衣少女忙屈身施礼道：“见过少爷。”纪巧巧抬手示意她们不要多礼。程金凤听到外面的声音，道：“是巧巧吗，还不赶紧进来。”纪巧巧进了殿内，发觉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姊妹也在这里。

纪巧巧朝师父和两位师姐行了礼，程金凤笑道：“别多礼了。”纪巧巧奇怪的问道：“师父，您唤徒儿前来有什么要事吗？”程金凤点头道：“你先过去和师姐站在一起。”纪巧巧赶紧来到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的身边。程金凤对三人道：“你们知道为师为什么要把你们叫到这里？”三人摇了摇头。程金凤有开口问道：“那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武功已经很高了？”西门玉雪姐妹摇摇头，而纪巧巧则是先点头后又摇头。

程金凤奇道：“巧巧，你先点头后摇头是什么意思？”纪巧巧笑着解释道：“师父，很显然，在别人面前，我们的武功是很高了，可是同您相比，我们又大大不如了。”程金凤听了这番话啼笑皆非，嗔怪道：“你这个徒儿可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拍师父的马屁。”纪巧巧听了更是大笑道：“师父您又不属马，怎么能说徒儿拍您的马屁呢，徒儿是拍您的香臀啊。”“哈——”此言一出，把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也给逗乐了。

程金凤被纪巧巧这个古灵精怪的徒弟搞得差点笑出泪来。不过，她很快面色一整，道：“你们三个严肃点，今晚我要向你们传授几套七巧宫的绝学。”三师姐弟一听师父要传授新的技艺，不禁开心地手舞足蹈。纪巧巧见程金凤郑重其事，试探性地问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急啊，还在晚上，白天不行吗？”程金凤打断他，道：“你们先听为师把话说完。”

“这些日子以来，江湖上掀起不少血雨腥风，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根由，但为师隐隐约约感到，这事情决不简单。尤其是遇到神秘铜面男子，再到莲花堡柳无非堡主遇害，恐怕又是一批宵小出来为祸武林。如果你们不能在武学上更上一层楼，在不久的将来又怎么能独当一面呢。”

“更让为师担心的是，那些退隐江湖数十载的老魔头，如果不甘寂寞再次重出江湖，那整个武林无疑将面临一场大劫。如果真是这样，更需要你们年轻一代来化解这场灾难了。”

“为师虽被武林几大门派推为当今武林第一人，但那只限于一宫、二堡、三家、四派。整个武林中，高手如云，武功能与为师相提并论或超过为师的大有人在。所以，为师要求你们从现在就开始修炼本门的其他几项绝学，以期在未来的时日里可以大展身手，拯救整个武林。为师希望你们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有所突破，挤身顶尖高手的行列，但是你们太年轻了，要想达到那种境界实在太困难了。”

纪巧巧激动地说道：“师父，您太瞧得起弟子了，弟子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师父恩情的万分之一。只要师父您一声令下，弟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异口同声地说道：“师父，弟子一定尽力而为，您放心吧。”

听了弟子们的豪言壮语，程金凤甚是宽慰。她从腰间绿色荷包中掏出三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分给三人，道：“这是本派的密药‘天仙丸’，对内功的修练有极大的帮助，赶快服下。”

纪巧巧拿着药丸，看了看程金凤道：“师父，那您的呢。”程金凤见爱徒事事想着自己，芳心大慰，笑道：“这药对巩固内功的根基极为有用，为师已经用不着了。你们快快服下，运功调息。”

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三人依言将药丸服下，立刻盘膝坐下，双手平放胸前，十指向上簸开。三人很快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沿任督二脉上行。三人赶紧聚气凝神，结合七巧宫的内功心法，将这股暖流渐渐散至全身的经脉，然后将这股暖流又聚到丹田储存，这样运行一周天，不过一个多时辰，三人全身的经脉皆已打通，内力大增。

程金凤欣喜地说道：“师父果然没看错人，你们三个能在短短时间内打通全身经脉，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听到师父如此称赞，纪巧巧和西门玉雪姐妹非常高兴。

程金凤道：“先别高兴的太早，现在为师就传授给你们七巧宫的其他绝学。”“巧巧，为师现在将混元功传授给你。混元功注重内功的修炼，我先授你入门口诀，然后对照秘籍你要自己勤加修炼。”程金凤从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蓝皮书，封面上用隶书写了“混元功”三个大字。程金凤将秘籍交给纪巧巧，道：“‘混元功’内力刚猛，只适宜男子修炼，巧巧，你要注意听我说口诀啊。”

纪巧巧忙肃立静听。程金凤启唇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混元一气，乾坤之本，聚之丹田，行走百骸，阴阳相济，经脉通畅，心随意动，挥洒自如，水火不容，以强克强，五层练就，天下无双。”,纪巧巧跟着默念了一遍。程金凤道：“巧巧，记住了吗？”纪巧巧当场背诵了一遍，丝毫不差。程金凤笑道：“孺子可教也。这混元功内力至刚至猛，是不少邪派功夫的克星，你可要加紧练习哦。现在我传授你‘五行回音掌’，玉雪、玉霜，你们也跟着学。”她朝门外喊了一声，道：“翠莲，拿墨来。”西门玉雪三人正疑惑着，翠莲已端着墨汁走了进来，放到程金凤的面前。程金凤将脚依次放了进去将鞋底染黑，然后对三个徒儿说道：“你们瞧仔细了。”

程金凤来到练武场的中央，左脚前伸，双掌轻抬，道：“五行回音掌，是一套精妙的武功，除了要掌法精奇，还要以绝妙的步法配合，这样才能功防兼备。”说着，她双足一拧，整个身体如飞絮一般盘旋起来，一双柔若无骨的纤手上下翻飞，招招出其不意，配合着脚下纤巧的步法，整套功夫更加显得精奇，着实让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等人打开眼界。

程金凤忽然伸手往脚底一摸，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纪巧巧三人各拍出一掌，三人不知如何躲避，登时额头给印上乌黑的一片。

程金凤看着三人狼狈的样子，不由地微微一笑，道：“巧巧，你可知道这套掌法为何又叫回音掌？”纪巧巧沉思了一会，道：“师父，这套掌法功守兼备，而且师父刚才施展这套掌法的时候，往往后发制人，手法巧妙之极，莫不是这套掌法可以借力打力，将对手的劲道化解，且反击给对手，产生更大的威力？”程金凤连连点头道：“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儿，果然没令为师失望。不错，这套掌法除了变化万千，功守兼备，还可以借力打力，敌人的内力越强，受到的反击越大。再配合上奇妙的五行步，如果你将掌法练至炉火纯青，天底下就罕有敌手了。”

纪巧巧听了悠然神往。程金凤道：“巧巧，发什么呆，你们三个还不快点跟为师练一遍。”师姐弟三人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地注意程金凤的每一个动作，跟着依样化葫芦练了一遍。接着，程金凤站在一旁，让三个徒儿自行演练一番。虽说纪巧巧三人是百年难得的练武奇才，但是“五行回音掌”太过精妙，两遍下来三人只是略具其形而无其神。

程金凤皱眉道：“‘五行回音掌’共有三十六式掌法，每式又衍生六小式，前后连贯，施展开来有行云流水的感觉。”纪巧巧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程金凤道：“巧巧，你先在这里勤加练习，我到外面传授你两位师姐七巧弓。注意别偷懒哟，待会师父还要试你一下。”

纪巧巧点头道：“师父，您放心吧，弟子一定加倍努力，决不辜负您的期望。”程金凤听他一说，甚为满意，带着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出了练功房。纪巧巧望着地上程金凤留下的墨汁足迹，对照着一遍遍的揣摩起来。这时他不急于求成，而是用心来体味，仔细斟酌着每一步、每一掌的要诀。

纪巧巧觉得自己已经领悟的差不多了，踏着程金凤留下的足印一遍遍的施展来来。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地上的墨汁已淡了许多，纪巧巧的身影也渐渐地模糊起来。纪巧巧现在已完全沉浸在武学中，整个练功房里尽是他的身影。他的两只小手幻出漫天掌影，招招刁钻古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令人捉摸不定。

程金凤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到纪巧巧不过两个时辰便略有小成，一脸的喜悦。她有心要试试纪巧巧，身体向前一倾，右手挟凌厉风声直袭纪巧巧的胸前。好一式“摘星揽月”！纪巧巧闻得衣袂破空之声，看到程金凤侧面袭来，不由地低呼一声，却也不慌不忙，身体一拧，后退数尺，避开一掌，又不失时机地回敬了一掌。“推心置腹”！程金凤面带微笑，撤掌变招，使出一式“三出汉中”，右掌直击纪巧巧胸口三大要穴。纪巧巧左脚一伸，施出五行步法，避开一击，借着身体回旋之势，回敬了程金凤一式“醉打金枝”，右掌击向她的左肋。

程金凤错动双足，向一侧飘开，右掌一式“担山赶月”直奔纪巧巧的面门。纪巧巧想试试自己功力到底有多深，稍一考虑便硬接了程金凤一掌。只听砰的一声，纪巧巧被震出五步多远，而程金凤只是上身晃动了一下。纪巧巧一向对师父敬若天人，这一次亲自与师父动手，更感到自己与师父的功夫相差太远了。

程金凤上前摸了摸纪巧巧的小脑瓜，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才不过数个时辰，便已有如此火候。”纪巧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师父，都是您老人家教导有方啊。”说着，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师父，什么时候您也传我七巧弓呀。”

程金凤淡淡笑道：“你真的想学吗？”纪巧巧点点头。程金凤脸上立刻凝重起来，道：“巧巧，你可知道学武之人最忌讳贪多求全么？”纪巧巧一张小脸臊的通红，道：“师父，弟子……”程金凤打断他的话，道：“‘五行回音掌’和‘混元功’乃是七巧宫的两大绝技，只要练成一样，就可以傲视武林了。‘混元功’对内功修为有极大的帮助，更何况它还是‘六阳手’的克星，如果抢走‘悲天剑’的人真的会‘六阳手’，你练成了‘混元功’正好有用武之地。”纪巧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师父，弟子明白了。”

程金凤欣慰地说道：“你明白就好。以后时日还多，你还怕为师不传授给你吗？”纪巧巧不好意思地笑了。程金凤看了看外面，道：“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纪巧巧应声是，出了练功房，回到自己的寝室。

纪巧巧怕惊醒荷仙、荷露二婢，走起路来蹑手蹑脚，悄无声息。进了房门，他才发觉二人的房间还亮着灯，正惊疑间，冷不丁响起一阵冷笑声：“怎么进自己的屋子还鬼鬼祟祟的？”纪巧巧心下一惊，循声望去，二婢的房门已开，荷仙荷露二人并肩走了出来。声音由荷仙而发，只听她又大声娇喝道：“少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您还知道回来呀。”只见她双手叉腰，圆睁杏目，柳眉倒竖，凶是凶了点，却是别有一番动人之色。相比之下，荷露早已被荷仙的大胆举动吓呆了，站在那里瑟瑟发抖，那副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美态我见尤怜！

纪巧巧面对两个小美人儿，想要发火也发不出来，只得说道：“荷仙妹妹，怎么那么大火气，我可没得罪你呀。”说着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纪巧巧虽说长得矮小一点，面目却是极为俊美，荷仙、荷露二婢自是对这个“少爷”极为倾心，但想到自己身份低微，二婢只好尽量冷落他，以免自己情不自禁，犯下弥天大错。

纪巧巧见二婢站在那里忽然没了言语，觉得二人今天怪怪的，再细瞧去，他第一次发觉跟随自己多年的两个小丫头长得如此清秀可人。纪巧巧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欲望，对荷仙、荷露开口道：“二位妹妹，随我到寝室吧。”

荷仙、荷露二婢此刻象中了邪一般，默默地跟在纪巧巧身后进了他的卧室。纪巧巧点上蜡烛，卧室内立刻明亮起来。只见他的卧室相当讲究，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乃产自苏州；一旁的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银茶具，对侧是一张精巧的牙床，挂着雪白的纱幔。四周墙壁上，挂着数副山水画，笔工细致，一看便知是出自名人之手。

纪巧巧将卧室门关上，然后将荷仙、荷露二婢轻轻抱到床上，放下两头的纱幔，然后自己合衣钻了进去。纪巧巧看了看荷仙，又瞧了荷露，觉得二人都是那样动人，情不自禁的在二人的额头各吻了一下。荷仙倒是清醒的很，只是现在却连呼喊的勇气也没了。她期期艾艾地说道：“少爷，您别这样，让人看见就不好了。”纪巧巧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着，一双手又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荷仙拼命想把纪巧巧推开，可是眼下正在“轻薄”自己的正是自己的心上人，她此刻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双手不由自主地放下，她已经准备屈服了。纪巧巧毕竟年纪尚小，对男女之事还处在懵懂之中，何况他本性善良，所以他没有做更多过分之事，放下荷仙，又转过身抱起荷露。荷露丝毫不加反抗，只是双眼流露出很大的惧意，纪巧巧轻轻地在她的朱唇上点了几下，荷露终于忍不住，眼角流下两行清泪。纪巧巧吓了一跳，道：“荷露妹妹，你怎么啦？生气啦？”

荷露一收眼泪，忙道：“小婢不敢。只是少爷今天对小婢动手动脚，让小婢以后有何面目见人？小婢和荷仙姐姐的性命全攥在少爷您的手中了。”纪巧巧听她说得严重，额头不禁冷汗渗出，忙紧张地问道：“那你们要我怎么办？”荷露道：“小婢不苛求当您的正房妻子，就给您当妾吧。”纪巧巧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的意思是要我娶你们两个？”荷露满面失望地说道：“少爷，您不答应吗？”荷仙一旁听了，心中大乐，暗道：“平常荷露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厉害，三言两语便把少爷给套住了。”

纪巧巧此刻满头大汗，毕竟结婚是人生的大事，他没想到荷仙、荷露二人要的是这样的结果，怎么说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啊。荷仙忍不住哼道：“少爷，那您是嫌弃我们二人了？”纪巧巧忙道：“不是，不是。”考虑良久，他终于毅然答应道：“好吧，我答应你们。”话音刚落，荷仙荷露二人将右手伸到纪巧巧的跟前，荷露的手中还有一只银簪子。纪巧巧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听荷露说道：“少爷，只要您在这对玉配上刻下您的名字，那么这玉配就算是你送给小婢和荷仙姐姐的定情信物了，以后您也不能反悔了。”纪巧巧接过玉配，暗道：“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心眼多。”可是他不敢违拗，只得在每块玉配上刻下一个“巧”字，然后还给二婢，二婢自是欣喜若狂。

纪巧巧道：“既如此，明天我就禀明师尊，让她老人家给咱们主婚。”哪知荷仙、荷露二人一听此话，吓得脸色发白，浑身不住地颤抖。纪巧巧大为奇怪，道：“你们怎么啦？”荷仙紧张地说道：“少爷，您千万别让宫主知道，要不然，一定会将小婢二人打死的。”荷露低声道：“少爷，这事只要我们三人知晓就行了。只要您真心对我们好，其他繁文缛节就不必了。”纪巧巧巴不得这样呢，连声道：“好，好，一切依你们。”

翌日日上三竿，纪巧巧打着哈欠从床上慢腾腾地起来。荷仙、荷露二人早已为他准备好洗脸水和早餐。纪巧巧略一收拾，吃了点早点，便带上荷仙、荷露出去练功。路上遇见西门玉雪，西门玉雪告诉纪巧巧，程金凤闭关练功，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由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负责守关；纪巧巧除了练好武功，还要协助十二位花仙负责整个七巧宫的安全，抵御敌人来犯。

第六章 怎堪江湖血雨腥

神女峰后山有一道瀑布，这瀑布高有十数丈，宽达三丈，底下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水池，瀑布下落之声轰鸣不绝；在晨曦辉映下，整个瀑布如同一条巨大的白练，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场面非常壮观。

纪巧巧带着荷仙、荷露二婢来到瀑布旁，巨大的水声震耳欲聋，荷仙扯着嗓子喊道：“少爷，这里声音嘈杂，您怎么练武啊。”纪巧巧道：“心静自然凉。我们练武之人一定要排除杂念，心神合一，方才能练成上乘的武功。这条瀑布，就是绝佳的试金石。我想看看，自己的潜力到底有多少。”

荷仙、荷露二人噢了一声，不再言语。纪巧巧见二人颇不习惯，道：“你们觉得声音有点受不了，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荷仙、荷露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这怎么行，我们一定得保护你的安全。”看着二人这么爱护自己，纪巧巧心中那个美呀，就甭提了。

纪巧巧道：“既然如此，你们先到一处声音小点的地方休息一会，隔半个时辰过来看一下，不用陪着我在这里受罪。”荷仙、荷露二人这才欣然离去。纪巧巧在水池边，聚气凝神，双掌微提，开始练习“五行回音掌。”他一边出招，一边脑海中思考师父程金凤的动作，一遍遍地进行纠正，他悟性极高，整套掌法业已牢记在胸，正所谓事倍功半，几遍下来，纪巧巧的动作已经相当纯熟，无论从招数，还是力道，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纪巧巧非常高兴，跳到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旁，随手就是一掌。只听喀嚓一声，树从中拦腰折断。纪巧巧没想到自己功力已经这么厉害，心中暗想：要是再将混元功练成，自己还不天下无敌呀。想到这里，纪巧巧从怀中掏出程金凤交给自己的秘籍，盘膝坐下，对照秘籍开始修炼混元功。可是瀑布声音太大，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纪巧巧想到师父曾说过修炼混元功必须静下心来，心不静则功不成，自己是定力不够。

纪巧巧索性施展轻功，跳到水池中央的一块巨石上。这里声音更大，不时还有水珠溅到身上，纪巧巧端坐石上，努力把巨大的水声抛诸脑后，也不管水珠打湿了衣裳，不过二个时辰，他便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现在他脑中全都是师父程金凤传授的口诀和秘籍上的心法。

这段时间，荷仙、荷露二婢不时过来看看纪巧巧，看到他那么忘我，也不敢去打扰他。

又过了不多久，纪巧巧觉得丹田之内，有一股极强的热流在涌动。这股热流与以前的不同，它更强大，纪巧巧此刻感到丹田如同一个大火炉，象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融化掉似的。他强压住这股热流，配合七巧宫的运功吐纳方法，将热流散至全身经脉。由于纪巧巧全身经脉已经打通，很快他便感到无比舒畅，而且只要他意念所至，热流又立刻汇聚丹田，游走于四肢百骸间，蓄势待发。纪巧巧心中大喜，双掌提起，平放胸前，向外推出。两股强劲的气流从掌心发出，只听“轰”的一声，面前的水池如同受了重击，掀起两股冲天的水柱，好骇人的功力。“混元功”第一重练成了。

荷仙、荷露还未到跟前，看到眼前的场面早已目瞪口呆。纪巧巧抬头看到二人愣在那里，开口道：“你们怎么啦？”二婢走到水池边，荷仙艳羡不已，道：“少爷，你好厉害啊。”

纪巧巧笑道：“真没见过世面，这还叫厉害呀。你们知不知道，我才练成混元功第一重。”“啊？”二婢不禁失口惊叫。荷露道：“少爷，要真如你所说，等你练成第五重，那会怎样？”纪巧巧不无得意地说道：“那一定是毁天灭地呀，哈哈。”

荷仙一旁努嘴道：“我可不信，少爷一定是在吹牛。”见她不信自己，纪巧巧不耐烦道：“不信拉倒。你们该干啥干啥去，我还要继续练呢。”纪巧巧一生气，荷露见苗头不对，双眼一红，两行泪水忍不住哗哗往下流。荷露这一招泪弹果然奏效，纪巧巧最见不得女人哭了，而且还是这么个小美人呢。

他立刻跳到岸上，扳住荷露的肩头，笑道：“露妹妹，乖乖，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们发脾气。”荷露把眼泪一抹，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道：“少爷，你说话要算话哟，以后再也不能和我们发脾气。”纪巧巧见她笑了，不禁松了口气，忙道：“那是当然。”荷仙在一旁嘟囔道：“每次都是我当恶人，荷露妹妹充好人。”纪巧巧拉起她的手，柔声道：“你也没错啊，都是我乱发脾气，我今后一定会改正的。”

荷露见到纪巧巧鬓角的汗珠，心疼地说道：“少爷，您练了这么长时间，回去休息休息吧？”纪巧巧抬头一看，太阳已过当中，早该吃中午饭了。纪巧巧呵呵笑道：“耽误两位娘子吃中午饭了，是相公的过错呀。”荷仙、荷露二人大窘，心中却是异常甜蜜。纪巧巧嘿嘿笑道：“当然，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我才敢这么叫你们啊。”

一连二十几日过去了，算算程金凤已经闭关近一个月。七巧宫还是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异常事情发生。纪巧巧这些日子除了带领女弟子下山巡逻，就是在山后的瀑布边练功。这混元功一重比一重难练，纪巧巧纵是练武奇才也不能在一朝一夕内练成，他急于求成，速度却慢了下来，正应了那句俗语“欲速则不达”。一个月过去了，他才练至第三重。

此时的纪巧巧，武功何止精进数倍。光是“五行回音掌”和“混元功”两门绝学，就足可使他挤身武林一流高手之列。三日后，纪巧巧正带着桃花仙子的十名女弟子在山脚处巡查，几条人影引起他们的注意。走到近前，纪巧巧发觉那是三位头戴斗笠、身穿灰袍的老者。三人眼内精光四射，两侧太阳穴高高突起，一看便知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再看为首的老人，长得慈眉善目，须发皆白，正是少林寺方丈圆音大师，后面两位却都不识。三人直奔七巧宫而来，纪巧巧率众女弟子从半路拦住，上前揖道：“晚辈见过大师。”

三人皆是一愣。圆音大师笑道：“施主免礼。恕老衲眼拙，不知施主如何称呼？”纪巧巧笑道：“晚辈姓纪名巧巧，家师正是七巧宫宫主，‘七巧仙子’程金凤。”圆音大师呀道：“原来少施主便是‘七巧仙子’的高足，江湖上人称‘七巧童子’？”纪巧巧道：“正是晚辈，不过……”他脸一红，道：“晚辈甚少在江湖上走动，这全都是江湖朋友的抬爱和家师的荫蔽啊。”

圆音大师笑道：“少施主过谦了。在老衲看来，少施主精华内蕴，可不是好惹的人呀。”纪巧巧谦虚了几句，道：“看晚辈这般无礼，怠慢了几位前辈。大师，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找家师？”圆音大师点点头，道：“还请少施主带路。”

纪巧巧立刻派人回去通报，然后在前面为圆音大师三人带路，边走边说道：“家师闭关一个月，想必这几日内便可出关，三位大师，请。”

回到七巧宫，牡丹仙子接到禀报，已率荷花、桃花、水仙三位花仙在门外迎接。纪巧巧将圆音大师三人让至大殿后面的客厅，唤上几名女弟子奉上甘茶水果，牡丹仙子几人在客厅内招呼圆音大师三人，纪巧巧则赶往程金凤闭关的密室。到达以后，纪巧巧发现西门玉雪、西门玉霜二人正在外面焦急地四处走动。纪巧巧见二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笑问道：“两位师姐，你们在急什么。”西门玉雪眼圈红红的，说道：“师弟，你来的正好，你说说该怎么办？”纪巧巧不由地奇道：“师姐，师父不是安排你们守关吗，发生什么事了？”西门玉雪急的流出泪来，道：“师父闭关一个多月了，可是一次也未出来，这一个月她滴水不沾、粒米未进，你说师父能受得了吗？我和你二师姐想冲进去看看情况，又怕惊扰师父练功，你说该怎么办呀。”纪巧巧回头一看西门玉霜，也是满面焦急的样子，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纪巧巧略微思索一下，对两位师姐说道：“我们先朝里面喊两声，如果没有回音，我们再冲进去。”西门玉雪恩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纪巧巧把小嘴贴近门缝，大声喊道：“师父，您老人家没事吧？”话音刚落，门忽然开了，纪巧巧一个不留神，翻身滚了进去。他的双手，紧紧地抱在一个人身上。再看这个人，正是师父程金凤。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见师父无恙，大喜过望，忙上前道：“师父，您没事吧？”程金凤微笑地答道：“我没事，一切顺利。”她把跟前的纪巧巧扶了起来，发觉他正一动不动地紧盯着自己。程金凤朝他的小脑袋瓜一拍，笑道：“巧巧，怎么用那种眼神看为师呀。”纪巧巧忙回过神来，听到师父问自己，脸蛋一红，却坦诚地说道：“师傅，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话一出口，脸已红得象熟透的柿子。

程金凤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噗嗤笑道：“巧巧，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形容起女人来啦？”虽说闭关一个多月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但是程金凤本人并未多变，除了人略显瘦了些，那玲珑的身段，美得令人不敢逼视的面孔，一袭轻纱下欺霜胜雪的肌肤，整个人象一块磁石般将纪巧巧的眼光紧紧吸住。这还是纪巧巧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师父。程金凤虽然一直把纪巧巧当作小孩子，但是他那异样的眼光令她浑身不自在。她对纪巧巧道：“巧巧，你来找为师有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纪巧巧缓过神来，伸手一拍额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师父，真对不住，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少林派方丈圆音大师率两位高僧前来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现正在客厅等候。”程金凤点头道：“恩，知道了，你们三人跟我一起去见见这几位前辈吧。”

到了客厅，程金凤一看，来的除了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另外两位僧人五十岁开外，也是少林寺圆字辈的高僧。程金凤和三位大师寒暄了几句后，让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三人上前拜见。

叙礼过后，分主宾坐下。程金凤试探地问道：“看大师一脸悲伤之色，想必发生了什么大事。”圆音大师低叹一声，道：“程宫主说的不错，唉，少林寺又要遭逢一场大劫了。”听圆音大师说得如此严重，程金凤此刻一脸动容之色，道：“大师能否说得详细些？”圆音大师悲痛地说道：“老衲的师叔，也是本派硕果仅存的一位空字辈长老，掌管藏经阁的空性师叔，在半个月前遭人杀害。”“什么？”程金凤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

正如圆音大师所说，空性大师是少林派辈份最高的僧人，他年纪已近百岁，武功之高，可以说天底下罕有敌手，是谁能杀死这位练有金刚不坏之身的高僧？这个凶手的身手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带着一连串的疑问，程金凤陷入了深思中。站在她身后的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紧张不已。程金凤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问道：“大师，空性大师到底是怎样被害的？”圆音大师有些激动地说道：“‘六阳掌’，还有‘无影神针’！”

又是“六阳掌”，又是“无影神针”！程金凤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感觉到整个江湖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中。只听圆音大师继续说道：“程宫主，听江湖传言，六阳掌曾现身赵家，而莲花堡柳堡主即是死在这无影神针下？”程金凤点了点头。圆音大师道：“那程宫主有何感想？可还曾记得十年前的事？”程金凤点头道：“大师的意思是，这事与杨风和李聚有关联？”圆音大师长叹道：“在这江湖之上，会六阳掌的只有杨风；雪山四魔已隐迹多年，会用无影神针的，也只有李聚，他们二人嫌疑最大。可是，这李聚根本就不会黑鹰堡的武功啊。”程金凤亦长吁一口气道：“也没听说杨风会用无影神针。”

圆音大师道：“不管怎么说，老衲都要到黑鹰堡去拜会一下。”程金凤疑惑道：“大师，李聚我不敢保证，但是杨风的人品，您还不清楚吗？”圆音大师摇头道：“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铤而走险，现在老衲已不敢相信任何人了，除了程宫主外。”

程金凤哑然失笑，暗道：“我又何德何能，得到方丈大师如此抬爱？”听圆音大师提及巨大的诱惑，程金凤精神一振，道：“大师，刚才您说的诱惑又是怎么一回事呀？”圆音大师长叹道：“这就是老衲前来麻烦宫主的另外一件事情了。那个凶手，不但杀死空性师叔，还抢走本派的镇寺之宝《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程金凤一脸惊诧之色，对圆音大师道：“传闻少林寺开山祖师达摩一苇东渡来到嵩山曾携带一部经书，难道就是这本《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圆音大师点头道：“程宫主说的一点不错。”

程金凤继续说道：“江湖上有不少人讹传这部经书内藏有极其深奥的武学典籍，练成之后足可以傲视武林，不知是真是假？”圆音大师长叹道：“为何江湖中人只知道武功秘籍，却忘了这部经书其中包含着的博大精深的佛法？”程金凤低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圆音大师一愣，忙道：“老衲只是有感而发，并非是针对程宫主，请宫主不要见怪啊。”程金凤脸一红，道：“在这光景金凤还只顾着什么秘籍，确实对大师不敬，还请大师原谅。”

“呵呵，”圆音大师抚须微笑道：“宫主言重了。老衲还有事要劳烦宫主，宫主应该要了解事情的真相。”他顿了顿，道：“其实，江湖传言不假，在《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中，除了用梵文书写的经文，中间还夹杂了三套用汉文书写的武功口诀，即‘千瓣莲花掌’，‘菩提真经’和‘慈心剑’。空性师叔穷其半生，也只练成‘慈心剑’，其他两门由于过于深奥一直未能练成。空性师叔是少林寺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他未能参悟，老衲等晚辈弟子更不敢奢望，也没有人去钻研，于是把这部经书收藏在藏经阁，由空性师叔看管，哪知会发生这种事情。”

程金凤劝慰道：“大师不必太过悲伤，可曾有人见过凶手的面目？”圆音大师道：“事情发生后，圆智、圆泽两位师弟率几名武僧追了上去，但那凶手武功不在他二人之下，而且轻功了得，两位师弟尽全力也没能追上。后来了解，有一名惠字辈弟子曾与他照过面，经他形容那男子身材魁梧，一袭黑衣，脸上罩着一青铜面具，真实面目不得而知。”

程金凤心中暗道：“果然就是他。”她对圆音大师道：“这下子问题就棘手了。不知大师可有什么打算？”圆音大师道：“此事不只关系少林的安危，还关系着全武林的安危，老衲希望程宫主能一伸援手，帮忙缉凶夺经。”

程金凤长身而起，慨然说道：“这是自然，金凤一定义不容辞。”圆音大师起身道：“老衲这里先谢过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很快便到了晌午。程金凤热情地招呼圆音大师留下吃午饭，但圆音大师无心叨扰，三人匆匆起身告辞。程金凤不便挽留，遂将三人送至山门外。

送走了圆音大师三人，程金凤将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纪巧巧和牡丹仙子等十二位花仙叫至大殿。人都到齐后，程金凤一脸的严肃，道：“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江湖上已发生数起血案，甚至连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少林派也不能幸免，本宫推测，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如果不出我所料，七巧宫也将会成为他下一个目标，我们必须谋定而后动，找出真相，将它消灭在萌芽阶段，否则，就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危害。”

西门玉雪上前道：“师父，您有什么好的主意没有？”程金凤摇头道：“我们甚至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去对付他了。”场下众人一阵默然。“不过，”程金凤把声调提高了八度，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必须先将对手的情况摸清，才能有下一步的举动。”她对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道：“雪儿、霜儿、巧巧，明天你们就出宫，打探有关铜面神秘人和《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的消息，一有情况，马上回报。”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齐声答道：“弟子领命。”纪巧巧在一旁试探地说道：“师父，我们三个能行吗？”程金凤道：“你们三个只是去打前站，为师随后就会前去和你们三人汇合。”

纪巧巧犹犹豫豫地说道：“师父，可我总觉得人手还少了些，不如再多派些人手给我们吧。”程金凤面露不悦，道：“你又想和谁一起呀？”纪巧巧没注意师父的脸色，依然故我，唾沫横飞地说道：“让荷仙、荷露二人跟着去吧，总不能让她们吃闲饭。实在不行，让牡丹仙子、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和水仙仙子四位姐姐陪我们一起去。”

程金凤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几乎气破肚皮，暗道：“小鬼年纪不大，眼光倒还不错，尽挑一些高档次的。”程金凤手下牡丹仙子、桃花仙子等十二位花仙各个貌美如花，但最为美丽的还是纪巧巧刚才提到的四位。程金凤看着纪巧巧一脸的兴奋与期待，愤愤地想：“小鬼头花言巧语，以为我这个做师父的还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虽然如此，程金凤没有立刻发作，(奇*书*网^.^整*理*提*供)仍是笑眯眯地看着纪巧巧。纪巧巧以为师父答应了，顿时心花怒放。

没料想程金凤脸上立刻乌云密布，冷哼一声道：“想得到美。现在，为师决定派你自己出宫，要想多带几个人，就把你的两个丫头带上路吧。”纪巧巧没想到程金凤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她一脸生气的样子，不敢再言语，只好吃个哑巴亏，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寝室。

荷仙、荷露二婢见纪巧巧一声不吭的回来，一脸的不快，忙惊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纪巧巧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什么，师父已经答应，明天由你们两个陪我出宫。”荷仙、荷露二人听了欣喜若狂。但见纪巧巧那副冷冰冰的神色，知道他心里正在生闷气，说不定是受了程金凤的训斥。荷仙试探地问道：“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在生谁的气？有什么事不能和我们姐妹说吗？”

纪巧巧可不敢生师父的气呀，他强作笑脸，道：“真的没事，你们还是赶紧回屋收拾收拾吧。”荷仙、荷露二人躬身退下，纪巧巧却把事情又怪到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身上，暗道：“你们作师姐的一点也不替师弟求个情，还幸灾乐祸，有机会一定会出这口气。”

夜深人静。

西门玉雪从外面练功回来，先到屋内浴池里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内衣后，然后回到卧室。由于比较累，她躺到床上不一会便昏昏入睡。不久，西门玉雪床底下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条瘦小的人影钻了出来。他停顿了一会，察觉屋内没有动静后，分开床上的纱幔，猴儿一般钻了进去。

西门玉雪睡得正香，忽然觉得有一股热气喷到脸上，而且还有一个人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身上。她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漆黑中一条瘦小的身影正紧紧抱住自己。西门玉雪正要开口呼喊，那人已用两片火热的唇将她的嘴封住，而他的两只手，也不安分地伸进西门玉雪的睡衣内，大肆淫掠一番。西门玉雪又惊又怒，又羞又急，不知从哪里来一股力气，突然就把他摔到地上。接着她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拦在黑影的前面，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对本姑娘无礼，招打。”说着两只粉拳雨点般朝那条黑影砸去。黑影惊慌失措，只得举手相格。

喝声已惊动了周围其他人。西门玉雪的贴身婢女素心、素文听到屋内的打斗声，提着灯笼来到西门玉雪的卧室外面，道：“大小姐，您没事吧。”西门玉雪咬牙道：“你们快点进来，屋里有贼。”黑影听了，大惊之下，正要破窗而出，西门玉雪忽然使出一招怪异的手法，拿住了他的手腕要穴，登时那条黑影受制动弹不得。

素心素文冲进西门玉雪的卧室，屋内立刻明亮起来。素心又点着卧室内的蜡烛，吹熄了灯笼，再看那条黑影，六尺不到的个儿，瘦骨伶仃，素心素文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西门玉雪狠狠地盯了她们一眼，素心素文立刻抿住嘴，不敢再笑。西门玉雪来到黑影的跟前，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三更半夜潜入我的房间到底有什么企图？”那条黑影从头到脚裹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素心道：“大小姐，让我把他的夜行衣剥下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德行。”

素心正要动手，门外有人喊道：“姐姐，你没事吧？”是西门玉霜的声音。原来这里的嘈杂声把西门玉霜也给惊动了。素文开门让西门玉霜进来，西门玉雪道：“妹妹，没什么，我捉到一个贼。”西门玉霜奇道：“是什么人这么有本事呀，竟然能摸进七巧宫来，定是那些守卫弟子疏于防范，明天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们一顿。”她一瞧西门玉雪，惊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西门玉雪低头一瞧，自己的睡衣半敞着，露出胸前那凝脂般的肌肤。西门玉雪羞得满面通红，忙把睡衣系好。她心中勃然大怒，来到黑影面前，举手正要打他，素心已将黑影的头罩摘下，露出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庞，是纪巧巧。

纪巧巧此刻也是羞得要死，只希望西门玉雪一掌能打死他。西门玉雪一看黑影竟是纪巧巧，更加愤怒，朝他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一边哭骂道：“纪巧巧，你这个小混蛋，小流氓，你叫我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啊？”素心、素文见是纪巧巧，知道自己刚才捅了娄子，已经惹祸上身，以后指不定纪巧巧要怎么收拾她们呢。想到这里，素心、素文二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竟然昏了过去。

西门玉霜本来就对纪巧巧有偏见，这下又抓住了他的把柄，更是恨得牙根直痒。西门玉雪打累了，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妹妹，我的清白之躯已遭他玷污，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上？我看还是死了算了。”西门玉霜急道：“姐姐，难道你想丢下我一个人不成？”她恨恨地瞪了纪巧巧一眼，道：“姐姐，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我们把他揪到师父面前，让师父收拾他吧。”

不等西门玉雪回答，纪巧巧满怀愧疚地说道：“大师姐，都是小弟一时糊涂，才犯下这不可饶恕的罪行。如果打死我能让你稍微解气，那你就动手吧。小弟愿一死以保全师姐的名节。”

西门玉雪呜咽道：“我的清白之躯已让你玷污，打死你能有什么用？”西门玉霜急道：“姐姐，那你得拿个主意啊，可不能白白便宜这个臭小子。”西门玉雪考虑良久，象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开口道：“妹妹，这事我不想让师父知道，太难堪了。”西门玉霜睁大了双眼，道：“姐姐，你这是怎么啦？那你想怎么样？”

西门玉雪上前给纪巧巧解开穴道，纪巧巧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头垂得很低。西门玉雪道：“师弟，事已至此，你也别自责了，你要想赎罪，那就照我说的做吧。”纪巧巧一听，忙应承道：“大师姐，你有什么吩咐，尽管道来，小弟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替你做到。”西门玉霜冷哼道：“话说的倒好听。”西门玉雪此刻心情好了很多，淡笑道：“别说得那么严重啊。”

她顿了顿，道：“师弟，我的清白之躯既然让你看到，今后就非你莫嫁。若要我原谅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纪巧巧满口答应：“别说一个，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我也照做。”西门玉雪道：“那好。你仔细听着，从今日开始，我西门玉雪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不得再对其他女子花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纪巧巧一阵犹豫。西门玉雪喝道：“怎么，你不敢吗？”纪巧巧心中默念道：“荷仙、荷露两位妹妹，巧巧只好对不起你们了。”纪巧巧跪在地上，举起右手，照西门玉雪说的重复了一遍。西门玉雪拉起纪巧巧，柔声说道：“师弟，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你要好好待我呀。以后不要再耍孩子气，要象个男子汉。”纪巧巧激动地说道：“师姐，你放心吧。”西门玉霜呆住了，她失声笑道：“姐姐，刚才你还要寻死觅活，把小师弟恨到极点，没想到一转眼的工夫，你又拿他当块宝了。”西门玉雪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你总不能让姐姐小小年纪就守寡吧。”

事情峰回路转，西门玉霜一听姐姐要嫁给小师弟，一脸的不信，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姐姐，你……你是不是吃错药啦？你要嫁给这个豆芽菜？”一听西门玉霜给他扣上豆芽菜的诨号，纪巧巧不禁反驳道：“二师姐，豆芽菜怎么啦，我现在还小，以后会长高的，倒是你，难道真的要找个壮得象头牛的郎君？”一想到西门玉霜和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站在一起不成比例，纪巧巧就忍不住笑了。

西门玉霜秀眉一挑，喝道：“你还有心情笑，要是让师父知道你做的好事，还不剥了你的皮。”纪巧巧听了立刻噤若寒蝉。西门玉雪宽慰他道：“放心吧，妹妹是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以后真心对我就行了。”纪巧巧没想到一场闹剧竟然以喜剧收场，可把他乐坏了。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向荷仙、荷露二婢交代，只好自我安慰道：“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喽。”西门玉霜虽然不怎么喜欢纪巧巧，但是姐姐已经决定要嫁给纪巧巧。一想到纪巧巧当自己的姐夫，西门玉霜就浑身不舒服，只是她不便反对，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去了。

第七章 四魔头重现江湖

翌日一早，纪巧巧和荷仙、荷露二婢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到了山门外，前来送行的只有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牡丹仙子等诸位花仙，程金凤没有来。纪巧巧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师父怎么说生气就生气，甚至自己要出远门也不来送送。带着一连串的问号，纪巧巧三人上路了。西门玉雪目送三人走出老远，依然恋恋不舍，西门玉霜忙把她往回揪，一边附耳说道：“姐姐，你疯啦？也不怕别人说闲话？”西门玉雪这才醒悟过来，十分感激地朝妹妹笑了笑，西门玉霜摆摆手，警觉地四下一瞧，没有人注意她们，这才放下心，二人一起回到自己的住所。

西门玉雪进门不久，就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妹妹西门玉霜。西门玉雪把她让进门，呀声道：“妹妹，有什么事吗？”西门玉霜点点头，接着关上门，低声道：“我们里面谈。”进了西门玉雪的卧室，西门玉雪把妹妹拉到自己的床上，嬉笑道：“怎么啦？这么神神秘秘的。”

西门玉霜哼道：“还敢笑，你不怕师父责怪吗？”西门玉雪这才记起师父曾严令门下弟子不经她同意不得私自嫁娶，她登时吓得脸色发白，忙道：“妹妹，这下怎么办？”西门玉霜白了她一眼，道：“这时候才想起我来啊，早干吗去了。”

西门玉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西门玉霜见她一副哀求样子，也不忍再在言语上为难她，道：“姐姐我问你，你真的喜欢小师弟吗？虽然他曾那样……那样无礼。”西门玉雪愣了一下，面带羞色地说道：“我……我……”西门玉霜不耐烦道：“算了，别说了，我也没兴趣知道。”西门玉雪听了如获大赦，赶紧道：“那妹妹快教我如何做啊！”

西门玉霜道：“现下正是武林多事之秋，我看你们俩暂时还保持师姐弟关系，等其他的事告一段落，我们再禀明师父，我想到时师父应该能答应的。”西门玉雪松了口气，道：“还是妹妹考虑周到。”西门玉霜道：“别夸我啦，我们还是去练功吧。”

纪巧巧和荷仙、荷露二婢出了巫山，一路上逍遥自在，半日后来到川东重镇巴东。进了城内，三人找了一家比较不错的客栈住下。二婢来到纪巧巧的房间，见纪巧巧正在床上盘膝运功。二人坐在旁边等了一回，纪巧巧运功完毕，缓缓睁开眼睛。荷仙问道：“少爷，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动啊。”纪巧巧略一沉吟，道：“少林、武当乃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派这次罹祸，恐怕武当也会遭劫，我们明天就直奔武当。”荷露笑道：“武当山可是天下名山啊，正好有机会去欣赏一下，可就怕那些牛鼻子不讲道理，不让我们上去。”纪巧巧微笑道：“你们放心吧，我想冲师父的面子，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

三人闲聊了一会，然后各自回房歇息。翌日一早，纪巧巧梳洗完毕后，正和荷仙、荷露在房间内吃饭，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奏乐声。荷仙、荷露二人忍不住探头朝外望去，原来是有人家在嫁女儿，大红的花轿正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前。荷仙、荷露二人毕竟正当年少，见到有好玩的，心中按捺不住，忙向纪巧巧央求道：“少爷，外面有人在娶亲哪，好好玩哦，我们一起出去看一下嘛！”纪巧巧见二人一脸的兴奋，不忍拒绝，何况他也从未见过娶亲是什么样子，也想见识一下，遂道：“好。”

纪巧巧一答应，可把荷仙、荷露给乐坏了。三人争先恐后地下了楼，到了门口，柜台旁的掌柜把他叫住了：“公子，你要去哪里啊。”纪巧巧忙道：“是这样的，我的两位妹子见有人在娶亲，觉得好玩，想去看看热闹。”一听三人是想去看热闹，掌柜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前劝道：“公子，你们几位可不能去啊！”纪巧巧奇道：“掌柜的，为什么呀？”还未等掌柜的回答，一店小二走到跟前，低声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呀。”

掌柜的一听，喝道：“老夫我一把年纪，那恶霸要杀要剐尽管冲我来，我可不能让小公子这么好的人无端端的受害。”纪巧巧心中好笑，暗道：“我不去害他们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不过他还是非常感谢这位老掌柜的善意，抱拳道：“多谢老伯关心，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危险呢。”老掌柜叹气道：“公子不知啊，这娶亲的乃是我们这里一个恶霸，名叫许大龙，成天为非作歹，作恶一方，当地人谁也惹他不起，就给他起了诨号叫‘铁胆恶龙’，谁要是不小心惹上他，他不弄得你家破人亡，决不罢休。”

纪巧巧道：“看来他是强抢民女了。”老掌柜叹道：“公子你说对了，但你不知道，这恶霸一个月来已娶过六名女子，都是几天不到，便离奇死亡，这恶霸说是暴病而死，可有谁信啊，报到官府，官府也没查出任何结果，都当成无头公案处理了。”

纪巧巧暗道：“这可棘手了。”老掌柜继续说道：“发生这种事，闹得城里人心惶惶，谁人还敢把女儿嫁给他呀。可是，这恶霸死性不改，别人不许他就强抢。你看，这不是伤天害理吗？”

纪巧巧暗道：“这事定有什么蹊跷。”他朝老掌柜一抱拳道：“多谢老伯关怀，我一定会小心的。”说罢拉着荷仙、荷露二婢走了出去。急得掌柜在后面直喊：“公子，你可要小心啊。”

出了客栈，来到这户嫁女儿的人家门前，只见一魁梧汉子一身新郎倌打扮，率五六名皂衣汉子正拽住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往大红花轿上拉，那少女云鬓散乱，衣衫不整，却仍死死攀住门缘，不肯就范。少女的父亲、一名老汉上前求情，却被几名恶奴踢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口里还不住地骂道：“老东西，敢跟我家少爷作对，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少女见父亲被打，早已芳心大乱，一边哭喊一边说道：“许公子，我求求你，别再打我爹爹了，他老人家一把年纪，受不了啊。”原来这抢亲的正是恶霸许大龙。他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听少女出口讨饶，许大龙满是横肉的脸上居然也挤出一丝笑容，他呵呵笑道：“你要是早点识相，你爹哪里还用受这般罪过。”几个恶奴放开少女的父亲，只见他浑身是血，早已被打得不成样子。那少女扑到父亲的怀中，好一阵痛哭。

老者抚摸着少女的头发，哽咽道：“小翠，是爹不好，爹没能耐，不能保护你。”少女小翠呜呜哭道：“爹，我就你一个亲人，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父女二人抱头痛哭，许大龙一旁不耐烦道：“够了。”他俯身对老者说道：“我说老泰山，你女儿嫁给我后，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还有啥不满意的。”不待老者回答，他把手一挥，道：“给老不死的丢下包金疮药，我们走人。”说着一把抓住少女小翠的手，就往花轿里拖。老者一阵急火攻心，喊了声“你”便昏死过去。少女小翠嘶声喊道：“爹！”已然泪如滂沱。过路的行人早已看不下去，可他们谁也惹不起许大龙，见状只好装作无事，快步而过。

纪巧巧再也看不下去，他高声喝道：“给我住手。”说着，纵身一跃，来到许大龙的跟前，右手轻轻一扣许大龙的脉门。许大龙只觉得右手一阵酸软，拿捏不住，少女小翠趁机将手抽回，退到父亲的身旁。许大龙见纪巧巧毛头小子一个，竟然敢插手自己的事，不禁怒火中烧，喝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事。”

纪巧巧轻哂道：“天下人管天下事。阁下胡作非为，既然让在下撞见，在下就非管不可。”许大龙怒道：“好个臭小子，倒狂的可以，今日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厉害。”纪巧巧也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回头对荷仙、荷露道：“你们保护好这位老伯和他的女儿。”荷仙、荷露点点头，立刻护在少女小翠父女身边，长剑出鞘，以防不测。

许大龙大吼一声，马步前弓，双臂一振，身体下沉，如同一头出闸的猛兽，对纪巧巧虎视眈眈。纪巧巧一见这阵势，不知道他用的是哪门的招数，只是这起手式，颇似陕西云家的“虎拳”。纪巧巧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却暗暗戒备。突然，许大龙后脚一蹬，整个人呼的一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纪巧巧，紧接着右拳击出，挟雷霆之势直奔纪巧巧面门。这一招颇具威势，纪巧巧不想硬接，却也不想堕了名头，在许大龙拳离面门不过尺许的距离，突然伸出右手，轻轻一拨，许大龙的拳头顿时失了准头，他也收不住脚，踉踉仓仓向前跌去。

纪巧巧本来心中已想出一百多招用来对付他，见许大龙只一招便泄了底，两只小眼瞪得溜圆，心中百千个念头闪过：“怎么回事？这家伙连下盘都拿捏不稳，怎么跟我打呀？”可是转念又一想：“这家伙第一招可不是糊弄的，威力不小，一定是受过高人的指点，只是由于时日尚浅，功力不够，加上他基本功夫不扎实，所以才有形无实。”纪巧巧心中有数，可他也没有点破，只是笑着对许大龙道：“阁下武功确实了得，可在下也并非浪得虚名，就请赐招。”许大龙见一招没伤得纪巧巧，心中狂怒，口中吼声连连，快步而上，双臂连环击出。这第二式本也是极具威力的一招，可许大龙马步轻浮，力道杂而不纯，到纪巧巧的面前，早已成了强弩之末。纪巧巧成心想和他玩玩，也想借机引出那幕后之人，他不急于打倒许大龙，只是施展灵活的身法，不停地闪避。

荷仙、荷露二婢瞪大了双眼，不明白怎么回事。许大龙空有一身蛮力，却伤不了纪巧巧分毫，十几个回合下来，倒累得自己一身臭汗。纪巧巧一味地躲避，荷仙、荷露倒不担心，可是一位过路人却以为纪巧巧正身处险境，立刻激起他的侠义心肠。只听他大喝一声，人已腾身而起，跃到二人的中间，抬手对准许大龙就是一掌，这一掌去势迅猛，威力惊人，许大龙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胸前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砰的一声，许大龙硕大的身躯倒飞出一丈多远。幸亏他皮糙肉厚，受了这一掌，还能挣扎着起来，见此人来着不善，忙招呼一干手下撤退。

纪巧巧见许大龙狼狈地离去，开心地笑了起来。有人笑道：“少侠身处险境却面无惧色，真令贫僧佩服。”纪巧巧定睛一瞧，出手帮自己的是一年纪三十开外的和尚，中等身材，一身黄色僧衣，面色和善。纪巧巧忙拱手道：“敢问大师如何称呼？大恩不言谢，容改日再报。”

中年僧人呵呵笑道：“贫僧少林惠方。少侠太客气了，以贫僧看来，十个许大龙也不是少侠的对手啊，少侠定是不屑于和这种人动手所以才没出手。”纪巧巧非常佩服他眼光的锐利。

将少女小翠的父亲救醒后，纪巧巧道：“这位大姐，许大龙受到教训，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放肆，你放心好了。”小翠忙向纪巧巧和惠方二人磕头谢恩，二人忙将她扶起，并帮她把父亲送回家中。事情结束后，纪巧巧邀惠静往客栈一叙，惠方欣然答应。

到了客栈内，纪巧巧吩咐店小二烫上一壶素酒，做几道素菜，送到自己的房间。客栈掌柜见纪巧巧安然无恙，呀道：“公子真的没事？太好了。”旁边过来一客人插话道：“刚才多亏这位公子和大师出手，教训了许大龙，那位姑娘才得以脱困，我想那许大龙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客栈掌柜哎呀一声道：“两位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只是这许大龙积习难改，以后再作恶那又该如何呢？”纪巧巧宽慰他道：“掌柜的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如果这许大龙真的罪恶滔天，我第一个灭了他。”

纪巧巧把惠方邀上二楼自己的房间。店小二送来酒菜，纪巧巧给惠方倒上一杯酒，自己也斟上一杯，道：“在下七巧宫纪巧巧，今日有幸认识大师，在下这里先干为敬。”惠方动容道：“原来是程宫主的高足，今日有幸认识少侠，贫僧也感到十分荣幸。”

二人边吃边谈。纪巧巧笑道：“大师怎么一个人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惠方叹道：“不瞒少侠，贫僧受方丈差遣，出来调查杀害本寺空性大师的凶手。”纪巧巧呀道：“这么巧，我也是受家师差遣，出来打探有关那凶手的消息。”两人把话一说，立刻将二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纪巧巧想起有关许大龙的事情，不住地摇头道：“惠方大师，这次的事我总感觉不大对劲。”惠方颇有同感，道：“少侠说的不错，那许大龙莽汉一条，武功也极其差劲，不是个厉害角色。他一个月内娶了六个夫人，又全都暴病而死，这件事应该有很大的隐情。”纪巧巧道：“我们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这许大龙玩的什么把戏。”惠方点头道：“少侠可有什么主意？”纪巧巧道：“我想她们刚死不久，许大龙也许会把她们的尸身放在义庄……”惠方呀声道：“难道少侠想……”纪巧巧嘘声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惠方哈哈笑道：“阿弥佗佛，这倒是个好主意。”

荷仙、荷露看二人笑得那么开心，都感到莫名其妙。纪巧巧把荷仙叫到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荷仙笑着下楼去了。纪巧巧把荷露叫到跟前，道：“露妹，你现在就去盯着许大龙，看他都跟什么人来往，切记莫打草惊蛇，知道吗？”荷露一听自己要去盯梢，觉得又新鲜又刺激，忙答道：“恩。”惠方担心道：“小姑娘，你可一定要小心哪！”荷露朝他吐了吐舌头，笑道：“知道了，出家人也这么婆妈！”说着便下楼去了。

惠方愣了一下，旋即又哈哈大笑。纪巧巧忙道：“小姑娘家口无遮拦，大师莫怪。”惠方笑道：“没事，没事。”不一会荷仙进来，纪巧巧忙问道：“打听的如何？”荷仙道：“少爷果然料事如神，听掌柜的说，先前那五个女的都被埋到城南的乱葬岗了，后一个因为新死，暂时先放在城外的义庄里。”纪巧巧满意地点点头，对荷仙道：“我派荷露去跟踪许大龙了，你去助她一臂之力。”荷仙噢了一声，扮了个鬼脸，道：“少爷，我们办成了，是不是应该有犒赏啊。”纪巧巧好气又好笑道：“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到了夜半，外面三更响过，纪巧巧和惠方二人径直从二楼直接跳到街上，看看左右无人，二人加快步伐，直奔城外而去。到了里许外的义庄，二人看到里面还有灯光，不敢贸然进去，纪巧巧索性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不一会，门开了，一个年纪在五十开外的老者走了出来，见到纪巧巧和惠方二人，老者呀声道：“两位是什么人？半夜三更来到义庄有什么事呀。”

纪巧巧沉声道：“老伯你别害怕，我们俩是来调查一下许大龙曾经娶过的几位姑娘的死因。”老者听了，把纪巧巧和惠方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出两个人不象是坏人，忙把二人让进屋里，然后警觉地探头朝四周一望，发觉没什么异样后，将屋门紧闭。待纪巧巧和惠方二人坐下，老者给二人倒上杯茶水，掇条凳子坐到他们跟前。纪巧巧问道：“敢问老伯如何称呼？”老者笑道：“老夫贱姓刘，单名一个山字！”纪巧巧继续问道：“老伯在这义庄可有些时日？”老者刘山叹道：“在这整整十年了。”

纪巧巧道：“这些年来，老伯一直跟死人打交道，那许大龙一个月内先后娶了六位姑娘，但都暴病而亡，老伯可曾中看出些什么端倪？”刘山点头道：“我虽非名医，亦不是什么仵作，但见过的死人多了，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他端起桌上的烛台，对二人道：“两位请跟我来。”

刘山带着纪巧巧和惠方来到停尸房，里面满满摆放了几十口棺材。刘山来到最里面的一口跟前，对纪巧巧和惠净说道：“两位，这就是那姑娘的棺材。”纪巧巧回头对惠方道：“大师，我们就开棺验尸吧。”惠方点点头，刘山找来锤子等工具，纪巧巧摇头示意不用。刘山惊愕地看着纪巧巧，只见纪巧巧扶住棺材盖子的两角，然后低喝一声，双掌使出七成功力，只听“咔”的一声，棺盖上粗大的钉子竟然抵受不住着股力道，应声而断。惠方吃了一惊，暗道：“这少年如此年轻，内功却有这等火候，果然不简单。”

棺盖缓缓挪开，里面是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刘山将烛台凑近一些，纪巧巧伸手就将白布揭开。可就在揭开的一刹那，把纪巧巧和惠方二人给吓了个够戗。原来，这名少女死的时候，眼睛仍然是睁开的，而且满含怨毒之色，似乎为自己年轻早丧而不甘心。老者刘山注意到二人的脸色，忙用布把少女的面蒙上，道：“这位姑娘死不瞑目，应该是有极大的冤情。可如今这个世道，官官相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有什么办法。”

纪巧巧听了刘山的话，触动很大，他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伸手将布揭开，看了看这位少女的面部和四肢等裸露在外的部分，感觉皮肤是出奇的惨白，好象里面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似的。惠方在一旁双手合什，嘴唇不住的上下翕动，定是在念什么超度经文。

纪巧巧见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得将少女的衣服一层层的拨开。可刚拨开最后的那层内衣，眼前的景象让人惨不忍睹。只见少女的腹腔竟然被开了个大洞，里面的脏器全不见了，只余下一件空壳。而从少女那怒睁的眼睛来看，十有八九是被活生生的杀死的。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凶残的人，纪巧巧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重重地锤在棺椁上，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老者刘山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残忍的景象，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惠方忙一把把他给搀住。刘山气得直打哆嗦：“世上竟然有这么心狠手辣的恶贼，老天爷，你要是长眼，就打雷把他劈死，要不然，他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哪！”

纪巧巧怒气冲冲地说道：“惠方大师，让我们到许大龙府上，把他大卸八块，方消我心头之恨。”惠方虽说是出家人，但看到这么惨无人道的事，也是怒火中烧，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都统统丢到一边去了。

二人向老者刘山告辞，急匆匆回到客栈。到了房间内，纪巧巧发觉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纪巧巧拿起纸条，上面寥寥数字写着：“少爷，许大龙家中来了不速之客，我们正在盯着。”字是荷露的笔迹，看来这许大龙一定是有什么行动。纪巧巧精神一振，对惠方道：“大师，看来，今晚上事情应该了结了。”惠方笑道：“贫僧倒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二人商定，立刻动身前往许大龙的宅第。

许大龙的府第位于城北，占地极广，规模宏大，看的出他在地方有相当大的势力。二人沿着墙角悄悄的逼近许大龙的大门，探头望去，外面有不少人把守，看来今晚造访的人来头不小。

纪巧巧和惠方二人不想打草惊蛇，再到后门一瞧，后门也有数人在把守，而且还有一部分人在左右胡同中巡逻。二人正在犹豫该如何进去，一条人影闪到二人的跟前。纪巧巧定睛一瞧，正是荷仙。她低声道：“少爷，跟我来。”纪巧巧和惠净跟着荷仙贴着墙根找到了一处无人看守的角落，三人轻轻一跃，翻墙跳了进去。

到了里面，纪巧巧发觉自己正处在许大龙家的后院。里面假山林立，遍植青竹。在荷仙带领下，沿着一条卵石小径左转右拐，到了一座别致的亭子。亭子里，许大龙和一清瘦汉子正在一起喝酒。荷仙把纪巧巧和惠方带到一座离亭子仅有五六丈远的假山后面，荷露早已候在这里。

纪巧巧从假山后望去，那清瘦汉子年纪在三十左右，狮眼鹰鼻，一张脸白得有些吓人。许大龙正殷勤地劝酒。那清瘦汉子道：“许兄，小弟拜托你的事，完成得怎样啊！”许大龙陪笑道：“智星兄，今天难得有机会请你喝酒，说那些事干啥？来，我们接着喝。”清瘦汉子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的好事被人搞砸了，我需要的女人也弄不到了。”

纪巧巧一听他说起“女人”，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许大龙向清瘦汉子解释道：“那也不能怨我呀。都是那个小兔崽子和那个秃驴干的好事。”清瘦汉子撇嘴道：“许兄，那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的事，你必须帮我完成。”许大龙也有些不耐烦道：“智星兄，你到底在练什么邪门工夫啊，非得用女子来练。”纪巧巧等人听他问到点子上了，都闭气凝神，生怕漏过一个字。只听清瘦汉子哈哈笑道：“许兄，说出来怕吓着你，我正在修炼绝世武功‘九阴爪’。”

“九阴爪？这是一门什么功夫呀。”荷露悄声问道。纪巧巧也未曾听说过，他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那清瘦汉子离席而起，朝假山扑了过来，厉喝道：“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偷听老子说话？”说着，抖手就是一掌。只听嘭的一声，凌厉的掌风竟然将一块百十余斤的大石击得粉碎。纪巧巧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好厉害的武功。”他拉住荷仙、荷露二人的手闪电般倒退了丈余，以免被碎石击伤，惠方轻功亦不弱，第一时间躲开了清瘦汉子凌厉的一击。

待烟尘散尽，清瘦汉子发现了纪巧巧等人。许大龙忙道：“智星兄，白天闹事的就是他们。”出乎纪巧巧意料的是，清瘦汉子并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冷哂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一叙？”纪巧巧无丝毫怯意，他迈步向前，来到清瘦汉子身前丈许停下，抱拳道：“在下纪巧巧，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是何人门下？”清瘦汉子惊奇地看看纪巧巧那豆芽般的身材，忽然仰天笑道：“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很好。”

惠方怕纪巧巧一个人有危险，立刻来到他身旁，对清瘦汉子道：“贫僧少林惠方，施主有礼了。”说罢双拳紧握，以防有变。清瘦汉子看了看二人，不住地点头道：“恩，两位武功皆是不弱，对家师重出江湖必然有帮助，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投靠于我。”看到他如此自大，纪巧巧是哭笑不得，他喝道：“你还未告诉我们你是谁呢？”清瘦汉子道：“鄙人刘智星，家师不是别人，正是‘雪山四圣’。”“雪山四圣？”惠方冷笑道：“应该是雪山四魔吧？四个老魔头现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收了你做徒弟？”

一听雪山四魔四个字，纪巧巧立刻明白过来，雪山四圣就是雪山四魔，这刘智星是在给他的四个师父往脸上贴金哪！刘智星听了惠方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笑道：“说魔也好，叫圣也罢，反正在江湖上混是全凭实力说话。”纪巧巧喝问道：“你的意思是，雪山四魔他们要自毁三十年前的誓言，重出江湖？”刘智星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兄弟，你知道的还不少。我们总算没有让你们这些所谓的明门正派失望，说话不算话是家常便饭，哈哈。”

听到刘智星这么恬不知耻的一阵聒噪，纪巧巧不得不佩服他脸皮之厚，如果能设一场厚脸皮比武大会，这刘智星一定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惠方在一旁喝道：“刘智星，贫僧来此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害那些无辜的少女？”刘智星嘿嘿笑道：“在下要修炼九阴爪，就必须用女子的纯阴之气来增加我的功力。我吸的纯阴之气越多，功力就越高，等我吸完七七四十九个女人的纯阴之气后，我的九阴爪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到那时侯，我就纵横江湖，天下将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纪巧巧讥笑道：“阁下的春秋大梦，倒是非常吸引人啊。”刘智星脸色一沉，嘿了一声道：“小兄弟，看来刚才我一番话是白说了。”纪巧巧哈哈笑道：“也没白说啊，至少让我知道了不少事情，还有你那疯狂的野心。”刘智星怒睁双目，喝道：“那就恕在下就无礼了。”惠方见他要动手，忙租拦道：“慢着。”刘智星收回双掌，看了看惠方，嘿嘿笑道：“怎么啦大师，难道你想改变主意？”惠方冷笑道：“阿弥陀佛，贫僧决不会与施主同流合污。贫僧只是问问，令师雪山四魔何在？何不替贫僧引见一下。”

纪巧巧耐着性子一直没有发作，其实也是有所顾忌，生怕雪山四魔就在附近。刘智星哈哈笑道：“你们想死还不容易？哪里用得着他们老人家动手？就让在下送你们一程吧！”纪巧巧一听，知道雪山四魔不在这里，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地来，哈哈笑道：“那本少爷就见识一下阁下的九阴爪。”

刘智星眼露凶光，冷哼道：“你找死。”说着，人影一闪，已来到纪巧巧身前，当胸就是一掌。纪巧巧暗道：“此人果非等闲之辈。”说时迟，那时快，纪巧巧身体一侧，避开一掌。刘智星冷笑道：“小兄弟果然够胆气。”说着，手底下丝毫未停，一掌快过一掌，如潮水般向纪巧巧袭来。惠方生怕纪巧巧吃亏，正要上前插手，纪巧巧沉声道：“大师，这一场就由巧巧来接好了。如若巧巧不敌，大师再相助不迟。”惠方听了，只得在一旁掠阵。

刘智星这一招有个名堂，叫“云海浪涌”，双掌连环击出，快，准，狠！纪巧巧身怀五行回音掌和混元功这两门绝学，初次交手，也想见识一下自己的真实功力，便不闪不避，使出一招“抛砖引玉”，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刘智星双掌之间穿来插去。一时间，亭子外人影闪动，纪巧巧和刘智星你来我往，三十招已过，两人半斤八两，都占不了对方半点便宜。

这刘智星越打越急躁，暗道：“老子要是连一个黄毛小子都拾掇不下，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想到这里，他屈指如勾，直袭纪巧巧的面门。纪巧巧只觉得寒风侵体，暗叫一声：“不好。”他打了一个冷战，连退了数尺。刘智星狞笑道：“怎么样，小兄弟？这九阴爪的滋味不好受吧。”

一听刘智星使出的是九阴爪，纪巧巧和惠方都是大吃一惊。荷仙、荷露担心纪巧巧的身体，一起叫道：“少爷，您没事吧。”纪巧巧道：“放心，我死不了，你们不要靠近我。”荷仙、荷露极不情愿地点点头，站在那里双手不停地直搓衣角。

纪巧巧默运混元功，丹田内一股真气沿全身经脉游走于四肢百骸，登时，身上的所有不适一扫而光。纪巧巧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刘智星。刘智星见他容光焕发，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暗叫道：“这小子中了我的九阴爪怎么没事？”他却不知纪巧巧已练成混元功第三重，正是这些邪门武功的克星。也是这刘智星功力不够，如果他修成九阴爪最高一层，纪巧巧是万万化解不了他九阴爪的阴寒之气，除非他练成混元功第五重。当然这是后话。

纪巧巧略微调息一会，笑道：“刚才领教了阁下的绝学，现在，该让阁下领教我七巧宫的绝学了。”说着，他双掌一错，足踏五行方位，使出一招“高山流水”。刘智星此刻心生怯意，早已没了先前的威风。他勉强伸手接了一招，纪巧巧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接着一招“三出汉中”，击向刘智星的胸前要穴。刘智星慌了手脚，不待他反应过来，纪巧巧一招“摘星揽月”，重重地击中刘智星的眉心。刘智星怪叫一声，跌出丈许。不过他功力深厚，纪巧巧这一掌还没要他的命。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高高跃起，跳到一座假山上面，嘿嘿笑道：“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老子今日就不陪你们玩了，告辞。”说罢就要纵身而去。那边，忐忑不安的许大龙见刘智星不敌，转身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纪巧巧哪里容得他们说走就走？他嘿了一声，道：“哪里走。”说着腰间长鞭甩出，一下子将刘智星的双脚缠住。紧接着急走数步，一掌将许大龙击倒。他这一掌蓄含七成功力，那许大龙终是小角色，哪里禁得起他这一掌？只听他怪叫一声，口里狂喷鲜血，眼见是不行了。刘智星见纪巧巧起了杀机，运劲想立刻挣脱鞭子，哪知却徒费力气。

纪巧巧这鞭子有个名头，叫“乌龙缠丝鞭”，是用天山冰蚕丝和乌金丝编织而成，宝刃难伤。程金凤当初花费了很大的工夫才将鞭子弄到手，后来又交与纪巧巧，传授他三式鞭法，用做防身和制敌。

刘智星一时半刻没能挣脱，暗叫一声：“完了。”纪巧巧用力一扯，刘智星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疼得他是眼冒金星。纪巧巧又是一扯，将刘智星的身体高高抛起，然后又重重地砸到亭子的顶部，把亭子给砸了一个大洞。

刘智星只道自己定然没命，就在这时，不远处倏忽飞来几条人影。几人脚步急快，不多时已到了纪巧巧等人的面前。纪巧巧脑筋转得极快，知道遇见了非常棘手的人物。他长鞭一抖，把刘智星甩到自己的跟前，然后把鞭子紧紧地缠绕在刘智星的脖颈上。

出现在纪巧巧面前的是三男一女四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纪巧巧侧目望去，为首老者身材矮小，只比纪巧巧能高出半个多头，方面窄口，鹰鼻虎目，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第二位老者身材高大，紫棠色面皮，宽额头，尖下巴，一双眼睛出奇的大，手中握有一对日月双轮；第三位老者秃了半顶，双目总是半闭着，似乎对整个世界都默不关心，他肩上背着一柄巨剑，足有四尺多长，三寸多宽；最后那位老婆婆，披头散发，长相奇特，眼口鼻都凑到一块儿，一张口便露出森森白牙，面目狰狞可怖。

刘智星见了四人，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他张口叫道：“师父，救我。”他这一开口，纪巧巧等人全都呆住了。难道眼前的四个人，就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雪山四魔”？惠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纪巧巧亦紧张得满手是汗。

四位老者正是雪山四魔，大魔黄一乾，二魔钟一坤，三魔平一怒，四魔孙一娇。他们四人此次重出江湖，目的就是要一雪当日被武林圣仙击败的耻辱。在此前的三十年间，雪山四魔虽隐迹江湖，但一直勤修武学，同时，还在江湖上收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徒弟，这刘智星就是其中之一。

第八章 少年狂怒空摘星

雪山四魔三十年前就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这三十年里，他们又不知道练成了什么绝世武功，一想到这里，纪巧巧头痛不已。大魔黄一乾初次见到纪巧巧，心中吃惊不小。因为他自信以刘智星当前的功力，足可列入江湖前三十名高手，而纪巧巧毛孩一个，可以说是乳臭未干，竟然能击败刘智星，纪巧巧的武功真是匪夷所思。

纪巧巧发觉黄一乾正不住地打量自己，虽说不怕，可心里总有一股毛毛的感觉，手上不由自主地加了把劲，勒得刘智星痛叫一声。黄一乾呵呵笑道：“小兄弟，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啦？”纪巧巧咽了口唾沫，嘿嘿笑道：“四位老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雪山四魔——不，是雪山四圣吧。”黄一乾道：“既然知道老夫等人的名号，想必也知道老夫等人的手段。今日小兄弟与劣徒的恩怨就由老夫来做个了结，如何？”

纪巧巧道：“不知前辈想如何了结？”黄一乾道：“不管你们两人谁对谁错，恩怨就此一笔揭过。你放了老夫的徒弟，老夫等人也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纪巧巧摇头道：“非是我等不愿意，实在是我们没法相信你们。”“放肆！”黄一乾身后的钟一坤喝道：“臭小子，这已是给你们莫大的面子了，还敢跟我们雪山四魔讨价还价？”

纪巧巧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争辩道：“还请前辈们原谅。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但是四位老前辈请放心，只要我们四人安全了，我们一定会把他毫发无损地放回。”说着，纪巧巧对惠方和荷仙、荷露道：“你们跟在我后面，我们走。”说罢纪巧巧拽起刘智星，低声道：“好好地护送我们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智星心里把纪巧巧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可还要装做顺从的样子，道：“少侠放心，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呢。”纪巧巧朝雪山四魔歉声道：“四位前辈，晚辈先告辞了。”说罢，几人急匆匆地直奔后门而去。

二魔钟一坤、三魔平一怒和四魔孙一娇正要追上去，黄一乾伸臂一挡。二魔钟一坤惊讶道：“大哥，你……”黄一乾注视着纪巧巧离去的身影，不住地说道：“太象了，实在是太象了。”二魔钟一坤、三魔平一怒和四魔孙一娇听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黄一乾转过身，见三人正齐刷刷地看他，忙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钟一坤道：“大哥，我们还想问你呢，怎么就这样把他们给放了？”黄一乾呵呵笑道：“你们看他，象不象我小时候的样子？”二魔钟一坤、三魔平一怒和四魔孙一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黄一乾从纪巧巧身上仿佛看到自己昔日的影子，所以没有痛下杀手，否则杀人不眨眼的雪山四魔怎么会轻易放过纪巧巧？

黄一乾仍念念不忘纪巧巧，道：“这小子看年纪顶多十三四岁，却有如此的火候，练武的天赋，恐怕比我还高。要是能收一个这样的徒弟，那我们雪山四魔的武功，一定会发扬光大。”他一边说，一边叹息，孙一娇咯咯笑道：“我说大哥，要收个徒弟还不容易？等他日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将他拿下，到时候，他想不从也不行了。”钟一坤嘿嘿笑道：“还是娇妹主意好。”

不一会，刘智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黄一乾怒道：“你还有脸回来啊，净给我们雪山四魔丢人现眼。”刘智星跪倒在地，头垂得很低，大气不敢喘一声。孙一娇道：“大哥，星儿就是轻敌才失手的，何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就原谅他吧。”黄一乾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钟一坤忙道：“星儿，还不快谢过师父的不杀之恩？”刘智星听了忙向黄一乾磕头。黄一乾摆手道：“罢了，赶快起来吧，下去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就出发前往君山。”

纪巧巧、惠方和荷仙、荷露四人赶回客栈，不敢稍停，连夜便出了巴东。到了翌日清晨，纪巧巧等人一口气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奔出一百多里，早已是人困马乏。现在前不着村，后不搭店，四人只好席地而坐，略微休息一下。

一个多时辰后，众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惠方向纪巧巧等人告辞。纪巧巧问道：“大师下一步要怎么办？”惠方道：“纪少侠，雪山四魔重出江湖未必无因，贫僧猜想空性师叔祖的死一定与他们有着某种联系，我就从这方面入手，一有什么消息，一定会通知少侠的。”纪巧巧敬佩地叹道：“大师果然心思缜密，确有这种可能，只是大师一定要小心在意。在下要先行去武当一趟，不能与大师同行了。”

惠方哈哈笑道：“少侠果然是性情中人，来日方长，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知道他身负重任，纪巧巧不便挽留，赠给他一些银两以表敬意。惠方走后，纪巧巧和荷仙、荷露二婢也立刻上路，直奔武当山而去。

这日晌午，纪巧巧和荷仙、荷露二婢来到武当山下的一处小镇。连赶了好长时间的路，三人既饥且渴，赶忙找了一家酒楼。店小二见三人气度不凡，连忙将三人让到二楼雅座。

到了楼上，纪巧巧掏出一张银票，交给店小二道：“把你们酒楼最有名的菜都端上来，再来壶好茶。”店小二一见银票的面额，两只眼睛都差点掉了出来。“乖乖，哪里来的阔绰少爷，一出手就是一百两。”店小二伸手接过银票，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把纪巧巧当成了财神爷似的。

不一会，酒菜上齐，弄了满满一桌子。看到满桌的美味佳肴，纪巧巧和荷仙、荷露三人的谗虫早被勾了出来，拿起筷子便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三人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坐没坐样，吃没吃相，临桌的食客们看了直皱眉头。三人正吃的欢呢，楼下有人叫道：“小二，你们楼上还有雅座吗？”店小二忙热情地招呼道：“有，客官您楼上请。”

纪巧巧觉得声音很熟，象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但是却想不起是谁，正在诧异时，楼梯口探出一颗头来，纪巧巧见了，惊得差点把手中的筷子掉到地上。荷仙见他张口结舌、一副奇怪的样子，呵呵笑道：“少爷，你干啥呢？”纪巧巧忙伸手把荷仙的嘴给堵上。可是迟了些，那人已把目光投向这边。是谁呀？不是别人，正是在巴东遭到纪巧巧羞辱的刘智星。荷仙也意识到了危险，忙把头垂下，差一点就埋进碗里。

刘智星也觉得眼前的几人很面熟，可是他们把头垂得很低，面目看不真切。纪巧巧不知道雪山四魔是不是和刘智星在一起，可是很快便有了答案。楼梯上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还有拐杖在楼梯上发出的沉闷响声。纪巧巧心中一沉，暗道：“坏了。”来的果然就是雪山四魔。

刘智星把雪山四魔让至纪巧巧身边的一张空桌旁坐下，招呼店小二道：“赶快给我们上菜。”接着便坐到大魔黄一乾的身边。纪巧巧和荷仙、荷露三个人生怕被他们发现，几乎要把身体贴到桌子上了。可他们怪异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大魔黄一乾的怀疑。黄一乾呵呵笑道：“临桌的几位小朋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纪巧巧忙捏着声音道：“这菜到底用了什么料？怎么我们一吃就肚子疼？”说罢连着哎哟了几声，荷仙、荷露忙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放到肚子上。

黄一乾仍笑道：“老夫略通医术，几位可否让老夫给诊治一下？”纪巧巧忙道：“不劳老丈费心，我们趴趴就好了。”刘智星早已看出几人不对劲，喝道：“我到底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说罢上前就要去揪纪巧巧的衣领。

纪巧巧知道瞒不住了，立刻挺起胸膛，端坐起来。刘智星手还没放上，一看面前坐的是纪巧巧，不由地吃了一惊，忙把手缩回，后退了几步。黄一乾一见是纪巧巧，不怒反喜道：“原来是你呀。”四魔孙一娇见黄一乾那副喜上眉梢的样子，低声对钟一坤道：“三十多年来，好久没见大哥这么开心过了。”二魔钟一坤道：“没错。这小毛孩有啥能耐啊，能让咱们老大这么青睐于他。”孙一娇道：“这小孩小小年纪就身手不凡，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将来一定是我们的大敌。”

纪巧巧见黄一乾没有发难，只好陪着笑脸道：“原来是前辈呀,晚辈有礼了。”刘智星一旁冷哼道：“少装蒜了，小子。你明明是在躲避我们。”黄一乾伸手打断他的话，呵呵笑道：“几天前，小兄弟你走得过于匆忙，老夫还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呢。”纪巧巧忙道：“不敢，晚辈姓纪，名巧巧，这两位是在下的侍婢荷仙、荷露。”

黄一乾轻抚长须，道：“小兄弟身手不凡，定是出自高人门下。”纪巧巧道：“不瞒前辈，家师程金凤，乃七巧宫宫主。”黄一乾“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近几年来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七巧宫门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哈哈。”纪巧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言语上一直谨小慎微，生怕出了什么纰漏，惹恼了这几位凶神。

钟一坤在旁边喝道：“小子，你可知道我们雪山四魔和李归元之间的恩怨？”纪巧巧摇头道：“晚辈可从未听说过此人，又怎会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呢。”钟一坤急道：“你……”黄一乾沉声道：“老二，不要多言，小娃今年才多大年纪？有些事情他师父未必会对他说的。”钟一坤冷哼了几声，不再言语。

黄一乾道：“其实，这李归元你应该知道，他就是令师程金凤的师父，江湖中人称之为‘武林圣仙’。”纪巧巧心中暗道：“从你们那恨得牙根响的表情上看，就知道啦。”不过他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要不是前辈指点，晚辈还真是不清楚。”黄一乾道：“不过那都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你们年轻人不相干，连带上次的事情，都一笔勾销啦。”

纪巧巧佯做惊喜地说道：“前辈真是大人有大量。”黄一乾顿了顿，道：“小兄弟，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纪巧巧给愣住了，暗道：“这哪象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呀。”他却不知，黄一乾是爱才心切，才这般对他，要换作旁人，一言不合，早就被他给杀了。

黄一乾道：“老夫有几套压箱底的把式，想找一个合适的传人，不知道小兄弟愿不愿意拜老夫为师呀。”纪巧巧偷眼一瞧刘智星，他正在恨恨地盯着自己看呢。纪巧巧暗道：“待会有你好看。”他直言道：“前辈，您不是已经有弟子了吗？”黄一乾看了看身边的刘智星，气不打一处来，哼道：“他早把我们雪山四魔的脸面给丢尽啦！”纪巧巧一瞅刘智星在旁边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由得捂嘴偷笑。

黄一乾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身怀绝艺，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最佳弟子的人选。”看着他满含期待的目光，如果他不是武林中的大魔头，纪巧巧恐怕早就不忍心拒绝了。

纪巧巧良久没有开口，钟一坤不耐烦道：“臭小子，做个决定就那么难吗？”纪巧巧抬起头，坚定的答道：“前辈，对不起，恕晚辈不能答应你。”黄一乾一脸的失望，道：“为什么？”纪巧巧道：“晚辈既已拜在家师门下，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晚辈决不会做对不起师父的事情。”

黄一乾咬牙道：“哼，程金凤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要不是老夫几人隐退江湖几十年，哪还容得她在江湖上猖狂？”纪巧巧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说程金凤的坏话，当下心中无名火起，也不管他们是雪山四魔还是什么牛鬼蛇神，厉声喝道：“请前辈自重身份，不要出口伤人。”

黄一乾怒道：“臭小子，胆敢如此跟老夫说话，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纪巧巧抗声说道：“前辈在晚辈面前侮辱家师，也不怕辱没你们雪山四魔的名头。”刘智星正巴不得二人闹僵，见情势有利于自己，忙添油加醋道：“师父，这小兔崽子敢对您不敬，您还不快点杀了他。”

纪巧巧冷冷地看看刘智星，道：“放心，我上路前一定会拉你当垫背的。”刘智星从没想到，纪巧巧小小的年纪，眼中会流露出那样凌厉的杀气，连他都有点承受不住。看来，纪巧巧这次是彻底地愤怒了。

二楼雅座的食客们见情势不妙，纷纷夺路而逃。很快，二楼只余下纪巧巧和雪山四魔等人。

黄一乾一脸惊诧之色，道：“小子，难道你不怕死吗？”纪巧巧冷笑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晚辈年纪虽小，骨气还是有的。”荷仙、荷露还是头一次看到纪巧巧这么豪迈地说话，而且此次面对的还是最恐怖的对手，纪巧巧在二婢心目中的形象立刻高大起来，二人更加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简直要开心死了。

黄一乾怒极而笑，道：“好，既然你求死，老夫就成全你。”他正要出手，纪巧巧忙道：“慢着。”黄一乾立刻转怒为喜，呵呵笑道：“怎么啦，小兄弟，你想明白了？”纪巧巧摇头道：“晚辈心意已决。荷仙、荷露二人只是我的贴身丫鬟，不应该卷入到这场是非中来，还请前辈放二人一条生路。”黄一乾虽为大魔头，见纪巧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由地赞道：“好，果然有胆色，老夫就答应你的要求。”

荷仙、荷露一听纪巧巧要她们先走，不依道：“少爷，不要赶我们走，我们要和你同生共死。”纪巧巧附耳对她们说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们马上赶往武当，拜见掌门玉龙道长，把情况向他禀明，如果你们赶得急，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荷仙呜咽道：“少爷，你还没有把我们娶进门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把我们丢下不管。”纪巧巧低声道：“你们照我说的去做，我还有生还的机会，否则，我们都将葬身于此。”说罢纪巧巧托起二人，双掌一送，把二人抛到外面的大街上，高声道：“你们快点走，到乡下过平凡的日子去吧，再也不要卷入到江湖中来了。”

荷仙、荷露二人已哭成了泪人儿，二人依依不舍地告别纪巧巧，骑上马飞驰而去。见二人安然的离开，纪巧巧心中松了口气。刘智星在一旁冷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也懂得英雄救美呀，哈哈。”纪巧巧冷冷地注视他一眼，转身对黄一乾道：“前辈，晚辈在临死前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黄一乾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吧。”纪巧巧用手一指刘智星，道：“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死在他手下的那些无辜的人报仇。”刘智星惊慌失措地说道：“师父，你可要为徒儿做主。”黄一乾怒道：“没用的东西。”他对纪巧巧道：“小子，你有这能耐吗？”纪巧巧冷笑道：“只要前辈不插手，晚辈自信三十招内，取他的项上人头。”

黄一乾哈哈笑道：“好，老夫就给你一柱香的工夫，看你如何在三十招内取了我徒儿的性命。”三魔平一怒劝道：“大哥，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星儿让这小子杀死？”黄一乾道：“如果他连这小子的三十招都接不了，那就不配做我们雪山四魔的徒弟。”平一怒不再说话。

刘智星见已无退路，咬牙道：“臭小子，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何要找我的麻烦？”纪巧巧哈哈笑道：“反正今天我有死无生，先替武林除掉你这个祸害。”刘智星知道今天不能善罢甘休，不由地恶向胆边生，道：“小子，今日爷爷我和你拼了。”说罢举掌朝纪巧巧劈去。

纪巧巧明知自己有可能命丧于此，心中却出奇得平静，江湖的历练已让他变得更加成熟起来。眼见刘智星这一掌距面门不过尺许，纪巧巧身体一侧，躲过一击，不等刘智星撤掌换招，他双手疾出，夹住刘智星的右臂，向前一送，狠狠地击中他的肋部。纪巧巧来势极快，饶是刘智星武功多高，还是没能避开，只听他惨叫一声，额头豆大的汗珠涔涔往外冒，看来这一下他受创颇重。

纪巧巧松开手臂，刘智星狂吼一声，猱身扑上，双掌连环打出。这一招正是黄一乾所授九阴爪中的一招，寒风扑面，力道十足。纪巧巧只觉得全身都在他的掌风笼罩范围之内，心中暗道：“果然有点真本事。”纪巧巧默运混元功，护住全身经脉不受寒气所侵，接着双掌齐出，后发制人，正是五行回音掌的一招“龙飞凤舞”，刘智星立觉身上的压力倍增，霸道绝伦的一招被纪巧巧破得溃不成军。纪巧巧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一式“醉打金枝”，右掌幻出数道掌影，穿过刘智星的双手，硬生生地印在他的前胸。刘智星闷哼一声，飞出一丈多远，接连砸翻了数张桌凳。

钟一坤见刘智星连连受挫，忙对黄一乾道：“大哥，难道你真的想让星儿死在他的手上？”黄一乾没有应声。正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了一条紫色人影，刹那间来到纪巧巧跟前，将他拦下。纪巧巧立刻后退数步，定睛一瞧，来的是一位美艳少女，她十七八岁模样，身材娇窕，一张白净的瓜子脸上，两条优雅的眉毛，一双大而灵活的眼睛，长而浓黑的睫毛，挺直的俏鼻，加上红艳欲滴的双唇，让人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美女，还是美女中的美女。

她身穿紫色束身长裙，脚蹬一双金丝小蛮靴，身后斜背一柄长剑，杏黄色的剑穗随风飘动，更显得她整个人英姿飒爽，卓尔不群。

纪巧巧见到如此美丽的少女，心跳不由地加速，双眼也看得直了。美艳少女扶起刘智星，来到四魔孙一娇的跟前，嬉笑道：“师父，三位师伯，你们好。”原来少女是孙一娇的徒弟。见到她，黄一乾等人绷紧的面色也缓和下来。黄一乾看了看刘智星，道：“还没死吧？”刘智星羞愧地低下头道：“弟子无能，还请师父责罚。”

黄一乾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粒褐色药丸，道：“赶紧把它吃下。”刘智星依言吃下药丸，不多时便觉得轻松了许多。美艳少女扶他坐下，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师兄，你们为何会打起来？”不等刘智星开口，纪巧巧高声道：“这位姑娘，不干你事，今天我就要取他的性命，为六个无辜的少女报仇。”美艳少女回头看了看纪巧巧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呵呵道：“小弟弟，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如何能敌得过我们？我你还是撤手的好。”

纪巧巧哼道：“没想到大姐姐你人这么漂亮，竟然和雪山四魔是一丘之貉。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美艳少女咯咯笑道：“我是觉得你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多不值得，小弟弟，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美艳少女越来越觉得纪巧巧非常有趣，遂凑上前笑问道：“小弟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美艳少女近在咫尺，那声音如莺歌燕语，听了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看到美艳少女那绝美的脸庞，纪巧巧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轻声道：“我叫纪巧巧，是七巧宫门下，不知道大姐姐该如何称呼？”美艳少女笑道：“你这小鬼真可爱，你叫我大姐姐就行了嘛。”纪巧巧脸色红了又红，道：“我有许多大姐姐，如果有人问我喜欢谁，大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美艳少女惊讶地看了看纪巧巧，叹道：“油嘴滑舌，哪象个小孩子呀，就象个下流的登徒子，不过，登徒子可不会脸红哟。”纪巧巧知道自己方才失态，羞得脸更红了。

孙一娇道：“倩儿，你跟他废什么话？刚才他对你大师伯不敬，又伤了你智星师哥，你就出手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我们雪山四魔的徒弟也不是吃素的。”美艳少女复姓东方，单名一个倩字。她劝道：“师父，他还是一个孩子嘛，我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黄一乾突然问道：“倩儿，事情都准备的怎么样了？”东方倩愣道：“师伯，您放心，这次我们有五百多人，只要我们计划得当，一定将武当给灭了。”纪巧巧听了，心中一震，暗道：“这雪山四魔果然来者不善，原来有这么大的阴谋。”他一面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安排荷仙、荷露上武当山报信，一面又担心自己身险虎口，九死一生。担心归担心，纪巧巧经过这段时日江湖的历练，日渐成熟起来，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黄一乾道：“很好，那你就去准备准备，我们一个时辰后行动。”东方倩道：“师伯，我明白了。”她指指纪巧巧道：“这个小弟弟，他年纪还小，师伯您就放过他吧。”

黄一乾对东方倩道：“倩儿，怎么这当口你婆妈起来？这小子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今日惟有一死。”东方倩这才明白，刚才师伯同她废话，就是为了给杀纪巧巧找个口实。想到师父、师伯们如此阴狠毒辣，东方倩感到背脊阵阵发凉。她并非大奸大恶，眼见纪巧巧要无辜地死在他们的手中，东方倩心中万般不忍。

看到东方倩为自己求情，纪巧巧心中感到无比甜蜜。一听到黄一乾冷冷地拒绝了她，纪巧巧并没感到意外。他对东方倩道：“倩儿姐姐，你的好意巧巧心领了，生死有命，你就不要多废口舌了，我只希望，主刀的不是你。”说到这儿，纪巧巧不由得黯然神伤。东方倩此刻一颗芳心忍不住“扑噔扑噔”跳个不停，她很想帮助纪巧巧这个可怜的孩子，可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又该如何帮呢？

忽然，东方倩心中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她朝纪巧巧使了个眼神，故意说道：“小弟弟，既然你探听到了我们的秘密，今天就难逃一死，你纳命来吧。”纪巧巧从她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他佯作发怒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较高下。只是此地蜗小，施展不开，我们到外面大街上吧。”说完，纪巧巧一个纵身跳到窗外。东方倩亦跳了出去。

黄一乾回顾了二魔钟一坤、三魔平一怒和四魔孙一娇道：“二弟、三弟、四妹，我们去看看。”说着，人影一闪，整个人便到了楼下。钟一坤、平一怒、孙一娇和刘智星也跟着到了外面。

此刻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纪巧巧和东方倩一跳到街上，亮开架势，过往的行人知道又要出事，立刻如受惊的兔子般四下逃窜，不一会便跑了个干干净净，整条大街空荡荡的。

雪山四魔身形如电，四下散开，互成犄角之势，把纪巧巧的退路封住。纪巧巧心中暗骂几个老鬼狡诈多端，却不得不小心应付。东方倩娇喝一声，抽出身后长剑，迎风一抖，对纪巧巧道：“小弟弟，得罪了。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说罢长剑一挥，迎面直刺纪巧巧的心窝。纪巧巧不敢大意，只得拔出灵蛇剑接招。两个人一个无心恋战，一个无心伤人，二人你来我往四十招过去，依然不分胜败。

三魔平一怒哼道：“我看倩儿这丫头还是下不了手，老大，还是由我来了结这臭小子吧。”大魔黄一乾点点头，对东方倩道：“倩儿，你退下，还是由你三师叔来结果他。”东方倩心中一惊，暗道：“要是三师叔出手，他哪里还有命在？”情急之下，东方倩连人带剑一起撞向纪巧巧，纪巧巧见东方倩娇躯袭来，诧异之下不知该如何应付，被东方倩撞个满怀。纪巧巧情不自禁地将东方倩紧紧抱住。东方倩双颊绯红，却还没忘记正事，忙对纪巧巧低声道：“快点挟持我。”

纪巧巧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东方倩的良苦用心。他横下心来，一把勒住东方倩嫩白的脖颈，将她反扣住，喝道：“你们谁都不许动。”事出突然，雪山四魔都愣住了。孙一娇气急败坏地说道：“臭小子，你想干什么？还不快点将我徒儿放开。”纪巧巧冷笑道：“放开？笑话，那在下还想不想活了。”他一指雪山四魔等人，道：“你们要想她活命，就乖乖地让出路来，让本公子走。否则，就别怪本公子辣手无情。”说罢，手上加了一分力气。东方倩忍不住痛出声来。孙一娇爱徒心切，忙道：“别伤害她，我们放你走。”

纪巧巧听了，心中甚喜，感激地看了东方倩一眼。东方倩秀目眨了眨，示意他别大意。一旁的孙一娇已坐不住了。只听她对黄一乾道：“老大，我就这一个徒弟，那臭小子还是让他走吧。”

黄一乾没有做声，身旁的钟一坤道：“四妹，你怎么糊涂啦？今个儿要是让这小子活着离去，我们雪山四魔的人可就丢大了，今后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孙一娇摇头道：“我不管。倩儿不止是我的徒弟，我更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没了她，我今后还怎么活？”钟一坤闭口不语，孙一娇把头又转向平一怒，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东方倩还是头一次看到孙一娇流露出的那种哀求的眼神，她这才明白自己在孙一娇心目中的分量。想到这，她的心在隐隐作痛。

平一怒一向以大魔黄一乾马首是瞻，对孙一娇近乎哀求的眼神不置可否。这时，刘智星忽然上前，对纪巧巧道：“臭小子，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现在我的命就在这里，想要的话就来拿呀。拿我师妹做人质算什么英雄好汉？也不怕堕了令师七巧仙子的名头。”刘智星这一套激将法果然奏效。纪巧巧一向把师父的名声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刘智星这么一激，纪巧巧觉得自己丢了性命不要紧，可不能让人把师门给看扁了。

刘智星看他开始动摇，继续激道：“对呀，把我师妹放了，我们两个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东方倩被他勒地无法说话，只得默念道：“千万别上他的当啊。”可是她错了，纪巧巧的左手已经松开，他低声对东方倩道：“倩儿姐姐，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师父她老人家的英名绝对不容许别人玷污，今日我就光明正大地同雪山四魔比试一下。”

纪巧巧将东方倩推开，对刘智星道：“我已照你的要求做了，还不快点过来受死？”刘智星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何况在东方倩的面前，更不能露怯，他低吼一声，道：“臭小子，今天咱们俩有死无生。”说吧右掌一伸，挟千斤之力朝纪巧巧迎面劈去。纪巧巧暗叫一声“来得好”，抬起右手同他对了一掌。只听砰的一声，高下立判，刘智星功力稍逊一筹，倒退出一丈多远。

刘智星心下稍安，心道：“这臭小子功力比我高不了多少，只要我同他多耗上一阵子，师傅们一定会出手的。”他打定主意，不再同纪巧巧死拼内力，而是仗着不弱的轻功，四下游走，寻隙进击，纪巧巧一面招架一面心中暗笑道：“敢跟我比轻功，准是活得不耐烦了。”

纪巧巧气定神闲，三十招过去了，刘智星依然拿他没办法，而雪山四魔一直在旁观战，看到刘智星丝毫不占上风，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纪巧巧见刘智星开始心浮气燥，觑准一个时机，单掌直入，狠狠地劈向刘智星的胸口，正是五行回音掌中霸道无论的一招“龙翔九天”，刘智星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只听他闷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两丈多远，倒地挣扎不起。

纪巧巧这一掌蓄含七成混元功力，纵使绝顶高手也未必能受他一掌。东方倩跑到刘智星的身边，发现他已目光散漫，嘴角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东方倩将他扶起，轻轻地唤道：“刘师兄，刘师兄。”刘智星把双眼睁开，看到东方倩那关切的目光，他努力地笑了笑，却已笑得很勉强，道：“师妹，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东方倩双目湿润了，道：“刘师兄，我不准你说这种话，有师傅师伯在此，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刘智星摇摇头，忽然又咳出一大口鲜血。东方倩紧张道：“刘师兄，你没事吧。”刘智星忽然一把抓住东方倩的手，道：“师妹，我们只是师傅们的杀人工具，我们的死活他们又怎会放在心上？”东方倩听了只觉得心里酸酸的，终于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刘智星道：“师妹，你知道吗？其实师兄心里一直是喜欢你的。”东方倩瞪大双眼看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刘智星自觉已经时日无多，有些话他一定要说出来。他道：“师妹，师兄知道配不上你，所以也就没脸向你表白，今天，我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师兄这下也就安心了。”

东方倩泣道：“刘师兄，你对倩儿的好，倩儿永铭五内。”刘智星听了，原本无神的双目立刻有了神采，可惜这已经是回光返照。刘智星低声道：“师妹，师兄知足了。”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无声。再看刘智星，头歪向一边，含笑离去。纪巧巧本对刘智星恨地咬牙切齿，此刻却看到他为了东方倩而置生死于不顾，心中好一阵怅惘。

东方倩朝雪山四魔道：“师傅，几位师伯，刘师兄死了。”大魔黄一乾面无表情，只是冷哼一声道：“他技不如人，死不足惜。”二魔钟一坤、三魔平一怒、四魔孙一娇也没表露出多大的伤心，看来正如刘智星自己所说，他只是几个魔头利用的工具而已。东方倩看到师傅、三位师伯如此冷血，只觉得脊背发凉。

第九章 重峦叠峰染碧血

三魔平一怒对大魔黄一乾道：“大哥，这小子殊不寻常，就让小弟跟他过过招吧。”黄一乾点头道：“好，就由老三你来会会他，不过千万要小心。”他又对纪巧巧道：“小子，我这三弟剑上造诣不凡，要是你能接住他三十招，老夫就放你一条生路。”纪巧巧轻蔑地说道：“别说三十招，就是三百招本少爷照接不误。你们雪山四魔要是真那么守信用，那江湖上还会有这么多恩怨吗。”

三魔平一怒喝道：“臭小子，不识抬举。”说罢将身后的巨剑摘下，重重地击在地上。纪巧巧一看这剑的分量，就知道三魔平一怒在剑上的造诣绝非等闲可比。他立刻戒备起来，朝平一怒抱拳揖道：“前辈，请赐招吧。”平一怒冷哂道：“小娃，不是老夫托大，还是你先出招吧。”纪巧巧是有便宜不赚白不赚，当下笑道：“那晚辈得罪了。”说罢他摘下腰间的“乌龙缠丝鞭”，迎风一抖，展开足有两丈多长。

平一怒嘿声道：“臭小子，竟然懂得以柔克刚，不简单那。不过，老夫的剑法可非一般庸才可比，出招吧。”

纪巧巧也不答话，手中长鞭一挥，立刻幻出漫天鞭影，正是程金凤传授给他的三式鞭法中第一式“百川归海”。平一怒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巨剑一挥，朝纪巧巧织就的鞭网狠狠劈去。纪巧巧右手用力一抖，长鞭如灵蛇一般，缠向平一怒的巨剑。平一怒巨剑一抹，将纪巧巧的长鞭磕开，顺势斩向纪巧巧的双腿。纪巧巧后退数步，招式一变，使出三式鞭法中的第二式“怒海汹涛”。平一怒没想到纪巧巧年纪尚小，功力却如此深厚，两丈多长的鞭子在他的手中如同面条一般来耍。他更没料到，这一招“怒海狂涛”果然凶险，纪巧巧的长鞭如同滔滔海水，连绵不绝，仿佛要把平一怒整个身体都吞噬掉。平一怒惊讶之下却不得不连连闪避，手上巨剑左劈右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化解这招。纪巧巧不等他有丝毫喘息之机，进而使出三式鞭法中最具威力的第三式“碧海青天”。只见纪巧巧步履轻捷，身法变幻莫测，手中的鞭子凌厉无比，地面上掀起一股狂飕。这一招已完全将平一怒压制住，平一怒数次想脱困而出，都没有成功。

纪巧巧见状心中大喜，手上不由地松懈下来，没想到平一怒虽在恼羞成怒中，心思却仍是缜密无比，见纪巧巧有些大意，立刻运足十二成功力，巨剑擎天一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风声顿止。纪巧巧手中的鞭子被平一怒的巨剑扯到半空，扭成了一团麻花，纪巧巧的右手给勒出丝丝血痕。平一怒也不好受，他的巨剑亦飞到半空，待落到地面上，发现剑刃已崩出了许多缺口。

平一怒拾回巨剑，看了又看，忍不住怒极而笑：“哈哈哈。”纪巧巧极力忍住伤口的疼痛，拣起长鞭，朝平一怒一指道：“前辈，还有何赐教？”平一怒正待回答，大魔黄一乾开口道：“老三，住手。”平一怒悻悻退到黄一乾的身边。黄一乾道：“好小子，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同我们雪山四魔中的老三打个平手，老夫还是有些小瞧你了。”纪巧巧没好气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全是侥幸。”

黄一乾呵呵笑道：“你也不用谦虚呀。”纪巧巧现在心中想的全是脱身之策，闻言不由地开口道：“不知前辈是否会遵守诺言？”黄一乾道：“这是当然，我们雪山四魔虽非武林正派，可说过的话绝对算数。”

纪巧巧道：“那晚辈现在可不可以离开？”黄一乾依旧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当然。”纪巧巧冲他一抱拳，正要离去，黄一乾人影一闪，来到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纪巧巧急道：“前辈，你……”黄一乾冷笑道：“老夫也未答应是让你活着离开呀。”

纪巧巧气得七窍生烟，一旁的东方倩也不禁为他担忧起来。黄一乾道：“小子，来吧，打得赢老夫，你就可以安然的离开。”纪巧巧愤怒地说道：“真是无耻。”他双掌紧握，早已亮开架势，道：“老贼，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看得出纪巧巧这次是愤怒到了极点，骂人的话也出来了。

黄一乾之所以要置纪巧巧于死地，有他自己的考虑。这次雪山四魔重出江湖，是抱着极大的信心，要雄霸武林。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头一次行动，就遇到纪巧巧这么个年纪轻轻，却又棘手的少年高手。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纪巧巧竟然可以和雪山四魔中的三魔平一怒打个平手，这更让黄一乾无法接受。事情要是张扬出去，他们雪山四魔的威名何在？所以，今天纪巧巧只有死路一条。

打定主意，黄一乾也没了先前的惜才之心，也不答话，右掌一伸，朝纪巧巧迎面击去。纪巧巧只觉得寒风劈面而来，冻入骨髓，这才知道他一出手用的就是恶毒的九阴掌，心中吃惊不小。纪巧巧连连后退，方才避得了来势汹汹的一招。同时他心中更是骇异：黄一乾不愧为雪山四魔中的大魔，一身功力更胜三魔平一怒。

黄一乾轻蔑地笑了笑，欺身而上，虽说他年逾七十，但身手丝毫不输于年轻人。纪巧巧错愕间，黄一乾的右掌已经距他的胸口不过数寸。纪巧巧大惊之下，来不及闪避，只得硬碰硬地同黄一乾对了一掌。一掌过后高低立判，黄一乾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将纪巧巧震出有一丈多远，口角已沁出丝丝鲜血。东方倩一旁看得真切，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

纪巧巧有混元功护体，受创虽不是很重，但黄一乾这一掌震得他痛入骨髓，让他暂时失去了还手之力。黄一乾哈哈大笑上前，举掌就要劈下。东方倩突然闪身挡在纪巧巧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大师伯，你就高抬贵手，放了他吧。”黄一乾气道：“倩儿，你这丫头是不是鬼迷了心窍啦？”说罢伸手一推，右手毫不留情地朝纪巧巧当头劈下。东方倩不由得闭上眼睛，脑海显现出纪巧巧被分尸的血淋淋的惨状。就在这危急的时刻，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一条银白色的光芒直射黄一乾的后背。这招攻敌所必救之处，黄一乾虽说功力高深，可也不敢大意，只得暂时抛开纪巧巧，朝一旁纵身一跃，避开这一招。紧接着两条纤细的人影来到纪巧巧的面前，将他搀起。纪巧巧一看，二人正是十二花仙中的桃花仙子和水仙仙子。纪巧巧兴奋不已，不小心又触动了伤势，忍不住哎哟叫出声来。

桃花仙子关切地问道：“巧巧，你没事吧。”纪巧巧忙道：“桃花姐姐，我没事。”水仙仙子心疼道：“还说没事，你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纪巧巧强打笑脸，道：“看到您二位姐姐，我的伤马上就好了。”桃花仙子手指一点他的额头，嗔道：“小滑头，就知道哄姐姐们开心。”纪巧巧一瞧，一条俊秀的人影正同黄一乾对峙着。在他身后有两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十二花仙中的牡丹仙子和蔷薇仙子。纪巧巧呀道：“连牡丹姐姐和蔷薇姐姐也来了。”

桃花仙子笑道：“是呀，你面子大，还得我们四大美女一起出动来帮你。”纪巧巧又问道：“姐姐，那个书生打扮的人是谁呀。”“他呀，”水仙仙子打趣道：“他是牡丹姐姐的相好呀，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啊！”纪巧巧听了，心中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

黄一乾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俊美书生，喝道：“你是什么人？”俊美书生冲他一抱拳道：“晚辈江非凡，金陵人士。家父江秀庭，江湖上人人都尊称他一声‘江南奇侠’。”黄一乾冷嘿一声道：“江秀庭？老夫出道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也混成大侠了。”江非凡听了他一番讥讽，顿时脸色通红。

黄一乾又道：“这几个丫头是……”牡丹仙子上前自报家门道：“晚辈是七巧宫十二花仙中的牡丹。其他三位是桃花、水仙、蔷薇妹妹。”“哦，”黄一乾心中一动，道：“敢情你们是这小子的后援哪。你们还有多少人马，都统统出来吧。”黄一乾也不知牡丹仙子等人的底细，生怕还有其他人在后面。牡丹仙子虽不知道黄一乾打的什么算盘，但以她的精明，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晚辈是奉了宫主之命，前来相邀诸位前辈的。她此刻率门下应该到了城门口，就烦请诸位前辈到酒楼上稍坐一会，与我家宫主一聚吧。”

黄一乾听了大吃一惊。此刻他的人手都已派往武当山脚，准备偷袭武当。现在一听七巧仙子程金凤率一干弟子来到，纵然他武功盖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眼下的情势。

牡丹仙子并无半分紧张的神态，黄一乾看不出什么破绽，更加肯定了牡丹仙子不会撒谎。思虑良久，他微微笑道：“老夫等人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还请回禀程宫主，就说有机会老夫一定会登门造访。”说罢他朝二魔钟一坤、三魔平一怒、四魔孙一娇使了个眼色，三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来到黄一乾的身边，四人徐徐而去。

东方倩高声道：“师父，等等我。”她正要追上去，纪巧巧叫道：“倩儿姐姐，你真的要走？”东方倩回头看了看他，眼角擒着泪水，道：“我自小无父无母，是师父一手把我拉扯大，我一定要回到她老人家身边，你保重了。”说罢狠狠心掉头离去。纪巧巧连声唤道：“倩儿姐姐，你别走。”东方倩没有应答，不一会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桃花仙子目睹了眼前的一切，不禁咂舌道：“这小妮子不会是看上了我家的巧巧吧。”水仙仙子扑哧一声，道：“还真没想到，我们的巧巧还是个万人迷哪。”纪巧巧有些生气道：“两位姐姐，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我的玩笑啊。”

“好了，好了。”牡丹仙子打圆场，道：“对了，你的两个丫鬟荷仙、荷露呢。”纪巧巧道：“我安排她们去武当山了，希望她们能平安无事。”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循声望去，不远处来的是一群身着青衣道袍、头梳高髻的道士。为首四匹马上，端坐四名鬓发如霜的老道长，其中两匹马上，各载着一名娉婷可人的女孩，仔细瞧去，正是荷仙、荷露二婢。荷仙、荷露看到纪巧巧平安无事，早已挥手喊道：“少爷，我们回来了。”

牡丹仙子等人见为首的四位道长年纪颇大，定是武当派中的元老，不敢怠慢，忙一起迎上前去。荷仙、荷露刚下马，便直奔纪巧巧而来，把他抱得紧紧的，上上下下端详个遍，一边问道：“少爷，您没事吧？”一脸的关怀之情让纪巧巧颇为感动。纪巧巧怕二人担心，胸脯一拍，呵呵笑道：“你们放心，多亏牡丹姐姐等人来得及时，雪山四魔等人没有得逞。”

牡丹仙子、桃花仙子、蔷薇仙子、水仙仙子和江非凡等人，朝一名身背古色古香长剑、面目和善的道长恭敬地施礼道：“晚辈见过掌门道长。”原来，他就是武当派掌门玉龙道长。其他三位道长是玉龙道长的三位师弟——玉虚、玉清、玉心。

玉龙道长和蔼地招呼他们不必多礼，见牡丹仙子等人发上的饰物，笑道：“几位姑娘定是程宫主的门下了，不知该如何称呼？”牡丹仙子笑答道：“晚辈是宫主手下十二花仙中的牡丹，其他三位妹妹是桃花、蔷薇、水仙。”她提到谁，谁就上前朝玉龙道长一个万福。玉龙道长给忙个手足无措，呵呵笑道：“老道是化外之人，几位姑娘太多礼了。”他见江非凡一表人才，遂笑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江非凡抱拳道：“晚辈江非凡。”“哦？”玉龙道长抚须笑道：“如果贫道猜的不错，你定是江南奇侠江秀庭之后吧。”

江非凡道：“那正是家父，他老人家常常在晚辈面前提及您，今日有缘得见前辈仙颜，晚辈幸何如之。”桃花仙子、水仙仙子二人嘀咕道：“这人的话怎么听起来都象是在拍马屁。”

玉龙道长笑了笑，来到纪巧巧的面前。纪巧巧松开荷仙荷露二人，抱拳道：“见过道长。”玉龙道长颔首道：“少侠就是程宫主的高足、江湖人称七巧童子的纪巧巧？”纪巧巧点头道：“正是晚辈。”玉龙道长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呵呵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纪巧巧忙道：“道长谬赞了，巧巧愧不敢当。”

玉龙道长道：“少侠何须过谦？要不是有两位姑娘前去报信，雪山四魔几百人马定会将我武当闹得天翻地覆，贫道此刻又怎么能够安然地站在这里？”纪巧巧听到这，忙问道：“道长，既然你知道他们有那么多人马，为何还敢擅离武当山呀。”玉龙道长笑道：“少侠不必担心，贫道早有准备，各个路口都已派人严加防范。”

纪巧巧道：“道长，雪山四魔老谋深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还是有些担心，不如早些赶回，迟则生变啊。”玉龙道长道：“少侠说的在理，那就请少侠等人和贫道一起上山吧，让贫道略尽一下地主之宜。”纪巧巧思虑再三，怕驳了玉龙道长的面子，又考虑到雪山四魔不会善罢甘休，只得道：“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玉龙道长哈哈笑道：“好，痛快。”

一行人随着玉龙道长上了武当山。好在雪山四魔有所顾忌，并没有立刻攻打武当山，不过玉龙道长也已猜到，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刹那平静，指不定什么时间就会雷电大作。

玉龙道长将纪巧巧等人请进紫霄宫。纪巧巧四下看了一眼这座不甚宏伟却庄严肃穆的大殿，忍不住开口说道：“这就是紫霄宫了，难得有机会来一次啊。”玉龙道长呵呵笑道：“少侠若是喜欢武当山，贫道随时恭候少侠大驾光临啊。”见玉龙道长如此客气，纪巧巧连声说道：“不敢，不敢。”

牡丹仙子率其他三位花仙给大殿上供的三清上了三柱香，纪巧巧见有些武当弟子直皱眉头，悄声对玉龙道长道：“道长，你这里是不是不欢迎女客呀。”玉龙道长笑道：“说实在的，敝派很少有女居士光临，今天一下子来了五六位，这些弟子们有点不习惯呀。”

纪巧巧噢了一声，不再言语。荷仙、荷露二婢把纪巧巧拉到一旁，悄声道：“什么呀，少爷，他们武当派跟少林一样，见到女人就像见了鬼一样，死活不让进。要不是玉龙道长恰巧经过，我们还见不到他呢。”她们说话声音虽小，可玉龙道长功力高深，听得是清清楚楚。纪巧巧只得打住她们，道：“现在我们在武当山是客人，要规矩一些，不该说的话别说。”

玉龙道长让人奉上甘茶，又让人送上特色水果点心，请纪巧巧等人品尝。用过茶水点心后，玉龙道长和三位师弟陪同纪巧巧等人闲聊了几句。很快，天色暗了下来。玉龙道长安排弟子送纪巧巧等人到客房休息。

纪巧巧进了自己的房间，荷仙、荷露紧随在他的后面。一名武当弟子拦住她们，道：“两位姑娘的房间在那边，请随我来。”荷仙大声道：“他是我们的少爷哎，我们做丫鬟的当然要先伺候少爷睡觉啦。你放心，等我们少爷睡下后，我们自己会去的。”那名武当弟子讨了个没趣，冷哼道：“好好好，你们爱咋办就咋办，不过这里是武当山，没事别乱闯啊。”说罢扭头就走。

荷仙双手一叉腰，两眼一瞪，朝他的背影喝道：“哟，臭牛鼻子，你凶什么，难道我们还怕你不成。”荷露忙劝道：“荷仙姐姐，别惹麻烦了，要是少爷知道了，我们还不得挨骂呀。”

纪巧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门外。他笑道：“既然怕挨骂你们还敢在人家的地头上撒泼呀。”荷露见了纪巧巧，喜出望外道：“少爷，你怎么出来了？”纪巧巧上前每人的鼻子捏了一下，道：“我要是不出来，你们还不给我惹麻烦呀。”荷仙不好意思地低头道：“少爷，对不起。”纪巧巧宽慰她道：“算了，你们以后记住就行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到了别处，我们是客人，就要守客人的礼数，不然人家会笑话我们的。”

荷仙、荷露二婢点头称是。纪巧巧看了看天色，道：“今晚你们俩就睡我这里吧，不用来回折腾了。”荷仙荷露听了，面现羞赧之色。纪巧巧忙解释道：“二位妹妹别多心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你们睡床，我打地铺。”荷仙笑道：“就是你想啊，我们也不答应的。”

三人进屋躺下睡觉。过了两个多时辰，正值夜半时分，纪巧巧突然被一阵急促、刺耳地警声惊醒。荷仙、荷露二婢也惊坐起来。纪巧巧隔着窗户见到外面人影攒动，听到声音纷纷攘攘，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忙道：“不好，出事了。”

三人略微一收拾，赶紧到了外面。山上灯火通明，武当派弟子各个手持火把，神情严肃。就在这时，一条淡黄色的人影从眼前急速闪过。纪巧巧忙唤道：“这位道长，请留步。”人影在前面不远处停下。他一回头，纪巧巧业已认出，此人正是武当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武当四鹤之一的黄鹤道长。

黄鹤道长见到纪巧巧，呀道：“原来是纪少侠。”纪巧巧道：“黄鹤道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黄鹤道长道：“雪山四魔趁着夜黑杀上山来，掌门师伯正在召集弟子们商讨对策，少侠请随我一起来吧。”纪巧巧跟在他身后前行了几步，黄鹤道长突然停下脚步，纪巧巧也只得停下，试探问道：“道长，有什么事吗？”黄鹤道长回转身子笑道：“我想问问少侠，那晚在赵一鹏府上出现的年轻人，就是少侠你吧？”纪巧巧被他认出，颇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嘿嘿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黄鹤看他默认，笑道：“看来两件至宝是落到程宫主手里了。贫道没别的意思，两件至宝在谁那里都比赵一鹏强。”他伸手拍拍纪巧巧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们师兄弟四人不会把这件事情禀告师尊的。”

纪巧巧没想到黄鹤道长会这么说，愣道：“那玉龙道长不会责怪你们吗？”黄鹤哈哈笑道：“掌门师伯跟少林圆音大师一样，是抱着一颗慈悲为怀之心，既然至宝不在赵一鹏手中，他老人家就放心了。”纪巧巧道：“那道长不怪在下当日在食物中下毒的事吗？”黄鹤道：“那又不是要命的毒药，足见少侠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啊。我们快点赶去紫霄宫，要不然师伯要怪罪了。”纪巧巧略有所悟地点点头。

纪巧巧和荷仙、荷露随着黄鹤道长一起到了紫霄宫。大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牡丹仙子等四位花仙和江非凡赫然在内。玉龙道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神情严肃地说道：“各位武当弟子听命，现在武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是自三丰祖师创派以来，武当山首次面临如此大的挑战。雪山四魔五十年前就横行江湖，三十年前被本派的俗家弟子李归元，也是贫道和三位师弟的师叔给制服，并约束他们退出江湖。不知这雪山四魔何以敢冒天下之大不讳重出江湖，而且矛头第一个指向我们武当，但是我们武当也不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归元师叔一向浪迹江湖，虽然帮不上我们的忙，但是我们一定要誓死保卫武当，三丰祖师的心血，绝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

周围的武当弟子群情激昂，振臂呼道：“誓死保卫武当。”纪巧巧跟随黄鹤道长拨开一群武当弟子走上前，道：“掌门道长，你就下命令吧，我纪巧巧愿为武当出一份力。”玉龙道长甚为感动，道：“少侠……”

纪巧巧道：“道长，武林各大门派，荣辱与共，巧巧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懂得侠义二字，决不会坐视武当不管。”玉龙道长连声道：“好，好，难得少侠有这份心。”牡丹仙子、江非凡一起上前道：“道长，对付邪魔歪道，我们义不容辞，您就尽管吩咐。”

玉龙道长呵呵笑道：“诸位古道热肠，邪定不能胜正。”他大声道：“上下武当的路，东南各有两条，就由贫道和玉清师弟负责守东面两条上山的路，玉虚、玉心两位师弟负责西面两条路。大家听明白了吗？”众武当弟子高声呼道：“谨遵掌门令谕。”纪巧巧道：“道长，我和牡丹姐姐她们……”

玉龙道长道：“那就麻烦纪少侠、江少侠和几位姑娘帮助玉虚、玉心两位师弟守南面山路。”他话音刚落，纪巧巧断然拒绝道：“不行。”玉龙道长呀道：“少侠……”不等他把话说完，纪巧巧道：“道长，你把巧巧当成什么啦，贪生怕死之辈吗？我已观察过，武当山东面上山的路并无十分险要之处可以依托，雪山四魔一定会把攻打的重点放在东面，所以，我请求跟道长一起并肩作战，请牡丹姐姐、水仙姐姐还有江大哥也不要推辞。”牡丹仙子点头应道：“巧巧，没问题。”水仙仙子惊讶地说道：“真没想到巧巧平常看起来丁儿郎当，关键时刻指挥调度还颇有大将风度。”纪巧巧继续说道：“还有，为防万一，请蔷薇和桃花两位姐姐帮助两位道长负责守南面。”蔷薇仙子和挑花仙子微笑着答应。

玉龙道长张了张口，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纪巧巧已开口说道：“道长，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去布防吧。”玉龙道长不住地点头笑道：“好。”他随即下命令道：“我们走。”

玉龙道长率领一干人来到东面的山门外，借着通明的火光，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数百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武当杀奔而来。玉龙道长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场面，表面上他显得很平静，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

很快敌人距山门不过十数丈，为首的正是雪山四魔中的大魔黄一乾，三魔平一怒和四魔孙一娇。雪山四魔中少了二魔钟一坤，看来他应该是从西面攻打武当。玉龙道长面色凝重，右手一挥，身后立刻出现了三十余名弯弓搭箭的弟子，迅速地靠前，对准山下的黄一乾等人进行射击。

山路狭窄，不易躲避，很快便有不少的敌人中箭倒下，甚至沿着山路一旁的斜坡滚了下去。顿时，惨叫声、呼喝声响成一片。大魔黄一乾、三魔平一怒和四魔孙一娇武功超绝，射去的箭枝还未及他们的面前便被打落。玉龙道长见伤不了他们，知道将有一场硬仗要打，沉声道：“大家都小心了。”

大魔黄一乾一边用手拨打身边飞过的箭枝，一边快步向前，几个起落间，人已到了山门外，同玉龙道长打了个照面。玉龙道长怒喝一声，拔剑朝黄一乾刺了过去。黄一乾长啸一声，亦抽出身后的大砍刀朝玉龙道长狠狠地劈了过去，二人就在山门外打在一起。三魔平一怒、四魔孙一娇率众从山门两侧进入，玉清道长一打手势，众武当弟子退后数丈，留出一大片空地，就在这片空地上，与一拥而上的平一怒、孙一娇等人展开一场大战。

纪巧巧厉啸一声，长鞭一抖，杀入战团。只见他被数十名玄衣汉子围在中间，丝毫不惧，一条长鞭舞得风雨不透，众玄衣汉子紧紧把他围住，可谁也不敢靠前。一名大汉从他背后意图偷袭，却被他用长鞭卷起，运劲一抖抛下山去。就在玄衣汉子们惊愕之时，纪巧巧长鞭挟劲风迎面扑至，登时有五六名玄衣汉子的脑袋被击中，惨叫着跌倒在地。纪巧巧下手毫不留情，一式横扫千军又将十余名玄衣汉子击倒。

另一边，牡丹仙子、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和水仙仙子与江非凡一起，协助武当四鹤死守上山的路，定要将来犯之敌歼灭在山门外。双方厮杀非常惨烈，不时有人惨呼倒下。

平一怒和孙一娇二人此刻面对的是玉清道长。两人也不答话，抽出兵刃便朝玉清道长招呼过去。玉清道长武当剑术了得，即使面对的是雪山四魔中的两大魔头，他也毫不畏惧，一柄长剑如天际矫龙一般，将武当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至。无奈，他所面对的是两个武功超绝的老魔头，二十多招过去，体力已渐渐不支。平一怒的巨剑如怒海狂飕，声势逼人，而孙一娇那支看似不起眼的手杖，施展开来变幻莫测，玉清道长有几次堪堪伤在她的杖下。

纪巧巧收拾下身边的玄衣汉子，见玉清道长情势危急，大喝一声道：“魔头，你的对手是我。”说吧长鞭一抖，朝平一怒拿剑的手腕卷了过去。三魔平一怒怒极而笑道：“又是你这个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把你扒皮拆骨。”说罢他撇下玉清道长，手中巨剑挟凌厉风声朝纪巧巧迎面劈下。纪巧巧长鞭一挥，运劲将平一怒的巨剑荡开，接着手腕一扭，鞭梢借着回弹之力直奔平一怒的面门。平一怒愕然之下，来不及躲避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右颊被鞭子擦出一条两寸多长的伤口，登时血流如注。

平一怒狂怒之下，手中巨剑如匹练一般，朝纪巧巧连劈带刺，纪巧巧面对他一连串的快攻，毫无破解的办法，只好左闪右挡，伺机反击。平一怒见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不由地哈哈笑道：“臭小子，你现在怎么瘪啦？先前那股狠劲呢？”

纪巧巧等的就是眼前的机会。平一怒开口说话，真气不由地一泄，他手上的力道也缓了下来，露出胸前破绽。纪巧巧觑准时机，长鞭抖得笔直，如同一杆长矛一般，闪电刺向平一怒的前胸要穴。平一怒大惊之下，想要撤刀回防，已然来不及了。

然而平一怒毕竟是名震江湖数十年的大魔头，就在间不容发的关键时刻，他立刻抛刀，右手闪电般将纪巧巧的长鞭捏住。纪巧巧脑中灵机一闪，将长鞭松手，掷向平一怒，紧接着他猱身欺上，双手连环击出，正是五行回音掌的一招“双鹤齐飞”。纪巧巧双掌运足七成功力，势必要把平一怒伤于掌下。平一怒怪叫连连，刚把纪巧巧的长鞭拨开，纪巧巧的双掌已经离他的心窝不足一尺远近。

平一怒额头冷汗涔涔，当下已不容他多想，只好伸出双臂同纪巧巧对了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纪巧巧倒翻了一个筋斗，跌跌撞撞滑出一丈多远。离他最近的水仙仙子惊呼一声：“巧巧，”也顾不得其他人，忙上前将他搀住。只见纪巧巧面如金纸，嘴角不住的往外沁出鲜血。荷仙荷露二婢担心他的伤势，也来到他的身边。荷仙忙从身边锦囊中掏出一粒七巧宫疗伤圣药“雪蟾丸”给纪巧巧服下，而荷露在一旁伤心得直掉眼泪。纪巧巧将嘴角的鲜血一抹，强笑道：“放心，我死不了。”水仙仙子心疼道：“都什么时候啦，你还死撑着。”她对荷仙荷露道：“你们两个好好保护他，别出什么差错。”荷仙一抹眼泪，道：“水仙姐姐你放心。”她紧紧地拥住纪巧巧，一边哽咽道：“少爷，你千万别有事呀。”纪巧巧嘴角微笑着，人却早已昏死过去。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狂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竟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中。”在场的人，不论是武当弟子还是雪山四魔的手下，此刻都吃了一惊，纷纷瞧了过去，只见三魔平一怒头发散乱，嘴角还在不停地流血，面目狰狞可怖。他努力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试了几次没能成功，最后只好颓然跌落在地，看得出，他已经耗尽全身的气力了。

大魔黄一乾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他虚晃一招迫开玉龙道长，跳到平一怒的跟前，沉声道：“老三，你怎样了？”说罢右手探向他的脉搏。三魔平一怒双目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此刻的他，更象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大魔黄一乾试过他的脉搏之后，发觉他心脉已断，回天乏术。虽说黄一乾一生杀人无数，早已麻木不仁，可当与他相处数十载的三魔平一怒即将离去的时候，他的眼角竟然也流下了两滴眼泪。

三魔平一怒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大哥，我们退隐江湖三十年，勤加钻研各种绝学，小弟本以为此次重出江湖，势必有一番大的作为，没想到出师未捷竟败在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中，小弟不甘心，不甘心呀。”说罢他头一歪，就这样断了气。

黄一乾将平一怒睁着的眼睛给合上，忽然狂笑起来。就在众人愕然之际，，黄一乾将平一怒的尸身放下，起身朝纪巧巧迈步走了过去，一步步走得虽慢，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因为大家知道，黄一乾盛怒之下的一击势必石破天惊。

玉龙道长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知道纪巧巧此刻也应丧失了战斗能力。不容他多想，几个纵身来到纪巧巧的面前，和十几名武当弟子组成了一道人墙。玉龙道长沉声道：“黄一乾，休要胡来，你的对手是贫道。”黄一乾哈哈一笑，喝道：“臭道士，想要急着去投胎呀，老夫成全你。”说罢他手中厚背大砍刀高高举起，挟一股无匹的内力朝玉龙道长猛劈了下去。

这一招力劈华山霸道绝伦，玉龙道长绝难抵挡。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刻，忽然从远处飞来一细小物体，击中了黄一乾手中的砍刀。飞来的是一根数寸长的枯枝。物体虽小，却将黄一乾手中的砍刀硬生生地迫开数寸。只听轰的一声，大砍刀重重砸到地面，将地面砸出半尺多深的一个大坑，可见方才黄一乾石破天惊的一击威力惊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更让在场的敌我双方震骇莫名。黄一乾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到底还会有谁有这样深厚的内力，轻轻一掷便可迫开黄一乾这样的高手的武器？玉龙道长等人在最初的震撼后很快便平静下来，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喜悦，因为来人很明显是站在他们一边，否则就不会从黄一乾的刀下救他的命了。

第十章 少年难解情滋味

果然，不远处传来一个豪迈的声音：“哈哈，既然是老朋友莅临武当山，老夫又岂能不来凑凑热闹？也顺便看一看诸位老朋友这么些年来过得怎么样？”听到他的声音，黄一乾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而另一边和玉清道长难解难分的四魔孙一娇一张老脸更加可怖，她一招“枯树盘根”迫开玉清道长，纵身来到黄一乾的身边，低声道：“大哥，看来形势不妙，是老不死的来了。”

黄一乾道：“看来今天我们败局已定，还是尽早抽身为妙，我们走。”他一声令下，众玄衣汉子也无心恋战，在又丢下十几具尸体后，纷纷往来路上拥。黄一乾夹起三魔平一怒的尸身，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几十丈外。玉龙道长约束一干武当弟子不得追赶，忙回头去看纪巧巧的伤势如何。虽服下了七巧宫的疗伤圣药“雪蟾丸”，可纪巧巧这次受伤颇重，晕倒在荷仙的怀中仍未醒来。玉龙道长一试纪巧巧的脉象，发觉他脉象十分微弱，连疗伤圣药“雪蟾丸”都不起作用。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条人影嗖的一声落到玉龙道长的身后。六名武当弟子立刻拔剑上前，喝道：“是什么人？胆敢闯我们武当山？”玉清道长忙示意他们把手中剑放下，整整衣衫上前拜倒，道：“见过师叔。”玉龙道长转身见到来人，也拜倒在地，道：“原来是师叔到了，弟子玉龙有礼了。”

一干武当弟子也不敢有僭，纷纷下拜。牡丹仙子、江非凡等人瞧去，来人一身青衣，须发皆白，年纪该有八十多岁了。不过老人看上去仍很精神，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人十分和蔼，在他手中还捏着一根竹箫。

老人笑道：“玉龙、玉清两位师侄，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不用这么多客套。而且你贵为本派掌门，理应老夫拜见你。”玉龙道长起身道：“那可折杀弟子了。”

牡丹仙子、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和水仙仙子及江非凡五个武林后辈上前向老人施礼。老人笑问道：“不必多礼，不知我那徒儿一向可好？”牡丹仙子等人听了都愣在那里。玉龙道长忙解释道：“几位姑娘，师叔他老人家就是程宫主的师父呀。”“呀！”牡丹仙子四人禁不住惊叫出声，原来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武林圣仙”李归元，这让牡丹仙子等人倍感意外。

玉龙道长道：“师叔，您许久也不来武当一次，还是到紫霄宫中一坐吧。”“武林圣仙”李归元笑道：“你以为我就这么清闲啊，我还不得去紧盯着黄一乾等人吗？”玉龙道长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再言语。

水仙仙子急道：“前辈，巧巧他受了重伤，还得麻烦你出手相救。”李归元上前看了看纪巧巧的脉象，道：“放心，他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五脏六腑移位，但服下‘雪蟾丸’，再由玉龙四位师侄以太极四象功帮助他把五脏六腑归位，不出十天保证他完好如初。”荷仙、荷露听了，高兴地忍不住要跳了起来。

“武林圣仙”李归元看了看仍在昏迷的纪巧巧，忍不住笑道：“我这徒孙好生了得，初出茅庐便将雪山四魔之一的平一怒打败，不出几日江湖上一定是尽人皆知。”他朝玉龙道长道：“这些日子，就让他留在武当好好养伤吧，我先走一步。”

玉龙道长率众门人相送，李归元示意他们止步，长啸一声，几个纵身人已不见了踪影，而他那雄浑悠长的啸声依然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

玉龙道长安排弟子们将地上的尸体收殓。这一仗虽然是武当胜了，但也付出不小的代价，共有一百多名弟子不幸战死。玉龙道长等人回到紫霄宫，刚刚落座，负责西面山路防卫的玉心、玉虚两位道长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两名武当弟子押着一名妙龄女子紧随而入。而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倩。

玉龙道长呀道：“两位师弟，这位姑娘是怎么回事？”玉心道长回道：“师兄，你别小看这丫头，她是四魔孙一娇的徒弟，名叫东方倩，至少有十多名弟子丧生在她的剑下。要不是师叔他老人家出手相助，我和玉虚师弟定会弄得灰头土脸。”玉龙道长点头道：“那二魔钟一坤何在？”玉虚哈哈笑道：“看到师叔他老人家驾到，老魔只好夹着尾巴逃了，连自己的弟子都不顾了。”说完狠狠地盯了东方倩一眼。

东方倩高声喝道：“本姑娘如今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别磨蹭了。”水仙仙子走到玉龙道长跟前，道：“掌门道长，有点事情还想请您通融一下。”玉龙道长一脸的疑惑，道：“哦？姑娘可否说得明白些？”水仙仙子就把东方倩与纪巧巧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向玉龙道长说了。

玉龙道长一听，态度马上来了个大转弯，本来有些阴沉的脸色立刻不见，呵呵笑道：“既如此，就先委屈东方姑娘在敝派逗留数日，等纪少侠醒了以后再说。”东方倩听了，心头不由地一紧，颤声道：“道长，纪巧巧怎么啦？”玉龙道长沉声道：“纪少侠中了三魔平一怒一掌，现在还在昏迷中。”

东方倩眼泪簌簌往下掉，玉龙道长也不忍心再责备她，道：“姑娘，贫道看你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你与敝派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希望你以后不要替雪山四魔做事了。”东方倩点头道：“先前是晚辈是非不分，多谢道长宽宏大量。”玉龙道长看她是真心实意地认错，也就不再追究她了，马上让人给她松绑。

想起“武林圣仙”的嘱咐，玉龙道长对玉心、玉虚、玉清三位师弟道：“三位师弟，纪少侠的伤也不宜再拖，我们四人就按师叔的意思，用太极四象功为纪少侠疗伤。”玉清道长点头道：“纪少侠为武当出了不少力，我们义不容辞。”玉龙道长让弟子将纪巧巧抬进一侧的偏房，对其他人道：“大家不必挂念，如无意外，三个时辰后，纪少侠当可醒转，还请诸位回去休息吧。”

荷仙荷露二人不肯走，牡丹仙子将她们叫到一旁，低声训斥道：“我们现在是在武当山上，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呀？”荷仙、荷露这才不情愿地跟着众人离开。见众人都离去后，玉龙道长安排弟子在门外守护，然后与三位师弟到了房内为纪巧巧疗伤。

东方已经发白。由于撕杀了大半夜，大家基本上都累坏了，回到各自的房间，倒头就睡。东方倩和荷仙、荷露二人挤在一间房里，三人都担心纪巧巧的伤势，谁都没有睡下。过了不久，从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男一女在对话，只是声音非常细微，听不真切。很快，声音渐渐远去，荷仙、荷露二人起了好奇之心，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十几丈外，一男一女正偎依在一起漫步前行。那男子一身白色劲衣，腰际挂着一根洞箫，正是“江南奇侠”江秀庭之子江非凡，而他身边的女子，一身藕色套裙，云鬓之上别着一根牡丹发簪，正是十二花仙之首的牡丹仙子。

荷仙、荷露二人紧跟在两人身后数丈外，江非凡与牡丹仙子沿着一条崎岖小路南行，看到路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二人停下脚步，坐到上面，两颗火热的心紧紧纠缠在一起，早把身边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江非凡动情地抓起牡丹仙子的双手，开口道：“碧瑶，我们一个多月没见，可想煞我也。”碧瑶是牡丹仙子的闺名，牡丹仙子此刻双颊绯红，将头深深地埋下，轻启贝齿道：“非凡哥，这些日子，我也没日没夜的想你。”

二人净说些让人面红心跳的肉麻话，十几步外的荷仙、荷露听了早已是面红耳赤。突然身后一人轻笑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难道不知道少儿不宜么？”荷仙、荷露忙回头一瞧，来的是和牡丹仙子同一个房间的桃花仙子。荷仙呀道：“桃花姐姐，您也没睡呀！”桃花仙子嘻嘻笑道：“你们二人也忒大胆，要是让牡丹姐姐知道你们跟踪她，她还不吃了你们。”

荷露忙辩解道：“我们只是好奇，没想过去揭人隐私，还请姐姐别说出去啊。”桃花仙子笑道：“跟你们开玩笑呐！我也是没睡着，看到她二人向这边走来好奇之下也就跟过来啦。”

荷露问道：“桃花姐姐，看样子牡丹姐姐与江公子认识好长时间了？”桃花仙子点头道：“去年牡丹被宫主派到江南执行任务时，认识了江公子，二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以后但凡有任务，她都争着去做，可我们姐妹都知道，她是在找机会下山与江非凡私会。”荷仙道：“桃花姐姐，这事要是让宫主知道了怎么办？”桃花仙子扼腕叹息道：“以宫主的脾气，肯定不会饶恕他们，可牡丹姐姐象着了魔似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什么后果呀，惩罚呀，都让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荷露睁大两只眼睛，笑道：“桃花姐姐，我反倒觉得牡丹姐姐做的很对呀。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去争取，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桃花仙子用手指一刮她的鼻子，嗤笑道：“我们的荷露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多怪想法，不会是思春了吧？跟姐姐说说，是哪家的公子？”荷露又羞又急，嗔道：“姐姐您再要胡说，以后我就不理您了。”

桃花仙子极力忍住笑，然后警觉地探头一望，发觉牡丹仙子和江非凡二人上身动了动，似乎要起身往回走，她连忙对荷仙荷露道：“他们要往回走了，我们快点离开。”荷仙、荷露二人忙不迭地答应，紧跟在桃花仙子的身后一溜烟回到自己的房间。

牡丹仙子和江非凡丝毫没有察觉。眼看天已大亮，二人也不敢久呆，遂依依不舍地分开。二人并肩往回走，江非凡试探地问道：“碧瑶，我们好久没这样在一起了，我想早点离开武当，四处游玩一下，你陪我吧？”牡丹仙子面带羞涩，轻启朱唇道：“我也很想，不过，巧巧现在身受重伤，我身为十二花仙之首，不能丢下他不管呀。”

江非凡笑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其实纪巧巧由四位道长为他疗伤，你大可放心，何况有你其他几位姊妹留在山上照顾他。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多聚聚，以慰我的相思之苦。”“这……”牡丹仙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怎么才好，江非凡已开口道：“理由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就已早点下山打探情况为由出发，想来她们不会反对，然后我们就一路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最后到舍下去做客，你说好不好？”

牡丹仙子臻首低垂，心中又羞又喜。她脸色酡红，好不容易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一切由你来做主。”江非凡听了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将牡丹仙子抱在怀里，一亲芳泽。不过他还是忍住冲动，对牡丹仙子道：“那你回去休息一会，用过早饭后，我们就去向几位道长告别。”

二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牡丹仙子来到桃花仙子的身边，发觉她依然睡得很熟，就放下心来，合衣上床，享受最后两个时辰的睡眠。听着她轻轻的鼾声，桃花仙子起身蹑手蹑脚来到她的床边，看着她脸上绽开的笑容，心中暗道：“牡丹姐姐，你这样真能得到幸福吗？我们是该继续帮你隐瞒还是阻止你呢？”

三个时辰过去，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和玉心、玉虚、玉清三位师弟终于功行完毕，他们各自合掌运功调息了一会，然后玉龙道长开口道：“纪少侠，感觉怎么样？”四人中间的纪巧巧默运功力，真气在经脉运行并无多大阻滞，知道自己内伤无大碍了，遂缓缓睁开眼睛，感激地说道：“多谢四位道长，晚辈感觉好多了。”玉龙道长看到他脸色红润了许多，也放下心，呵呵笑道：“少侠康复，贫道也就安心了。”他朝门外道：“你们都进来吧。”

门外的两位武当弟子推开门，荷仙荷露走在最前面，紧接着牡丹仙子、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和水仙仙子紧随其后，走了进来，江非凡和东方倩在最后。四位道长起身，玉龙道长呵呵笑道：“纪少侠还颇有人缘哪，这么多人一起来看你。”纪巧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众人朝四位道长施了一礼，玉龙道长道：“大家不必多礼，纪少侠身体已无大碍，就请诸位将他掺回客房，修养个十天八天，纪少侠定然恢复如初。”牡丹仙子上前道：“多谢道长为巧巧疗伤。晚辈等人一定铭记在心。”玉龙道长笑道：“罢了，罢了，诸位对武当，那也是天大的恩情哪。”

牡丹仙子道：“晚辈想下山去打探一下雪山四魔的动向，特前来向道长告辞。”玉龙道长“唔”了一声，道：“那纪少侠……”不等他说完，牡丹仙子笑道：“这次，我就一个人，桃花、蔷薇、水仙三位妹妹留下就行了。”江非凡亦上前，道：“道长，晚辈离家时日不短，想早点回去以尽孝道，就让晚辈陪牡丹姑娘走一程，也免得诸位担心。”

纪巧巧虽重伤初愈，可心里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忍不住开口道：“江大哥公私兼顾，果然高明得很呀。”江非凡和牡丹仙子的意图被他一语揭破，二人的脸臊得通红。

玉龙道长虽然是出家人，但这儿女之间的事，也瞒不了他，只是他不便发表意见，只好点头道：“那就祝两位一路顺风。”纪巧巧心中无端地腾起一股妒火，可他也不便发作，只好把头撇到一边，他心中的气呀，就甭说了。此刻，更是把江非凡恨得要死。

牡丹仙子虽有些恼恨纪巧巧当着众人的面揭她的短，可纪巧巧毕竟是七巧宫的少主，她多少得关心些，于是向桃花仙子等人交代了几句，同众人话别后，与江非凡一起离开了武当山。

纪巧巧心中郁闷至极，一整天闷在房中，谁人不见谁人不理。荷仙、荷露本来是他最贴心的侍婢，也连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弄得二人眼泪汪汪地去找桃花仙子诉说。

桃花仙子正在房内和蔷薇、水仙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程，荷仙、荷露二人在外面敲门。水仙仙子推开门让二人进来，看到二人一脸的委屈，不由得笑道：“怎么啦？他又给你们脸色看啦？”荷仙道：“少爷根本就没搭理过我们，我们不知道又错在哪里了，惹他生那么大的气？”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桃花仙子笑道：“你们没请东方姑娘去么？”荷仙抱怨道：“这又干她什么事嘛？”桃花仙子一脸的坏笑：“这得问你家少爷呀。”她自言自语道：“小滑头这是怎么啦？牡丹姐姐一走他跟着来劲了，不会是……”说到这里，她把嘴一捂，从指缝中慢慢挤出几个字道：“他该不会是喜欢上牡丹姐姐了吧？”话音刚落，蔷薇、水仙二人也异口同声道：“我看八成是。”听三人这么一说，荷仙荷露的心里可不是滋味了。要知道，纪巧巧可是亲口答应要娶她们二人的，若是他再有别的花花心思，那二人该怎么办？荷仙荷露二人一脸的紧张之色，桃花仙子等人看了，也不明白其中的究竟，还以为二人是担心纪巧巧呢。

水仙仙子笑道：“我们的巧巧真是个情种啊，昨天是东方倩，今天是我们的牡丹姐姐，说不定哪天又成了桃花姐姐你呀。”桃花仙子嗔骂道：“你少胡说八道了，我们现在得想个办法。”水仙仙子脑筋转得极快，她对桃花仙子道：“桃花姐姐，我们既然已经知道巧巧不肯出门的症因，那我们只好对症下药喽。”桃花仙子疑惑道：“妹妹，你的意思是……”水仙仙子咯咯笑道：“美人计呀。”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道：“妙。”荷露呀声道：“可牡丹姐姐不在这里啊。”桃花仙子笑道：“还有东方美人呢。我们一起去吧。”

东方倩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考虑是不是该去看看纪巧巧，桃花仙子几人已经来到门外。荷仙一进门就喊道：“东方姑娘，你跟我们一起去看少爷吧。”说罢上前拽住她的衣袖就往外拉。东方倩半推半就就跟着一行人来到纪巧巧的房间门外。

荷仙伸手敲敲门，道：“少爷，几位姐姐来看你了。”纪巧巧在房间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牡丹仙子那迷人的身姿，摄魂的笑容。纪巧巧使劲用拳头击打自己的脑袋，听到荷仙叫他，高声叫道：“我不想见任何人，你让她们都回吧。”说完立刻用棉被盖住脸。

桃花仙子在外面细声细语说道：“巧巧，我们你可以不见，但东方姑娘就在你的门外，你忍心让她空跑一趟吗？”纪巧巧一听东方倩来了，眼睛立刻放出光芒，牡丹仙子也给丢到九霄云外。他翻身下床，来给众人开门。一进门，桃花仙子看到纪巧巧衣衫不整，一脸的疲惫，忙惊问道：“巧巧，你怎么啦？昨晚没睡好觉么？”纪巧巧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桃花仙子咯咯笑道：“还是东方姑娘面子大啊，我们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纪巧巧羞得满面通红，道：“桃花姐姐，你别损我了，是小弟不好。”东方倩上前道：“你的伤好些了吗？”见到东方倩，纪巧巧激动地说道：“倩儿姐姐，我没事。见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东方倩轻声道：“你没事，那我就告辞了。”纪巧巧大惊道：“倩儿姐姐，你想到哪里去啊？”东方倩强忍泪水，道：“你放心，江湖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何况我已答应玉龙道长不再助纣为虐，你也不用担心我。”

纪巧巧正待挽留，荷露开口道：“东方姑娘，你留下吧，要不然少爷和我们会想你呢。”说罢两只大大的眼睛朝纪巧巧眨了眨。纪巧巧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立刻想起前事种种，暗骂自己脑袋不大灵光，可是自己又如何舍得东方倩呢？

还是桃花仙子看透了纪巧巧的心事，上前劝说道：“东方姑娘，既然你没地方去，那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到时你若有了打算，再离开不迟。”东方倩迟疑了一会，点点头。纪巧巧略微放下心，这时桃花仙子开口道：“巧巧，你身体恢复地咋样？如果你觉得身体还没恢复好，我们就在武当多留两天，如果你觉得好的差不多了，我们该上路了。”纪巧巧疑惑道：“上路？”蔷薇仙子笑道：“巧巧，难道你忘了我们这次江南之行的任务啦？”

纪巧巧脸有惭色，讪讪道：“一切就听三位姐姐的安排。”桃花仙子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一早就去和玉龙道长告别。”

翌日一早，纪巧巧等人来到紫霄宫，向玉龙道长告辞。玉龙道长道：“少侠怎不在武当多住些时日？让贫道略尽地主之宜。”纪巧巧忙作揖道：“掌门道长真是折杀晚辈了，晚辈想尽早赴江南一行，就不打扰了。”玉龙道长抚须笑道：“也罢，少侠一路乘舟沿江而下，不但可以欣赏两岸如画的景致，而且一路上心旷神怡的感觉对少侠身体的恢复会有很大的帮助，相反，呆在武当山上反而会把少侠给闷坏了。”众人闻言不禁开怀大笑。纪巧巧道：“道长，武当山上风景也很多，晚辈早晚有机会来叨扰前辈的。”玉龙道长呵呵笑道：“欢迎之至呀。”

众人又聊了许久，见时候不早，纪巧巧依依不舍地向玉龙道长告别，与桃花仙子等人离开了武当山。玉龙道长和玉心、玉虚、玉清三位道长率一干弟子一直将他们送至山门外，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方才回去。一路上，玉龙道长感慨道：“又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好男儿，真是武林幸甚，天下幸甚。”玉心、玉虚两位道长也颔首表示赞同，玉清道长呵呵笑道：“不过，眼下这位少侠应该亟需解决的是那一大堆红粉知己呀。”“哈哈哈”，一路上都是几位道长爽朗的笑声。

下山后，纪巧巧等人来到山脚小镇谷城，雇了一条中型帆船沿着汉水南行，一路上经襄樊、宜城、钟祥等地，两日后，纪巧巧等人来到江边重镇武昌。故地重游，想起当日在赵一鹏府上一阵大闹，纪巧巧心中不免一番感慨。

在船上休息了一会，桃花仙子、蔷薇仙子上岸去准备些清水干粮，东方倩突然执意要离开。纪巧巧拦不住她，又想起自己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东方倩渐渐地消失在远处。

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回来，看到东方倩不见踪影，忙追问发生了何事。水仙仙子指了指呆在一旁发愣的纪巧巧，悄声道：“她走了。”桃花仙子摇头苦笑道：“真搞不懂他们。”蔷薇仙子打趣道：“阿弥佗佛，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还好我没动凡心。”

桃花仙子伸手拍了她一下，笑道：“你这丫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也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定比他还烦人呢。”水仙仙子忙嘘一声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别吵到他。”说着弯腰进了船舱，桃花仙子和蔷薇仙子也跟着进去，只留下纪巧巧和荷仙、荷露在甲板上吹风。

看着纪巧巧斜倚在船舷边上发呆，荷仙、荷露忍不住上前道：“少爷，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到船舱里面去吧。”纪巧巧把头转向二人，定定地看着她们，突然开口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很恨我呀。”荷仙、荷露二人不知道他何以这样问，连忙摇头。

纪巧巧纳闷道：“我这样对你们，你们还不怨恨我呀？”荷仙委屈地说道：“您是少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里有我们做婢子的说话的份？”说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两眼一眨，泪水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纪巧巧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何况是自己这般亲近的两个妹妹，他连忙哄道：“好妹妹，别哭了，千错万错，都怪我一肚子花花肠子，惹你们生气。”荷露在一旁幽怨地说道：“少爷，您身份高贵，您想要多少女孩子我们都不敢干涉，只希望你别把我们姐妹两个给忘了，多给我们些关心就行了。”

纪巧巧听她们说的如此凄凉，心中甚是不忍，忙道：“好妹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我不是那种花花太岁，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荷仙听了立刻破涕为笑，道：“少爷，你就是这张嘴会说啊，真不知道将来会有多少女孩子受你的骗！”纪巧巧看一旁的荷露依然是愁眉不展，忙将她揽到怀中，嘻嘻笑道：“荷露妹妹，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啊？”荷露故意叹气道：“唉，我是在想，少爷这已经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

纪巧巧听了大窘。不过他没有羞恼，只是坦诚地握住荷仙、荷露二人的小手，道：“两位妹妹，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相信我吧。”

现下纪巧巧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也不再去想牡丹仙子、东方倩二人的事情。回到船舱，他来到桃花仙子等人的房间，三位花仙看到他精神奕奕，全然没了刚才那副萎靡不振的神态，都十分呀异。

纪巧巧没注意她们脸上的神色，开口问道：“三位姐姐，我们下一步将如何行动？”桃花仙子满意地答道：“恩，拿的起放的下，这样才是个男子汉。”纪巧巧脸一红，道：“姐姐，你又扯哪去了。”桃花仙子咯咯笑道：“怎么，还不好意思啦。”她面色一整，道：“据可靠消息，眼下江湖又有一股新的势力在蠢蠢欲动，他们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顺天镖局。全镖局上下一百三十八口人，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顺天镖局？”纪巧巧惊呼道，“这怎么可能？顺天镖局虽说不在一宫、二堡、三家、四派之中，但总镖头凌北风的一柄滚雷刀却也不可小觑，何况他手下还有三十六名走南闯北、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镖师，只要顺天镖局的旗子一亮，江湖上还没有谁敢截他的镖，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能在一夜间将顺天镖局杀个鸡犬不留？”纪巧巧陷入了沉思中。

桃花仙子继续说道：“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说得清这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就象平空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又平空消失了，宫主她老人家已有训示，即便少林空性大师、莲花堡柳堡主之死不是他们做的，也必然与他们有莫大的关系，她要我们立刻到九江与她们会合，前往江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一听到程金凤去了九江，纪巧巧高兴地说道：“怎么，连师父也惊动了？那这个神秘组织要倒大霉喽。”桃花仙子微微笑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纪大侠的事迹已经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宫主可是一个劲的把你称赞啊。”

纪巧巧有些受宠若惊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此刻，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倩影，这个人正是他埋藏心底很久的柳若仙。想到就要和她见面，纪巧巧觉得心中好甜蜜。其他人当然不知道纪巧巧在想些什么，水仙仙子打趣道：“哟，我们的巧少爷今天怎么谦虚起来了？”纪巧巧窘道：“你们再开我玩笑，我就不理你们啦。”“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好笑。

蔷薇仙子道：“还有最近江湖上传闻，下个月追魂剑李聚要在扬州举办一场武林大会，据说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觅得一位如意郎君，看来，又有好戏看了。”桃花仙子打趣道：“久闻李聚的女儿李秀莲乃是江南有名的美人，秀外惠中，又深得乃父的真传，江湖上人称圣手观音，我们的巧公子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呀。”纪巧巧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姐姐，在你眼里，巧巧就是那种好色之徒啊。”

桃花仙子极力忍住笑声，道：“巧巧，说真的，那李聚富甲一方，要是和我们七巧宫联姻，那绝对是轰动武林的大事。”她虽说得动听，但纪巧巧哪放在心上，嘟囔一声道：“无聊。”说罢扭头朝船舱外走去。

第十一章 疑雾重重无头绪

到了甲板上，呼吸着江面的清新空气，纪巧巧精神为之一振，忍不住挥动双臂，向着远处大喊了一声“哟”。他内力雄浑，喊声久久回荡在空中。突然，从他身后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似乎在笑话他的幼稚。

纪巧巧以为是桃花仙子等人，脸色一变，正要发作，一条乌蓬船以极快的速度从后面追了上来，与纪巧巧乘坐的船并肩而行。纪巧巧定睛瞧去，乌蓬船头站着一名绝色女子，她二十五六的年纪，一身苗族姑娘的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华美绝伦的珍珠冠，插了不少美丽的羽毛，莹白的脖颈上挂着一串五彩斑斓的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对翠绿的玉镯。裙摆下，一双裸露的纤足令人顿生无限暇思。纪巧巧当然不是什么柳下惠，一双美目早已发直。跟在美艳女子后面的六位苗族少女看到纪巧巧目不转睛的样子，忍俊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纪巧巧知道自己失态，忙把头转向一边。就在此时，不远的江面上，一条尺余长短的鲤鱼跃出水面，跳起有三尺多高。纪巧巧看得真切，有心在美艳女子面前露一手，他低喝一声，双足一点，人如闪电般朝那条大鲤鱼扑了过去，伸手一抄，将大鲤鱼给抓住。紧接着左手在水面上一拍，整个人腾身而起，又稳稳地落回到甲板上。

几位苗族姑娘看到他轻功不凡，忍不住呀出声来。纪巧巧颇为自得，一不小心鱼儿从手中滑脱，径直蹦到旁边的乌蓬船上。几位苗族姑娘看到如此肥大的鱼儿，都忍不住伸手去捉，可这鲤鱼实在是滑溜的紧，三番四次从手中挣脱。纪巧巧本想上去帮忙，可又没得到别人的允许，只好束手站在那里看几位苗族姑娘在那里手忙脚乱。

桃花仙子等人在船舱内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个究竟。纪巧巧此刻象是丢了魂似的，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几位苗族少女在那里追逐嬉戏。桃花仙子悄悄地来到他身后，见纪巧巧毫无反应，魂儿早就让那些苗女们勾了过去，心中不爽，抬起右脚朝他屁股踹了过去。

纪巧巧措手不及，尖叫一声一头扎进江里，连呛了好几口江水。他把头探出水面，连声喊道：“冷，冷。”待看到船舷边上桃花仙子等人面罩寒霜，一脸的不悦，又不知如何得罪了她们。

荷仙荷露生怕纪巧巧让江水冻坏身子，忙对桃花仙子道：“姐姐，现在天气凉了，我们还是把少爷拉上来吧，以免他受凉。”拉上纪巧巧，荷仙又赶紧给纪巧巧找了件披风披在身上。纪巧巧感觉舒服了一些，有些委屈地说道：“桃花姐姐，我又如何得罪你啦，你要这样整我？”

桃花仙子哼道：“你还敢说，那些苗女有什么好看？你看她们比看我们姐妹还卖力！”纪巧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不经意下伤了几位姐姐们的自尊心。纪巧巧哭笑不得，暗道：“女人的心思，果然如海底针，琢磨不透。”

桃花仙子不再理会纪巧巧，看了看乌蓬船上的那位绝美的苗族姑娘，亦觉得她清秀出尘，艳而不俗，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如同幽谷清泉一般，让人欲罢不能。

桃花仙子定定神，朝那苗族姑娘抱拳道：“这位姑娘请了，既然有缘相会，可否近前一叙？”那位苗族姑娘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忙学桃花仙子的样子，抱拳笑道：“真没想到你们汉人这么热情啊。”她汉话说得很是流利，这倒出乎纪巧巧和桃花仙子等人的意料之外。桃花仙子忙向她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又将纪巧巧和蔷薇、水仙两位仙子及荷仙荷露介绍给她。

听完桃花仙子的介绍后，这位苗族姑娘一脸的肃容，道：“原来你们是大名鼎鼎的七巧宫门下，失敬失敬。”桃花仙子呀道：“原来姐姐也晓得我们七巧宫？还未请教姐姐尊姓大名？”这位苗族姑娘微笑道：“在下仙灵教教主绿珠。仙灵教虽处偏远深山老林中，与中原武林不大往来，但我教亦是武林一脉，对当前的武林形势当然要知晓一些。”

一听眼前的绝色苗族姑娘年纪轻轻竟然是仙灵教的教主，桃花仙子等人言行中更多了几分敬重。纪巧巧知道仙灵教地处西南苗疆，以豢养各种毒物和炼制毒药名闻天下，不过由于他们行踪诡秘，显得颇为神秘。今日有幸一见她们的庐山真面目，纪巧巧是相当的兴奋。

桃花仙子十分客气地问道：“不知教主此刻东下有什么事吗？”仙灵教教主绿珠考虑了一会，方开口道：“是有关敝教的门户事，本不欲向外泄露，只是妹妹问起，也就不怕让你笑话。”她叹了口气，说道：“敝教一位护法，几天前突然失踪，就连敝教的镇教之宝冰蚕、火蚕也一起不见，我有理由怀疑她携宝私逃，只不过这位护法与我关系非同一般，是她自幼将我抚养长大，并教我学习汉文，所以，我要找到她，向她问个清楚。”

桃花仙子道：“那教主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我们也可以帮忙打听一下。”仙灵教教主绿珠听了感激道：“多谢妹妹好意，这位护法是前任教主，亦是我师祖的最末弟子。不知是什么原因，师祖、家师等上年纪的人对她的名字守口如瓶，至于教中年轻一点的人更无从知晓。我这位师叔年纪应在四十多岁，但看上去异常苍老，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右眼眉上有一条两寸多长的疤痕。”桃花仙子“唔”了一声道：“既然有这个特征，那找起来应该不是很困难。”绿珠笑道：“我们在中原人生地不熟的，一切就全仰仗妹妹了。”

纪巧巧方才正聚精会神地听二人讲话，这时突然开口问道：“绿珠姐姐，方才你提到镇教之宝，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啊？她携带私逃用来做什么呢？”纪巧巧一下子问到点子上。

仙灵教教主绿珠啊的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教中有一位上年纪的教众无意中透露，师叔她好象与中原武林有过什么过节，我猜她是不是用来害人呢？”

桃花仙子接口道：“如果你说的不错，那很有可能。”仙灵教教主绿珠急道：“我们得赶紧阻止她呀，否则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中原武林一定会误会我们仙灵教的。”

纪巧巧道：“教主姐姐放心，一个月后扬州武林大会，各门各派一定会派人参加，如果不出所料，令师叔一定会到场的，到时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仙灵教教主绿珠听了连连点头，忍不住夸道：“小弟弟果然智谋过人。”被仙灵教教主绿珠如此称赞，纪巧巧大为受用，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魂儿也快飞走了。桃花仙子看了直皱眉头，忙打岔道：“不知教主姐姐目的地是何处啊？”绿珠摇头道：“哪里有什么目的地啊，用你们汉人的话说，我们现在就是无头的苍蝇到处乱飞。”

蔷薇仙子道：“其实教主也无需担心，何不趁此机会在中原游玩一番，也好放松一下心情。任何事情到了武林大会上再说。”绿珠感激道：“难得几位妹妹如此关心，能结识你们真是绿珠的福气啊。”

桃花仙子道：“我们此行直接前往九江，绿珠姐姐，那我们就结伴而行吧，九江府有很多好玩的呢。”仙灵教教主绿珠点头称是。就这样，两条船一起沿江而下，翌日清晨，两条船到达九江，停靠在码头上。

上了岸，桃花仙子、纪巧巧等人依依不舍地与仙灵教教主绿珠话别。看着纪巧巧那难舍难分的表情，桃花仙子笑道：“巧巧怎么啦，又舍不得啦？”纪巧巧忙板着脸，道：“桃花姐姐，你不能如此侮蔑我啊，否则就告你诽谤。”桃花仙子差点笑弯腰，道：“好好，不说你。”她扭头四下一瞧，道：“怎么也没人来接我们啊。”

纪巧巧定睛一瞧，数十名女子从南面奔了过来，面目虽看不清楚，服饰却是七巧宫弟子打扮。他用手一指，道：“姐姐，你看那不是？”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和水仙仙子不约而同地望去，也发现了这批人。

待到近处，纪巧巧发觉来一干人的面孔竟然如此陌生。毕竟他从小在七巧宫长大，宫中的女弟子们即使不知道她们的名字，见面后基本上都能认出来。纪巧巧立刻心生警惕，低声道：“桃花姐姐，这些人怎么不象是七巧宫的弟子？没有一个是我熟悉的。”

桃花仙子恩道：“你说的对，我与其他几位姐妹相当熟稔，她们的手下我亦有印象，这批人来历不明，看来确实有问题。”她朝蔷薇仙子、水仙仙子低声道：“两位妹妹小心戒备。”

果不其然，这些化装成七巧宫弟子的女子在距桃花仙子、纪巧巧等人不过数丈之遥时，纷纷亮出兵刃，朝众人冲了过来。为首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衣着颇为华丽。再看她，模样还说的过去，长着一双勾魂眼，脸上敷着厚厚的水粉，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桃花仙子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有何贵干？”为首中年女子咯咯笑道：“这么多废话干吗？到了下面，阎王爷自然会告诉你们的。”说着她命令一干手下：“给我杀，一个不留。”纪巧巧冷哼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他让荷仙、荷露跟紧自己，此刻，他们一行六人已被蜂拥而上的数十陌生女子给围了个密不透风。

为首的中年女子哈哈笑道：“真可惜，你们年纪轻轻就要赶赴黄泉。”纪巧巧沉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中年女子打量了他一番，轻笑道：“小娃儿长得真不赖，很可惜错跟了程金凤那贱人，如果你肯认我作干娘，说不定我会考虑放过你。”

看她举止轻浮，言语轻佻，桃花仙子厌恶地说道：“不知羞耻。”纪巧巧听他侮辱程金凤，怒极笑道：“嘿嘿，只要你肯认我做干爹，说不定我也会放过你呢。”为首中年女子闻言勃然大怒，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娃儿，看来姑奶奶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水仙仙子喝道：“少废话，你要是还算个人物，何不正大光明地跟我们比试，藏头露尾连家门都不敢报，还想倚多为胜，也不怕别人笑话。”

为首中年女子咯咯笑道：“老娘自打出娘胎以来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你们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连我思春婆婆上官多情都不认识？”水仙仙子听了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道：“年纪大了还这么风骚，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思春婆婆上官多情在江湖上确实曾名动一时，不过十多年前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象是在人间蒸发了似的。十年后的今天她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来者不善，纪巧巧等人心里都有一个巨大的问号。

纪巧巧脑筋一转，开口道：“婆婆，到底是谁派你来加害我们的？在我印象里，七巧宫可与你没瓜葛。”思春婆婆上官多情咯咯笑道：“今天老娘就是专门找你们的晦气。少废话，想喊冤就到阎罗殿去找阎王爷吧。”她手中长剑一挥，命令一干手下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桃花仙子见对方动手，也不多说，拔出长剑朝思春婆婆上官多情刺了过去。上官多情笑道：“小姑娘，你想跟我较量，恐怕不够资格。”说罢她手中长剑一抖，使出她成名的绝技“风吟十三剑”。桃花仙子只见眼前剑光森寒，上官多情手中长剑如狂风一般，朝她身上几处要穴招呼。桃花仙子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娇喝一声：“来得好。”长剑一伸，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使的正是七巧宫的“灵蛇剑法”。

“灵蛇剑法”刁钻巧滑，“风吟十三剑”冷烈快狠，桃花仙子一出手，便知自己遇上了劲敌。她小心应付，不求伤敌，先求自保。思春婆婆上官多情见她胆怯，冷笑连连，手中长剑攻势更急，将桃花仙子紧紧困住。

纪巧巧等人已经与其他敌人交上手。其他女子毕竟武功稍弱，根本不是纪巧巧等人的对手。但她们进退有度，攻守兼顾，应该是一个绝妙的剑阵。纪巧巧等人一番冲杀，并没有伤着对方一人，反而让对方困住，一时半刻脱不了身。蔷薇仙子看到桃花仙子在外面与上官多情对阵处在下风，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看到纪巧巧等人被困剑阵中，上官多情咯咯笑道：“没想到吧，我这剑阵这么厉害。”纪巧巧喝道：“少得意，本少爷要想出阵，简直易如反掌。”上官多情也不生气，仍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倒是出来给老娘看看啊。”纪巧巧听了气得暴跳如雷，不过他转念一想：“世上没有什么破不了的阵法，且让我琢磨一会，只要找出其中的破绽，一定能破。”他不理会上官多情，仔细注意着整个剑阵的发动情况。

不多时，纪巧巧已经看出少许端倪。原来，对方四十余名女弟子是按八卦方位排列，每个方位六名弟子三攻三守，如此反复变换，既节省了体力，又令敌人防不胜防，果然设计得周密。

纪巧巧看出剑阵的秘密，心中已有了对策。他将蔷薇仙子、水仙仙子、荷仙、荷露四人叫至身边，紧紧围成一圈，一边打一边低声道：“蔷薇姐姐，水仙姐姐，我有主意了。”蔷薇仙子听了精神为之一振，道：“巧巧，你快点说。”纪巧巧道：“这剑阵是按八卦方位布阵，每个方位六名弟子三名主攻，三名主守，如此反复转换，整个剑阵一经发动，确实威力极大。”

蔷薇仙子道：“巧巧，那你有什么主意？”纪巧巧笑道：“我刚才已注意过，剑阵死门六名弟子功力稍弱，生门六名弟子功力更高一筹，他们如此设计就是为了迷惑被困阵中的人。蔷薇姐姐，待会我们两个联手攻击死门的六名弟子，这样势必打乱他们的方阵，只要他们一合围，然后再由荷仙、荷露在我们身后为我们抵挡，水仙姐姐则趁势跳出阵外，从外面合击，必然会在死门处打开一个缺口，死门已开，那剑阵就不攻自破了。”

蔷薇仙子点头道：“那我们事不宜迟。赶快动手。”

纪巧巧和蔷薇仙子一使眼色，二人双双抢出，朝死门的六名女弟子冲了过去。眼见纪巧巧等人改变策略，剑阵中的女弟子显然有些慌乱，马上收缩剑阵，刹那间，登时有数十把长剑朝二人招呼过来。

荷仙、荷露立刻来到纪巧巧和蔷薇仙子的身后，为二人抵挡。纪巧巧和蔷薇仙子都憋着一口气，出手毫不容情，迫得死门的六名女弟子连连后退，引得整个剑阵也跟着移动，如此一来，荷仙、荷露二人的压力便减轻了许多。说时迟，那时快，水仙仙子娇喝一声，凌空跃起，踩到一名女弟子的肩膀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水仙仙子已跳出剑阵，长剑挥过，三名女弟子一声惨叫，扑倒在地。阵内立刻一阵慌乱，纪巧巧、蔷薇仙子趁机发动，将死门剩余的三名女弟子杀死，打开了一个缺口。死门开，整个剑阵也溃不成军。

纪巧巧回过神来，手中灵蛇剑恶狠狠地招呼过去。只听哎呀数声惨叫，片刻间便有六人死在他的剑下。其余人见纪巧巧年纪轻轻，下手却如此狠辣，都心生寒意，谁也不敢靠前。

思春婆婆上官多情本来还幻想着拿几人的人头回去邀功，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连伤了十多名手下。她一张脸变得铁青，恨恨道：“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破了此阵。不过先不要得意，我们人手是你们的十倍，照样取你们的性命。”

桃花仙子此刻压力减轻了不少。她打趣道：“我说思春婆婆，眼下都什么形势了，你还死要面子。没了这个阵，你那些手下上前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何苦呢？”思春婆婆上官多情气急败坏道：“可恶，你们快点上前给我杀呀。”

纪巧巧高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他把灵蛇剑迎风一抖，闪耀的寒光足令思春婆婆上官多情的一干手下胆寒。

见没人敢动，纪巧巧和蔷薇仙子、水仙仙子来到上官多情的身后，上官多情一阵恐慌，一剑迫开桃花仙子，后退数步，道：“你们想倚多为胜吗？”纪巧巧哈哈笑道：“这可是刚才你教我们的呀。”

上官多情思度再三，狠狠撂下一句话道：“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们。”说罢她探手入怀，摸出一件物什，往前面地上一扔。纪巧巧等人以为是什么暗器，忙往两旁一躲。地面上立刻腾起一股烟雾，挡住了纪巧巧等人的视线，原来思春婆婆上官多情扔了一颗烟雾弹。

纪巧巧正待追上去，桃花仙子拦住道：“算了巧巧，穷寇莫追。”纪巧巧怒道：“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打了一仗。本来心情好好的，让她一折腾什么心情也没了。”

蔷薇仙子道：“说来也真是，这还是我头一次莫名其妙地与人家交手。这个思春婆婆到底与我们七巧宫有什么瓜葛？”桃花仙子道：“你们也都别费心思了，等见了宫主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众人想想也是。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是桃花、蔷薇、水仙三位姐姐吗？”众人转头望去，北城门走来数名女子，为首女子二十出头年纪，身穿一套粉色窄裙，鹅蛋脸，柳叶双眉，一双眼睛清澈闪亮，长得是绝美。在她鬓角插了一枚菊花簪子。纪巧巧已忍不住叫道：“是菊花姐姐啊。”来的正是十二花仙的菊花仙子。

众人快步迎了上去。菊花仙子冲几人一抱拳，笑道：“宫主预计你们这两天会到达，果然让我等到了。”不待桃花仙子答话，纪巧巧发牢骚道：“姐姐，你怎么不早到一会？我们差点让人给谋杀了。”菊花仙子吃了一惊，看了看桃花仙子，似是要印证一下纪巧巧的话。

桃花仙子道：“妹妹，你们辛苦了。此地非说话场所，我们还是见了宫主再说吧。”菊花仙子颔首道：“姐姐说的是，宫主现在落脚在黑鹰堡杨堡主府上，我给你们引路。”纪巧巧哈哈笑道：“姐姐，我们已经来过一次啦，路还记得。”

一行人急匆匆地直奔“六阳手”杨风的府邸黑鹰堡。看到菊花仙子回来，堡丁忙打开大门，放一行人入内。一名护院引着一行人来到前厅。纪巧巧向里望去，师父“七巧仙子”程金凤坐在里面同一位和善的老者把谈甚欢。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黑鹰堡堡主——“六阳手”杨风。两位师姐西门玉雪、西门玉霜随侍在程金凤身后，一旁还站着三位美艳的女子，每人头上插着一枚珠花，分别是兰花、茶花、梅花，三人正是十二花仙中的兰花仙子、茶花仙子和梅花仙子。不过令纪巧巧有点失望的是，他并没有见到柳若仙。

菊花仙子快步走入前厅，朝程金凤一礼道：“宫主，桃花姐姐他们来了。”程金凤恩了一声，转过头来。桃花仙子、蔷薇仙子、水仙仙子、纪巧巧和侍婢荷仙、荷露忙上前参拜。程金凤招呼几人起来，介绍道：“还不快点见过杨堡主。”几人忙向“六阳手”杨风施礼。杨风忙道：“几位不必多礼。”

除了水仙仙子，桃化仙子、蔷薇仙子和纪巧巧与杨风已经是第二次见面，杨风看了看纪巧巧，不禁抚须笑道：“宫主，令徒实在是了得，竟然能够打败雪山四魔中的三魔平一怒，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纪巧巧忙谦虚道：“这都是师父教导有方。”杨风点头道：“好，饮水思源，不忘本，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程金凤笑道：“堡主别夸他了，否则他得意地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六阳手杨风道：“宫主真是好福气，收得如此良质美玉为徒，杨某敢断言，此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纪巧巧忙道：“前辈言重了。巧巧何德何能，让前辈如此钟爱？巧巧还只是个孩子。”“呵呵，”杨风一阵大笑。程金凤看了看纪巧巧，心中一个乐呀，暗道：“这小鬼头，一言一行不卑不亢，总算我没白疼。”

纪巧巧没发现杨少华与柳若仙，不禁开口问道：“前辈，怎么没见杨大哥与若仙姐姐呀。”杨风叹道：“他们两人去柳堡主坟前祭奠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纪巧巧“噢”了一声，不再言语。

程金凤让纪巧巧站到身后。纪巧巧见过两位师姐，西门玉雪一双凝波妙目直勾勾地看着纪巧巧，一脸幸福之色，看得纪巧巧怪有些不好意思。西门玉霜奇道：“姐姐，你怎么啦？”西门玉雪白了她一眼，道：“你管这么多干吗？”西门玉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嘟囔道：“又不是你杀了平一怒，你高兴个什么劲？”西门玉雪附耳说道：“这叫夫贵妻荣啊。”“啊？”西门玉霜听了，又浑身不舒服了。

程金凤发觉花仙中少了牡丹仙子，脸色有点难看，道：“牡丹人呢？”桃花仙子不禁打了个冷战，情不自禁地跪下，道：“禀宫主，牡丹姐姐说有点事情，晚点再来和我们会合。”“混帐。”程金凤喝道：“她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宫主放在眼里？”

桃花仙子紧垂下头，不敢与程金凤四目交接。程金凤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喝道：“桃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桃花仙子一个激灵，忙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程金凤把头又转向了纪巧巧，道：“巧巧，你是我的好徒儿，你说。”纪巧巧拜倒在地，道：“弟子不敢撒谎，只是恳求师傅一件事。”程金凤脸色缓和了一些，道：“你说吧。”纪巧巧道：“徒儿希望师父原谅牡丹姐姐和桃花。她们姐妹情深，总算情有可原。”

程金凤冷笑一声道：“你倒做起好人来啦。好，你说吧。”纪巧巧扶起桃花仙子，禀道：“师父，其实，牡丹姐姐正和‘江南奇侠’江秀庭的公子江非凡在一起。”“什么，”程金凤脸色极为难看，她紧咬银牙，良久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她紧握右手，看来异常激动，那只可怜的茶杯也抵受不住她无匹的内力，“喀嚓”一声化为碎片。

“六阳手”杨风忙招呼下人：“来人，给程宫主换副茶具。”程金凤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强笑道：“杨堡主，让您看笑话了。”“六阳手”杨风叹道：“宫主，请恕杨某多言，年轻人情窦乍开实属平常，你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程金凤长叹道：“这让金凤如何说呢？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定下宫规不许她们私自结交男人，正是有此一虑啊。”

杨风呵呵笑道：“可感情这东西，不是我们想禁止就禁止得了。”程金凤并没有反驳他，只是回道：“作为七巧宫宫主，门下犯了宫规若不处置，我这个宫主将何以自处？”

正在这时，堡丁来报：“堡主，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话音刚落，杨少华与柳若仙一前一后进了大厅。“少夫人？”纪巧巧听到这儿，心里一阵酸溜溜的。杨少华与柳若仙见到程金凤等人，又惊又喜，忙施礼参拜，众人又是好一阵手忙脚乱。纪巧巧上前幽幽地叫道：“柳姐姐，杨大哥。”

柳若仙也是非常怀念他，忙把他拥入怀中，笑道：“巧弟弟，好久不见了，姐姐可想你了。”纪巧巧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的不愉快一扫而光。他大声道：“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众人一阵哄笑。杨风叹气道：“我也知道这样委屈了若仙。只是她一再坚持等报得父母大仇之后，才正式举办婚礼，我也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程金凤道：“柳姑娘一片孝心，堡主应该高兴才是啊。”杨风连声道：“正是，正是。”

寒暄一阵后，程金凤终究放不下牡丹仙子的事情。他对纪巧巧道：“巧巧，你明日一早动身，去打探牡丹的下落，把她带回来交由我处置。”纪巧巧只得应道：“弟子谨尊师命。”

桃花仙子道：“桃花还有要事要禀告宫主。”程金凤道：“我们在杨堡主这里做客，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好了，不用回避。”桃花仙子把在九江遇到“思春婆婆”上官多情并受到袭击一事详细地说了一遍。程金凤秀眉一蹙，道：“这上官多情十多年前就隐匿江湖，怎么突然间又冒出来了？”杨风接口道：“还有雪山四魔这几个老魔头，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们纷纷重出江湖？他们和上官多情之间有无什么联系？宫主，看来江湖又到多事之秋了。”

程金凤道：“事关武林安危，看来我们要采取行动才对。”杨风赞同道：“不错，我们一定要避免武林再次陷入血雨腥风中。”程金凤道：“杨堡主，还望你能助金凤一臂之力。”杨风慨然道：“义不容辞。”他对杨少华和柳若仙道：“少华，仙儿，你们两个挑选四十名能干的堡丁，随时听候程宫主差遣。”杨少华、柳若仙齐声道：“是。”程金凤忙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杨公子他们呢。”杨风哈哈笑道：“程宫主，您还跟老夫客气呀，何况，他们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堡中，也是时候让他们出去历练历练了。”

程金凤点头道：“我明白了。”她对杨风道：“堡主，金凤明日想去顺天镖局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就让他们二人随我一起去吧。”杨风点头道：“圣上发放赈灾的银两，就是顺天镖局护送的，这次他们遭此劫难，恐怕与此不无关系，老夫本欲陪同宫主前往，可是实在放心不下，只好让小犬替老夫走一遭了。”

程金凤笑道：“堡主，虽是如此，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啊，雪山四魔、上官多情等一批魔头忽然重现江湖，我看还得麻烦你派人详查一番。”杨风哈哈笑道：“宫主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十二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黑鹰堡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纪巧巧收拾了一下包袱，到前厅向程金凤和杨风二人辞行。程金凤嘱咐道：“巧巧，你路上一定要当心，如果实在找不到牡丹，就直接前往扬州，我们在那里会合。”纪巧巧点头道：“师父放心，扬州武林大会还有半月时间，我就以十日为限，十日内找不到牡丹姐姐，我就直接赶往扬州。如果找到她，我就把她带回来交给您治罪。”程金凤点头道：“那你就出发吧。”

纪巧巧出了前厅，荷仙、荷露早已等在外面。见二人一脸的不舍，纪巧巧每人刮了一下鼻子，调皮道：“干什么哪，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荷露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少爷，这次我们不能陪你一起去，你一定要自己小心哪。”纪巧巧点头道：“我晓得，你们在师父身边一定要小心侍奉哪。”话别二人，纪巧巧来到堡门，正要出去，突然身后有人喊道：“巧巧。”纪巧巧回过头去，柳若仙牵着一匹马朝他走来。那马通体青毛，无一杂色，正是她心爱的坐骑“玉狮子”。纪巧巧迎上去，呀道：“柳姐姐，你这是……”柳若仙笑道：“这是我的坐骑‘玉狮子’，你就骑着它上路吧。”纪巧巧感激道：“姐姐。”柳若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跟姐姐客气啥？走，我送送你。”

出了堡门，纪巧巧一路无语。二人默默走了一会，还是柳若仙打破尴尬气氛道：“巧巧，怎么不说话呢？”纪巧巧支吾道：“姐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柳若仙笑道：“那还说什么想我哪，就知道花言巧语。”

纪巧巧忙道：“不是的。”良久，他鼓足勇气道：“姐姐，杨大哥待你可好？”柳若仙笑道：“少华哥待我很好，你怎么这么问哪？”“没什么，”纪巧巧脸红道，“我们虽然才相识一个多月，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我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欺负你。”

柳若仙心细如发，早就知道这个弟弟对她好得出奇，可是她只能把他当弟弟对待。柳若仙轻轻抚摩纪巧巧的头，轻轻地说道：“谢谢你，巧弟。”

将纪巧巧送出里许，柳若仙方才回去。纪巧巧没精打采地往前走，刚转过一座山冈，有人小声唤道：“师弟。”纪巧巧两只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忙四下察看，这才发觉一旁的树丛里躲着一个人。那人慢慢立起身子，纪巧巧看清楚后差点喊起来：“大师姐。”原来是西门玉雪躲在那里。

纪巧巧把马拴到一旁，让它自顾吃草，然后和西门玉雪席地坐下。西门玉雪脸红如绸，忸怩道：“师弟，你不会怪我这么莽撞吧。”纪巧巧激动道：“师姐，你说哪里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你不怕师父找不到你吗？”西门玉雪笑道：“放心吧，师父还要晚一个时辰出发。”纪巧巧长吁一口气道：“这就好。”西门玉雪伸出两只凝脂柔荑，抓住纪巧巧的双手，柔声道：“师弟，你奔波在外，可要时时刻刻想着我呀。”纪巧巧注视着西门玉雪的一双凝波妙目，心里又怜又爱，忙道：“师姐放一百个心，我保证吃饭时想着你，睡觉时也想着你。”西门玉雪嗔道：“你呀，就会油嘴滑舌。”话虽如此，心里却甭提有多高兴了。

纪巧巧和西门玉雪二人正依依不舍，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把两个人吓得够戗。二人胆战心惊地循声望去，一条白影正在距他们身后数丈外的一棵树上朝下看呢。再仔细瞧去，不是别人，正是西门玉雪的孪生妹妹西门玉霜。纪巧巧和西门玉雪连忙把手分开，西门玉霜见他们发现自己，干脆直接跳到他们跟前，一张脸阴沉得有些吓人。西门玉雪强笑道：“妹妹。”

西门玉霜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话，西门玉雪忙闭上嘴巴。纪巧巧赔笑道：“二师姐。”西门玉霜毫不客气，道：“纪巧巧，你还在这里蘑菇什么，你忘了师父交给你的任务啦？”纪巧巧讨个没趣，嘟囔道：“知道，知道。”西门玉霜把眼一瞪，喝道：“知道还不快走。”

纪巧巧只得向西门玉雪道：“大师姐，巧巧先行一步了。”西门玉雪道：“你一路小心。”纪巧巧不情愿地牵过马匹，向二人一抱拳，然后翻身上马，鞭子一扬，“玉狮子”长嘶一声，撒蹄狂奔而去。

纪巧巧走后，西门玉霜对姐姐西门玉雪道：“姐姐，你现在越来越不象话了。”西门玉雪委屈道：“姐姐就是情不自禁嘛。”西门玉霜道：“那你也应该稍微收敛一点，不要让豆芽菜以为你好欺负。你今后要跟他若即若离，让他来缠着你，否则，小心他早晚有一天让别的女人抢走。”

西门玉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西门玉霜看她一副茫然的样子，直摇头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姐姐啊。看来你一两天内还领悟不了，我们先赶紧回去，以免师父责怪。”

辞了西门玉雪，纪巧巧到江边码头雇了一条船，两个时辰后到了湖口。下了船，纪巧巧骑着“玉狮子”漫无目的地往东走，这一日到达安徽境内的池州。

在池州城内,纪巧巧沿着大街边走边向路旁的商铺酒肆打听，得知牡丹仙子和江非凡确实到过这里,让他倍感兴奋。有点可惜的是，没有人能具体说出他们朝哪个方向走了。纪巧巧经过一番考虑，认为牡丹仙子和江非凡有以下两种可能：一是到江边乘舟沿江而下，一路游玩，最后到达金陵，即江非凡的老家；另一种可能是二人南下，因为南面百里外就是九华山。九华山乃佛教圣地，又是风景名胜，二人也极有可能去游玩去了。

很快日到中午，纪巧巧牵着“玉狮子”来到一座酒楼前，早有店小二眼尖，忙上前打招呼道：“这位公子，赶了很长时间的路吧，赶紧楼上请，酒菜一会就好。”纪巧巧见店小二如此盛情，也觉得肚子饿了，就把缰绳递给他，嘱咐他好生照看马匹，自己径直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纪巧巧找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坐下，很快就有店小二送上几样小菜。纪巧巧心中烦闷，菜吃了没几口，就把筷子放下。突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纪巧巧好奇地瞧去，一条白色人影来到二楼。这人一身白色劲装，肩上挂着一蓝布包袱，腰间一柄绿鞘长剑，看来也是江湖中人。他头戴一顶竹笠，蒙着一层白纱，真实面目看不真切。他略微扫视了一下四周，见空桌不多，就来到纪巧巧的跟前，道：“小兄弟，这里没人吧？”纪巧巧忙道：“啊，没人，兄台请坐。”

白衣人坐到纪巧巧的对面，将包袱和长剑放到桌子一角。纪巧巧听他声音稚嫩，又见他身材窈窕，应该是女扮男装，于是好奇地想看一看她的庐山真面目。白衣人似乎注意到他的神色，赶紧把头低下，把白纱扯紧，纪巧巧见状，也不好再去骚扰人家。

一个店小二端着几样饭菜上到二楼，来到白衣人面前，道：“客官，您要的饭菜。”白衣人压低嗓音道：“放下吧。”她话刚说完，楼下又向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杂而乱，应该有不少人。只听有人喝道：“有人看见她进了酒楼，大家给我搜。”

纪巧巧正在奇怪是什么人这么放肆，大白天的来这里搜人，却无意间看见白衣人一双手正在发抖。纪巧巧暗道：“难道来人是抓她的。”他侧身往窗外一瞧，楼下还守着十几条玄衣大汉，看来来着不善。纪巧巧低声道：“兄台，他们是来抓你的吗？”白衣人没有回答，右手却将宝剑紧紧握在手中。

一条粗壮的人影第一个上到二楼，直朝纪巧巧这边走来。这人三十多岁年纪，身高体壮，脸上一条半尺多长的刀疤从左眉直到下巴，看了令人几欲作呕。他手中拿着一柄宽背大刀，刀锋闪闪发光，看来磨得相当锋利。紧随他身后的是六名玄衣汉子，各个身材魁梧，手持单刀。

粗壮汉子看到白衣人，冷笑着朝她走了过来。给白衣人送饭菜的店小二不知好歹，上前拦住，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乱闯？”粗壮汉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大刀猛地向前一插，直透店小二的后背。店小二“啊”了一声，当场气绝。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想到自己会突遭横祸。

二楼的食客们见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有几人更是瘫到桌子下。粗壮汉子来到白衣人身边，哈哈笑道：“姑娘，你逃不掉了吧，是你束手就缚还是让我动手？”白衣人娇声道：“呸，狗贼，有种就动手。本姑娘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纪巧巧暗道：“她果然是个女的。”

粗壮汉子见她不识抬举，勃然大怒，扑扇大小的右手狠狠朝她劈下。纪巧巧见状，也无暇多想，抬起手中的筷子，将粗壮汉子的右手给接住。粗壮汉子大吃一惊，白衣少女也是一愣，没想到纪巧巧用一双筷子就挡住了粗壮汉子那雷霆一击。

粗壮汉子抽回右手，纪巧巧淡淡笑道：“列位有话好说，不知这位姑娘犯了什么法，诸位要为难与她呢？”粗壮汉子哈哈笑道：“小兄弟，你功夫是不错，不过我要提醒你，休要多管闲事。上峰有令，务必要将这位姑娘擒拿，死活不论。”

纪巧巧冷道：“好大的口气，我要是非管不可呢。”粗壮汉子怒道：“你找死。”纪巧巧哂笑道：“在下就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看着办吧。”粗壮汉子大喝一声，朝纪巧巧当头拍出一掌。纪巧巧依旧是那双筷子，向上一翻，将粗壮汉子的手腕紧紧夹住。粗壮汉子大惊之下，想抽回右手，可怎么使劲，就象是蜻蜓撼石壁一般，怎么也抽不出来。粗壮汉子情急之下，抬腿朝他背后就是一脚，想迫使纪巧巧松开筷子。

纪巧巧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左手暗运五成功力，对准粗壮汉子袭来的左腿劈了下去。这粗壮汉子哪禁得起这一掌？只听喀嚓一声，八成是腿骨折了。粗壮汉子哎哟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

后面上来的六名玄衣汉子还想上前，纪巧巧喝道：“你们是不是也想象他这样？”六名玄衣汉子被纪巧巧给震慑住，不再上前，不过仍没有走的意思，看来他们还不死心。

纪巧巧松开筷子，那粗壮汉子萎缩在地上抱着腿直叫唤。纪巧巧鄙视道：“没出息的东西。”他朝另外六名玄衣汉子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杀这位姑娘？快说。”六名玄衣汉子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那粗壮汉子听到这里，如同七魂丢了六魂般，嚎叫道：“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纪巧巧冷笑道：“嘴还挺硬的，是不是要我再把你那条腿弄断？”粗壮汉子一边哀号一边道:“少侠，麻烦你给我来个痛快的吧。”这下倒是纪巧巧愣了，他问道：“为什么？”粗壮汉子上气不接下气道：“如果我们吐露自己的身份，让上头知道，我们身受的惩罚比这要辣上千百倍，还不如死在少侠手中。”纪巧巧呸道：“你以为我是刽子手啊。”

纪巧巧正要放他走，忽然发觉在他的胳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一把抓过粗壮汉子的右腕，把衣袖一撸，上面赫然刺了一只黑色的骷髅。纪巧巧面色一变，道：“这就是你们那个神秘组织的标记？”粗壮汉子痛得只有哼了一声。纪巧巧一个闪身来到一名玄衣汉子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的衣袖撸上去，发现了同样的骷髅标记。

纪巧巧知道了这些，也不想再为难他们，道：“你们走吧。”六名玄衣汉子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纪巧巧将声音抬高了八度，道：“快点将他抬走，要不然他的腿就废了。”六名玄衣汉子这才醒悟过来，忙上前将粗壮汉子扶起来，搀着他下了楼。

不一会，酒楼外面的其他玄衣汉子也跟着离去。纪巧巧朝白衣少女笑道：“姑娘，这下你不用担心了。”白衣少女微微笑道：“多谢小兄弟仗义相救。”纪巧巧道：“姑娘不用客气，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白衣少女微微道：“在下凌紫嫣。”纪巧巧啊了一声道：“难道姐姐就是顺天镖局凌总镖头的女儿？”听到纪巧巧提及父亲，凌紫嫣黯然地点点头。

纪巧巧道：“可江湖不是传闻，那天晚上整个顺天镖局没有一个活口？姐姐你是怎么逃脱的？”凌紫嫣眼里射出仇恨的光芒，道：“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我的爹爹、娘亲、弟弟，全都被他们害死了，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纪巧巧知道触及了她的伤心事，可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了解清楚。

凌紫嫣看到纪巧巧一副歉然的样子，微微笑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关心我。对了，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呢。”纪巧巧道：“小弟纪巧巧，今年十六岁了。”“十六岁，”凌紫嫣差点笑出声来，暗道：“瞧他那块头，也就十一二岁模样，哪象十六岁？”不过纪巧巧武功了得，不容她不信。凌紫嫣忍住笑，又问道：“那你是何人门下？”纪巧巧道：“说出来一定吓你一跳，家师正是七巧宫宫主，七巧仙子程金凤。”凌紫嫣惊道：“原来你就是人称‘七巧童子’的纪巧巧？”纪巧巧得意道：“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姐姐竟然知道小弟名号，小弟深感荣宠。”

凌紫嫣啐声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羞也不羞？”纪巧巧一张俊脸臊得通红，半天没有支声。凌紫嫣知道自己话重了些，忙道：“对不起，小弟弟，我不是故意的。”

纪巧巧这才说道：“姐姐说的对，我不该得意忘形的。”凌紫嫣问道：“你怎么会从七巧宫到这里来呢？”纪巧巧道：“说来话长，姐姐，你还是说说你现在的状况吧。”凌紫嫣徐徐道：“那天晚上，我是爹爹他拼死保护才得以幸免。本来我想上峨眉请师父下山，没想到那帮贼人还不放过我，到处追杀，我只有在江湖上四处躲藏，没想到还是让他们给追上了。这次要不是弟弟你，我恐怕难逃此劫。”

纪巧巧怒道：“这群天杀的畜生，早晚收拾他们。”

二人些微吃了点饭，纪巧巧道：“姐姐，接下来你怎么办？”凌紫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继续往峨嵋，恐怕他们早就布置好了口袋让我钻。”纪巧巧赞同道：“不错，这群恶贼不是笨蛋，应该料到你会到师门求援。”凌紫嫣道：“天下虽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纪巧巧道：“姐姐，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答不答应？”凌紫嫣道：“你说说看。”

纪巧巧道：“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令师纤尘师太定然已经知晓，而且一定会派人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我们如果直接去娥眉，反而可能与她们擦肩而过。不如由我陪着姐姐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与她们不期而遇；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去扬州，下月就是李家举办武林大会的日子，令师一定会到场，届时，你就会见到令师了。”

凌紫嫣叹道：“眼下看来只有如此了。”一听凌紫嫣答应和自己一起走，纪巧巧高兴地手舞足蹈。凌紫嫣看他高兴的样子，故意板着脸道：“小鬼，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不良企图？”纪巧巧脸红道：“姐姐，你误会啦，小弟只想尽点绵薄之力，没其他的意思。”

凌紫嫣唔了一声，纪巧巧看到她并无不悦，大胆地问道：“姐姐，我可以看看你的真面目吗？”凌紫嫣觉得他救过自己，不便拒绝，就将头上的竹笠摘下。此刻坐在纪巧巧面前的，是一个娇俏的可人儿，一张洁净的瓜子脸上，眉如新黛，眼似幽泉，琼口瑶鼻，看得纪巧巧一颗心砰砰乱跳。

看着纪巧巧如痴如醉的样子，凌紫嫣羞不可抑，道：“巧弟弟，你在干什么哪！”纪巧巧这才回过神来，小脸蛋红通通的，道：“姐姐，你好美呀。”凌紫嫣差点摔倒在地，喝到嘴里的茶水也给喷了出来，笑道：“巧弟弟，小小年纪也知道欣赏女人啊。”

纪巧巧忸怩不已。凌紫嫣笑道：“你可不要欺负姐姐一个人啊。”纪巧巧忙发誓道：“姐姐放心，我一定把你当亲姐姐对待，不但不会欺负你，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凌紫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纪巧巧和凌紫嫣二人取了马匹，执辔并行。二人走后不久，数名道姑打扮的女子来到这家酒楼向掌柜的打听凌紫嫣。为首女子三十多岁，头挽高髻，身穿缁衣，相貌端庄。得知凌紫嫣走了一个多时辰，一名年纪不大的弟子对她道：“清风师姐，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追下去？”原来，为首女子正是峨眉派纤尘师太的大弟子清风。清风笑道：“看来紫嫣师妹遇到了七巧宫程宫主的弟子“七巧童子”纪巧巧，有他在身边，紫嫣师妹的安全不成问题，我们回去禀告师尊吧，如果我猜的不错，扬州武林大会，我们就能和紫嫣师妹见面了。”

出了池州，纪巧巧和凌紫嫣二人沿着官路向东行。一路上，纪巧巧为了讨这位姐姐的欢心，想尽办法来哄她开心，凌紫嫣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纪巧巧亦向凌紫嫣透露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希望凌紫嫣帮忙出个主意。

凌紫嫣道：“这里向东就是铜陵，南面是九华山，现在水陆交通这么发达，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不会这么早就去金陵，不如我们去九华山碰碰运气吧。”纪巧巧道：“还是姐姐心思缜密。”

二人见天色已晚，就近找了座村落歇息一宿。第二日，二人继续赶往九华山。纪巧巧边走边向附近的人们打听牡丹仙子和江非凡的消息，让二人兴奋的是，有不少人见过牡丹仙子和江非凡二人从他们那里经过，这无疑证明了凌紫嫣的观点。

到了九华山山麓的青阳城，这里是前往九华山的最后一站了。纪巧巧和凌紫嫣二人将城里的十多家客栈打听了一遍，从城南悦然客栈的掌柜口中得知，牡丹仙子和江非凡的确住过他们的客栈，而且还以夫妻名义开了一间房。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一伙蒙面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客栈，指名点姓要捉他们二人，客栈掌柜的胆小怕事，把自己反锁屋内，一直没有露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只是客栈内一片狼籍，双方一定发生了激烈的打斗。等天亮掌柜的开门做生意时，那群蒙面人和牡丹仙子、江非凡已经不见踪迹。

从悦然客栈出来，纪巧巧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凌紫嫣问道：“巧弟弟，你看他们会不会有事？”纪巧巧摇摇头道：“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到底对方是何方神圣？为什么盯上他们？”凌紫嫣亦想不明白。

纪巧巧道：“最近，江湖上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这幕后的操纵者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凌紫嫣道：“既然想不出干脆就别想，我们还是想想怎样才能找到牡丹仙子他们人吧”。

二人正走着，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纪巧巧耳聪目明，探手将飞来物体接住。凌紫嫣叫道：“巧弟弟，小心有毒。”纪巧巧笑道：“没事，姐姐你看。”纪巧巧摊开手掌心，里面赫然是一张字条。凌紫嫣呀道：“这人到底是谁？一张纸条竟然能射出这么远，好深厚的内力。”纪巧巧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给自己字条的人，道：“姐姐，甭管此人是谁，我们先看看字条的内容。”

纪巧巧将字条打开，里面寥寥数字，写道：“九华深处藏匪踪，艺高胆大且莫逞。速离险境图后策，救人自有人来行。”字条没有落款，但从字面上看，牡丹仙子和江非凡二人落在坏人手里，而且这些坏人现在就藏在九华山中。字条中还警告他们，九华山附近现在危险重重，还是速速离去，商议对付他们的办法，救人的事自有人做。

纪巧巧将字条递给凌紫嫣，道：“此人是友非敌，姐姐，我们是否照他的意思做？”凌紫嫣秀目一挑，道：“巧弟弟，你有什么打算？”纪巧巧考虑了一会，下定决心道：“姐姐，我们还是照字条的意思做吧。”

凌紫嫣淡淡一笑，似乎已经看透了纪巧巧的心事。眼见天色已晚，二人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次日一早踏上返程。二人吃了饭后，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到了半夜，凌紫嫣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仔细一听，是从隔壁纪巧巧的房间传出来的。凌紫嫣微微一笑，悄悄地将衣服穿好，待隔壁恢复安静后，凌紫嫣出了房间，轻轻掩上门，来到纪巧巧的房门外。她伸手试探地推了推门，房门“支呀”一声顺手开了。

凌紫嫣走进房内，纪巧巧已不在里面。看了看打开的窗户，凌紫嫣苦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凌紫嫣点上蜡烛，发现房间的桌子上留有一张纸条，写道：“姐姐，很对不住，我不能就这样回去。师父交代我的任务，我一定要亲自完成。可是前途危险重重，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前往。家师此刻正在黑鹰堡做客，姐姐你可速速前往，将事情前后经过禀告于她，师父她老人家定会将你安全的送至峨嵋山令师的身边。客栈后院的马儿，是柳若仙柳姐姐所赠，还请姐姐帮我把马儿送还给她，言不达意，姐姐你要保重啊。爱你的巧巧。”

凌紫嫣直摇头道：“这个傻弟弟呀，把我当什么人了？”待看到落款“爱你的巧巧”几个字时，凌紫嫣吃了一惊，暗道：“这小鬼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想到这里，凌紫嫣一张俏脸火辣辣的。

此刻已不容她多想，凌紫嫣生怕纪巧巧出了什么意外，吹熄蜡烛，亦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到大街上，她辨了辨方向，追了上去。追了近半个时辰，重重山峦已近在咫尺。凌紫嫣凝目瞧去，前面数十丈外一条淡淡人影在山间腾挪闪跃，应该是纪巧巧无疑。

凌紫嫣暗道：“巧弟弟年纪虽小，一身功夫却比我高出许多，赶了这么长时间路，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凌紫嫣咬咬牙，继续跟了上去。好在已经进入九华山腹地，纪巧巧既要观察山势，还要注意四周的动静，这样一来反而行进得慢了，凌紫嫣与他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丈。

突然间，纪巧巧停下脚步，凌紫嫣也跟着停下来，呈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座比四周高出近百丈的山峰，从山顶上面隐隐透出光亮。如果不出意料，这里应该是那些匪人的巢穴。

见到纪巧巧身体没动，凌紫嫣也不敢稍动，怕被纪巧巧察觉。哪知这时纪巧巧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四周并没有人，凌紫嫣暗道：“难道被他发现了？”正在她惴惴不安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磔磔怪笑“哈哈哈哈”。从纪巧巧右边的树林中走出一瘦小人影，借着微弱的光亮，纪巧巧发觉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枯瘦老者，年纪在六十开外，在老者身后，还有十多名玄衣汉子。

枯瘦老者见了纪巧巧，也是一愣，忽然放声大笑道：“你这娃儿，也忒大胆，竟敢独身一人闯我分坛。”纪巧巧沉着道：“没有那金刚钻，就甭接瓷器活，前辈若是交出人来，晚辈立刻拍拍屁股走人，决不多打扰半刻。”枯瘦老者哈哈笑道：“不错，老夫是捉到两个年轻人，尤其那个女娃，嫩得简直要滴出水来。老夫虽然多年不近女色，可是仍然把持不住。要不是她性子烈，老夫早用她打牙祭了。”听了枯瘦老者一番无耻之言，纪巧巧气得七窍生烟，喝道：“老头，我也不跟你废话，快快将两人交给我带走，否则，就剥了你的老皮，抽你的老筋。”枯瘦老者脸色一变，道：“你可知老夫是谁？竟然在我的面前大言不惭。”纪巧巧冷笑道：“那晚辈可真要洗耳恭听了。”一玄衣汉子朝纪巧巧喝道：“大胆，竟敢跟我们令狐坛主如此讲话，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枯瘦老者摆手示意那名玄衣汉子不要多言，对纪巧巧道：“年轻人，老夫佩服你有胆色，不过老夫可不会因此大发慈悲放过你。今日你闯入我的禁地，只有死路一条。临死前，让老夫高诉你，老夫就是三十多年前纵横江湖的吸血魔君令狐不仁。”

纪巧巧乍听之下亦吃了一惊，暗道：“吸血魔君令狐不仁？怎么会是这个老魔头？”纪巧巧心中虽然惊讶，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道：“前辈既已隐退江湖，为何又突然重出江湖呢？”

令狐不仁嘿嘿笑道：“小子，知道多了对你未必有好处。说了这么多废话，你是要老夫亲自动手还是乖乖束手就缚啊。”纪巧巧笑道：“很可惜晚辈一直不识时务，今天就见识一下前辈的绝学。”

令狐不仁冷哼一声，也不答话，提掌朝纪巧巧劈了过去。纪巧巧知道此老殊不简单，名头虽不如雪山四魔响亮，但令狐不仁的独门绝学“阴风掌”丝毫不逊于黄一乾的“九阴爪”，如若被令狐不仁的掌风扫中，功力差的人会在几个时辰内，血液干枯而死；功力高强一些的，也须运功数个时辰，才能将体内的寒气逼出，甚是可怕。

纪巧巧知道了令狐不仁的来头，全然没了轻敌之心，拔出灵蛇剑小心应对。令狐不仁想让纪巧巧知道厉害，第一掌就用了七成功力。顿时，阴风阵阵，令狐不仁右掌距纪巧巧还有数尺，纪巧巧已感到透体的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远处观战的凌紫嫣也不禁替纪巧巧担心起来。

待令狐不仁右手离身体不过尺余，纪巧巧一侧身，暂避其锋，灵蛇剑则趁势削了过去，正是七巧宫“灵蛇剑法”中的一招“灵蛇摆尾”。令狐不仁右手急提，避开一剑，急速拍向纪巧巧的右肩。纪巧巧肩膀一沉，使出一招“拨草寻蛇”，直攻令狐不仁的下盘。纪巧巧心中打的算盘是：掌上功夫强的人，其下盘功夫定是一般。事实确实如此，这令狐不仁的功夫就在一双手上。令狐不仁见纪巧巧改攻他的下盘，暗骂他刁滑，不过他也不敢明言，堪堪避开纪巧巧急风骤雨般的三剑后，把阴风掌的功力提高到十成，立刻把场上的颓势给扳了过来。这阴风掌果然厉害，纪巧巧离令狐不仁过近，寒气透体，感觉血液也要给冻僵了。

纪巧巧大惊之下，忙默运混元功来抵挡寒气，如此一来他出手也不如从前。令狐不仁就是要等这样的机会，他冷笑连连，预备给纪巧巧以致命一击。就在这时，从山顶传来阵阵惨叫声。

“啊，”令狐不仁象是知道了什么，怨毒地说道：“好小子，竟然给我来一招调虎离山，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说罢，他也顾不得纪巧巧，率十几名手下急匆匆地上山去了。

令狐不仁离开后，凌紫嫣忙上前对纪巧巧道：“巧弟弟，你怎么样了？”纪巧巧略微调息后，感觉身体并无大碍，道：“姐姐，我没事。”接着又奇怪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会来呢？”“还敢说呀，”凌紫嫣嗔怪道，“你把姐姐当什么了，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纪巧巧无言地低下头。想到凌紫嫣看到自己留下的纸条，落款还写着“爱你的巧巧”，纪巧巧一张脸蛋羞得通红。不过凌紫嫣并未提及此事，纪巧巧稍稍放下心来。

凌紫嫣把纪巧巧面上表情变化早已看在眼里，不过她并未揭破，也许是为了维护二人之间难得的友情吧。知道纪巧巧喜欢自己，凌紫嫣心里犯了愁，到底该怎么对他说呢。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凌紫嫣对纪巧巧道：“巧弟弟，你还行吗？”纪巧巧道：“姐姐，我没事，我们赶紧离开。”

好在令狐不仁已没有闲工夫来对付他们，纪巧巧和凌紫嫣安然地离开了九华山，回到青阳城的客栈内。折腾了半宿，纪巧巧和凌紫嫣各自回房间休息。翌日，二人早早用过饭，准备起程前往九江。出了客栈，纪巧巧刚翻身上马，一张字条又朝他急射而至。纪巧巧探手接过，只见字条上写着：“人已救出，现正赶往铜陵，速去与之会合，同赴扬州，禀告师尊,商讨对策。”

纪巧巧看完字条后，咦道：“这位前辈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真乃奇人哪。”凌紫嫣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出发吧。”

第十三章 魔头逞凶英雄阁

铜陵是江边重镇，距青阳也就三百多里路程。纪巧巧和凌紫嫣一路马不停蹄，一日后到达铜陵。二人不敢稍怠，直接奔江边码头。到了码头，只见江中大小船只云集，好一派繁忙景象。

在江边等了一会，仍不见牡丹仙子和江非凡二人的身影，纪巧巧不耐烦道：“他们两人比我们先动身，为何还不见人影？”凌紫嫣劝道：“巧弟弟，不要着急，也许他们二人还有事情未处理好呢。”纪巧巧心有怒气，道：“谁知道，也许两人还在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呢。”凌紫嫣极力忍住笑，暗道：“这小鬼，哪来这么多醋吃啊。”

凌紫嫣没说话，纪巧巧亦觉得自己在凌紫嫣面前不该胡乱说话，忙向凌紫嫣解释道：“姐姐，我一时口不择言，你别介意呀。”凌紫嫣忙道：“没事，没事。”口中虽如此说，凌紫嫣心中却道：“你这小魔君，就是有意见我也不敢当面说啊。”

二人又等了半个多时辰，纪巧巧看看天色，对凌紫嫣道：“姐姐，看来他们不会来了，我们还是走吧。”凌紫嫣突然向他身后一指，欣喜道：“巧弟弟，你看，是不是他们？”纪巧巧转身一瞧，果然有一男一女朝他们这边走来，那男的，一身儒衫，手中一柄银色洞箫，气度非凡，正是“银箫书生”江非凡，他身边那摇曳多姿、顾盼神飞的女子，无疑就是十二花仙之首的牡丹仙子。

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得纪巧巧怒火中烧。不过，他特别沉得住气，也许是凌紫嫣在身边吧。牡丹仙子和江非凡来到纪巧巧的跟前，牡丹仙子笑道：“巧巧，让你久等了。”江非凡也客气地朝纪巧巧一抱拳。纪巧巧不耐烦地回了一礼，道：“姐姐，还好你平安无事。”

牡丹仙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凌紫嫣，道：“巧巧，这位姑娘是……”凌紫嫣一抱拳，自我介绍道：“小妹凌紫嫣，见过牡丹姐姐和江大哥。”江非凡忙回了一礼，牡丹仙子呀声道：“妹妹就是顺天镖局凌镖头的女儿呀。”凌紫嫣点了点头。牡丹仙子道：“府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没想到妹妹能逃过一劫。”凌紫嫣伤感道：“可惜我救不了父母的命。”

纪巧巧道：“善恶终有报，姐姐你别太伤心了。”凌紫嫣扑哧笑道：“什么时候还用你劝我啊，放心，我早已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

纪巧巧对牡丹仙子道：“牡丹姐姐，我这次出来就是奉了师父之命，带你回去的。”牡丹仙子沉吟了一会，又回头看了看江非凡，看到他那一脸的期待，开口道：“巧弟弟，还请你回去禀告宫主，就说牡丹今后不再回去了。”纪巧巧冷笑道：“这算什么？脱离七巧宫吗？”

牡丹仙子无言地点点头。纪巧巧怒极而笑道：“就为这个男人？你就可以把师父对你的恩情抛诸脑后？”江非凡见牡丹仙子被纪巧巧一个劲地诘问，忙上前替牡丹仙子辩解道：“纪兄弟，这不甘牡丹的事，是我要求她这么做的。”

纪巧巧气冲冲地说道：“你还敢说，看来不教训教训你，还让人以为我们七巧宫好欺负呢。”凌紫嫣见他发怒，忙拦住劝道：“巧弟弟，你先别冲动啊，让他们把话说完。”纪巧巧推开凌紫嫣，道：“姐姐，你别管。”他对江非凡道：“姓江的，我也不跟你多说废话，今天我们两人来一较高下，如果你能胜我个一招半式，我纪巧巧无话可说，今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师父追究起来，我一力为你们承担，如果侥幸我胜了，那牡丹姐姐就必须跟我回去见师父。”

纪巧巧的武功江非凡在武当山上见识过，他正在犹豫，牡丹仙子已叫道：“巧巧，你明知道非凡的武功比不上你，你还提出这种方法，是不是有点过分啊。”纪巧巧冷笑道：“那你待怎样？”牡丹仙子咬牙道：“三十招，就三十招，如果你能在三十招之内胜了非凡哥，那我就跟你回去。”她本想说三百招，可纪巧巧在武学上的造诣，早已非她所能想象，所以，牡丹仙子以防万一，才提出以三十招为限。可即便这样江非凡胜了，也胜得不光彩，因为他比纪巧巧年长近十岁，还提出这样苛刻的要求，实在是江湖中人的奇耻大辱。不过牡丹仙子现在别无选择，他只能想方设法让江非凡赢面大些。

纪巧巧嘿道：“看来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为了他竟然开这样的口。也罢，本少爷就来试试银箫书生到底有多少斤两。”江非凡听了，一张俊面早已涨得通红，恨不得地面有条缝钻进去。他抗声道：“江某人也不是让人随便捏的软柿子，你就划下道来吧，要是江某人不济，立刻自己了结，绝对不会丢我们江家的脸面。”纪巧巧恩道：“好，那本少爷就不客气了。”

纪巧巧说了声“请”，长剑一抖，平放胸前，左手食指在剑身上一抹，然后身形如同箭一般朝江非凡扑了过去，剑光森森，纪巧巧的长剑距江非凡还有数尺之遥，江非凡已感到阵阵寒意。

江非凡硬着头皮，洞箫划出一条弧线，朝纪巧巧的灵蛇剑封了过去，正是江家的嫡传武学“冷月箫法”。江非凡的父亲江秀庭，亦是江湖上炙手可热的人物，虽说不在武林十大高手之列，但其家传武学不可小觑，凭借其数十年在江湖上打拼、营造，终于成就今天江南奇侠的美名，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冷月箫法”，是江秀庭自家传“冷月剑法”演变而来，后来又传给自己的儿子江非凡。这套箫法刚柔并济，也是江秀庭引以为傲的绝学。

江非凡使出第一式“月冷星寒”，只见箫影层层，如同水银泻地，朝纪巧巧击了过去。纪巧巧虽说有十足把握，但并无轻敌之心，半路剑势一变，使出灵蛇剑法中的一招“灵蛇剑舞”，直攻江非凡的右腋空门。纪巧巧剑法奇快，江非凡连忙撤招回防，一招“月临西山”堪堪挡住纪巧巧的灵蛇剑，只听“铮”的一声，两条人影乍合即分，江非凡毕竟功力逊了一筹，连连退了数步，方才拿捏站稳，纪巧巧只退了尺余，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江非凡羞怒之下，把心一横，洞箫一挥，使出“冷月箫法”第五式“寒山月吟”，洞箫发出阵阵啸声，携层层箫影，朝纪巧巧扑面而至，确是够冷够绝的一招。纪巧巧呵呵笑道：“招是不错，只可惜阁下心浮气躁，犯了大忌，本少爷三招之内，定能胜你。”

江非凡怒极而笑道：“臭小子，你也太小看我江非凡了。你先接我这招试试。”纪巧巧并不答话，待江非凡洞箫距面门不过尺余，连他头上的发根都看得清清楚楚，纪巧巧突然身体一扭，足踏五行方位，鬼魅般来到江非凡的身后，使出五行回音掌中的一式“雷厉风行”。这一式来得极快，更兼纪巧巧用了七成功力，威力十足，眼见江非凡避无可避，就要伤在纪巧巧掌下，牡丹仙子在一旁看得真切，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悲呼道：“巧巧。”

听她叫的如此悲戚，纪巧巧心头一软，右掌硬生生地停在半空，江非凡趁此跌跌撞撞奔出数步，躲过一劫。纪巧巧扭头看了看牡丹仙子，牡丹仙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泣声道：“巧巧，看在往昔的情分上，你放过我们吧。”

纪巧巧愣了，好半天才哈哈笑道：“你身为七巧宫十二花仙之首，身份何等尊贵，如今你竟然为了他向我跪下？”牡丹仙子垂泪道：“巧巧，人总该有个归宿，何况姐姐我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如果不赶紧找个好男人，等风华已逝，又待如何？”纪巧巧本想说还有我呢，可眼下实在是无法开口。

江非凡飞身来到牡丹仙子的身边，道：“碧瑶，你何苦要向他下跪？我江非凡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决不会向人摇尾乞怜。”牡丹仙子泣道：“我，我舍不得你呀。”江非凡腿一软，跪在她的面前，两人抱头痛哭。

看着二人如此情真意切，纪巧巧此刻心如刀绞。他想成全二人，可师命不可违，更何况纪巧巧心里也放不下牡丹仙子，“我该怎么办？”他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此情此刻，凌紫嫣再无法置身事外了，遂上前劝道：“巧弟弟，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今天难道就不能放过他们吗？”纪巧巧急道：“我……我……”他心里有万千话想说，可是又有谁能够让他倾诉呢？

良久，纪巧巧象是下定决心似的，狠狠一跺脚，咬牙道：“今天就当我没见到你们，你们走吧。”说完把脸扭到一旁，眼泪不争气地哗哗往下流。

牡丹仙子、江非凡二人愣了，牡丹仙子一脸的不信之色，道：“巧巧，是真的吗？”纪巧巧一抹眼泪，道：“趁我现在没改变主意，马上在我眼前消失。”江非凡忙爬起身来，将牡丹仙子搀起，道：“碧瑶，他答应了，我们赶快走。”牡丹仙子连声答应，二人相互偎依着，在不远处雇了一条小船，很快，船老大解绳起帆，在纪巧巧和凌紫嫣的目送下，小船渐渐消失在远处。

凌紫嫣松了口气道：“终于走了。”她一瞧纪巧巧，两只眼睛红红的，噗嗤笑出声来，道：“巧巧，怎么啦，不舍得啊。”纪巧巧摇摇头，忙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道：“没事，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凌紫嫣一瞧纪巧巧那样子，暗道：“这哪象当日那个英雄救美的少年啊。”于是越发笑得更欢了。纪巧巧道：“姐姐，你笑啥啊。”凌紫嫣道：“我笑你年纪不小了，还这么爱哭，要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嘛。”纪巧巧点点头。凌紫嫣抬头看天色不早，说道：“巧弟弟，既然牡丹姐姐不再回七巧宫，你要怎么向师父交代啊。”纪巧巧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凌紫嫣道：“距武林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不如乘船去扬州吧。”纪巧巧道：“师父交代过，如果找不到牡丹姐姐，或时间紧迫，就直接到扬州与她们会合，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时间过得真快，两天后，二人乘坐的客船已到达扬州城外的码头。纪巧巧付了银子，与凌紫嫣下了船，放眼望去，“哗，好大的一座城池。”纪巧巧已忍不住叫出声来。

凌紫嫣笑道：“扬州城长宽各有十里，从隋唐时起，一直是南方最大的都市，虽历经战火，但很快便能恢复往昔的繁华。”二人进了城，大街两旁店铺林立，街上更是人来人往，比肩接踵，其中不乏武林中人。二人来到城正中的十字大街，从北面走来二人，看样子是武林中人装扮。一人对另一人道：“老兄，你知道吗，现在英雄阁齐聚各大门派的高手，这场武林大会可有的瞧喽！”另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吗？一宫、二堡、三家、四派都已到齐，武林中其他的小门小派也来了不少，连数十年来不问江湖事的南宫世家、白雪山庄也有人来了。”

二人见纪巧巧和凌紫嫣，主动打招呼道：“看两位身带配剑，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凌紫嫣点点头。纪巧巧道：“请问去英雄阁怎么走啊。”二人吃惊地看了看他，一人道：“英雄阁里，去的全都是李聚李当家的请的贵宾，敢问两位是……”纪巧巧忙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们两人无门无派，不过是好奇罢了。”二人哦了一声，不过一人还是热心地回答道：“英雄阁就在前面不远，隔两条街，再往西走百余步就可看到了。英雄阁有四层，高五六丈，算是城西最高的建筑了，在它的对面还开着一家春月楼，很好找的。”

“春月楼？”纪巧巧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两人正欲开口，凌紫嫣轻咳了一声，两人一看凌紫嫣凌厉的眼神，忙把话头打住，只得说道：“恕在下不能多言，告辞。”说罢，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纪巧巧又问凌紫嫣道：“姐姐，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不好玩？”凌紫嫣轻斥道：“成天就知道玩，告诉你，那里是天底下最无耻的地方。”纪巧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因为他看到凌紫嫣双目在喷火，他可不敢触霉头。

纪巧巧和凌紫嫣加快脚步，拐过几个路口，英雄阁已经近在眼前。同四周低矮的建筑相比，英雄阁如同鹤立鸡群，更显得它尊贵不凡。英雄阁金碧辉煌，规模宏大，一块巨大的匾额悬挂在檐底。英雄阁里人进人出，十分热闹。

英雄阁的对面，就是两名路人所指的春月楼。二楼上，站着十多名花枝招展、涂脂抹粉的香艳女子，正在向过往的路人打手势，挠骚姿，抛媚眼，一个个满面春色，风骚入骨，半敞的胸脯高耸如丘，令人想入非非，欲火难耐。

纪巧巧一见到她们，仿佛丢了魂似的，步子都迈不动了，他开始理解凌紫嫣那句话的含义了。凌紫嫣见到纪巧巧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春月楼上的姑娘，不禁怒火中烧，一手拽住纪巧巧的耳朵，喝道：“巧巧，你在看什么？”纪巧巧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道：“姐姐，她们的胸脯可比你的大多了。”

“什么？”凌紫嫣一听，脸都绿了。胸部小一直是凌紫嫣的一块心病，今天纪巧巧这么直言不讳，凌紫嫣听了焉能不怒？纪巧巧的耳朵被扯得通红，疼地他直喊饶命，惹来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其中还有一些人在指手画脚，交头接耳，八成没说什么好听的，纪巧巧真是太没面子了。他捂着耳朵，朝周围人群一瞪眼，大声吆喝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让老婆打了而已。”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不过还是没有人有离去的意思。不想纪巧巧一席话又给自己惹了麻烦。凌紫嫣一听纪巧巧占自己的便宜，把自己说成他的老婆，不禁怒火大炽，银牙一咬，喝道：“臭小子，还敢贫嘴。”说罢双手扯住纪巧巧的两只耳朵，好一个揪，疼得纪巧巧呲牙咧嘴，冷汗直冒。纪巧巧拗不过，连声喊饶命。

这时，英雄阁内走出两个相貌相若，年纪在十七八岁的绝美少女，两人见到纪巧巧正在受辱，忙快步上前。其中一人朝凌紫嫣高声喊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欺负我的师弟。”纪巧巧头一侧，看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位师姐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大窘之下，纪巧巧忙对凌紫嫣道：“姐姐，快放手，我的两位师姐来了。”凌紫嫣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

纪巧巧忙快步两位师姐走去，到跟前揖道：“见过大师姐，二师姐。”西门玉雪轻抚着他通红的耳朵，心疼道：“师弟，很痛吧。”纪巧巧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西门玉霜嘟囔道：“姐姐，你不要对他关心过了头。”

西门玉雪把纪巧巧推到一旁，来到凌紫嫣的跟前，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我的师弟？敢情是没把我们七巧宫放在眼里，那好，本姑娘就领教一二。”纪巧巧一听头都大了。他连忙跑到二人中间，对西门玉雪道：“大师姐，误会了，是自己人。”西门玉雪道：“什么自己人?”纪巧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紧张得满头是汗，只得说道：“等一下见到师父就什么都清楚了。”

纪巧巧提及程金凤，西门玉雪也不敢自作主张，只得停手，朝凌紫嫣冷冷道：“算你走运，要是下次让我碰到，有你好看。”凌紫嫣也不甘示弱道：“谁怕谁。”纪巧巧连忙说道：“姐姐，少说两句吧，别让小弟难做。”凌紫嫣白了他一眼，道：“不要你管。”说罢气呼呼地进了英雄阁。

西门玉雪对纪巧巧道：“师弟，我们去见师父吧。”三人紧随着凌紫嫣身后进了英雄阁。此刻，英雄阁内各门各派人物齐聚，不论楼道、楼面，都挤得满满的。纪巧巧等人好不容易挤上楼去，却出了一身臭汗。纪巧巧心中暗骂道：“急着投胎啊，这么早就来。”

到了四楼，上面立刻清静许多。纪巧巧打量了一下四周，师父程金凤端坐在对面，桃花仙子、蔷薇仙子、水仙仙子等七位花仙和荷仙、荷露二婢侍侯在侧。紧临程金凤左侧坐的是一面目和善、须发皆白的僧人，纪巧巧认得，是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在他身旁侍立的是两名黄衣中年僧人，一人横眉怒目，身上肌肉虬盘纠结，如佛堂上肃立的金刚，一人低眉顺眼，一团和气，更似普渡众生的罗汉，此二人纪巧巧亦认得，他们都是少林寺方丈圆音大师的爱徒，一人是随圆音大师去过武昌赵家的惠净，另一人则是纪巧巧在涪凌偶遇的惠方。紧临程金凤右侧坐着的长髯道长，颇有些仙风道骨，正是武当派掌门玉龙道长。在他身后四位年轻道士，纪巧巧一眼认出，正是在武昌赵家有一面之缘的武当四鹤。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左侧的缁衣道姑，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右侧的黑面短髭道长，纪巧巧在武昌赵家也曾见过，缁衣道姑正是峨嵋派掌门纤尘师太；黑面短髭道长乃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

天玑道长身旁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白色劲装，相貌堂堂，腰际一柄绿鞘长剑，纪巧巧却是不识。不过最让纪巧巧上心的，是纤尘师太身旁的那位妙龄少女，她二十岁左右年纪，身穿一件白狐披风，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高髻，上面插着一只金凤钗，再看她，凝脂般的瓜子脸上，眉如柳叶，眼似寒星，真是我见犹怜，纪巧巧一时间竟瞧得呆了。

妙龄少女坐在那里正自顾自地品着香茗，看来她对周围的人和事都不大关心。妙龄少女身边，有四名绿衣少女随侍，看得出她身份非同寻常。

凌紫嫣看到师父纤尘师太，几步走上前去，扑通跪倒在地，泣道：“师父。”纤尘师太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老泪纵横，道：“紫嫣，真的是你？你没事师父就安心了。”纤尘师太扶起凌紫嫣，凌紫嫣就把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大体上给她说了一遍。

纪巧巧跟随着两位师姐来到师父程金凤面前，跪在地上，紧低着头。程金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张俏脸立刻沉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唤起纪巧巧，让他见过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等几位前辈。叙过礼，纪巧巧站到程金凤身后。水仙仙子问道：“巧巧，牡丹姐姐呢？”纪巧巧低声道：“他还和江非凡在一起。”水仙仙子脸上立刻变了颜色，她忐忑地看了看程金凤，已然看到程金凤的胸膛因愤怒而不停地起伏，只是没有立刻发作。

水仙仙子不敢再问，程金凤却开口问道：“巧巧，牡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纪巧巧瞧出程金凤表情不对，可他不敢撒谎，只得和盘托出道：“师父，牡丹姐姐让我捎话给您，说她从今后起，不再是七巧宫的人了，让你成全她。”“好，好，”程金凤终于按捺不住，咬牙道：“这个贱婢，竟然为了一个臭男人而脱离七巧宫，枉我这些年来对她悉心栽培，她却弃如敝履。”兰花仙子忙道：“宫主，牡丹姐姐一向安守本分，这件事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程金凤冷笑道：“这种事情，巧巧怎么能骗我呢，你们休要替她说好话。”兰花仙子低声对桃花仙子道：“桃花姐姐，你怎么不说句话呢？”桃花仙子苦笑道：“你让我说啥？巧巧说的都是真的。”兰花仙子道：“这怎么会？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桃花仙子道：“这种事情，她能跟我们明说吗？我们都是无意中发现的，劝了她好多次，都没用。”兰花仙子叹了口气，似是为牡丹仙子感到惋惜。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见程金凤无端发怒，忙惊问发生了何事，程金凤苦笑着把牡丹仙子脱离七巧宫的事情向二人简单陈述了一番。圆音大师合什道：“阿弥佗佛，世间男女，毕竟看不破情爱二字，宫主何不成人之美呢。”玉龙道长道：“话虽如此，但二人就这样一走了之，甚为不智，贫道那位故人之子，为何这般不敢担当？”

纪巧巧道：“师父，其实牡丹姐姐还是有些舍不得，都是那江非凡在一旁教唆、挑拨，牡丹姐姐才下决心要脱离七巧宫。”程金凤怒道：“这个可恶的东西，你怎么不出手教训他？”纪巧巧低头道：“其实，弟子也恨不得将江非凡生吞活剥，只是牡丹姐姐苦苦哀求，弟子实在不忍心将二人差散，所以孤身回来，等候师父的责罚。”

程金凤叹道：“罢了，今天有这么多位掌门当见证，我把牡丹逐出七巧宫，从今往后，她是生是死与我们七巧宫再无瓜葛。”她缓缓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几位花仙，道：“不过，今后若有人再犯，本宫决不容情。”她话说得相当重，纪巧巧等人噤若寒蝉。

楼梯上响起阵阵脚步声。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去，楼梯口出现了一位锦袍老者，五十多岁年纪，纪巧巧认得，此人正是黑鹰堡堡主、“六阳手”杨风。随他一同上楼的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腰间一根九节亮银鞭，乃是襄阳钱家的公子钱通。二人身后的一男一女，则是杨风之子杨少华和“神行太保”柳无非的女儿柳若仙。

几人上了四楼，与已经到场的诸人寒暄起来。纪巧巧一直注意着旁边的那位中年男子和妙龄少女，经过旁人介绍他这才得知那中年男子是南宫世家的公子南宫俊生，而那位妙龄少女，来自西域白雪山庄，是庄主欧阳重义的独生爱女欧阳皎月。

“欧阳皎月？好好听的名字。”纪巧巧知道了妙龄少女的名字，几乎要陶醉了。欧阳皎月稍微一抬头，无意间发现纪巧巧正在傻呼呼地盯着她看呢。欧阳姣月俏脸绯红，暗道：“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无礼？”一旁的绿衣小婢看到她脸色发红，以为她有什么不适，忙问道：“小姐，你怎么啦？”欧阳姣月急道：“没事，没事，就是感到有点热。”“热？”一位绿衣小婢奇道：“小姐，现在是深秋，怎么会热呢？”欧阳姣月不便明言，可心中却是非常生气，责怪纪巧巧太放肆了。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吵杂声，楼上的几位掌门不禁皱起了眉头。出乎意料的是，楼下很快便归于平静。众人正疑惑着，楼下又传来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有人正往四楼走来，而且不止一人。

很快，楼梯口鬼魅般出现三条人影，为首老者身材瘦小，手中却是一把厚背大砍刀，正是雪山四魔之首的大魔黄一乾，他身后的老者身材高大，手中一对日月双轮，正是二魔钟一坤，最后的白发老太婆，面目狰狞，却穿着一身紫色外套，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正是雪山四魔中的四魔孙一娇。

三人甫一露面，楼上的程金凤等人俱呆在当场，没有人会想到雪山四魔会在这当口出现。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第一个站起身来，上前数步，双掌合什道：“阿弥佗佛，三位施主到此有何贵干？”听到圆音大师口中的“三”字，黄一乾双目精光四射，待圆音大师话音刚落，他抖手拍出一掌。圆音大师不料于此，被黄一乾掌风扫中，整个人斜斜飞了出去，一连砸翻数张桌子，才堪堪停住。圆音大师内息一阵翻腾，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他身后的圆智大师见状，立刻跳到圆音大师的跟前，将他扶起，只见圆音大师面如金纸，看来受伤颇重。圆智大师忙用掌抵住圆音大师背后的命门，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进去。

大魔黄一乾沉声道：“今天老夫此来是与七巧宫算笔帐，不相干的人闪到一边。”少林寺戒律院首座圆泽大师跳到黄一乾的跟前，厉声道：“掌门师兄何辜，竟遭你重手暗算，今日贫僧就会一会你。”说罢金刚掌力已运至七成，朝黄一乾击出一掌。

黄一乾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他不闪不躲，抬手就与圆泽大师对了一掌。响声过去，圆泽大师被震退三步，而黄一乾只后退了一步，依然面不改色。圆泽大师复又扑上，人至半途，一条身影极快地来到他的面前，道：“大师留步。”

圆泽大师定睛一瞧，不是别人，正是“七巧仙子”程金凤。圆泽大师愣道：“不知宫主有何吩咐？”程金凤道：“雪山四魔今日前来是找金凤的麻烦，还请大师先行退下，让金凤领教他一二。”圆泽大师知道自己万万不是黄一乾的对手，只得叹气道：“也罢，还望宫主小心。”

圆泽大师来到方丈圆音大师的身旁，看到他面色恢复了不少，圆智大师还为他服下少林寺疗伤圣药小还丹，看来圆音大师的伤势不碍事了。二人服圆音大师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圆音大师慢慢睁开眼睛，缓缓说道：“雪山四魔来着不善，两位师弟一定要确保程宫主的安全啊。”圆泽、圆智两位大师忙点头称是。

黄一乾见了迫近自己的程金凤，轻蔑地笑道：“你就是那个什么七巧宫的宫主程金凤？”程金凤一抱拳道：“晚辈正是。”黄一乾冷笑道：“既如此，老夫今日就向你讨回一笔血债。”程金凤知道他是为三魔平一怒而来，不由地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魔平一怒技不如人，伤在巧巧手下，这又怪得了谁？”

黄一乾哈哈笑道：“你倒狂得可以，不管怎么说，这笔帐我是算定了。”不等程金凤反驳，纪巧巧已挺身而出，大声喝道：“老魔，杀人的是我纪巧巧，有种便冲我来好了。”在场之人无不为纪巧巧的大义凛然而暗暗喝彩，连一向对周围事物漠不关心的欧阳皎月也不由地多瞧了他几眼。

程金凤将纪巧巧拖到身后，对大魔黄一乾道：“巧巧是晚辈的徒弟，他做过的事情，就由晚辈这个做师父的一力承担。”纪巧巧激动地说道：“师父，弟子……”程金凤一手捂住他的小嘴，道：“好孩子，别说了，一切有师父在，别担心。”纪巧巧拼命地点点头。

武当掌门玉龙道长站起身，对黄一乾道：“魔头，当日一战我们尚未分出胜负，不如就在今天做个了结。”黄一乾冷哼一声，没有言语。程金凤忙道：“道长，这一仗先由金凤来吧，若金凤不敌，道长再出手不迟。”玉龙道长叹道：“那就由贫道为宫主略阵。”昆仑天玑道长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程宫主，我们又何必对他们讲江湖道义呢。”

四魔孙一娇桀桀怪笑道：“那你们不妨试试，老身就不相信，你们不顾及楼下的几百弟子。”白雪山庄的欧阳皎月抬起头来，第一次开口说道：“白雪山庄的弟子可不是吃素的。”南宫世家公子南宫俊生亦站起身来，对黄一乾道：“前辈，您虽说武功盖世，但毕竟双拳难抵四手，这又何苦呢？”

程金凤淡淡笑道：“多谢诸位关心，金凤早想会会名震江湖的雪山三魔，看看他们是不是徒有虚名。”黄一乾冷道：“先由得你逞口舌之利。”他跳到中央，双手左右发力，将周围的桌子各推出有两丈多远，在中间留出方圆近十丈的空地。

黄一乾手一挥，对程金凤道：“程宫主，请。”程金凤微微一笑，双足一点，纤腰一拧，人已到了黄一乾跟前，轻功之高，令在场之人无不惊叹。程金凤甫一落地，娇喝一声道：“晚辈有僭了。”说着，程金凤抽出腰际“雪影剑”，挽起数朵剑花朝大魔黄一乾刺了过去，黄一乾不敢大意，忙抽刀相迎。

当世共有五柄神锋，为首的就是神秘莫测的“悲天”剑，位列第二的是程金凤所持的“雪影”剑，位列第三的是白雪山庄的“玉女”剑，位列第四的是南宫世家的“冷泉”剑，而纪巧巧的“灵蛇”剑位列第五。

“雪影”剑既然位列五大神兵之二，其锋利程度自然超乎寻常，而用在程金凤此等高手手中，威力更是骇人。黄一乾不虞程金凤手中用的乃是绝世神兵，不消几个回合，手中后背大砍刀已被雪影剑削为两截。黄一乾恼怒之下，丢掉手中的半截砍刀，使出绝学九阴爪，与程金凤纠缠在一起。程金凤抖擞精神，雪影剑舞得更是出神入化，有几次堪堪削掉黄一乾的鬼爪。

黄一乾身处下风，脸色愈发难看，把九阴爪的功力提高到十成。这九阴爪果然阴毒，程金凤不过数合，只觉得脸上有如刀割一般生疼，更可怕的是，九阴爪所蓄含的寒气已在不知不觉间，侵入程金凤的经脉内，程金凤出手缓了下来，雪影剑的威力大打折扣。

周围围观的一干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程金凤无混元功护体，时间再拖下去，必败无疑。她正思索着破敌之策，不意竟露出空门破绽。黄一乾双目如电，双手疾出，势必要将程金凤伤于爪下。

纪巧巧对场上的形势了然于胸，见师父身处下风，就要伤在黄一乾手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叫一声，抽出乌龙缠丝鞭，朝黄一乾后脑玉枕穴扫了过去。黄一乾背后如同生了眼睛一般，右手往后一伸，以极快的速度将纪巧巧长鞭的鞭稍捏住。

纪巧巧用力一扯，并未将鞭子抽回，他大喝一声，抽出灵蛇剑，闪电般朝黄一乾的腰部刺了过去。黄一乾大怒，扭身躲过纪巧巧凌厉的一击，十指如钩，反将纪巧巧罩在自己的掌风下。

眼见纪巧巧就要伤在黄一乾的掌下，程金凤使出十二成的功力，剑掌齐发，击向黄一乾的后背。黄一乾吸胸收腹，避开纪巧巧的长剑，一个急转身又堪堪躲开雪影剑一击，紧接着，黄一乾抬起右手，与程金凤对了一掌。

砰的一声响过，程金凤噔噔后退了三步，方才拿捏站稳，黄一乾也后退了两步多，看来二人功力相差无几。两人站稳脚步后，并未再出手，只是互相对视着。良久，黄一乾才开口道：“程宫主果然了得，老夫领教了。”他扭头对二魔钟一坤、四魔孙一娇道：“二弟、四妹，我们走。”钟一坤、孙一娇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二人跟着黄一乾匆匆下了楼，带领手下玄衣大汉离开了英雄阁。

纪巧巧来到程金凤的跟前，高兴地说道：“师父，你真是好厉害，连黄一乾也给吓走了。”哪知程金凤一点反应也没有，依然木呆在那里。纪巧巧瞧出事情有点不对，他大胆地一摸程金凤与黄一乾对掌的左手，触手处冰冷刺骨。

纪巧巧惊魂出窍，大声喊道：“师父，你怎么啦？师父，你可别吓徒儿。”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几位花仙忙不迭地来到程金凤的身边，见到程金凤这般模样，有几人已忍不住轻啜起来。

圆音大师等几位掌门、堡主和南宫俊生、欧阳皎月等人也上前来查看程金凤的伤势。圆音大师一看程金凤那苍白的脸色，大吃一惊道：“程宫主中了黄一乾的九阴爪。”

第十四章 夜闯李府探虚实

众人知道九阴爪的厉害，不禁替程金凤担心起来。圆音大师道：“快点封住程宫主的气海、百汇穴，防止寒气侵蚀她的经脉。”纪巧巧依言为之，圆音大师稍微松了口气，对纪巧巧等人道：“封穴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两个时辰后，寒气将流窜至程宫主全身，导致气血枯竭而死。”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均束手无策，纪巧巧忙朝众人施了一个罗圈揖，道：“各位前辈，请你们一定要救救师父她老人家。”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沉思了一会，道：“纪少侠，你怕不怕？”纪巧巧道：“难道大师有方法？”圆音大师道：“方法有，但必须得牺牲一个人的性命。”

纪巧巧急道：“方丈大师，您就快把方法说出来吧，师父她老人家没多少时间了。如果需要用我的命来交换师父的命，我亦愿意。”西门玉雪在一旁听了，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荷仙、荷露二人更是紧咬嘴唇，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圆音大师叹道：“少侠既然愿意，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纪巧巧若有所思，慢步来到西门玉雪的跟前，轻声道：“师姐，”西门玉雪眼圈一红，道：“你决定了吗？”纪巧巧无言地点点头，又来到荷仙、荷露的身边，两个小丫头已经泣不成声。纪巧巧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万死难报一二，今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荷仙、荷露叫道：“少爷……”

纪巧巧背转身子，对圆音大师道：“方丈大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圆音大师道：“好。少侠先过来。”纪巧巧来到程金凤的身边，圆音大师让桃花仙子和水仙仙子将程金凤的身体盘膝坐下，然后让纪巧巧坐在程金凤的面前，道：“少侠，待会你要用自己的童子之身将令师体内的寒气吸到自己的身上，你准备好了吗？”纪巧巧道：“方丈大师，我准备好了。”圆音大师道：“令师的气海、百汇穴被封住，里面的寒气必然要找寻一条通道，你用右手食指点中令师的膳中穴，寒气便会顺着你的右手源源不断地进入你的经脉，令师可保无虞。”

纪巧巧伸出食指，依言朝程金凤的膳中穴点了下去。甫一接触程金凤的身体，纪巧巧的手竟然粘在那里，无法挣脱。纪巧巧只觉得体内有一股寒气汹涌而入，牙齿也不听使唤地在打颤。纪巧巧回头看了看西门玉雪等人，暗道：“永别了。”他索性闭上眼睛，任凭寒气在肆虐他的身体。

程金凤的脸色渐渐地回暖，变得红润起来，她的身体也有了多少反应，看来圆音大师的法子确实有效。再看纪巧巧，一张小脸已变得紫青，可他犹在苦撑，忍不住吐出一股血箭。过了有盏茶的工夫，程金凤慢慢睁开眼睛，看来身体已无大碍。而纪巧巧终于支撑不住，就在程金凤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缓缓地倒下了。

程金凤向前探身将纪巧巧抱住，急道：“巧巧，你怎么啦？”圆音大师道：“阿弥佗佛，恭喜宫主，你终于没事了。”程金凤伸了伸手臂，已经活动自如，看来寒气彻底被纪巧巧吸走了。

她看了看臂弯中的纪巧巧，气息越来越弱，对圆音大师道：“大师，是巧巧干的吗？”圆音大师点头道：“是老衲教他这样做的，而纪少侠果然没令老衲失望，如此紧要关头没有丝毫犹豫。”

纪巧巧突然猛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甫一着地，紧接着就结上了一层冰，黄一乾的九阴爪果然骇人。程金凤一试纪巧巧的鼻息，发觉越来越弱，忙对圆音大师道：“大师，有办法救巧巧吗？用刚才的法子可不可以？”圆音大师摇头道：“老衲之所以选择纪少侠，一则他还是童子之身，二则他内功深厚，若换作他人，恐怕还未将寒气吸出，他自己先被寒气冻伤，施救者和被救者的性命都堪虞啊。”

程金凤道：“难道巧巧就没救了吗？我不信，我一定要将他救活。”圆音大师遗憾地摇摇头道：“请恕老衲无能为力。”听到这话，西门玉雪和荷仙、荷露的心都要碎了。其他的人，也不禁为纪巧巧感到惋惜。

“哈哈哈”，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苍老的笑声。程金凤正在难过当头，乍听之下忍不住厉声喝道：“是什么人？”窗外倏忽钻进一条瘦小人影，眨眼间来到程金凤的跟前。来者是一八十岁开外的老人，须发皆白，一身青布短衫，手持一根竹箫。程金凤连忙拜倒在地，惊呼道：“徒儿拜见师父。”紧跟着，桃花仙子等人也跟着拜下去，原来老者就是程金凤的师父、“武林圣仙”李归元。武当掌门玉龙道长连忙率几位门下上前参拜，其他人见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亲临，也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李归元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对程金凤道：“怎么连师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程金凤面红耳赤，哼哧几声道：“徒儿心慌意乱，没听真切。”又奇道：“师父，您老人家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突然在这里出现，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李归元呵呵笑道：“我当然是为了我这个宝贝徒孙来的啦。”

“巧巧，”程金凤道：“难道师父有方法救他？”李归元点头道：“恩。”一听纪巧巧有救，众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而西门玉雪和荷仙、荷露二婢更是高兴万分。

李归元正色道：“不过，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也稍嫌薄弱，还得请在场的几位掌门一伸援手啊。”少林方丈圆音大师颔首道：“义不容辞。”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峨嵋掌门纤尘师太、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都慨然答应，黑鹰堡堡主六阳手杨风道：“老夫也想略尽绵薄之力。”钱家公子钱易也表示要帮忙。

武林圣仙李归元哈哈笑道：“有四人足矣。既然如此，那就由杨堡主替下纤尘师太，钱公子也不用麻烦了。”程金凤急道：“师父，你到底有什么法子啊。”李归元道：“待会你就知道了。”他对圆音大师等四人道：“几位掌门、堡主，待会我就会将自己的功力贯入巧巧的体内，届时，需要你们输部分功力给我呀，光凭老夫一人之力恐怕不够。”圆音大师等人异口同声道：“一切照前辈的意思做。”李归元让人把纪巧巧扶下坐好，然后伸出双手，抵住纪巧巧后背命门，一股真气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输了进去。

进接着，圆音大师等三位掌门和杨风一起将手按住李归元的后背，将自身的功力输入他的体内，程金凤呀道：“师父，你这是用自己的纯阳掌来慢慢化掉巧巧体内的寒气？”李归元点点头，已无暇回答她的问题。为免分他们的神，程金凤忙命人下楼告诉几大门派的弟子不得喧哗，很快，整个英雄阁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在默默地为纪巧巧祈祷，希望他能好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武林圣仙李归元和四位掌门、堡主额头已渗出层层汗珠，看得出他们已经消耗了不少功力。一条水气从纪巧巧的头顶笔直地升起，他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一个多时辰过去，纪巧巧终于睁开双眼，看到四周的人脸上都挂着关切之情，纪巧巧朝众人勉强一笑，似乎要告诉大家他很好。又过去许久，武林圣仙李归元大喝一声，将最后一股真气输入纪巧巧的体内，然后抽回双手，调理一下内息。李归元身后的圆音大师等人也将手移开他的身体，各自运功调息。不一会，李归元行功完毕，站起身来，对周围的人道：“他已经没事了。”

一听纪巧巧已度过危险，西门玉雪等人不禁雀跃起来。程金凤见李归元一脸的疲惫，忙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李归元哈哈笑道：“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不过，今天多亏了几位掌门、堡主。”圆音大师等人忙谦逊一番。

李归元道：“巧巧身体还很虚弱，你们赶紧把他送回客栈休养，明日就可恢复八九了。”程金凤忙安排西门玉雪和荷仙、荷露将纪巧巧送回下榻的长兴客栈。

李归元又交代了几句话，转身要走。程金凤急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老是这样来去匆匆，您就不能多留些时日，让徒儿一尽孝心？”李归元笑道：“你以为老夫是出去逍遥快活啊，当今武林又值多事之秋，老夫要出去打听一下情况啊。”他好象想起什么，哦了一声道：“对了，你们前去顺天镖局，可有查到什么？”

听李归元提及顺天镖局，一旁的峨嵋派掌门纤尘师太和凌紫嫣都不禁留了心。程金凤有些脸红道：“徒儿无能，顺天镖局让人一把火给烧光，什么线索也没查到。”李归元道：“对方是老江湖，又怎么会轻易留下破绽？当今皇上赈济江南的粮款，是由顺天镖局负责押运的，在扬州城外出了点事故，幸巧遇莲花堡柳无非，在他的帮助下粮款才得以顺利运往江南。如今，两位当事人都已故去，你不觉得奇怪？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查起？”

程金凤听了，忙点头道：“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李归元笑道：“也不用操之过急，一切待武林大会后再说。”程金凤道：“师傅，这次武林大会你不想参加吗？”李归元叹道：“李家虽位列武林十大派之一，可李聚为人奸诈刁滑，这次武林大会又不知在耍什么诡计，老夫不感兴趣，不过，你们可要事事小心。”

说罢，“武林圣仙”李归元身形一抖，人立刻飞出窗外，不见了踪迹。众人在惊讶此老盖世武功的同时，也暗暗佩服他的古道热肠以及他那颗正义之心。

第二日一早，纪巧巧从昏睡中醒来，一睁开眼睛，两个娉婷可爱的少女立刻出现在眼前。二人一脸的笑容，道：“少爷，您醒啦？”纪巧巧见是荷仙、荷露二婢，亦展颜笑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啦？”荷露道：“反正吃饭的时间早过了。”一听她说起吃饭，纪巧巧也觉得肚饿，忙道：“赶紧去给我准备点吃的，饿死我了。”荷仙听他说了个“死”字，忙道：“呸呸呸，好好的干吗说死啊，这么不吉利。”她立刻合掌默念道：“观世音菩萨不要在意啊，我家少爷无心的。”

纪巧巧哈哈一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盘膝运功调息了一会，知道自己的内伤好得差不多了。荷露去给纪巧巧端早饭，荷仙端来水盆，对纪巧巧道：“少爷，要吃饭也得先把脸洗干净啦，要不然，待会有人来探望你，可别让人家笑话了。|Qī|shu|ωang|”纪巧巧想想也是，忙洗了脸，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又到程金凤的房间问早安。

西门玉雪姐妹和七位花仙都在程金凤的房间，见纪巧巧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众人都替他高兴。突然，有弟子来报：“宫主，柳姑娘和凌姑娘来了。”程金凤笑眯眯道：“快点有请。”

柳若仙和凌紫嫣联袂来访，纪巧巧心中也非常高兴，知道二人一定是来看望自己的。柳若仙和凌紫嫣进门后，先同程金凤等人寒暄了一阵，见到一旁的纪巧巧生龙活虎地站在跟前，不禁又惊又喜，道：“巧弟弟，你真的全好了？”纪巧巧一拍胸脯道：“全好了，谢谢两位姐姐挂念。”提到自己的伤，纪巧巧方想起师祖李归元，忙向程金凤问一下，程金凤有点伤感道：“你师祖他担心武林的安危，又去奔波去了。”

纪巧巧听了，感到甚是遗憾，少了一次向师祖讨教的机会。程金凤道：“柳姑娘和凌姑娘正好都在这里，我有件事要吩咐一下。昨天师父他老人家给我们提了一个醒，莲花堡和顺天镖局灭门惨案的幕后主使者极有可能与这批赈灾粮款有关。我们就以这为目标，争取早日找到幕后黑手，为死去的人讨个公道。”柳若仙和凌紫嫣忙向程金凤表示感谢。

纪巧巧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当日在莲花堡得到的卷轴，呈给程金凤，道：“师父，您还记得这个吗？”程金凤看了，拍案而起道：“这也是一条极重要的线索，巧巧，你马上带人去查查这家宝韵斋，看能不能打听到当日买这副画的客人。”纪巧巧道：“弟子保证完成任务。”柳若仙见到自己母亲的画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对程金凤道：“前辈，我也想去。”程金凤愣了一下，道：“好，不过你们此行要小心啊，不要过分张扬。”

纪巧巧又拉上西门玉雪和荷仙、荷露二婢，五人一起出了客栈，向路人打听了宝韵斋的具体方位后，立刻赶了过去。

刚到了宝韵斋的门口，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悲天呛地的哭声，纪巧巧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这么巧吧。”他看了看西门玉雪、柳若仙等人，头一摆，示意一起冲进去。进了宝韵斋，纪巧巧等人全都愣在当场。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正伏在一个人身上痛哭，那人年纪也在五十开外，穿着颇为讲究，右手指上还戴着一枚名贵的玉扳指。从一身打扮上看，躺在地上的这位老者应该是宝韵斋的老板。此刻他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早没了呼吸。再抬头看房梁，一条白绢还挂在上面未取下。

纪巧巧疑心大起，暗道：“我们前脚刚出门，怎么后脚他就死了？难道中间有什么隐情？”他来到老妇人的身边，对道：“婆婆，您别伤心了。”老妇人抬头看了看纪巧巧，把泪一收，道：“客官，您有什么事吗？可惜我家老头子刚过逝，生意上的事老身一点也不懂。”

纪巧巧道：“我们本来是想向掌柜的打听点事情，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不幸。婆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老妇人听到这，泪水又哗哗流个不停，道：“老身也不知道啊，刚出门的时候他还有说有笑，没想到我去外面买菜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纪巧巧安慰了她几句，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杀人灭口？”纪巧巧暗道，“看来终于有人开始害怕了。”宝韵斋掌柜的一死，事情又变得扑朔迷离，不过纪巧巧并不担心，看到他那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西门玉雪奇道：“师弟，事到如今，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呢。”

纪巧巧笑道：“师姐，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事情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定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宝韵斋内十分整洁，并未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纪巧巧心念一转，对老妇人道：“婆婆，请问你们宝韵斋的帐本放在什么地方？”老妇人道：“老身也不清楚，待我替你找找。”她来到柜台里面，找了一会，从一层抽屉里抽出厚厚的一沓，对纪巧巧道：“孩子，你是不是找这个？”纪巧巧一看封皮，忙道：“正是。”他打来帐簿，粗略看了一番，发觉这一本记录的都是这一年的。

纪巧巧想起画卷上落款提的是庚辰年五月十九，应该是十年前，于是对老妇人道：“婆婆，那以前年份的呢。”老妇人一脸的茫然，道：“老身对此是一窍不通啊，还是你们四下找找吧。”

纪巧巧说了声“谢谢”，与西门玉雪、柳若仙、荷仙、荷露四人一起将宝韵斋翻了个遍。上天不负有心人，纪巧巧终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将那本帐簿找到了。纪巧巧小心翼翼地用手拂掉上面的灰尘，翻到五月十九，终于看到这样一条记录：《仕女游春图》，纹银五十两，在取画人三个字后面，写着两个大大的字“李聚”。二字写得虬劲磅礴，一看便知是练家子的字。

看到这里，纪巧巧不由地惊道：“是他，竟然是他。”柳若仙看了，咬牙道：“我爹一直当他是朋友，没想到竟然引狼入室。”纪巧巧道：“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回报师父。”当下五人告别那位老妇人，急匆匆地赶回了客栈。

当程金凤把那本帐簿拿到手上，她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她心里很清楚，此事关系着柳家一门的清誉，如果李聚真的和柳若仙的母亲有不寻常的关系，对死去的柳无非而言，这无疑是极大的耻辱，而莲花堡的声誉更会一落千丈，也许从此一蹶不振。

柳若仙眼角擒满了泪水，在为爹爹柳无非和自己感到伤心难过。程金凤看在眼里，心里也很不好受，她开口道：“柳姑娘，现在还只是猜测，而且光凭一副画也不能证明是李聚杀的人，现在，惟有找到令堂才是解开这一谜团的关键。”

纪巧巧上前道：“师父，不如由我去李府探个究竟。”程金凤道：“巧巧，你身体可受的了如此颠簸？”纪巧巧一拍胸脯道：“师父放心，徒儿已经全好了。”程金凤点头道：“虽说如此，可李聚府上藏龙卧虎，切不可大意轻敌，就由你两位师姐陪你去。另外，桃花、水仙、蔷薇、兰花你们四人带上二十名弟子在附近策应，一有风吹草动，一定要掩护他们撤回。”

桃花仙子等四位花仙应声是，出去准备去了。柳若仙和凌紫嫣上前道：“前辈，我们想跟着一起去。”毕竟牵扯着两人的血海深仇，程金凤不便拒绝，只得说道：“好。”又嘱咐纪巧巧道：“你一定要保护好两位姑娘啊。”纪巧巧笑道：“不用师父吩咐，弟子也不敢粗心大意。”

众人各自回去收拾了一下，天黑以后，纪巧巧等人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客栈，直奔城东的李家。李聚府上是一座极大的宅院，大门前面摆放着两尊雄伟的石狮，衬托出这座府第主人的威严，门檐下左右挂着两只气死风灯，上面各写着一个李字。此刻李府大门紧闭，一点动静也没有。

纪巧巧等人摸到李府院墙外，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纪巧巧第一个纵身跃上墙头，跳了进去。他四下一看，没有什么异样，于是朝墙外“喵”了一声。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柳若仙、凌紫嫣四人也跟着跳了进去。桃花仙子等四位花仙率女弟子四下散开，隐藏起来，准备随时接应纪巧巧等人。

院子里面不少假山和竹林，这倒给纪巧巧和西门玉雪等人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场所。纪巧巧看了院子的布局，知道几人现在是在李府的后院。前面是一排厢房，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五人慢慢地接近了厢房。纪巧巧本意是捉个把人来打听一下，还不等有所行动，一间厢房的门“支呀”一声开了，纪巧巧等人忙钻进一旁的竹林里。

纪巧巧探头望去，从房里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她慌慌张张地朝竹林这边跑来，无巧不巧地来到纪巧巧等人藏身的地方，拨开竹丛，一头钻了进去。纪巧巧也不敢乱动，正好与她来了个面对面，不等来人呀声出口，纪巧巧反应迅速，忙伸手扣住了她的小嘴，低声喝道：“别出声。”西门玉雪、柳若仙等人忙围了上来，道：“怎么回事？”纪巧巧笑道：“是个小丫鬟。”小丫鬟长得相当秀丽可人，只是现在见到纪巧巧等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纪巧巧威胁道：“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没别的意思，但是如果你敢大声呼喊的话，就立刻要了你的小命，知道吗？”小丫鬟拼命点了点头，这时她才发觉捉住自己的人比自己还矮了一截，而在他身边的几位分明是几个女子。她正疑惑间，纪巧巧沉声问道：“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小丫鬟满面通红，但她不敢撒谎，只得说道：“小婢只是新来的丫鬟，因为起夜想方便一下，又忘了茅厕在什么地方，只好到竹林内方便，没想到冲撞了大爷。”

纪巧巧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称他为“大爷”，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想起她是刚来的丫鬟，纪巧巧不禁又泄气了，一把揪住小丫鬟的衣襟，喝道：“什么，你是刚来的丫鬟？没用。”小丫鬟以为纪巧巧要杀她，忙哀声求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和婢子同住一屋的还有一位姐姐，她在府上呆了有五六年，应该能回答大爷的问话。”

纪巧巧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道：“快带我们去见她。”小丫鬟也顾不得尿急，连忙带着纪巧巧等人进了厢房内，将小丫鬟口中所说的另一位年长的小丫鬟从床上给提溜下来。她长得也很俏丽，只是见到来人各个黑衣蒙面，禁不住面如土色。纪巧巧用剑逼住她的咽喉，冷冷道：“本少爷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只要你老实回答，本少爷决不会为难你，希望你乖乖合作，不要自讨苦吃。”

这个小丫鬟点了点头，不过她心机很深，一双俏目滴溜溜地乱转，小声道：“小婢只是府上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恐怕会让少爷您失望。”纪巧巧嘿了一声道：“小丫头少在这里胡掰，本少爷闯荡江湖的时候，恐怕你们还在娘怀里吃奶呢，敢跟我耍心眼。”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身旁的西门玉雪等人看了忍俊不禁，差点就笑出声来。

纪巧巧这一唬，这个年长的小丫鬟果然不敢再放肆，忙低声道：“少爷尽管问来，小婢一定知无不言。”纪巧巧这才满意道：“你还很识相啊，你叫什么名字？”这个丫鬟低头道：“小婢雨夜。”“哦，”纪巧巧道，“名字还真富有诗意啊。本少爷问你，上个月你家老爷可有出门？”小丫鬟雨夜想了想，点点头。纪巧巧紧接着问道：“去了哪里？”雨夜摇头道：“不知道。”看着纪巧巧凌厉的眼神，雨夜忙补充道：“小婢真的不知道，不过老爷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一个美妇人。虽然老爷办事很隐秘，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柳若仙轻啜道：“那一定是我娘。”纪巧巧安慰了她几句，又对丫鬟雨夜道：“那位夫人在什么地方？”雨夜道：“就在东跨院。”纪巧巧怒道：“还敢撒谎，我们刚从那里经过，门上可是上着锁啊。”雨夜脸红道：“老爷他有钥匙，锁不锁门对他来说还有区别吗？”听到这里，柳若仙再也听不下去，恨不得马上找到母亲问清楚。

纪巧巧见柳若仙情绪有些乱，知道雨夜刚才的话刺激了她，忙对丫鬟雨夜一瞪眼道：“少在这里胡说，我问你，他没对那位夫人怎么样吧？”雨夜摇头道：“小婢无意间多次看到老爷进去后不多久又出来，脸色非常难看，看来象是吃了闭门羹。”

纪巧巧对柳若仙道：“姐姐，我说什么来着，柳伯母绝对不是那种人，你错怪她了。”柳若仙这才破涕为笑，道：“谢谢你巧弟弟，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大疙瘩。”纪巧巧道：“这就好，我们马上去救她。”看他要走，雨夜一把抓住纪巧巧的衣袖，急道：“这位大侠，您能否答应婢子的一个请求？”丫鬟雨夜改口称纪巧巧为大侠，纪巧巧差点没乐晕了，呵呵笑道：“什么事呀，说吧。”雨夜脸红道：“您能不能把婢子也带走？给您当奴当婢都成，这李府婢子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一想到大少爷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婢子就害怕。”

纪巧巧差点笑破肚皮，不过他很同情这个小丫鬟，于是对西门玉雪道：“大师姐，你看怎么样？”西门玉雪也是个侠骨柔心的姑娘，听雨夜说起来这么可怜，也不忍道：“那我们就带她走吧。”

雨夜又对那个刚才的小丫鬟道：“翠红，你不走吗？我看二少爷一直对你不怀好意。”小丫鬟翠红嚅嚅道：“可我得挣钱给我乡下的娘亲看病啊。”纪巧巧心中大怒，暗道：“这李聚真是丧尽天良，一家老小没一个好东西。”听小丫鬟翠红说的这么可怜，纪巧巧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她，道：“这些够不够？”小丫鬟翠红颤抖着双手接过银票，每张面额一百两，整整十张。小丫鬟翠红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她擦了擦眼睛，以为眼花呢。纪巧巧笑道：“快收下吧。”

小丫鬟翠红连声道谢，纪巧巧对西门玉霜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就有劳二师姐把她送回家吧。”自从纪巧巧舍身救程金凤后，西门玉霜对纪巧巧的态度大为改观，当下笑道：“没问题。”目送两人离去后，纪巧巧对雨夜道：“你跟着我们不害怕吗？”雨夜两只眼睛骨碌一转道：“有少爷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纪巧巧暗道：“这小妮子果然会说话，不但变了称呼，还拉近我们的关系，马屁拍得比我还顺溜。”

纪巧巧等人由雨夜带路，很快到了东跨院。几人藏身在一座假山后面，纪巧巧看了看里面墙角的一颗大树，正好对着东跨院的房子，于是他对西门玉雪、柳若仙和凌紫嫣道：“那棵树倒是绝佳的观察地方。”雨夜小声提醒道：“少爷，小心院子内有埋伏啊。”纪巧巧道：“以李聚对柳伯母的重视，他定然安排不少人手，这我晓得。”

纪巧巧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朝前面扔了过去。石头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几条人影从大树上跃下，直冲纪巧巧藏身的假山处扑来，一人厉声喝道：“是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快点出来。”纪巧巧捏着鼻子“喵”了一声，一人笑道：“他爷爷的，原来是野猫，把老子给吓个够戗。”纪巧巧正得意呢，一人却冷笑道：“野猫怎么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有人故意想引我们出来。”他随即吩咐道：“快点去禀告老爷。”

纪巧巧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碰到一个厉害人物。此时此刻，万不能让人去前院向李聚报信。容不得纪巧巧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跳了出来，朝几个人咧嘴笑道：“李府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几条狗啊，佩服，佩服。”

只见站在纪巧巧跟前的有六名玄衣汉子，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方面大耳，模样还算可以，不过却只有一只眼睛。他手持一柄丈八长矛，站在那里朝纪巧巧哈哈笑道：“我倒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敢来李府撒野，原来只是一个黄毛稚子。”他脸一沉道：“臭小子，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如果是的话，就由我‘夺魂枪’潘虎送你一程。”纪巧巧哈哈笑道：“我管你什么虎、什么豹，今天让你见识一下小爷的厉害。”

假山后面的柳若仙和凌紫嫣见对方人多，想要上前帮忙，西门玉雪忙道：“柳姑娘、凌姑娘你们千万别出去，巧巧这是骄敌之计，否则对方见我们这么人，还不早去报信去了。”

柳若仙、凌紫嫣想想也是，对纪巧巧更是刮目相看。这“夺魂枪”潘虎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没想到竟投靠在李聚麾下。纪巧巧有心扬鞭立威，将“乌龙缠丝鞭”解下，对潘虎等人笑道：“你们几个还是一起上吧。”潘虎等人闯荡江湖几十载，没想到让一个小子给轻视，几人都怒火中烧，恨不得把他吞下肚去。

纪巧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见潘虎中计，他心中大喜。潘虎厉声喝道：“好狂的小子，大爷就来教训教训你。”他手中长枪一抖，朝纪巧巧当胸戳了过去，力道十足。纪巧巧暗道：“这潘虎果然有些本事。”

纪巧巧见潘虎来势甚急，连退了数步。待潘虎气力难以为继，他大喝一声，长鞭卷起重重鞭影，朝潘虎扫了过去，正是三式鞭法中的第二式“怒海狂涛”。这潘虎晓得厉害，大惊之下忙举枪相格，可纪巧巧这式鞭法连绵不绝，潘虎终于为他的轻敌付出代价。在他苦撑了数个回合后，潘虎手中的长枪被纪巧巧一鞭扫飞，纪巧巧的长鞭也毫不留情地击中了潘虎的面颊。

“啊！”潘虎的面部被纪巧巧的长鞭给扯到好大一片肉，潘虎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也给扫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数丈方才停下。其他玄衣汉子没想到纪巧巧如此厉害，胆小的转身想溜，可此时纪巧巧哪能留活口？他长鞭挥动了几下，将余下的几名玄衣大汉打得头爆而亡。再看躺在地上的潘虎，也因伤势过重而停止了挣扎。

纪巧巧见玄衣汉子们已被收拾掉，转身对假山后的西门玉雪、柳若仙和凌紫嫣道：“大师姐，两位姐姐，你们出来吧。”柳若仙冲在最前面，她第一个来到东跨院那紧锁的门前，抽出随身佩带的长剑，朝门上的大铜锁狠狠劈了下去。

铜锁很快被砍坏，纪巧巧上前推开门，几人一起进了东跨院。东跨院里有一座非常精致的小屋，屋内的人被打动声给惊动，正打开窗户往外面四下张望。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虽然因为岁月的痕迹在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但丝毫掩饰不了眼前这位妇人雍容华贵的气质。从她的相貌看，与柳若仙颇为神似，更象极了那张画像上的女子。柳若仙早已按捺不住，快步跑了过去，定定的看着那位妇人，泣道：“娘。”她就是柳若仙的母亲。

柳夫人愣了一下，待见到眼前的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女儿，忍不住隔着窗户将她紧紧抱住，泪水流个不止。纪巧巧和西门玉雪、凌紫嫣、丫鬟雨夜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柳若仙母女团聚。

柳夫人和柳若仙抱头痛哭了一阵，这才想起女儿还在窗外，忙把柳若仙和纪巧巧等人叫进房内。得知纪巧巧等人是专门来救她的，柳夫人是千恩万谢。众人正说着，忽然外面有火光闪动。

纪巧巧心中一动，暗道：“八成是惊动前院的人了。”他忙对西门玉雪等人道：“外面突然有火光闪现，应该是有人察觉了，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柳若仙忙帮着母亲收拾了一下，然后一干人急匆匆地离开了东跨院，直奔后院进来的地方。在几人身后，火把重重，人影撺动，冲这边奔来，距离不过五六丈远。纪巧巧吃了一惊，忙招呼柳若仙等人道：“快走。”他俯身拾起几颗石头，朝人群掷了过去，只听“哎呀”数声，有几人叫着倒了下去。不过，这并未阻碍人群的脚步。

到了墙角，纪巧巧招呼西门玉雪、柳若仙等人赶紧翻过墙去，他则伸手从腰间宝囊内掏出一颗碧绿色的珠子，朝人群掷了过去，地面上顿起一阵浓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浓烟中夹杂着一阵奇香，有人惊呼道：“是‘醉仙魂’，大家快摒住呼吸。”他话说得有点迟，等他话说完，有一半人已经哼哧着倒了下去。

浓烟中冲出一锦袍老者，在他身后还跟着数人，他们没有被迷药迷倒，看来功夫不弱。锦袍老者五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看得出是高手。等他们来到墙角，纪巧巧等人早已让等候在外面的几位花仙接了出去。

一人来到锦袍老者的身边，恭声道：“老爷，他们逃走了，要不要追上去？”原来锦袍老者正是“追魂剑”李聚，李家的主人。李聚此刻并无任何表情，道：“不用了，眼下距武林大会已剩下两天，这期间绝对不能出什么乱子，何况老夫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又何必急在一时？”

李聚虽极力使自己镇静，但内心的愤怒实在无法平息，十年前黄山论剑，李聚曾重伤在程金凤的手下，今天，她又派人来坏他的大事，李聚焉能咽下这口气？此刻面对众手下他装做若无其事，其实内心早在盘算着如何对付程金凤。

第十五章 天罗地网防夜袭

李聚为何内心反应如此强烈？当然因为他有把柄落在柳夫人的手中，而这把柄关系着他李家的声誉甚至是他李聚的身家性命，现在柳夫人被程金凤派人救走，他怎能不着急？

李聚回到前厅，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尤其是他曾经干过的事情更令他坐立难安。他在前厅里来回踱步，不知不觉天已放亮。一家丁上前道：“老爷，您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李聚把手一挥，示意他别多事。这个家丁忙识趣地退到一旁。

突然有人进了前厅，呵呵笑道：“是什么事情让李当家的如此着急？”李聚猛一抬头，发现来者正是自己约来助拳的“阴阳扇”公孙智。李聚把自己的心事向他说了一遍。这“阴阳扇”人如其名，光看其一副猴模猴样，就知道他必定智谋过人。公孙智略一考虑，便笑道：“这有何难？”当下把自己的主意向李聚附耳说了，听得李聚直拍手叫好。到底公孙智给李聚出了什么主意？这当然只有他二人知道了。

纪巧巧等人夜闯李府，将柳若仙的母亲救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客栈。程金凤并没有上床就寝，而是一直在房内等候纪巧巧等人的消息。荷仙荷露在客栈门口一直张望着，见到纪巧巧安然无恙地回来，二人那股高兴劲别提了。纪巧巧把柳若仙的母亲请到师父的房间，发现西门玉霜早已回来，而程金凤已得到弟子的通报，早已站在房内等候。

见到程金凤，柳若仙的母亲是一个劲地表示谢意，程金凤笑道：“这是金凤应该做的。”柳若仙道：“娘，其实你这次还要谢一个人哪。”柳夫人当然知道她指的是纪巧巧，遂对程金凤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宫主的高足。”程金凤谦逊了几句，又问起灭门一事。

柳若仙的母亲回想起往事，内心深处在痛苦地挣扎、煎熬。良久，她才开口道：“不瞒宫主，其实在和我家老爷成亲前，我就已经和李聚相识了。但是双方父母极力反对，硬生生将我们二人分开。后来，我嫁入柳家，李聚也娶妻生子。我本想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哪知，李聚在得知我嫁入柳家后，并未对我死心，时常以各种借口去柳家看我。我本想不见他，可心里并未彻底放下，还把他给我画的画像妥善收藏。老爷知道我与李聚的过去，可他并未介意，还把李聚当做客上宾，柳李两家就这样相互往来，相安无事。”

“就在中秋节前几日，老爷他打听到当今皇上要运送一批赈灾粮款到江南，赈济灾民，这笔赈灾粮款数额巨大，黑白两道都有人在打它的主意。虽说皇上已委派顺天镖局负责押运，并派遣一千官军护送，但老爷他还是不放心，早早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候。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扬州城以北二十多里的地方，镖车遭受伏击，官军和顺天镖局一干镖师措手不及，死伤惨重。我家老爷即刻出手相助，场上的形势立刻改变。贼人不敌，忙慌乱逃走，那为首之人却被我家老爷俘获，并得到这封书信。”

说着，柳夫人从贴身内衣里掏出一封信笺，交与程金凤。程金凤接过，还未看完，双目已快要喷出火来。只见信上写道：“宋褚吾弟，近闻当今圣上欲拨银五十万两赈济江南灾民，另有粮食一百万担，兄欲图之，还望吾弟助兄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以白银二十万两相酬，绝不食言。兄李聚上。”

程金凤将信笺朝地上一掷，忍不住开口骂道：“好个李聚，竟然这般无法无天，真是我们武林正派的一大耻辱。”

柳夫人默默地弯腰拾起，道：“这宋褚本是扬州城的一名副将，和李聚素来旧识，禁不住李聚的百般利诱，以至犯下弥天大错。被老爷抓获后，幡然悔悟，将李聚写给他的信交给我家老爷后，自刎而死。后来李聚知道是老爷坏了他的大事，不等老爷有所行动，就突然杀上莲花堡，将全堡上下杀个鸡犬不留，老爷也……”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事情的经过竟然是这样，在场之人听了之后，无不为柳无非的侠义心肠所感动，更为李聚的见利忘义所不齿。凌紫嫣开口问道：“柳伯母，那您知不知道顺天镖局灭门一事是否李聚指使的？”柳若仙的母亲带点头道：“凌老镖头亦看过那封书信，即便他没见过，以李聚的秉性，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事情绝对是他指使的。”程金凤又问道：“夫人，你还知道些什么？”柳若仙的母亲道：“刚才听凌姑娘说顺天镖局灭门是十月初二发生的事情。”凌紫嫣道：“正是。”

柳若仙的母亲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实不相瞒，那几日李聚并未出府，象此等大事，他应该亲自出马，方可有把握，怎么可能交给手下去办呢？”众人一时相对无语，纪巧巧道：“柳伯母，那日的凶手应该不是李聚的手下。”柳夫人道：“按说现下想要凌总镖头命的，也只有李聚啊，难道李聚还有什么神秘帮手？”

纪巧巧心中一动，回忆起当日救凌紫嫣时，对方人人手臂上刺着一骷髅头，这应该是一神秘组织的暗记。纪巧巧把一切都告诉了程金凤，程金凤一张脸更加阴沉，看来事情远比众人想的要复杂。

程金凤已没时间想太多，因为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怎样安置柳若仙的母亲，还有如何处理李聚这件事情。纪巧巧开口道出自己的忧虑：“师父，在救柳伯母时，我曾使用‘醉仙魂’，李聚应该知道是我们七巧宫的人救了柳伯母，为防他有所行动，我们应该商量一下对策才是。”

程金凤暗道：“客栈内还有其他门派弟子，如果李聚真要采取行动，其他门派可要遭受无妄之灾。”她立刻吩咐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纪巧巧三人：“雪儿、霜儿、巧巧，你们三人立刻去把圆音大师、玉龙道长、纤尘师太等人请到我这里，就说有要事相商。”

三人出了房门，商议了一下，由纪巧巧去请南宫世家的公子南宫俊生和白雪山庄的大小姐欧阳皎月。纪巧巧“七巧童子”的名声在江湖上已相当响亮，南宫俊生见了他，相当客气，纪巧巧把来意说了一遍，南宫俊生应允后，纪巧巧又来到欧阳皎月的房门外。他伸手敲了敲门，房门“支呀”一声开了，一位美艳少女走出来，纪巧巧识得她是欧阳皎月四个绿衣侍婢之一。美艳少女见了纪巧巧，呀声道：“原来是纪少侠，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纪巧巧道：“在下久闻白雪山庄之名，特来拜会一下欧阳小姐，同时还有要事相告，烦请转告一声。”他说得郑重其事，美艳少女一见纪巧巧那副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纪巧巧忙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美艳少女亦发觉自己有些无礼，忙止住笑，道：“我这就去禀报，少侠，请。”纪巧巧跟着美艳少女进了门，发现欧阳皎月正端坐桌旁，身边的三位绿衣少女正是另外三个侍婢。

美艳少女上前向欧阳皎月禀道：“小姐，纪少侠求见。”欧阳皎月点点头，转过身来。纪巧巧忙整整衣衫，装模做样地朝欧阳皎月行了一礼。其他三位绿衣少女看了他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不禁噗嗤笑出声来。欧阳皎月一皱眉，三名绿衣少女立刻抿住嘴，不敢再笑。

欧阳皎月纳衽还了一礼，道：“原来是纪少侠，久仰大名，请坐。”一名绿衣少女给纪巧巧搬过一张椅子，纪巧巧谢过，坐在一旁。欧阳皎月道：“纪少侠来此有何贵干？”纪巧巧不敢正视她，期期艾艾地说道：“在下久仰大姐姐之名，今日得见仙颜，巧巧幸何如之。”一席话不禁令一旁的四位绿衣少女捧腹不止。这样的话从纪巧巧这般大小的孩童口出说出，可真是要笑死人。欧阳皎月平素冷冰冰的，闻言也给逗得微微一笑。她这一笑百媚顿生，纪巧巧一见之下更是魂不守舍。

欧阳皎月故意板起脸孔，训斥道：“你不是光为了这几句无聊话来的吧。”纪巧巧连忙道：“是这样的，家师派在下来请欧阳姐姐，有要事相商。”欧阳皎月一听程金凤相邀，一脸肃容道：“是这样啊，那纪少侠请先回，我随后就到。”纪巧巧从椅子上站起，朝欧阳皎月一抱拳，道：“那小弟告辞了。”欧阳皎月点点头，道：“恕不远送。”纪巧巧迈步往外走，可是他实在舍不得，一步一回头，还差一点撞到门框上。看到这里，欧阳皎月身边的四个侍女已经乐不可支，欧阳皎月脸色发烫，暗道：“这小子也太放肆了吧。”

回到程金凤的房间，纪巧巧见两位师姐早已先他回来。程金凤吩咐纪巧巧等人多准备些凳椅，又遣走一些不相干弟子，只留下纪巧巧师姐弟三人和桃花仙子、蔷薇仙子及水仙仙子等三位仙子。

不一会，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峨嵋派掌门纤尘师太、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黑鹰堡堡主“六阳手”杨风、南宫世家公子南宫俊生及白雪山庄大小姐欧阳皎月都已到齐。

程金凤首先向众人说声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他们，接着，她又向诸人说出了这么做的原因。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等人静静听她把话说完，除了“六阳手”杨风，其他人脸上皆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事情太出乎人们意料之外了。“六阳手”杨风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程宫主说的一点也不假，李聚为人貌似忠良，其实内心奸诈无比，其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奇*书*网^.^整*理*提*供)，简直是我们武林正派的耻辱。”

“程宫主已安排弟子从李聚府上将柳夫人救出，诸位见到柳夫人后，一切自见分晓。”杨风说完，对着门外道：“有请柳夫人。”他话音刚落，柳若仙扶着母亲从门外走了进来。见了圆音大师等人，柳夫人纳衽道：“未亡人柳孙氏，见过诸位掌门。”

圆音大师等人见了，均是一愕，这才相信程金凤说的一番话。纤尘师太第一个起身道：“这李聚如此可恶，他举办这次武林大会更不会按什么好心，程宫主，你有什么好主意？”

程金凤道：“武林大会还在其次，金凤这次邀诸位掌门来商议，主要是为了应付李聚有可能对这里采取行动。”柳夫人道：“不瞒诸位，据我在李家这些日子的打听，观察，李聚笼络了不少武林高手，更有一名神秘妇人，听说武功高得出奇，希望我所说的能对大家有帮助。”

纤尘师太道：“柳夫人的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果摸不清李聚的底细，我们又该如何应对？”程金凤点头道：“师太说的对，只有知根知底，我们才不会轻敌。”程金凤又道：“其实这次李聚要针对的主要是七巧宫，金凤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才斗胆请诸位前来商议。”

南宫俊生慨然道：“程宫主一番美意，我们大家当然明白。这李聚寡廉鲜耻，我们亦不屑与之为伍，不知程宫主有什么妙计来对付他？我们唯程宫主马首是瞻。”

南宫俊生这般表态，其他掌门亦颔首表示同意。程金凤清了清嗓子，道：“既如此，金凤有僭了。”于是，程金凤把心中所想向众人一吐露，又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众人听了深表赞同。

商议停毕，外面响起鸡鸣声。程金凤向众人告罪道：“打扰诸位休息了。”圆音大师双掌合什道：“老衲感激还来不及呢，多亏宫主想得周全。”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叹道：“这李聚举办武林大会，主要是为了提高他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以便日后扩充自己的势力，这厮想的还真远。”

程金凤道：“武林大会之日，也就是李聚伏法之时，到时我们要齐心协力，为武林除一大害。”

送走诸位掌门等人，程金凤也深觉倦意，于是让三位弟子和几位花仙各自回去休息。纪巧巧回到自己的房间，发觉房内除了荷仙、荷露、雨夜三人，另外还多了一条纤细的人影，此刻正背对着纪巧巧，与荷仙等人有说有笑。

纪巧巧惊讶之下，不仅开口笑道：“怎么房中又多了一人？让我瞧瞧是谁啊。”此人并未回头，荷仙、荷露二人上前道：“少爷，你们商量完了？”纪巧巧笑着点头道：“恩，大家都很支持师父。”他又奇道：“你们怎么不早点睡觉啊，难道是在等我？”荷露笑道：“是啊，因为二小姐有份礼物要送给你，我们可不敢怠慢。”

纪巧巧摇头道：“二师姐给我礼物？那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荷仙笑道：“不信你自己看啦。”她话音一落，那条纤细的人影慢慢转过身来，纪巧巧定睛一瞧，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李府遇到的丫鬟翠红。

纪巧巧奇道：“原来是你呀，你不是回家了吗？”翠红脸色一红，低声道：“公子慷慨赠金，奴婢已请了郎中为家母把脉，她现在好多了。母亲说，知恩不报非君子，她让奴婢从今往后就跟着公子，一生一世伺候公子。”说到这里，她俏脸羞得通红，头埋得更低。

纪巧巧不禁舔了舔舌头，嘿嘿笑道：“那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荷仙道：“少爷，二小姐来的时候，说宫主已经同意让雨夜和翠红留下来侍侯你。”雨夜和翠红赶紧上前，给纪巧巧行礼。纪巧巧搀起二人，道：“从今个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两位妹妹不必多礼。”他一扫二人，这才发觉两人娇美俏丽，并不输于荷仙、荷露二婢。一想到有四位美少女在身边陪着自己，可把纪巧巧给乐坏了，不禁笑出声来。荷仙、荷露惊讶道：“少爷，你怎么啦？”

纪巧巧忙道：“没，没什么。”见四人还愣在一旁，纪巧巧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补个觉吧。”荷仙、荷露、雨夜和翠红四人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各自回房去了。

纪巧巧正在床上酣睡，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就想打个喷嚏。“阿嚏”，喷嚏打出来了，纪巧巧也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咯咯咯咯，”身边响起一阵少女的娇笑声。纪巧巧睁眼一瞧，荷露正用自己的数根长发在痒他的鼻子呢，另外三人则在一旁看笑话。纪巧巧当着四位可人的妹妹，想生气都难啊。他奇道：“几位妹妹，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荷仙一努嘴道：“少爷，你看看外面，太阳都快当中了，你还在睡啊，真是只懒……”说着，扮了个鬼脸，那意思是说，纪巧巧象头大懒猪。纪巧巧也不生气，嘻嘻笑道：“要真是只猪也就好了，不用整天起早贪黑啊。”

荷露道：“少爷，别再没个正经了，赶紧让我们服侍你梳洗，您不是还要去见宫主吗？”纪巧巧想想也是，赶紧让几人给整理了一番，觉得自己容光焕发后，就领着荷仙荷露去拜见师父。

三人刚出门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楼下一个甜美的声音道：“请问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上房？”纪巧巧乍听之下，感觉骨头都要酥掉一般，这声音如此悦耳动听，让人如同浸沐春风，简直要忘乎所以。纪巧巧停下脚步，忙探头朝楼下望去，一个身披华丽服饰的苗族姑娘带着六名苗族少女正在向客栈掌柜的打听有没有房间。

这长兴客栈可以说是扬州城第一大客栈，客房多多，只是近几日由于武林大会的缘故，客栈已经爆满，而且住的大都是武林中人。客栈掌柜的把实情向这位苗族姑娘说了，并连连道歉，面前的这位苗族姑娘并未生气，依旧笑意盈盈道：“没事的掌柜，既然客栈已经住满，那我们去下一家好了。”她转身就要离开，纪巧巧已然认出这位苗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阔别多日的仙灵教教主绿珠。

当下纪巧巧喜不自胜，大声叫道：“绿珠姐姐慢走。”说着他已来不及走楼梯，直接从二楼过道跳到了一楼，轻轻巧巧地来到绿珠的身后。仙灵教主绿珠转身一瞧，见来的是纪巧巧，亦大感意外，惊喜道：“小弟弟，是你呀。”

纪巧巧忙牵着她的手，道：“姐姐，赶紧楼上请。”绿珠笑道：“可我们还没有落脚之处啊。”纪巧巧这才想起来，他一拍胸脯，道：“姐姐，包在我身上。”他来到客栈掌柜的跟前，把眼一瞪，喝道：“掌柜的，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做生意啦，连我这位姐姐都敢往外撵。”

纪巧巧等人在此住了不少时日，这客栈掌柜的自然知道他来头不小，当下满脸堆笑道：“小少爷您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怎么敢得罪您的朋友呢？实在是客栈爆满，没有客房了啊。”

纪巧巧慢悠悠道：“是吗？这么说，你的头是不是也要没有了？”客栈掌柜听他这一威吓，吓得两腿发软，忙告饶道：“小少爷，实在是没办法啊，请您大发慈悲，别要和小老儿一般见识。”

纪巧巧哼道：“我可不管，要是一柱香时间，你们不给我这位姐姐腾出一间上房，我就不客气了。”说着，纪巧巧伸手往柜台桌角一抹，“喀”的一声，厚达两寸的桌角竟让他用掌缘给削下一截。客栈掌柜看到他如此能耐，如同见了鬼魅一般，头上冷汗涔涔，忙道：“小老儿一定照办，一定照办。”纪巧巧笑道：“我也知道你们难办，这样吧，你们找一间住着普通人的上房，我去跟他们说。”

仙灵教主绿珠看到纪巧巧掌削桌角，这份功力更在自己之上，暗道：“小子虽说年纪轻轻，却有这等火候，真是不简单哪，中原武林果然是藏龙卧虎。”

不多时，一个锦衣中年汉子领着一妙龄女子骂骂咧咧从楼上下来。纪巧巧跟在二人后面，也不生气，只是一个劲地赔笑道：“给你们添麻烦啦。”来到仙灵教主绿珠面前，纪巧巧道：“姐姐，房间我看过了，还说得过去，您楼上请。”

纪巧巧领着绿珠等人上了二楼，荷仙、荷露看到他把二人丢到脑后，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二人也不搭理他，直接去了程金凤的房间。到了二楼里面的一间上房，纪巧巧道：“姐姐，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进到里面，绿珠四下一看，这房间非常宽敞，收拾得相当整洁，而且布置得非常雅致，不禁叹道：“果然不错。”

纪巧巧笑道：“姐姐果然有眼光啊。”绿珠道：“对了，小弟弟，令师在哪个房间？我休息一会后，想去拜会一下。”纪巧巧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去拜见师父呢，忙应道：“啊，姐姐，家师就住在外面过道最西面的房间，我还有要事，先走啦。”说完不等绿珠回答，人早已三步并作两步，飞了出去。看到纪巧巧这般，把仙灵教主一干人给弄糊涂了。

纪巧巧来到程金凤的房门外，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门开了，西门玉雪探出头来，见到纪巧巧呀道：“师弟，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拜见师父。”纪巧巧听到这里，心里的一块石头方才落了地，暗道：“还好，她们还不知道。”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哦，没事，就是耽搁了一回。”

纪巧巧太大意了，没有发觉西门玉雪眼光里夹杂有一丝丝的怒火。来到程金凤的面前，纪巧巧忙跪下行礼。程金凤笑眯眯地唤他起来，纪巧巧起身站定后，程金凤突然开口问道：“巧巧，你刚才做什么去了？”纪巧巧心头一震，他偷偷地一瞧荷仙、荷露二人，二婢正在哪里偷乐呢。纪巧巧这才知道他早已经被“出卖”了，也不敢再隐瞒，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纪巧巧正忐忑着，以为程金凤要怎么处罚他呢，谁知程金凤淡淡笑道：“你做的很对呀。”纪巧巧见师父没骂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程金凤知道他们与仙灵教主相识的经过，觉得这仙灵教主不是一般的人物，反正左右无事，不如自己先登门拜访。程金凤嘱咐纪巧巧要注意客栈来往客人的一举一动，说完就带上桃花仙子等人走了出去。

待程金凤等人走远后，荷仙、荷露嘟囔道：“宫主今天怎么这么仁慈，没给你剥层皮？”纪巧巧听二人话里有刺，不禁勃然变色，恼道：“说什么那？没大没小。”荷仙荷露二人一肚子的委屈，可又不好开口，只有在一旁默默地垂泪。

在泪弹面前，纪巧巧只有乖乖投降的份。他忙哄道：“两位妹妹，别哭啦，我给你们赔不是啦。”荷仙没有搭理他，荷露委屈道：“少爷，您能不能正经一些啊。”纪巧巧道：“我没干什么哪。”“还敢说，”荷仙气鼓鼓地说道，“你和那女子手拉手的，不怕别人说闲话，也不怕惹我们伤心啊。”

纪巧巧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发誓以后决不会再犯，荷仙荷露二人这才收起泪珠，喜滋滋地跟着纪巧巧回房去了。

为了便宜监视客栈往来客人的举动，纪巧巧见时候不早，遂领着荷仙、荷露和雨夜、翠红四人一起下了楼，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几人刚落座，一个年届四十、身着白色儒衫、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走进客栈，来到纪巧巧身边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纪巧巧为了讨好雨夜和翠红两位新来的美艳妹妹，大度地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对店小二道：“上你们客栈最拿手的菜。”店小二接过银子，笑脸应道：“好咧，您哪请稍候。”

一旁的中年男子见纪巧巧出手如此大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纪巧巧虽身材矮小，但相貌极为俊美，有人多看他两眼很正常，但儒服中年男子的目光，主要集中在纪巧巧腰间的一鞭一剑上。他虽知七巧童子之名，却无甚底细，于是转身朝纪巧巧一抱拳道：“敢问小英雄如何称呼？”

纪巧巧虽奇怪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却也没有隐瞒，当下他抱拳还礼道：“在下纪巧巧，敢问前辈如何称呼？”儒服中年男子证实了纪巧巧的身份，故作神秘地掏出一柄描金折扇，打开轻晃了几下，哈哈笑道：“没想到在下十数年未入江湖，已经没有人记得我‘阴阳扇’公孙智了。”

纪巧巧确实未听过“阴阳扇”公孙智之名，闻言不禁面红耳赤道：“在下孤陋寡闻，让前辈见笑了。”公孙智一笑道：“哪里，哪里。在下名声不甚响亮，少侠未闻也是理所当然。”荷仙人甚为机灵，心想公孙智不会无缘无故地上前搭讪，于是问道：“不知公孙前辈到此有何贵干？”“阴阳扇”公孙智闻言一愣，旋又笑道：“这位姑娘……”纪巧巧忙接口道：“她是晚辈的一名侍婢荷仙，她不懂事，还望前辈海涵。”荷仙白了纪巧巧一眼，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公孙智笑道：“小姑娘只是口直心快，在下又岂能放在心上？少侠知道，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在下一向痴于武学，听闻扬州李家有一本《乾坤日月神剑》剑谱，不禁心痒难耐，就想前来见识一下。更何况不少武林同道下榻在此，也想来会一下老朋友。”

纪巧巧道：“前辈认识家师吗？”公孙智叹道：“久闻大名，无缘识荆。”纪巧巧故作热情道：“家师就在楼上，容晚辈去禀报她老人家。”公孙智忙道：“不必了，少侠。在下还有别的事情，有机会定来拜会令师。”纪巧巧道：“好呀。”他伸手一指楼上程金凤的房间，道：“那就是家师的房间。”公孙智默记在心，又道：“少侠，请问那黑鹰堡杨堡主可是也住在这里？”纪巧巧问道：“前辈与杨堡主相识？”公孙智点点头。纪巧巧指了指程金凤斜对面的房间，道：“那就是杨堡主的房间。左右两间，是杨堡主的公子和儿媳的房间。”

公孙智佯作不知道：“既是夫妻，为何又分开住呢？”纪巧巧哈哈笑道：“前辈不知，右边那间住着柳姐姐母女，她们分开了很久，昨天才重逢，当然有很多话要说啦。”公孙智干笑了几声，又询问了同住客栈的少林、武当等门派的情况，纪巧巧并未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公孙智将情况摸个一清二楚，觉得没有留下的必要，起身向纪巧巧告辞。纪巧巧忙盛情挽留道：“晚辈得见前辈，真是三生有幸，公孙前辈何不多留一会？”公孙智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兄弟，我们武林大会上见啦。”说完往桌子上丢下一锭银子，朝纪巧巧一拱手转身离去。

店小二端上饭菜，见公孙智丢下银子离去，不禁讶道：“在下做了这么些年伙计，还没见过这样的人。”纪巧巧微笑道：“这位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既然饭菜他不吃，就直接给我们得了。”店小二一阵犹豫，纪巧巧笑道：“放心吧，银子我们不会要回的。”店小二一听忙陪笑道：“客官您真是大方。”说着赶紧把饭菜放下。

纪巧巧和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人吃饱喝足后，起身上了二楼。他们刚一离开，客栈门外闪进一条白色人影，细瞧去，正是“阴阳扇”公孙智。这公孙智果然狡猾地很，他知道客栈里口多人杂，直接向客栈掌柜打听会露出破绽，于是借与纪巧巧套近乎的机会打听消息。他生怕消息有假，于是便再次回到客栈向掌柜的求证，有了前一次的出现，人们更不会联想到什么，果然是老江湖。得到客栈掌柜的肯定后，公孙智四下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纪巧巧等人的身影，满意而去。

公孙智不愧是一条老狐狸，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遇上了一个比他心机深十倍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纪巧巧。纪巧巧此刻正与荷仙等人躲在二楼的一处隐秘所在观察公孙智的一举一动，看来他早已对公孙智起了疑心。原来，纪巧巧虽未听过公孙智的名字，但公孙智主动搭讪打听各门各派的事情，纪巧巧便心有疑问，后来公孙智又借故离开，不敢与程金凤等人见面，更加深了纪巧巧的怀疑。纪巧巧与荷仙、荷露等四婢一起吃饭，故意大声表达了对公孙智的崇敬之情，以便让公孙智放松警惕，这公孙智当然不是易与之辈，必定找客栈掌柜核实，这一来，更中了纪巧巧的圈套，让他看得清清楚楚。纪巧巧虽不清楚公孙智此行的目的，但他深信，公孙智动机不良，而且十有八九是李聚派来的。

纪巧巧不敢大意，忙率四婢去见程金凤。程金凤刚刚回到自己房间，西门玉雪姐妹和七位花仙也都在场。纪巧巧一进门，便大声嚷道：“师父，有重要情况。”程金凤秀眉一挑，惊道：“哦？你快点说说看。”纪巧巧便把在楼下遇到公孙智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金凤一时沉吟不语。桃花仙子问道：“宫主，这‘阴阳扇’公孙智是什么来头？”程金凤道：“这公孙智成名在二十年前，惯用的兵器就是一柄折扇。可别小看这柄折扇，它既然被人称作‘阴阳扇’，可见里面大有文章。”

纪巧巧大感兴趣，道：“师父，里面究竟有什么文章啊？”程金凤瞪了纪巧巧一眼，啐声道：“你呀，就对这个感兴趣。”纪巧巧嘿嘿一笑，忙闭上嘴巴。程金凤继续道：“公孙智的武功在江湖上并非一流，但他却是用迷烟的行家，公孙智在他的扇子里面加装了机簧暗钮，里面暗藏他精心研制的迷烟‘蚀心迷’，比我们的‘醉仙魂’要厉害数倍，今后你们遇见此人，一定要小心在意。”

西门玉雪道：“师父，那他为人如何呢？”程金凤道：“雪儿这次问到点子上了。”她顿了顿道：“这公孙智仗着自己迷烟的厉害，在江湖上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勾当。虽然没有大的恶迹，但总的来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纪巧巧道：“师父，如果这公孙智真的是李聚的人，那么，今晚他们就该行动了。”程金凤点头道：“巧巧说的没错。”她吩咐道：“你们赶紧把几位掌门和杨堡主、南宫公子、欧阳姑娘和绿珠教主等人请来，我们好部署一下。”纪巧巧和西门玉雪、西门玉霜领命而去。

不一会，所有人俱已到齐。程金凤把纪巧巧遇到的情况向众人一说，纤尘师太第一个开口道：“程宫主，老尼非常赞同你的看法，这公孙智十年后突然重出江湖，又直接把目标对准我们，应该就是李聚在幕后操纵，事不宜迟，我们该早做准备。”

武当玉龙道长道：“老道也同意程宫主的看法，纤尘师太说的对，我们应该部署一下，以免还未参加武林大会，就让李聚杀个措手不及。”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知道又要大开杀戒，不禁闭上双目直宣佛号。

纤尘师太虽为出家人，但遇上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拖泥带水，拘泥什么佛法，看到圆音大师心有不忍，忍不住说道：“方丈大师，现在这种情形，如果不阻止李聚，等他的野心膨胀到我们无法控制的时候，不知要牺牲多少人？我们如今这么做，是为了避免今后死更多的人。”

“事情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作为出家人应该更看得开啊。”纤尘师太一席话让圆音大师心头一震，如同醍醐灌顶，当下合什道：“阿弥佗佛，师太教训的是。”

程金凤见众人均无异议，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在客栈内埋伏奇兵。她掏出自己绘制的客栈平面图，为各位掌门等人及门下弟子安排了几处紧要，自己和七位花仙、西门玉雪姐妹、白雪山庄的欧阳皎月则坐镇楼上的几个房间，柳若仙的母亲则被暂时移送一处安全的地方。

仙灵教主绿珠本来与这件事没有牵连，不过她与程金凤一见如故，很快成为莫逆之交，非得出一分力不可，程金凤只得将她安排在自己左右。

纪巧巧耐着性子等着程金凤把任务逐一安排下去，可等到最后也没有自己什么份。纪巧巧正要发作，程金凤突然开口道：“巧巧。”纪巧巧忙应道：“弟子在。”程金凤笑眯眯道：“急坏了吧？现在为师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办。”纪巧巧一听“最重要”三个字，忙挺直腰板，道：“师父尽管吩咐，弟子定不辱命。”

“今晚入夜后，你便潜伏到李聚府上，给我盯紧他。一有什么异动，你便立刻回来禀报，不得延误，明白吗？”程金凤说得郑重其事，纪巧巧知道自己身上担子不轻，忙恭敬回道：“弟子遵命。”纤尘师太有些担心，道：“宫主，令徒一个人能行吗？”程金凤笑道：“师太不必担心，劣徒别的不敢说，逃跑应该不成问题。”众人闻言不禁一乐。

纪巧巧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西门玉雪见了，追了出去，三两步赶上纪巧巧，笑道：“师弟，你在想什么哪。”纪巧巧有些生气道：“师父怎么能这么说我啊。”西门玉雪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让程金凤听到，又责怪他道：“你呀，师父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啊，你忘了师父是怎么疼你的啦。”

纪巧巧想想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西门玉雪道：“其实师父这话里有话，她是希望你能以大事为重，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有情况第一时间回来禀报，师父对你的轻功有信心，即便你遇上很厉害的高手，也能够轻易逃脱。”纪巧巧这才明白师父话里的深意，马上肃容道：“师姐，多谢你解开我的心结，我马上去准备准备。”西门玉雪捏住纪巧巧的双手，柔声道：“师弟，你千万要小心啊。”纪巧巧激动道：“师姐，你也是。”

二人正依依不舍，突然有人咳了一声，把二人给吓个半死。待回头一瞧，来的是二师姐西门玉霜。纪巧巧和西门玉雪松了一口气，西门玉霜却寒着脸道：“你们两个要死啊，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密，要是让师父见到怎么办？”纪巧巧连连告罪，西门玉霜哼道：“谁管你的死活。”纪巧巧被她一阵抢白面红耳赤，只得狼狈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纪巧巧向荷仙、荷露、雨夜和翠红四人吩咐了几句，下楼走出了客栈。街上依稀有几个行人，纪巧巧辨了辨方向，直奔李聚府上而去。客栈内，程金凤等人也做好了应敌准备。

第十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了上一次夜闯李府，纪巧巧轻车熟路，很快摸到李聚府外。看看四下无人，纪巧巧刚要翻墙而入，忽然听到有人轻声唤道：“巧巧！”纪巧巧吓了一跳，急忙转头，只见沿街走来一名绝美紫衣少女，正是雪山四魔之一“四魔”孙一娇的徒弟东方倩。

见到东方倩，纪巧巧又惊又喜，吃惊的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高兴的是，终于又与她见面了。纪巧巧乐颠颠地跑到东方倩的身边，欣喜道：“倩儿姐姐，你怎么会到这里啊。”东方倩微微一笑，道：“家师他们已经来了，我当然也来啦。”纪巧巧道：“令师他们我已经见过了，还与他们发生了冲突，师父和我都受了伤。不过，”纪巧巧不解道：“倩儿姐姐，你不是答应了玉龙道长不再助纣为虐吗？”

东方倩嗔道：“我回到师傅身边，是因为我很挂念她，但并不代表我还和以前一样是非不分啊。”纪巧巧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错怪你了。”不过纪巧巧还是很担心她，劝道：“倩儿姐姐，听小弟一声劝，还是离开你那老鬼师父吧。我一见到她，心里就发毛。”东方倩笑道：“你没听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我可不愿做一个不忠不义的人。再说，如果要让你离开你的师父，你愿不愿意？”纪巧巧不敢跟她争辩，只是小声道：“那是两码事嘛。”

东方倩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伸出柔荑拉着纪巧巧的小手，柔声道：“巧弟弟，我们俩许久没见面了。今晚就由姐姐做东，请你撮一顿，我们俩好好聊一聊。”被东方倩温润的玉手一握，纪巧巧不禁全身酸软，把师父程金凤的谆谆嘱咐给抛到九霄云外，乖乖地跟着东方倩来到大街尽头的一座酒馆。

二人落了座，东方倩殷勤地给纪巧巧倒上一杯酒，纪巧巧看到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试探地问道：“姐姐，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东方倩强作笑颜道：“还过得去。”她给自己亦斟了一杯，对纪巧巧道：“巧弟弟，来，今夜我们不醉无归。”在东方倩面前，纪巧巧更不舍得拂她的意，于是豪爽地应道：“好。”说着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东方倩见纪巧巧对自己百依百顺，一点心机也没有，不禁心里呃叹道：“巧弟弟，你真是傻，你就这么相信姐姐呀。”东方倩给两人倒满酒，就这样又连饮了十余杯。纪巧巧毕竟是第一次喝酒，此刻早已头重脚轻，嘴也不利索了。

东方倩见纪巧巧已现醉态，轻声道：“巧巧，你醉了吗？”纪巧巧含混不清地答道：“我才没醉呢，我还能喝。”说着，他拿起酒杯，颤巍巍地将酒倒进嘴里。到了此刻，他还想着逞能呢。

东方倩叹口气道：“巧弟弟，如若姐姐做了对你不起的事，你能原谅姐姐吗？”纪巧巧昏昏沉沉地答道：“我原谅你。”说完，终于趴到桌子上，睡了过去。这时，从门外走进一身材颀长的男子，他一身黑色紧身衣，披紫色斗篷，甚是威武，只是他面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神秘男子对东方倩笑道：“师妹，做的好。”东方倩并不买他的帐，冷声道：“要不是师尊的嘱托，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神秘男子不以为忤，仍笑道：“师妹，怎么说我们师兄妹一场，你不帮我谁帮我？”东方倩没好气道：“少跟我套近乎，说好了就这一次。”神秘男子忙接口道：“对对对，就这一次。”东方倩看了看沉睡的纪巧巧，有些伤感道：“你答应过我，不能伤害他分毫，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神秘男子哈哈笑道：“师妹，你还不放心我呀，我陆某人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东方倩有些鄙夷道：“少说你那些不光彩的过去了。”听她的口气，她对神秘男子的底细甚为知晓。再者，神秘男子自称姓陆，与“六阳手”杨风死去的师弟陆振英同姓，莫非，这神秘男子就是大难不死的陆振英？

从中秋夜血洗武昌赵家，后又从少林夺走《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现又在武林大会前夕出现在扬州，这神秘男子称东方倩为师妹，那他应该是雪山四魔之一的徒弟，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亦或有什么重大的阴谋？现在恐怕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神秘男子呵呵笑道：“师妹，就是不冲你的面子，这纪巧巧是程金凤的得意弟子，他可是我手中的一张重要的牌，有了他，还怕她程金凤不乖乖地听命于我？”东方倩气得没有理他。神秘男子忽又神秘一笑道：“师妹，我看这小家伙对你还挺有意思的。”东方倩没好气道：“你少无聊好不好？”说罢扭头走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神秘男子忍不住狞笑了一声。

就在酒馆的房顶，匍匐着一条瘦小的人影。从纪巧巧与东方倩一同踏入这小酒馆时，他就呆在房顶上了。听到神秘男子自称“陆某人”，也不禁吃了一惊。见神秘男子要走，他亦要转身离开，却一不小心碰到瓦片，发出轻微的喀嚓声。神秘男子何其厉害？他立刻高声喝道：“什么人？”话音刚落，人已弹跳而起，大手一挥，朝正中房梁中央拍去。只听“轰隆”一声，房顶竟让神秘男子给击出一个大洞，碎木、瓦片簌簌往下掉，吓得底下的食客纷纷躲避。东方倩听到动静，从门外折返，喊道：“怎么回事？”只见神秘男子从大洞钻出，跃上房顶。他凝目瞧去，一条人影如流星般向远处遁去，看来是追不上了。

神秘男子跃下，对东方倩道：“我们被人给发现了。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走。”东方倩冷道：“我要去找师父，你先走吧，记得别忘了对我的承诺。”神秘男子轻轻地拍了拍手，门外走进四名玄衣汉子。神秘男子一指纪巧巧，道：“把他给我抬走。”四名玄衣汉子立刻走到桌子旁，将纪巧巧给架起来，跟着神秘男子出了酒馆。外面还有十几名玄衣汉子恭敬侍立一旁，见到神秘男子出来，立刻转身跟了上去。看到神秘男子等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酒馆中的伙计和客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纪巧巧让人给抬走。

程金凤端坐房中，等纪巧巧回来报信。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纪巧巧的人影。外面响起梆梆打更声，程金凤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暗道：“现在已经二更天了，李聚要是有所行动，该出发了，这巧巧未何还没回来？”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程金凤正心烦意乱着呢，不禁喝道：“是谁？”外面一人小声道：“师父，是我。”是西门玉雪的声音。程金凤声音缓和下来，道：“门没栓，进来吧。”西门玉雪小心翼翼地推门走入，见程金凤脸色阴沉，知道她有心事，于是上前道：“师父，你是不是担心师弟？”程金凤点头道：“以巧巧现在的功力，即使面对雪山四魔这样的顶尖高手，要想逃走也不是难事。怕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西门玉雪亦担心得要命。她禀道：“师父，要不弟子带上几个人去接应一下师弟？”程金凤断然拒绝道：“不行。要是一般的高手，你足以应付。要是遇上绝顶高手，那师父就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西门玉雪垂首不语。程金凤叹道：“李聚的人快来了，先料理了这些人，我们再去寻巧巧的下落。”西门玉雪只得离开程金凤的房间。

西门玉雪走后，程金凤心里越想越不对，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她再也坐不住了。程金凤关上房门，从墙上取下雪影剑，纵身从窗户跃了出去。到了大街上，她身形甫动，有人迎面而来，道：“你要去哪里？”程金凤定睛一瞧，不由地惊喜道：“师父。”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武林圣仙李归元。

李归元道：“你也别客气了，赶紧跟我走。”说罢立刻往来路奔去。程金凤立刻追了上去，一边开口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李归元把事情经过向程金凤说了一遍。

程金凤一听纪巧巧醉酒误事，还被人绑走，非常生气，可生完气心里又十分担心他。再听到李归元提及那神秘男子有可能是死而复生的陆振英，程金凤的心里起了一阵涟漪。

到了那家小酒馆，程金凤和李归元一打听，神秘男子已经朝南门而去。程金凤和李归元立刻跃上房顶，发足追去。

神秘男子率一干手下带着纪巧巧穿街走巷，距城南门已不过百步之遥。程金凤和李归元赶至，见到神秘男子和近二十名手下，纪巧巧又人事不知，不禁有些头疼。李归元脑筋一转，有了主意。他朝程金凤附耳说了几句，程金凤连连点头。

程金凤紧追了几步，来到神秘男子和一干玄衣汉子身后不远处，娇声喝道：“站住。”神秘男子浑身一震，慢慢地回过头。程金凤业已认出，他正是那晚与自己争夺悲天剑的神秘男子。

一干玄衣汉子见到程金凤，个个拔出刀来，拦住她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神秘男子把手一挥，玄衣汉子们立刻分列两旁，给他让开一条路。程金凤一见神秘男子那颀长的身形，虽然面目被青铜面具所挡，可是那身形，分明就是他的。程金凤心中暗呼道：“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想到，是他，就是他。”不错，这神秘男子就是死里逃生的陆振英。

程金凤强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故意冷冰冰道：“阁下为何要掳走我的徒儿？”陆振英见程金凤只孤身一人，稍微放下心来，哈哈笑道：“在下掳来宫主的弟子，当然是有求于宫主了。”

程金凤心中有些生气，暗道：“过去即便是我的不是，但是如今你仍在世上，我们之间应该没有恩怨了。不想你不改旧时的恶习，还处处与我为难，真是太过分了。”当下程金凤道：“想要挟我，可以，不过你得问问我手中的剑。”陆振英摇头道：“你的爱徒在我手中，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程金凤冷笑道：“十年了，难道你就长了这点本事？”

陆振英戴着青铜面具，脸上表情无法得知。不过，程金凤此番话相当刺耳，任谁都难以忍受。陆振英哈哈一笑，道：“看来你已经认出我来了。也罢，今天我们两个就斗上三百回合，我一定要洗雪前耻。”

他吩咐一干玄衣汉子道：“给我看好他。”说完毫不客气地朝程金凤扑了过去。只见他掌心赤红，用的正是黑鹰堡的武学“六阳掌”。程金凤心中爱恨交织，不过她很快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高声道：“慢着，我还有话要问你。”陆振英半空中硬生生地收回掌势，回落地上，沉声道：“我就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我，说吧，我一概都回答你。”

程金凤道：“我问你，少林空性大师可是你下的毒手？”陆振英不无得意道：“哈哈，没想到吧，那本经书亦落到我的手上。”程金凤长叹道：“我只是不明白，空性大师玄功通神，你到底用什么恶毒的招数杀了他？”陆振英哈哈笑道：“这老秃驴虽说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却幼稚得很，被我一通谎话骗过，然后被我乘机痛下杀手暗算。任他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也避不了我的六阳掌和无影神针。”

程金凤咬牙道：“真是好卑鄙。”陆振英哈哈笑道：“你我一起度过许多美好时光，你应该知道我的秉性啊。”程金凤闻言大怒，扬手朝陆振英劈了过去。陆振英侧身避开，笑道：“你怎么不用那把名震天下的七巧弓和雪影剑？”程金凤淡淡道：“对付你还用不着。”说着，她纤腰一拧，双掌一错，分击陆振英的双肋。陆振英不徐不急，还了一掌。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暗含无数奥妙后着。程金凤不敢大意，使出五行回音掌，顿时，掌风呼啸，将陆振英包裹在重重掌影中。陆振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双肉掌封得泼水不进。程金凤不禁暗叹这十年来，陆振英一身武功突飞猛进，不由得把功力提高到十成，双掌挟风雷之势，罩住陆振英全身要穴。

陆振英心中一凛，暗道：“她是和我来真的。”他不敢大意，积极抢攻，力图把程金凤的攻势给压制住。二人顿时展开一场龙虎斗。陆振英手下的近二十名玄衣汉子见到当今武林的两名绝顶高手在过招，一招一式都是无比精妙，早已瞧得呆了。

一条瘦小人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一干玄衣汉子，刹那间出手将众人的穴道给封住，将纪巧巧给抢了过来。他一得手便对场中的程金凤喊道：“凤儿，大功告成。”说罢，转身就走。陆振英一见事情有变，大吃一惊，掌势不禁一缓。程金凤觑准时机，一掌击中陆振英的肩头。陆振英吃了一掌，只觉得奇痛彻骨。但他乃一代枭雄，并未出声呼痛，只是紧皱眉头，急退数尺。

程金凤知他受创，不禁冷笑连连，纵身而去。陆振英追之不急，心中恨一干手下误了他的大事。恼怒之下，他毫不留情，挥掌朝近二十名手下劈了过去，空中顿响起一阵骨爆声，场面惨不忍睹。

程金凤追上武林圣仙李归元，边走边问：“师父，巧巧怎么样了？”李归元道：“小姑娘在酒中下了‘七日迷’，如果没有解药，一时半刻醒不过来。”程金凤急道：“那我立刻去找陆振英。”李归元摇头道：“迷药是东方倩下的，解药应该在她手里。”程金凤道：“这东方倩不知身在哪里，这如何是好？”她话音刚落，身边响起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程金凤一向机警过人，她循声望去，一条俏丽人影飘然而至，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倩。东方倩微微一笑道：“两位前辈一定会奇怪我会到这里。”程金凤道：“不错。”东方倩叹气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很矛盾，生怕害了他，所以我一直跟着陆振英。圣仙前辈救了巧巧，我随后跟了过来。”

东方倩从怀中掏出一粒淡红色丸药，对程金凤道：“前辈，这是‘七日迷’的解药，服下它，巧巧很快就会醒来。”程金凤接过解药，道：“姑娘，你不怕师父责怪吗？”东方倩笑道：“前辈不必担心，家师交代我办的事情已经完成，至于解药的事她老人家也不会知道，您不用担心我。”

程金凤将解药给纪巧巧服下。东方倩知道自己该离开了，遂朝二人一拱手，道：“两位前辈，晚辈告辞了。”程金凤道：“姑娘一路小心。”东方倩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纪巧巧一眼，转身离去。

武林圣仙李归元叹道：“这姑娘心地倒还善良，却怎么做了雪山四魔的徒弟？”不等程金凤接茬，躺在地上的纪巧巧身体扭动了几下。程金凤喜道：“他醒了。”纪巧巧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待见到陪在身边的不是靓女东方倩，而是冷若冰霜的师父程金凤和师祖李归元，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窖，不禁颤声道：“师父，师祖，怎么是你们两位老人家。”程金凤生气道：“你以为是谁？是东方倩吗？”纪巧巧不敢言语。

程金凤并不是真的生纪巧巧的气，她关切地问道：“身体怎么样了？”纪巧巧高兴道：“多谢师父关心，弟子好多了。”李归元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已过三更，我们立刻赶回客栈。”

三人轻功皆是一流，不过盏茶功夫，已回到长兴客栈。客栈里亮起了灯，里面传来阵阵撕杀声。程金凤暗道：“不好，他们果然来了。”三人冲进客栈，地上已遍是尸体，大多数比较熟悉，是几大门派和黑鹰堡的弟子。看来，来人武功不弱，是一流高手。程金凤见尸体中无七巧宫弟子，放心不少。

二楼撕杀声很激烈，程金凤一声长啸，纵身上了二楼，纪巧巧和李归元二人随后亦跳了上去。只见数十名黑衣蒙面汉子同各大门派的掌门及门下精锐弟子动上手，武当掌门玉龙道长正同一手持长剑的中年汉子动手，饶是玉龙道长太极剑法有十成火候，但那中年汉子稳打稳扎，不见丝毫败象。玉龙道长见程金凤和武林圣仙李归元回来，不禁喜道：“宫主回来的正好。”当下他精神抖长，手中长剑更加犀利。

程金凤朝一旁望去，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同一苍老妇人打在一起。那妇人年纪在七十开外，手上功夫却相当了得，圆音大师一条禅杖使出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韦陀杖法，却仍处在下风。那老妇人一身功夫高得惊人，连程金凤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六阳手”杨风拦住了一手持铜箫的蒙面老人；与纤尘师太对决的是一手持折扇的蒙面中年男子，不问可知，此人定是“阴阳扇”公孙智，二人功力相若，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南宫世家少主南宫俊生手持冷泉剑与一名捏链子枪的蒙面老者对阵，纵然南宫俊生剑法精妙，加上宝剑削铁如泥，无奈对方是个老江湖，一身功夫更胜南宫俊生。

昆仑掌门天玑道长正和一粗壮汉子打得难解难分。天玑道长的昆仑剑法已有十成火候，对方手中的熟铜棍粗长厚重，却正是剑这等轻灵兵器的克星。二人要分出胜败，恐怕得一两百招后。

柳若仙和杨少华面对的是一个手持烟杆的精瘦老者，此老一柄旱烟杆专打人身穴道，使出来神出鬼没，把杨柳二人弄的一筹莫展，有几次堪堪伤在他的手中。

其他房间内也传出阵阵打斗哟喝声，看来李聚派了不少高手，势必要将客栈给闹个天翻地覆。程金凤没见到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姐妹，心中不免有些忧虑，纪巧巧道：“师父，我去看个究竟，这里就有劳你和师祖了。”程金凤点点头，纪巧巧嗖的一声，朝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的房间冲了过去。

程金凤见杨少华和柳若仙二人要抵挡不住，当机立断，抽出雪影剑，朝那精瘦老者刺了过去。精瘦老者见长剑来势极快，忙伸出烟杆抵挡，却不知程金凤手中神兵的厉害，喀嚓一声被削为两截。精瘦老者吃了一惊，立刻翻身跃出数尺，把手中尚余的半截烟杆一扔，嘿嘿笑道：“鼎鼎大名的七巧宫程宫主难道只会凭利刃取胜啊。”

程金凤怒喝道：“少在这里聒噪，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好了。”她雪影剑回鞘，冷冷道：“就让本宫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罢挺掌扑了过去，掌风凌厉，直击精瘦老者的前胸，赫然就是五行回音掌的一式“长河经天”。精瘦老者不敢硬接，只得屈指如勾，捏向程金凤的手腕。程金凤变招极快，右掌一沉，紧接着往上一挺，反击他的肘部。

精瘦老者大吃一惊，忙伸出左手一切，挡住程金凤的右手，然后右掌直劈程金凤的肩膀。二人就在那里打作一团。二人你来我往，很快便过了十招，柳若仙、杨少华见二人已插不上手，只得转身去帮助其他人。

武林圣仙李归元冷眼瞧去，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已经招架不住，被那神秘妇人迫得连连后退，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由几位黄衣僧人搀扶着，面色惨白，看来受了极重的内伤。李归元着实吃了一惊，暗道：“这妇人到底什么来历？少林三神僧都不是对手。”

也不容他多想，一位黄衣僧人不知好歹上前去，不过一招便被那神秘妇人击碎天灵惨死当场。李归元怒喝道：“休要伤人。”说着纵身跳了过去，挡住那神秘妇人的凌厉一击，对圆音大师道：“老和尚，这里交给我，你去看看那两个伤得怎么样。”

圆音大师忙道：“有劳前辈了。”神秘妇人并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定定看着李归元。李归元打趣笑道：“老太婆，你这么盯着我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对老夫起了兴趣？”神秘妇人一双眼睛出奇地水灵，这与她的年纪很不相符。只听她冷哼道：“李归元，你许大年纪，不在家里好好纳福，到这里搀和什么。”李归元没想到神秘妇人竟然认得自己，一下子怔在那里。只是听这妇人声音清脆悦耳，哪象是出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之口？

李归元沉声道：“你到底是谁？”神秘妇人没有回答，回答他的只有一双手，一双还很娇嫩的手。只是，这双手蓄含凌厉杀气，让李归元这样的高手亦不敢轻敌。神秘妇人不时注意着场上的局势，眼见己方人越来越少，七八十人只剩下在场的十几名高手，反而几大门派这方，虽折了不少弟子，但闯入屋内的敌人基本上都被消灭。

纪巧巧来到房中，只见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与七位花仙早已将十多名敌人消灭，还捉了两个活口。荷仙、荷露见他回来，忙拥上前，喜道：“少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纪巧巧见大家都无事，笑道：“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西门玉雪问道：“师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连带师父都丢了。”纪巧巧不好意思道：“我被人给捉住了，幸亏师父和师祖赶到，才将我救了出来。”

西门玉雪等人一听程金凤刚才是去救纪巧巧了，这才放下心来。西门玉雪想问个清楚，纪巧巧似是看透了她的心事，忙挑开话题道：“两位师姐，七位姐姐，我们还是出去帮其他人吧。”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桃花仙子等七位花仙笑着答应。

来到外面，纪巧巧听到欧阳皎月的房间内仍有喊杀声，忙窜了过去。欧阳皎月正同一条黑影打得难解难分，她手下的四名绿衣少女同五六个粗壮蒙面汉子打在一起。不过，她们武功稍嫌薄弱，一人被刺中一刀，倒了下去，剩下三个更加难以抵挡。纪巧巧厉喝一声，抽出灵蛇剑扑了过去。他满怀怒火，一出手就决不留情，数道剑光闪过，有三名粗壮蒙面汉子惨呼着倒下。其他三人见纪巧巧出手如此狠辣，不禁面现惧色。

与欧阳皎月纠缠在一起的那条黑影见状，忙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给我上。”他话一出口，不由得微一分神，欧阳皎月趁机递出一剑，刺中了黑影的肩头。黑影怪叫一声，跌跌撞撞后退数步，右手紧捂着左肩，满眼怨毒之色。欧阳皎月见他伤口鲜血直流，知道他受了重创，不禁开口道：“你是乖乖束手就缚还是死扛到底？”黑影嘿了一声道：“你也把老夫瞧得忒窝囊了。”说罢他撞破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纪巧巧见黑影逃脱，恼怒之下，灵蛇剑一挥，又将另外三人给斩于剑下。欧阳皎月来到那名死去的绿衣少女身边，一脸的哀伤。纪巧巧劝慰道：“姐姐，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伤心了。”欧阳皎月道：“你知道什么，她们四人跟随我多年，我一直视她们为亲姊妹，而如今……”欧阳皎月心里一酸，眼泪簌簌而下。

纪巧巧回想起刚进客栈之时，地上成堆的尸体，也不由地一阵伤感。他对其他三位绿衣少女道：“欧阳姐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出去瞧瞧其他人。”

纪巧巧出了欧阳皎月的房间，见到仙灵教主绿珠押着一名瘦高个的蒙面汉子从中笑着走出来。纪巧巧迎了上去，道：“教主姐姐，你这里情况怎样？”绿珠微微笑道：“放心吧，姐姐还有两下子。”纪巧巧抬头瞧去，这名蒙面汉子满脸淤伤，眼角发青，看来吃了不少苦头。

两人经过钱易的房间，里面传来钱易的声音：“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是羞于见故友？”纪巧巧好奇地贴近窗户，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他定睛望去，里面那名蒙面汉子四十岁左右，手中握着一把雁翎刀，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和钱易交手。在他的额头有一道数寸长的伤疤，也许钱易就是通过这几点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纪巧巧正要插手，仙灵教主绿珠轻轻一扯他的衣服道：“小弟弟，还是让钱公子自己解决吧。”纪巧巧点点头，二人继续前行，来到二楼的大厅。神秘妇人一见到绿珠，两只眼睛闪现惊讶地神色，不容她多想，武林圣仙李归元一掌迎面劈至，神秘妇人伸手与他对了一掌，借着反弹之力，她整个身体轻飘飘地从窗户飞了出去，甫一落地，她施展轻功，几个起落间便不见了身影。李归元暗道：“老婆子到底是什么人？竟能与老夫打个平手？”

余下的蒙面人见武功最高的神秘妇人逃走，也无心恋战，纷纷夺路而逃。

圆音大师见了满地的尸体，不禁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玉龙道长呵呵笑道：“方丈大师，还好贼人胆怯撤退，要不然，我们这几根老骨头还不让他们给拆了。”

圆音大师叹了口气，赶紧吩咐弟子们将地上的尸体收殓。经过细点人数，这一仗武林正派折损弟子一百多人，可谓伤亡惨重。来袭的蒙面人亦死伤六十多人，不过，里面并无众人熟知的武林中人。

不一会，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七位花仙押着俘获的两名蒙面汉子来到程金凤等人的跟前，纪巧巧和仙灵教主押着瘦高个随后而至。程金凤冷笑道：“给我把他们的面纱揭下来，看看到底是哪些英雄好汉？”纪巧巧一把揭下挂在瘦高个脸上的黑布。只见他脸皮白白净净，额头等处虽受了伤，但依旧看得出是个美男子。只是他的真面目被揭开后，一直把头垂得很低，生怕让人认出。

突然，武当玉清道长怒喝道：“花满堂，没想到竟然是你。”瘦高个乍见玉清道长，不禁神色大变，连连后退了数步。程金凤等人倍感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花满堂。

花满堂何许人也？原来，花满堂就是数年来，流窜浙东一带的采花大盗。一年前，玉清道长奉掌门玉龙道长之命，下山去铲除这个武林败类。不想，这花满堂诡诈多端，而且一身武功不弱，玉龙道长一个不慎，差点丧命在他的手中。玉清道长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现在仇人得见，玉清道长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程金凤道：“玉清道长，花满堂恶贯满盈，他就交由你处置了。”玉清道长喜出望外，连连揖道：“贫道谢过宫主。”他上前一把拽过花满堂，将他揪到楼下。不多久，众人听花满堂惨叫数声，便没了动静。很快，玉清道长上到二楼，玉龙道长问道：“师弟，你把他怎么样了？”玉清道长笑道：“师兄放心，师弟我只是废了他全身的武功，让他以后不能再害人。”玉龙道长长叹道：“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呀。”

众人再瞧西门玉雪等人擒住的两名蒙面汉子。他们虽然目睹了花满堂被废武功，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程金凤暗暗称奇，让人把他们脸上的黑布除去。两人面目甚生，在场诸人无人识得。程金凤道：“两位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二人中个子较高，身材比较魁梧的汉子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在下姓罗，贱名一个翼字，来自东海碧螺岛，这位是鄙师弟秦怀玉。”秦怀玉年约二十，身材颀长，面目十分英俊，听到罗翼介绍到他，只得朝众人尴尬一笑。

众人听到罗翼自报师门，有不少人嘘了一声，看来他的来头不小。程金凤呀道：“难道绝情婆婆也到中原来了？”绝情婆婆正是东海碧螺岛的主人，罗秦二人的师父。只是这绝情婆婆足迹甚少踏入中原，而且碧螺岛位置极为隐秘，所以中原武林人士大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罗翼道：“家师有事分不开身，只有让我们师兄弟二人来中原为她老人家办一件事情。”程金凤道：“那两位又为何替李聚做事？”罗翼尴尬一笑道：“怪只怪我们师兄弟二人初入江湖，不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接着，他向众人道出当初二人结识李聚，李聚盛情款待，并恶毒地编排程金凤等人的不是，还说武林两件至宝“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已落入程金凤的手中，整个江湖即将掀起血雨腥风。二人义愤之下，答应帮助李聚夺过两件至宝，铲除七巧宫。只是罗秦二人没有想到中原武林藏龙卧虎，竟折在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手中，师兄弟二人脸红得象是熟透的柿子。

“六阳手”杨风见罗秦二人尴尬的样子，不禁哈哈笑道：“两位老弟，你可知道她们是谁吗？”他一指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桃花仙子等七位花仙，道：“这几位是七巧宫程宫主的高足，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栽在她们手里，不冤啊。”众人哄然而笑。程金凤让人将罗秦二人身上的绳索解开，二人忙向程金凤连连致谢。程金凤将在场的中原武林的成名人物向二人略一介绍，罗翼、秦怀玉这才知道身旁的一干人俱是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一流高手，既惊讶又感到十分兴奋，没想到一夜间能认识这么多人。

一旁的西门玉霜看到秦怀玉的庐山真面目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从眼角偷偷地看了秦怀玉一眼，发觉秦怀玉也正在偷偷地看她，心中一阵欢喜，俏丽的脸蛋也不禁抹上一丝红晕。西门玉雪看到妹妹西门玉霜忽然在身边忸怩不已，忙沿着她的眼光瞧去，发现秦怀玉正在向西门玉霜眉目传情，忙伸手拧了西门玉霜一把。

西门玉霜吃痛忍不住轻哼一声。程金凤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似乎在责怪西门玉霜一点也不严肃。西门玉霜忙收敛心神，却又暗暗责怪西门玉雪下手不分轻重。

就在这时，钱家公子钱通领着一名黑衣蒙面汉子走上前来。程金凤呀道：“钱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钱通笑道：“还是由这位老兄自己说吧。”蒙面汉子揭下面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硬朗的脸孔。“六阳手”杨风乍见之下，惊呼出声道：“你不是‘岭南双虎’老大杜天吗？你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怎么甘心做李聚的鹰犬？”杜天脸色通红，正欲开口，钱通道：“杨伯父，杜兄有不得已的苦衷才答应帮李聚的忙，我已劝他悬崖勒马，还请杨伯父听听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武当掌门玉龙道长道：“岭南双虎，在南方一带颇有侠名，刚才要不是杨堡主点破，贫道打死也不会相信，杜施主，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来。”杜天叹气道：“承蒙诸位看得起在下。其实，我是被李聚逼的。”接着，杜天向众人说起自己与兄弟杜卿被李聚厚礼邀至府上，受到盛情款待。不出数日，李聚露出“庐山真面目”，要兄弟二人帮他对付七巧宫及少林、武当等几大门派。杜天、杜卿兄弟二人当然不从，但二人没有想到，李聚早就在饭菜里做了手脚，二人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地。醒来后，李聚告诉杜天二人已身中剧毒，二人若要活命，就必须乖乖合作，否则必将毒发身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聚还将杜卿关到地牢中，以此要挟杜天。

听到杜天说到这里，纪巧巧已忍不住开口骂道：“老匹夫真是好卑鄙。”程金凤微笑道：“杜老大你不必难过，今天你运气好，苗疆仙灵教教主就在这里，也许她能解你身上所中之毒。”杜天惊讶道：“这是真的吗，程宫主？”仙灵教已豢养各种毒物和炼制毒药闻名天下，只是几十年来极少和中原武林接触，所以杜天将信将疑。

仙灵教主绿珠走到杜天的跟前，俏声道：“杜大侠，可否让我给你号号脉？”杜天一见她的装饰，呀道：“难道您就是仙灵教主？”绿珠笑道：“如假包换。”她以极快的速度把手搭到杜天的手腕上，刚一摸到他的脉象，她便笑道：“杜大侠放心，你是中了苗疆的七日蛊，要到七日后才会毒发身亡，还好我这里有解药。”绿珠从荷包里掏出一粒绿色的药丸，递给杜天道：“这是解药，杜大侠吃下后毒自然就解了。”

杜天听了后毫不犹豫地从绿珠手中接过药丸，想也不想便吞了下去。程金凤暗道：“果然是条汉子。”突然，杜天表情变得极为难看，额角也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钱通忙上前掺住他，道：“杜兄。”仙灵教主绿珠笑道：“钱公子不必担心，这是解药入腹后的正常现象，待疼痛消失后，毒自然解了。还请钱公子扶杜大侠到房间去休息一下。”钱通忙扶着杜天休息去了。

第十七章 良计应对武林会

程金凤见天色大亮，忙向众人揖道：“诸位都受累了。明日就是武林大会，诸位早点回去休息，援手盛情日后一定补报。”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合什道：“程宫主，你又何需如此客气？我们各门各派就应该同气连枝，相互援手，这样才能维护武林正义。”

武当掌门玉龙道长亦颔首道：“方丈大师说得不错，程宫主你就别客气了。时候不早，贫道就先回房了。”程金凤忙道：“道长慢走。”其他人见玉龙道长离开，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周围的人都走个干干净净，只余下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纪巧巧和七位花仙等人。程金凤略微交代了几句，便吩咐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纪巧巧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服未脱便一头扎到床上，呼呼大睡，看来的确是累坏了。门外突然有人小声喊道：“师弟，在吗？”是西门玉雪的声音。可纪巧巧此刻早就见周公去了，哪里能听得到呢？西门玉雪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来到床边，看到纪巧巧睡得香甜，也不忍心打扰他，见他露着身子，忙扯过一条棉被给他盖上。

纪巧巧感觉有人在身边，忙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待见到是西门玉雪，又松了口气。纪巧巧坐起身，对西门玉雪道：“师姐，是你呀。”西门玉雪羞怩道：“师弟，打搅你休息了吧？”纪巧巧忙道：“没有，真的没有。”他一指身上的被子，笑道：“我得感谢师姐来帮我盖被子啊。”

西门玉雪四下看了一下，道：“对了，几个丫头呢？”纪巧巧嘿嘿笑道：“她们啊，早就去睡啦。”西门玉雪这才放心，对纪巧巧道：“师弟，我过来只是想问问，昨晚有没有受伤？”纪巧巧打趣道：“师姐，我看你不止是担心我，关键是想我了吧。”西门玉雪脸蛋一红，羞道：“你好坏。”说着，两只粉拳朝纪巧巧身上乱锤了过去。

纪巧巧一边躲闪，一边哈哈笑道：“果然被我说中了。”他一把将西门玉雪的双手捏住，一边动情地说道：“师姐，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小弟虽死无憾了。”西门玉雪听了满心欢喜，她害羞地想抽回双手，哪知纪巧巧越攥越紧，西门玉雪急道：“师弟，你想做什么？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纪巧巧凑到西门玉雪的面前，仔细的看着她那张娇美无比的脸庞，不禁涎声道：“师姐，让小弟香一口吧。”西门玉雪急道：“这怎么能行？”纪巧巧可不管这些，小嘴往前一凑，在西门玉雪的朱唇上点了一下，笑道：“好香哪。”西门玉雪又气又急，腾地站起身来。纪巧巧呀道：“师姐，怎么啦？你生气了？”西门玉雪低头道：“我该回去了。要是让妹妹给知道，我是没脸给她当姐姐了。”

纪巧巧知道西门玉雪心里有顾虑，只得松开手，让西门玉雪离开。

西门玉雪走后，纪巧巧合衣躺到床上，渐渐进入梦乡。等他再睁开眼睛，早已是日上三竿。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个小丫头整整齐齐站在他的床边，看到他睁开眼睛，一起笑道：“少爷，您该起床了！”纪巧巧懒洋洋道：“现在什么时辰哪，就把我叫起来。”荷露抿嘴笑道：“少爷，宫主找您有急事。”纪巧巧一听程金凤召见，不敢怠慢，忙梳洗打扮了一下，急匆匆地奔程金凤房间。

到了程金凤房内，里面除了程金凤外，“岭南双虎”老大杜天亦在座。程金凤见到纪巧巧，将他唤到跟前道：“巧巧，为师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纪巧巧一听到有任务，忙垂手聆听。程金凤道：“杜大侠的兄弟如今被困李府，你现在就去打探一下情况，我们好商议如何救人。”

纪巧巧应了一声，迅速地退了出去。杜天忙朝程金凤一揖道：“多谢程宫主。”程金凤一摆手道：“杜大侠不必客气，金凤还有事情向你请教呢。”杜天道：“宫主尽管讲来，在下定当如实奉告。”程金凤道：“杜大侠在李聚府上有些时日，应该对昨晚来袭的蒙面人知之甚详。”杜天笑道：“其实不用在下多言，宫主从他们的武学和使用的兵器上，应该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程金凤点头道：“使长剑的中年汉子，应该是‘幽魂剑客’曾远泰；用链子枪的那位老者，枪法精纯，一条链子枪既当枪，又当鞭子用，江湖上不作第二人想，他应该是‘离恨枪’周京；使用熟铜棍的中年汉子，应该就是‘铁面金刚’周子龙；此外，还有‘阴阳扇’公孙智、‘玉箫仙翁’喻天晓、‘金烟杆’张逸辰、‘飘隐客’朱子明等更不必说。我只想知道，昨晚与少林三神僧对阵的那个老妇人到底是谁？杜大侠可知道她的底细？”

杜天摇头道：“在下亦不清楚她的来历。此人在李府神出鬼没，在下虽在李府多日，但与她并无太多接触，不过李聚对她极为器重，看来她的来头定然不小。”程金凤苦笑道：“这还用说啊，少林三神僧联手都不敌，这老妇人一身功力恐怕不在家师之下。”

二人正闲谈着，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吵杂声。桃花仙子喜滋滋地推开房门，朝程金凤道：“宫主，牡丹姐姐回来了。”紧接着，蔷薇仙子、水仙仙子等几位花仙簇拥着一人走了进来。程金凤冷眼瞧去，来的正是牡丹仙子，只是现在的她一脸憔悴，秀发散乱，看来是受了什么打击。

杜天见状，忙向程金凤告辞。杜天走后，程金凤冷道：“你不是已经脱离七巧宫了吗？怎么还有脸来这里啊。”牡丹仙子强忍着泪水，扑通跪倒在地，对程金凤道：“牡丹有负宫主教诲，今日特来领死，求宫主成全。”桃花仙子急道：“牡丹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你能回来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你怎么能想到死呢。”

程金凤冷眼旁观，早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沉声道：“你过来。”牡丹仙子跪行到程金凤的跟前，程金凤铁青着脸道：“把袖子撸上去。”牡丹仙子含着泪，将衣袖翻了上去，露出一条嫩如白藕的胳膊，上面的守宫砂已然不见。程金凤怒道：“你的守宫砂呢？你们二人是不是做了苟且之事？”一席话击中了牡丹仙子的痛处，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程金凤皱眉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还有我给你做主呢。”听她的语气，看来已经原谅了牡丹仙子。牡丹仙子遂把来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牡丹仙子与江非凡自从经历过九华山一难后，二人之间感情更加深厚，已到难舍难分的地步，终于有一天做出苟且之事。到了金陵江家，江非凡见了父亲江秀庭，要求他为二人主婚，谁知被江秀庭一口拒绝。江秀庭原来早有打算，欲借李聚举办武林大会的契机，让儿子江非凡一试身手，最好还能与李家结为姻亲，这样江家在武林中的地位更加稳固。此外，江秀庭还考虑到牡丹仙子是七巧宫的人，七巧宫宫主程金凤一向阴晴难定，江秀庭可不愿意招惹她。

江非凡一向对父亲言听计从，而且江秀庭一番话让他无从反驳，江非凡只得答应父亲与牡丹仙子断绝关系。二人的对话让牡丹仙子无意中听到，牡丹仙子这才知道自己在江非凡眼中还不如他们江家在江湖中的地位重要，伤心之下，她悄然离开金陵，只身来到扬州，在犹豫数天后，终于鼓起勇气踏入程金凤入住的客栈。

听完牡丹仙子的诉说，程金凤朝众人道：“本宫一直三令五申，不经我的同意，绝对不能私交男子，以免受骗，现在牡丹仙子已然受到教训，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今后若有人再犯，我决不留情，知道吗？”众人忙唯唯诺诺答应。

程金凤让桃花仙子领牡丹仙子回房休息。人走后，程金凤气愤难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自言自语道：“江秀庭，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瞧不起七巧宫，早晚有一天让你好看。”

“师父，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哪。”程金凤回头望去，纪巧巧正在门口朝她扮鬼脸呢。程金凤心中气消了大半，朝纪巧巧一挥手，道：“还不快进来。”

纪巧巧来到程金凤跟前，掏出一张白纸递给她，道：“师父，我到了李聚府上，将四周的形势探察了一下，绘制了这张地图，李聚府上地牢的位置和周围岗哨的布置我都一一标志下来，希望能有所帮助。”程金凤笑道：“你想得果然周到，这份地图大有用处，就先放到我这里。”

纪巧巧退下后，程金凤吩咐弟子将各派掌门邀请到她的房中，“岭南双虎”老大杜天亦在列。人到齐后，程金凤道：“明天就是武林大会的日期，李聚意图不轨，不知各位有什么打算？”

武当掌门玉龙道长道：“李聚如果执迷不悟，我们就只有为武林除了这一祸害。”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摇头道：“这李聚府上高手齐聚，明显是针对在场的诸位武林同道，如果我们不早图谋，恐怕就会落入李聚的圈套。”纤尘师太一番分析入情入理，在场之人听了无不点头。

“六阳手”杨风道：“老夫以为，这李聚有两手打算：其一，通过比武招亲，与武林某大门派结为姻亲，壮大自己的声势；其二，如果李聚如意算盘不成，则借着这次武林大会的时机，对各大门派下手。”

南宫世家公子南宫俊生道：“杨前辈是不是过虑了？这李聚总算有些威名，难道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程金凤插话道：“杨堡主说得有理，这次李聚约了不少黑白两道的高手为他助拳，此一证据；何况，他杀害莲花堡柳堡主，血洗莲花堡，这件事已经被我们知晓，他更是对我们欲除之而后快；再者，李聚劫官银，与黑道有勾结，他自甘堕落，更不必对我们讲什么江湖道义。”

少林派方丈圆音大师合什道：“这次事情紧急，我们各门各派一定要团结起来，因此必须选出一个武功、智谋都数一数二的人做武林盟主来领导我们。老衲推举程宫主，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程金凤忙道：“这如何使得？大师德高望重，才是不二人选。”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呵呵笑道：“方丈大师和贫道是化外之人，何况宫主不论智谋、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就不要再推辞了。”在场其他人亦纷纷表示同意。程金凤见推辞不掉，只得说道：“那金凤就有僭了。”她清了清嗓子，道：“如今之计，我们只有兵分两路，待武林大会时，一路前往李聚府上，营救被困的武林同道；一路埋伏在场地四周，李聚一但发难，我们立即反击，不知诸位以为如何？”圆音大师颔首道：“宫主考虑得周全，老衲认为可行。”

“六阳手”杨风笑道：“方丈大师都同意，我们更不用说啦。”纤尘师太道：“不知人手方面该如何调配？”

程金凤道：“师太问的好。明日武林大会，为了避免李聚的怀疑，我们各位掌门必须在场，因此，金凤建议由门下弟子桃花、蔷薇，圆音大师门下弟子惠方、惠净，以及纤尘师太清风、清月两位弟子各率十名弟子前往李府救人。各位掌门随身带上几名弟子，其他人则埋伏到四周，以做策应。”

商议完毕后，众人各自回去准备，只待明日的来临。

纪巧巧正和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人在房内嬉戏，西门玉雪推门而入，叫道：“师弟。”纪巧巧立刻停了下来，应道：“师姐，什么事？”西门玉雪上前道：“你知道吗？牡丹姐姐回来了。”“哦？”纪巧巧一脸的疑惑，道：“她不是已经离开七巧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西门玉雪摇头道：“谁知道呢，不过她看上去挺伤心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我们也别管这么多了，师父叫我们去商议事情。”

纪巧巧不敢怠慢，忙和西门玉雪一起来到程金凤的房间。一进门，纪巧巧果然看到牡丹仙子也在场，她又恢复往昔的打扮，站在程金凤的身侧。程金凤见人已到齐，便把先前与诸位掌门等人商议的计策说了一遍，交代了一下明天众人的任务。首先，在李聚举行比武招亲的时候，由纪巧巧上擂台捣乱；李聚计划败露，必然恼羞成怒，等他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由牡丹、水仙、菊花、兰花四位花仙率七巧宫弟子与其他门派弟子一起掩杀，挫败李聚的阴谋。

程金凤吩咐完毕，道：“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们都退下吧。”纪巧巧侧目一瞧牡丹仙子，有心想调侃一下，道：“师父，牡丹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快就回娘家啊。”

牡丹仙子听他一番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程金凤没好气道：“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管得还真多。从今个起，牡丹还是我们七巧宫的牡丹，谁要是出去乱嚼舌根，本宫定当重罚，知道吗？”

纪巧巧讨个没趣，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不过，从程金凤话中，纪巧巧也猜了个九成，知道牡丹仙子和江非凡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纪巧巧向程金凤告退，闷闷不乐地回房去了。

一夜无事。李聚知道程金凤等人已有警觉，也没再敢派人骚扰。

次日一早，纪巧巧刚从床上起来，还未穿好衣服，外面已经有人在敲门了：“师弟，起来没有？赶紧吃饭啦。”纪巧巧忙不迭地答应，荷仙荷露侍侯他穿好衣服，翠红去开门，西门玉雪顶替客栈小二，端来饭菜。纪巧巧笑道：“大师姐，怎么敢劳你大驾？”西门玉雪笑道：“少贫嘴，快点吧。你不知道，牡丹姐姐等人昨天晚上就去埋伏了。”纪巧巧洗漱毕后，和四个丫头吃了点东西，略微一收拾，和西门玉雪一起出了门。

今日天公也作美，风和日丽，这在深秋时节并不多见。为了举办这次武林大会，李聚煞费苦心，特意在扬州城外一片空旷地上，扎起一座丈余高的擂台，长宽各有十数丈。擂台末处搭建了一座花棚，顶端“武林大会”四个大字写得虬劲磅礴，分外扎眼。

擂台左右各摆放十张檀木太师椅，应该是为出席这次武林大会各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准备的。此刻时候尚早，但擂台下各路武林人士，还有扬州城的百姓已经围了一大堆。当程金凤师徒四人来到擂台旁时，擂台下已经人山人海。纪巧巧往擂台上瞧去，太师椅上已坐了七八个人，四派掌门少林圆音大师、武当玉龙道长、峨眉纤尘师太和昆仑天玑道长俱已到场。四人对面，南宫世家南宫俊生、白雪山庄欧阳皎月和襄阳钱家公子钱通三人就座，南宫俊生右边太师椅上，端坐一锦袍清矍老者，在他腰际挂着一柄镶珠饰玉的宝剑。他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江南奇侠江秀庭。

纪巧巧左顾右盼，擂台上并无仙灵教主绿珠的影子，心中暗暗纳罕。他却不知，绿珠为了调查教内长老之事，早已和手下六位苗女，化装潜伏在人群中。

擂台上站着一紫袍长髯老者，五十五六岁年纪，正在招呼前来的各路江湖豪杰。纪巧巧识得他正是扬州李家当家的李聚。在李聚身后，是他的三个儿子，长子李扬，次子李志，三子李莫愁。李扬、李志二人长得非常相似，身高八尺，体格健壮；三子李莫愁则天生一副病恹恹模样，不过论武功却在两位哥哥之上，行事更为辣手，颇有其父李聚之风。

人越挤越多，程金凤师徒被夹在人群中举步为艰。“六阳手”杨风父子跟了上来，叫道：“程宫主。”程金凤回头道：“是杨堡主呀。”杨风点头笑道：“人太多了，什么时候才能挤过去呀。”纪巧巧道：“师父，杨伯伯你们不必担心，我来为你们开路。”他站到程金凤的跟前，运气喝道：“七巧宫宫主在此，还不快快让路。”他这一吆喝如同春雷乍起，周围功力稍微弱的人被他的喝声震得头晕脑涨，忙自动往两边散开。众人回头见纪巧巧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不禁啧啧称奇。再一瞧，纪巧巧身后的程金凤美艳绝顶，如同天人，不少人更是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聚在台上一听程金凤到了，不敢怠慢，忙和三个儿子到前面迎接。李聚笑揖道：“数年不见，宫主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呀。”程金凤看得出他是皮笑肉不笑，暗道：“老东西还忘不了十年前的仇，今日是会无好会啊。”虽如此，程金凤并不想太驳他的面子，忙还了一礼道：“哪里，哪里，李兄过誉了，倒是李兄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李聚道：“宫主，请上座。”程金凤点点头，径直来到江南奇侠江秀庭右首的椅子上坐下，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江秀庭虽说心虚，却并无惧色，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纪巧巧笑道：“江伯伯，怎么不见令郎啊。”江秀庭干笑一声道：“他嘛，还有点事情，一会就到了。”纪巧巧不再言语，站到程金凤的身后。西门玉雪低声道：“巧巧，老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他搭什么话？”

“六阳手”杨风、父子紧随着程金凤一行人到了擂台。李聚笑脸相迎，道：“杨兄，好久不见了。”杨风哈哈笑道：“李兄，好大的场面呀，真不愧是江南首富。”李聚嘿嘿笑道：“哪里，哪里，还不是江湖朋友抬爱呀。”杨风笑道：“听说李兄想借武林大会找一位贤婿，不知道犬子有没有这个福分啊。”李聚看了一眼杨少华，哈哈笑道：“令郎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就怕是老夫高攀哪。”

二人又兴致勃勃地闲聊了一会，急得杨少华在一旁直搓手，显得既尴尬又无奈。很快，钱家公子钱通来到。李聚将杨风让至纤尘师太身旁坐下，赶忙去迎接，让至欧阳皎月的身边坐下。

寅时一到，李聚清了清嗓子，来到台前宣布武林大会开始。李聚道：“诸位武林朋友来自天南地北，几年难得见上一面，而且近十年来，江湖上没举办过一次象样的武林大会，各门各派只是拘泥于自己一家一派之中，至于在场诸位武功如何，恐怕连诸位自己都不清楚，李某举办这次武林大会，正是诸位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李聚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台下有不少人击掌叫好。

李聚继续道：“另外，李某举办这次武林大会还有一点私心。”听到“私心”二字，台下众人更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李聚道：“李某有一爱女秀莲，年方二八，待字闺中。李某想借这次武林大会的时机，为爱女谋一佳婿。”李聚之女李秀莲，乃是江南有名的美人，而且自幼随父学武，深得乃父的真传，江湖上人送外号“圣手观音”。李聚一说要为女儿选婿，台下登时骚动起来。有人笑道：“李当家的，早就听说令爱貌若天仙，何不让令爱出来，让我们一饱眼福呢。”此话一出，更有不少人随声附和。

李聚淡淡一笑道：“李某有一套家传剑法‘乾坤日月神剑’，虽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学，但亦有其独到之处，在江湖上也薄有微名。这次武林大会谁最终获胜，李某就将这套剑法传授于他。”

李家的“乾坤日月神剑”并非泛泛武学，台下又掀起一阵轰动。李聚一指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等人，道：“他们十位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对阵经验丰富，正好可以给上台比武的朋友指点一二。”台下有人笑道：“那怎么个比法呢？总不能台下这好几千好几百的朋友一轰而上吧。”

李聚道：“既然是比武，当然得有比武的规矩。台下的朋友，只要还未有家室，而且武艺说得过去，都可以上场一试身手。不过，为了避免人海战，只要谁连胜两场，可以直接晋级下一轮，直至最后胜出一人。”

台下群雄早已按捺不住，齐声呼道：“李当家的，这么多废话干啥？赶紧开始吧。”李聚笑了笑，对台下众人一揖道：“哪位英雄愿上场一试？”话音刚落，人群中钻出一条黑影，噌的一声，纵身跃起两丈多高，跳到擂台上。“好俊的轻功。”台下有人不禁喝起彩来。

来人来到李聚的跟前，双手揖道：“太行马援，见过李老前辈。”李聚一听，不禁皱了皱眉头。太行自古出绿林，而这马援正是太行一十八山寨中九寨当家的。此刻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并自报家门，让在场的江湖中人无不咂舌。

李聚哭笑不得，何况自己并没有规定只有身家清白的人才能上场。只是这马援一身工夫了得，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一寨之主。李聚一瞧这马援三十出头年纪，身上肌肉块块饱绽，心里有点发慌，暗道：“要是这贼头最后赢了，难道真的让女儿去当贼婆？”

李聚忐忑着回到花棚坐下。马援在台上一抱拳，道：“哪位朋友上来赐教？”他恶名在外，一时还没有人敢上台。马援正得意着，一条青色人影亦是纵身来到台上，看轻功不逊于他。来人二十多岁，长得白白净净，手中一柄绿鞘长剑。马援一愣，旋又哈哈笑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人微一欠身，道：“在下青城派许子敬，前来领教。”马援冷哼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他话一出，许子敬脸色顿变。原来，这青城派也是中原一大门派，五十年前，青城派内讧，时任掌门宋剑与师兄刘千山为争夺师妹——当时有名的天下第一美女楚芙蓉，各使心机，刀剑相向，大半青城弟子卷入其中，导致后来一场大撕杀，门下精英伤亡殆尽，宋剑与刘千山也因伤重不治而亡，青城一派从此一蹶不振。楚芙蓉不忍见青城一派从江湖上消失，毅然担起掌门的重担。只是，她资质有限，并未领悟青城派最高深的武学，而且，因门下精英弟子丧尽，有不少精妙武功已经失传，青城派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许子敬一见马援轻视青城派，不禁勃然变色，怒哼道：“在下就见识一下阁下的真才实学。”说罢剑身一抖，朝马援身上刺了过去。青城派虽然派小力微，但青城武学仍不可小试，许子敬这一招“拨云见日”，乃是青城派嫡传武学“疾风剑法”中的一式，威力不小。马援见许子敬来势飞快，不敢怠慢，忙从腰间抽出一柄只有二尺多长的单刀，使出“雁翎刀法”中的一式“力劈华山”，朝许子敬兜头劈下。许子敬长剑一抖，在马援刀背上轻轻一磕，拨开他的单刀，顺势一招“风卷残云”，扫向他的腹部。马援冷笑一声，单刀一摆，一式“乌云盖雪”，连消带打，不但化解许子敬的招式，而且刀锋离许子敬的额头不过尺余。

许子敬毫不示弱，扭身滑出数尺，长剑挽起数朵剑花，一式“乱风拂柳”刺向马援的喉头。马援侧身避开，单刀一挥，一式“大鹏展翅”直取许子敬的双肋。许子敬纵身跃起，剑尖在刀身上一点，一招“无风起浪”刺向马援的面门。这一招快极，可马援并非一般庸手可比，他右腕一扭，单刀反将许子敬长剑压住，然后顺势往外一荡，让长剑失去了准头。而就在这时，马援单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向许子敬的双腿。这一招够快，也够狠。许子敬身在半空变招不及，眼见双腿不保，台下众人也不忍再看。突然，当的一声，马援的单刀断为两截，掉到地上，而马援本人也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明眼人一瞧便知是让人点了穴道。许子敬躲过一劫，这时也怔在那里。

从人群外凌空飞来二人，众人见了无不骇然。要知道这段距离少说也有二十丈远。而二人中途并不借助任何外力，全凭一口真气在空中飞渡，这种轻功果真匪夷所思。

台上程金凤见了亦大为动容。她在轻功方面的造诣在十大门派中可以说数一数二，要想一口气飞渡二十丈也不是难事，难的是象二人这般挥洒自如。程金凤不禁暗叹道：“难怪师父一直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程金凤手里不禁捏了一把汗。二人甫落到擂台上，众人瞧去，一人年纪四十开外，一身白色劲装，国字脸，卧蚕眉，一双虎眼炯炯有神。再看他那对耳朵，又肥又大，耳垂几乎要触到肩膀，好一对招风耳。台下有人呼道：“白衣神耳。”这一呼，不少人相顾失色。谁人不知“白衣神耳”朱伯秀辨听之术天下无双，而且武功绝高，虽说他是公门中人，也少不了与江湖中人打招呼。

一听来者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捕“白衣神耳”朱伯秀，李聚一脸动容，忙从座位上站起，抱拳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白衣神耳，久仰久仰。”朱伯秀笑道：“在下虽身在公门，也常闻李当家的大名。”李聚干笑一声道：“老夫无德无能，倒让阁下见笑了。”他顿了顿，道：“不知朱兄到此有何贵干？难不成是为了办案？”

朱伯秀一指身旁的另外一名男子，苦笑道：“还不是为了他。”在场之人无不啧啧称奇，暗道：“到底是谁如此厉害，能让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捕为他奔波？”众人的目光一起转到那人身上，只见他一身淡黄色长袍，紫靴金带，头上一顶珠帘斗笠，而且面上还遮了一袭白纱，面目看不真切，但看他身材颀长，相貌定是不凡。他站在那里，宛若玉树临风，只是身体一动不动，不知内心在想些什么。

朱伯秀叹道：“江湖上人人都说在下辨听追踪之术天下一绝，一个人不论死活，只要给我一点线索，总能找到他的所在，而且再困难用时也不超过三个月。不料这位仁兄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在下穷十载之功也未有头绪，此人就象从世上蒸发似的。”在场之人听了无不莞尔。“白衣神耳”朱伯秀难怪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原来这十年来只在为一件事奔波，看来这件事定是相当刻薄刁钻。

朱伯秀继续道：“这位仁兄本来给了我一年的期限，朱某人一向自诩不超过三个月，哪知这次一年后也未有丝毫头绪。”神秘男子叹道：“在下知道那是强人所难，也许，也许她早就不在人世了。”朱伯秀大声道：“不是这回事，是朱某人自夸海口，怨不得别人。所以在下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那人找到，哪怕只是一堆枯骨，也要给这位仁兄一个交代。否则，在下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台上台下均暗笑这“白衣神耳”死要面子，却不禁又佩服他一诺千金，重信守义。

李聚道：“在场的武林同道来自天南地北，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朱伯秀道：“李当家说的是。在下也认为，自己只有两只眼，两只耳朵，还不如借助于武林朋友的千万只眼睛、千万只耳朵、千万张嘴来帮在下这个忙。如果有人能够提供重要线索，在下不胜感激，朱某人无以为报，就以这金牌寥表谢意。”说着，他举起右手，掌中一块金光闪闪的腰牌。金牌正面上刻着一个“令”字，两旁各镌刻一条舞动的金龙。见到这块腰牌，台下已有不少见多识广的人发出嘘声。原来，这金牌是当今圣上御赐的黄金令牌，朱伯秀是天下第一神捕，统领着六扇门，光凭这一枚令牌便可以调动全国任何府县的捕快，这令牌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李聚道：“不知两位要找什么人？”朱伯秀朝神秘男子道：“仁兄，还是你来说吧。”神秘男子犹豫了一回，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然后缓缓打开，朝四周展示了一下。只见画上是一低眉吟哦的绝色女子，身着粉色宫装，头挽贵妃髻，腰间挂一柄绿色鲨鱼皮鞘、黄金吞口的宝剑。画上女子每一笔都刻画地细致入微，李聚在一旁叹道：“没想到阁下竟然是丹青高手，画得这样传神。”

面对画中的绝色女子，程金凤也自叹略输一筹。一旁的少林方丈看了一会，已离座而起，颤声道：“这不是‘幽冥罗刹’聂小瑜么，你是什么人，找她做什么？”而此刻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峨眉掌门纤尘师太、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还有“六阳手”杨风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也认出画面的女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秘男子摇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既然大师已然认出画上的人，那在下要问一问，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圆音大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纤尘师太在一旁大声道：“她早已经死了，是四大门派掌门联手将她杀死的。”

神秘男子冷哼道：“臭道姑，在下没有问你，你插什么嘴？”他继续逼问圆音大师道：“大师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圆音大师额头不禁冒出豆大的汗珠，程金凤见了，心中十分纳罕。

一中年僧人见神秘男子对圆音大师无礼，不禁怒道：“这位施主，你若再对方丈师伯不敬，贫僧就得罪了。”圆音大师正待阻拦他，却已不及，神秘男子单掌一推，中年僧人只觉得前胸一窒，人便离地而起，摔出一丈多远，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股血箭。人群中窜出两个灰衣僧人，忙将这名中年僧人扶起。圆音大师忙呼道：“快点给他服下小还丹。”两名灰衣僧人依言给受伤中年僧人服下疗伤圣药小还丹，接着为他推宫活血。

在场群豪见神秘男子露了一手，均吃了一惊，暗道：“此人好深厚的内力。”圆音大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来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程金凤觉得神秘男子太过分了，不由地起身道：“阁下不分青红皂白，重伤少林神僧，是不是不把我们这些名门正派放在眼里？”神秘男子正要动怒，“白衣神耳”朱伯秀拦下他，道：“仁兄，听我一句劝，我们此次是来求人的，不要再让兄弟难做了。”

神秘男子这才消了火气，道：“在下将前往岳阳城，住上一年半载。这期间若有人发现重要线索，请到岳阳城南‘翠竹轩’一晤，到时，在下有黄金万两，夜明珠十颗相赠。”说罢，他双足一点，人已离地而起，飞落十丈之外。朱伯秀朝众人拱手一礼，歉然道：“打搅诸位了。”说完，紧随神秘男子而去。

第十八章 七巧童子出风头

李聚见马援被点了穴道，上前想给他解开，谁知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马援反而一脸痛苦之色。李聚见自己竟然看不出对方用什么手法点了马援的穴道，一张老脸羞得通红，无奈之下只得向身在远处的朱伯秀遥声呼道：“朱兄，请你回来替这位朋友解开穴道吧。”空中传来朱伯秀爽朗的笑声：“哈哈，穴道是那位小兄弟点的，恕朱某无能为力。”笑声过后，朱伯秀和那个神秘男子终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台下群雄相顾骇然，心想：“白衣神耳朱伯秀果非浪得虚名，这一手轻功已臻化境，天下罕有敌手。”众人又想起那位神秘男子，暗道：“这神秘男子轻功不输于白衣神耳，不知是什么来头。”

李聚见擂台上只有纪巧巧年少，知道点穴的一定是他了。不过碍于程金凤的面子，他只好必恭必敬来到程金凤的面前，笑道：“程宫主，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让令徒给他解开穴道。”

刚才程金凤见到纪巧巧将一粒石子以刁钻手法打出，不但将马援的单刀断为两截，还打中他的穴道，而且出手极快，如非细心都看不出来，心中是又惊有喜，没想到他的进境如此迅速。听了李聚一番话，程金凤佯做不知，惊讶道：“这是劣徒干的吗？李当家的不要冤枉了好人。”

李聚窝了一肚子火，不过他不便发作，道：“刚才‘白衣神耳’说的明白，还请程宫主高抬贵手。”程金凤本想为难于他，见他这般客气也不好再刁难，遂对纪巧巧道：“巧巧，要真是你做的，你就去给他解开吧。”

纪巧巧见师父发话，只得上前，给马援解开封住的穴道。他用的是七巧宫独门的截血封脉的手法，与一般点穴功夫大相径庭，所以李聚无法给马援解穴。不过如此一来让李聚在天下英雄面前丢尽了面子，对程金凤和纪巧巧等人更是恨的要死。

马援穴道一解，心中恼怒至极，提掌便朝纪巧巧当头劈下。纪巧巧人小鬼心眼多，从随身香囊中摸出一枚银针，以飞快的手法在马援的手腕处刺了一下。马援吃了一痛，大惊之下赶忙撤掌，待抬起右手，发现手腕上一细小针孔，以为纪巧巧给他扎了什么暗器，不由地惊恐无措，颤抖着声音喝道：“小鬼，你给我扎了什么暗器？我的伤口又麻又痛？”纪巧巧眉头一皱，心中有了主意，不禁开口哈哈笑道：“不错，你的确中了我的暗器，而且上面涂了剧毒，一时三刻不取出的话，毒针就会顺着血液流到你的内脏，到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马援心中骇然，急急道：“小兄弟，我马某人自信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呢？”纪巧巧摇头道：“小可也不是有意的。昨日小可在无意中捡到一枚又细又长的银针，好象就是传说中的‘无影神针’，刚才你这么一伸手，我下意识地把它给掏了出来，就这样扎进你的手腕去了。”

一听自己中的是武林中最恶毒的暗器“无影神针”，马援惊得是七魂已有六魂出了壳。他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道：“你快说，是在哪里拾到的？”纪巧巧叹道：“我就是说了，你也未必能找到解药啊。”马援急道：“不管怎么样，你先说出来呀。”纪巧巧假装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是在李伯伯的书房内捡到的。”程金凤见马援被纪巧巧耍得团团转，不由地露出会心的微笑。

李聚一听纪巧巧把帐赖到他的头上，气得脸色铁青。次子李志在一旁喝道：“小鬼，你胡扯什么？你什么时候到过我家？”马援此刻已经六魂无主，他来到李聚面前，也没了一寨之主的豪气，不住地哀求道；“李当家的，还请你赐我一颗解药，马某感激不尽。”

李聚尴尬不已，不由恼羞成怒，喝道：“老夫哪里有什么解药？你少听他在那里信口雌黄。”马援闻言，不由地连退了几步，指着李聚的鼻子，一字一句道：“好你个李聚，谁不知道你曾经给雪山四魔当过徒弟？哼，如今你想赖掉吗？少在这里臭美了，你以为你比我马援好到哪里去？你干过的那些事……”

话未说完，李聚三子李莫愁已欺身上前，喝道：“狗贼，闭上你的臭嘴。”说着，他手起剑落，马援没有防备，登时被砍为两截。台下群雄一阵惊诧，没想到武林大会上，李莫愁竟敢公然杀人。李莫愁也愣在那里，他本想让马援没机会说话，没想到竟然一剑杀了他。

还是李聚沉稳，忙道：“莫愁，还不退下。”李莫愁这才恍如梦醒，退回到李聚的身边。台下群雄一阵哗然，李聚忙解释道：“诸位武林同道，你们都看得很清楚，犬儿只是想让马援不要再诽谤我们李家，并无杀他的意思，这次纯属是个意外。”

纪巧巧在一旁拍手道：“高明，高明，李公子一招釜底抽薪，李伯伯再来一招双簧，果然是名家风范。”李莫愁铁青着脸，没有吱声，李聚涵养再好，此刻脸上也挂不住了。他厉声道：“这位小兄弟若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李某人不客气了。”纪巧巧吐了吐舌头，笑道：“李伯伯，小侄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李聚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言语。这时，少林方丈圆音大师起身道：“老衲出来作证，刚才李少侠出手并不重，确实不是成心的。”

既然是圆音大师出来作证，台下立刻没了喧哗。李聚这才松了口气，暗道：“好险。”他恶狠狠地瞪了纪巧巧一眼，心道：“小鬼头诡计多端，我得小心应付，别着了他的道儿。”

李聚让人将擂台上打扫干净，对众人宣布道：“既然马援已死，那第一局就是青城派的许少侠获胜。”他扫视了场下众人一眼，道：“不知还有谁愿上台一试？”不等有人应声，许子敬自己先打了退堂鼓，对李聚道：“前辈，败军之将，何足言勇？晚辈想退出。”

不等李聚回答，纪巧巧开口道：“这位大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至少，也应该再接一局。”许子敬心头一震，暗道：“是呀，青城派今后的荣辱兴衰，可都握在我的手中，即便我败了，也要败在擂台上，岂可不战自败？”他朝纪巧巧一抱拳道：“小兄弟说的对，我是不会放弃的。”许子敬此刻信心大增，朝台下道：“哪位英雄上来赐教？”李聚见许子敬被纪巧巧说动，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那眼光似乎在说：“你终于说了几句人话。”

有一人不知深浅，上台与许子敬交手。可许子敬武艺不弱，三下五除二便赢了一场。按照规定，许子敬下场休息，其他人继续上台比试。江非凡在场外早已按捺不住，见时机已到，便飞身来到擂台之上。只见他长身玉立，相貌堂堂，站在那里宛若玉树临风。江非凡朝台上台下一抱拳，朗声道：“在下金陵江非凡，不知哪位仁兄上来赐教？”他连呼三声，台下无人应答，众人均知他乃江南奇侠江秀庭之子，武艺超群，那些武功稍弱的谁敢上去自讨没趣？

江非凡见没人应战，正洋洋得意着，一条灰色人影噌的一声窜到擂台上，嘿嘿笑道：“在下鹰爪门方雷愿领教公子高招。”江非凡定睛瞧去，这方雷三十多岁年纪，一双手骨节粗大，手上功夫一定了得，看得出是鹰爪门中的佼佼者。

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江非凡颇为恼火，摘下银箫胸前一抱，喝道：“得罪了。”说罢银箫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直劈方雷的面门。这方雷亦不甘示弱，双手五指半勾，朝江非凡扫了过去。二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很快十招已过。这方雷门户守得相当严谨，江非凡虽说箫法精妙，但一时半刻还奈何不了方雷。江秀庭见到儿子还没确立优势，在那里坐立难安。

二十招已过，江非凡此刻也有些心浮气躁，不过他毕竟是名门之后，很快便有了主意。数招后，江非凡借故卖个破绽，露出前胸空门。这方雷不知是计，大喜过望，右手朝江非凡胸口抓了下去。江非凡见他中计，银箫一收，正好和自己的左手一起将方雷的右手锁住，动弹不得。方雷大惊之下，左手又袭向江非凡的太阳穴。江非凡冷笑一声，右腿飞出，将方雷的手腕给踢折。

鹰爪门的爪功凭的就是一双手。此刻方雷一手被扣，一手被废，已经无力反击，只得自认失败。战胜方雷后，江非凡颇有些得意，朝场下的群雄道：“还有谁愿意赐教啊。”众人见他武艺确实不弱，谁还敢上擂台自讨没趣？

江非凡对李聚道：“李伯伯，既然无人应战，是否由小侄与许少侠一决雌雄？”李聚点头道：“正是如此。”他对台下道：“老夫再说一遍，若无人再挑战江公子，那最后的角逐就在江公子和许少侠之间。”

李聚话音刚落，一略带稚气的声音道：“在下愿向江公子讨教几招。”李聚循声望去，说话的却是“七巧童子”纪巧巧。李聚见他那五尺多一点的身材，比自己的女儿还矮了一个半头，不禁笑道：“你也想比武么？今年多大了？”纪巧巧大声道：“我若说自己三十岁，你一定不相信。其实，晚辈与令爱同年同月同日生，乃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一席话令在场的武林同道无不捧腹。李聚拿他没办法，只得说道：“只要你能胜得两人，便能娶秀莲为妻。”

纪巧巧谢过李聚，然后笑眯眯地来到江非凡的面前，道：“江公子，在下纪巧巧特来讨教。”江非凡一见自己最要命的对头来了，早已脸色苍白。纪巧巧压低声音道：“此刻你弃权还来得及。”江非凡思虑再三，长叹一声对李聚道：“李伯伯，小侄弃权。”

李聚几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忙道：“贤侄，你说什么？”江非凡咬牙道：“小侄弃权。”他话一出口，台上台下一阵哗然。江秀庭更是暴跳如雷，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喝道：“非凡，你这是干什么？”江非凡低声道：“孩儿不是他的对手。”声音虽低，但不少人已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更是发出阵阵嘘声。

江秀庭一张老脸因发怒而涨得通红。他厉声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你不是他的对手，就让他这么容易得手么？你还记得为父教你‘士可杀不可辱’么？败了，尤可原谅，但你今天不战而退，那我们江家的脸面就彻底地丢尽了。”

江秀庭一番话让江非凡无地自容。纪巧巧冷笑道：“有种你便上来试试！”江秀庭怒不可遏，朝纪巧巧吼道：“臭小子，是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目无尊长？”纪巧巧道：“是跟你学的。”

江秀庭气得几乎要吐血。他见程金凤一点也不管束纪巧巧，不由心中有气，面带愠色道：“程宫主，你也不管教管教令徒？”程金凤就等他开口呢，她刷地从椅子上站起，反唇相讥道：“你怪我没教好徒弟，我还要怪你没教好儿子呢，在江湖上胡作非为。”江秀庭冷哼道：“犬子在江湖上名声一向很好，你休要胡搅蛮缠。”

纪巧巧冷笑道：“令郎人品极好，却做出玩弄良家妇女这等龌龊之事，还请您老说个明白。”江秀庭知道他说的是牡丹仙子的事，狡辩道：“那是她自愿的。”“哼，”纪巧巧道，“你作为人人敬仰的江南奇侠，却教儿子做出始乱终弃之事，实在是辱没了你江南奇侠的名头。”江秀庭硬着头皮咬牙道：“老夫话也说了，事也做了，你待怎样？”纪巧巧道：“只要你同你那宝贝儿子给家师跪下磕几个响头，承认错误，家师宽宏大量，也许就饶了你们。”

江秀庭哈哈笑道：“你以为江某人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呀。”纪巧巧嘿道：“那来硬的也行。”江秀庭怒极反笑道：“江某就来会一会你。”他也顾不得什么以大欺小，手中长剑匹练一般朝纪巧巧刺了过去。

李聚父子并未插手，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少林方丈圆音大师等人见程金凤并未出言阻止，也不便多事，只好袖手旁观。纪巧巧见这一剑来得飞快，双足一点，疾退数尺，避开一招。紧接着他灵蛇剑出鞘，一招“灵蛇摆尾”，削向江秀庭的右腕。江秀庭长剑一横，迫开纪巧巧的灵蛇剑，右脚向前迈出，一式“海底捞月”，剑尖直撩纪巧巧的下阴。纪巧巧心中大怒，身体腾空而起，向下一式“拨草寻蛇”，罩向江秀庭的面门。这一招极快，江秀庭不敢大意，先求自保，忙撤剑回防，然后使个粘字诀，将纪巧巧的长剑荡开，化解了这一招。纪巧巧这才知道江秀庭江南奇侠之名绝非幸至，他是有真本事的。纪巧巧不敢大意，一招一式力求稳扎稳打。江秀庭也发觉纪巧巧实力惊人，年轻一辈中罕有敌手，绝不能小觑，因此每一剑都极为老辣。二人功力相若，又都不敢贸然出击，三十招已过，两人间依旧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纪巧巧没有什么，依然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而江秀庭就不同了，一则他乃一代大侠，却同一个黄毛稚子较量不分胜败，传扬出去有何面目见人；二则他以一前辈身份向纪巧巧挑战，而双方只打了个平手，这更让他面上无光。纪巧巧心无旁骛，剑劲十足，而江秀庭心浮气躁，犯了比武的大忌，攻势已不如先前流畅。纪巧巧一式“灵蛇吐芯”，灵蛇剑直奔江秀庭前胸，江秀庭乍逢意外，咦了一声，长剑一式“月落寒山”，硬生生地迫开纪巧巧的灵蛇剑，可是自己的长剑却断了一截。

江秀庭一愣，忙退后数尺。纪巧巧一抖灵蛇剑，刷刷刷舞起一片寒光，朝江秀庭逼了过去，正是“灵蛇剑法”中的一式“灵蛇天舞”。江秀庭抬头望去，纪巧巧在眼前幻化出百十个人影，手持百十柄剑朝自己刺了过来。江秀庭大吃一惊，忙挥舞手中半截剑，使出“冷月剑法”中的“月冷星寒”，妄图硬接纪巧巧这一招。纪巧巧冷笑一声，灵蛇剑紧贴江秀庭的剑锋滑了下去，顿时染上一蓬鲜血。

“哎呀！”江秀庭痛呼一声，手中断剑“当”一声掉到地上。众人循声瞧去，纪巧巧已长剑回鞘，而江秀庭木然站在那里，一张脸苍白得吓人。再看他的右手，鲜血正在汩汩地流出，五根手指，已不见了食指和中指。众人心中一阵惋惜，暗想：“堂堂江南奇侠今日竟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下，以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一旁的江非凡见父亲受伤，立刻飞奔过来，查看父亲的伤势。见江秀庭右手已废，今后拿剑都成问题，江非凡暴跳起来，就要和纪巧巧拼命。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之外，江秀庭左手突然一把扯住江非凡，平心静气地说道：“凡儿，为父输得心服口服，你不要再多事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爹虽然右手已废，但未必不是件好事，也许江湖真的不适合咱们父子，咱们父子就回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众人没想到江秀庭竟然这样看得开，不禁大眼瞪小眼，心想：“这下没好戏看啦。”不过也有人认为江秀庭自知无法报仇，只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到底真相如何，无人得知。江非凡象看怪物一般看着父亲，思前顾后，也就未向纪巧巧出手。他扔掉手中银箫，转身搀着父亲，下了擂台。台下群豪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江秀庭父子离去。江非凡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的身影在人们眼前消失。看到他一刻也没有回头，这双眼睛早已蓄满了泪水。

“牡丹姐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水仙仙子在一旁劝道。牡丹仙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珠，道：“我想，这样的结局对我、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怪天意弄人，让我们有缘无份。”

台上李聚见江秀庭败在纪巧巧的剑下，不由地瞠目结舌，暗道：“虽说明师出高徒，可这小子也真够玄的，就是我也没把握胜得了江秀庭。”想到这儿，他几步来到纪巧巧的跟前，开口赞道：“纪少侠好本事。”纪巧巧笑道：“多谢伯伯夸奖，不知小侄有没有福气娶到令爱？”李聚见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下好笑，点头道：“有有，不过，只要不再有人向你挑战，你便有资格与青城派的许少侠挑战，胜了他，你就是我李家的女婿了。”听到这里，纪巧巧脸却红了。原来，纪巧巧见了许子敬，对他大有好感，本想替他解决江非凡这个最难缠的对手，撮合一下他与李秀莲，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把正事给忘了。

李聚心里却对把巧巧恨地牙痒痒的，暗道：“臭小子，你今日带给我们李家的耻辱，早晚让你千百倍地偿还。”

程金凤身后的西门玉雪见纪巧巧似乎要假戏真做，心里那个紧张就没法说了。西门玉霜附耳说道：“姐姐，你先不要急呀，看看他打什么鬼主意？”西门玉雪紧咬嘴唇，点点头。要不是顾忌在大庭广众下，还当着师父的面，西门玉雪恐怕早就冲了上去，将纪巧巧打个落花流水。

纪巧巧正在踌躇是不是要与许子敬比试，许子敬却有自知之明，主动弃权，向李聚告罪离开。李聚正要开口宣布纪巧巧获胜时，台下突然传来一声轻斥：“天下好女子多的是，干吗非要娶李老贼的女儿？”纪巧巧一阵脸热，循声望去，擂台上已多了一位中年美妇和一俏丽的女子，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莲花堡神行太保柳无非的夫人和女儿柳若仙。

纪巧巧一见柳若仙，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可没有缝钻，他的脸红得象猴屁股似的，期期艾艾地说道：“柳姐姐，柳伯母，你们好。”说着也不敢再站在擂台中央，灰头土脸地回到程金凤的身边。程金凤气他不过，冷哼道：“小龟蛋，你不是去做什么李家女婿么，还回来作甚？”纪巧巧知道自己玩得有些过火，见师父真生气了，忙小心翼翼道：“没师父同意，打死弟子也不会做的。”程金凤这才缓下脸色，道：“先站到一边去。”纪巧巧很乖地站到程金凤的身后，一见两位师姐西门玉雪、西门玉霜脸罩寒霜，知道大事不妙，他忙朝二人笑了笑，却不防二人两只纤纤玉手无声无息地朝他身上招呼了过去。纪巧巧疼地想叫又不敢叫，让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二人给好一个整。

李莫愁见柳夫人和柳若仙来者不善，忙上前拦住，喝道：“你们上擂台干什么？赶快下去。”柳若仙冷冷地看着他，道：“我们好歹是莲花堡的人，怎么，这武林大会来不得么？”

李聚忙上前斥退李莫愁，朝柳夫人和柳若仙呵呵笑道：“原来是柳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则个。”这李聚态度从容不迫，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及其他一干武林高手也不禁佩服李聚镇静工夫到家。程金凤则多了一层心思，暗道：“这李聚定然做了什么布置，要不然，象他这样杀了人被人家找上门来还不动声色，也太玄乎些吧。”

程金凤四下张望了一会，果然没见到前天晚上那名神秘妇人及“幽魂剑客”曾远泰、“离恨枪”周京、“铁面金刚”周子龙、“阴阳扇”公孙智、“玉箫仙翁”喻天晓、“金烟杆”张逸辰、“飘隐客”朱子明等人的身影。程金凤心里吃了一惊，道：“这李聚果然有后着，看来不能掉以轻心。”

李聚对柳夫人道：“不知夫人到此有何贵干呀。”柳夫人悲声道：“李聚老贼，还我夫君命来。”台下众人一听“神行太保”竟是死于李聚之手，不禁哗然。李聚冷笑道：“夫人，请不要血口喷人。老夫与柳堡主神交已久，何来杀他之说？”柳夫人悲愤不已，便把自己如何和李聚结识、李聚如何谋害丈夫以及掳走自己的经过向在场众人说了一遍，顿时台下群情激奋，更有人忍不住骂道：“李聚一家真是畜生托生的，老子好色，儿子也好色。”

李聚此时还沉得住气，几个儿子已经忍不住了。长子李扬往前走了几步，厉声喝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说的？”李聚低声喝道：“扬儿，回来。”李扬不敢造次，忙回到李聚的身边。李聚依旧是处乱不惊，不过已是笑得有些勉强。他道：“柳夫人，万事抬不过个理字，只要你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李某任你处置。”其实，李聚早已有了打算，心道：“想来算计老子，你们还嫩点。等会老子溜之大吉，有你们好看。”李聚一番话气得柳夫人连说了几个“你”字，竟再也说不下去。

李聚正洋洋得意呢，忽然有人喝道：“谁说没有证据？”李聚吓了一跳，忙转身一瞧，纪巧巧又从程金凤背后站了出来。李聚不悦道：“贤婿，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怎么还替别人说话？”

纪巧巧嘻笑道：“老泰山真的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李聚也不挣一时之气，遂点了点头。纪巧巧笑道：“那岳父大人也该把女儿叫出来，让小婿见上一面啊。”李聚想想也是，说不定女儿能拴住这小子的心呢，遂让人叫小姐出来。不少人都知道李秀莲长得美若天仙，一听她要出来，台下众人都使劲往前挤，想一睹“圣手观音”的绝世风采。

不一会，一名绝色少女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从一侧缓缓走上擂台。只见她身材妖娆，长有一张瓜子脸，水杏双眸，樱桃小嘴，乌黑的头发如同一席瀑布般从勃颈处滑下，浑身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气息。纪巧巧见了，喜得合不拢嘴，对李聚道：“老泰山，这就是令爱？”李聚见他色迷迷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可奈何，没好气道：“是呀，还和你的口味吧？”纪巧巧心中喜极，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他乐颠颠的来到李秀莲的跟前，两名丫鬟忙施礼道：“见过姑爷。”不等纪巧巧回答，二人已忍不住笑出声来。纪巧巧也不怪她们，他整整衣服，给李秀莲行礼道：“娘子请了。”李秀莲见纪巧巧侏儒身材，说起话来油腔滑调，不由地抬头看了父亲一眼，那意思在说，这就是你替女儿挑选的好夫婿？

李聚用眼光示意李秀莲再忍耐一会。李秀莲虽平时不喜父亲的为人，但李聚毕竟是生她养她的父亲，李秀莲不想让父亲伤心，只得违心答应。见纪巧巧给自己行礼，李秀莲还了一礼道：“贱妾见过相公。”纪巧巧心里非常高兴，又怕她反悔，忙问道：“既然你我夫妻名分已定，那今后咱们夫妻心连心，我有什么事你就得帮我，对不对？”李秀莲看了一眼李聚，李聚示意她答应，李秀莲只得应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夫君一声吩咐，贱妾必定舍命相随。”纪巧巧心中乐坏了，暗道：“李聚呀李聚，饶你奸似鬼，也得喝我纪某人的洗脚水。”纪巧巧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回去了，直接跟我走吧。”

李聚在一旁听了气急败坏道：“小鬼头，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女儿骗走？”纪巧巧怒道：“老泰山，难道你想反悔么？”李聚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半晌才道：“谁想反悔？只是一来你未下聘礼，二来我李聚嫁女儿怎么说也得风风光光的，这么草率，岂不是让武林同道笑话。”

纪巧巧笑道：“老泰山，咱们争来争去也不是办法，不如问问令爱的意思？”李聚只好对李秀莲道：“女儿，你说咋办？”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她不要答应。岂知李秀莲早已对父亲失望，打定主意要离开李家，而且她觉得纪巧巧虽然人小了点，但说起话来有板有眼，颇为精明，是可以托付终身的，所以她没有听父亲的，只说了四个字：“我跟他走。”

李聚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昏死过去。李聚三兄弟暴跳如雷，把李秀莲好个辱骂。台下群豪见李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都快把肚皮笑破了。而程金凤、西门玉雪姐妹还有人群中的六位花仙等此刻都大眼瞪小眼，均暗想：“这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宝啦？”

李聚恼他欺人太甚，吹了声口哨，立刻从四周窜上数十名老少不一的高手，当中自然少不了“幽魂剑客”曾远泰、“离恨枪”周京、“铁面金刚”周子龙、“阴阳扇”公孙智、“玉箫仙翁”喻天晓、“金烟杆”张逸辰、“飘隐客”朱子明等人，其他人则眼生。程金凤长笑一声道：“李当家的，终于忍不住啦。”说罢她一脚踹开椅子，将雪影剑拔了出来。西门玉雪、西门玉霜也拉开了架势。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峨眉掌门纤尘师太、昆仑掌门天玑道长、黑鹰堡堡主杨风、南宫世家公子南宫俊生、白雪山庄欧阳皎月及各自门下亦行动起来，将李聚等一干人团团围住。李莫愁见情势不对，忙低声道：“爹爹，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要三思而后行。”

李聚望去，台上台下都亮出兵器，就连三家之一钱家的公子钱通也站在程金凤等人一方，看来自己做人太失败了。

李聚低声对一干人道：“大伙儿突围。”纪巧巧对李秀莲道：“你是帮爹爹还是帮我？”李秀莲叹气道：“希望你能放我爹爹一条生路。”纪巧巧道：“我也做不了主，看情况再说吧。”

此刻，台上已杀得难分难解。少林方丈圆音大师与“幽魂剑客”曾远泰斗在一起，程金凤则接下了“玉箫仙翁”喻天晓，玉龙道长则同“飘隐客”朱子明展开一场龙虎斗。“离恨枪”周京长枪一抖，朝纤尘师太刺了过去，纤尘师太高声道：“来的好。”长剑一挥，亦迎了上去。“阴阳扇”公孙智接住天玑道长，道：“我来会一会你。”说着扇子一挥，一股粉色烟雾朝他喷了过去。天机道长忙闪身避开，怒道：“枉你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铁面金刚”周子龙找上了圆智大师，一条熟铜棍舞得虎虎生威，圆智大师旧伤未愈，只得小心应付；‘金烟杆’张逸辰接住了圆泽大师，一根新的金烟杆左敲右打，招招不离圆泽大师身上的几处要穴，圆泽大师虽有伤在身，却仍与他打了个平手。

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则与两名中年汉子打在一起。两名中年汉子面目极为相似，应该是孪生兄弟，二人拳法相当精妙，攻守兼备，西门玉雪两姐妹要想胜出恐怕非百十招外不可。纪巧巧细看二人的招数，不由地噢了一声，暗道：“大同府翟氏兄弟的七绝掌果然有点门道，两位师姐可得费点心思。”

南宫俊生同一手持长剑的中年男子打了个旗鼓相当。旁边，杨少华同一手持铁尺的中年汉子打得难分难解，柳若仙想帮忙都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另外，东海碧落岛的罗翼与秦怀玉与一手持齐眉短棍的圆脸汉子交上手。罗翼与秦怀玉练就一套合击武功，令圆脸汉子手忙脚乱，应该撑不了二十招。

武当四鹤将李莫愁团团围住，李莫愁虽说武功高强，但也架不住四个人四柄剑，不过十多招便险象环生；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清心、清静两位弟子拦下李扬，凌子嫣等在一旁戒备，随时准备接应；昆仑派天玑道长首徒钟瑶则接下李志，另外师兄弟三人在一旁略阵。

至于其他人，根本不堪一击，在牡丹仙子等人的率领下，各门各派弟子及其他武林同道攻势如潮，不过一柱香的工夫，一干敌人便被消灭干净。

李聚在场上看到此景，气得几乎吐血，可惜，他此刻早已无法分身，杨风的六阳手早已压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李聚道：“杨风，我们无怨无仇，为何今日要为难于我？”杨风笑道：“我们也有十年多未交手了，今天就一较高下吧。”李聚怒道：“难道我李某人还怕你不成。”二人俱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这一战也不知要过多少招才能分出胜负。

第十九章 螳螂捕蝉后有雀

纪巧巧冷眼旁观，发觉当日偷袭客栈的那位武功绝顶的老妇人并未在场。他心中一凛，暗道：“看来，她应该是李聚最后的杀招。”李聚眼见已方人越来越少，剩下的十多人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终究实力悬殊，李聚一掌迫开杨风，仰首发出一声厉啸。

纪巧巧忙大声道：“大家小心，可能有更厉害的高手。”他话音刚落，平地里猛地刮起一阵狂风，擂台下的群豪顿时禁受不住东倒西歪，纷纷抱头躲避。一条淡黄色的人影自数十丈外几个起落间来到擂台上，大家这才看清她的面目。来者是一七旬妇人，身着一件淡黄色长袍，面容枯槁，头发斑白，只是一双眼睛特别清澈、明亮，与年纪很不相符。老妇人正是前日偷袭客栈，重创少林三神僧的老人。只听她高声道：“给我统统住手。”她的话似乎有着无上的威严，在场交战双方均不由地缓了下来。

程金凤正在猜度老妇人的来历，纤尘师太一剑刺倒了“离恨枪”周京，身形一抖朝神秘老妇人扑了过去，手中长剑使出一招“梅开二度”，口中斥道：“贫道来会一会你。”神秘老妇人冷笑一声，双袖齐飞，扫向纤尘师太的长剑。程金凤遽然警觉，忙提醒道：“师太小心。”然而此时迟矣，一股雄浑的内力朝纤尘师太迎面扑至，不但手中青锋剑被断为数截，整个人也被劲风扫出一丈多远。

程金凤大惊之下，一掌迫开“玉箫仙翁”喻天晓，借着反弹的力道落到纤尘师太的身边，俯身将她搀起，急道；“师太，你怎么样？”纤尘师太清风、清月、凌紫嫣等几位弟子也撇开对手，赶到她的身边。待见到纤尘师太嘴角血如泉涌，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到几位弟子的哭声，纤尘师太缓缓睁开眼睛，勉强笑道：“我还没死哪，哭什么。”程金凤忙点了纤尘师太的穴道，为她止了血，道：“师太，你伤的不轻，先不要说话。”接着又从随身荷包中掏出一粒“雪蟾丸”给她服下。纤尘师太屏息凝气，默自运功调息，程金凤亦从背后给她灌输了一道真气，不多时，纤尘师太的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程金凤撤回右掌，对凌紫嫣等人道：“师太的伤稳住了，但暂时不能再运功对敌，以防伤势恶化，你们要好好照顾她。”清风、清月扶起纤尘师太，慢慢下了擂台。

凌紫嫣抽出长剑，高声道：“妖妇，你竟敢伤我师父，本姑娘和你拼了。”她正要冲上去，纪巧巧眼尖，上前一把拽住她，道：“凌姐姐，你想干什么？不要命啦？”凌紫嫣看了纤尘师太一眼，哇地一声哭道：“师父伤得那么重，做弟子的却不能为她老人家出口气，我还算是人么？”

纪巧巧道：“那你也不能羊入虎口啊，我们先慢慢商议对策。”圆智、圆泽两位大师见状，亦撇下各自的对手，拦在神秘妇人的面前。神秘妇人冷笑道：“两个手下败将，还敢前来送死？”圆智、圆泽两位大师受到奚落虽然没有言语，但两人脸色苍白，看来神秘妇人一番话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突然怒喝一声，双双向前扑出。二人虽然先前败在神秘妇人的手下，但丝毫没有惧色，圆智大师使出大力金刚掌，圆泽大师则用上了少林龙爪手，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地极为默契。圆智大师大力金刚掌已有十成功力，每一掌足可开碑裂石；圆泽大师的少林龙爪手刚柔并济，乃少林不传之绝学，眼前这位神秘老妇人更是被笼罩在他的掌势之下，万难逃脱。

在场的武林同道见两位神僧将少林绝学施展得出神入化，均想这神秘老妇人恐怕撑不了十招。没料想这神秘老妇人轻功造诣极深，施展开来，只闻衣袂之声，不见人影，二十多招过去，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竟连她的丁点衣角也没碰到。

神秘老妇人冷声嗤笑道：“只道少林派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原来不过尔尔。”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羞怒之下，不禁用了十成功力，哪知神秘老妇人出手极快，不过数招，便在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的胸口各印了一掌。两位大师先前的伤势并未痊愈，此刻伤上加伤，二人摔倒在地，口中狂喷鲜血。

几名灰衣僧人见状，立刻奔了过去，将圆智、圆泽两位大师搀起，并喂服下少林派的疗伤圣药“小还丹”。程金凤见不过一时半刻，己方已有三名高手受到重伤，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神秘老妇人得势不饶人，正要上前痛下杀手，突然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大师伯，不要。”纪巧巧瞧去，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易容隐匿在群雄中的仙灵教主绿珠。她带着六名随侍苗女跳上了擂台，见了神秘老妇人，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位幼时待她甚好，传授过武功，教过她汉文的大师伯竟然是本教的叛徒。

神秘老妇人见到绿珠，知道她来此何意，她冷哼一声，从身上摸出两个精致的小铁盒，抛给绿珠，道：“这是本教的‘冰蚕’和‘火蚕’，拿上东西，给我立刻离开中原。”绿珠接过小铁盒，含泪道：“大师伯，你为什么要卷入这场是非中呢？你还是跟我回苗疆吧，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啊。”

神秘老妇人一听她说起苗疆，神色一变，口气也柔和起来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等我办完了，自当回去。”李聚见己方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忙呼道：“前辈，快点将这些人杀掉，在下答应帮您寻回令公子，决不食言。”仙灵教主绿珠这才恍然大悟道：“大师伯，为什么你老是来中原，原来你还有个儿子呀。”神秘老妇人神色黯然道：“我与小儿已失散十六年了，也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

神秘老妇人的出现，令双方暂时停止了交手，但仍对峙着。圆音大师听到神秘老妇人的倾诉，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合掌道：“阿弥佗佛，施主为什么不求助我们几大门派？”神秘老妇人抬头冷笑道：“我恨不得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给统统杀光。”圆音大师碰了个钉子，不禁面红耳赤。程金凤暗道：“这老妇人一定是受过几大门派的气，所以怀恨在心。”神秘老妇人不耐烦道：“今天只要你们放过李聚，我老婆子便不与你们为难。”

纪巧巧在一旁冷笑道：“老婆婆，你好大的口气呀。”老妇人发怒道：“臭小子，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你可知道，在这擂台之下已埋了万斤火药，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将尸骨无存。”纪巧巧笑道：“老婆婆，如果李伯伯死了，那谁帮你找回儿子？”老妇人道：“所以说，今天咱们各退一步，你们放了李聚，我老婆子也不找你们的麻烦。”

程金凤道：“我们怎知你的话是真是假？”老妇人怒道：“你难道不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么？”程金凤笑道：“可是，我也不能仅凭你一句话便把在场数百人的性命当儿戏啊。”神秘老妇人虽恼她出言不逊，可程金凤说的在理，她只得说道：“那你想怎么样？”程金凤道：“很简单，如果没了引线，炸药也不可能爆炸，所以，我想先请前辈拆掉炸药的引线。”

神秘老妇人也考虑了一会，道：“这里我不能离开，不如让这位小兄弟，”她一指纪巧巧，道：“他替我去拆吧，那里有两个人守着，只要你手持我的令牌前往，他们自当照办。”说着，神秘老妇人掏出一面黝黑的令牌递给纪巧巧，指了指西面数十丈外一座破旧的茅屋，道：“机关就在那里，你去吧。”

纪巧巧看了程金凤一眼，程金凤道：“你去吧，一定要小心在意。”纪巧巧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台下群豪一听脚下埋了万斤炸药，早已骇得面如土色。不得已程金凤只好把他们先行遣退，顿时，整个擂台周围空荡荡的，只余下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四大门派和七巧宫、黑鹰堡的弟子，他们脸上并无惧色，依旧围在擂台四周，神秘老妇人见了心中亦十分佩服。

纪巧巧手持神秘老妇人的令牌，很快便到了小茅屋的门外。他刚靠近，屋里忽然窜出一条人影，挡住了去路。纪巧巧定睛一瞧，来的赫然是已故“武林第一刀”赵一鹏的次子赵荣。一见到纪巧巧，赵荣心中大怒，喝道：“臭小子，上次你坏了爷们的大事，让你侥幸逃脱，奇QīsuＵ.сom书今天还敢到这里来。”纪巧巧一晃手中的令牌，嘻笑道：“二公子，在下此来是有公干的。”赵荣满面狐疑，接过令牌看了又看，发现没有问题，又递给纪巧巧道：“我们里面谈吧。”

纪巧巧随赵荣进了屋内。屋里面还有一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窗户上，紧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听到有异响，此人转过身来，与纪巧巧打了个照面。纪巧巧见了，差点叫出声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荣的兄长赵敬。赵敬一只衣袖空荡荡的，正是纪巧巧的杰作。他快步走上前，纪巧巧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心虚起来。

赵荣向哥哥赵敬说了纪巧巧的来意。赵敬大吃一惊，道：“什么，要拆了引线？”纪巧巧点点头道：“正是，只有这样，台上双方才能罢手，不用斗个你死我活。”赵敬方才从窗户上亦看到李聚等人的窘境。李聚乃赵荣的师父，赵敬只得答应拆掉引线。他正要动手，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慢着。”

纪巧巧和赵敬赵荣兄弟俱吃了一惊，忙回过头去，屋内不知何时已多了四个人。为首男子头戴青铜面具，显得神神秘秘，另外两男一女三个老人，纪巧巧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他惊呼一声：“雪山三魔！”三人正是大魔黄一乾，二魔钟一坤，四魔孙一娇。

纪巧巧这“三”字一出口，黄一乾一张老脸愈发阴沉，嘿嘿道：“臭小子，先由得你逞口舌之利，待回再收拾你。”纪巧巧盯着那神秘铜面男子，道：“你是什么人？”这人能指挥雪山三魔，一定不简单。铜面男子哈哈笑道：“在下白骨教教主陆振英，小兄弟，那日不就是我劫持的你么？”纪巧巧没想到他就是师父程金凤昔日的情人，听他自封为白骨教教主，纪巧巧想起当日救下凌子嫣时，对方手臂上的骷髅刺青，看来，他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首领。纪巧巧“啊”了一声道：“那你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陆振英哈哈笑道：“陆某人生平没做过好事，你说我来做什么？”纪巧巧心中一颤，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想到了擂台上各门各派的高手。纪巧巧知道了陆振英想做什么，如果引线被点燃，那么，擂台上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将在刹那间灰飞烟灭，陆振英要想一统江湖，简直易如反掌。

“好狠毒的一招。”纪巧巧心中暗骂了一句，右手已紧紧握住灵蛇剑柄。陆振英并未将纪巧巧放在眼里，他对赵敬赵荣兄弟二人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两个是否愿意追随我？”两兄弟对望一眼，然后朝陆振英跪了下去：“拜见教主。”陆振英哈哈笑道：“很好，你们兄弟俩起来吧，以后就跟随我的左右。”赵敬赵荣二人忙附声道：“多谢教主栽培。”可惜二人不知道这陆振英就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不过就眼下的形势，他们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陆振英对赵敬、赵荣道：“既然你们兄弟二人已经归顺于我，现在听我号令，把炸药点燃。”赵荣乍听之下，心中不忍。而赵敬似乎早已看出陆振英的想法，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掏出火折子，就要将引线点燃。

纪巧巧情急之下，抽出灵蛇剑朝赵敬的右手刺了过去。旁边黄一乾看的真切，手中后背大砍刀一挥，抵住纪巧巧的长剑，冷笑道：“就让老夫来修理修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纪巧巧也不废话，挥剑反击。二人就在这小茅屋内交上手。黄一乾刀法雄浑无比，纪巧巧不敢硬碰，只好依仗自己不弱的轻功，寻隙刺出。赵敬在无人阻拦下，点燃了炸药的引线。只听“哧哧”声响，一团耀眼的火光燃得十分迅速，一直着向几步外连接地下炸药的洞口。要是把地底的引线也燃了，那一切将无法挽回。

纪巧巧来不及多想，一个转身将灵蛇剑掷出，将炸药的引线给削断。但就在此时，大魔黄一乾的厚背大砍刀挟千钧之力，朝纪巧巧狂劈而下。纪巧巧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整个人倒飞出一丈多远，重重摔倒在地，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茅屋本已破旧不堪，经过这一番剧斗，终于支撑不住而颓然倒塌。

陆振英等人也没料到茅屋这么不结实。不过，几人俱是绝顶高手，早已窜出，来到茅屋的外面。整个小茅屋轰然一声，成了一地残砖败瓦，纪巧巧也被活埋其中。黄一乾一拍身上的灰尘，怒哼道：“臭小子，这样死法还真便宜了你。”陆振英笑道：“他中了您一刀万难活命。人死帐空，您老也该咽下这口气了。”

且说程金凤正在擂台之上等候纪巧巧的消息，远处传来的一声惨呼却让她几乎惊魂出壳。“是巧巧的声音。”牡丹仙子在一旁惊慌失措道。程金凤抬头望去，小茅屋已经倒塌，几条人影从茅屋中窜出，飞奔而去。程金凤怒极，挥剑朝神秘老妇人刺了过去，一边厉声道：“老乞婆，你竟然敢设计陷害我的徒儿，我跟你拼了。”

老妇人侧身躲过一剑，满面歉然之色，道：“老身并不是有意陷害令徒，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程金凤怒道：“少在这里假惺惺，要是劣徒出了什么差错，我……”她说不出话来，眼圈早已红了。

西门玉雪哭出声来，对程金凤道：“师父，师弟八成是被埋在屋底，我们赶快去把他挖出来吧。”程金凤心里一酸，道：“也罢，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先找到他的尸体再说。”她撇下神秘老妇人，恨恨道：“回头找你算帐。”说着，程金凤带着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等门下弟子飞一般朝那座小茅屋奔了过去。李秀莲此刻已经六神无主，只得怔怔看着程金凤等人渐渐远去。

且说“白衣神耳”朱伯秀与那神秘男子到了码头，乘船沿运河南下，欲取道长江前往岳阳。一路上，神秘男子心神不宁，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白衣神耳”朱伯秀考虑了一会，道：“有人说自己的至亲发生意外时，自己往往能感应的到，或许，你要找的人就在扬州。”神秘男子道：“可是，在场没有我认识的人。”朱伯秀笑道：“事无百分百，听朱某人这一次的吧。”

神秘男子亦笑道：“你身为天下第一神捕，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说的话在下自然相信。那我们事不宜迟，赶快动身。”

“白衣神耳”朱伯秀忙命船家返航。见船行进的迟缓，神秘男子着急道：“我看我们还不如靠两只脚呢。”他忙让船家靠岸。就在船离岸边不过十数丈时，朱伯秀与神秘男子二人早已腾身而起，凌空飞到了岸上。船老大见了，吓得几乎瘫倒在地，还以为见了鬼呢。二人脚一落地，又马上直奔城外武林大会会场。距离越来越近，神秘男子心跳的愈快。

朱伯秀和神秘男子加快了步伐，武林大会的会场也进入眼帘。就在这时，二人前面不远的一处茅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茅屋倒塌，从里面窜出几条人影。“白衣神耳”朱伯秀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见几人的面目，便猜他们不是好人。而且虽然他身在公门中，但也听到过雪山四魔的恶名，再看几人中有三人与他人描述的相似，这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朱伯秀略一迟疑，朝陆振英等人扑了过去，神秘男子紧随其后。

黄一乾正在恼怒让纪巧巧死得太便宜了，陆振英早已发觉朱伯秀和神秘男子朝这面扑来，他急于脱身，忙道：“有人来了，快走。”说着当先朝北面奔了过去，雪山三魔与赵敬赵荣兄弟紧跟了上去。陆振英虽摆脱了朱伯秀和神秘男子，却与前来的程金凤等人打了个照面。

程金凤隔着数丈远便已瞧见陆振英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还有雪山三魔那几张恐怖的面孔，想到纪巧巧遇到这几人哪里还有命在，程金凤的心都快碎了。陆振英一见到程金凤，暗叫冤家路窄，忙折身朝西北方向发足狂奔。也不是他怕了程金凤，而是现在他没有必要同程金凤生死相搏。

程金凤见陆振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心中怒极。她摘下七巧弓朝六人连环射出六箭。箭去如流星划破天际，更如同长了眼睛般，直逼六个人的身后要穴。程金凤的七巧弓可以发七矢，对付一人时，分击身上七处要穴，纵然是绝顶高手也不易躲避，对付多人时，力道则轻了许多，但对付一般高手还是绰绰有余。陆振英与雪山四魔功力高深，轻轻巧巧地便将箭矢拍落，落荒而逃，而赵敬、赵荣兄弟二人免不了被利箭穿心，扑通摔倒在地，尚在垂死挣扎。

程金凤没有理会二人，转身便走。朱伯秀与神秘男子赶到，见赵敬赵荣兄弟还没有断气，神秘男子不禁说道：“宫主何不给二人来个痛快！”说着，他上前给二人各补了一掌。赵敬赵荣兄弟二人闷哼了一声，双双毙命。

程金凤此刻想的全是自己的徒儿纪巧巧。到了茅屋外，只见遍地残砖断瓦，纪巧巧却不知被埋在哪里。程金凤正要命人挖掘，凌子嫣带着十几名峨眉弟子，欧阳皎月带着自己的三名侍婢，柳若仙带着十几名黑鹰堡堡丁也赶到这里，帮忙寻找纪巧巧。

见到有这么多人帮忙，程金凤心里一阵感伤，道：“柳姑娘，凌姑娘，欧阳姑娘，你们怎么来了？”柳若仙鼻子一酸，道：“前辈，我与巧弟弟情同手足，他今天遭逢不幸，我也非常难过。”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凌子嫣与纪巧巧也有过命的交情，纪巧巧此番不幸她心里也是相当的难过。不过此刻却不是难过的时候，她开口道：“程宫主，我们开始动手吧。”众人一起动手，把残砖败瓦往外拾掇。

“白衣神耳”朱伯秀和神秘男子也加入了寻人的行列。在这方面，朱伯秀身为天下第一神捕，自然有自己的一套。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找到一处略微高出的地方，忙上前进行挖掘。神秘男子来到他身边，帮忙往外清理碎石断瓦。不过盏茶工夫，二人已挖到底部，露出两条小腿。

朱伯秀道：“在这里了。”程金凤等人听了，忙来到他的身边。朱伯秀与神秘男子清理掉纪巧巧身上的灰土，将他给抬了出来。见到纪巧巧的身体，程金凤心里一阵酸楚，有不少人尤其是西门玉雪和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婢早已泪流满面。朱伯秀一探纪巧巧的鼻息，笑道：“小姑娘家们哭些什么？他还有气。”

程金凤一听纪巧巧还活着，一个箭步上前，将纪巧巧抢到怀里。她一试纪巧巧的鼻息，不禁宽慰道：“真的，他还活着。”程金凤看到纪巧巧背后的衣服早已破碎，却并无血迹，这才想起纪巧巧身上穿了“武林圣仙”李归元给他的一件金丝软甲。她爱怜地看了纪巧巧一眼，心道：“大魔黄一乾这一刀用了十成功力，以至于巧巧穿了金丝软甲仍被他那雄浑的刀劲震晕过去。也多亏巧巧穿了这件宝衣，奇+shu$网收集整理否则，就要再世为人了。”

程金凤将纪巧巧放置在一处平坦的地面上，为他推宫活血。神秘男子上前道：“宫主，让在下替你一下吧。”程金凤冷冷道：“不必了。我还撑得住。”那神情、那语气似乎在告诉在场所有人，纪巧巧是她的，谁也不能把他从身边夺走。神秘男子碰了个软钉子，好一阵尴尬。朱伯秀附耳打趣道：“怎么啦，让美女给拒绝了？”神秘男子忙道：“朱兄说什么哪，也不怕唐突佳人。”

过了许久，纪巧巧终于醒了过来。待见到眼前程金凤、西门玉雪等人急切的目光，纪巧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师父，两位师姐，徒儿这是在阴曹地府么？你们怎么也来了？”程金凤佯做生气道：“傻孩子，你胡说什么？地府有这么明亮的太阳吗？”说着她朝天一指。纪巧巧有些不好意思，他试图站起来，可身体甫动背后便剧痛难忍。纪巧巧低哼一声，无力地躺在那儿。程金凤急道：“巧巧，你觉得怎样？”纪巧巧苦笑道：“师父，弟子觉得背后象断了似的，疼不说，还使不上力气。”

程金凤掀起纪巧巧的衣服，只见纪巧巧的后背上有一条尺余长的紫色淤痕，触目惊心。神秘男子上前道：“程宫主，令徒伤得不轻，必须赶快为他医治。”程金凤道：“巧巧受的不是一般的内伤，一般的江湖郎中恐怕治不了。”“白衣神耳”朱伯秀哈哈笑道：“程宫主大可放心，先皇御前第一圣手、素有神医之称的梁沛梁太医如今正赋闲在家，在下与梁老有些交情，可以带宫主前去给令徒治伤。”

程金凤闻言大喜道：“多谢朱兄的好意，不知这梁太医府上离这有多远？”朱伯秀道：“就在城北二十里外的小石村，在下这就带你们前去。”程金凤道：“那好，处理完了这挡子事情，就请朱兄带路走一趟。”朱伯秀含笑答应。西门玉雪上前道：“师父，让我背着师弟吧。”程金凤将纪巧巧交给她，与众人一起往擂台处赶。

十几丈外的擂台上，李聚父子、“飘隐客”朱子明、大同府翟氏兄弟、“阴阳扇”公孙智、“玉箫仙翁”喻天晓等人与少林方丈圆音大师一干人又撕杀起来。圆音大师一条禅杖舞得虎虎生威，“幽魂剑客”曾远泰久战不下，不禁心生怯意，圆音大师觑准时机，一杖击中了曾远泰的肩膀。曾远泰大叫一声，右手拿捏不住，将长剑掉落在地。他也顾不得再弯腰拾起，立刻掉头逃命。圆音大师没料想曾远泰使出这一手，待要追去却已来不及。

再看其他人，玉龙道长与“飘隐客”朱子明功力相若，二人要想分出胜负恐怕还要一两百招。“阴阳扇”公孙智则难抵天玑道长的长剑，若不是顾忌他扇子中的厉害毒药，天玑道长恐怕早已在他的身上刺了十几二十个洞了。

武当玉心道长与“玉箫仙翁”喻天晓缠斗在一起。“玉箫仙翁”喻天晓威震江湖数十年，一身功力更在玉心道长之上，只是他顾忌一旁略阵的玉虚道长，留了二分后手，这才与玉心道长打了个平手。

南宫俊生同手持长剑的中年男子依旧打了个旗鼓相当，不过，南宫俊生手中所持的乃是五大神兵之一的冷泉剑，中年男子总要顾虑一些，所以总是守多攻少。杨少华已深得父亲“六阳手”杨风的真传，同手持铁尺的中年汉子交手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越战越勇。岭南双虎老大杜天与一手持齐眉短棍的男子交上手。两人武功各有专长，一时半刻难以分出胜负。再瞧去，旁边观战的人群中赫然有桃花仙子和蔷薇仙子，看来她们已经完成任务。夹杂在她们中间的年轻男子，二十多岁，应该就是杜天的弟弟、岭南双虎老二杜卿。

杨风与李聚依旧是不胜不败之局。不过二人不象其他人各施绝学，而是一掌一掌地死拼内力。时间一长，二人均觉得后续乏力。

李莫愁被武当四鹤困在阵中险象环生，一不留神肩头被紫鹤刺中一剑，血流如注。李莫愁虽说受创，但他乃兄弟三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仍不能小觑。果然，李莫愁趁紫鹤道长注意力松懈时，反手一招“穿云贯日”，长剑直刺紫鹤的胸口。紫鹤道长没料到李莫愁反击如此之快，待他发觉，长剑已贯胸而入。紫鹤道长惨呼一声，倒了下去。四鹤中的白鹤、黄鹤、青鹤三位道长见状也顾不得击杀李莫愁，忙来到紫鹤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一旁的玉清道长赶了过来，见紫鹤道长回天乏术，不由得心生杀机，怒道：“李莫愁，贫道来会一会你。”说着他长剑疾出，一招“乌龙探渊”，朝李莫愁迎面劈下。李莫愁饶是见机的快，但玉清道长这一招石破天惊，快逾闪电，已斩下他的一条手臂。李莫愁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玉清道长正要上前一步结果了他，旁边李聚看得真切，他大吼一声，拼力同杨风对了一掌，借着反弹的力道，他以极快的身法来到李莫愁的身边，将李莫愁给救了起来。再看他，嘴角渗出丝丝血迹，看来，他亦耗损了不少功力。

杨风正要上前再与李聚一较高下，神秘老妇人已闪身来到他的跟前，厉声喝道：“有我在，你们休想伤得了他，都统统给我住手。”她的声音有着无比的威慑力，双方渐渐地停手。

圆音大师等人见程金凤已回来，忙聚集到她的身边，而李聚搀扶着李莫愁，与其他人汇聚到神秘老妇人的身后。仙灵教主绿珠含泪道：“大师伯，你干吗要卷入这是非中呢？”神秘老妇人不耐烦地说道：“你说够了没有？我自有我的主意，你不愿意帮我那就趁早回苗疆吧。”

一随侍苗女见神秘老妇人对绿珠无礼，大声喝道：“大护法，你还有没有把教主放在眼里？竟然这样跟她说话。”神秘老妇人双眉一挑，眼露凶光，抬手就是一掌。这名苗女“啊”的一声，被强劲的内力击得离地飞出，绿珠想要出手却已来不及了。

眼见这名苗女就要摔到擂台下面，“白衣神耳”朱伯秀与神秘男子业已赶至，神秘男子施展鬼魅身法，将这名苗女接住，然后一个急转身，将她身上的余劲卸掉。虽说如此，这名苗女还是吐出一口鲜血，将神秘男子面上的白纱给染得通红。

神秘男子呀声道：“姑娘，你没事吧。”这名苗女似乎是头一次被男人抱过，她羞得脸蛋通红，恩了一声，挣脱神秘男子的怀抱，回到绿珠的身边。绿珠见她伤得不重，这才放下心。

神秘老妇人看上去相当惊讶，她开口道：“年轻人，你不是仙灵教的人，却为何又会我们仙灵教的身法？”原来，这神秘男子刚才用的正是仙灵教的独门轻功“飘踪魅影步”。仙灵教主绿珠亦注意到此事，心中和神秘老妇人一样有个疑问。

哪知神秘男子却笑道：“这下前辈可猜错了，在下已入教几十年，只是前辈不知罢了。”神秘老妇人见他不说实话，怒道：“你敢在老娘面前胡言乱语？招打。”说着人影一晃，她距神秘男子已不过数尺之遥，用的正是“飘踪魅影步”。

神秘男子一身功力深不可测，身体微侧躲过一掌，右手则使出一招“风拂斜柳”，神秘老妇人见一招不中，改掌为爪，使出大擒拿十八式，朝神秘男子兜头抓下。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十数招，却依旧是不胜不败之局。神秘老妇人和神秘男子一招一式都极为精妙，程金凤等一干高手在旁看了亦自叹弗如。

二人相持了百余回合，不分胜败。神秘老妇人见久攻不下，一抖衣袖，手中立刻多了一把二尺余长，寒光四射的短剑。神秘老妇人道：“小心，我要用剑了。”她话语不再冷冰冰的，这让在场的人都大为不解，却不知她心中对神秘男子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神秘男子一拱手，道：“多谢关心，在下自会小心在意。”神秘老妇人恩了一声，手中短剑光芒大盛，划出一条玄妙的曲线，朝神秘男子的胸前刺去。这一招不但快疾，更暗藏无穷的后着，在场之人谁也看不出他用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仙灵教主更是骇异，暗道：“大师伯的武功已经达到神而明之的地步，要是我一不小心言语得罪，大师伯弄死我象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神秘男子不敢大意，因为他对这招太熟悉了，这本来是自己师父独创的一套“幽魂剑法”中的一招，名叫“魂飞奈何”，后面紧接着的是一招“魂飞魄散”，威力更是骇人。果不其然，神秘老妇人剑走偏锋，贴身快攻，让人防不胜防，“魂飞魄散”这个名字真是贴切。

神秘男子开始对这神秘老妇人的身份有些怀疑，因为这几招除了自己的师父同两位师姐，世上再也没有人知晓，这神秘老妇人如果不是自己的师父，她又从何处学得此招？只是，这神秘老妇人年近七旬，鸡皮鹤发，又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师父，神秘男子百思不得其解。

神秘男子这一走神，神秘老妇人觅得一破绽，手中短剑长驱直入，刺向神秘男子的心窝。神秘男子不退反进，右掌切入神秘老妇人的剑网，抓向老妇人刺来的短剑。老妇人冷笑道：“你不怕我反手削掉你的手掌么？”说完这句话，神秘老妇人亦感到脸在发烫。原来，这一招她只用了四成功力，而且出剑并不快，所以神秘男子才敢空手入白刃。

神秘老妇人一击不成，收回短剑，复又如狂风暴雨般朝神秘男子劈头而下。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惊道：“这不是点苍派的绝学‘疾风剑’么？你怎么也会？”神秘老妇人面露得色道：“老和尚，还真看不出来，这几十年的饭没有白吃。”

程金凤等人听了圆音大师一席话均惊诧不已。原来，这点苍派本来是中原九大门派之一，一套镇派绝学“疾风剑”颇有其独到之处，在江湖上也闯下不小的名头。后来，魔教教主聂小瑜大举进犯，将点苍一派杀得鸡犬不留，“疾风剑”也就此失传，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神秘妇人竟然精通这失传已近二十年的剑法。

神秘老妇人见此招仍被神秘男子轻易地破解，大感面上无光，短剑立刻挽起数朵剑花，朝神秘男子的几处要穴刺了过去。神秘男子晓得厉害，忙凝神戒备。圆音大师颤抖着声音道：“施主用的可是南宫世家‘无悲剑’中的一招‘七点梅’？”神秘老妇人此刻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冷笑道：“老和尚，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圆音大师低吟了几句佛号，默默垂立在那里，内心思绪万千。南宫俊生一听到“无悲剑”三个字，想起自己此次出门，临行前父亲对自己的嘱托，立刻问道：“方丈大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施展的就是南宫世家失传的武学？”圆音大师点点头，又对神秘老妇人道：“敢问女施主与聂小瑜怎么称呼？”神秘老妇人心头一震，却故做平静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圆音大师道：“老衲怀疑你就是聂小瑜。”他话一出口，在场年纪稍长的人立刻面如土色，如同见了鬼魅一般。

第二十章 奇变骤生难思量

要知道，十六年前那场武林正邪大拼杀，各门派年纪稍长一些的都参加过，当年一场血战死伤枕藉，点苍、华山二派更是在江湖上除名，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魔教的女魔头聂小瑜。聂小瑜出身苗疆仙灵教，其母乃是仙灵教第一任教主圣灵仙姑的大弟子，后来与与聂小瑜的父亲聂啸天建立阴阳魔教，意图称霸武林。其时武林正值鼎盛时期，江湖上有九大门派，而且各门派高手众多，阴阳魔教不出数载便被铲平，聂小瑜父母亦被杀，而她年纪尚幼，被圣灵仙姑救回。后来，聂小瑜悉得圣灵仙姑的真传，复入江湖，将整个武林搞得翻天覆地。

聂小瑜收了三个入门弟子，大弟子尹月仙，虽长得面如桃花，却心狠手辣，武林正派人士，死在其手中者，不计其数，武林正派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夺命罗刹”。

二弟子梅香雪，人送外号“凌波仙子”，长得绝美。更令人感到难得的是她心地善良，素来不喜江湖上的纷争，因此常常被聂小瑜责怪。

三弟子纪灵，人如其名，心思敏捷，武功深得聂小瑜的真传，乃是聂小瑜最得力的弟子。他对聂小瑜忠心耿耿，对武林正派中人绝不留情面；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属下却极爱护，甚少打骂，应该看得出，他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但因愚忠犯下的血债却掩盖了他的本性。

后来，聂小瑜大弟子尹月仙战死；三弟子纪灵也与正派第一高手杨剑平一同落下万丈深渊，生死不明；二弟子梅香雪也于最后一战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聂小瑜在三弟子纪灵的掩护下得以逃出生天，武林各大门派曾多次围捕但都无果而终，而此后聂小瑜也再未踏足江湖。

神秘老妇人见圆音大师极为肯定，不禁笑道：“老和尚，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我与她长得象吗？”圆音大师摇摇头，神秘老妇人冷笑道：“那不就结了。”圆音大师道：“那你为何会点苍的‘疾风剑’和南宫世家的‘无悲剑’？据老衲多方打探，这两本剑谱应该就在聂小瑜的手中。”

神秘老妇人没有理会，她的一式七点梅虽精妙无比，但还是被神秘男子所化解，她心中大怒，暗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神秘男子面上的白纱沾上了鲜血，反而将他的身份藏得更加隐秘。

神秘老妇人更加恼怒，不禁开口怒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藏头露尾不敢现出真面目？”她这一句话也是在场诸位武林同道急于想知道的。神秘男子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只言片语。神秘老妇人急了，探手去摘神秘男子头上的斗笠。

神秘男子当然不能让她如愿，他伸手挡开神秘老妇人的右手，一招“苍龙入海”将神秘老妇人迫开数步。神秘老妇人曾几何时如此窝囊过？她紧咬银牙，喝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别怪我下辣手了。”说着，神秘老妇人手中短剑一挥，平地里猛地刮起一阵狂风，神秘老妇人人剑合一，向神秘男子闪电般击出。

这一剑快若奔雷，更挟排山倒海的威势，让人无从躲避，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程金凤等人都在为神秘男子暗暗担心，生怕他避不了这一招。神秘男子双手运足十成功力，向前缓缓推出，硬将神秘老妇人的短剑给震偏了一寸，在这一发千钧之际，神秘男子向后疾退了数尺，扑通一声，向神秘老妇人跪了下去。

“白衣神耳”朱伯秀吃了一惊，一个念头飞快闪过，暗道：“他不会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吧。”其他人也以为神秘男子是在求饶。神秘老妇人收回短剑，喝道：“你这是干什么？是在向我求饶么？”神秘男子低声泣道：“不孝弟子见过师父，恭喜师父练成绝世剑法。”

神秘老妇人身体一震，不由得脱口而出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的师父？”说到“师父”二字，她的声音已开始发颤，看得出她内心非常激动。神秘男子向她磕了三个响头，道：“弟子纪灵，拜见师父！”圆音大师等在场的一干武林名宿一听他道出名字，不禁吓了一跳。神秘男子自称是纪灵，那眼前的神秘老妇人岂不就是魔头聂小瑜？

神秘老妇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反问道：“你说自己是‘逍遥剑’纪灵，可有什么证据？他不是十六年前就死了吗？”纪灵笑道：“天下哪有乱认师父的。只要你与她是同一个人，那弟子就拜得不冤了。”说着，纪灵从怀中掏出那副画卷，将它展开，一个绝色美女跃然纸上。看着画卷上的绝色美女，神秘老妇人怔在那里，内心百感交集，此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带领着三个徒儿叱咤风云，雄霸江湖。

在场诸人中，有多半当年曾参加过摧灭阴阳魔教、逐杀聂小瑜的行动。见神秘老妇人一直沉默不语，一些人心里开始惴惴不安，希望她赶快说个不字。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神秘老妇人真的是聂小瑜，那么以她和“逍遥剑”纪灵的绝世修为，在场各门各派的高手，恐怕无一人是他们二人的对手。二人如果相助李聚等人，谁胜谁败恐怕很难预料。

神秘老妇人伸手在脸上一揭，一张人皮面具赫然脱落，一头白发也随之落地。展现在人们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形容猥琐的老妇人，而是一个容颜美绝人寰的中年女子。只见她脸上皮肤如凝脂般吹弹的破，一双凝波妙目足以让全天下的男人为之窒息。她正是昔日阴阳魔教的教主聂小瑜。仙灵教主绿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师伯的“庐山真面目”，与身后的六位苗女都被她的绝世容颜所震撼。

圆音大师等人在一旁则尴尬不已。原来，十六年前以少林派为首的几大门派对聂小瑜围追堵截，让几近临盆的聂小瑜几乎把命丧。看来今天四大门派将有一场恶战。

纪灵此刻缓缓将头上的斗笠掀起，露出一张俊美无比的脸蛋。只见他鸭弹脸，细柳弯眉，水杏双眸，活脱一个美人胎子。四位掌门与他打过多年交道，此刻乍见之下，依然吃了一惊，没想到十六年了，纪灵依然没有多少变化，仍是那么年轻。

聂小瑜见真的是自己的徒弟纪灵，一身戾气全无，她扑上前去，将纪灵紧紧抱住，呜呜哭个不停。纪灵也是手足无措，只好抱住师父，双手却在不住颤抖。在场之人见了无不愕然，心道：“这聂小瑜怎的如此放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毫不避忌？”

哭了许久，聂小瑜才慢慢停了下来，将纪灵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了个遍，道：“这些年来，为师以为你早已命丧崖底，你是怎样死里逃生的？”纪灵道：“当年弟子与杨剑平一同跌落万丈悬崖时，被半空的一株松树接住了，但是松树很细，无法承担我们两人的重量，但却减缓了我们下坠的速度。后来，松树从中折断，弟子与杨剑平一同落入崖底深潭中。弟子自幼长于南方，精通水性，但杨剑平丝毫不会，被水底的旋涡给卷走。弟子拼尽全力想救他，无奈我先前受伤颇重，内力消耗甚巨，已无力再去救他，只得眼睁睁地见他没了踪迹。待弟子略微休息后，潜入水底找了许久，却没有发现他，只找到他的配剑。”

说着，纪灵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一柄模样古朴的长剑。少林方丈圆音大师一开始还有些怀疑，待见到纪灵手中所持的确实是杨剑平生前所用的长剑，方始相信。圆音大师默念了一声佛号，其他人心里也非常沉重，场面上一片死寂。

不多时，东海碧螺岛的罗翼与秦怀玉走上前，朝纪灵一礼道：“纪前辈。”纪灵呀道：“两位有何贵干？”罗翼道：“不瞒前辈，在下师兄弟二人此次前来中原，就是奉了家师之命寻找这柄剑的主人。既然他人已经不在世上，晚辈斗胆想借这柄剑以做信物向家师交差，待用完后自当完璧归赵，不知前辈能否通融？”

纪灵道：“借剑不难，敢问尊师名讳？”罗翼道：“家师久居东海碧螺岛，自号绝情婆婆，真实名讳，请恕晚辈无可奉告。”纪灵点头道：“前辈高人，不示人姓名这是很平常的事。”他顿了顿，道：“不知尊师今年贵庚，可否向我形容一下她的容貌？也许她和在下是故知。”

纪灵这一问本不要紧，只是罗翼和秦怀玉听了甚不是滋味，罗翼暗道：“你就是真不知道东海碧螺岛的名号也不该如此问呀。”当下罗翼冷道：“前辈若不愿借剑，那就算了。”纪灵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遂笑道：“是在下的不对，接剑。”罗翼刚伸出手，一娇小人影早已如燕子抄水般接住长剑，众人瞧去，正是纪灵的师父聂小瑜。

罗翼愕然道：“前辈，你……”聂小瑜呵斥道：“臭小子脾气不小，竟连我的徒弟也不放在眼里。若想借剑，每人掌嘴十下。”说着，她信手一挥，将长剑掷进一根支撑擂台的柱子里。柱子乃坚实榛木，足有三尺多厚两丈多高。聂小瑜这一掷竟然将长剑连柄没入，可见她内功修为极为深厚。

罗翼和秦怀玉见她露了这一手，也就不敢在言语上再放肆了。纪灵叹道：“师父何苦和两个晚辈一般见识呢。”说着，他一个闪挪来到柱子旁边，在上面轻轻拍了一掌。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已经蓄含纪灵七成功力。一拍之下，长剑自柱子内飞出，纪灵探手接过，将他递给罗翼道：“剑不用还了。尊师既是杨大侠的故友，更有资格保管这柄剑。”

罗翼与秦怀玉千恩万谢，带着长剑离开。聂小瑜冷笑道：“哼，就知道做好人，你可曾替为师想过一点？”纪灵见师父生气了，忙赔笑道：“不是啦，弟子一生对师父惟命是从，绝不敢怠慢。”聂小瑜杏目一瞪，道：“那好，我命你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统统杀光。”

聂小瑜话一出口，在场各门各派的人都吃了一惊，这还了得，纷纷把矛头对准了二人。李聚等人一看有好戏，也乐得坐山观虎斗。可是他们不知道，纪灵已非十六年前的纪灵，他已厌倦江湖上的杀戮，何况他本性善良，这些年来自己也反思过很多次，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人。

纪灵道：“师父，能给我个理由吗？”聂小瑜泪流满面，道：“你问他们。”少林方丈圆音大师上前合什道：“昔日老衲被江湖同道怂恿，同其他门派一起，追杀一个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妇道人家，这十几年来，老衲一直心怀愧疚，聂教主要杀要剐，老衲绝无怨言。”武当掌门玉龙道长也深感懊悔，上前致歉。

以圆音大师和玉龙道长两人在武林中的崇高威望，此刻二人竟然向聂小瑜赔罪，这是多么大的胸怀，两位前辈的高尚品格由此可见一斑。程金凤暗道：“即便聂小瑜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那种情况下也不应该向她出手。两位前辈如此坦承自己的错误，更应该作为我们年轻一辈的榜样。”

聂小瑜哭道：“你们后悔有什么用？可怜我那孩儿，恐怕早已裹了狼腹。”七巧仙子程金凤暗暗纳罕：“这聂小瑜如此哭哭涕涕，哪象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纪灵没想到师父还有个孩子在世上，当下问道：“师父，他们是怎么把师弟给弄丢的？”聂小瑜遂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聂小瑜在逃命途中生下孩子，藏于一草窠中，甩开几大门派的人后，再回到那里时，孩子已不见了踪影，恐怕是凶多吉少。

纪灵气得脸色发白，道：“他们竟敢这样对您无礼，让徒儿将他们收拾掉。”说着，纪灵满怀愧疚，向聂小瑜跪了下去，道：“都是弟子没有用，让师父受此奇耻大辱。”聂小瑜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只希望老天爷别那么狠心，让我还能和孩儿见上一面。”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合什道：“聂教主放心，老衲一定发动全寺的力量，帮助你找回失散的孩儿。”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峨眉掌门纤尘师太、昆仑掌门天机道长亦表示要帮助聂小瑜找到失散的孩子。

见他们如此诚恳，聂小瑜心情好了许多，道：“我这个教主是有名无实，诸位别再称呼我什么教主了。如果诸位真的能帮我找回失散的孩儿，我一定会重重酬谢，决不食言。”

众人见聂小瑜已经没了先前的杀气，均暗自庆幸。李聚在为儿子李莫愁简单包扎后，本想隔岸观火，没想到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李聚不愧是一条狡猾的狐狸，见情势有些不对当机立断率一干人开溜。

各门各派的高手也不是傻子，哪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逃脱？天玑道长一式“狂风怒啸”，朝“阴阳扇”公孙智劈了下去。公孙智连退数尺，堪堪躲过。天玑道长正要乘胜追击，纪灵劝道：“他们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道长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天玑道长一愣，随即明白了纪灵的意思，哈哈笑道：“纪大侠说的是，要想收拾他们随时可以，也不急于一时。”

见李聚等人没命地逃走，程金凤叹道：“李聚等人毕竟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希望他们能珍惜名誉，不要一错再错。”纤尘师太笑道：“最好他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不要再在江湖上兴风作浪，那就阿弥佗佛了。”李秀莲看着父兄远去的身影，心中悲痛不已，好想找个僻静之处大哭一场。

一场武林大会就这样惨淡收场。程金凤为了纪巧巧的伤势，正要同众人告别，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在场之人无不愕然。回头望去，尖叫之人正是程金凤大徒弟西门玉雪。只见她满面通红，欲言又止。再一看西门玉雪背后的纪巧巧，口淌涎水，将西门玉雪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聂小瑜。程金凤见纪巧巧重伤之下还贪恋美色，在众多前辈面前出丑，不由地心中大怒，冷不防在纪巧巧的屁股上击了一掌。纪巧巧哪堪承受？疼得他呼爹喊娘，眼泪直流。

程金凤脸一沉道：“还敢再哭，看我不剥你的皮。”纪巧巧虽知道师父在唬人，可也不敢再哭，只好低头抽泣。聂小瑜没想到一个小毛孩竟然也对自己“有意思”，不禁觉得十分有趣，遂来到纪巧巧的面前。纪巧巧早已如痴如醉，只是他伤得厉害，伏在西门玉雪的背上，轻喘着声音道：“阿姨好。”

程金凤一见纪巧巧那副色相，心中早已把他杀了十次八次。聂小瑜笑问道：“程宫主，这就是令徒呀。”程金凤以为她意在讽刺，沉着脸点点头。聂小瑜捏着纪巧巧的脸蛋，笑道：“程宫主，令徒很讨人喜欢啊，比我那呆瓜徒弟强多了。”说着，她脸一挂，把纪灵叫到身边，哪还有一开始见到徒弟时满心欢喜的样子。

纪灵不明所以，忐忑不安地来到聂小瑜的身边。聂小瑜生气道：“你现在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连个小孩也跟不上，不知道怎么取悦师父？”纪巧巧甜甜地笑道：“阿姨，不如您到七巧宫去住上一段时间吧，我会好好招待您和这位大叔的。”聂小瑜道：“你这小娃，不怕师父责怪吗？”说着，又忍不住在他的小脸蛋上捏了一下。突然，纪巧巧胸前一件闪亮的物件引起了聂小瑜的注意。

这是一枚晶莹的玉坠，用金丝穿过，戴在纪巧巧的脖子上。玉坠是用和田玉雕刻而成，极其名贵，上面刻了一个“纪”字。聂小瑜如同受到雷击一般，浑身一震，她急切地抓起玉坠，问道：“孩子，这玉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纪巧巧喃喃道：“阿姨，你是怎么啦？这玉坠是家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想到这里，纪巧巧一脸感伤道：“晚辈一出生就没了父母，是师父在路上把我捡回来的，她说我身上除了这枚玉坠，知道晚辈姓纪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清楚。”聂小瑜听了，不禁抱住他，痛哭道：“可怜的孩子，娘找的你好苦啊。”

这一声娘出口，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纪巧巧尤甚，一双眼睛睁得溜圆，道：“您真的是我娘？”聂小瑜破涕为笑道：“娘骗你干啥？这枚玉坠是你爹送给为娘的，为娘一直珍藏在身边，生下你后，娘便把这枚玉坠戴在你的身上，希望你长大后，能象你爹一样名震天下，谁知我们这一分开就是十六年，这十六年来，娘是天天盼，夜夜盼，没想到是程宫主救了你并把你抚养长大。”

聂小瑜转身对程金凤道：“看我高兴地，忘了向程宫主道谢。”程金凤笑道：“前辈客气了。当年我学艺初成，在小孤山游玩，听到有婴孩的哭声。我循声找去，在一处草窠中发现了浑身冻得青紫的巧巧，那时，他身无旁物，只有脖子上挂着一枚精巧的玉坠，上面有个‘纪’字。我猜想那八九是他父母的名字，加上他长得乖巧可爱，于是我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巧巧。”

母子相认，纪巧巧喊了一声“娘”，两个人好一场痛哭。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等人忙上前好生劝慰，才把两人劝住。纪灵上前笑揖道：“师父，恭喜你们母子团圆。”可是让纪灵糊涂的是，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的师公是谁，问聂小瑜吧，他又不敢，怕触霉头。

纪巧巧又问道：“娘，我爹爹他人在哪儿？”聂小瑜一瞅旁边的纪灵还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呢，心中有气，怒道：“他早已掉到水里喂王八了。”“啊，”纪巧巧见娘亲生气，不敢再问，好久才小声道：“我爹他死啦？”聂小瑜恨恨地点点头。

纪巧巧心中一阵难过。纪灵插话道：“师父，怎么在教中时，没听你提起过？”聂小瑜几乎气破肚皮，可她也不能让孩子不认爹呀。当下她紧咬银牙，眼圈通红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纪灵两只眼睛瞪得贼大贼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跪下道：“师父，弟子连想都不敢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有苟且之事，聂小瑜纵然出身魔教此刻也是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一旁的少林方丈圆音大师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们都知道纪灵一直钟情于他的二师姐梅香雪。

纪巧巧奇道：“娘，您不是说爹已经死了么，怎么又把师兄说成我爹？”聂小瑜斥道：“你胡说什么，在我面前他是我的徒儿，在你面前，他就是你爹。”纪巧巧吐了吐舌头，暗道：“没想到老妈以前这么风流，主意竟然打到徒弟身上。”其实这也不能怪聂小瑜。纪灵乃天下第一美男子，男子的英挺、女子的秀美二者兼有，加上他武功卓绝，足智多谋，是不少少女思春的对象。聂小瑜对纪灵而言，身兼严师与慈母二职，但纪灵长大后，她亦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纪灵此刻亦想起往事种种，忆起那日师父醉酒之后，点了自己的穴道，扮演了一次“强奸者”的角色。不过事后，纪灵并不怪师父，他也觉得师父很苦，只是在他的心里，只有二师姐梅香雪。纪灵是一个非常痴情的男人，认准了一个女人是绝无二心，一想到这，他便心存愧疚，即便错的不是他。不过，现在事已至此，纪灵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从西门玉雪身上接过纪巧巧，纪巧巧突然道：“爹，娘，孩儿有一事相求。”

聂小瑜笑道：“孩子，什么事值得你用‘求’字呀。”纪巧巧道：“听说爹娘与武林正派之间积怨甚深，希望爹娘能看在孩儿的份上，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聂小瑜听了，一时沉吟不语。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玉龙道长等人则百感交集，没想到纪巧巧年纪虽小，却天生一副侠义心肠。程金凤也吃了一惊，暗道：“平时看他一副叮儿郎当的样子，没想到关键时刻总能出人意表。要是他真的能一句话消弭武林正邪两派多年来的恩怨，那真的的功德无量。”

聂小瑜苦笑了一下，道：“娘现在最牵挂的就是你，其他任何事娘都可以不管，你说揭过就揭过。”虽说十六年前一战让魔教土崩瓦解，但如今魔教两大高手聂小瑜、纪灵仍健在，如果二人要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恐怕江湖又要遭受一场大劫。现在聂小瑜亲口答应与武林正派数十年的恩怨一笔勾销，圆音大师等人无不欣慰。

只是，无恩怨不成江湖，有正必有邪。现在，以陆振英为首的一股神秘势力又在兴风作浪，整个江湖又处在风雨飘摇中。程金凤把有关陆振英的事情向众人和盘托出，当知道神秘铜面男子就是“六阳手”杨风的师弟陆振英时，在场各门各派一阵哗然，没想到他这么命大。如今他已夺得少林派奇经《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加上有雪山三魔等一干高手辅助，看来今后江湖上免不了血雨腥风。

为了治疗纪巧巧的伤势，程金凤等人遂与各位掌门一一话别。看到李秀莲孤零零地站在一边，聂小瑜心中又爱又怜，道：“孩子，既然你已经答应嫁给巧巧，今后你就把我当作自己的娘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李秀莲终于忍不住，趴在聂小瑜怀里放声大哭。西门玉雪看在眼里，心中真不是个滋味，可自己又不敢明言，只好闷在肚子里。荷仙、荷露二人更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秀莲趴在聂小瑜的怀中，名正言顺地成了纪夫人。

在“白衣神耳”朱伯秀的带领下，聂小瑜、纪灵、程金凤等一干人起程前往二十里外的小石村。一行人脚步匆匆，不过半个时辰，众人来到一个不足百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在朱伯秀的指引下，众人来到村子后一户院落外。

朱伯秀上前敲了敲门，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他一身青衣，应该是梁家的仆人。见到朱伯秀等人，中年男子揖道：“不知列位到庄上有何贵干？”朱伯秀抱拳道：“在下朱伯秀，有要事求见梁老太医，烦请通报一声。”中年男子呀声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捕‘白衣神耳’朱捕头？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请进请进。”

中年男子将一行人引入客厅，吩咐丫鬟们上茶，又对朱伯秀道：“朱捕头请稍坐，在下马上去请老爷。”说完转身出了客厅。不一会，门外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精神矍铄的六旬老者迈入客厅，朝朱伯秀哈哈笑道：“朱老弟，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朱伯秀忙揖道：“小弟此次前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老者正是被誉为“第一圣手”的梁沛梁太医。他早已发现聂小瑜、程金凤等人，遂对朱伯秀道：“老弟，这几位是……”朱伯秀将众人做了一番介绍，得知来的俱是江湖上名动一时的人物，梁沛一脸动容，连连揖道：“失敬失敬。”

聂小瑜回了一礼道：“犬子身受重伤，还望老太医一伸援手。”梁沛忙道：“令郎何在？快让老夫看看。”纪灵一指背上的纪巧巧，道：“这是犬子。”梁沛一见纪巧巧脸色苍白，神色萎靡，道：“请随老夫到内室来。”他头前带路，聂小瑜、纪灵跟了上去。程金凤让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在客厅陪着杨风等人说话，自己也跟了过去。

到了后面内室，纪灵将纪巧巧平放到床上，梁沛给纪巧巧把过脉，沉声道：“令郎瘀伤还不要紧，只是他腰部的脊柱受到重创，有些裂纹，如果不加以修复，恐怕要彻底瘫痪。何况，他有旧疾未愈，体内潜藏一股阴寒之气，一直阻挠着身体发育。”程金凤道：“梁太医果然医术超群，不瞒太医，巧巧在出生后不久被置于荒山中受了风寒，因此留下病患。”

聂小瑜一瞧榻上纪巧巧那孱弱的身体，心疼地掉下泪来。纪灵宽慰了聂小瑜几句，对梁沛道：“梁太医，不知需要何种药材，在下这就去买。”梁沛笑道：“一般的药材，老夫自是不缺，但是有两味主药，却是极其难寻，老夫手头正缺。”聂小瑜心头一沉，道：“老太医，不知是什么药？我这就去寻。”

梁沛道：“一是天山雪莲子，它是疗骨圣药，千年以上的更显奇效；另外就是百年血鳝。它的血乃极热之物，是化解体内寒气的上上之选。只要将这两味主药寻得，那令郎的伤就不成问题了。”

纪灵道：“天山雪莲，自是到天山去寻，只是不知这血鳝哪里才有？”梁沛道：“雁荡山南麓，有个抱月潭，里面有一雌一雄两条血鳝，均有百年之龄。只是血鳝习性怪异，昼伏夜出，尤其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都会浮出水面数个时辰吸取月光精华，是捕捉的最佳时机。只是，这抱月潭内多暗流，即便水性再好的人，恐怕也抵受不住水底强大的吸力而丧命潭底，因此，诸位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

纪灵笑道：“在下倒想见识见识，只是天山路途遥远，在下往来之间，会不会误事啊。”梁沛道：“以在下的医术，可保令郎两个月内伤势不恶化，希望几位能在两个月内找到灵药并及时赶回。”纪灵恩了声，正待说话，聂小瑜道：“灵儿，明日你便赶往天山寻找千年雪莲子，为师就前往抱月潭寻那百年血鳝。”纪灵道：“师父，那儿危险得很，不如等弟子回来后再陪你去吧。”聂小瑜斥道：“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何况我是你师父，难道做师父的还比不上徒弟？”纪灵唯唯诺诺地答应，心里却仍很担心。程金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在一旁笑道：“纪大侠，你放心吧，巧巧是我的徒弟，就由贱妾陪聂前辈走一遭。”

程金凤主动请缨，纪灵是求之不得，当下连连致谢。梁沛给纪巧巧服下一粒丸药，让他好好休息，其他人，梁沛让仆人收拾出几间厢房，给众人住下。

第二十一章 忆往昔岁月峥嵘

翌日，纪灵告别聂小瑜与程金凤等人，起程前往天山。杨风、杨少华父子与柳若仙母女不便久呆，向程金凤等人告辞后，与纪灵一起乘船沿江而上。仙灵教主绿珠找到自己的大师伯聂小瑜，总算了了一桩心愿，遂告辞返回苗疆。“白衣神耳”朱伯秀替纪灵找到了师父，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他因身负皇命，于是起程返回京城，继续当他的天下第一神捕。

数日后，纪灵等人乘船进入皖内。时近晌午，纪灵让船家停靠在一处小镇的码头，上岸去准备一些干粮和水。因纪灵成名甚早，为表敬意，杨风示意杨少华与柳若仙替纪灵走一趟。纪灵笑道：“也就是芝麻大小的事，就不劳杨公子和柳姑娘费神了。”杨风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客气。

纪灵上了岸，沿着大街直行了十数丈，一座比较整洁的酒楼就在眼前。未及楼下，从二楼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不时夹杂着女人的娇斥声。纪灵一皱眉头，身形一抖，凌空跃上酒楼的二层。只见二楼宽敞的楼面一塌糊涂，十余名黑衣大汉正在围攻四名美艳少女，一旁站着两名神色倨傲的老者。四名美艳少女，纪灵是认得的，正是白雪山庄欧阳皎月和她的三名侍婢。虽说欧阳皎月武功不弱，但是对方人手众多，而且还有两个棘手的人物在一旁虎视眈眈，形势十分凶险。欧阳皎月正是心有顾忌，所以一直处于下风。

@奇@两名老者中一人道：“我以为小妮子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是不用我们出手了。”另一人道：“哈哈，大名鼎鼎的白雪山庄原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欧阳皎月听他们辱及家门，心中大怒，手中玉女剑泛起点点星光，朝黑衣汉子们刺了过去，使的正是“玉女剑法”中的一式“玉女穿梭”。这一招快准狠兼有之，黑衣汉子们惊慌失措下不及躲避，登时有三人被刺中要害倒了下去，其他黑衣汉子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手中单刀舞起来更加凌乱，不成章法。

@书@一老者呀道：“没想到小妮子还留了一手，老大，咱们不能袖手旁观喽。”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支金灿灿的金笔来。另一老者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缅刀。二人一加入战团，形势立刻改观，欧阳皎月虽有宝剑在手，但在两老夹击之下，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欧阳皎月的三个婢女此刻面对数倍于几的黑衣大汉，顿处下风，有几次差点就伤在他们的手下。

@网@情势危急，纪灵从窗外跳入，厉声喝道：“住手。”欧阳皎月等人均吃了一惊，自动退后几步，没有再出手。金笔老者喝道：“阁下是什么人，快点报上名来。”纪灵隐迹江湖十几年，对江湖上的成名人物知之甚详，早已认出两个老者正是作恶多端的“鄂东双叟”，金笔叟和追命叟。二人活动于鄂、皖一带，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正所谓无恶不作。七巧宫、黑鹰堡和莲花堡一向疾恶如仇，自然不会放过两人，金笔叟和追命叟疲于奔命，后来得遇陆振英，遂投靠他的麾下。

纪灵点破两人的身份，金笔叟和追命叟恼羞成怒，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追命叟缅刀一摆，一式“开膛破肚”，朝纪灵兜头劈下。纪灵微微一笑，信手在面前的一张桌子上轻轻一拍。桌上一副筷子随即弹跳而起，径直朝追命叟的双目射了过去。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追命叟身形尚在半空，根本来不及躲避。说时迟，那时快，追命叟下意识地将缅刀收回，本能地挡住自己的双目。只听“咄”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内力迫得追命叟在空中连翻了数个跟斗，回到原位。

纪灵大感意外，暗道：“我已用了五成功力，却还未伤到他，看来他确实有些本领。”追命叟将缅刀凑到眼前，一张脸已成了猪肝之色。欧阳皎月等人瞧去，两只竹筷钉在缅刀之上，筷尾已经与刃面齐平。也就是说，只要纪灵再稍微用些力，筷子便会直插追命叟的双眼，废了他。且不说纪灵用了几成力，光这一手借物传功的功夫，就已惊世骇俗。

金笔叟比较稳重，冲纪灵一抱拳道：“阁下这一手功夫足可傲视武林，请恕老朽愚昧，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欧阳皎月认得纪灵，忙上前施礼道：“原来是纪大侠，贱妾有礼了。”纪灵道：“欧阳姑娘不必多礼，身体没有伤着吧。”欧阳皎月笑道：“还好，多亏纪大侠来得及时。”金笔叟可没有听说过近年来江湖上还有一个姓纪的少年高手，遂抱拳道：“原来是纪大侠，纪大侠可否告之名号。”纪灵道：“区区纪灵，还请两位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不要为难欧阳姑娘。”

听到这儿，金笔叟和追命叟活了这么大，总算没有白活。得知眼前这位就是十六年前阴阳魔教飞月堂堂主，魔教第一高手，两老不禁吓得魂飞魄散，金笔叟舌头有些发硬道：“不敢，不敢。既然纪大侠发话了，我们岂敢不从？”说罢两人互递眼色，就想溜之大吉，纪灵已唤住他们：“慢着。如果在下没有猜错，两位现在一定投靠在陆振英的麾下。”

金笔叟点头道：“不错，纪大侠提及我们的教主，想必与他是旧识了。”纪灵点头道：“有一面之缘。”金笔叟欠身道：“既然纪大侠与我们教主是旧识，请恕老朽放肆。如今陆教主成立白骨教，正是用人之际，纪大侠何不弃暗投明，助陆教主一统江湖？”

纪灵听了，顿时哭笑不得，暗道：“我本来就是邪门歪道的祖宗，难道还稀罕你个白骨教？”不过听他提及白骨教，纪灵心底一沉，暗道：“这陆振英敢打着白骨教的旗号，这公然是与武林各派为敌，看来江湖又要面临一场血雨腥风。”

金笔叟见纪灵沉吟不语，以为他在犹豫，遂进言道：“以纪大侠的武学修为，白骨教内，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纪大侠还要犹豫什么呢。”纪灵哪能任他胡说八道，喝道：“你以为纪某人在乎那点权位啊。替我给你们陆教主带个话，就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好自为之。”

金笔叟和追命叟见他毫不为利所动，只好点头答应。纪灵道：“知道了还不赶快给我滚？”纪灵一声吆喝，金笔叟和追命叟吓得屁滚尿流，忙带领几名手下抱头逃命。

欧阳皎月笑道：“纪大侠，您不是陪令公子治病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纪灵道：“那位梁老太医说需要天山雪莲作为一味主药，千年以上的更有奇效，在下只好动身前往天山，希望能尽快找到雪莲。”

欧阳皎月道：“纪大侠不用千辛万苦去寻了。”纪灵乍听之下，满脸疑惑道：“姑娘的意思是……”一绿衣小婢笑道：“纪大侠，白雪山庄就在天山脚下。”纪灵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了小姑娘的弦外之音，想必欧阳皎月身上就有天山雪莲。

纪灵虽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大男子，可从未向别人求取过什么，更何况对方是一姑娘家。纪灵尴尬之余，想到纪巧巧的病不能耽搁，舍近求远非良策，于是他鼓起勇气朝欧阳皎月一拱手，正要开口相求，欧阳皎月冰雪聪明，早已体会到纪灵的难处，忙伸手将一只香囊递给他，笑道：“纪大侠勿需多言，晚辈有天山雪莲奉上，还望您能笑纳。”

香囊缝制得十分精美，想必是少女随身携带之物，纪灵伸手接过，一股少女幽幽的体香扑鼻而来。纪灵俊脸一红，惹得欧阳皎月三个婢女在那里捂嘴偷乐。

欧阳皎月又问道：“纪大侠还要前往何处？”纪灵笑道：“姑娘一口一个大侠，可让在下惭愧极了。在下比姑娘年长不了几岁，姑娘称呼在下名字便可。”欧阳皎月道：“这怎么成？不如我喊你纪大哥吧。”这里面极富暧昧，可纪灵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称呼比较合适，只好点头答应。纪灵道：“家师与七巧宫的程宫主已前往雁荡山麓的抱月潭去寻找百年血鳝，在下想前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欧阳皎月笑道：“咱们都是兄妹了，你还称在下？”纪灵哈哈笑道：“贤妹说的是。大哥想去雁荡山，不知贤妹下一步要去哪里？”欧阳皎月道：“小妹一时无事，想陪大哥前往雁荡山，不知大哥能否同意？”纪灵笑了笑，道：“如若贤妹没有其他重要事情，我们就一同去吧。”

欧阳皎月一听纪灵答应，顿时乐得心花怒放。纪灵见他巧笑嫣然，一双美目顾盼神飞，一时瞧得痴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唐突佳人。

酒楼掌柜颤巍巍地从柜台后走出，向纪灵和欧阳皎月连声道谢。纪灵道：“掌柜的不必客气，我们很快就要赶路，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准备些饭菜，我们好路上吃。”说着，又掏出一锭银子给他。酒楼掌柜犹豫了一会，推辞不接。在纪灵坚持下，掌柜的才接过银子，忙招呼厨下张罗。不多时，有店小二送上两篮饭菜，足够十余个人食用。纪灵谢过掌柜的和店小二，与欧阳皎月主婢四人出了小镇，直奔江边码头。

杨风父子和柳若仙母女已等待多时，见纪灵提着两只竹篮，后面跟着欧阳皎月，均吃了一惊。到了船上，纪灵向几人解释了刚才事情的经过，并把欧阳皎月相赠雪莲的事情说了。杨风等人欣喜之余，又有些遗憾，因为很快要同这位平易近人的大侠分别了。

纪灵向杨风告辞，携欧阳皎月主婢四人下船换乘马匹，直奔前面数十里外的重镇芜湖。这样的话，抄近道赶赴雁荡山会节省好几天的时间。

到了芜湖，纪灵找了家客栈住下。用过晚饭后，众人左右无事，坐下闲聊。欧阳皎月对这位义兄甚是仰慕，只是不知以前为何被江湖中人称之为大魔头呢？

纪灵没有隐瞒，淡笑道：“诚如各大门派所说，在下嗜杀成性，双手沾满过无数武林高手的鲜血。”欧阳皎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纪灵的双手，那双手又白又皙，小巧玲珑，又有谁能相信它曾经拿过杀人的屠刀呢？纪灵看了欧阳皎月一眼，道：“为兄其实也算本性善良，当年我身在魔教之时，不曾打杀过一名手下，就连地上的蚂蚁、花朵上的蝴蝶，我都不忍心去碰一下。”欧阳皎月道：“那大哥为何又杀了那么多人呢？”

纪灵长叹道：“这一切都是命。”他继续道：“为兄出身贫寒，一年家乡大旱，作物颗粒无收，穷人们都快活不下去，能逃的都逃了，逃不了的就卖儿卖女。母亲当时也快熬不下去了，她狠狠心，将只有两岁的我卖给师父。”欧阳皎月听他说起悲惨的身世，不禁流下了几滴同情的泪水。

欧阳皎月擦了一下眼睛，道：“大哥，后来你可曾再见过伯母她老人家？”纪灵摇了摇头。欧阳皎月道：“你恨她吗？”纪灵笑道：“我为什么要恨我娘呢？她其实是为了我好，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饿死吧。我只是懊悔不能呆在她身边，以尽孝道。”

欧阳皎月道：“大哥，您能不能说说你在魔教时的一些事情？”纪灵点头道：“虽然我当时只有两岁，但师父独具慧眼，看得出我根骨极佳，是练武的上上之选，就花了一百两银子将我买下。回到总坛，师父将我打扮得焕然一新，第二天就宣布我成为她的第三弟子。”

纪灵一边说着，脑海中仿佛自己又回到三十年前。当时，自己虽然年少，但他身为阴阳魔教的少主，身份尊贵，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在总坛，纪灵与两位师姐尹月仙、梅香雪一起练武，一同生活，度过了十四个年头。年方十六岁，纪灵便凭借自己的聪明智慧和高超的武艺，荣登飞月堂堂主之位。从此，江湖上便出现了一位相貌俊美却杀人不眨眼的少年高手，成了魔教教主聂小瑜最得力的干将。

荣任飞月堂堂主之后不久，纪灵便接到师父的命令，前往陆家庄刺杀庄主陆晓枫。纪灵单人单骑前往，趁陆家庄为陆晓枫举办五十岁寿诞、放松警惕的时候，潜入陆晓枫的书房，大战三十回合，将陆晓枫斩杀；不过两个月后，纪灵奉师父聂小瑜之命，率一千魔教弟子攻打点苍派。点苍掌门马英华力竭被擒，羞怒之下他当场咬舌自尽，点苍派上下三百二十七名弟子无一幸免。自此二役，江湖上无人不知纪灵的名号，正派中人无不把他当作恶魔，瘟神一样，有些胆小的，只要听到他的名字，登时就被吓得筋酸骨麻。

又一年后，少林、武当等几大门派联合纵横长江的水上帮派金龙帮，意欲对付魔教。聂小瑜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派纪灵和尹月仙率两堂近三千名弟子攻打金龙帮鄱阳湖总舵。

这一仗，聂小瑜亦冒着极大的危险。毕竟金龙帮是江湖第一大帮派，总舵弟子不下五千，各堂口、各分舵亦有弟子不下五千人，如果硬碰硬，纪灵等人绝对讨不着半点便宜，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在得知聂小瑜要对付金龙帮后，帮主辛龙急调各堂口及长江各分舵弟子回总舵布防，到纪灵赶到金龙帮总舵之时，辛龙已调集万余名弟子静候他们的到来。

尹月仙看到对方如此多的人马，心里有些发毛，于是主张回总坛向聂小瑜禀告后再决定是否攻打。纪灵坚决不同意，说出了两点理由：一是飞月堂和飞鹤堂三千名弟子已经长途跋涉，不能无功而返，否则，必将导致士气低落；二是金龙帮此刻已经严阵以待，两方僵持阶段，如果我方先打退堂鼓，全军后退，对方必将穷追不舍，到时，想回身力战也不可能，此亦兵家之大忌。此刻纪灵和尹月仙绝对不能力敌，只能靠智取。

经过一天一夜，纪灵终于想到一个破敌之策，一场血战就要开始了。原来，这金龙帮总舵乃是矗立在湖面上的一座水寨，虽然占地及广，周围达十多里长，但整体架构基本上用的都是木料。纪灵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想仿效三国周瑜火烧曹兵连营，而且这几天天公作美，刮的都是东南风，于是纪灵定下计策，安排尹月仙率堂下千余弟子乘夜色埋伏到鄱阳湖的南面，并准备好二十条小船，船上装满枯草，并撒上桐油和硫磺，只待他一声令下。

另一方面，纪灵又安排手下率五百人潜伏到金龙帮总舵的东面十里外，准备到时捉拿逃走的金龙帮帮众，自己则率领余下的一千五百人与金龙帮面对面地交锋。

到了第二天一早，纪灵首先发难，率一千五百名弟子从北面攻打金龙帮总舵。金龙帮帮主辛龙早就耳闻纪灵了得，不敢大意，一方面派人向各大门派求援，一方面命人坚守不出。纪灵将送信之人擒获，心中又有一个念头闪过。纪灵安排手下弟子佯攻了两个多时辰，见辛龙并不迎战，只得将己方战船后撤二十里。

一连过了两天，双方均按兵不动。到了第三日傍晚，辛龙正在聚义厅内来回踱步，有手下向他禀报：纪灵战船后面突然起火，看来是受到攻击。辛龙忙上了望台，看到有不少船只上冒起滚滚浓烟，船队的阵型也有些散乱，于是他哈哈笑道：“一定是各大门派前来援手，我们赶紧去跟他们汇合，将纪灵等人一网打尽。”辛龙亲自率领二十条大船，四十条小船共三千名弟子朝纪灵杀了过去。纪灵在船头看得真切，忙命一干弟子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尹月仙看到纪灵船上冒出浓烟，知道自己该动手了，于是她带领一干弟子和二十条小船朝金龙帮总舵冲了过去，待离总舵不过数里，尹月仙命人将二十条小船点上火，砍断连在船尾的缆绳，二十条小船如同一道火舌，朝金龙帮总舵扑了过去，尹月仙则将手下弟子分作两队，从东西两面准备夹击。

金龙帮弟子见到突如其来的大火，根本就没有防备，而且东南风刮得甚急，火势很快便蔓延到金龙帮总舵的各个角落。总舵内留守的弟子仍有六七千人，见状忙担水救火。尹月仙和此刻早已排好阵势，数百名弓箭手整齐排在船舷的一侧，见人就射，顿时，金龙帮总舵内惨叫声此起彼伏，金龙帮弟子要么被射杀，要么就被火舌吞噬，根本就无法救火，就这样火势越来越大，整个金龙帮总舵完全成了一片火海。

金龙帮帮主辛龙此刻率领一干弟子来到距纪灵战船不过数里外，正待要下令攻击，眼尖的弟子看到总舵陷入火海，忙向他禀报。辛龙回过头，看到自己毕生的心血如今要毁于一旦，顿时心如刀绞。他也顾不得向纪灵开战，忙命船队开拔返回。这样一来，金龙帮弟子们一阵手忙脚乱，一时间竟掉转不开。

纪灵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见辛龙自己先乱起来，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马上将手中令旗一挥，顿时，喊杀声起，纪灵的几十条战船马上摆好阵型，朝辛龙狠狠地扑了过去。登时，箭如飞蝗，朝辛龙的战船射了过去。

辛龙哪里料到一切都是纪灵的杰作，一个不留神，他的左臂中了一箭，血流如注。有手下马上将辛龙扶进船舱，为他包扎伤口，甲板上没了人指挥，辛龙的战船更是乱作一团，有的为了逃命更是横冲直撞，将自己的小船给撞翻。辛龙听到外面帮众一连串的惨叫声，早已按捺不住，冲上甲板，指挥战船左突右防，场面顿时控制下来，纪灵虽然给予金龙帮弟子以很大杀伤，但辛龙毕竟称雄水面几十年，指挥水战才能无人能及，这样一来，双方进入胶着状态，一时间水面上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纪灵眼见自己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辛龙破船还有烂钉三千，指挥才能如此了得，看来这一战纪灵还得费不少的工夫。不过辛龙指挥才能虽好，但是他的总舵在火海中已变成了一片废墟。手下近七千名弟子，要么被射杀，要么被火烧死，其中或有跳水逃命者，也难逃被一一射杀的命运。

纪灵年轻气盛，见一时半刻还拿不下辛龙，不等尹月仙前来驰援，命人迅速将船靠近辛龙的战船，双方开始激烈的短兵相接。纪灵按捺不住，不顾其他人的劝阻，第一个持剑冲到对方的船上，大肆砍杀。金龙帮弟子虽英勇抵抗，无奈纪灵武功极高，很快便将一船人杀个精光。

指挥作战的辛龙没想到纪灵外表看似柔弱，竟然如此剽悍，见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辛龙一颗心在滴血。良久，辛龙怒吼一声道：“纪灵，你的对手是我，有种的便冲着我来。”纪灵正愁找不到他呢，辛龙如此一吆喝无疑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纪灵有些喜出望外，道：“果然是条汉子，纪某就来领教一下。”

说着，他一纵身，朝辛龙扑了过去。忽然从船的左右闪出二十多条人影，每人手中一张弓，箭已上弦，拉得满满的。见纪灵身在半空，二十多人一起松手，箭矢如飞蝗般朝纪灵射了过去。纪灵冷笑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一抖，手中长剑在身前舞成一张极其严密的网，将飞来的箭枝纷纷扫落。

纪灵双脚甫一落地，立刻朝弓箭手们杀了过去。弓箭手们促不及防，接连中剑倒地，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肃清了周围的弓箭手，纪灵又一步步朝辛龙迫近。这时，辛龙的两名护法分左右两路朝纪灵扑至，二人一边出手一边催促辛龙快走。辛龙考虑良久，一咬牙一跺脚，便跳到另外一条大船上，命人赶紧杀出重围。

辛龙的两名护法武功亦不弱，纪灵与他们相持了二十多招，仍不分胜败。再看辛龙，已经坐船到了几十丈外，纪灵恼怒之下，手中剑更加犀利，一护法只见寒光一闪，自己的一条胳膊便与身体分了家，他惨嚎一声，摔倒在地，另一护法略一分心，纪灵的长剑电射而至，贯胸而过。

解决了两个护法，纪灵见辛龙的船越来越远，追是肯定追不上了，只有让事先埋伏好的弟子去擒他。此刻金龙帮群龙无首，纪灵知道这是瓦解他们的大好时机，忙运气喝道：“金龙帮的弟兄们听着，你们的帮主贪生怕死，早已丢下你们独自逃命，你们还为他拼命做什么？”纪灵这一喊中气十足，金龙帮的帮众一听，不由自主地瞧去，果然发现辛龙乘船正在向东行驶，早已将一干帮众弃置不顾。

大部分帮众看到此景，只觉得脊背发凉，心灰意冷。一部分人主动放下兵器，向飞月堂弟子投降，纪灵见了，忙大声道：“金龙帮的诸位弟兄们，你们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何苦为了一个懦夫而牺牲自己的大好年华？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愿意加入我们神教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的我们也决不强求，你们好好考虑一下。”纪灵的攻心战术果然奏效，大部分帮众听了主动放下武器，只有少数人见金龙帮数十年的基业一朝被毁，心灰意冷之下一时想不开选择了自尽。

而到最后，辛龙终究没有逃过纪灵布置的天罗地网，自此，不过数天的时间，天下第一大帮金龙帮就此烟消云散，而阴阳魔教得了金龙帮近两千名弟子，声势大震。此役过后，纪灵在江湖上锋芒更露，两位师姐亲切地称他为“逍遥剑”，而正派之人却称之为“追魂煞手”。

“追魂煞手！”纪灵呃叹了一声，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愿造下无边的杀戮，但我的命是师父给的，没有师父，就没有我的今天，所以，打我记事起，我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师父，师父让我做什么，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欧阳皎月听了纪灵一席话，不禁问道：“大哥，你很喜欢聂前辈吗？”纪灵闻言愣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欧阳皎月脸红道：“那你们是怎么有的孩子？”纪灵暗想那等尴尬的事怎能说的出口，只得说道：“你年纪还小，怎能……”说到这儿，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原来，他想起那年自己只有十八岁，比欧阳皎月还小了两岁。纪灵觉得自己与这个义妹特别投缘，没有隐瞒她的必要，遂向欧阳皎月讲起了当年自己率众消灭金龙帮，师父大摆庆功宴，宴会后被醉酒的师父给来了个“霸王硬上弓”。欧阳皎月主婢四人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纪灵忙止住她们道：“此事事关家师名节，你们切不可传扬出去。”欧阳皎月哑然失笑，暗道：“此事已弄的江湖上人尽皆知，哪还有什么名节可言？”

欧阳皎月又问道：“大哥，你可曾喜欢过一个女子？”纪灵点点头，道：“武林中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我成过亲。”欧阳皎月吃惊道：“你成过亲？我那大嫂是谁？”纪灵叹气道：“她就是我的二师姐梅香雪。”欧阳皎月道：“她一定长得很美啦。”纪灵点头道：“就我看来，她美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江湖中人更把她列为武林五大美女之一。”

欧阳皎月饶有兴致地说道：“武林五大美女？大哥，你可否说的详细些？”纪灵有些好笑，但仍回答了她，道：“武林公认的五大美女，就是五十年前青城派的楚芙蓉、家师聂小瑜、莲花堡柳无非的夫人孙清瑶、二师姐梅香雪以及星宿派掌门宇文保的女儿宇文飞燕。”

欧阳皎月听纪灵谈论起武林逸事如数家珍，打心底佩服他。欧阳皎月笑道：“那大哥你认为大嫂在她们中间能排在第几位啊。”纪灵低声道：“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最美丽的。”欧阳皎月听他道来满怀深情，知道纪灵爱她爱得极深。“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欧阳皎月问道。纪灵一脸的感伤与无奈，道：“一言难尽。”

欧阳皎月道：“我听家父说起过那场武林正邪大拼杀，双方死伤无数，就连正派第一高手杨剑平也生死不明。大哥，其间经过你能否向我详细说一说。”纪灵道：“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一个‘情’字。”“‘情’字？”欧阳皎月有些不明白。纪灵道：“我与二师姐同年同月同日生，打小青梅竹马，形影不离，感情好的不得了，魔教上下都认为我们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知，自从遇上了杨剑平，她便对我冷淡下来，而且经常做一些胳膊肘往外扭的事。”

欧阳皎月打断他道：“大哥，你能不能向我说一说杨剑平这个人？”纪灵点头道：“杨剑平本来是陆家庄陆晓枫的弟子，天资过人，在武学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当日我去刺杀陆晓枫，与他有过面对面接触，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那是我与他的初次碰面。后来，为斩草除根，我与二师姐奉师傅之命，率飞月堂百十名弟子再一次来到陆家庄，想将陆家庄移为平地，最主要是想将杨剑平除去，以绝后患。没料想，二师姐见了他一面后，突然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让她关键时刻故意放杨剑平一马，成了魔教的心腹大患。”

欧阳皎月呀道：“大嫂就见了他一面，然后就喜欢上他了？难道这杨剑平长得比大哥还帅吗？”她话一出口，顿感不妥，不禁面红耳赤。纪灵倒没去细细品味欧阳皎月的话，答道：“说实在的，论相貌杨剑平只能算是中等，并无出众之处，但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后来，我又有许多次机会可以除掉杨剑平，但都被二师姐想着法给破坏了。这时，我才瞧出一些端倪，并时不时提防着她。”

“后来，在师父的撮合下，二师姐嫁给了我，一时收敛了许多。但是，不久杨剑平率几大门派的高手攻打飞鹤堂，二师姐将地形埋伏图暗中交给了杨剑平，以至飞鹤堂千余弟子死伤殆尽，大师姐尹月仙中了杨剑平一掌，惨死在他的手下。”说到这里，纪灵眼中泪光闪闪，可见他心中是如何地伤心。纪灵继续道：“大师姐虽说行事心狠手辣，但对我这个师弟照顾有加，我亦非常敬重她，得知她惨遭毒手，我五内俱焚，后来知道是二师姐出卖了她，我便怒气冲冲地去找二师姐理论，不料想她一口承认。我本想替大师姐报仇，可我实在下不了手。二师姐知道我不忍心下手，遂扬长而去，正式所谓的‘弃暗投明’。家师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得知此事，气得几乎昏了过去。”

“数月后，各大门派纠集数千弟子及江湖上一些其他帮派在杨剑平和二师姐的带领下，杀上我教总坛，我率领总坛三堂弟子誓死拼杀，总算让师父得以平安的离开，但战至最后，魔教弟子死伤殆尽，只余下我一人在苦苦支撑。”想起昔日一场血战死伤无数，纪灵的内心在隐隐作痛。

欧阳皎月道：“最后呢？”纪灵道：“我见到杨剑平，气不打一处来，点名要跟他一对一决斗。当时我内力消耗过度，功力不及以往的六成，而杨剑平自从得遇少林神僧空性大师后，被授以无相神功绝学，武功突飞猛进，他的每一招都用了八成功力，让我无法抵挡。我一步步地往后退，直至悬崖边。忽然我一转头，看到二师姐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我的心顿时如刀割般疼痛，她竟然无视我的生死。我横下心，凝集体内残存的一点真气，拼着受创的危险，朝杨剑平扑了过去。杨剑平没想到我还有余力反扑，大意之下被我紧紧抱住，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我已抱着他纵身跳下了万丈悬崖。”

欧阳皎月见纪灵眼圈通红，知道他仍对过去的事情念念不忘，遂开口劝道：“大哥，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难过了，一切要向前看啊。”纪灵感激地点了点头。

纪灵向窗外看去，天际已经泛白，天就要亮了。纪灵笑道：“没想到我们整整聊了一个晚上。贤妹，你还是回房间休息一会吧。”欧阳皎月点点头，待看到三个侍婢早已伏在一角熟睡，欧阳皎月一跺脚，嗔道：“这几个丫头……”纪灵一笑道：“他们毕竟还年轻，年轻人哪个不贪睡啊。你就让她们在我这里睡一会吧。”

欧阳皎月道：“那大哥你呢？”纪灵道：“我不困，想到外面走走。”欧阳皎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道：“大哥，我也不困，就陪你一块到外面走走吧。”纪灵知道欧阳皎月一片好心，就依了她。

外面大街上开始有了行人。纪灵和欧阳皎月信步前行，不一会二人便到了东门，城门未开，二人便顺着一旁的阶梯到了城楼上。吹着清晨凉丝丝的风，欧阳皎月见到纪灵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遂开口笑道：“大哥，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自是见过不少美女，如果武林中再选出五大美女，你且说说，都有谁有这个实力啊。”

纪灵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先前的五位是不能再选喽？”欧阳皎月点点头。纪灵考虑了一会，道：“我的欧阳妹子应该当仁不让，有一席之地。”这句话无疑是称赞欧阳皎月长得相当美，欧阳皎月受宠若惊，有些结巴道：“大哥，您真的这样认为？”纪灵笑道：“当然啦，能有你这么漂亮的妹子，我这个当大哥的也很自豪啊。”

欧阳皎月嗔道：“大哥你就别挖苦我了，对了，你还看中谁呢？”纪灵道：“七巧宫宫主‘七巧仙子’程金凤，莲花堡柳无非的女儿柳若仙，顺天镖局凌镖头的女儿凌紫嫣，李聚的女儿李秀莲，另外还有程宫主的两位爱徒西门玉雪、西门玉霜，你们几个各有各的长处，真要在你们中间再分出谁更美，有点难啊。”欧阳皎月笑道：“大哥你真会做人，谁都不得罪。”

纪灵笑了笑，和欧阳皎月一阵东拉西扯，确实让他舒畅了许多。两人放眼望去，远处一条大河横贯南北，如大地上铺的一条白练。纪灵道：“那就是水阳河，再往东有一个湖叫南漪湖，当年大师姐的飞鹤堂就坐落在南漪湖畔。”欧阳皎月道：“大哥，十六年了，你依然放不下对她的思念，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纪灵笑了笑，没有说话。突然他脑海中有个念头闪过，道：“贤妹，天亮后我想到那儿去看看。”欧阳皎月道：“大哥你想去哪里我就陪着你去哪里。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回去收拾收拾吧。”

回到客栈，欧阳皎月叫醒三个侍婢，骑上马直奔南漪湖。到了湖北畔，当年那些宏伟的建筑已不复存在，只有厚实的夯基还保留在那里，草丛里散落着数不清的砖瓦碎片，似在向人们诉说一个悲壮的故事。

第二十二章 寻灵药几多波折

纪灵缅怀完大师姐后，复上马沿着湖岸南行。湖里面有一大片荷花丛，方圆足有数里。只是现在已经是隆冬季节，荷叶早已变黄枯萎。不过，里面仍有不少船只在忙碌着。在船的后头，堆满了采摘的荷叶和刚挖上来的莲藕。

纪灵自幼便长在南方，当下对欧阳皎月道：“在这里，莲花就是穷人们的命根子。荷叶要么用来生火，要么就编制成被褥，用以御寒；莲藕则被储存起来，用做冬天的口粮。”

欧阳皎月叹道：“要不是跟大哥走这一遭，我还真不知道这些穷人的日子是多么的艰辛。”

两人正聊着，这时不远处有一条轻舟划过，船头有一粗布农妇在采摘荷叶，后面是一四十岁左右的粗壮汉子在操竹蒿。那农妇三十多岁年纪，身材苗条，一头长发在头顶打了个圆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此刻她背对着纪灵等人，让人一时无法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纪灵骑在马上看到这个农妇，心里却突然起了个涟漪，因为，这个农妇的背影象极了大师姐尹月仙。一想起尹月仙，纪灵心中无限愧疚，希望她能尚在人间，让自己能有机会补偿。纪灵面上的各种表情都被欧阳皎月瞧在眼里，她轻声问道：“大哥，你怎么啦，老是盯着一个村妇出神。”纪灵回过神来，忙低声吩咐跟上去，欧阳皎月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湖南畔岸上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那农妇的船上已经堆满了荷叶和莲藕，船尾的粗壮汉子嗡声道：“妹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吃早饭吧。”那农妇并未回头看他，只是微微点头，整个人象被钉在那里，盯着水面发愣。粗壮汉子抬起竹蒿，运力一点，小船很快地向岸边驶去。

纪灵等人缓缓跟在后面。幸好隆冬季节湖中一片萧条，这样追踪起来方便许多。不多时，小船已停靠岸边，岸上是一个有十多户居民的小村落。那农妇与那粗壮汉子下了船，走进最东面的一座简陋的农家院子。说它简陋，是因为这院墙只是用荆棘简单围起来的。院子里有三间茅屋，破旧不堪，应该有些年岁了，看样子连遮风避雨都成问题。

纪灵与欧阳皎月主婢四人骑着马，径直朝这座简陋的农家院子而来。到了篱笆门外，纪灵等人下了马，将马匹拴在旁边一棵大树上，然后上前敲了敲门。良久，屋内有人应声道：“谁呀？”一灰衣老太婆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纪灵等人，吃了一惊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儿有什么事？”纪灵道：“老婆婆，我们是过路人，想向您讨碗水喝。”“是这样啊。”老太婆见几人衣着鲜华，不似坏人，忙去开门。待走到近处，看到纪灵和欧阳皎月等人都携带兵器，是死活也不肯开门了。

象这样的院子，怎能挡得住纪灵等人？可他们只是普通的乡下人，纪灵也不好翻墙而入，只好好言相求，可老太婆象吃了秤砣铁了心，转身就走。纪灵正无计可施，屋内又有人道：“娘，外面是什么人？”声音甜美，应该是发自那农妇之口。老太婆道：“这些人都拿着刀子，不象是好人，你们千万别出来。”那农妇笑道：“娘你也忒小心了，咱们家这么穷，难道还能有贼子来抢吗？”接着，从屋内走出一中年女子，她三十五六岁年纪，虽身穿粗布衣服，却遮掩不住她的天姿国色，只是由于长年劳累，导致她看上去有些疲惫和苍老。

纪灵见到这农妇，不禁又惊又喜：她不是大师姐尹月仙还会是谁？由于纪灵还是往常那副神秘的打扮，尹月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上前给他们开门。纪灵和欧阳皎月连声道谢，随尹月仙进了屋。屋内正间摆放着一张饭桌，旁边坐做一个粗壮大汉和一个矮瘦老者。纪灵和二人寒暄了几句，粗壮大汉掇过几条竹凳，让几人坐下。纪灵极力忍住内心的激动，又瞧了尹月仙几眼。她除了手上的老茧和有些黝黑的脸蛋，与十几年前没多大变化。粗壮大汉见纪灵不怀好意似的老盯着尹月仙，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纪灵忙收敛心神，朝四下一望，只见家徒四壁，他们的生活一定清苦的很。老太婆不一会从厨房端来五碗莲藕羹，一边赔笑道：“贵客啊，家中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呼各位，请不要见怪啊。”欧阳皎月笑道：“老婆婆，谢谢你了。”她端起碗，只觉得清香扑鼻，喝一口下肚，更是齿颊留香。

纪灵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交到老太婆手中，道：“老婆婆，我们来了没甚礼物，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您收下。”老太婆虽从未见过黄金，但看到金锭发出的黄灿灿光芒，双手也不禁颤抖起来。那粗壮大汉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拿过金锭奋力丢到屋外，众人愕然。纪灵苦笑道：“老婆婆，这是您儿子吗？”老太婆笑道：“是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副火暴脾气。”纪灵笑问道：“令郎如何称呼？”老太婆道：“他小名叫小虎，您就喊他小虎好了。”

欧阳皎月手下三婢子听到这里，已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粗壮大汉正要发作，老太婆已拦住他，道：“山野村夫不会起什么名字，让各位见笑了。”欧阳皎月忙道：“哪里，这个名字蛮好的，给人以朴实的感觉。”

纪灵一指旁边的尹月仙，道：“老婆婆，这是您的女儿吗？”老太婆点点头。纪灵道：“出阁了吗？”老太婆听了，不知如何回答，纪灵心中已有了个大概。他本心细如发之人，尹月仙的呆滞举动，让他想到一个可怕的情形，那就是尹月仙已经失去记忆；老太婆一直没有把她嫁出去，恐怕更有私心，从粗壮大汉小虎那森然的目光中，纪灵清楚地看到这一点。纪灵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尹月仙带走。

想到这里，纪灵一脸肃容，对老太婆道：“婆婆，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对不对？”老太婆一脸惊惶之色，道：“您怎么知道？”纪灵叹道：“因为她是我的亲人。”老太婆不相信，纪灵道：“我们两人十六年前失散，我本来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可是今日见到她，我才知道她仍活在这个世上。”纪灵摘下头上的斗笠与面纱，朝尹月仙深深一躬，道：“大师姐，你还认得小弟吗？”说罢，眼泪喷涌而出。

尹月仙此刻乍见纪灵，内心也是激动不已。她强忍住内心的喜悦，佯作不认识他，喃喃道：“您这是怎么啦？我不认识你。”纪灵还要说话，粗壮大汉已冷冷道：“你不要多费唇舌了，她已经失去记忆，就算以前你们俩相识，可现在她只是我的妹子。”说完，他脸上竟有得色。

纪灵怒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带她走。”老太婆急道：“你凭什么带她走？”看来，她也乱了分寸。纪灵斩钉截铁道：“因为我是他唯一的亲人。”粗壮大汉冷笑道：“话是人都会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据？”纪灵为了带走大师姐，也就顾不得有欧阳皎月在场，咬牙道：“是不是只要我说出确凿的证据，就可以带他走？”粗壮大汉点点头。纪灵道：“那好，在她后背肩胛骨处有一处寸许大小的红色胎记，在她前胸还有米粒大小的两颗黑痣，我说的对不对？”粗壮大汉把头扭向母亲，希望她能反驳纪灵。哪知老太婆有气无力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说完，呜呜哭了起来。

尹月仙听到纪灵把自己身上的私处说得一清二楚，虽极力克制，但一张脸仍涨得通红，眼中露出爱恨交织的目光。

粗壮大汉更是恼怒，大声咆哮道：“你这个恶棍，竟然看过她的身子，我要杀了你。”说罢，他顺手从身后拿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朝纪灵当头劈下。尹月仙知道纪灵的功底，并没有出手。欧阳皎月正要出手，纪灵已接住木棍的一头，内劲一吐，将木棍震得粉碎。粗壮大汉倒退了几步，看到手里仅存的一截木棍，早已傻在那里。

纪灵来到尹月仙面前，柔声道：“大师姐，我们走吧。”尹月仙看了老太婆一家三口，面露难色道：“我不会跟你走的。”纪灵急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他们根本不是你的亲人，我才是。”尹月仙道：“可他们毕竟养了我十几年，我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他们今后该怎么办？”

纪灵打断她的话，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他掏出一叠银票，掷到桌子上，道：“这些就当作你们对我大师姐的抚养费。”银票每张面额一百两，总共有一千两之多。老太婆拿起银票，满脸狐疑道：“你少拿些废纸来蒙我老太婆。”敢情她还没见过银票是什么样子。欧阳皎月笑道：“老婆婆，这些是银票，跟银子一样用，这里总共有一千两呢。”

一家三口一听说有一千两银子，好象凭空得了一座金山，那份高兴劲就别提了，只有粗壮大汉还有一丝丝的犹豫。纪灵对尹月仙道：“大师姐，这下你可愿意跟我走了？”尹月仙很爽快的点头答应，此刻她的目光不再呆滞，反而多了几分狡黠，不过纪灵正在高兴头上，没有在意。

纪灵等人出了村子，沿着曲折的乡间小路赶往附近的小镇。半路上尹月仙突然开口道：“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纪灵愣了一下道：“咱们先到前面的镇子上休息一会，然后买上几匹马，不出意外傍晚我们就可到达广德城。然后我们再经杭州，直奔雁荡山去找师傅，师父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得有多高兴啊。”

尹月仙又一指欧阳皎月，道：“她是谁？”纪灵将几人介绍了一下，尹月仙冷笑道：“不是你骗来的女孩子吧。”纪灵极为尴尬，忽然又觉得刚才的口吻十分熟悉，他偷偷地看了尹月仙一眼，发觉她亦在看他，一双凤眼似笑非笑。纪灵心中大呼上当，脱口而出道：“是了。”欧阳皎月不明所以，奇道：“大哥，你说什么哪！”

纪灵知道大师姐并非失忆，欧阳皎月这一声大哥，不知道得惹她多少数落呢。果然尹月仙开口道：“我没冤枉你吧，你也一把年纪了，还哄着人家叫你大哥。别的本事你没有，这调戏女孩子嘛可是你的拿手好戏。”欧阳皎月面红如绸，好一阵尴尬。不过，她也听出端倪来了，这分明在调侃二人嘛。欧阳皎月仔细打量了尹月仙一眼，只见她目光锐利，口角噙笑，分明是个正常人，这才领悟纪灵“是了”的含义。

纪灵赔笑道：“大师姐，你瞒得小弟好苦。”尹月仙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也叫苦？我看你活得挺自在的嘛。你可知道我这十六年来，在那里过的什么日子？”纪灵一向对大师姐比较敬重，此时也不敢反驳。尹月仙一想起纪灵将自己身上的私处说出来，不由地羞怒交加，粉拳朝纪灵身上雨点般砸了过去。纪灵当然知道原因，只好苦笑着挨了下来，道：“大师姐，你就饶了小弟吧，我也是迫不得已。”

其实尹月仙也不舍得打纪灵，她很快便住手，羞怩道：“这种难为情的事情要是传扬出去，我羞也羞死了。”纪灵忙道：“大师姐，这种事情我怎能出去乱说呢？欧阳妹子更是自己人，她也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欧阳皎月连忙保证，不过她心里有些酸酸的醋意，暗道：“没想到大哥和她的大师姐也有过那种关系，如此一来哪还有我的份儿。”其实，她是错怪纪灵了。事情得从十六年前说起，尹月仙只比纪灵年长两岁，小时侯一起玩耍，一起嬉戏，长大后亦对纪灵暗生情愫。尹月仙为人处事一向出人意表，有一次直接闯入纪灵的卧室，向他表达了爱意，更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虽然最后两人没有发生什么，但此后纪灵对尹月仙一直是若即若离。不过也幸亏如此，否则今天纪灵更得费一番唇舌了。

到了广德城，纪灵来到城内最大的悦来客栈，将尹月仙和欧阳皎月等人安顿好，然后他又忙不迭地跑裁缝店、胭脂水粉店、药店、首饰店，反正是女人所需要的，他全都给定好了。到了第二天，有人将数套华丽的宫装送至尹月仙的天字一号房；很快，又有人送来十数盒名贵的胭脂水粉；人参、鹿茸、何首乌等润肤养颜的上好药材也已送到；首饰店也派人送来连夜打制的项链、戒指、凤钗等各样首饰。

尹月仙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穿上华丽的衣服，戴上名贵的首饰，敷上上好的胭脂水粉，整个人显得更加年轻，雍容华贵。欧阳皎月不得不佩服纪灵，光这一手讨女孩子喜欢的功夫，天底下也只有极少数男人才能做的到。经过数天精心的料理，尹月仙又恢复了昔日的风采，脸上的黑色不见了，手上的茧子也没了，肌肤更加细腻白嫩，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二十多岁的年纪。尹月仙高兴地抱住纪灵，想想这些年来受的苦，是完全值得的，纪灵也甚感安慰。

这一日，纪灵等人又到了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风景名胜众多，可是纪灵等人无暇顾及，天色已晚，纪灵匆匆地找了个客栈住下。用过晚饭，纪灵来到尹月仙的房间。尹月仙还未休息，见到纪灵，忙招呼他坐下，师姐弟好久没有一起说说话了。

纪灵问起了十六年前杨剑平攻打飞鹤堂的经过，以及她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尹月仙遂把当时惊心动魄的情形向纪灵说了一遍：“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十六年前的五月九日，杨剑平率各门各派千余弟子乘夜偷袭，当时我不知他已得到飞鹤堂的机关埋伏图，竟然没有做丝毫部署。杨剑平首先派人除掉各要点的岗哨，然后逐一破坏掉外围的机关，随后便堂而皇之地攻打内堂。”

“飞鹤堂亦有弟子千余人，但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杀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见大势已去，有弟子劝我赶紧逃走。但四周都有各大门派的人，无奈我只好走水路。没想到杨剑平这厮心思缜密，料到我会有此下策，所以早就率人在湖上等候。”

“我率领几十名手下乘船向南逃，刚到湖中央，杨剑平便率人从荷花丛中冲了出来，将我团团围住。见到这种情形，我只有命人往外冲，可是，杨剑平这厮着实毒辣，他的船上埋伏了近百弓箭手，几波箭雨后，跟随我的几十人全都中箭而死，只有我在那里苦苦死撑。”

“杨剑平本想活捉我，于是让人停止放箭，我大怒之下纵身朝他扑了过去。这厮武功确实高强，不过数个回合，我前胸便中了他一记重掌，整个人也飞了出去，跌落湖中。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也渐渐沉入水中。见我久久未浮出水面，杨剑平知道我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于是他就放弃搜寻我，率人走了。也是我命不该绝，冰冷的湖水又让我恢复了意识，我挣扎着浮出水面，见到杨剑平的船已到了十数丈外，怕被他们发现，我用尽力气，游进荷花丛里，躲了起来。”

“天亮以后，我又冷又饿，加上重伤缠身，终于昏了过去。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户陌生人家里的床上。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飞鹤堂弟子无一幸免，飞鹤堂也被杨剑平给一把火烧光。他们的儿子到荷花丛中去摘莲蓬的时候，发现了我，以为我是幸存者，就把我给救了回去。他们却不知自己救的就是飞鹤堂的堂主，一个地道的魔女。后来，我得知总坛被毁，你和师父生死不明，心灰意冷之下我在他们家中住了下来，而且一住就是十六年，这些年来，我担惊受怕过，不过没有人来打听我的生死，我也就渐渐忘了我自己的身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

“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们的儿子竟然看上了我，无奈之下我只好装做失忆，以自己可能已经成家为由拒绝，这才让他们打消了念头，可是，他们的家境实在太贫寒了，这些年来，他们的儿子也没有娶到媳妇，挺可怜的。”

纪灵笑道：“即使再可怜，大师姐你也不能以身相许啊。何况，我已经给了他一大笔银子，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尹月仙冷笑道：“那你就忍心让大师姐孤独终老啊。”

纪灵忙低下头，道：“大师姐，小弟对不住你。”尹月仙叹道：“你向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纪灵道：“可是，当年我知道是二师姐出卖你的时候，还是不忍心下手，让她走了。”尹月仙道：“你要是真的杀了她，我更不能原谅你。”纪灵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尹月仙看他那副吃惊的样子，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毕竟是夫妻，你如果能狠下心来杀了她，说不定有一日也会向我下手，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师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纪灵道：“大师姐，谢谢你。”尹月仙笑道：“我这么说并不表明我原谅了她，相反，如果我见到她，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纪灵听了顿时哭笑不得，暗道：“女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尹月仙道：“对了，梅丫头这些年去哪里了？”纪灵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自从总坛被破后，她象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尹月仙奇道：“我以为你死之后，她会改嫁给杨剑平呢。”纪灵心中气苦，道：“大师姐，你真的希望我死啊。”尹月仙道：“那时江湖上的人都说你被杨剑平打落万丈悬崖，哪有不死之理。对了，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纪灵遂向尹月仙讲述了自己同杨剑平一番血战，然后一同摔落悬崖的往事。听到这儿，尹月仙哈哈笑道：“原来杨剑平已经死了呀，师弟，我要谢谢你啊，替我报了仇。”

纪灵道：“二师姐知道杨剑平已死，可能一时想不开，所以就找个地方隐居去了。一同失踪的，还有陆家陆纤纤、陆双双姐妹。”尹月仙恨恨道：“这丫头失踪了倒好，要是让我遇见她，非得和她拼命不可。”纪灵道：“这些年来，江湖中又多了绝情婆婆这一号人物，她住在东海碧螺岛，真实姓名无人得知。”尹月仙冷笑道：“所以你就以为她有可能是梅丫头？”

纪灵期期艾艾道：“大师姐你怎么知道？”尹月仙道：“当今武林中，想要绝情的人，恐怕只有她了吧。如果杨剑平不死，她也就用不着绝情了，你心里在想什么，瞒不了我。”

尹月仙这么一说，纪灵心里反而有些动摇起来。纪灵想起当日扬州武林大会罗翼与秦怀玉二人向自己借剑，除了受梅香雪和陆家姐妹差遣，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但是二人的武功路数，和陆家武学如出一辙，却没有梅香雪的丝毫影子，难道绝情婆婆就是陆家姐妹中的一个？又或是她们两人？梅香雪则到另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纪灵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但最终他还是没理清里面的头绪。尹月仙催促他道：“你在想什么哪？再不回去休息明天你能支撑得住吗？”纪灵笑了笑，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次日一早，纪灵等人动身前往雁荡山。此时距十一月十五还有五天时间，纪灵、尹月仙、欧阳皎月不敢再耽搁，日夜兼程，在当地人的指引下，到了十五日的清晨，几人终于赶到抱月潭。纪灵瞧去，这抱月潭有二三十亩大小，水面平滑如镜。在水潭的一畔，扎着一座简单的竹棚，竹棚外面，两名绝色女子正坐在那里发愣。竹棚的四周，有七八名七巧宫女弟子在警戒。

纪灵一看，两人正是师父聂小瑜和“七巧仙子”程金凤，程金凤手里还握有半只烤熟的山鸡。马蹄声惊醒了沉思中的聂小瑜和程金凤，陪同她们二人一起前来的牡丹仙子和桃花仙子远远见到纪灵等人，忙向二人禀道：“宫主，聂前辈，是纪大侠来了。”

纪灵快马加鞭来到竹棚旁，见到师父，纪灵忙下马拜倒在地，道：“见过师父。”聂小瑜唤他起来，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雪莲找到了吗？”纪灵点头道：“师父放心，雪莲已经找到了，我在半路上遇到欧阳姑娘，是她慷慨将雪莲送给我的。”

聂小瑜啊了一声道：“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我们一定要好好酬谢她。”纪灵笑道：“师父，这次前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聂小瑜道：“什么好消息啊。”纪灵把身体移到一旁，尹月仙和欧阳皎月赶到竹棚边，尹月仙跳下马背，跪倒在聂小瑜跟前，泣道：“弟子尹月仙拜见师父。”聂小瑜见到眼前跪着的竟是尹月仙，眼睛也湿润了。她连忙扶起尹月仙，道：“仙儿，快起来，让师父看看。”

尹月仙站起身，聂小瑜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么多年了，你的样子没有多大变化呀，日子过得还可以吧。”尹月仙向聂小瑜讲起当年一场恶战，自己身受重创，幸被一农家男子救起。后来，总坛被破，聂小瑜和纪灵不知所踪，凶多吉少，不得已尹月仙只好留在那里，没想到一呆就是十六年。这次要不是与纪灵相遇，她不知道还要在那里呆多久呢。

聂小瑜向尹月仙介绍了程金凤，寒暄了几句后，欧阳皎月主婢四人上前拜见。聂小瑜见了欧阳皎月，感激道：“多谢欧阳姑娘赠送灵药，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欧阳皎月脸红道：“前辈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纪灵道：“师父，刚才来时见你愁眉不展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聂小瑜道：“本来是有一点点难题，不过现在有了你，就万事大吉了。”纪灵一脸动容之色，道：“到底是什么事让师父这般头疼呀？”尹月仙也正在奇怪师父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遂问道：“师父，您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聂小瑜道：“灵儿没告诉你吗？”话刚出口，她顿感不妥，一张脸登时羞得通红。纪灵也是一脸的尴尬，可又不得不说道：“师父的儿子受了重伤，我们是来捉百年血鳝的。”

一听师父还有个儿子，尹月仙高兴道：“原来我还有个二师弟。”她又对聂小瑜道：“师父，我这二师弟叫什么名字？我那师公又是谁呢？”聂小瑜不知该如何回答，欧阳皎月的三个侍婢却忍不住在那里捂嘴笑了起来。欧阳皎月想要制止已然来不及，她心中一阵忐忑，暗道：“这下可有麻烦了。”

果然，尹月仙见三人无端发笑，不由地恼怒道：“你们笑什么？”一小婢小声道：“他是纪大侠的儿子。”“哪个纪大侠？”话刚出口，尹月仙恍然大悟，心中又气又恼，一双粉拳在纪灵背上擂来擂去，纪灵也只有咬牙苦挨的份儿。聂小瑜在一旁咳声道：“够了。”师父发话，尹月仙不敢不听，停了下来。聂小瑜道：“你要怪就怪我吧，这事与灵儿一点关系也没有。”尹月仙见师父发话，不好意思再寻根问底，只好小声回道：“弟子不敢。”

纪灵问道：“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聂小瑜道：“这抱月潭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它的底部有两股巨大的暗流在相对涌动，即便是为师也抵挡不住暗流强大的冲击力。这几日夜半血鳝都会浮出水面，吸取月光精华，但是血鳝每次都是在水潭中心出现，距离岸边有数十丈远，我试了几次，都差点让暗流给卷走，幸亏早先程宫主用结实的丝带系在我的腰上，我才没有出事。”纪灵没有想到师父此前遭了这么大的罪，道：“师父，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将血鳝捉到手。”

聂小瑜对纪灵是一百八十个放心，可程金凤仍有疑虑，道：“可是，纪大侠武功再高，也不能凌空飞渡数十丈远。”纪灵笑道：“其实，这次还得靠师父，程宫主您也行。”“我？”程金凤哑然失笑，不知道纪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纪灵笑道：“不止你们两位，在场的其他人应该都可以。不过在场的人以您和家师的轻功最高，做起来更保险些。”

尹月仙也是听得一塌糊涂，她不耐烦道：“师弟，说了大半天，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过去啊？”纪灵笑道：“办法很简单，就是由我背着飞过去。”程金凤明白了纪灵话中的含义，“啊”声道：“不错，由纪大侠背着一人先飞出二十余丈，然后那人再借助纪大侠的身体腾跃出十数丈，正好可以到达抱月潭中央，只要系好丝带，保证万无一失，纪大侠果然智谋过人。”听到程金凤这番解说，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聂小瑜爱怜地看着纪灵，暗道：“这么多年了，他的脑瓜子还是这么灵光，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好不容易到了半夜，此刻明月当空，照得大地如同白昼。众人都已准备妥当，纪灵的腰间系着一条二十余丈的丝带，丝带的另一端则握在程金凤、尹月仙、欧阳皎月等人的手里。聂小瑜则伏在纪灵的背上，腰间也多了一条十多丈长的丝带，现在她的手中多了一个竹蓝，应该是用来捕捉血鳝的。

随着月亮渐渐临近抱月潭的上空，抱月潭的中央渐渐浮上一对身体细长、透体通红的鱼儿，正是难得一见的血鳝。纪灵见时机已到，双足在地上一点，人如离弦之箭，直奔潭中心而去。待腰间的丝带用尽，纪灵已跃出二十余丈，眼见血鳝就在十多丈外，聂小瑜暗提一口气，借助纪灵的身体，向前跃出。不等血鳝有所反应，聂小瑜闪电般到了跟前，手中竹蓝当头罩了下去，然后赶紧提了起来。

聂小瑜见血鳝已到手，忙呼道：“捉住了。”此刻纪灵身体还未下落，他连忙将手中丝带一扯，将聂小瑜拉回自己的身上；如此同时，岸上的人也齐心协力，把丝带往回拉，将纪灵和聂小瑜给拽回岸上。

纪灵和聂小瑜落了地，聂小瑜松开丝带，将竹蓝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众人好奇地凑上前去，发现这血鳝有一尺多长，嘴上还长有两条须子，模样与鲤鱼倒有些相似。

程金凤不禁感慨道：“就是这么两条小鱼，几天来惹得我们饭吃不香，觉睡不安稳。”众人不禁会心一笑。纪灵将血鳝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皮囊里，然后对聂小瑜道：“师父，既然血鳝已到手，我们明日一早就上路吧，以免耽误了行程。”

聂小瑜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她对程金凤道：“既然如此，程宫主，我们天亮后就出发，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好好休息一下。”程金凤点点头，二人一起到竹棚内歇息去了。

纪灵又招呼尹月仙和欧阳皎月去休息，自己则坐在一堆篝火旁，慢慢地陷入了沉思。突然，有人从他身后靠近，然后紧紧地揪住他的耳朵。纪灵吃痛忙叫了一声，身后有人冷笑道：“这时候才知道痛啊。”纪灵听出是大师姐尹月仙的声音，忙道：“大师姐，你怎么还不睡啊。”尹月仙松开手，坐在纪灵的身边，双手拿起一根枯枝，在那里不停地折。

纪灵试探道：“大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尹月仙良久才开口道：“我问你，你和师父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纪灵脸红道：“师姐，这让我如何说是好？”尹月仙道：“这有什么难说？你就照实说呗。”

纪灵知道不把实情告诉尹月仙，以她刨根知底的个性，一定会缠住他不放，于是纪灵只好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尹月仙。尹月仙睁大两只眼睛，道：“原来师父说的是真的，我以为她是在替你开脱呢。”纪灵低头道：“这件事埋藏在我心底十六年了，就连二师姐也不知情。”尹月仙冷笑道：“她知道了又能怎样？反正她心里也不在乎。”纪灵默然无语，看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尹月仙不忍再刺激他，闲聊了几句就去睡了。

第二十三章 夺血蟮夫妻重聚

天亮后，一行人吃了点干粮，然后骑上马，踏上归途。前面不远就是青田镇，众人进了城，只见街上店铺林立，车水马龙，相当繁华。纪灵等人生怕冲撞了街上的行人，只得紧紧勒住马匹，徐徐前行。

突然，从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路上行人纷纷躲避。纪灵抬头望去，只见数匹骏马踏起遮天的尘土，快速弛来，距离不过十数丈远。为首马上一道装青年，二十四五年纪，却是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的大弟子钟瑶，身后三位道装青年则是钟瑶的三位师弟，另外两匹马上坐的却是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

见到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纪灵心头突然产生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当下他一扯缰绳，勒住坐下骏马，后面的聂小瑜、程金凤等人见状也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钟瑶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纪灵等人，忙下马施礼道：“见过纪大侠。”另外三人也冲纪灵一抱拳。纪灵还了一礼，道：“几位道长不必多礼。”此刻，西门玉雪、西门玉霜也赶了上来，白净的脸庞布满了泪痕。

纪灵吃了一惊，暗道：“巧巧定是出事了。”聂小瑜、程金凤下了马，将缰绳递给两名弟子，然后快速走到前面。见了程金凤，西门玉雪跪倒在地，忍不住放声大哭。程金凤急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巧巧的吗？”

西门玉雪这才止住哭声，向众人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在纪灵和聂小瑜、程金凤等人外出找寻灵药后不过十天，“追魂剑”李聚带领一大批高手深夜突袭。众人促不及防，血战一个多时辰后，蔷薇仙子、水仙仙子、梅花仙子、兰花仙子、荷花仙子、菊花仙子等六位花仙和纪巧巧及他的四个婢女被一网成擒，李秀莲也被李聚捉了回去；梁沛府上，除了梁太医本人，他的家人及一干仆人全部被杀；七巧宫其他女弟子功力不济，死伤惨重。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终因武功更高一筹，李聚等人一时半刻还未将二人擒住，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

眼见姐妹二人身疲力竭，突然出现了一个铜面男子，开口让李聚等人住手，西门玉雪、西门玉霜二人这才侥幸逃过一劫。程金凤咬牙道：“又是陆振英，这厮真是阴魂不散，他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

西门玉雪道：“他撂下话，说要救师弟等人，就让师父带着‘九转乾坤珠’去交换他们。”说到这，西门玉雪更是泣不成声。程金凤轻轻地劝了她几句，自己眼中却充满了泪花。聂小瑜知道纪巧巧被人劫走，顿时痛不欲生，纪灵和尹月仙上前好生劝慰，聂小瑜才稍微平静些。

纪灵道：“两位姑娘怎么又和钟道长等人走在一起？”西门玉霜道：“我们二人在前来的途中遇到了天玑道长，他得知情况后便安排四位道长护送我们来此，自己则动身前往武当，找掌门玉龙道长商讨对策。同时，他让我捎话给您，希望您找到灵药后立刻奔赴武当，与各大掌门一起商讨对付陆振英。”程金凤咬牙道：“才几天的工夫，这厮就在江湖上犯下如此多的罪行，要是让他再继续作恶下去，整个武林还不让他搅个天翻地覆。”

纪灵向她问道：“程宫主，九转乾坤珠真的在您这里？”程金凤不便隐瞒，只好点点头。纪灵叹气道：“看来武林又要有一场浩劫了。”程金凤忙问何故，钟瑶等人早已把纪灵当成神一般，亦在旁仔细聆听他的下文。这时，尹月仙突然开口道：“师弟，你说的是十几年前就在江湖上流传的那几句话？”纪灵轻声吟道：“悲天过处，山河变色；九转乾坤，星垂牧野；玄机未现，天道尚存；神剑出世，莫可奈何。”

念过这四句话，纪灵道：“当年我任飞月堂堂主时，曾花了一番工夫去打探这两件至宝的下落，但没有结果。我一直以为，这两件至宝，一定牵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最有可能就是里面记载着一套绝世武功，若有人练成，必定会成为一个毁天灭地的可怕人物。”

聂小瑜突然打断纪灵道：“你说的是不错，可你不想着怎么去搭救巧巧，尽说些无关紧要的干什么？”纪灵见师父又无端生气，连忙向她道歉，瞧他鞠躬象小鸡啄米似的，让人忍俊不禁，不过现在场合又无人能笑得出来。

程金凤道：“纪大侠，巧巧是我的徒儿，我一定会把他就出来，哪怕是要我放弃‘九转乾坤珠’，我也决不会皱一下眉头。”聂小瑜听她说得如此郑重，心中大为感激，早已把她引为知己。

程金凤对西门玉雪道：“他可说了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交换？”西门玉雪摇头道：“他只是让弟子带话给您，说等您到了岳阳后，自然会和您接触。”程金凤咬牙道：“真是诡计多端。”聂小瑜道：“程宫主，你说现在怎么办？”程金凤道：“玉龙道长那里我们不能爽约，可陆振英又要求我们去岳阳，看来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思虑良久，程金凤斩钉截铁道：“聂前辈，我们不能被陆振英牵着鼻子走，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上武当山，和玉龙道长商议一下对策，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孤军奋战。”

聂小瑜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遂点了点头。程金凤看了看纪灵，道：“纪大侠，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纪灵道：“程宫主，贵徒与昆仑派的几位道长似是不分昼夜地赶路，现在人困马乏，况且我们也没有好好地休息，饥劳交加，不如我们到附近的酒楼去吃一顿，养足了精神再上路。”

程金凤自是不便说什么，聂小瑜在一旁破口大骂：“死灵儿，你的心是不是肉做的，儿子出了事，你还有闲情去吃饭？”说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纪灵忙劝慰道：“师父，巧巧出了事，我咋能不急呢？不过，陆振英志在九转乾坤珠，暂时不能对巧巧怎么样，我们只有养精蓄锐，才能去对付他。如果我们自己给自己罪受，那只有让敌人笑话我们了。”

说完，纪灵小声道：“师父，程宫主，后面有人盯梢。”纪灵这句话一出口，聂小瑜这才知道纪灵刚才一番话，是为了迷惑身后的人，纪巧巧是他的儿子，他哪能不关心呢。

纪灵大声对程金凤道：“程宫主，前面有座‘忘不了’酒楼，我们就去那儿休息一会吧。”程金凤点头答应，纪灵悄声道：“我去去就来。”说着双足略一点地，人已到了数丈之外，朝一名十八九岁、手持花篮的小姑娘追了过去。小姑娘似乎听到了众人的落脚之处，已转身往回走。纪灵不敢冒进，走到一处僻静地，他翻身上了房顶，继续跟踪。小姑娘没有发觉有人跟踪，在转过几条巷子后，来到一座大宅子门外。

纪灵从远出瞧去，小姑娘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门，一条青色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将她拉了进去，然后机警地四下张望了一回，见没有异常才将头缩回。纪灵不敢靠得太近，于是改走一侧的胡同，翻身进了大宅子的后院。

纪灵躲到一处假山后面，探出头来，只见那条青色人影带着小姑娘进了后院，来到东南角的一处亭子。亭子里坐着三个人，中间一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粉色紧身衣，头挽双髻，足踏青靴，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眉如新黛，眼似幽泉，长得极为美艳。另外二人，则是多日不见的东海碧螺岛绝情婆婆的门下罗翼和秦怀玉。

青色人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脸上薄施脂粉，长得也是颇有姿色。她领着卖花的小姑娘进了凉亭，来到美艳少女的跟前。小姑娘见到比她还小几岁的美艳少女，不禁面有喜色，道：“小姐，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接着她又把纪灵等人的落脚处告诉了几人。美艳少女显然是对她的表现甚为满意，在仔细询问过后，着罗翼打赏她。

罗翼塞给小姑娘一小块碎银，小姑娘连声道谢，正待要走，纪灵躲在假山后面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哪知美艳少女修为不俗，早已听见，脸上不禁变了颜色，娇喝道：“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那儿？还不快点给本小姐滚出来。”

纪灵身形一抖，人已来到凉亭的外面。他阴沉着脸道：“什么人要找在下，光明正大就可以了，何必要做些小人行径？”一旁的卖花小姑娘一见到纪灵如鬼魅般现身，早吓得脸色苍白，魂不附体。

罗翼、秦怀玉见是纪灵，正要上前行礼，纪灵一挥手道：“不必了。”他一指卖花的小姑娘，道：“我的消息就值那一点碎银啊。”罗翼满面通红，忙又掏出一大锭银子，塞给卖花的小姑娘。

美艳少女冷哼道：“你是什么人？”纪灵道：“你连在下是谁都不知道，却又派人跟踪，请问姑娘有何贵干？”美艳少女嘴一撇，嘿道：“你不说就算了，谁稀罕？不过，看看你的相貌总可以吧。”纪灵摇头道：“不成。”美艳少女发怒道：“说不定你是貌丑如猪所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哼，我才懒得看哩。”

她又问罗翼与秦怀玉：“两位师兄是见过他的，他长得到底咋样？”不等二人回答，纪灵忙道：“正如姑娘刚才所说，在下貌丑如猪，实在不敢有污姑娘的双目。”美艳少女惊奇地看了纪灵一眼，道：“天底下还有你这等坦诚之人，难得难得。”罗翼、秦怀玉相视苦笑了一下，心道：“他若是貌丑如猪，那天底下的男人都是猪狗不如了。”

美艳少女冷冷道：“既然你自己承认貌丑如猪，那就不配与我说话。”她对身旁的青衣妇人道：“青姨，由你来说好了。”纪灵心中纳罕，暗道：“看来罗翼与秦怀玉并未向她吐露自己的身份。”他却不知二人对自己的糗事耿耿于怀，有些事更是不便向自己的小师妹提及，所以美艳少女对纪灵的身份并不知晓。

青衣妇人对纪灵道：“不瞒这位大侠，我家少爷因练功不慎，走火入魔，以至双腿残废。我家主母从医书上看到百年血鳝的胆可以治愈少爷的腿伤，所以令小姐等人前来中原寻找血鳝。我们千方百计打听到血鳝在抱月潭，可是潭中的暗流实在是厉害，我们至少丧失了五条人命。小姐等人正准备放弃，没想到七巧宫的程宫主和聂……聂教主到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于是我们便潜伏在四周，一直等到大侠你赶到并捕获了血鳝。我家小姐想找个机会把血鳝抢到手，所以才会一直跟踪你们。”

纪灵没想到美艳少女年纪轻轻，做事却如此大胆莽撞。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在考虑青衣妇人是何许人也，竟然认识师父。不过听她称呼聂小瑜为教主，看来以前应该是魔教中人。

不等纪灵细想，美艳少女打断青衣妇人的话，道：“现在既然被你撞破，我们不如做笔交易怎么样？”纪灵心道：“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鬼点子？”口中却说道：“姑娘又有什么指教？”美艳少女道：“不如你将血鳝卖给我，怎么样？”纪灵微笑道：“那得看姑娘出多少？”美艳少女伸出了一根手指。纪灵道：“十万两？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美艳少女急得脸蛋通红，道：“你吃人么？我是说一千两。”纪灵冷笑道：“姑娘说笑吧，一千两银子，怕只能买到血鳝的一根须子。”

美艳少女怒道：“你这人不是找茬吗？我们又不是来下赌馆，逛妓院，带那么多银子干吗？说实在的，给你一千两银子，已经是我最大的能力了。”纪灵道：“别说一千两，就算你真的有十万两我也不卖。”他有些激动道：“令弟不过是双腿残废，犬子却急等着血鳝去救命。你出一千两银子来买血鳝，难道犬子的命只值一千两？”纪灵说完扭头就走。美艳少女急道：“站住，不交出血鳝，今天你就休想离开这儿。”

罗翼、秦怀玉见双方闹僵，忙劝说美艳少女，哪知美艳少女不吃这一套。纪灵有些恼火，道：“不管怎么说，论年纪我也是你的长辈，是谁教你这般没大没小，且让你的父母亲出来说话。”

美艳少女咬牙道：“修理你还用得着家母？看剑！”说着，她抽出长剑，人随剑走，一式“毒蛇吐芯”，朝纪灵面门刺了过去。看她身法轻盈，出剑快、准、狠皆有之，一身功夫不在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之下。纪灵也想试试美艳少女的本领，侧身避开一剑，接着双手抢出，一招“双龙夺珠，”抓向美艳少女的肩膀。美艳少女见一招落空，不禁又羞又急，一式“漫天星雨”，长剑化做千万条，朝纪灵胸前要穴奔了过去。

纪灵洞悉剑招，右手抢出，空手入白刃，捏向美艳少女的剑尖，竟然迫得美艳少女的剑无法再向前刺出半寸，他的左手，则拍向美艳少女的右肩。他并不想伤害美艳少女，所以出手并不重。

美艳少女连连受挫，羞怒之下，心中杀机顿起。她剑势一变，纪灵站在场中，顿时觉得寒气逼人。再看美艳少女摆开架势，起手式正是“冷霜剑法”的一招“千剑经霜”。这“冷霜剑法”本是魔教的剑法，如今却经美艳少女的手施展出来，纪灵大为惊异，他仔细瞧真一些，这才发现美艳少女与“她”是那么的象，无论从鼻子、眼睛还是嘴巴，除了眼前的美艳少女脾气怪了些，二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纪灵此刻思绪万千，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地问自己：“难到真的是她？难道真的是她？”不觉间，纪灵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自己与二师姐梅香雪一起练剑，一起闯荡江湖时的美好日子里。眼见着美艳少女在自己面前施展“冷霜剑法”，纪灵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二师姐，竟情不自禁地抽出自己多年未用的“羽尘”剑，紧随着美艳少女一招招施展开来。

美艳少女见纪灵施展的“冷霜剑法”比自己不知精纯多少倍，心中已是大为惊奇，待见到纪灵已沉醉其中，忘了同自己交手，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那就是将纪灵伤在剑下，然后再伺机夺取血鳝。美艳少女主意既定，立刻付诸实施。只见寒光一闪，美艳少女的剑尖离纪灵的喉咙已不过数寸远近。

纪灵苦笑了一下，竟然不闪不避，看来美艳少女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他如此煞费苦心，不知何故？罗翼、秦怀玉大惑不解，二人抢出想替纪灵解围，却已来不及了。

就在长剑即将洞穿纪灵喉头的危急时刻，一支长剑从旁边刺出，将美艳少女的长剑拨开。美艳少女长剑刺空，心中大为恼怒。她长剑急转，待要继续刺出，纪灵右手却闪电般捏住她的长剑，一股暗劲从他的手臂上发出，将美艳少女的长剑给震碎。

美艳少女连退了数步，方才拿捏站稳。待看到手中的半截长剑，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看得出极为难受。纪灵瞧去，正是旁边的青衣妇人出手，救了他一命。

纪灵正要出言感谢，美艳少女早已怒不可遏，道：“青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吃里爬外？”青衣妇人此刻泪如雨下，道：“你不能杀他。”美艳少女道：“为什么？”青衣妇人正想说他是你的师叔，可是又一想，如果纪灵知道了美艳少女的身份，又岂会将血鳝给他们？为今之计，只有先骗一骗纪灵了。无奈之下青衣妇人只得说道：“他是你的父亲。”

此话一出，犹如青天霹雳，把在场的人都给打懵了。美艳少女狂怒道：“你胡说，打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我又从哪里来这么个父亲？”纪灵听了青衣妇人的话，顿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绝情婆婆，正是自己的二师姐梅香雪。

青衣妇人上前给纪灵跪下道：“少主，婢子有礼了。”纪灵上前扶起她，道：“请起，你是……”待见到青衣妇人嘴角的美人痣，这才想起她就是梅香雪的贴身丫鬟青荷，难怪美艳少女一直喊她青姨。纪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应该想到是你，唉，年纪老了，脑袋也不好使了。”

青荷忙道：“少主说哪里话来。如果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少主和二小姐今年都是三十四岁，正值壮年时期，怎么会老呢？”纪灵道：“因为我的心已经老了。”他看青荷一脸的疑惑，又道：“有的人年纪大了依然活力四射，人们会说他老当益壮，你能说他老吗？有的人年纪轻轻人们却说他老气横秋，所以有些时候，一个人老与不老不能仅凭年龄去判断。，”

青荷哽咽道：“少主，奴婢知道，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更对二小姐很伤心，当年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人世了，二小姐整整哭了一晚，她其实对你很有感情的。”纪灵苦笑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我且问你，当日我与杨剑平一同跌落悬崖，她是哭我的成分多，还是哭他的成分多？”青荷怔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说。美艳少女在一旁冷哼道：“就凭你貌丑如猪，我娘她会哭你？想的倒美。”

纪灵长叹道：“要是我真的貌丑如猪，我心里还好受一些。”他又问道：“小姑娘，你贵姓？”美艳少女道：“我姓杨。”青荷阻拦不及，早已怔在当场。她忐忑不安地看了纪灵一眼，不知道纪灵会怎么处置她。哪知纪灵只是苦笑一下，道：“你也学会骗人了。”

青荷忙跪下，道：“少主，奴婢不是有意的。”纪灵将他搀起，摇头道：“我怎么会怪你，你的良苦用心我知道。”说到这，纪灵觉得嗓眼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纪灵将嘴角的血渍一拭，沙哑着嗓子道：“血鳝在家师那里保存着，你们去碰碰运气吧。”说着他抖身上了房顶，几个起落间人已远去。

杨姓美艳少女看着纪灵远去的背影，不屑地说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青荷听了勃然大怒，喝道：“住口，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美艳少女似是头一次被她吆喝，不禁撒娇道：“怎么啦，青姨？那人貌丑如猪还对我娘想入非非，难道我骂他骂得不对吗？”青荷心头一紧，叹道：“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师叔，更何况……”她对罗翼与秦怀玉道：“你们两个说吧。”

二人异口同声道：“若纪前辈貌丑如猪，那么天下的男人都是猪狗不如了。”秦怀玉轻声道：“本来小兄一向以美貌自负，得见纪大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美艳少女嬉笑道：“秦师兄居然会对一个人心服口服，少见少见。”青荷心头一痛，道：“你没见过，自是不知道，那张融合了男女之美的脸蛋的魔力有多大。想当年，江湖上数得着的绝色美女哪个不对他一见倾心？可惜在他心里，只有你娘一个人，从不拈花惹草，武林中羡慕你娘的人、嫉妒你娘的人大有人在。”

美艳少女这才收起先前的轻视，一脸肃容道：“真想不到。”她问道：“那我爹呢？”青荷道：“令尊长得白白净净，又斯文，又和气，不过相貌上并无太出众之处，只能算得上中等人物，说实话他还比不上你二师兄。”美艳少女有些泄气道：“那我爹总有一点能比得上他吧？”显然她对青荷的话感到很不满意。

青荷微微叹了口气，道：“令尊唯一能比得上他的，恐怕就是他出生在名门正派里，而少主他自小就成长在魔教。”说到这里，她又想起纪灵一生只爱过梅香雪一个人，而梅香雪却与别的男子有了孩子，上天是不是也太残酷了些？

美艳少女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忘不了酒楼，如若他们不给，我们就硬抢。”

纪灵心事重重地进了忘不了酒楼，待见到众人端坐在桌前，尚未动筷时，他一脸愕然道：“诸位怎么还未用饭？”聂小瑜生气地说道：“还不是你面子大，大伙都在等你呢，你却这般拖拉。”

纪灵冲众人一笑，见聂小瑜身边有个空位，便坐到她的身边，拾起筷子就吃。众人看他动了筷子，也纷纷开始下箸。程金凤一边吃一边问道：“纪大侠，你打听到什么没有？”纪灵还未回答，其他人已放下筷子，等着他。看到众人对他如此尊重，纪灵叹道：“诸位再这么客气，纪某人今后就甭想吃饭了。”几个小姑娘笑了笑。聂小瑜道：“大家尽管吃，不用理他。”

众人又开始动筷。纪灵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杨姓少女的身份只字未提。程金凤道：“东海碧螺岛的名号十几年前才开始在江湖上传开，想来这绝情婆婆年纪不会很大。现在她居然上门来讨百年血鳝，我们与她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交情，这事情可有些难办。”纪灵道：“他们待回就来，到时我们再做计较。”程金凤颔首称是。

刚用过饭，一条青衣汉子大步迈进厅内，双手奉上拜帖，道：“碧螺岛门下东海小龙女杨携两位师兄罗、秦前来拜会七巧宫主及诸位中原英豪。”程金凤接过拜帖道：“请他们进来说话。”青衣汉子退下，不多时，杨姓美艳少女和罗翼、秦怀玉来到，四名白衣持剑少年紧随其后，青荷却并未到场。

进入厅内，美艳少女倨傲无礼，径直坐到众人旁边的一张桌旁，罗翼与秦怀玉向众人施了一个罗圈揖，然后坐到美艳少女的身侧。程金凤冷笑道：“诸位来此不知有何贵干？”美艳少女也不撒谎，坦白道：“舍弟因练功走火入魔，伤及双腿，急需百年血鳝治疗，还望前辈成全。”

聂小瑜一直盯着美艳少女的脸庞，此刻她突然开口问道：“不知令堂如何称呼？”纪灵闻言不由地心中一沉，暗道：“要坏事了。”美艳少女道：“家母自号绝情婆婆，姓梅名香雪。”聂小瑜突然狂笑道：“果然是她这贱婢，那你是她与杨剑平所生的孽种了？”美艳少女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这样侮辱家母，本姑娘看你是不想活了。”哪知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闪，美艳少女的左颊已挨了重重一掌，直打得她是眼冒金星。美艳少女一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想自己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大辱，愤怒之下她拔剑出鞘，朝聂小瑜喊道：“本姑娘和你拼了。”

她话音刚落，从门外闪进一条淡黄色人影和一条青色人影。淡黄色人影来到美艳少女的跟前，“噼里啪啦”就给了她四个巴掌，打得美艳少女七荤八素，分不清东西南北。罗翼、秦怀玉早已怔在当场，待看清来人，连忙跪了下去。众人仔细瞧去，那淡黄色人影约摸三十上下年纪，长得与美艳少女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看上去更成熟、更迷人，纵是一旁的聂小瑜和程金凤也稍有不如。不问可知，她就是东海碧螺岛的绝情婆婆，也就是聂小瑜的二弟子梅香雪了。那条青色人影，纪灵业已看清，正是梅香雪的贴身丫鬟青荷。

梅香雪赏了女儿四个巴掌，又把她拖到聂小瑜的跟前，二人一起跪下，梅香雪道：“弟子管教无方，以至劣女冒犯师父，还请师父恕罪。”聂小瑜冷笑道：“你就是东海碧螺岛的绝情婆婆？失敬，失敬。只是你为何行这般大礼？老身万不敢当。”美艳少女正要出言顶撞，梅香雪一伸手又把她的话给吓了回去。

梅香雪道：“弟子现在也是追悔莫及，看到师父仍健在，弟子总算了了一件心事。弟子自知万死难抵罪责，只求师父能在弟子死后好好照看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说完她抽出长剑往颈上撩去。众人没想到梅香雪来此竟然是为了求死，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眼见长剑加身就要血溅五步，突然一只沉稳的手闪电般伸出，将梅香雪的手腕紧紧攥住。梅香雪一看竟然是纪灵，不由得哽咽道：“师弟，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纪灵缓缓摘下斗笠，冷冷道：“是不是很令你失望啊。”梅香雪愣了一下道：“师弟，你怎么这样说我？”说完禁不住泪流满面。纪灵不耐烦道：“哭什么哭，我死的时候怎没见你这么伤心过？”

梅香雪慢慢停止了抽泣，道：“师弟，我也是事后才知晓的。当年我出卖了大师姐，也是非常后悔，所以我再也没有帮过杨剑平一次忙。杨剑平知道我的难处，也很体谅我。后来他向我说要铲除本教在湖北的分舵，我本想随行，但其时我怀孕已有五个多月，实在不宜奔波，于是我就留在家中静养。杨剑平临行之际，我找到他，希望他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本教弟子不要赶尽杀绝，他当时答应得也很痛快，谁料想他竟然直奔总坛，还差点害了你和师父？”说到这里，梅香雪泪水又止不住往下流。

纪灵看她的表情不象是在撒谎，可当日她的的确确就在场啊，难道那个人不是二师姐？他逼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当日你确实未曾和杨剑平在一起？”梅香雪道：“师弟，我可以发誓，而且怀孕后，青荷一直就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她可以作证。”纪灵一摆手道：“算了吧，她现在的话我也不敢相信了。”

梅香雪把目光转向了青荷，青荷一脸的惭愧，上前把事情经过向她说了一遍，气得梅香雪正要伸手打她，纪灵冷道：“你要处置你的丫头，还是等回到你的碧螺岛后再行处置吧。”梅香雪脸红道：“师弟，我是怪她为何没把事情向你说清楚。”

纪灵奇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是不是指你和杨剑平暗通款曲，生下两个孽种？”一席话令梅香雪羞得满面通红，她不由地叫屈道：“我哪里有过？他们确实是你和我的孩子。”纪灵道：“满口胡话，我明明听过她姓杨。何况青荷也承认他们是你和杨剑平的儿子。”

梅香雪低头道：“师弟，当时我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说着她便把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在得知你和杨剑平一同跌落悬崖后，我万念俱灰，遂生远赴海外的念头。在路上我偶遇陆双双、陆纤纤姐妹，她们二人一直以未替杨剑平留有一男半女为憾，在得知我怀有身孕后，她们二人便认为我怀的是杨剑平的孩子，无奈之下我只好违心地承认了。”

“后来，我得知青荷在总坛被破后一直流落江湖，便找到她并带她去了碧螺岛，这其间的复杂情节，她怎会知晓？所以她也以为那是杨剑平的孩子。”

梅香雪说得合情合理，纪灵无处反驳，此刻他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忙道：“我问你，当时陆双双、陆纤纤可有随他同行？”梅香雪点了点头。纪灵大叫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梅香雪呀道：“师弟，你的意思是……”不等她说完，纪灵已肯定道：“应该就是这么回事。陆双双素有‘百变观音’的称号，当日一定是她假扮你的容貌，让我以为你已经彻底不喜欢我，以此来打击我，难怪当时她只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却没说过一句话，原来是怕露出马脚。可恨我当时气愤填膺，竟然没发现她是假的。”

得知事情的真相，纪灵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道：“二师姐，那后来又怎样了？”梅香雪见他对自己的态度大为改观，顿时芳心大慰，道：“到了碧螺岛，我生下一对龙凤胎，陆家姐妹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看着她们那副高兴的模样，我真怕她们知道真相后会对孩子们不利。孩子越长越大，男的越来越象你，我害怕极了，就以教导孩子武功为名，和他在一处极寒的地穴中呆了十年，没想到孩子不慎走火入魔，双腿残废。”说到这里，梅香雪哭得更厉害了，“由于这十多年来我很少在女儿身旁，以至她被陆家姐妹宠出了不少坏习气。”

梅香雪真希望纪灵说一两句安慰、感激之类的话，哪知纪灵在片刻的感动后又不依不饶道：“任你舌灿莲花，我也不会相信。我且问你，罗翼与秦怀玉奉你的命令前来中原找寻杨剑平，你如何解释？”梅香雪叫道：“我从未有过，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两个。”

罗翼与秦怀玉上前道：“我们是奉师命前来的。”纪灵冷道：“听到了吧？这可是他们亲口说的。”不等梅香雪回答，一旁的美艳少女笑道：“醋坛子，两位师兄不是我娘的亲传弟子。”纪灵给愣住了，心道：“他们上次不是亲口承认是绝情婆婆门下？”美艳少女解释道：“本来他们已经拜了母亲为师，但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和弟弟在一起，所以二人的武功基本上都是陆家两位阿姨所授，事实上两位阿姨才是他们的师父。”

众人听了不禁恍然，均想：“这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若不是美艳少女细细道来，谁又能分得清？”其实三人都是罗翼和秦怀玉的师父，所以在回答时经常会闹出误会，这也无可奈何。听到美艳少女给纪灵扣了一顶“醋坛子”的帽子，众人一阵莞尔，暗道：“天下竟有如此女儿。”纪灵道：“小丫头片子，你说我醋在哪里？”美艳少女嘻笑道：“你给我娘乱扣帽子，无中生有，不是吃醋还是什么？”

纪灵道：“纵然你们说得再好听，二师姐，你毕竟背叛了师门，本应凌迟处死，可我实在是下不了手，从今天起我们两个就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吧。”梅香雪急道：“师弟，你真的忍心抛下我和我们的孩儿？”纪灵哼了一声，又转向聂小瑜道：“还请师父定夺。”谁知聂小瑜怒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吧？”说到“新人”两字时，她有意无意地扫了欧阳皎月一眼，看得欧阳皎月是双靥绯红，心头直跳。聂小瑜道：“打得好算盘，可我偏偏不让你如意。”她又对梅香雪道：“雪儿，你可愿意重回本门？”梅香雪道：“弟子求之不得。”聂小瑜道：“好，从今日起，你仍旧是我的二弟子，你们仍旧是夫妻，他若有什么地方不老实，你就告诉我。”

梅香雪和纪灵几乎同时跪下，异口同声道：“多谢师父成全。”聂小瑜奇道：“你刚才不是恨她恨得要死么？”尹月仙在一旁低声道：“师父，您中计了。”纪灵低头道：“弟子知道请将不如激将，还望师父饶恕弟子欺师之罪。”

聂小瑜脸色变得很难看，吓得纪灵和梅香雪跪在那里大气不敢喘一声。良久聂小瑜才叹气道：“你的性格为师最了解，刚才只是给你个台阶下罢了。”纪灵不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如果刚才师父答应我的请求，那今后我真的要懊悔死了。”他忙给聂小瑜多磕了几个响头，聂小瑜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出了酒楼，其他人也跟了出去，不一会，酒楼里只剩下了纪灵一家三口。

第二十四章 亲情难舍恩怨消

纪灵沉浸在无限喜悦中，和梅香雪紧紧拥抱在一起。良久，二人依依不舍地分开，纪灵伸出双手，捏住梅香雪的一双柔荑，正要说上一两句绵绵情话，忽然有人用剑背在他的手背上狠敲了一下。纪灵“哎呀”一声叫了出来，一瞧，手背上通红一片。一旁的美艳少女道：“不要对我娘动手动脚。”

纪灵哭笑不得，道：“二师姐，这是我们的女儿吗？”梅香雪笑着止住了古灵精怪的女儿，道：“灵儿，不要再胡闹了。”纪灵听了大吃一惊，道：“怎么又冒出个灵儿？”梅香雪搂住可爱的女儿，笑道：“我们的女儿就叫灵儿。”她又对美艳少女道：“孩子，有你爹爹在此，咱们今后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了。从今儿起，你应该随你爹的姓，就叫……”

不等梅香雪说完，纪灵已拦住她，道：“二师姐，你就饶了小弟吧，总不能让我们父女同名同姓吧。”梅香雪道：“美得你，你以为自己的名字有多好？我们女儿的名字叫金灵，纪金灵。”纪灵道：“女儿叫金灵，那儿子呢，不会叫银灵吧。”梅香雪笑道：“你还猜的真准，儿子就叫银灵。”纪灵没有办法只好说道：“不管叫什么名字，你喜欢就行。”话虽这样说，他心里却不停地犯嘀咕：“看来我得买一大堆铃铛回去挂着。”

纪金灵看爹爹在一旁受窘，忙笑道：“爹爹，娘亲逗你的啦，弟弟名叫金童。”纪灵释怀道：“我早知道你娘骗我的啦，想当初在总坛的时候，你娘比你还古灵精怪呢。”

三个人正有说有笑，尹月仙大步走了进来，高声道：“师弟，我们该上路了。”纪灵站了起来，正要说几句，尹月仙冷哼一声，扭头就走。梅香雪闪身来到尹月仙的面前，深深一揖道：“大师姐，小妹向你请罪。”尹月仙不吃这一套，道：“少假惺惺，给我让开。”梅香雪摇摇头，道：“大师姐，小妹真心诚意地向你认错，还请你原谅。”话刚出口，尹月仙一掌翻出，击中了梅香雪的胸口。

谁也没有料到尹月仙会突然出手，而且用了七成功力。梅香雪整个人飞出一丈多远，重重摔到一张桌子上，将厚重的桌子给砸个粉碎。纪灵和女儿金灵惊呼出声，双双抢了过去。纪灵扶起梅香雪，只见她口吐鲜血，面如金纸，生命垂危。纪灵呼道：“二师姐，二师姐。”说着眼泪哗哗往下落，纪金灵也在一旁吓得大哭。

梅香雪挣扎着站了起来，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纪灵道：“你伤得不轻，不要多说话，我来给你疗伤。”梅香雪丢开纪灵的手，一步一颤地来到尹月仙的跟前，道：“大师姐，如果你觉得还未出气，尽管打，什么时候气消了，再停手。”尹月仙怔怔地看着她，忽然一把抱住她，大声哭道：“傻妹妹，你怎么不躲啊。”梅香雪见她已原谅自己，顿时整个人萎倒在地。

纪灵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坐下，然后为她运功疗伤。正在此时，程金凤走了进来，见状大惊道：“发生了什么事？”尹月仙哭道：“师妹中了我一掌。”程金凤瞧过去，只见纪灵和梅香雪头顶上冒出丝丝白气，显然运功到了紧要关头。这时纪灵开口道：“程宫主，请借‘玉蟾丸’一用。”程金凤忙掏出一粒，塞入梅香雪的口中。玉蟾丸乃七巧宫疗伤圣药，不多时，梅香雪喷出一口鲜血，人也醒了过来。

纪灵见她醒了过来，忙道：“二师姐，你觉得怎么样？”梅香雪道：“我已经不碍事了。”纪金灵道：“娘，你千万不要硬撑啊。”纪灵对程金凤道：“多谢宫主赐灵药。”程金凤道：“纪大侠客气了。”尹月仙走上前，关切道：“师妹，你怎么样了|Qī|shu|ωang|？”纪金灵恼她伤了娘亲，高声喝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梅香雪忙止住女儿，道：“大师姐，只要你肯原谅小妹，就是再打上十掌二十掌又如何？”

纪灵亦道：“大师姐，你也别自责了，现在我们又情同手足，应该往前看才对。”他俯下身，对梅香雪道：“二师姐，让我背你吧。”梅香雪正犹豫呢，女儿金灵笑道：“这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吧？”梅香雪心道：“小时候不知让师弟背了多少回，现在还顾虑啥？”遂含笑伏到纪灵宽厚的肩膀上，一旁的尹月仙看了真不是个滋味。

出了酒楼，众人已准备停当。聂小瑜见梅香雪伏在纪灵的肩头，忙惊问出了什么事，纪灵苦笑着道出是尹月仙误伤了梅香雪。虽说聂小瑜原谅了梅香雪，但心里仍有一点点疙瘩。现在听说她受伤，不但不恼怒，反而有点喜形于色。聂小瑜假意安慰了几句，却一点批评尹月仙的意思也没有。纪灵一看头都大了，忙替梅香雪谦让了几句。

这时，丫鬟青荷带着四名白衣剑侍抬着一顶软轿走了过来。轿上坐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众人瞧去，他长得不胖不瘦，身着一袭白衫，模样与纪灵长得极为相似，只是鼻子挺些，眉毛细些，更随梅香雪。纪金灵来到少年的身边，指着纪灵道：“阿弟，这就是咱们的爹爹。”原来这少年就是梅香雪和纪灵的儿子纪金童。

纪金童乍听之下，忙拱手道：“爹爹在上，请恕孩儿有伤在身，无法行大礼。”纪灵看他活动起来异常艰难，鼻子一酸，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孩子，不用多礼，你放心，为父一定替你治好腿上的伤。”纪金童看到梅香雪伏在纪灵的肩头，忙道：“娘，你怎么啦？”梅香雪笑了笑，道：“孩子，娘没事，你不要担心。”纪金童点点头。

纪灵来到钟瑶的身边，嘱咐他去雇一辆马车，路上好照顾两个行动不便的人。不一会，钟瑶便驱来一量豪华马车，宽大的车厢足可以容纳十余人。纪灵让人将纪金童抬到车上，自己把梅香雪抱了进去，然后着纪金灵和青荷在上面好好照顾二人，吩咐四名剑侍中的两名驾车，另外两名随侍在侧。

聂小瑜看了心里十分不痛快，程金凤在一旁瞧了暗暗好笑，于是她让锺瑶再去雇一辆马车。马车雇来后，程金凤和聂小瑜、尹月仙、欧阳皎月、西门玉雪、西门玉霜上了马车，由罗翼和秦怀玉负责驾驶，其他人则骑马跟在马车的后面。准备好后，一行人在钟瑶和三位师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起程前往武当山。

纪灵向聂小瑜和程金凤谈及一路上要为纪金童疗伤，希望她们能多担待些。聂小瑜为纪灵冷落了她气鼓鼓地不说话，程金凤笑道：“纪大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手，应该不会有人前来挑衅。”纪灵点点头，跳上梅香雪乘坐的马车。此时，梅香雪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她问道：“师弟，你准备什么时候替金童疗伤？”纪灵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他试了试纪金童的脉象，然后伸手点了他全身三十六处要穴，对他道：“孩子，待回会很难受，你一定要忍着些啊。”纪金童道：“放心吧，爹爹。”

纪灵满意地点点头。梅香雪奇道：“师弟，既然你要为金童疗伤，怎么不见血鳝？”纪灵叹气道：“二师姐，金童受伤时间太长，由于内息不畅，寒气侵体，导致腿上几条重要的经脉已经僵化萎缩，如果用血鳝的内胆来治疗，恐怕不是一两天时间可以办得到，而金童的伤已经无法再拖，所以我决定用新近练成的‘九天烈阳指’为他疗伤，同时打通他的奇经八脉，这样不但可以事倍功半，而且可以让金童的功力增长数倍，成为武林一流高手。”

梅香雪心疼道：“师弟，这样你得消耗多少内力啊。”纪灵笑道：“我亏损一点内力不要紧，多调息几日便可复原，关键是，我希望金童能早日站起来。”梅香雪点点头道：“那你得花费多长时间？”纪灵道：“需要十二个时辰，而且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有任何人来打扰，否则，不但要前功尽弃，而且我也会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尽断而死。”

纪金灵道：“爹爹，您放心吧，女儿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们的。”

纪灵欣慰地说道：“好，那我马上就开始，我们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们了。记得有事要赶紧通知其他人。”纪金灵点点头。一旁的梅香雪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继续疗伤。

运功为人疗伤，极其消耗体内的真气。纪灵虽内力雄浑，可九天烈阳指及至刚至阳的武学，一经催动，体内的真气源源不绝而出，不过一个多时辰过去，他便呈不支状态，纪金童身上也不禁一阵悸动。梅香雪此刻行功完毕，看得真切，不由地替父子二人担心起来，当下开口道：“师弟，你怎么样？”纪灵恍若未闻，双手不停地在纪金童身体的几处紧要穴道上游走，同时，他体内的真气则源源不断地贯入纪金童的全身经络。

梅香雪知道，只要打通金童体内的奇经八脉，体内真气就会源源而生，那么他的双腿就会自然而愈。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马虎。梅香雪拉开车窗上的帘子，往外一瞧，只见宽阔的官道两旁密林遍布，灌木杂生，她大吃一惊，暗道：“要是有人在此处埋伏，那可如何是好？”她探出头，对驾车的两位剑侍道：“要谨防密林中有埋伏。”二人忙道：“岛主放心，属下一定小心在意。”梅香雪稍微放下心，而就在此时，前面突然传来马的嘶叫声。两名剑侍赶紧刹住马车，梅香雪一下子跳了起来，拉开车厢上悬挂的布帘，对二人道：“发生什么事了？”一人对梅香雪道：“岛主，你看。”梅香雪瞧去，尘土飞扬中，前面拉车的四匹马已长嘶倒地，罗翼秦怀玉忙跳下车辕，聂小瑜、程金凤等人也纷纷下了马车，只见四匹马身上各中长箭，箭头涂了剧毒，四匹马很快便没了气。

程金凤知道四周有人埋伏，忙一使眼色，欧阳皎月、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立刻来到后面，将纪灵乘坐的马车团团围住。牡丹仙子、桃花仙子率一干七巧宫女弟子和十几名碧螺岛的弟子亦警觉地四下散开，护住纪灵的马车。

钟瑶和三位师弟马明、赵刚、张越挡在程金凤等人的跟前，喝道：“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密林中突然响起“呜呜呜”三下哭声又响起“哈哈哈”三下笑声。众人忙抽出兵器，程金凤缓缓道：“不知是哪路的江湖朋友？若有赐教尽管划下道来，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从左侧密林走出两个颇为妖冶的女子，两人长得非常相似，就连穿着打扮都是一样。梅香雪见了二人，大惊道：“怎么她们二人来了？”罗翼、秦怀玉忙跳下马车，上前参拜道：“见过师父。”原来二人正是陆双双和陆纤纤姐妹。右侧的是姐姐陆双双，她大声道：“梅香雪，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程金凤喝道：“二位有什么事，尽管冲本宫来。”陆纤纤冷哼道：“你就是七巧宫宫主程金凤？这是我们和梅香雪之间的恩怨，别人少管闲事。”程金凤大怒，正要出手教训二人，梅香雪已来到跟前，道：“程宫主，让我来吧。”程金凤退到一旁，陆双双见到梅香雪，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梅香雪，你骗得我们好苦。”

梅香雪佯作不知，揖道：“姐姐说哪里话？小妹何曾骗过你们？”陆纤纤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少在这里跟我们装糊涂，我问你，金灵和金童到底是谁的孩子？”梅香雪情知瞒不过二人，遂咬牙道：“是我和师弟的。”陆双双怒道：“果然是你和纪灵那厮生的贱种。”她不禁仰天悲呼道：“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长眼，不给杨大哥留下一点血脉？”陆纤纤更是恼怒，喝道：“可恨我们竟然替你白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我真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以消我心头之恨。”

聂小瑜在一旁冷笑道：“不知死活的贱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陆双双、陆纤纤姐妹二人一见聂小瑜，不禁惊呼道：“是你这老妖婆，你怎么还没死？”聂小瑜最忌讳别人说她老，陆双双、陆纤纤口不择言，聂小瑜勃然大怒，眼中顿起杀机。还未等她出手，尹月仙高声叫道：“你们竟敢侮辱家师，真是不知死活，看掌。”

人随话到，尹月仙一掌拍向陆双双的前胸。陆双双抬手还击，二人对了个结实，只听砰的一声，二人各退了三步，竟是功力悉敌。陆双双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再度出手，陆纤纤拦住她，道：“姐姐，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办正事要紧。”陆双双想想也是，遂从袖中掏出一柄红色小旗，朝天一晃。这时，路两旁枝叶竦动，拥出数十名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子，每人持一张弓，弓上搭一枝火箭，齐刷刷地对准了纪灵乘坐的马车。

场上众人见了均大惊失色，没想到陆双双、陆纤纤姐妹会出这一招。陆双双道：“梅香雪，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就让纪灵和他的儿子一同化为灰烬吧。”场上每个人手心都紧张出汗来。其实，要想躲过这些火箭很容易，怕只怕有一两枝火箭射中纪灵的马车，那纪灵和儿子纪金童就可能葬身火海；何况数十名黑衣女子的武功不弱，如果不能一击而中，那一波波的火箭很难抵挡得住。

梅香雪无奈之下，银牙一咬，“嗖”的一声将自己的岛主令牌拔了出来，高举在手，朝四下一喝道：“岛主令牌在此，众弟子听令。”两旁的女弟子愣了愣，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全部跪倒在地，道：“弟子在。”围在纪灵车旁的欧阳皎月等人见极不可失，忙向两旁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一干黑衣女子的穴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陆双双、陆纤纤没想到数十名女弟子瞬间被制，惊得说不出话来。梅香雪微微笑道：“两位姐姐要失望了。”陆双双咬牙道：“你不要高兴地太早。”她朝妹妹陆纤纤一使眼色，二人转身就走。聂小瑜冷哼一声，手中短剑电射而出，直取陆双双的背心，誓要将她伤于剑下。梅香雪不想伤害二人，可聂小瑜这一式“冷霜惊寒”乃是“冷霜剑法”中非常霸道的一招，梅香雪有心要救二人却也无能为力。

眼见短剑离陆双双的后背不过尺余，就要洞穿而过，梅香雪已不忍再看。就在这危急时刻，前面树林中钻出一条紫色人影，单掌一推，将短剑震偏半尺，救了陆双双一条命。

聂小瑜飞身上前，取回短剑，娇喝一声道：“什么人？”那人抬起头来，众人一瞧，此人甚是面熟，却是在武林大会上同南宫世家公子南宫俊生交过手的中年男子。聂小瑜神色一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中年男子见到聂小瑜，亦感到意外，道：“原来是前辈，在下是奉陆教主之命，前来接两位姑娘去敝教一叙。”说着他双手一拍，从林里涌出数十名黑衣汉子，牵出来一辆五彩马车。

程金凤走上前，讥笑道：“阁下说的是白骨教吧，什么时候阁下抛弃李聚，另投了明主？”中年男子嘿嘿笑道：“不瞒您说，李当家亦投在陆教主麾下。”程金凤哟了一声，道：“是吗？对了，相识一场，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道：“在下粗鄙之人，名字不说也罢。”聂小瑜对程金凤道：“他是星宿派掌门宇文保的大弟子窦坚，另外二人是他的二师弟程虎和三师弟林岳，三人本来是李聚邀请助拳的，可不知怎的又投靠了白骨教。”

程金凤得知了窦坚的身份，讽刺道：“不知道令师宇文掌门是否也投靠了陆振英？”窦坚脸色变了数变，道：“不管是谁，迟早要归顺白骨教，我想家师总有一天会成为白骨教的座上客。”

窦坚又对陆双双、陆纤纤姐妹道：“两位姑娘，我家教主久仰大名，现在正是本教用人之际，窦某奉了教主之命，前来接两位姑娘前去共商大计。”陆双双、陆纤纤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朝马车走去。梅香雪心急如焚，大声喊道：“二位姊姊，请听小妹一言。”纪金灵也喊道：“两位阿姨。”毕竟与纪金灵一起生活了十数年，这感情岂能说断就断？陆双双、陆纤纤回转身子，眼中蓄满泪水。

纪金灵不顾别人的劝阻，快步跑了过去。陆双双、陆纤纤姐妹迎上前，将纪金灵紧紧拥在怀中。纪金灵泣道：“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我最亲的阿姨。”梅香雪走到二人跟前，陆双双沉着脸道：“你还想说些什么？”梅香雪叹道：“二位姊姊，白骨教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已经引起武林的公愤，你们何必去趟这混水？”陆纤纤怒道：“这是我们姐妹的事，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梅香雪低声道：“我知道剑平之死对二位姊姊打击极大，二位姊姊的一生也受了无法弥补的损失，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师弟对此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让他照顾二位姊姊一生的。”纪金灵在两人耳边轻笑道：“我不在乎多两位娘亲。”

陆双双羞不可抑，嗔怪道：“我们答应你不去什么白骨教就是了，还胡言乱语什么？”梅香雪见二人回心转意，别提有多高兴了。罗翼、秦怀玉忙上前参拜，陆双双笑骂道：“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还有脸过来。”罗翼将杨剑平生前佩带的长剑交给她，陆双双伸手接过，然后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那锈迹斑斑的剑鞘。梅香雪知道勾起了陆双双的心事，轻声道：“姊姊。”陆双双一拭眼角的泪水，笑道：“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纪灵，一切都是天意。现在找到了杨大哥的宝剑，我们的心事已了，妹妹，我们现在即刻返回碧螺岛，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窦坚见“策反”失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狞笑道：“顺我者生，逆我者亡。”说着抽出长剑向前一挥，数十名黑衣大汉持刀朝程金凤等人杀了过去。窦坚则挥剑朝陆双双、陆纤纤二人劈至。

陆氏姐妹正要回击，程金凤拦在她们前面挡住了窦坚，含笑道：“二位姐姐，交给小妹我吧。”陆双双、陆纤纤对她大为改观，与聂小瑜、尹月仙、欧阳皎月等人一起朝黑衣大汉杀了过去。碧螺岛的数十女弟子此刻已被解开穴道，守护在纪灵的马车周围。

黑衣大汉们人数虽多，无奈聂小瑜等人个个都是好手，三下五除二便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窦坚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如此不中用，见状早已面无血色。程金凤见其他人已将一干黑衣大汉料理掉，立刻精神抖擞，手中雪影剑更加犀利。窦坚勉强撑了几个回合，被程金凤一掌击中肩头，疼得他龇牙咧嘴。程金凤乘机递上一剑，将窦坚手中的长剑拍落，接着雪影剑闪电般搭在他的脖颈上。

窦坚心中大骇，忙呼道：“程宫主，难道你不想要你的弟子和几十名手下安全归来？”聂小瑜闻言冲了上来，伸手抽了他几个大嘴巴，打得窦坚眼冒金星，嘴角鲜血迸流。聂小瑜咬牙道：“狗贼，有种上来一对一，拿我的孩儿当人质，算什么英雄好汉？”

窦坚实在被这几个女人给打怕了，忙讨饶道：“聂前辈，手下留情，这可不干我的事啊。”聂小瑜恨恨道：“谁叫你和陆振英是一伙的？”程金凤劝了她一阵，对窦坚道：“你要想少受些罪，那就乖乖跟我们合作。”窦坚苦笑道：“在下已经落在宫主手里，还有反抗的余地吗？宫主有什么疑问尽管讲来，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金凤点头道：“好。”聂小瑜在一旁道：“程宫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不远处有个镇甸，不如到了镇上安顿下来我们再审问他。”程金凤道：“还是前辈考虑周到。”说着她伸手点了窦坚双臂的穴道，使他无法施展武功，然后对众人道：“我们出发吧。”

聂小瑜等人乘马车的上马车，骑马的上马，碧螺岛的数十名女弟子没有马匹乘坐只好跟在马车后面步行。窦坚见无人理他，不禁苦笑道：“程宫主，在下怎么办？”程金凤笑道：“你呀，就与她们一起走吧。”窦坚道：“前面树林里还有几十匹马，不如让在下骑一匹，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聂小瑜骂道：“你怎么不早点说？是不是想找死啊。”窦坚苦笑道：“在下这不是说了吗？还希望前辈看在窦某有去恶向善的表现，赏给在下一匹，在下双臂不好使，走起路来很费力的。”聂小瑜闻言脸色缓和下来，道：“这才差不多。”她命碧螺岛的女弟子们去树林里牵马，不一会，女弟子们骑着马儿出来，正好一人一骑。

眼见窦坚不知所措，程金凤笑道：“看在你还老实的份上，上马车吧。”窦坚笑着答谢，双足一点，弯腰跳进车厢。不过他身体刚进了车厢，身上、腿上又有几处穴道被点住了。

窦坚一屁股坐在那里，笑道：“窦某今日能和两位艳名远播的美女共处一车，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聂小瑜脸色一整，道：“少在这里贫嘴，小心把你的舌头给割了。”窦坚知道她说到做到，也就不敢再放肆了。不一会，聂小瑜叹道：“姓窦的，我的孩儿还好吧？”窦坚忙道：“前辈放心，陆教主没有为难他们，还令梁老太医为纪少侠等人疗伤。”

程金凤杏眼一睁喝道：“怎么，你还称他教主？”窦坚忙道：“不，不，不，是陆振英这狗贼。”程金凤满意地点头道：“对了，这些日子里他都在忙些什么？”窦坚道：“几日前他刚刚闭关。虽然他没说，但我们都知道，他是在修炼《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上的上乘武功。”程金凤道：“现在就问到这，到了小镇上，希望你能和盘托出，到时消灭了白骨教，那可是奇功一件啊。届时，你成了武林人人景仰的英雄，令师也会以你为荣。”

听她提及师父，窦坚叹气道：“您就别提家师了，我们背叛了他老人家，就是杀了我们也不为过。”程金凤道：“令师宇文保，人在正邪之间，江湖上更未闻他有什么恶迹，我想他应该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马车辚辚向西行进，不过半个时辰工夫，到了一处小镇。钟瑶和三位师弟头前带路，两辆马车居中，其他人骑马押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小镇虽不大，但相当繁华，宽阔的大路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小摊比比皆是。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南来北往，十分热闹。见到程金凤等一行人，街上的行人哪曾见过这种阵势，纷纷驻足围观，以好奇的眼光看着马上的人，心中均在猜测马车上的人是何身份，竟然有这种排场。看到一行人均佩带宝剑，大街上的行人哗啦一下子让开路，让队伍通过，这倒省了钟瑶师兄弟的不少麻烦。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比较豪华的客栈，一侧招牌高悬，上书“天上居”三个大字。到了近前，门旁的一副对联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上联是：四海皆客，下联是：宾至如归。程金凤探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名字倒是好名字，只是不知是不是夸大其辞。”她对聂小瑜道：“前辈，前面有一座‘天上居’客栈，看样子倒还不错，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歇息一晚？”聂小瑜道：“一切由宫主做主。”

程金凤将钟瑶唤至身边道：“我们今天就在天上居歇息。”钟瑶应声是，与三位师弟快马来到天上居门前。四人下了马，早有店小二上前热情招呼。钟瑶道：“不知贵店还有多少空房？”店小二笑道：“瞧客官说的，现在刚过晌午，客人寥寥无几。”钟瑶道：“不光我们师兄弟四人，后面还有好几十号人呢。”店小二一听生意到了，更是喜得合不拢嘴，忙道：“放心，放心，我们客栈还有两个跨院，上好的客房也有七八十间，就是有百十号人客栈也盛得下。”

不一会，两辆马车到了天上居门外。罗翼、秦怀玉跳下马车，拉开帘子，让程金凤等人下车，后面的梅香雪和纪金灵等人也跳了下来。程金凤上前道：“店小二，我们需要一处僻静的地方，车上有一位病人，受不得打扰。”这时，客栈里走出一短胖老者，他正是客栈的掌柜。他一听程金凤的条件，马上应道：“这没问题，客栈后面有两个跨院，里面环境不错，十分幽静，不过每个跨院只有三十间厢房，你们人这么多，要不……”

聂小瑜明白掌柜的意思，忙打断他道：“不用，我们只要一个跨院便可。”她掏出一锭金子，塞给客栈掌柜，道：“我们只住一晚，给我们准备好上好的饭菜，另外派人给牲口上好料，剩下的不用找了。”

胖掌柜眉开眼笑地接过金子，忙让店小二将众人引到后面的东跨院。纪灵在车上替儿子疗伤，行动不便，只好让人将马车赶进了跨院。跨院里面环境果然不错，正中一洼亩许大小的池塘，四周遍植翠竹，一条碎石小路通向两排精致的厢房。

两名白衣剑侍将马车驱到厢房的一旁，聂小瑜将众人集合起来，道：“老身要与程宫主等人商讨对付白骨教的事，除了劣徒尹月仙、梅香雪，陆氏姐妹、欧阳小姐等人外，余下各位一定要保护好马车的安全，知道吗？”众人齐声答应。

紧接着，聂小瑜将碧螺岛女弟子和七巧宫女弟子分作两队，一队由钟瑶师兄弟四人和罗翼、秦怀玉二人率领，一队由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牡丹仙子、桃花仙子和纪金灵率领，两队轮流负责跨院的警戒。

第二十五章 定妙计欲闯君山

布置完后，众人用过饭，程金凤将窦坚提到一间厢房，对其进行审讯。

窦坚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表示要痛改前非，弃暗投明。程金凤道：“路上本宫已经问了一些问题，现在我还想知道，白骨教现在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总坛在什么地方？”

窦坚笑道：“程宫主，你一下子问我这么些问题，也得容我喘口气啊。”他顿了顿，道：“我还是先回答宫主的第二个问题吧，其实白骨教总坛，就在洞庭君山。”程金凤愕然道：“洞庭君山？”看她一脸不信的样子，窦坚笑道：“宫主没想到吧？”程金凤道：“确实没想到。洞庭湖西面有七巧宫，北面有武当派，东面亦有莲花堡和黑鹰堡，没想到陆振英竟然在这几大门派的眼皮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

窦坚继续道：“这陆振英重出江湖后，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另外，他还不断地拉拢一些武林好手加入白骨教，给自己充当打手。”“哦？”程金凤奇道：“你且说一说有哪些人？”窦坚道：“随我和李聚一同投靠陆振英的，还有武林大会上与诸位交过手的‘幽魂剑客’曾远泰、‘玉箫仙翁’喻天晓、‘飘隐客’朱子明、‘阴阳扇’公孙智、‘铁面金刚’周子龙、‘金烟杆’张逸辰和大同府翟氏兄弟。另外，在陆振英闭关前几天，招纳了两位来自长白山的高手‘魔笛’高适和‘梅花剑’韩昌；还有两名来自东瀛的一流刀客，第一个名叫宇田直树，另外一个名叫山村正夫，两人的兵器奇特，刀法更以狠、快为主，就连在下也轻易不去招惹他们。”

程金凤不住地点头道：“这‘魔笛’高适和‘梅花剑’韩昌的名字倒听说过，只有那两个东瀛刀客还是头一次听说。”窦坚笑道：“这两个东瀛刀客以前从未到过中原，只是听说中原武林人才辈出，所以才来到中原，想找几个武艺高超的人比试一下，没想到让陆振英给招致麾下。”程金凤道：“那你继续说吧。”

窦坚道：“现在，白骨教势力越来越大，下面设立五大旗，即总坛旗、青龙旗、白虎旗、朱雀旗、玄武旗。总坛旗旗主由李聚担任，负责白骨教总坛的防卫任务。”程金凤奇道：“李聚投靠白骨教没几天工夫，陆振英怎么这么放心把总坛旗交给他呀。”窦坚道：“宫主不知，那李聚已经答应把女儿李秀莲嫁给陆振英，待陆振英一出关，便立即成亲，如此一来，李聚和陆振英成了翁婿关系，自然受到陆振英器重了。”聂小瑜在一旁怒道：“李秀莲不是已经许给我家巧巧了吗？李聚这老贼出尔反尔，甚是可恶，总有一天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窦坚继续道：“青龙旗正副旗主由大同府翟礼、翟让兄弟担任，负责湖北一带的事务。白虎旗正副旗主由在下和二师弟程虎担任，掌管四川一带的事务。朱雀旗旗主是一名蒙面神秘女子，除了陆振英外，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她的外号叫‘冰山罗刹’，据说她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十分厉害；副旗主由‘金枪’刘威担任，负责安徽、河南一带的事务。”程金凤闻言不禁轻呃道：“‘金枪’刘威不是太行山寨大当家的，怎么也加入了白骨教？”

窦坚道：“宫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陆振英有心降服太行群贼，于是派遣‘冰山罗刹’前去招抚，‘金枪’刘威当然不是易与之辈，岂肯屈居他人之下？就这样二人以比武定输赢，结果‘冰山罗刹’只用了一剑便让刘威败得心服口服，于是刘威率太行山一十八山寨加入了白骨教。”

“玄武旗正副旗主由‘吸血魔君’令狐不仁和‘铜箫怪叟’胡景远担任，掌管江西一带的事务。”程金凤奇道：“既是如此，陆振英怎么不派两个老鬼前来呢。”窦坚笑道：“宫主不知，这两个老鬼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极好渔色。两人已有六七十岁的年纪，却专门找那些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而且听说这两个老鬼手段高明，常令那些少女欲仙欲死。”话刚说到这，程金凤一巴掌拍了过去，疼得窦坚龇牙咧嘴。

见众人一脸气愤之色，窦坚忙道：“宫主请别误会，这两只淫虫实在可恶，连在下也看不过去了。陆振英就怕此二老好色误事，所以才让窦某前来，他没想到宫主竟然不顾徒儿的生死，向窦某出手。”尹月仙在一旁道：“你这厮也太可恶，形容得那么详细干吗？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快点挑重点的说。”

窦坚忙道：“除了五大旗，陆振英还设立了太上护法一职，现有三人，就是黄一乾等三个大魔头；另有护法使者一职，现有十一人，即‘幽魂剑客’曾远泰、‘玉箫仙翁’喻天晓、‘飘隐客’朱子明、‘阴阳扇’公孙智、‘铁面金刚’周子龙、‘金烟杆’张逸辰、‘魔笛’高适、‘梅花剑’韩昌、‘思春婆婆’上官多情、‘彩蝶仙子’东方倩、东瀛刀客宇田直树和山村正夫。”

听到窦坚口中说出的一连串的名字，程金凤及在场其他人不禁面色凝重起来。程金凤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没想到短短十几年时间，他就扩展了这么大的势力。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次他出关后，就该对各大门派进行正面的挑战了。”

房间内一下子寂静下来，众人似乎都在考虑些什么。一直未曾发话的梅香雪突然说道：“窦先生，这陆振英闭关还要多久才能出关？”窦坚道：“应该得有一个月时间。”聂小瑜不解道：“雪儿，你问这个干什么呀？”梅香雪笑道：“师父，陆振英正在闭关，这可是我们搭救巧巧的大好时机呀。”她如此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

窦坚在一旁说道：“不可，不可。”程金凤道：“怎么啦，窦坚，你有什么要说的？”窦坚道：“陆振英正在闭关不假，可是这君山上机关重重，高手云集，要想救出令徒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程金凤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不是有窦先生帮忙吗？”窦坚忙摇头道：“其实，君山上的机关布置，全部由总坛旗负责建造的，而机关分布图也只有三位太上护法和另外十一位护法使者才有，我们四大旗主要想觐见陆振英，须得有专门负责的人引导我们，否则要是触发了机关，我们一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程金凤动容道：“真有这么可怕？”窦坚道：“在下决无虚言。”程金凤忽然想起了东方倩，暗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不过她相当谨慎，并没有当着窦坚的面吐露，只说道：“那我们可真得好好斟酌一番。”

程金凤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忙对窦坚道：“窦先生，陆振英既已闭关，那我与谁交换巧巧啊。”窦坚笑道：“这个宫主不必担心，陆振英先前已经交代清楚，在他闭关期间，君山大小事务由三位太上护法全权处理，交换令徒的事，他早就向三个魔头做了交代，否则，以大魔黄一乾的脾气，令徒早就没命了。”

程金凤道：“说的也是。”她又道：“你与两位师弟的感情如何？”窦坚道：“情同手足。”程金凤笑道：“那你的话他们也听了？”窦坚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道：“宫主，您的意思是让他们造反了？”程金凤生气道：“什么造反，是让他们弃暗投明。”

窦坚耷拉着脑袋想了一会，才道：“宫主，这事有点难办。虽然我们名义上是旗主，但是每个旗下设五堂，这五堂堂主全部是陆振英的亲信，所以实权还是牢牢掌握在陆振英手里，我们这几个旗主都是有名无实。”

程金凤道：“我也不想冒险。不过白骨教现在实力这么庞大，我们必须得尽早下手，否则就迟了。”窦坚叹气道：“宫主既然这么说了，那在下也就无话可说，只有嘱咐他们小心行事了。”

程金凤让人送来笔墨纸砚，窦坚提起笔，略一思索，然后开始下笔，只见他写得相当迅速，不一会便写满了数张纸。窦坚写毕，交与聂小瑜和程金凤审阅。二人看后，觉得窦坚写得还不错，主要的意思都表达得比较清楚，于是让窦坚在末尾写上自己的名字。

信封好后，窦坚将自己的旗主令牌掏了出来，与信一起交给程金凤道：“这是在下的旗主令牌，两位师弟见后，就不会对送信人的身份感到怀疑了。”程金凤将信和令牌收下。聂小瑜道：“程宫主，你对救人可有什么安排？”程金凤道：“晚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还请各位参详一下。”

聂小瑜道：“宫主别客气，你就说吧。”程金凤道：“我们再有数天，就要进入玄武旗的势力范围，届时，我们很难逃过对方布置的哨卡和眼线。因此，晚辈建议大家兵分两路，一路待纪大侠功行完毕后，由他带领聂前辈、尹姊姊、梅姊姊、陆家两位姊姊和窦坚一起前往君山白骨教总坛救人，一路由我带领，按照陆振英的要求继续赶往武当山，与他们商讨交换巧巧的事情，这样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聂前辈等人就更容易实施救人计划了。”

梅香雪第一个拍手叫好道：“程宫主果然好计策。”聂小瑜也觉得可行，遂道：“就照宫主的计划进行。”众人正商议着，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一条娇小的人影钻了进来。众人瞧去，原来是梅香雪的女儿纪金灵。梅香雪喝道：“你不在外面守着，跑进来做什么？”纪金灵道：“我想请程宫主准许我去。”梅香雪道：“傻孩子，我们此行艰险万分，你不能去。”纪金灵一撇嘴，不服道：“娘不是说爹武功天下第一么？那您还怕什么？”有人已忍不住笑了。梅香雪不安地看了聂小瑜一眼，训斥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师祖武功才天下第一呢。”纪金灵眉开眼笑道：“那更好啦。你们都是天下第一，我更不用怕了。”

陆双双、陆纤纤二人劝道：“既然她这么想去，那就带上她吧。”二人转向程金凤，征求她的意见。程金凤不好拒绝，只得答应。这时欧阳皎月站了起来，对程金凤道：“程宫主，小妹也想参加这次救人行动。”不等程金凤回答，聂小瑜恼她与纪灵过分亲近，一口回绝道：“不行，如果你们一个个都加入，那我们干脆明刀明枪上君山得了。”

程金凤也劝道：“欧阳妹妹，你是白雪山庄的大小姐，身份尊贵，岂可与我们一起冒险？”欧阳皎月见二人拒绝，只好坐下，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主意，心想：“明天求大哥，他总不能拒绝吧？”

商议完毕，程金凤让众人回屋休息，接着她又差人唤进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钟瑶师兄弟四人。六人进了屋，西门玉雪道：“师父，不知您有何吩咐？”钟瑶亦道：“不知程宫主有何差遣？”程金凤将信和令牌交给西门玉雪道：“这封信，是窦坚写给两位师弟的，你们六人立即起程前往重庆府，将信交到程虎和杨平手中，策动他们脱离白骨教。”西门玉雪道：“弟子谨尊师命。”

西门玉霜疑惑道：“师父，弟子等人怎样才能与程虎二人联系上？”程金凤道：“窦坚已经交代过，他说重庆府城南有一座四海山庄，那就是青龙旗的总坛。山庄外有一棵百年老树，到了那儿，你只要围着它连绕三圈，然后冲它抱拳作揖，自然会有人出来相见。到时，你们就得自己随机应变了。”程金凤又对钟瑶师兄弟四人道：“四位道长，就麻烦你们一路上照顾雪儿她们，她们江湖经验不足，一切就有劳了。”钟瑶师兄弟四人齐声道：“宫主尽管放心，贫道定当尽心竭力，确保两位姑娘的安全。”

程金凤谢过四人，又对西门玉雪道：“事不宜迟，你们马上出发吧，顺道回七巧宫看一下，着令昙花、百合、茶花、杏花四人守好宫，不得让人滋扰。”西门玉雪道：“师父，事成后我们再怎么做？”程金凤沉吟道：“你们随时与为师保持联系，等我有了主意自然会通知你们。”

西门玉雪道：“弟子明白了，那弟子马上出发。”程金凤颔首道：“你们去吧。”钟瑶师兄弟四人也向程金凤告辞，与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去马厩取了马匹，出了小镇直奔西去。

程金凤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发现梅香雪和女儿纪金灵正守候在纪灵的马车旁。程金凤唤道：“梅姊姊。”梅香雪道：“宫主有什么事吗？”程金凤道：“这里人手够了，你还是回房休息去吧。”梅香雪笑道：“我还不累，多谢宫主关心。”程金凤看了看马车，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于是问道：“梅姊姊，纪大侠怎么样了？”梅香雪道：“一切正常。”程金凤道：“那姊姊先守一会，待会我来替你一下。”

梅香雪含笑谢过。程金凤返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运功调息。时间过得很快，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程金凤行功完毕，来到院子里。只见马车周围盘膝坐着不少人，她定睛一瞧，赫然是聂小瑜、尹月仙、陆双双、陆纤纤和欧阳皎月等人，梅香雪和纪金灵仍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程金凤心中好笑，暗道：“你们也忒小心了些吧。”

程金凤没有惊动她们，在四周探察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遂放下心来。她一个纵身跃到房顶，斜倚在屋脊上，抬头遥望天上的星星。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可以独自一个人静一静，程金凤此刻却思绪万千，她想起了乖巧的徒儿纪巧巧，他如今却身陷白骨教；她又想起了陆振英，自己曾经投入了全部的感情，得到的却是如此的结局，最后还是要相互为敌。程金凤的一双美目泪光闪闪，贴身收藏的那副对联更被她握得紧紧的。

外面响起了更夫梆梆的打更声，程金凤忙翻身起来，身体已感到丝丝寒意。程金凤暗道：“已经五更天了，看来，纪大侠也该功行完毕了。”她悄无声息地跃下房顶，忽然马车内红光大盛，而且，车厢顶部冒出丝丝白气，整个车厢也不住地抖动，这是功行圆满的前兆。马车周围的聂小瑜等人立刻后退数步，拉开一个大圈子。周围巡逻的碧螺岛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等待着最紧张的一刻的到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厢顶部被掀翻，一条细长的身影窜起有五六丈高，然后徐徐落到地面。众人瞧去，人影正是纪金童。此刻他精神焕发，双目精光四射，看得出武功又上了一层。

梅香雪见他的伤势已经痊愈，忙奔上前去喜道：“孩子，你的伤好了？”纪金童道：“娘，我的腿全好了，现在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众人纷纷上前向梅香雪表示祝贺。欧阳皎月心里想的还是纪灵，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不禁失声惊道：“纪大哥呢？”听到她的惊叫，众人忙朝车厢望去，里面岚气氤氲，一时还看不到纪灵，待白气散尽，大家这才看清纪灵正一动不动地盘坐在车厢里。

众人不约而同地围上前去，只见纪灵全身已被汗水浸透，一张俊脸此刻也白得吓人。聂小瑜惊道：“他真气亏损过度，我马上渡气给他。”说着她立刻来到纪灵的身后，伸手抵住他灵台穴，将自己的真气输给纪灵。借助聂小瑜的真气，纪灵忙运功调息，加上他自身真气源源不绝而生，他的双颊很快变得红润起来。一柱香的功夫，纪灵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对聂小瑜道：“师父，弟子已无碍了。”聂小瑜额头也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她长吁一口气道：“没事就好。”看到众人那关切的目光，纪灵勉力一笑，道：“让诸位挂念了。”

聂小瑜将纪灵从马车上搀了下来，梅香雪忙上前接住，道：“师父，我来把。”聂小瑜点点头，将纪灵交给她。众人四下散去，各自回房，梅香雪将纪灵搀回自己的房间，纪金灵和纪金童也跟着走了进去。

梅香雪将纪灵扶到床上躺下，关切地问道：“师弟，你感觉怎么样？”纪灵勉力一笑道：“我只是觉得累，现在金童没事了，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梅香雪道：“师弟，那你就好好睡回吧。”说着，她起身要离开，哪知纪灵一把攥住她的手，道：“二师姐，你别走，我睡不着，你还是陪我一会吧。”梅香雪羞道：“当着孩子的面，也没个正经。”

纪金灵在一旁笑道：“放心吧，我和弟弟现在就出去，你们两个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姐弟俩笑着走了出去，顺手将门给带上。梅香雪脱了外套和鞋子，躺到纪灵的身边，哪知刚才看似病恹恹的纪灵狸猫似的翻身而起，将梅香雪紧紧地压在身下。

梅香雪吓了一跳，道：“师弟，你刚才不是……”纪灵早已用嘴封住了她的嘴，吮了好长时间才停了下来。他轻声道：“二师姐，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我现在觉得都快要爆炸了。”说着，纪灵双手并用，将梅香雪的衣服剥个干净。梅香雪惊道：“师弟，旁边有人哪。”纪灵笑道：“我已经管不了那许多了。”说着，整个人压了下去。

院子里，纪金灵和纪金童正在聊着。纪金灵道：“阿弟，你说现在爹爹会对娘亲做些什么呢？”纪金童笑道：“谁知道呢，他们大人的事，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一会，欧阳皎月已领着三个绿衣小婢跑了出来，原来她的房子就在纪灵的隔壁，只见她双颊酡红，双目含春，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

纪金童奇道：“欧阳姐姐，你怎么跑出来了？”欧阳皎月俏脸更红了，嗔怒道：“都是你爹干的好事，吵得我们睡不着觉。”纪金童呀道：“不会吧，爹爹刚才还说他要睡觉哩，他又不是在拆房子，怎么吵得几位呢？”说着，他已忍不住笑了起来。欧阳皎月朝他一瞪眼，喝道：“笑什么笑，跟你爹一样没个正经。”

纪金童止住笑，忽然张口喊道：“起火啦，起火啦。”顿时院子里人头攒动，纷纷问道：“火在哪里？火在哪里？”纪灵和梅香雪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惊问道：“哪里起火啦？”待见到一溜子人大眼小眼一起望着他们，方知受了愚弄，忙不迭地又跑了回去，将房门紧紧关上，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纪灵在房内破口骂道：“小杂种真不象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女，让父母当众出丑？”“哈哈哈，”众人越发笑得厉害。纪金童道：“爹爹，欧阳姐姐说您在拆房子，孩儿不信，说道：房子盖得不错，拆了多可惜，所以就把您给诓出来啦。”纪灵抱着梅香雪，喃喃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唉，古人诚不我欺也。”梅香雪道：“金童这孩子一向老实本分，怎么也会这样调皮？想我们年轻时候也没有这样。”纪灵哈哈笑道：“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后，双双沉睡过去。

等纪灵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从窗棱透射而入的阳光有些刺眼。纪灵忙翻身坐起，将梅香雪给唤醒。两人穿戴整齐，正待开门出去，外面有人在敲门，口里叫道：“爹，娘。”纪灵一听是儿子金童和女儿金灵，不禁咬牙道：“你们两个还敢回来。”说着他拉开房门，刚举起拳头却又立刻放了下去，原来，两人后面还跟着聂小瑜。纪灵忙肃礼道：“师父。”聂小瑜点头应道：“快点收拾一下到前厅用饭，然后咱们好继续赶路。”纪灵连忙答应。聂小瑜又叮嘱道：“不要难为两个孩子，知道么？”纪灵称是，然后侧脸一瞧一双儿女，他们正在冲自己扮鬼脸呢。纪灵知道自己的软肋被他们捏住，却也无可奈何。

聂小瑜转身走后，纪灵不动声色地将儿子金童和女儿金灵让到房里，朝梅香雪一使颜色，回身将门给关上。梅香雪心领神会走上前，纪金灵和纪金童忙向她施礼。梅香雪柳眉倒竖，喝道：“两个小畜生，干的好事。”纪灵坐到桌旁，右手朝桌面重重一击，高声道：“家法伺候。”

梅香雪朝金灵金童姐弟二人屁股上一人给了一脚，道：“跪下。”姐弟二人朝纪灵拜倒在地，只听纪灵双掌合什道：“列祖列宗在上，想我纪灵如今也娶妻生子了，正所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凡我纪家子弟，不尊长者，鞭笞二十。”纪金灵奇道：“爹爹，怎么就一条啊。”纪灵冷哼道：“怎么，闲少啊，那就再加二十。”

梅香雪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根牛皮鞭子，随手挥舞了几下，发出嗖嗖的响声，看得纪金灵姐弟二人头皮发麻。梅香雪笑眯眯道：“你们姐弟二人，该先打谁呢？”纪灵道：“姐姐为大，那就先打她吧。”梅香雪道：“也对。”她抬起纪金灵的小屁股，将手中鞭子扬了扬，道：“不要喊疼啊。”纪金灵紧闭着双眼，口里不住地念着“阿弥佗佛”，纪灵和梅香雪看了差点笑死过去。

眼见梅香雪的鞭子就要落到纪金灵的小屁股上，纪金童想到了什么，忙道：“住手。”梅香雪将鞭子停滞在半空，道：“干什么？”纪金童道：“师祖有命，让你们两个不得为难我们。”纪金灵也想到此事，立刻挺直了腰板，慢条斯理地说道：“对啊，我差点给忘了，看来这鞭子只有留给你们二老喽。”说完，咯咯笑个不停。

看到姐弟二人开心的样子，纪灵和梅香雪相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纪金灵道：“有什么好笑？看我不告诉师祖去。”纪灵极力忍住笑，道：“我笑你们两个小鬼‘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果我打了你们，难道你们的师祖还能打我们不成？”

纪金灵和纪金童想想也是。看着两人终于面露惧色，纪灵笑道：“怎么，怕了？赶紧认个错，这顿就先记在帐上，否则严惩不怠。”姐弟二人赶紧认了错。说实话，纪灵心疼二人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打他们呀。纪灵将二人扶起，一家四口急匆匆地来到了前厅。

到了前厅，四人拣了一张桌子坐下。聂小瑜看到纪灵一家四口亲密的样子，心中不快，忍不住哼了一声。尹月仙坐在她身旁，知道师父有些恼火，可她也不便说些什么，忙低下头吃自己的饭。哪知这一声冷哼却提醒了纪灵，他赶紧和梅香雪带着儿子、女儿来到聂小瑜跟前打招呼。聂小瑜脸色缓了下来，招手示意四人坐下。

用过早饭，众人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大家接受了窦坚的建议，将一干人分成三批，间隔十里，以便遥相呼应。第一拨人马，由罗翼、秦怀玉驾车，马车上除了程金凤，还有聂小瑜、尹月仙及欧阳皎月主婢等人，再后面是牡丹仙子、桃花仙子及二十名七巧宫女弟子；第二拨人马，由两名碧螺岛剑侍驾车，马车内坐着梅香雪、陆双双、陆纤纤、纪金灵和青荷等人，后面跟了二十名碧螺岛女弟子；第三拨人马由纪灵带领，窦坚和纪金童随行，三人后紧跟着三十名碧螺岛女弟子。

一路上，纪灵老是心神不宁，他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烦心呢。原来，吃过饭后，欧阳皎月私下找过纪灵，央求纪灵带她一起去君山。一听师父曾拒绝过她，纪灵心里可犯了难。一方面，纪灵心知肚明，自己这位义妹对自己好得出奇，怕是早就对自己产生了那种感情，可惜自己早已成家，只有拒绝这份感情；另一方面，纪灵虽然和师父已经有了男女之事，但事事还是由师父聂小瑜做主，他更不便替欧阳皎月说情了。没办法纪灵只好搪塞道：“到了景德咱们再说吧。”欧阳皎月知道他在应付自己，伤心地走开了，纪灵也为惹恼了这位可爱的义妹而闷闷不乐。

数日后，纪灵等一行人进入江西境内。从窦坚口中得知，这里已是白骨教玄武旗的势力范围，于是除了程金凤及一干七巧宫弟子，其他人都换了打扮，以迷惑白骨教的各处眼线。

第二十六章 破玄武亲人团聚

这一日，纪灵等人在官道上行了有一个多时辰，看到前面有一座茶棚，便停下来休息了一会。茶棚的老板是一个壮小伙子，一旁烧水的村妇是他的妻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纪灵向小伙子打听了一下到景德镇的路程，小伙子笑道：“客官，景德镇距此还有一百多里路呢。”纪灵道声谢，又拿出一锭银子打赏他。

纪灵等人正准备要上路，这时，从后面又奔来数十骑，马上是数十名黑衣大汉。为首二人，一人跨下枣红马，长得神态威猛，右手是一柄九节亮银鞭；另一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身材瘦长，一张刀削脸上两只眼睛奇大，在他腰间是一柄长剑。后面数十骑中，有六匹马上各驮着一名年轻的妇人。

数十骑来到茶棚旁下了马，为首的威猛汉子大声道：“店家，可有吃的、喝的？”小伙子忙上前收拾桌凳，笑脸迎上去道：“有有，诸位请坐。”威猛汉子和那瘦高个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其他人则各自找桌子坐下，威猛汉子道：“店家，你们这里有什么吃的，赶紧上来一些。”不一会，老板娘将热腾腾的包子和茶叶蛋端了上来。威猛汉子看了老板娘一眼，淫笑道：“小娘们长得还真不赖。”

老板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忙躲到一旁。威猛汉子看到一干碧螺岛女弟子个个美艳逼人，春心大动，忙附耳对瘦高个道：“兄弟，你看到这些娘们没有？长得真他妈的俊。”瘦高个低声道：“老兄，那个头戴斗笠、面蒙白纱的人应该不是个易与之辈，我们千万不要招惹他们。”威猛汉子拍了他一下，道：“你真是越来越胆小了。令狐旗主的寿诞眼看就要到了，如果我们两个只弄了那些货色回去，今后令狐旗主还会重用我们吗？你就坐在这里看我的好戏吧。”

瘦高个没有办法，只得说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些啊。”威猛汉子低声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他站起身来，来到茶棚的后面。老板娘正在生火烧水，看到威猛汉子走了过来立刻躲到一边。威猛汉子假装看一下水开了没有，趁机将一包毒药撒入水壶中。待毒药在水中化得一干二净，他放心回到桌旁，对瘦高个道：“兄弟，水还没开，看来还得等回。”

不一会，茶棚后面水壶“咕噜”做响，水开了。老板娘忙去提水。纪灵道：“老板娘，送水来。”老板娘应了声，忙连水壶一起送到纪灵的跟前。纪灵接过老板娘手中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窦坚忙道：“纪大侠，小心水里有古怪。”说着，他示意地瞄了威猛汉子一眼。纪灵道：“窦兄放心，在下晓得。且让他们看看在下的手段。”

纪灵端起碗来，仔细瞧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这水好象有些不对。”说着，将碗中水倒掉，一旁的威猛汉子和瘦高个看了心里直惋惜。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纪灵竟然抓起水壶，“咕嘟咕嘟”将滚烫的开水朝嘴里灌了进去。不管是窦坚等人还是威猛汉子等一干人尽皆失色，纪灵乘黑衣汉子们呆住的一刹那，张口一股水箭朝他们喷了过去。这一招促不及防，尽管为首的威猛汉子和瘦高个还有点真本事，连滚带爬躲过一劫，可两人身边的五六名大汉却躲避不及，惨呼着倒了下去。他们的脸上被水打出无数个小洞，鲜血迸流，由于水中有剧毒，以至于流出的鲜血都成了黑色。

老板娘何曾见过这种阵势，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纪灵张口又是数蓬水箭，又有十多名黑衣大汉倒地而亡。威猛汉子见状提鞭朝纪灵扑面击来。瘦高个也招呼剩下的几十名黑衣汉子一起杀了过来。纪灵双掌一错，人已到了威猛汉子的眼前，抖手就是一掌。威猛汉子武功不弱，无奈同纪灵相比差了一大截。纪灵这一掌紧贴着他的头皮擦过，唬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纪灵掌根往下一滑，重重地击在威猛汉子的后颈，威猛汉子怪叫一声，向前跌出一丈多远。他挣扎着站起来，刚要出招，纪灵的右手已闪电般捏向他的脖颈，然后狠劲一掰。只听“喀嚓”一声，那威猛汉子的九节鞭刚刚提起，头便软软地耷拉下去，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

瘦高个见威猛汉子不过数合便死在纪灵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他也顾不得其他黑衣大汉，转身就跑。纪灵哪能让他如此轻易逃脱？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起腿来一脚将瘦高个踹倒在地，然后俯身点了他的穴道。

纪灵收拾了两人，然后好整以暇地在一旁观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窦坚，窦坚虽赤手空拳，可每招每式却相当精妙，黑衣大汉们根本碰不着他，但窦坚每出一招，总有一名黑衣汉子毙命。纪灵笑道：“星宿派的‘摘星七式’果然名不虚传。”窦坚笑了笑，又一掌劈死一名黑衣汉子，跳出圈外。再看纪金童等人，已把余下的几十名黑衣汉子杀个干净。地上一片狼籍，茶棚里的桌凳也损毁不少。

纪灵向小伙子告了罪，掏出一锭银子作为补偿，可夫妇二人坚辞不受。纪灵只好一指地上的尸首道：“他们的钱反正来路不明，不如就拿他们的钱来补偿你们吧。”地上的尸首有六十多具，纪灵让人一搜，竟然搜得一百多两银子。纪灵将钱交给夫妇二人，嘱托二人到他处去谋生，夫妇二人千恩万谢离去。

现在只剩下瘦高个一个活口。纪金童将他提到纪灵的跟前，纪灵解开他的穴道，道：“要想活命，就快点把你的来历和所知道的统统招来。”瘦高个此刻吓得如抖筛糠，断断续续道：“小人冯奇，乃是白骨教玄武旗下的一名小香主。今日乃我们令狐旗主七十大寿，兄弟们知道此老极为好色，遂准备了几名美女想讨他老人家欢心，没想到碰到大侠等人。”纪灵道：“还有呢？”冯奇忙道：“没，没了。”纪灵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冯奇见他双掌收紧，如果自己不说一定一掌要了自己的命，忙大声叫道：“大侠饶命，小的这就说。”

纪灵笑骂道：“看你还识时务，快说。”冯奇额头冷汗直冒，他一边擦拭一边说道：“实不相瞒，今天景德镇知府的公子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当今皇上已将宝贝女儿香香公主赐婚给他，并赏赐黄金万两，珍宝古玩更是不计其数。听说这香香公主年芳二十，美艳绝顶，因此，令狐旗主决定于半途设下埋伏，搏杀一干护送官兵，将公主与金银珠宝抢到手。”

纪灵听了有些哭笑不得，暗道：“我只是诈唬他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棘手的事。”纪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喝道：“快说，具体方位在什么地方？”冯奇道：“九华山南麓有一小镇新桥，北面有一卧虎岭，岭下是一条狭长的山谷，那是去往景德镇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令狐旗主在那里埋伏了千余人，势在必得。”

纪灵点头道：“看在你还合作的份上，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走吧。”冯奇千恩万谢，飞奔而去。窦坚笑道：“纪大侠真是菩萨心肠。”纪灵忙道：“窦兄说笑了。”他命人将被缚的六名妇人解救下来，六人来到他的面前，感激涕零。纪灵道：“不知几位家住何处，可否知晓回家的路？”六人均道：“奴家只知道家住何处，路却忘了。”纪灵遂安排纪灵和几名碧螺岛弟子负责护送六人回家。安排妥当，纪金童等策马而去。

窦坚道：“纪大侠，下面我们该怎么办？”纪灵看了看天色，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通知家师和程宫主等人，然后再去景德镇搬救兵。”商议停当，纪灵嘱咐其他人继续赶路，然后和窦坚一起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纪灵和窦坚一路上快马加鞭，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已经看得到前面的马车。纪灵忙使出千里传音的功夫，运劲喝道：“二师姐，快点停车。”他内力雄浑，纵是周围数里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前面马车徐徐停了下来。纪灵和窦坚快马赶上，马车后面跟随的女弟子立刻让开一条路。到了马车旁，梅香雪拉开布帘，走下马车道：“师弟，发生什么事了？”纪灵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梅香雪亦吃了一惊道：“此等大事可不能耽搁，你立刻去通知师父，我和后面的弟子汇合后一起赶往卧虎岭，在半路候着师父。”纪灵道：“二师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告别了梅香雪，纪灵又赶上了程金凤和聂小瑜的马车。见了二人，纪灵将事情经过简要一说，程金凤凤目圆睁，道：“这个无耻的狗贼，真是色胆包天。”聂小瑜亦道：“灵儿，你即刻起程去景德镇讨救兵，我和程宫主马上去追雪儿等人，先去顶上一阵。”纪灵道：“师父，程宫主，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我会尽快去支援你们。”

告别了聂小瑜和程金凤，纪灵和窦坚快马加鞭，过了有半个多时辰，终于赶到了景德镇的北城门外。此刻，景德镇城外人山人海，一片喧闹景象。城门外两侧分立数百名军士，中间是成千的城内老百姓。站在最前面的几人身着官服，应该就是景德镇的大小官员。为首一人年纪在五十开外，着四品官服，面目谦和；在他身旁紧随着一名身穿铠甲的武将，身材魁梧，鹰鼻狮眼，看上去威风凛凛。

纪灵和窦坚快马上前，早有警戒的军校上前拦住二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纪灵和窦坚翻身下马，纪灵抱拳道：“我们有要事见知府大人。”军校见二人不象是平凡百姓，又听纪灵说的郑重，忙去禀报。不一会，这名军校快步跑回，道：“两位，知府大人有请。”

纪灵和窦坚赶到知府的跟前，施礼道：“草民见过大人。”知府忙道：“两位侠士不必多礼，请问找老夫有何指教？”纪灵道：“不敢相瞒，草民于途中打听到有贼人欲半路劫持公主的凤驾，特来报信。”“什么？”景德镇知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道：“大侠说的可是真的？”纪灵道：“在下不敢撒谎，舍妻等人已经先行赶往卧虎岭，希望能助一臂之力，不过她们人少力孤，还望大人赶紧发兵，否则就来不及了。”

知府忙道：“好好。”身旁的武将乃是景德镇守备王敢，他道：“知府大人，小将立刻点齐兵马，前往救援。”知府道：“本官也带上一干衙役。”不多时，守备王敢已点了三千士兵，知府也召集了三百衙役，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卧虎岭而去。

且说这一日还未到中午时分，香香公主的鸾驾已到了卧虎岭。白骨教玄武旗旗主“吸血魔君”令狐不仁和副旗主“铜箫怪叟”胡景远早已率五大堂主和千余弟子在此埋伏，等官兵过去一半，立刻从山谷两侧杀出，从岭上将滚木擂石丢下，登时将一干官兵打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官兵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人竟敢截公主和驸马爷的车驾，护送的军官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他见势头不对，忙指挥士兵将车驾给团团围住，拼死抵抗。无奈，他们眼前面对的是一千多名彪悍的江湖汉子，而且还要分身去保护公主鸾驾以及公主陪嫁的物品，在令狐不仁和胡景远的攻击下，官兵们节节后退，簇拥着车驾到了一处狭小的凹谷中。细点人数，护送官兵已经伤亡过半。

就在他们要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嘶声，众人瞧去，数十匹马如一股狂风般袭来，玄武旗的弟子纷纷向两旁躲避，让出一条路来，数十匹马有惊无险地冲到了他们的前面。

来的正是聂小瑜、程金凤、梅香雪等人。令狐不仁见有人坏了他们的好事，心中恼火，忙命人紧追。聂小瑜忽然心生一计，掉转马头，翻身跳下马，然后在马臀上狠狠击了一掌。马儿吃痛狂嘶一声，撒蹄飞奔。程金凤等人看了，心领神会，纷纷效仿，五六十匹马卷起连天的尘土，朝令狐不仁等人冲了过去。

这一招果然厉害。由于谷中狭长，聂小瑜等人玩了这一手，大出玄武旗弟子意料之外，惊慌失措之下无处躲避，立刻乱成一团，玄武旗弟子被马踩死和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令狐不仁和胡景远被乱成一团的手下紧紧裹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聂小瑜和程金凤等人进了凹谷。

听到有人驰援，香香公主和驸马忙上前相迎。仔细瞧去，这香香公主长得果然是国色天香，一张娇俏的瓜子脸上，细眉如柳，目似清泉，琼口瑶鼻，真是我见尤怜。

再看公主身边的驸马，众人均吃了一惊。原来，这驸马二十出头年纪，身着状元服，容貌与纪灵倒有几分相似。

香香公主和驸马朝众人微一欠身，以示感谢。驸马道：“晚生纪宇轩，见过各位，多谢诸位出手相救。”程金凤道：“两位一定是公主和驸马爷了，妾身于路上打听到有贼人欲对公主凤驾不利，所以兼程赶路。还好公主和驸马都没有事。”

驸马纪宇轩和香香公主再一次向众人表示感谢。这时，护送车驾的中年将军上前禀道：“禀公主、驸马，贼人杀上来了。”程金凤忙道：“请公主和驸马赶紧回到车上，以防受伤。”纪宇轩和香香公主坐回车上，聂小瑜、程金凤则赶到谷口附近，准备迎战。

令狐不仁和胡景远手势一挥，玄武旗弟子如潮水一般朝凹谷杀了过来。一干官军面上均有惧色。程金凤道：“现在我们退无可退，只有拼死一搏，方能有一线希望。”见官军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程金凤下令碧螺岛女弟子持弓箭埋伏在凹谷两侧，其他人和一干官军居正中。令狐不仁和胡景远率众抵达凹谷外十数丈远，程金凤一声令下，两侧箭如飞蝗，朝令狐不仁等人射了过去。

玄武旗弟子一时大意，没有防备，登时有数十人惨呼着倒下。令狐不仁脸色一沉，手一挥，玄武旗弟子冲得更急。几波箭雨后，虽然射杀了近百名玄武旗弟子，但众碧螺岛女弟子的箭矢也告罄。程金凤见状，抽出“雪影剑”，带头冲了出去。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陆纤纤、陆双双、纪金灵和牡丹仙子等七巧宫弟子随后跟上，一干官军也从两翼杀了出去，双方就在凹谷外展开一场激烈的撕杀。

聂小瑜手持短剑左劈右砍，好不容易来到令狐不仁的眼前，令狐不仁欺她是女流之辈，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她身上乱瞄。聂小瑜大为恼火，短剑如流星般刺了过去。令狐不仁大意之下躲避不及，被聂小瑜的短剑刺中了肩头，顿时血流如注。

好在伤的不是要害，即便如此，令狐不仁大感面上无光，怪叫一声，阴风掌力提至七成，朝聂小瑜扑了过去。聂小瑜毫无惧色，同令狐不仁接连对了十余掌，每一掌都震得他仁手臂发麻。大骇之下，令狐不仁这才知道聂小瑜一身功力还在自己之上，当下他不敢再战，掉头就走。聂小瑜正待追上，立刻有数十名玄武旗弟子向她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程金凤和“铜箫怪叟”胡景远交上手。胡景远一手箫法出神入化，程金凤虽有“雪影剑”在手，一时半刻还奈何不了他。梅香雪和尹月仙见聂小瑜困在那里，忙率几十名女弟子杀开一条血路，和聂小瑜汇集在一起。

程金凤一剑迫退“铜箫怪叟”胡景远，见己方伤亡较重，尤其是一干官军根本不是这些江湖莽汉的对手，不由得向聂小瑜呼道：“聂前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得回去固守。”

一语惊醒了聂小瑜，她连忙对尹月仙和梅香雪道：“听程宫主的，我们赶紧杀回去。”于是众人边杀边退，终于成功地退回凹谷，细点人数，官军又折损两百多人，而七巧宫女弟子和碧螺岛女弟子也有十多人不幸战死。

令狐不仁和胡景远指挥手下继续发动进攻。由于凹谷的入口十分狭窄，加之聂小瑜、程金凤指挥得力，在丢下几十具尸体后，令狐不仁不得不下令暂停攻击。

山谷内暂时恢复了平静。聂小瑜喘息着说道：“灵儿这是怎么啦？这个时候应该到了。”梅香雪劝道：“师父，您不用担心，现在令狐不仁也不敢进攻，我们应该可以高枕无忧。”

梅香雪话音刚落，山谷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细听之下，应有数百骑。程金凤喜道：“前辈，莫不是纪大侠带着救兵来了？”梅香雪亦激动道：“我们已经守了一个多时辰，他们也应该来了。”

马蹄声愈来愈近，外面的令狐不仁和胡景远脸上也露出不安的神色。答案很快揭晓了。一队数百人的骑兵在一白衣人的带领下，冲了过来。为首的白衣人头戴珠练斗笠，面蒙白纱，正是纪灵，窦坚策马紧随其后。

一干骑兵训练有素，极其剽悍。纪灵一挥手，立刻有百余弓骑手向前冲出，射出一阵密密的箭雨。“吸血魔君”令狐不仁、“铜箫怪叟”胡景远忙挥动手上的兵器拨开射来的箭枝，无奈箭雨甚密，二人一边挥舞着兵器一边迅速撤退，而二人四周却接连响起惨叫声，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铜箫怪叟”胡景远道：“旗主，看来我们的计划走漏了风声，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吸血魔君”令狐不仁阴恻恻地说道：“不要慌，趁现在我们在人数上还占有优势，我们冲出去。”他把手一挥，手下弟子立刻冒着箭矢朝纪灵等人冲杀过去。

纪灵抽出长剑，双脚一磕马腹，和窦坚率一干骑兵迎头而上。程金凤对聂小瑜道：“聂前辈，看来令狐不仁想突围，现在正是铲除玄武旗的大好机会，我们千万不能错过。”聂小瑜道：“好，我们和灵儿来个前后夹击。”征得香香公主和驸马纪宇轩的同意，除一少部分留下保护公主外，其他官军和程金凤、聂小瑜等人一起杀出，直捣令狐不仁的后面。

两方相遇，顿时杀得昏天黑地。纪灵担心梅香雪等人的安危，手中长剑毫不留情，杀得一干玄武旗弟子人仰马翻，死伤枕藉。令狐不仁见纪灵砍杀手下弟子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几近疯狂，厉喝一声道：“小贼，休得猖狂，老夫来会一会你。”他连续几掌劈翻了几个近身的官军，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纪灵的眼前。纪灵双腿一夹马腹，人已腾身而起，手中长剑一式“星落辽原”，朝令狐不仁当头劈下。令狐不仁闪身躲过，回敬了纪灵一掌。

纪灵对令狐不仁的名头也有所耳闻，他不敢大意，侧身避开，长剑反削令狐不仁的右手。令狐不仁手一沉一伸，击向纪灵持剑右手的肘部。两人就这样交上手。令狐不仁内功深厚，其成名绝学阴风掌不可小觑。不过纪灵在内力上更胜他一筹，而且纪灵又自创“九天烈阳指”，正是阴风掌这类阴毒武功的克星。

十多招后，纪灵觅得一个破绽，一指戳中令狐不仁的劳宫穴，破了他的阴风掌。令狐不仁怪叫一声，跌出一丈多远。纪灵正要上前补上一剑，立刻有玄武旗弟子将令狐不仁扶起，一边打一边撤。

纪灵冷眼旁观战场上的形势，虽然令狐不仁已经被废武功，但一干官军近身搏斗却显然不是玄武旗弟子的对手，只是在聂小瑜、程金凤等人的帮助下，才勉强支撑下来，双方各有死伤，一时间还未分出胜败。

这时，山谷的一侧又传来阵阵喊杀声。纪灵回头望去，景德镇知府和守备王敢率领后续官军业已到达，守备王敢命手下吹响冲锋的号角，登时“呜呜”声响，几千官军手持长枪利刀，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看到这等阵势，一干玄武旗弟子早已肝胆俱裂。守备王敢大手一挥，几千官军如潮水般席卷而至。令狐不仁忙命手下突围，可后路又被程金凤、聂小瑜等人给截住，一部分玄武旗弟子早已放弃抵抗，抛掉手中的兵器向官军投降，其他玄武旗弟子见到这种情形也没了抵抗的勇气，也跟着放下了武器。玄武旗五位堂主抵死不降，被众官军乱刀分尸。

打扫现场，纪灵等人细点人数，发现少了旗主令狐不仁和副旗主胡景远。原来刚才场面一片混乱，让二人给走脱。聂小瑜看到二人细小的身影在山上密林若隐若现，冷哼一声，飞身追了上去。纪灵哎呀一声，没有唤住聂小瑜。梅香雪道：“师弟，我去帮师父的忙，你在这里照看一下。”

纪灵点点头，梅香雪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一干官军和衙役将投降的数百名玄武旗弟子驱赶到一旁。景德镇知府和守备率众向迎面走来的香香公主拜倒在地，呼道：“老臣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香香公主和驸马纪宇轩双双上前，将他搀起。香香公主面红如绸，对知府道：“公公在上，从今日起我就是您的儿媳，以后就不必多礼了。”知府笑道：“好好。”香香公主又令其他人起身。

知府对纪灵和窦坚等人揖道：“今日多亏有几位侠士仗义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夫已命人在城中备下酒席，还望诸位能赏光小酌几杯，让老夫和犬儿等聊表谢意。”纪灵道：“知府大人如此抬爱，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知府满意地说道：“诸位，请。”

纪灵让众人先走，自己则留下等一会聂小瑜和梅香雪。

半个多时辰后，纪灵发现远处有两条人影向这边奔来，两人轻功相当高，不一会便到了眼前。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聂小瑜和梅香雪。两人手中各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纪灵一瞧，正是逃脱了的“吸血魔君”令狐不仁和“铜箫怪叟”胡景远的人头。纪灵上前道：“师父，您没事吧？”聂小瑜道：“放心，师父还没有老到那份上去。”梅香雪见只有纪灵一人，不禁呀道：“师弟，其他人呢？”纪灵笑道：“知府大人对我们甚是感激。他已经在城里摆下宴席，准备酬谢我们，我已经替师父应下了，现在他们已经回城了。”聂小瑜动容道：“那我们立刻动身，以免他们久等。”

几人回了城，直奔府衙。知府大人已经在后堂准备了丰盛的酒席，足有三四十桌。就座的除了程金凤等人，还有本地的乡绅、府衙的大小官吏以及护送公主凤驾的军官。其他碧螺岛弟子、七巧宫弟子及护送的普通官军则被安排在其他地方用餐。

知府大人见到纪灵回来，忙上前道：“这次多亏有了纪大侠，犬子和公主才能安然无恙。纪大侠居功甚伟，还请上座。”纪灵忙道：“哪里，其实这次出力最大的是家师，还有程宫主等人，这上座在下万万承受不起。”

知府大人忙道：“是是是，不知尊师如何称呼？”纪灵道：“家师姓聂。”知府大人道：“还请聂师父上座。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聂师父见谅。”聂小瑜也不客气，在上首坐下，由知府大人和夫人下首陪着。一同就座的，除了驸马纪宇轩、香香公主，还有程金凤、尹月仙、梅香雪、欧阳皎月、陆纤纤、陆双双等。

众人寒暄了一阵，然后开席。知府大人动用了景德镇最有名气的十位厨师掌勺，做了四十道名菜。这一顿一直吃到小半夜，众人吃饱喝足，纪灵觉得时间不早，遂向知府大人告辞。知府大人再三挽留，皆被纪灵婉拒。知府大人只好派人将纪灵等人送到城中最好的悦来客栈安歇。

聂小瑜进了自己的房间，梳洗完毕正准备歇息，突然外面有人敲门。聂小瑜道：“谁呀？”门外应道：“客官，知府夫人求见，让小的通传一声。”原来是客栈店小二。聂小瑜心中奇怪，暗道：“我与她只不过一面之缘，有什么事半夜前来？”她应道：“知道了，你马上将夫人请上楼来。”

店小二匆匆下了楼，聂小瑜赶紧收拾了一番，沏上一壶茶，又来到门外。只见知府夫人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姗姗上楼。

聂小瑜将知府夫人让进房内坐下，笑道：“夫人深夜来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知府夫人欠身道：“聂师父客气了，是老身打扰您休息才对。”聂小瑜道：“夫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知府夫人沉默了一会，轻声道：“聂姑娘，你不认得我了吗？”聂小瑜闻言吃了一惊，道：“夫人，我们以前认识吗？”她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没有印象。

知府夫人苦笑道：“老身已经人老珠黄，难怪聂姑娘不认得我了。可聂姑娘你青春依旧，风采不减当年。”聂小瑜是越听越糊涂了。这时，知府夫人从袖中掏出一红色小包裹，递与聂小瑜道：“聂姑娘，你还记得这个吗？”聂小瑜伸手接过，慢慢将它打开，原来这是一方红色手帕，里面整齐摆放着十锭白花花的银子，整整一百两。聂小瑜脸色一变，看来她已记得是怎么回事。聂小瑜沉声道：“那你是来找儿子的了？”如此说来，这知府夫人岂不是纪灵的亲生母亲？

知府夫人垂泪道：“当年一别后，老身也没有想到，此生竟然还有机会再见到聂姑娘。”她哀怨道：“老身别无他求，还望聂姑娘成全。”聂小瑜冷冷道：“休想。从那天你卖他时起，他就已经不属于你了。既然你狠得下心将他卖掉，为何又来找他？何况你已经有一个贵为驸马的儿子，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知府夫人哀声道：“他总归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当年老爷要进京赶考，偏偏那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家里连吃的都没有，更何况是上京的盘缠。万般无奈之下，我只有出此下策，将孩子给卖掉。老爷知道这事后整整几天不吃不喝，宁肯饿着也不花这钱。当年若不是情势所迫，又何至于将孩子卖掉。后来日子越过越好，可我对孩子的思念是与日俱增。”

聂小瑜沉着脸不说话。知府夫人道：“我知道自己不配当他的娘亲，只求聂姑娘大发慈悲，让我见上他一面。”聂小瑜冷笑道：“很好，今天你已经见了他一面，该死心了吧？”知府夫人吃了一惊，道：“聂姑娘，你的意思是……”聂小瑜道：“我的徒弟纪灵就是你的亲生儿子。”知府夫人“哎呀”一声，差点昏死过去。她流泪道：“天啊，我与儿子面对面，竟然没有相认。”

聂小瑜有些不耐烦道：“你的心愿已了，就请回吧。”说着，她不客气地起身，准备送客。这时，房门“啪”的一声，让人给重重推开。聂小瑜和知府夫人俱吃了一惊，循声望去，进来的却是纪灵。原来他正巧从聂小瑜房前经过，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这些年来纪灵并不奢望能与父母亲团聚，孰料冥冥中自有天意，让他知道自己双亲依然健在而且就在眼前。只是聂小瑜一直阻止母亲与自己相认，纪灵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片寂静，大家都没有说话。纪灵慢慢来到知府夫人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哽咽道：“娘亲，不孝儿有礼了。”知府夫人听到纪灵喊她娘亲，早已涕泪俱下，抱着他的头道：“我的儿呀，娘对不住你啊。”母子二人一阵痛哭。在两个丫鬟的劝慰下，两人慢慢停了下来。纪灵道：“娘亲，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母亲垂泪道：“好，好，可娘的心里一直牵挂着你啊。”

纪灵道：“孩儿心里也一直挂念着您和爹爹。”他站起身来，对母亲道：“娘，我介绍几个人给您认识。”他轻咳了一声，朝门外道：“都进来吧。”外面两侧一下子涌进来七八个人，有程金凤、尹月仙、梅香雪、陆纤纤、陆双双、欧阳皎月和纪金灵、纪金童姐弟，原来几人早已躲在外面偷听。

纪灵先将梅香雪叫到跟前，对母亲道：“娘亲，这是您的儿媳妇。”梅香雪给她施了个万福，道：“媳妇见过娘亲。”纪灵母亲见了梅香雪，不禁喜笑颜开，忙将她扶起，道：“快点起来，俺家小子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真是他的造化。”

纪金灵和弟弟纪金童上前跪下，奶奶长、奶奶短的叫个不停。纪灵给母亲介绍道：“娘亲，这是您的两个孙儿。”纪灵母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道：“是真的吗？”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两个活泼机灵的孩子，不禁开怀笑道：“老天爷对我们纪家真是不薄，给我两个这么乖巧的孙儿。”

纪灵又简单介绍了其他人，纪灵的母亲毕竟不是江湖中人，对她们也是一知半解。纪灵将众人介绍完毕，却丝毫不提聂小瑜，气得她七窍生烟，暗道：“纵然我有千百个不是，毕竟给你生了个儿子，你竟然这般对我，真是太可恶了。”聂小瑜只道自己这个徒儿对自己忠心耿耿、百依百顺，却不想纪灵恼她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世，且对他的娘亲大为不敬，遂心生捉弄她的念头。这要放在以前，就是打死纪灵他也不敢。

这时纪灵又对母亲道：“娘亲，孩儿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未向您介绍。”母亲奇怪道：“还有谁啊？”纪灵一指聂小瑜道：“娘，这是孩儿的恩师，姓聂。”母亲道：“聂师父娘亲很早就认识了。”纪灵道：“可是我们已有夫妻之实，而且还育有一子，这么说来，她也是您的儿媳了。”一席话惊得纪灵的母亲说不出话来。聂小瑜此刻面红耳赤，恨不得将纪灵吞下肚去。

纪灵的母亲张口结舌，道：“这……这……”一时间还想不出什么措辞来应对。纪灵来到聂小瑜的跟前，道：“师父，您是否承认是徒儿的妻子？”聂小瑜看到他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分明是在整治她，可自己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急得她直撮双手，眼圈通红，暗道：“你这不是故意让我出丑吗？”

哪知纪灵母亲一拍桌子，愤然起身道：“这怎么行？她是你的师父，就如同你的父母一般，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有悖伦常、大逆不道之事？”纪灵没想到母亲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话分量极重，聂小瑜头嗡的一声，差点栽倒在地，她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纪灵的父母饱读圣贤书，绝对不会承认二人之间的关系，聂小瑜阻止纪灵母子相认，其中就有这样一层考虑，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纪灵如今是骑虎难下，他只好说道：“反正木已成舟，娘亲您就认了吧。”纪灵母亲本想再反对，可一想到儿子失而复得，自己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遂说道：“你已经成家立业，娘也不能事事管着你，自己看着办好了。”纪灵、聂小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纪灵母亲又道：“别光说你们的事，我那孙子在哪里？快让我看一看。”

纪灵坐到母亲的身边，把这么日子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向她述说了一遍。得知纪巧巧如今身陷魔窟，纪灵的母亲禁不住落下泪来。纪灵安慰她道：“娘亲，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救巧巧，您且放宽心，我们一定会把他平安地带来给您瞧瞧。”母亲破涕为笑道：“孩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母子之间团聚自然有许多话说，聂小瑜伸手朝其他人示意一下，一起悄悄地退了出去。纪灵和母亲聊了许久，不知不觉外面天已经大亮。纪灵看了看窗外，不禁笑道：“娘亲，孩儿打扰您休息了。”纪灵母亲叹道：“孩子，说哪里话，咱们分别这几十年，娘亲好想和你多聚一会。”纪灵道：“娘，我随您去见爹爹吧。”纪灵母亲喜道：“对，要是你爹知道你的身份，他止不住要高兴成什么样。”

两个丫鬟赶紧头前带路，纪灵搀着母亲出了房门。外面遇到梅香雪和一双儿女前来问安，纪灵道：“二师姐，我们一起去拜见爹爹吧。”梅香雪道：“这是自然，只是师父那里，你不用去交代一下？”纪灵挠挠头道：“我想师父还是驳不下面子，不要为难她吧。”

“谁说的？”一个声音气鼓鼓地说道。纪灵、梅香雪转身一瞧，聂小瑜从尹月仙的住处走了过来，她来到纪灵母亲的跟前，弯腰深深一个万福，憋了许久方才吐出两个字：“娘亲。”纪灵母亲顿时手足无措，忙道：“这……这……聂师父，哦，不……你……你快请起。”

聂小瑜脸色通红道：“娘亲，媳妇闺名小瑜，以后您就喊我小瑜吧。”纪灵母亲含混地应了一声。

一行人到了府衙，穿过大堂到了后院。一名仆人见了纪灵母亲，恭身道：“夫人。”纪灵母亲道：“快去禀告老爷，有贵客造访。”仆人去后，纪灵母亲领着众人到了后院大厅内用茶。知府大人纪常州接到禀告后，立刻赶奔大厅。

纪灵等人正在大厅内闲聊，知府纪常州进了大厅，道：“夫人，找为夫有何事？”纪灵母亲起身道：“老爷，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纪常州一看纪灵等人，忙揖道：“原来是纪大侠夫妇还有聂师父，本官这里有礼了。”哪知纪灵等人纷纷朝他拜倒在地，聂小瑜虽极不情愿，但也跪了下去。

纪灵道：“爹爹在上，受孩儿一拜。”纪常州愣了，道：“纪大侠，您这是……”纪灵母亲泣道：“老爷，他就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孩子啊。”“啊？”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纪常州仔仔细细地将纪灵打量个遍，颤巍巍地上前将他扶起，眼里闪烁着点点泪花，激动道：“好孩子，你终于回家了。”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

纪灵泣道：“孩儿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二老，没想到还有重逢的一天。”纪常州又唤其他人起来，纪金灵、纪金童立刻上前，“爷爷”叫个不停，乐得纪常州哈哈大笑。驸马纪宇轩和香香公主闻讯到了大厅，得知纪灵竟是自己的亲兄长，纪宇轩是相当兴奋，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样一个英雄了得的哥哥。

一家人用过早饭后，纪灵起身向父母告辞。一听他们要走，二老的心立刻揪了起来，纪宇轩更是舍不得，拉住他的手道：“大哥，非走不可吗？”纪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父母就全靠你照料了。”纪常州从夫人那里知道了纪灵要做的事情，道：“孩子，你放心地去吧，不过这里是你的家，要记得早些回来。”

纪灵点点头，母亲早已哭个不停。纪灵上前好生劝慰，母亲慢慢停止哭泣，道：“孩子，一路小心啊。”纪灵道：“娘，您放心，孩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和父母依依不舍告别后，纪灵一行人回到客栈，和程金凤等人汇合后，一起踏上西行的路。

到了景德镇城外，纪灵、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陆纤纤、陆双双、纪金灵、纪金童和窦坚一行和程金凤分道扬镳，踏上前往君山的路。欧阳皎月见纪灵早已将她的话抛诸脑后，不由得银牙一咬，飞身上马追了上去，惹得三个婢女在后面大喊大叫。程金凤刚想伸手招呼她停下，但又放了下来，苦笑道：“这又是何苦来着？”

聂小瑜见欧阳皎月追了上来，遂一扯缰绳勒住马儿，问道：“你来做什么？”欧阳皎月坚定道：“我也想去。”聂小瑜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尹月仙在一旁劝道：“师父，欧阳妹子也是一番好意，您就让她随我们一起吧。”梅香雪也在一旁劝说，聂小瑜看了看前面的纪灵，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遂不情愿地说道：“那就来吧，不过，得规矩些。”喜得欧阳皎月连声答应。

第二十七章 探君山力救巧巧

纪灵一行十人晓行夜宿，穿山越岭，数日后终于到达洞庭湖，暂时藏身在洞庭湖边一个小渔村里。村里的人个个以打鱼为生，纪灵向村里人打听了些情况，得知君山周围十里已被划作禁地，而且不时有小船在四周巡逻，若有擅闯者，格杀勿论。看来陆振英早有安排，加强了君山周围的防范，生怕有什么闪失。

纪灵不得不佩服陆振英心思之缜密。时日无多，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纪灵将打听到的情况禀告了聂小瑜，聂小瑜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梅香雪道：“师父，我们何不先问一下程宫主的行程，如果时间来得及，可以来接应我们。”众人均觉有理，聂小瑜遂安排梅香雪去办这件事。到了第二天中午，信鸽返回，带来程金凤密函一封。密函上说，程金凤一行人已到达武昌城，由于一路上白骨教眼线众多，他们已经弃舟登岸，从陆路赶往武当，无法南下接应。密函中还提到现在是多雾季节，建议聂小瑜等人选择合适的时机潜入君山救人。

纪灵看过密函后，苦笑道：“师父，看来这次得全靠我们了。”梅香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闯一闯。”纪灵对窦坚道：“窦兄，你有什么看法？”窦坚道：“起雾的时候确是潜入君山的最好时机，可是岛上机关重重，有雾也是我们救人的一大威胁啊。”

纪灵道：“我知道，可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窦坚哈哈笑道：“纪大侠胆识过人，在下就舍命陪君子。”

纪灵向村里渔民买了两条较大的渔船，准备好充足的干粮和水后，装做打鱼的渔夫，在君山东面勘探地形以及了解白骨教众巡逻的时间，好有所应对。这样一连过了两天，纪灵等人已有了初步的打算。到了第三天，洞庭湖果然起了大雾，十丈之内难辨事物。

纪灵等人在水上已经整整呆了两天，见湖面起雾，两条渔船立刻沿着既定方向，朝君山驶去。也正由于大雾，白骨教众也放松了警惕，让纪灵等人有惊无险地靠了岸。纪灵等人跳下船，将渔船藏在附近的芦苇丛中。

这是一处比较险峻的所在。众人上了岸，在纪灵和窦坚的带领下，众人翻过一道山梁，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一处哨卡。哨卡里有数名黑衣大汉在值勤，一人无所事事正在发牢骚：“你说这鬼天气，老子想上岸找个娘们解解闷都不行。”另一人劝道：“老陈，你消停消停行不行？这些天是非常时期，要是让上官护法知道你擅离职守，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老陈”嘿嘿笑道：“东方护法怎么啦？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别看她成天一本正经的，还不是成天往地牢里头跑，名眼人一瞧都知道她看上那姓纪的小子啦。”

又有一人笑骂道：“那姓纪的小子年纪轻轻的，恐怕连毛都没有长齐，身边就有这么多的美女，真他妈的艳福不浅。”另一人忙道：“你们疯啦？要是让上头知道你们这般没大没小，还要不要命？”“老陈”低声骂道：“管他娘的，老子只知道再没有女人，老子就要疯了。”

纪灵听了哑然失笑，暗道：“你们在胡诌些什么？”窦坚低声道：“纪大侠，不如从他们口中打探一下地牢的位置。”纪灵点点头，遂安排尹月仙、梅香雪、纪金童和欧阳皎月在外面把风。摸进哨卡，纪灵发现里面只有三个人，他闪电般来到三人跟前，点了他们的穴道。

纪灵冷哼道：“我不想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不伤害你们分毫。”三人中身形微胖的中年汉子颤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入我们白骨教总坛，难道不想活了？”听他声音，就是那个“老陈”。

纪灵哈哈笑道：“我们就是不想活了，不过，恐怕你要走在我们前头。”说着，他拔出“羽尘”剑，在“老陈”的脸上比划了几下。“老陈”心胆欲裂，忙道：“好汉饶命，我们加入白骨教也是迫不得已，请你不要伤害我们。”纪灵道：“那看你们合不合作了。”“老陈”颤声道：“大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纪灵道：“好，痛快。我问你，关押七巧宫弟子的地牢在什么地方？”“老陈”道：“你们沿着南面的路前行二十多丈，有一条向北的岔路，通往我们教主居住的大殿。地牢就在在大殿的西北脚，那里有重兵把守。”

纪灵笑道：“阁下倒还合作。那再问你，贵教总坛机关重重，可否向在下细说一番？”“老陈”拼命地摇头道：“在下只是一名普通的教众，哪里知道那么多？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岗位上，进出也就这巴掌大小的地方。”

纪灵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就没为难他们。不过以免他们出声惊动了其他人，纪灵只好将三人打晕。聂小瑜道：“看来，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出了哨卡，纪灵等人按照刚才“老陈”的指引，摸索前行了二十多丈，前面果然有一条岔路，通向北面。令众人奇怪的是，这条岔路由红、绿、白三种颜色的石头铺成，而且分布不均，让人看了好不诡异。

窦坚突然道：“没错，这就是直通陆振英议事大殿的路。”纪灵看了他一眼，道：“窦兄，这条路你曾经走过，有没有什么问题？”窦坚笑道：“我们晋见陆振英都是在专人的指引下，当时走这条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纪灵嘿声道：“不管怎样，我先试一试。”聂小瑜一皱眉头，道：“灵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纪灵道：“师父，时间不等人啊，我们没时间考虑了，为防万一，你们先到那边山包后面躲一躲。”

聂小瑜叮嘱了他几句，和其他人来到先前经过的一个矮小山包的后面潜伏起来。纪灵长吁了一口气，找准了一个落脚点，然后一个纵身飞起，轻巧地踩到一块绿石之上。刚踏到上面，只听地底发出一阵沉闷的隆隆声，然后就听到两旁竹林里“嗖嗖”声不绝于耳。纪灵心中大骇，尤其是四周雾气茫茫，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情急之下，他立刻横过身子，直直躺了下去，身体上方响起一连串金矢相交的声音，纷纷掉落，更有许多掉到他的身上。纪灵这才看清，原来竹林射出的是密密麻麻的短箭，由于是用机括发射，箭虽短力道却十足，如果事先没有准备，任你武功多高，也会被射成一只刺猬。

几波箭雨过后，竹林内又恢复了平静。纪灵正暗自侥幸，不远处却响起人的声音：“有人触动了机关，快点过去看看。”纪灵心中吃了一惊，暗道：“不好，让人发现了。”当机立断，他立刻一个纵身，又跳回原处，来到聂小瑜等人的藏身处。梅香雪紧张地问道：“师弟，怎么啦？有没有受伤？”

纪灵强笑道：“没事。不过，我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让人给发现了，他们很快就会搜寻过来。师父，现在该怎么办？”聂小瑜一时也茫然不知所措，只得说道：“现在雾大，他们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我们，我们且静观其变。”

不一会，浓雾中吵吵杂杂来了不少人。有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人道：“刚才有人触发了机关，现在怎么不见人影？”又有一人道：“看来有外人入侵。不行，我们得立刻去禀告几位护法。”纪灵低声道：“师父，决不能再惊动其他人，看来，我们只有先把这些人收拾掉。”聂小瑜等人也同意他的看法。

正待几人要有所行动时，浓雾中又来了一人，只听一干白骨教弟子恭声道：“见过东方护法。”纪灵等人耐着性子继续听。来人道：“看来你们并未偷懒。”听声音娇嫩无比，应该是名女子。纪灵对窦坚低声道：“窦兄，她是谁啊？”窦坚悄声道：“东方倩，白骨教几大护法使者之一，是雪山四魔孙一娇的弟子。”纪灵噢了声，继续往下听。

东方倩的一句话让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果然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子不懂护法的意思。”东方倩笑道：“其实，一切都是我做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包括纪灵等人，不过他们很快便明白东方倩是在为他们开脱。

东方倩道：“本教抓获七巧宫六位花仙和七巧童子纪巧巧，程金凤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方设法前来营救。现在三位太上护法不在总坛，教主又在闭关期间，我们切不能粗心大意，知道吗？”有人接口道：“原来东方护法是在考验我们。请护法放心，我们一定尽心竭力，万死不辞。”东方倩微笑道：“本护法自然晓得，你们且退下吧。”

等一干白骨教弟子离去后，东方倩急行十数步，来到纪灵等人藏身的山包处，轻声道：“诸位出来吧。”纪灵等人赶紧站了出来，只见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绝美的少女。纪灵奇道：“姑娘如何得知我们藏在此处？”东方倩抿嘴一笑道：“君山的地形我了如指掌，周围几十丈也只有这里是绝佳的藏身之所。”纪灵叹道：“姑娘果然聪慧过人。”

东方倩一瞧纪灵身后躲躲闪闪的窦坚，不禁惊叫出声道：“你不是窦坚窦旗主吗？听说你被‘七巧仙子’程金凤捉住，我们都以为你已经被杀了呢。”窦坚咳了声，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纪灵忙打圆场道：“东方姑娘，实不相瞒，窦兄已经弃暗投明，帮助我们对付白骨教。”

东方倩哦了一声，对众人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还是到我的住处去详谈吧。”众人跟着东方倩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不大，但四周绿树成荫，环境相当清幽。门外站着四名红衣少女，见到东方倩回来，忙恭身施礼道：“见过小姐。”东方倩点点头，对纪灵等人道：“几位，屋里请。”四名红衣少女见纪灵等人面目生疏，脸上露出惊讶神色。东方倩沉声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我们有要事商议，你们一定把守好门户，不得让任何人接近，更不能向别人透露出半句，知道吗？”四人答道：“婢子知道。”

东方倩招呼众人进屋落了座，纪灵心有疑虑，道：“东方姑娘，这几人可靠吗？”东方倩笑道：“放心吧，四人跟随我多年，不会出卖我的。”窦坚起身道：“东方护法，这几位你还不认识吧，让我给你介绍一下。”东方倩点点头。

聂小瑜起身道：“那么麻烦做什么？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老身聂小瑜，阴阳魔教教主。”东方倩一听她的大名，不由得心生敬意，忙道：“原来是聂前辈，晚辈有礼了。”聂小瑜微笑道：“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就是巧巧的亲生母亲，听说你对巧巧照顾有加，老身这里谢过了。”东方倩脸上一阵微热，忙道：“前辈客气了。”

聂小瑜又将尹月仙、梅香雪、纪灵三人介绍一下。东方倩虽然不认识三人，却也听说过三人的来历，尤其是纪灵，乃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学究天人，聪明绝顶，堪称武林神话。梅香雪一身武功也足称超一流高手。

聂小瑜又介绍了陆纤纤、陆双双姐妹和纪金灵、纪金童姐弟。待介绍到纪金童时，东方倩一张俏脸突然变得通红，原来，纪金童正在痴痴地看着她呢。梅香雪轻咳了一声，纪金童方回过神来，忙含笑向东方倩抱拳一礼。东方倩俏脸愈发红艳。

纪灵和梅香雪看在眼里，喜上心头，两人相视一笑，看来自己的儿子要交桃花运了。

东方倩很快恢复了神色，拿出一张地图，对众人道：“大家看，这里红色方块表示的是陆振英的居所，而关押巧巧的地方，就在这儿。”她用手一指，道：“可是通往这里的路上，满布机关哨卡，而且看守巧巧等人的，正是东瀛刀客宇田直树和山村正夫二人，很难对付，看来只有我亲自带你们去了。”纪灵感激道：“多谢姑娘啦。”

聂小瑜道：“东方姑娘，你可知道‘圣手观音’李秀莲被关在什么地方？”东方倩道：“李聚怕女儿做傻事，把她软禁在自己的住处，派专人看守，想救她也不是易事。”聂小瑜道：“灵儿，这事交给你去办，记住，我的儿媳妇可不能有半点差池。”纪灵笑道：“放心吧，师父。”东方倩听到这里，心里有些酸酸的。

东方倩脸上的复杂表情都被纪金童看在眼里。他本是情窦乍开的年纪，见到东方倩后，一颗心便砰砰乱跳个不停。此刻看到东方倩为纪巧巧的事情忧心烦恼，纪金童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聂小瑜道：“我们出发吧。”东方倩道：“前辈，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还想委屈几位暂时冒充我的属下。”聂小瑜道：“这不是问题。”东方倩赶紧让人找来七八套女装，让聂小瑜等人换上；窦坚与纪金童则穿了一身普通教众的衣服，看上去相当滑稽。

看众人都收拾停当，东方倩便带领他们前往地牢相救纪巧巧等人。

东方倩等人前脚刚走，东方倩的居所又来了一人，是一个徐娘半老、极为风骚的女人。她打扮得十分妖冶，一双凤目满含春色，仿佛要把每个见到她的男人的魂魄给勾去。四名红衣少女一见她，忙揖道：“见过上官护法。”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思春婆婆”上官多情，也就是当日在九江城外袭击纪巧巧的人。

上官多情妖里妖气地说道：“你们几个小丫头不必多礼，我今天来是找你们的主子聊聊天。”四名红衣少女对望了一眼，一人上前小心翼翼地答道：“上官护法，很不凑巧，我家小姐正在房内练功，不能有人打扰，很抱歉让您空跑一趟。”上官多情叹气道：“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改日再来拜访。”

上官多情转身一走，四名红衣少女提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可她们没有料到的是，上官多情转身往地牢方向去了。上官多情人称“思春婆婆”，一听便知是生活不检点。君山岛上有头有脸的男人，基本上都跟她有过关系，她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淫妇。

在东方倩的带领下，众人闯过数道机关埋伏，来到地牢门外。门外有数人把守，见到东方倩来到，一人已认出她，忙上前揖道：“原来是上官护法，不知来此有何公干？”东方倩沉声道：“我要见山村正夫，你去通传一声。”这人不敢怠慢，立刻进去禀告。不一会，一个身材魁梧、年纪四十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一身黑衣，腰间是一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奇特兵器。东方倩施礼道：“山村护法，你好。”此人正是东瀛剑客之一的山村正夫。他点点头，以生硬的汉语道：“东方护法，你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地牢，意欲何为？”

东方倩一抱拳道：“山村护法，我此次前来别无他意，主要是为了看看……”她话未说完，身后突然有人惊呼道：“这不是东方护法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东方倩和聂小瑜等人转身一瞧，来的正是“思春婆婆”上官多情。东方倩忙低声向众人介绍道：“她是另一护法上官多情，千万不要让她看出破绽。”聂小瑜等人立刻将头低下。东方倩上前对上官多情道：“姐姐，你怎么也来了？”上官多情看了聂小瑜等人一眼，又朝东方倩笑道：“姐姐听几个丫头说你正在房里练功，所以我没事过来溜达一圈，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东方倩呃了一声，不知如何回答。

上官多情多看了聂小瑜等人几眼，对东方倩说道：“妹妹，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生？”她来到窦坚的跟前，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窦坚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连忙将头转到一旁，试图躲开她那摄人的目光。但上官多情闯荡江湖几十年，一双眼睛比鹰眼还要锐利，已经认出他来。上官多情吃惊道：“你不是白虎旗窦旗主么？”她话音刚落，窦坚已探出右手，朝她的咽喉捏了过去。

哪知上官多情早已心生戒备，侧身躲开一击。她心中恼怒，立刻抽出腰间软剑，同窦坚交上手。与此同时，东方倩也毫不客气地提掌朝山村正夫劈了过去。这山村正夫也不是易与之辈，抽出兵器进行反击。他的招式迥异于中原武林，虽变化不多但简单实用，加上他臂力雄浑，一时间竟迫得东方倩手忙脚乱。

山村正夫的手下立刻鸣钟示警。聂小瑜立刻替换下东方倩道：“我来对付他，你快点带他们去救人。”梅香雪与尹月仙负责对付蜂拥而来的白骨教弟子，陆纤纤、陆双双、欧阳皎月、纪金灵和纪金童在东方倩的带领下，直接冲进地牢，去救纪巧巧等人。地牢里有数十人看守，六人冲了进去，立刻展开一场厮杀。白骨教弟子虽人多势众，但武功方面毕竟比东方倩等人差了许多，很快便将一干敌人消灭。

东方倩首先来到关押几位花仙的牢房，砍断牢门上的锁链，将蔷薇仙子、水仙仙子等六位花仙及十余名女弟子给解救出来，又来到关押纪巧巧和梁沛太医的牢房，将二人及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婢给救出。

一经解救，六位花仙及其他七巧宫女弟子立刻拾起地上散落的兵器，在东方倩的率领下，一起杀了出去。此刻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数百名白骨教弟子将聂小瑜等人困在核心。尹月仙与梅香雪虽斩杀数十人，但白骨教弟子越聚越多，二人不禁大感头疼。东方倩及时地将人救出，立刻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

窦坚此刻面对“思春婆婆”上官多情，一点不落下风。上官多情虽有利刃在手，可武功毕竟稍逊窦坚一筹，十几招后，窦坚一记重掌击中她的肩头，上官多情只觉得奇痛彻骨，无力再战，忙掉头便走。窦坚正要追上去，立刻被赶来的白骨教弟子围个水泄不通。

聂小瑜甫一出手，山村正夫立刻觉得压力倍增，他试图以自己的快招解决聂小瑜，却不知聂小瑜一身武功更在他之上，手中短剑变幻莫测，奇诡难辨。不消二十个回合，聂小瑜的短剑便刺穿了山村正夫的胸口。

眼见两大护法一死一伤，一干白骨教弟子登时乱成一团，也无人再敢上前。不过他们仍死死困住聂小瑜等人，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行动。

东方倩低声道：“聂前辈，我们必须马上突围，否则，再有其他高手到来，我们就前功尽弃了。”聂小瑜点头称是，对尹月仙等人道：“听我的号令，咱们一起杀出去。”说着，她第一个冲上前，吓得一干白骨教弟子连连后退。

外面有人喊道：“是什么人，赶来君山送死？”白骨教弟子见了，立刻让出一条路来。来人有三，正是大家在扬州武林大会上曾遭遇的“幽魂剑客”曾远泰、“玉箫仙翁”喻天晓、“铁面金刚”周子龙。三人如今是白骨教的护法使者，看上去更加不可一世。

见了聂小瑜等人，“玉箫仙翁”喻天晓嘿嘿笑道：“你们竟敢劫持教主的重要犯人，简直不知死活，就让老夫来收拾你们。”聂小瑜冷笑道：“喻老头，牛皮不要吹破了，就是你们三人一起联手，老娘也不放在眼里。”“玉箫仙翁”喻天晓知道她的能耐，直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不识抬举，大家给我上，别留活口。”顿时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聂小瑜等人又被围住。

就在这紧张时刻，半空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师父莫慌，弟子来了。”紧接着外围传来白骨教弟子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只见纪灵已经救出李秀莲，二人双剑杀开一条口子，救众人突围。“铁面金刚”周子龙不知好歹，一条熟铜棍朝纪灵头顶当头劈下。纪灵冷笑连连，扭身躲开，又不失时机地还了他一掌。这一掌来势极快，周子龙还未看清便胸口中招。他连退了五六步，撞翻了十几名白骨教弟子后方才顿住身形。此刻他脸色很难看，忍不住“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玉箫仙翁”喻天晓此刻正被聂小瑜迫得只有招架之力，见周子龙受伤，他心中一滞，手上不禁缓了下来。聂小瑜觑准一个破绽，短剑贯胸而入，“玉箫仙翁”喻天晓惨呼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幽魂剑客”曾远泰和梅香雪交手十余个回合，依旧是不胜不败。这并非梅香雪武功低微，而是曾远泰浸淫剑术数十载，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梅香雪心中又羞又急，微一分神，立刻露出肋下破绽。曾远泰岂能轻易放过，长剑抖得笔直，立刻朝梅香雪左肋刺了过去。

梅香雪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待曾远泰长剑距她左肋不过数寸远近，她立刻将手中长剑撤回，格开曾远泰的长剑，与此同时，梅香雪左腿飞起，直奔曾远泰的脑门。这一招匪夷所思，大出曾远泰的意料之外，让他无法躲避。只听砰得一声，梅香雪这一招势大力沉，扫中了曾远泰的太阳穴，曾远泰闷哼一声，倒飞出一丈多远，重重摔倒在地，看他面上痛苦的表情，应该是受创不轻。

短短几刻钟的工夫，白骨教又有三名护法使者受到重创，这对于一干白骨教弟子无疑是沉重的打击。纪灵趁机率众人杀出了重围，找到了藏在芦苇丛中的两只渔船，安排大家上船。

渔船离开岸边不过数丈，白骨教弟子又冲了过来，有不少人手持弯弓开始放箭。纪灵一边用剑拨打射来的箭矢，一边对聂小瑜道：“师父，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让弟子上岸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不等聂小瑜回答，纪灵轻踩船头，一个纵身便跃上岸。一干白骨教弟子见了，忙四散奔逃。纪灵示意聂小瑜等人赶紧划船，聂小瑜知道再不走便来不及了，于是她狠下心，命人赶紧摇桨。看到船渐渐远去，纪灵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纪灵正要想办法离开，突然半空有人低声喝道：“是谁敢闯我总坛？”话音刚落，一条黑影电射而至，来到纪灵身前数丈停了下来。只见他头戴青铜面具，正是半途出关的白骨教教主陆振英。在他身后，有数百白骨教弟子跟了上来，其中不乏“飘隐客”朱子明、“阴阳扇”公孙智、“追魂剑”李聚等一干高手。船上的每个人都在念着纪灵的安危，见到这种阵势，梅香雪第一个叫出声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尹月仙急道：“师父，师弟身陷险境，我们是不是该返回去助他一臂之力？”聂小瑜垂泪道：“我也不想让灵儿一个人犯险，可是你们也清楚，我们此刻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对方人多势众，只有希望灵儿他吉人自有天相，逃过此劫。”

纪灵与陆振英曾在武林大会时见过一面，他对陆振英道：“阁下就是白骨教教主？”陆振英颔首道：“不错。”纪灵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罢甘休，他亮开架势，对陆振英道：“既如此，就让在下领教你的高招。”

陆振英缓缓道：“陆某在这些日子里修练了一门上乘的武功，阁下是最好的试金石。”他摘下腰际那柄古色古香的长剑，铮的一声长剑出鞘。纪灵见这柄剑剑身碧绿晶莹，犹如一泓秋水，更不时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杀气，不禁问道：“难道这柄剑就是传说中的‘悲天剑’？”陆振英轻抚剑身，不无得意地说道：“纪大侠果然见识广博，不错，这柄就是江湖中人人觊觎的‘悲天剑’，也就是天下第一剑。今天就让陆某人用它来配合我新修练的武学，借此一试纪大侠的身手。”

纪灵不敢大意，忙凝神戒备。

陆振英疾弛数步，长剑一摆，朝纪灵前胸招呼过来。这一剑不愠不火，看似轻柔无比，一点点地接近了纪灵。纪灵虽长剑在握，可握剑的手在抖个不停。陆振英这一剑，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纪灵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论剑术之精妙，当今武林应该不做第二人想，可今日遇到陆振英，纪灵知道这次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陆振英一吐内力，悲天剑挟无匹内劲直逼纪灵的胸前要害，纪灵手中的长剑首当其冲，竟被悲天剑透出的那股无形的气劲断为两截。好厉害！

陆振英心中狂喜，眼看悲天剑再往前一递，便可刺穿纪灵的心口，孰料陆振英刚才的贪功冒进，已经给了纪灵扭转胜败的机会。

陆振英刚才所施展的，正是《金刚般若菠萝蜜经》上所夹杂的三绝学之一的“慈心剑”。“慈心剑”顾名思义，要有慈悲为怀的心肠，为服人而非为杀人，所以它的每一招都迥异于其他武学。陆振英刚才一动杀机，“慈心剑”的剑诀要义全然不顾，以至于剑招徒有其形而失其神髓。

纪灵双掌疾出，将长剑断开的两截向前拍出，射向陆振英的面门，趁陆振英一愕、剑势一顿之际，纪灵鬼魅般欺身而上，捏住了陆振英右手的脉门。陆振英心中大骇，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纪灵运劲一吐，陆振英的右手不自然地张开，将悲天剑脱手。

纪灵探手接住悲天剑，陆振英飞起左脚，直奔纪灵的脑门。这一脚势若奔雷，若是让他踢中，纵然是纪灵这样的顶尖高手，不死也得重伤。纪灵松开陆振英的右手，纵身后跃，回敬了一剑。这一剑如石破天惊，激得地面上尘土飞扬，碎石乱溅。陆振英连连退了数步，方才拿捏得住。纪灵趁机拿起两截断剑，直冲水边，纵身跃进冰冷的水里。

陆振英奔至水边，见纪灵早已没了人影，不禁勃然变色。他在水边驻足了将近一柱香的工夫，其他人见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上前相劝。良久，陆振英方回转身子，沉声说道：“‘逍遥剑’纪灵果非浪得虚名，今后你们与他相遇，绝对不能轻敌。”

“思春婆婆”上官多情捂着受伤的肩膀上前道：“教主，现在该怎么办？”陆振英道：“你们马上传我的命令，急招三位太上护法回总坛。现在‘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都落到对方的手里，我们必须商讨对策将两件至宝夺回来。另外，我还要继续闭关修练最上乘的武功。在我闭关期间，就由总坛旗李旗主负责本教上下大小事务，其他人务必齐心配合，知道么？”

“追魂剑”李聚没想到自己受到如此器重，当下他左膝跪地，激动道：“多谢教主赏识，李聚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其他人虽然颇有微词，但在陆振英面前不敢放肆，只得应是。

李聚禀道：“教主，这纪灵我们要不要追捕？”陆振英道：“纪灵在魔教之时，其水下功夫就让人望尘莫及，本教中还未有一人能抵得过他，夺回悲天剑须得从长计议。现在，马上随我去大殿，容我布置一番。”

湖面上，聂小瑜等人乘坐的两条渔船已经离开君山数里，岛上的景象早已淡出视线。聂小瑜和纪巧巧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可内心还是放不下吉凶难策的纪灵。

梅香雪生怕两个孩子担心，一直强颜欢笑，可她心中的忧虑比其他人更加强烈。欧阳皎月趴在船舷上，眼巴巴地看着笼罩在雾气中的君山，两行泪水悄然滑下脸庞。

梅香雪早已注意到欧阳皎月，看她失神落魄的样子，梅香雪来到她的跟前道：“欧阳妹子，你在想些什么？”欧阳皎月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梅姐姐，我们不能丢下纪大哥不管，我们快点去救他吧。”

梅香雪内心一阵刺痛。她当然舍不得纪灵，可船上有数十条人命，总不能一起去冒险。欧阳皎月看得出她在犹豫，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她提议道：“梅姐姐，我们可以和聂前辈商议一下，让大部分人集中在一条船上，立刻回到岸边，其他少数几个人回头去接应纪大哥，这样就少了许多顾虑。”听她如此一说，梅香雪也是心头一亮，马上起身就要向聂小瑜禀明。

这时，另一船上的“圣手观音”李秀莲突然喊道：“大家快看，那是什么？”众人立刻朝她指的方向望去，里许外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在水中划出一条白线朝众人这边来。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众人也不敢肯定是什么物什。梅香雪心中一动，忙向聂小瑜道：“师父，难不成是师弟遁水追我们来了？”聂小瑜道：“很有可能。既然这样，让巧巧、金灵、金童和七巧宫女弟子们坐一条船立刻回返岸边，我们几人过去看一看。”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行动。

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欧阳皎月、窦坚和陆纤纤、陆双双乘坐一条渔船，马上朝那个模糊黑点迎了上去。窦坚和梅香雪每人一只木桨，划得甚急，两人武功皆是不弱，船很快便接近了目标。待到近处，几人这才发觉原来是一个人。欧阳皎月第一个惊叫道：“纪大哥！”其他人瞧去，可不是么！

纪灵在水中已游了近半个时辰。此时此刻，冰凉的湖水冻得他牙关直打颤。要不是他以极强的意志力在支撑，恐怕早就沉到水底去了。众人将船靠近纪灵，大家忙七手八脚地将他给拉上船。纪灵见到众人，知道自己安全了，长吁一声，登时晕了过去。梅香雪惊叫一声：“师弟！”立刻将他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不过盏茶的时间，纪灵便醒了过来。见到船即将靠岸，他这才松了口气，道：“终于安全了。”梅香雪看到纪灵手中紧紧攥着一柄剑，不禁问道：“师弟，你手里拿着什么剑啊？它比你的‘羽尘剑’还金贵吗？”纪灵将别在腰间的两截断剑拿了出来，苦笑道：“我的羽尘剑让它给毁了，只有拿它来抵债啦。”众人奇道：“这到底是什么剑啊？”纪灵沉声道：“悲天剑。”

一听纪灵手中拿的就是天下第一剑，一柄足可“惊天地、泣鬼神”的剑，纷纷凑了过去，想看个究竟。待纪灵将之拔出，众人看了不禁啧啧艳羡。纪灵忙将剑回鞘，一本正经道：“从今起，这柄剑就姓纪了，你们可不能打它的主意。”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样子，众人不禁莞尔。

回到岸边，其他人见纪灵安然无恙，均放下心来。由于担心白骨教弟子随时会袭击，而且也为了尽早医治纪巧巧的伤势，众人略微休息后，便立刻起程赶往武当山，前去与程金凤等人汇合。

第二十八章 降白虎又生枝节

且说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姐妹奉了师父程金凤之命，赶往重庆府前去说降程虎和杨平二人。一路上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昆仑派钟瑶师兄弟四人晓行夜宿，赶得甚急。湖北一带是白骨教青龙旗的地盘，众人免不了与白骨教的人碰面。好在六人比较谨慎，行事低调，没有引起青龙旗的注意，因此一路上还算平静。数日后，六人到了巫山脚下。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回了一趟七巧宫，将程金凤的嘱托向留守七巧宫的昙花、百合、茶花、杏花四位花仙交代了一下，然后和钟瑶师兄弟四人汇合，马不停蹄赶往重庆府。

这一日，几人到了江边重镇涪陵城，距白骨教白虎旗分坛所在地重庆府不过一天的路程。

时近晌午，六人赶了半天路程，已然有些腹饿。西门玉雪提议道：“妹妹，钟道长，我们已经赶了大半天的路程，还是找家酒店吃些东西，休息一会再上路吧。”众人没有异议。六人牵着马匹，沿着大街往前走，很快不远处一座规模比较整齐的酒楼映入眼帘。六人加快了脚步，突然西门玉雪顿住身形，猛然一个回头，只见街上人来人往，细看之下没有什么异样。西门纳闷地继续前行，西门玉霜追问道：“姐姐，怎么啦？”西门玉雪凝重道：“我老是觉得后面有人跟踪似的。”

钟瑶淡淡笑道：“这也不奇怪呀！白骨教势力庞大，耳目众多，早晚会发现我们的踪迹，不过今后我们的行踪要隐秘一些。”

六人到了酒楼外，早有店小二殷勤上前，接过几人手中的缰绳，将马匹牵到后院马厩里拴好。一名店小二将六人请上二楼，几人挑了一张空桌坐下。店小二殷勤道：“列位客官，想要点什么？”西门玉雪掏出一锭银子，道：“小二哥，贵店有什么好菜，尽管端上来。”店小二道：“本店的爆抄牛舌，红闷鲤鱼、百味烧鸡可是远近驰名啊。”西门玉雪道：“那就每样来一份，另外再加几样可口素菜，知道么？”店小二接过银子，道：“好咧，客官您稍等一会，菜马上就好。”说着，乐颠颠地下楼去了。

不一会，饭菜送到，店小二刚放到桌子上，顿时香飘四溢，果然是色香味俱全。六人赶了半天的路，已是饥疲不堪，此刻好酒好菜上来，六人也就顾不得什么礼数，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六人正吃得津津有味，门外走进两位老者，皆有六十多岁年纪，一人手捏金笔，一人手持缅刀，正是江湖上恶名远播的“鄂东双叟”金笔叟和追命叟。在二人身后，跟随着数十名黑衣大汉，人人手持单刀，看来来着不善。

一名店小二来到二老跟前，就要搭讪几句，金笔叟伸手一拨，便将店小二掀到一旁。其他人见了，纷纷躲避。

金笔叟和追命叟率黑衣大汉直接上了二楼。楼上食客哪见过这种阵势，立刻抱头鼠窜，很快，只余下西门玉雪等六人。见到西门玉雪和西门玉双姐妹，金笔叟不禁淫笑道：“老夫以为是谁哪，原来是七巧宫两位大小姐，老夫这厢有礼了。”西门玉雪和西门玉双自然认识他们。西门玉雪一边吃一边应道：“原来是你们二位，好说，好说。”

钟瑶悄声道：“西门姑娘，这两位是……”西门玉雪道：“鄂东双叟，看来也加入了白骨教。”金笔叟和追命叟一直对七巧宫非常忌惮，见到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也不知她们的底细。二人不敢造次，僵持了一会，金笔叟才强笑道：“西门姑娘，不知令师‘七巧仙子’来了没有？”西门玉霜嬉笑道：“原来两位这样害怕家师呀，实话说了吧，家师并不在这里。”

金笔叟和追命叟一听程金凤并未和她们在一起，立刻腰板挺了起来，不禁露出狰狞的面目。可惜二人不知道，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早想收拾他们，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次二人自己送上门来，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金笔叟眼露凶光，狞笑道：“两位大小姐，愿不愿意到老夫那里去坐一坐？到时老夫备上好酒好菜，咱们乐上一乐。”

酒店掌柜见场面火药味很浓，稍一不慎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可自己是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无奈他壮着胆子走到金笔叟和追命叟二人的跟前，连连作揖道：“几位大爷，麻烦你们别这里闹事啊，小店小本经营，你们要多多体谅。”

追命叟一把揪住酒店掌柜的衣领，喝道：“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敢跟老夫这么说话，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他手中缅刀向前一递。酒店掌柜只觉得腹部一凉，缅刀已透体而过。掌柜的只断断续续说了几个“你”字，便断了气。

追命叟随手一甩，将酒店掌柜的尸体扔到一旁。西门玉雪见他视人命如草芥，早已义愤填膺，“呛啷”一声长剑出鞘，朝追命叟刺了过去。西门玉霜怕姐姐有失，立刻拔剑上前与金笔叟战在一起。钟瑶与三位师兄弟则同其他黑衣大汉厮杀在一起。

金笔叟和追命叟一向自视甚高，两人数十年的修为，根本没把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两个小辈看在眼里。殊不知西门玉雪和西门玉霜已得师父程金凤的真传，一身功夫比二人更胜一筹。

果不其然，不过二十多招，金笔叟已被西门玉霜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追命叟更在西门玉雪凌厉的剑招下破绽百出，若不是见机得快，早已成了剑下亡魂。又过了数招，西门玉雪觑准时机，长剑电射而出，将追命叟拿刀的右手斩断。追命叟哀号一声，摔倒在地，昏死过去。金笔叟见状慌了神，左手伸进怀中想偷施暗器，，西门玉霜不给他任何机会，一剑拨开他的金笔，顺势刺入他的前胸。金笔叟惨呼一声，倒地而亡。其他黑衣大汉见首脑已死，不敢恋战，在丢下十几具尸体后仓皇而去。

西门玉霜一指地上的追命叟，道：“姐姐，这厮该怎么办？”不等西门玉雪回答，钟瑶道：“老匹夫歹毒心肠，死有余辜，就让贫道送他一程。”说着他手起剑落，将追命叟刺死。

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在昆仑派弟子钟瑶师兄弟四人的陪同下，经过连日奔波，这一天终于赶到距重庆府城不过几十里外的一处村落。天色已晚，由于错过宿头，六人只得在附近找一户人家借宿一宿。

他们来到村西，找了一户比较整洁的人家。钟瑶上前敲了敲门，门“支呀”一声开了，一位年轻的妇人探出头来，见到两名美艳少女和四个年轻道士，有些吃惊，忙问道：“几位有什么事吗？”钟瑶抱拳说明了来意。少妇是个热心肠的人，忙将六人让进门。

进了正堂，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是几道精致的菜肴，外加三副碗筷，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条凳子上，等着开饭。

少妇掇过几条板凳，让六人坐下，西门玉雪抱拳道：“多谢大嫂。”少妇问道：“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西门玉雪道：“实不相瞒，我们六人有要事去重庆府一趟。”少妇哦了声道：“重庆府城距此地还有二十多里路，现在天色已晚，几位不嫌蜗居狭小，就在此处暂住一宿吧，明日再赶路。”西门玉雪欣喜道：“多谢了。”

西门玉雪四下张望了一下，问道：“大嫂，您家大哥呢？”少妇轻叹道：“我家相公一早便上山打猎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她顿了顿，道：“姑娘，你们还未吃饭吧，不如坐下来吃一些。”西门玉雪忙谢道：“大嫂您别客气，我们都带着干粮。”钟瑶道：“夫人，您快些吃吧，我看令郎也饿坏了。”少妇叹了口气，给儿子盛了一碗米饭，小男孩接过后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这少妇虽是粗布裙钗，面目却极为清秀。西门玉雪见她一副忧心憧憧的样子，不禁开口道：“大嫂，您可有什么心事？”少妇闻言“啊”了一声，忙遮掩道：“没有，没有。”西门玉雪见她不说，也就没有再问。少妇借口为几人收拾房间，离开了正堂。

西门玉雪来到少妇的儿子身旁，问道：“小弟弟，你妈妈最近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小男孩天真地回答道：“有几个坏蛋来过，说要讨我娘做老婆。”话刚说完，少妇已挑开门帘走了过来，略带责备地说道：“小孩子家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小男孩委屈道：“我哪有胡说？他们说过两天就来要人。”

西门玉雪急切地问道：“大嫂，这可是真的？”少妇见瞒不过他们，忍不住转身抽泣起来。钟瑶四师弟张彪早已按捺不住，高声道：“朗朗乾坤，他们身什么人？竟然如此无法无天，欺压良善。”西门玉雪劝慰道：“大嫂，您既然有委屈，为什么不对我们讲呢？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少妇惨笑道：“我看你们也是练武之人，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奴家不想让几位为了我而枉送性命。”钟瑶笑道：“夫人莫怕。在等人不是胆小怕事之徒，夫人只管将这帮凶徒的来历道出，让我们为你出口恶气。”少妇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遂道：“为首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相貌粗鄙不堪，听他说自己是什么教什么虎旗的堂主，还说只要我跟了他，以后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西门玉雪抿嘴一笑道：“大嫂，是白骨教白虎旗？”少妇忙道：“对对对，就是白骨教白虎旗。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你们听说过？”西门玉雪微笑道：“当然。白骨教现在在江湖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此行是专为这个白虎旗而来。”少妇有些怀疑道：“姑娘，你们几个能行吗？对方可是人多势众啊。”钟瑶二师弟马明笑道：“夫人，您放心，没有把握我们也不敢乱入虎穴啊。”钟瑶道：“夫人，您不用再担心了，明日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找您的麻烦了。”少妇不由地抱住儿子，喜极而泣道：“孩子，我们不用再骨肉分离了。”

突然，院外有人用力敲门道：“开门！开门！”少妇听了，不禁魂飞天外，惊恐万分道：“是他们，他们来了。”西门玉雪沉声道：“大嫂，他们就是欺负你的人？”少妇点点头，身体已忍不住在颤抖。西门玉雪一听是白骨教的人，不禁火冒三丈。她让少妇带着儿子躲到房中，自己和西门玉霜及钟瑶师兄弟来到院子里，掩上房门。外面有人不耐烦了，喝道：“还等什么？给我踹门。”

西门玉雪冷哼一声，伸出右手默运玄功，然后一掌推出，将门闩给震断。门外的人收不住脚，一下子跌进五六个，倒在地上疼得呼爹喊娘直打滚。“没用的东西。”门外有人骂了一句，走了进来。西门玉雪一瞧，来人身高九尺，长得十分魁梧，一张国字脸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条伤疤，在淡淡的灯光下，更加显得可怖。在他身后，则是数十名玄衣大汉，手持明晃晃的钢刀。

来人一见西门玉雪六人，也给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见眼前不过是两个女娃和四个道装年轻人，不由得开口大笑道：“哈哈哈，我以为是哪路的英雄好汉，原来是两个臭丫头和几个臭道士。”他冷哼道：“我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他一摆手，道：“来人，把他带上来。”

西门玉雪等人循声望去，几名玄衣大汉抬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走进院子，扔到地上。疤脸汉子狞笑道：“这厮还想出去找帮手，也不打听打听这重庆府府是谁的地盘。”西门玉雪知道这人定是少妇的丈夫，她担心他的伤势，遂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疤脸汉子笑道：“没怎么样，只是略施薄惩。”看他一脸得色，西门玉雪恨声道：“真是无耻至极。”疤脸汉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厉声道：“臭丫头，我看你是找死。”说着，右掌朝西门玉雪当胸劈去。

西门玉雪毫无惧色，抬手就跟他对了一掌。只听砰的一声，两人各退了一步。西门玉雪觉得自己象是击中了一块铁板，震得手掌发疼。疤脸汉子更是觉得一条手臂疼痛彻骨，不禁暗骂道：“她妈的，小妮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二人都心存顾虑，对了一掌之后，竟没有再出手。

西门玉霜不明所以，奇道：“姐姐，怎么啦？”西门玉雪有苦自知，暗道：“这个丑可出不起。”她抽出长剑，朝疤脸汉子刺了过去。疤脸汉子也未言语，赤手空拳和西门玉雪交上手。西门玉雪内力深厚，剑势雄奇，可对方也毫不示弱，一连十数招，二人竟是不胜不败之局。不过，西门玉雪毕竟技高一筹，她一连三招快剑，扳过局势，而疤脸汉子则渐渐不支，险象环生。西门玉雪抓住时机，一剑削向疤脸汉子的右手，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疤脸汉子下意识地一抬胳膊，西门玉雪的长剑不但没有削掉他的手臂，反而被他的手臂弹了回去，几乎脱手。这一下，不止西门玉雪，略阵的西门玉霜和钟瑶等人也骇然变色。六人均暗想：“难道他学了金钟罩、铁布衫等外家功夫，刀枪不入？”

疤脸汉子趁众人一失神的工夫，向西门玉雪痛下杀手。他的右手齐肘飞出，闪电般径直抓向西门玉雪的咽喉。谁也没有料到疤脸汉子的右手竟然是一只铁手。西门玉雪和他之间的距离如此接近，想要躲过千难万难。

情急之下，西门玉雪向后仰倒，施出铁板桥的功夫，后背几乎贴到地面上。疤脸汉子的铁手从西门玉雪的鼻尖上飞过，差一点就伤到了她。西门玉霜牵挂着姐姐，紧张得满手是汗。

西门玉雪出道以来，还从未遭受此等奇耻大辱。羞怒之下，她翻身跃到一旁，抖手将手中长剑掷出。疤脸汉子正洋洋得意，没料想西门玉雪反应如此之快，待发觉长剑来袭，已经躲避不及。只听他厉呼一声，长剑已经穿胸而过。疤脸汉子摔倒在地，登时气绝。

余下的玄衣汉子见状，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西门玉霜来到西门玉雪的跟前，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西门玉雪笑道：“没事，我们快点看看大嫂的丈夫。”屋内的少妇从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见玄衣大汉们作鸟兽散，她立刻打开门，快步来到丈夫的身旁，失声痛哭。

西门玉雪一试少妇丈夫的脉搏，对少妇笑道：“大嫂，您且放宽心，大哥受的只是皮外伤，休养几日就没事了。”少妇闻言破涕为笑道：“姑娘，这是真的吗？”钟瑶在一旁道：“夫人，西门姑娘师从高人，亦懂得医术，错不了的。”少妇连连点头。

安顿好少妇的丈夫，西门玉雪六人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躺在床上，西门玉雪此刻却心潮澎湃，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她们离开程金凤已经有不少日子，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把纪巧巧救出？西门玉雪脑海里又浮现出纪巧巧那张乖巧可爱的脸蛋，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旁的西门玉霜用力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道：“姐姐，怎么啦？”西门玉雪忙道：“没什么。怎么你也没睡？”西门玉霜乐了：“姐姐，你不会又在想那‘豆芽菜’吧？”“什么‘豆芽菜？’净胡说。”西门玉雪嗔怪道：“他是我未来的夫君，也就是你未来的姐夫。”

西门玉霜呸道：“你也别忘了，我还是她二师姐呢！让我叫他姐夫，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西门玉雪没有反驳她，只是笑问道：“那我可爱的妹妹今晚为什么失眠？”西门玉霜嗔道：“姐姐，说什么哪？”顿了顿，她将头伸到西门玉雪的怀中，轻声问道：“姐姐，你觉得秦怀玉这个人怎么样？”西门玉雪沉吟道：“他人长得蛮不错，武功嘛，也说的过去。”到这儿，她不禁惊呼道：“妹妹，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吧？”西门玉霜娇羞地点点头。西门玉雪道：“只要你觉得好，姐姐我是不会反对的，只是他喜欢你吗？”西门玉霜笑道：“在路上，我们单独相处过几次，他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玉配，道：“姐姐，这就是他送给我的。”西门玉雪道：“希望你们都是真心的，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些，不要犯了门规啊。”

西门玉霜垂首道：“我也是担心师父知道了会大发雷霆。”西门玉雪道：“傻妹妹，着什么急，事情得慢慢来，快睡觉吧。”

一夜无事。翌日一早，六人告别少妇一家人，直奔重庆府城。为了掩饰身份，钟瑶师兄弟四人脱下道袍，换上一身青色的劲装。

进了城内，六人下了马，沿着东西大街前行。走了有百余丈，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六人折向南行，不多时，一座相当规模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门上面挂着一快大大的匾额，上书“四海山庄”四个大字。

大门的一侧，果然有一棵百年古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足有五六个人合抱粗。西门玉雪道：“应该是这里了。”她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妹妹西门玉霜，上前围绕树干顺时针转了三圈，然后冲着树干抱拳作揖。不一会，大门“支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青衣汉子，仆人打扮，冲几人欠身道：“几位客官，请问来敝庄有何贵干？”不等西门玉雪回答，他低声道：“姑娘，可是上头派来的？”西门玉雪忙应道：“不错，我们有要事见你们副旗主。”

青衣汉子招呼庄内数人过来将六人的马匹牵到马厩，然后对西门玉雪道：“姑娘，请随我来。”进了四海山庄，青衣汉子领着六人穿过大堂后面的侧门，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后，来到了后院。后院里有一座相当恢弘的宫殿式建筑，朱漆大门外两侧各有数名大汉把守。

青衣汉子领着西门玉雪等人来到门外，立刻有人持刀上前，问道：“他们是什么人？”青衣汉子忙道：“这位姑娘是上头派来的，有要事要见副旗主。”一听是“上头”派来的，阻拦的大汉吃了一惊，忙单膝跪到一旁，颇为惶恐道：“在下无知，冒犯了使者，还请恕罪。”西门玉雪含笑道：“不知者不罪，快起来吧。”

大汉忙起身到殿里禀告。不一会，殿内走出两个人，西门玉雪定睛一瞧，果然是程虎和杨平二人。见到西门玉雪等人，程虎和杨平均吃了一惊，正待喝问，西门玉雪掏出窦坚的旗主令牌，朝师兄弟二人一晃，示意二人不要点破几人的身份。

程虎和杨平心里暗暗纳罕，不知西门玉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程虎不动声色地吩咐道：“我有要事和使者商议，没有我的准许，决不能放任何人进来，知道吗？”一干守卫弟子忙称是。

青衣汉子退下后，程虎、杨平二人将西门玉雪等六人让进殿内，关上大门。还没走上几步，程虎转身急切问道：“西门姑娘，你怎么会有我们大师兄的令牌？是大师兄派你们来的吗？”西门玉雪将窦坚的亲笔信交给他，道：“你看了信就全明白了。”程虎打开信，一看果然是窦坚的笔迹。窦坚在信中说自己已被程金凤等人感化，决定弃暗投明，希望两位师弟也早一些走上正途，不要再为陆振英这个江湖败类卖命。

程虎看完信又交给了杨平，师兄弟二人眼圈都红红的。程虎道：“西门姑娘，在下大师兄还好吧？”西门玉雪笑道：“放心，令师兄能吃能睡，活得可逍遥自在。”程虎道：“我们师兄弟三人情同手足，大师兄既然吩咐我们这么做，我们一定会照办。只是我这个副旗主有名无实，就连大师兄的旗主位子也只是做做样子，真正掌握白虎旗实权的，是下设的五名堂主，他们全是陆振英的心腹。要想瓦解白虎旗，就必须解决这五名堂主。”

西门玉雪皱眉道：“家师的意思是，最好能尽量将白虎旗下的弟子拉到我们这边，这样更有助于我们以后对付白骨教。”程虎点头道：“姑娘说的有理，那我们就试试看。”

三人正谈着，忽然门外有人哈哈笑道：“程副旗主，听说你有客人？”西门玉雪低声道：“他是谁啊？”程虎有些变色道：“是五大堂主之一的飞天狐狸——孙照。”说话间，大门已开，一人径直闯入。西门玉雪瞧去，来人四十岁左右年纪，长得分外瘦削，一张马脸上，两只眼睛精光四射，可见内功修为不俗。紧随他身后，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红衣妇人，长得颇有姿色。

程虎不动声色，抱拳道：“原来是孙堂主和嫂夫人。”红衣妇人不吃他这一套，她一指西门玉雪等人，责问道：“程副旗主，这几位是什么人？”程虎道：“这几位都是总坛派来的使者。”红衣妇人冷笑道：“程副旗主，你拿我们当猴耍啊。我们可从没听说总坛派使者来，只是听探子们回报，咱们的窦旗主已经投靠了七巧宫，并帮忙挑了玄武旗。他们还打探到程金凤已经派了几个人日夜兼程朝白虎旗的方向赶来，莫非他们是来说服咱们的程副旗主叛教？”程虎没有言语，可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

西门玉雪突然道：“老程啊，这娘们是谁？竟不把你这副旗主放在眼里？”程虎嘿嘿一笑，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知道西门玉雪是想自己和她上演一出双簧，遂接口道：“禀告使者，这位是孙堂主的发妻，也是白虎旗五大堂主之一，闺名秋霜，人送外号‘辣水仙’。”

二人这么一唱一和，倒把孙照和他的妻子秋霜给愣住了，心道：“难道他们真的是上头派来的？”原来这对活宝夫妻对西门玉雪等人的身份并不清楚，只是有所怀疑，见程虎师兄弟二人神态自若，孙照和秋霜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疑心病重。杨平心生一计，将西门玉雪带来的信函拿出来，道：“两位堂主，这是总坛旗李旗主的信，两位请看。”

孙照不虞有诈，伸手上前接信。他的手甫一触到信笺，杨平手腕一抖，自衣袖内射出两枚银针，直奔孙照的双目。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孙照根本无法躲避。他怪叫一声摔倒在地，双手捂住眼睛疼得直打滚。针上涂有剧毒，很快孙照便没了动静。

“辣水仙”秋霜见丈夫遭了毒手，惊呼一声，抽出长剑朝杨平刺了过去。西门玉雪伸手拍了过去，高声道：“我来会一会你。”杨平笑道：“西门姑娘，杨平一人足矣。”他从背后取下齐眉短棍，舞得虎虎生威。二人交手十多招，“辣水仙”秋霜见自己讨不得半点便宜，已心生怯意。正在她思索如何脱身之际，杨平趁她略一分神，抬起右腕又射出两枚银针，不偏不倚射中她的前胸。“辣水仙”秋霜惨呼一声，倒地而亡。钟瑶看了直皱眉头，心道：“虽说孙照夫妇二人为虎作伥，罪有应得，但杨平偷施暗器，也绝非君子之道。唉！”

程虎见孙照夫妇齐亡，不禁喜上眉梢。可是他还有些担心，对西门玉雪道：“西门姑娘，虽说这两位堂主已死，可还有三个颇为厉害的角色。”西门玉霜在一旁笑道：“程副旗主说的可是‘鄂东双叟’和一个满脸伤疤、戴着一只铁手的汉子？”程虎奇道：“不错，就是他们，姑娘何以得知？”西门玉霜笑道：“托您的福，我们已将他们三人给宰了。”

程虎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朝西门玉雪一抱拳道：“下面该如何行动，请西门姑娘明示。”

西门玉雪道：“明示不敢。小妹把心中的想法向两位陈述一下，请两位斟酌一番。”程虎道：“西门姑娘不妨直言。”西门玉雪沉吟道：“烦请程兄派手下信得过的得力弟子将五堂弟子召集起来，然后将我们的打算向他们说明一下，愿意弃暗投明跟随我们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勉强，每人发二十两纹银回乡做个小本买卖，以后再无瓜葛，程兄你看如何？”程虎道：“西门姑娘考虑得果然周全，就照姑娘说的办。只是如此一来得花费不少时日，不如让在下与师弟陪几位在城内走走，看看这里的风景，西门姑娘意下如何？”

不等西门玉雪回答，西门玉霜已忍不住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好呀。”西门玉雪瞪了她一眼，似在责怪她如此轻率。她转向钟瑶道：“钟道长，你们方便吗？”钟瑶微笑道：“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我们也就不急着返回，一切听西门姑娘的安排。”

西门玉雪写了一封信，将连日来发生的事情简要述说了一番，然后飞鸽传书七巧仙子程金凤。事情办好后，西门玉雪等人高高兴兴地随程虎、杨平二人出去游玩去了。

一连三日，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钟瑶等六人在程虎、杨平二人的陪同下，游览了重庆府内外的不少景致。这一日，程虎、杨平又陪着几人前往城外的华岩寺游玩。直到晌午，几人才尽兴而归。

到了四海山庄外，众人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不但门外把守的弟子不见了，地面上也洒落不少血迹。程虎和杨平二人顿感不妙，忙跳下马车，亮出兵器。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和钟瑶师兄弟四人也拔剑在手，跟在程虎、杨平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进了山庄。

四海山庄内空荡荡的。原先各司其职的青龙旗弟子，突然间一下子不见了踪影。程虎、杨平二人缓步往后院走去，手心已满是汗水。

到了后院，大家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只见数十条黑衣汉子躺在血泊中，身上插着各式兵器，许多人尸首不全，断肢到处都是，让人惨不忍睹。程虎、杨平二人的血液此刻几乎凝结了。他们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答案很快揭晓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宫殿里面传出来：“回来了吗？进来吧。”程虎、杨平二人脸色一变，同时扑到宫殿的门外，推开大门，待见到里面的情形，二人不禁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西门玉雪跳到程虎二人的身后，错愕道：“你们这是……”程虎无力地说道：“是家师。”一听是星宿派掌门宇文保到了，西门玉雪心一沉，暗道：“看来是白忙活一场了。”宇文保在殿内道：“你们进来吧。”程虎和杨平不敢起身，只好膝行上前，西门玉雪等人也跟着走进大殿。

大殿内的虎皮椅上，端坐一年近花甲、相貌十分威严的老人。他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两眼精华内蕴，不怒而威，一看便知一身内力极为深厚。他正是星宿派掌门宇文保。在他身旁的两位锦袍老者，则是宇文保的二师弟苏瑞和三师弟何宁。两侧各侍立十数名青衣汉子，看一身打扮应该是星宿派的弟子。

程虎、杨平二人膝行至距宇文保丈余停了下来。二人不敢抬头，低声道：“不肖弟子拜见师父。”宇文保右手重重一拍，高声喝道：“你们两个孽徒还有脸来见我。”二人道：“弟子自知犯下滔天大罪，请师父予以严惩。”宇文保冷哼道：“惩不惩罚老夫自有主意。对了，你们大师兄何在？”程虎禀道：“启禀师父，大师兄目前正和七巧宫宫主程金凤一起对抗白骨教。”

宇文保冷冷说道：“你们以为这样说我就会饶了他吗？依照本派门规，你们不经允许私自离开星宿海，就该废去全身武功，逐出门墙。”程虎、杨平二人听了，惊慌失措下磕头如捣蒜，不住哀求道：“还请师父饶恕弟子这一次。”宇文保没有搭理二人，对一旁的苏瑞、何宁道：“二位师弟，还是由你们来动手吧。”

两位老者来到程虎和杨平的身后，正要准备动手，忽听有人喝道：“住手。”苏瑞、何宁二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二人看了宇文保一眼，想要征求他的意见。宇文保一见西门玉雪等人，遂让两位师弟住手。

宇文保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门下？竟然管起我星宿一派的家务事？”西门玉雪抱拳道：“不敢。晚辈乃七巧宫门下弟子西门玉雪。”她一指西门玉霜和钟瑶等人，介绍道：“这几位是舍妹和昆仑派的四位道长。”宇文保“哦”了一声，道：“七巧宫位列一宫、二堡、三家、四派之首，昆仑派也是中原响当当的门派，今天你们一起找上门来，到底意欲何为？”西门玉雪急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劝说令徒弃暗投明，一同对付白骨教。”

宇文保颔首道：“这白骨教的所作所为，老夫也有所耳闻。只是本派一直不卷入中原武林的是非纠葛，恐怕要让几位失望了。不过你们尽管放心，两个劣徒老夫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们几位可以走了。”

见他下了逐客令，西门玉雪还想说些什么，西门玉霜一把拽住她，道：“有什么了不起，姐姐我们走。”两人转身刚迈了几步，一条人影从头上窜过，拦在两人的面前，西门玉雪一瞧，正是宇文保的三师弟何宁。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立刻戒备起来，西门玉雪沉声道：“前辈拦住我们的去路是什么意思？”何宁冷冰冰地说道：“女娃娃不知天高地厚，言语冒犯前辈，不说声道歉就想走吗？”

宇文保的二师弟苏瑞比较敦厚，他出言劝道：“三师弟，几个孩子年轻不懂事，何必跟他们较真呢？”何宁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言语，宇文保却开口道：“三弟说的在理。几个娃儿不知天高地厚，应该给点教训。三弟，你就让他们长长见识，莫让人家小瞧了咱们星宿派。”

何宁对西门玉雪等人道：“几个娃娃，老夫也不想以大欺小，只要你们当中有一人能够接住老夫十招，咱们之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们可以立马走人。”西门玉雪道：“前辈可要说话算话。”何宁保证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西门玉雪疾退了数尺，一抱拳道：“那晚辈就领教了。”西门玉霜担心道：“姐姐，老匹夫内力深厚，你千万要小心啊。”钟瑶亦道：“姑娘，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何宁耐着性子听几人说完，一脸阴鸷道：“姑娘，准备好了吗？”西门玉雪抽出长剑道：“前辈出招吧。”何宁说了一声好，整个人朝西门玉雪电射而至，右手幻化出万千掌影，印向她的前胸。西门玉雪长剑一抖，刷刷刷劈出三剑，连消带打，轻易地破了何宁这一招。何宁咦了一声，暗道：“女娃儿果然有点本事。”

何宁没有多想，右掌内收，然后急速推出，正是星宿派的绝学“天罡掌”。这一掌来势极为猛烈，西门玉雪毕竟功力略逊一筹，乍逢劲招她不敢硬碰，忙使出五行步法连退了三步方才避开。即便如此，西门玉雪仍感到面上无光，她娇斥一声，长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刺何宁的肋下。这一剑轻灵飘逸，何宁不敢大意，忙侧身躲过，不失时机地还了一脚。西门玉雪反应很快，忙扭动纤腰避开，长剑复攻向何宁的面门。何宁大怒，左手疾出抓向剑背，右手朝西门玉雪前胸拍出。这一招好凌厉，西门玉霜忍不住尖叫出声。

危急之下，西门玉雪撤剑回防，将剑身横于自己的胸前。只听啪的一声，何宁一掌重重击在剑身之上。西门玉雪凭借着这股力道，顺势滑出一丈多远，丝毫未损。眼见十招将近，而何宁仍没有击败西门玉雪，宇文保心中不悦，一张脸变得铁青。

何宁见宇文保动怒，心中狂喜。他不动声色地击出一掌，西门玉雪轻易地躲过，跳到一旁道：“前辈，十招已过，我们可以离开了吧。”何宁转身对宇文保道：“小弟未能取胜，还请掌门师兄责罚。”宇文保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对西门玉雪道：“若让你们就这样走了，江湖上还以为我们星宿派浪得虚名，连几个娃娃也拾掇不下。来来来，让老夫领教一下七巧宫的绝学。”

钟瑶义愤填膺，大声道：“前辈也是一代宗师，怎可出尔反尔，如此小家子气？”宇文保哪里听得进去，他冷冷道：“住口。老夫心意已决，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接得了老夫五招，老夫立刻放你们走。”

苏瑞在一旁劝道：“掌门师兄，他们几个只是年轻气盛，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何宁喝道：“二师兄，你的意思是大师兄以大欺小了？”苏瑞忙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宁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二师兄，不要胳膊肘往外扭。现在本派的声誉全握在大师兄的手里，他能放手吗？”西门玉雪知道多说无益，她咬牙道：“那晚辈领教了。”说着一剑递向宇文保的咽喉。

宇文保被何宁一激，也就没了退路。待西门玉雪的长剑距咽喉不过尺余，宇文保冷笑一声，抖手就是一掌。这一掌凌厉无比，西门玉雪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长剑拿捏不住，脱手而出。宇文保毫不留情，一掌击向西门玉雪的前胸。西门玉雪大惊失色，正要躲避，一旁的何宁趁人不备从指缝中弹出一枚银针，射入西门玉雪的腿中。西门玉雪只觉得右腿膝下一阵疼痛，再也无力移动。就在这时，宇文保的右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西门玉雪的胸前。

这一掌宇文保用了七成功力，西门玉雪惨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两丈多远，然后重重摔倒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西门玉霜发疯般来到西门玉雪的身边，见到她此刻面如金纸，生命垂危，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钟瑶师兄弟四人也立刻上前查探西门玉雪的伤势。见她伤势严重，忙运功替她疗伤。过了一会，西门玉雪张口又喷出一股血箭，然后昏死过去。钟瑶急道：“玉霜姑娘，赶紧给令姐服下一粒‘雪蟾丸’。”西门玉霜这才想起本派的疗伤灵药。她立刻取出一粒，给西门玉雪服下。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不见丝毫起色。

西门玉霜见姐姐生死系于一线，顿时心如刀绞。她背起西门玉雪，对钟瑶道：“我们走。”何宁欲上前阻拦，宇文保厉声喝道：“三弟，你干什么？让他们走。”何宁悻悻退到一旁。西门玉霜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我姐姐有个三长两短，七巧宫上下一定将你们星宿派杀个鸡犬不留。”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三魔头再闯武当

出了四海山庄，西门玉霜雇了一辆马车，直奔七巧宫。

一路上，西门玉雪的伤势没有继续恶化，暂无生命之忧，只是一直昏迷着，令西门玉霜愁眉不展。两日后，西门玉霜终于回到七巧宫。看到熟悉的家园，西门玉霜好想大哭一场。山门外两名红衣少女见了西门玉霜，忙上前揖道：“二小姐您回来了。”西门玉霜点点头，又介绍了一下钟瑶四人。

施礼后，一名红衣少女道：“我这就去禀告几位仙子。”西门玉霜安排几名女弟子将西门玉雪抬下马车，送到她的居所。留守七巧宫的昙花仙子、百合仙子、茶花仙子和杏花仙子等四位花仙得到禀报，赶了过来，见西门玉雪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忙惊问道：“玉雪出什么事了？”

西门玉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素心、素文见了，也是一阵好哭。四位花仙问起缘由，西门玉霜便把西门玉雪如何被星宿派掌门宇文保打成重伤说了一遍。她话音刚落，昙花仙子不禁勃然变色，怒道：“好个宇文保，我们七巧宫跟他无冤无仇，他竟然将玉雪伤成这样，这笔帐迟早要跟他算。”其他三位仙子也随声附和。西门玉霜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医治好我姐姐。”

昙花仙子试了一下西门玉雪的脉搏，一脸凝重道：“雪儿的伤势颇重，单凭七巧宫的灵药只能暂时遏制住伤势的恶化，却无法让她复原。看来，只有等宫主回来了。”西门玉霜道：“我马上飞鸽传书给师父，希望她能尽快返回。”回头一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又一次泪流满面。

纪灵、聂小瑜救了纪巧巧等人后，立刻马不停蹄赶往武当。武当山上，少林、峨眉、昆仑等几大门派掌门业已到齐，共商对付白骨教的大计。纪灵等人到了紫霄宫，见到了程金凤。得知纪巧巧等人安然无恙，程金凤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纪灵沉声道：“程宫主，如今陆振英的武功突飞猛进，我都差一点栽在他的手里，这对我们很不利。”程金凤变了脸色，道：“纪大侠，你说的是真的？难道他真的练成了《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上的几门绝学？”纪灵点了点头。在场其他几位掌门听了也都大吃一惊，有些坐不住了。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合什道：“阿弥陀佛，程宫主，您看该怎么办？”程宫主一时也没了主张，道：“方丈大师，白骨教现在人马整齐，而且陆振英又练成了三门绝学，放眼天下，能与他一争短长的，恐怕没有一个人。”现场一片沉寂。

武当掌门玉龙道长无意中瞥见纪灵腰际的长剑，不禁愕然道：“纪大侠，你腰上的剑是……”纪灵笑道：“是‘悲天剑’。陆振英一时大意，被我给抢了过来。”众人的目光立刻都被吸引了过来。程金凤激动道：“太好了。有了悲天剑，再加上我手中的‘九转乾坤珠’，我们一定可以对付得了陆振英。”话刚说到这里，程金凤这才感到不妥，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玉龙道长呵呵笑道：“程宫主，原来‘九转乾坤珠’真的在你的手上？”程金凤羞惭无地，点了点头。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道：“程宫主，其实当日在赵家，我们就猜到是你动的手脚了，但是我们认为至宝在你那里总比在赵一鹏手中强。不过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当日陆振英也在暗中对两件至宝虎视眈眈，并将‘悲天剑’抢了去。”

程金凤道：“当日我潜入赵家，正好与他碰了面，还交过手，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我心有顾虑，只拿到了‘九转乾坤珠’。”

圆音大师正色道：“程宫主，现在两件至宝都在我们的手中，希望你能早日参透其中的奥秘，这样对付陆振英才有希望啊。”程金凤脸红道：“多谢诸位的信任，金凤一定不辱使命。”

有了这么天大的好消息，众人的心情也不禁放松下来。玉龙道长知道纪灵等人赶了数天的路，一定非常劳累，立刻安排弟子去准备厢房，让纪灵等人去好好休息。

到了后山的厢房，纪灵、聂小瑜却没有心思休息，因为纪巧巧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纪灵找到梁沛太医，希望他能早一点为纪巧巧治疗。梁沛不顾一路上奔波，慨然答应。于是纪灵找了一间厢房，将纪巧巧安置在里面。

现在有了百年血鳝，事情容易了许多。纪灵、聂小瑜、梅香雪、纪金灵、纪金童、李秀莲还有荷仙、荷露等人在门外呆了不过一个多时辰，梁沛打开门，走了出来。纪灵忙上前揖道：“梁老太医，犬子怎么样了？”梁沛哈哈笑道：“纪大侠果然父子情深。放心，令郎的伤势已经无碍了，休养个把月便可完全康复。”听到这儿，纪灵、聂小瑜是千恩万谢，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个小姑娘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圣手观音”李秀莲羞怩道：“梁老太医，我们可以进去看他吗？”梁沛道：“当然可以。现在他下地走动都没有问题，只是千万要注意别让他做些粗重的活。”听到这里，纪灵一干人立刻拥到纪巧巧的床前。看见这么多人关心他，纪巧巧心中好一阵感动。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道：“爹爹，娘亲，你们辛苦了。”纪灵笑道：“傻孩子，只要你一切平安，爹娘累点算什么。”纪金童在一旁哄笑道：“大哥，嫂子成天为你担惊受怕，你怎么不安慰安慰她呀。”李秀莲脸上一阵发烫。纪巧巧有些不好意思道：“是真的么？”

见李秀莲有些脸嫩，纪灵忙排解道：“这还能有假。”他郑重道：“秀莲姑娘，当日武林大会上，你毅然决然地答应嫁给巧巧，在下万分感动。今天，我和巧巧的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正式把巧巧交给你，希望你能当一个贤内助，替我纪家开枝散叶。如果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尽管责罚，千万不用顾及他的面子。”

李秀莲点点头，然后喊了一声：“爹，娘。”纪灵和聂小瑜忙不迭地答应。荷仙、荷露二人有苦说不出，伤心地跑了出去。见到两个小丫头如此反常，众人均愣了。纪巧巧知道自己对不起二人，可眼下当着这么多人，又不能明说，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第二天晌午时分，程金凤正在紫霄宫内和四位掌门商谈，牡丹仙子接到了西门玉霜的飞鸽传书，马上送了过来。得知爱徒西门玉雪被星宿派掌门宇文保重伤，程金凤怒不可遏，将手中信笺重重掷在地上，道：“好个宇文保，我七巧宫和你星宿派无冤无仇，你竟敢伤我徒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众掌门和纪灵、聂小瑜等人见她无故发火，忙惊问何事，程金凤便将信笺上提到的事情向众人简单一述。聂小瑜道：“宇文保如此可恶，竟然以大欺小，令徒没什么事吧？”程金凤脸上掠过一丝忧虑，道：“她现在仍昏迷不醒，连‘雪蟾丸’都不起作用。”

思虑良久，程金凤下定决心，对众人道：“圆音大师，玉龙道长，看来金凤必须得回七巧宫一趟，这里全仰仗诸位了。”圆音大师等人不便说些什么，可都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他们都有些为难。

纪灵对程金凤道：“程宫主，纪灵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讲。”程金凤跟着他到了外面。纪灵道：“程宫主，你的威望在几大门派当中无人能及，现在武当山上各大门派齐聚，共同商讨对付白骨教，正是你领袖群英之时，切不可因小失大。”程金凤道：“金凤亦晓得这其中的利害。但玉雪是我的徒儿，我又怎么可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呢？”

纪灵呵呵笑道：“如果宫主信得过在下，就让在下和妻子走一趟，顺便处理一下七巧宫和星宿派之间的误解。”程金凤感激道：“纪大侠，让您费心了。”纪灵道：“程宫主，你的担子也不轻啊。”他解下身上的“悲天剑”递给程金凤，道：“希望宫主能早日找出剑、珠中的秘密。”程金凤接过“悲天剑”，想了想又还给纪灵，道：“纪大侠，还是给你吧，也许能用的着。”

纪灵道：“宫主心中想些什么我明白，你是想让我替你出口恶气，对吧？”程金凤不得不佩服纪灵心思之缜密，她道：“纪大侠果然善解人意。不错，金凤正有此意。想那宇文保身为一代宗师，却无半点宗师风范，你说他该不该受点教训？”纪灵只得说道：“在下会随机应变的。”他又叮嘱道：“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窦坚的好，以免他有心理负担。”程金凤点头道：“纪大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乱来的。”

回到大殿，纪灵将自己的打算向聂小瑜禀明，聂小瑜道：“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你们路上要一切小心。”

纪灵回到房间，见梅香雪正和一双儿女在一起。纪灵把事情向梅香雪说了一遍，梅香雪道：“事情如此紧急，我们必须马上动身。”纪金灵、纪金童姐弟二人嚷嚷着要去，纪灵道：“本来也无妨，只是这次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们就别搀和了。这几日你们就呆在师祖的身边，跟着她多历练历练，多认识一些武林前辈和武林朋友，这样以后你们闯荡江湖的时候，就会获益良多。”姐弟二人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纪灵与梅香雪离开武当山后，马不停蹄直奔七巧宫而去。

纪巧巧虽说伤势已经好转，但仍需多加调理，所以聂小瑜严禁他到处乱走。没有办法，纪巧巧只要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着别人都出去玩，他心里闷得慌。荷仙、荷露看着他一脸木然的样子，想着法子逗他开心，可纪巧巧丝毫不为所动，荷仙、荷露二人差点急哭了。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荷仙打开房门，门外赫然站着欧阳皎月和她的三个随身侍婢，荷仙赶紧把几人让进房内。

见到欧阳皎月，纪巧巧的两只眼珠子几乎掉了出来，他立刻迎上前，涎着脸道：“欧阳姐姐，好久不见了。”欧阳皎月心中好笑，却故意板着脸道：“今天我要郑重向你说明，我是你的长辈，不可对我无礼。”纪巧巧奇道：“姐姐，巧巧怎么对你无礼了？”欧阳皎月道：“我已经与你父亲结为兄妹，你称呼我为姊姊，那不是大不敬吗？”

纪巧巧没好气道：“怎么又把我爹爹扯上拉？”他心中暗道：“他给你当爹不成吗？”他哪里晓得欧阳皎月喜欢纪灵呢。

纪巧巧很想捉弄一下欧阳皎月，他假装突然腹痛，哎哟一声便倒在床上，捂住小腹不停地呻吟。众人吓了一大跳，欧阳皎月忙问道：“巧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纪巧巧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疼”得直打滚。荷仙、荷露二人吓坏了，忙道：“少爷，你忍一忍，我们马上去请宫主和夫人。”说着二人急匆匆地去了。纪巧巧暗骂她们多事，却不得不继续装下去。

欧阳皎月伸出纤纤玉手摁住了纪巧巧的小腹，关切道：“巧巧，这样好些了没有？”纪巧巧哼哼道：“姊姊，你这样给我一揉好多了，再往下一点。”欧阳皎月把手往下挪了挪，纪巧巧又道：“姊姊，再往下点。”“再往下？”欧阳皎月仔细琢磨了一会，立刻恍然大悟，不由得又气又恼，羞怒道：“你这个小色鬼。”说罢纤手捏成拳头在纪巧巧的小腹上狠狠地一捶。这一下可不轻，疼得纪巧巧呼爹喊娘。就在这时，聂小瑜和程金凤赶到了。“怎么啦？怎么啦？”两人以为纪巧巧出了什么事情，忙问道。

欧阳皎月一张俏脸羞得通红，没有言语。程金凤一试纪巧巧的脉搏，没有丝毫异象，再看欧阳皎月一副忸怩的样子，事情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见纪巧巧在一旁一脸坏笑，程金凤也拿他没有办法，差点气破肚皮。

一绿衣小婢不解气，对欧阳皎月道：“小姐，你就任他这么欺负？我们为何不告他一状？”欧阳皎月忙嘘声道：“我们切不可乱来。我不想给聂前辈留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时，门外有人道：“我可以进来吗？”众人一瞧，“哗”，都乐了。谁呀，“圣手观音”李秀莲也，她可是纪巧巧名正言顺的夫人。欧阳皎月笑道：“秀莲姑娘，你来了就好，快去照顾你家相公吧。”

李秀莲脸上绯红。她来到纪巧巧的跟前，轻声道：“相公，你没事吧。”纪巧巧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李秀莲，遂开口笑道：“没什么。”他下逐客令道：“我要与夫人说几句贴心话，没事诸位就请回吧。”欧阳皎月笑道：“巧巧，姐姐奉劝你一句，做人要厚道，千万不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纪巧巧气得吹胡子瞪眼，道：“放心，我就是盯别人，也不会盯你的。”

欧阳皎月笑着走了出去。聂小瑜、程金凤也跟着离开。聂小瑜道：“程宫主，我听巧巧话中火药味很浓。”程金凤笑道：“我已是见怪不怪了。”

东方倩从自己房里走了出来，欲前去探望一下纪巧巧。走了十数步，纪金童迎面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东方倩呀道：“纪公子，你有什么事吗？”纪金童一张俊面通红，他支吾道：“东方姑娘，在下想约你一起下山游玩，不知你是否肯赏光？”东方倩见他一脸真诚，微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一路下了武当山，来到山脚的一处市镇。市镇不大，却相当繁华。两人前行了不久，路旁有一面人摊。摊主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婆婆。摊子上摆的面人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东方倩心中好奇，不禁驻足观看。纪金童道：“姑娘喜欢吗？那就买几个吧。”一旁的老婆婆笑道：“我看这位公子和小姐郎才女貌，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这两个面人就送给两位吧。”

纪金童正要解释，东方倩止住他，从老婆婆手上接过一男一女两个面人，道：“多谢婆婆。不过我们不能白要，这些钱您收下吧。”说着她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老婆婆接过银子，欣喜道：“姑娘您心眼真好，老身就祝你和这位公子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东方倩拉着纪金童的手笑着跑开了。纪金童捏着东方倩柔若无骨的手，嗅着她那满头青丝发出的淡淡清香，只觉得这一刻自己要幸福地死掉了。东方倩看到他一副傻呆呆的样子，不禁嗔道：“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在想刚才那老婆婆的话？”纪金童脸色一红。东方倩不等他回答，立刻正色道：“刚才的事情全是那老婆子胡说，算不得数的，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啊！”看到纪金童一脸的失望，她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纪金童知道东方倩是在和他开玩笑，不禁长吁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还有机会。二人又经过一处首饰摊，摊子上摆放着各式金银首饰，件件都很漂亮。东方倩停下来，挑了几件，又都放下了。摊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热情地说道：“姑娘，不要着急，慢慢挑，我这有上好的货色。”她信手挑了一支五凤钗，递与东方倩道：“大妹子，你看这支怎样？”东方倩叹道：“真是漂亮。”纪金童忙道：“那就买下来吧。大嫂，这钗要多少银子？”妇人笑道：“今天与两位有缘，就给个实在价，十两银子。”“不贵，不贵。”纪金童赶紧付银。

妇人低声笑道：“公子，还不赶紧给这位姑娘插上？”纪金童恍然大悟，立刻对东方倩道：“东方姑娘，让在下给你簪上吧？”东方倩略带羞涩地答应道：“好呀。”这可把纪金童给乐坏了。他接过凤钗，刚要往东方倩头发上簪，远处传来一声厉喝：“臭小子，拿开你那双脏手。”

话到人到，一条黝黑龙头拐杖挟凌厉风声朝纪金童电射而至。纪金童自从身上的奇经八脉打通后，一身武功突飞猛进。乍逢意外他丝毫不乱，还未回头便已辨明偷袭者的方位，当机立断他拉起东方倩的手双足一点，二人往后疾退了数尺，避开这雷霆一击。

待转回头，纪金童一瞧，眼前是一年过七旬的老太婆，面目狰狞，如同鬼魅。她披着一头凌乱的白发，却穿着一身洁净锦袍，看上去不伦不类。此刻，老太婆一双眼睛直盯着纪金童，似乎要喷出火来。纪金童高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我们？”东方倩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父孙一娇。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低声道：“不肖弟子见过师父。”

纪金童闻言大吃一惊道：“东方姑娘，她就是令师？”东方倩无言地点点头。纪金童一听对方是雪山四魔之一的孙一娇，立刻凝神戒备。孙一娇冷声道：“倩儿，他是谁？”不等东方倩回答，纪金童郎声道：“晚辈纪金童，见过前辈。”孙一娇嘿道：“臭小子模样长得不赖，名字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手底下怎么样？老身很想见识一下。”纪金童一听她要试试自己的武功，忙道：“前辈乃世外高人，而晚辈初出茅庐，更遑论与前辈动手。”

孙一娇冷哼道：“好甜的一张嘴，可惜老身不吃这一套。”她顿了顿，道：“不过看在倩儿的份上，老身姑且饶你一命。”她对东方倩道：“倩儿，马上跟我回去。”

东方倩哀求道：“师父，这怎么成？我背叛了白骨教，如何能再回去？”孙一娇道：“你放心，有师父在，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何况，你浪子回头，你陆师兄不会怪罪你的。”

纪金童道：“前辈，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如何能信？你如果真的是对东方姑娘好，那就应该让她自己选择今后要走的路。”孙一娇脸色一沉，道：“好小子，你管的闲事还真不少，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她正要动手，东方倩已拦住她，哀声道：“师父，您老人家放过他吧，徒儿跟您走就是了。”孙一娇脸色缓和下来，纪金童大声道：“东方姑娘，你不要担心，我和令师尚未交手，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孙一娇一听他不服气，登时勃然大怒，道：“臭小子，既然你自己寻死，那就别怪老婆子心狠手辣了。”说着她抖开东方倩的手，龙头拐杖朝纪金童急劈而下。

孙一娇武功果然老辣，这一招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纪金童见她来势凶猛，不敢大意，只好双足点地，滑出三尺多远。孙一娇脚下不停，赶至近前又来一招“横扫千军”，劲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纪金童腾身跃起，避开锋芒，半空中长剑划下，回敬了一招“海底捞针”，刺向孙一娇的前胸。孙一娇磔磔怪笑数声，手中拐杖一分为二，龙头部分挡出，将纪金童的长剑格开，另一截则成了一柄利剑，闪电般刺向纪金童的腋下。这就是孙一娇苦练多年的一记杀招，数十年来，不知有多少成名的英雄好汉丧命在她这一招上。纪金童乍逢意外，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应变甚快，忙抽剑回防，及时将孙一娇的长剑荡开，并借势滑出一丈多远。东方倩方才着实为纪金童担心，见他有惊无险，这才松了口气。

孙一娇见自己杀招失手，顿感面上无光，双目凶光毕露。她正要上前痛下杀手，突然有人惊呼道：“孙一娇，你这老魔头，怎么会在这里？”孙一娇转身一瞧，几名妙龄女子朝这边走了过来，赫然是七巧宫的牡丹、桃花、蔷薇、水仙四位花仙。纪金童见来了帮手，忙呼道：“四位姐姐，孙一娇想抢走东方姑娘，快点来帮忙！”

四位花仙不用纪金童招呼，早已亮出兵器，围了上来。孙一娇曾与水仙仙子交过手，知道几位花仙各有一身不俗的武艺，自己这一仗根本毫无胜算，两相权衡之下，她不得不恨恨放手。

孙一娇往南遁去，几位花仙知道她的厉害，也不敢上前阻拦。

回到武当山上，牡丹仙子将情况禀告了程金凤。程金凤眉头一蹙道：“孙一娇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他们意图对武当不利？”程金凤知道事情决不简单，忙和聂小瑜、玉龙道长等人进行商议，研究对策。

孙一娇一脸疲态回到了三魔驻足之处。大魔黄一乾吃惊道：“四妹，你到哪里去了？”孙一娇道：“我找倩儿去了。”二魔钟一坤在一旁气得直跺脚：“你这样做，不是把我们的行踪给暴露了吗？”孙一娇一愕，立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面有愧色道：“我一急，也顾不了许多了。”钟一坤还要说些什么，黄一乾将他打住，道：“就是让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兄妹三人这次就是要和武当派一绝雌雄，一雪前耻。何况，我们此次有青龙旗千余弟子跟随，另有“幽魂剑客”曾远泰、“铁面金刚”周子龙、翟礼、翟让等数名高手，这次就算有李归元在也未必能罩得住。”

另一旁两名长得极为相似的中年汉子正是大同府翟礼、翟让兄弟，如今的青龙旗正副旗主。翟让上前道：“太上护法既已决定，那在下这就去布置。”大魔黄一乾点了点头。

孙一娇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她才幽幽道：“大哥，到时候千万要对倩儿手下留情啊。”钟一坤跺脚道：“四妹，今天你是怎么啦？那臭丫头背叛师门，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以后咱们再找一个比她强上千百倍的。”

孙一娇没有言语，内里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一日，玉龙道长正在客房与少林掌门圆音大师品茗闲聊，忽然有弟子慌慌张张来报：“掌门，弟子有要事禀告。”见他如此失态，玉龙道长双目一睁，沉声道：“慌什么慌？有事速速禀来。”这名弟子忙道：“掌门，山脚下发现了白骨教弟子的行踪。”玉龙道长心头一震，手中茶盏差点掉到地上。他定了定神，道：“马上加派人手进行监视，一有情况马上来报。”这名武当弟子忙退了出去。玉龙道长苦笑道：“大师，看来我们是没的清闲了。”

圆音大师颔首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他们此行定是为了‘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两件至宝，看来我们必须得商量个对策。”玉龙道长忙吩咐弟子将程金凤、聂小瑜及昆仑、峨眉两派掌门请到紫霄宫。

人到齐后，玉龙道长对程金凤道：“程宫主，白骨教这次前来，很可能是为了两件至宝，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对策？”程金凤道：“掌门道长，虽说白骨教现在风头正劲，但现在武当山上各大门派齐聚，他们未必能讨得便宜。”玉龙道长仍有疑虑道：“话虽如此，但仍不得不防。”

天玑道长笑道：“上次扬州武林大会我们推举程宫主担当武林盟主，如今形势严峻，不如由程宫主继续主持大局，大家意下如何？”众人均表示赞同。程金凤见大家都没异议，只好道：“多谢各位掌门厚爱，金凤一定尽心竭力，决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时，又有武当弟子来报：“启禀掌门，白骨教弟子在雪山三魔的带领下，已经切断武当的下山通道。”“雪山三魔？”在座的四位掌门都大吃了一惊。玉龙道长忙道：“程宫主，看来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你现在是武林盟主，就下命令吧。”程金凤道：“那好。”她开口道：“烦请玉心、玉虚、玉清三位道长，率弟子守住上山的通道。”三位道长领命而去。

聂小瑜道：“程宫主，我们在武当山做客，也不能袖手旁观，有什么差遣你尽管吩咐。”程金凤感激道：“金凤求之不得，那就烦请前辈和几位姐姐随我一起到山门外去迎敌吧。”

程金凤吩咐妥当后，一行十数名高手在几大派数百弟子的簇拥下，缓缓奔山门而去。到了山门处，程金凤等人往下瞧去，雪山三魔率领大批白骨教弟子已经在山脚处摆好阵势，随时有可能发动攻击。程金凤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忙命大家做好准备。

大魔黄一乾见到山门处人头攒动，亦吃了一惊，没想到一夜间武当山上竟然多出这么些人，不过仍然抵不过他手中的千余弟子。考虑到上山只有一条狭长的山路，利守不利于攻，黄一乾犹豫许久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钟一坤见黄一乾没有下决定，忙问道：“大哥，您还在考虑什么？”黄一乾道：“此处上山只有一条狭长的山路，根本不利于我们攻击，而程金凤等人则在山上居高临下，以逸待劳，我们很难攻得上去。”钟一坤疑惑道：“那大哥有什么好的主意？”黄一乾附耳对他言语了几句，听得钟一坤是连连点头。

程金凤等人在山门外紧张了一个多时辰，见黄一乾没有丝毫动静，均大惑不解。聂小瑜毕竟经历过的事多，她略一思考便说道：“程宫主，看来一时半刻黄一乾是不会攻山的，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程金凤奇道：“前辈，您凭什么断定他们不会攻山？”聂小瑜笑道：“黄一乾此行大张旗鼓，到了山下却不见有丝毫动静，定是察觉到对自己不利的地方。我想他们定是在想其他的办法攻山，白天他们的行动逃不出我们的视线，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晚上发动突袭。”

聂小瑜一番分析深中肯綮，众人大为折服。圆音大师道：“聂教主，那你有什么高见呢？”聂小瑜道：“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晚黄一乾一定会派人佯攻正面，然后亲率大部分弟子从小路偷袭武当山，而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程金凤按照聂小瑜的分析，立刻布置人手，在西面上山的路上，做好了陷阱，就等黄一乾等人来跳。另外，为防万一，程金凤将碧螺岛数十名女弟子放在正面，并由陆纤纤、陆双双姐妹负责指挥，欧阳皎月、东方倩、凌紫嫣和李秀莲从旁协助。

一切准备停当后，众人严阵以待，静候夜晚的到来。

夜幕很快降临。山上气温很低，不少弟子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不过尽管如此，各派弟子还是斗志高昂，为即将到来的伏击战兴奋不已。风中夹杂着断续的喊杀声和兵器相交声，看来守卫山门的各派弟子已经与敌人交上手。

聂小瑜、程金凤及四派掌门率众埋伏在小路两旁，借助复杂的地形将自己隐匿起来，静待敌人的来临。果不出所料，不远处很快出现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猫腰摸了上来，估摸着有六七百人。距离近些后，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去，为首三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七十岁上下，正是雪山三魔。三人身后紧随着四人，则是“幽魂剑客”曾远泰、“铁面金刚”周子龙及青龙旗翟礼、翟让两位旗主。青龙旗五位堂主，每人各率一队黑衣汉子，走在最后面。

待黄一乾等人进入程金凤等人布置的口袋，程金凤娇喝一声，各派弟子在本派掌门的率领下，立刻冲了出来，将黄一乾等人团团围住。黄一乾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他仍强笑道：“程金凤，虽然你足智多谋，将我算计，但是你以为就凭这么些人，就想挡得住我们吗？”

程金凤对昔日败在黄一乾手上仍耿耿于坏，她咬牙道：“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说罢，雪影剑一抖，猱身欺了上去。双方人马随后立刻杀了起来，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二魔钟一坤一对日月双轮舞得虎虎生威，立刻有数名武当弟子脑袋搬家。聂小瑜眉头一皱，手中短剑疾刺了过去。只听铮的一声，二人兵刃相碰，钟一坤立足未稳，被迫得连连退了数步，聂小瑜亦退了有七八尺远。

钟一坤没想到武当山上除了程金凤，还有此等高手。他没有立刻反击，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聂小瑜冷笑道：“枉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连我聂小瑜的名号都没听说过。”钟一坤呀道：“你是聂小瑜？令尊可是前任魔教教主聂啸天？”一听他提及父亲的名字，聂小瑜心中百感交集，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道：“正是家父，你是怎么知道的？”钟一坤叹道：“四十多年前，我们雪山四魔曾与令尊见过面，商讨对付九大门派，可惜因为一些分歧最终分道扬镳。那时你还小，这些事情自然不会记得。”

聂小瑜道：“纵然你是先父的故人，今天这个场面，我们也只有各凭本事了。”她挥动短剑，施展出“幽魂剑法”中的一式“魂飞天外”。这一式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钟一坤虽说身经百战，武功超绝，仍吃了一惊。他舞动双轮，护住要害，寻隙反击，二人功力相若，百十招内难分胜败。

四魔孙一娇与武当掌门玉龙道长纠缠在一起。玉龙道长的太极剑法攻守兼备，孙一娇苦有杀招也无可奈何，反而心浮气躁被玉龙道长夺得先机，不过五十多招，孙一娇已现败象。

圆音大师的对手是“幽魂剑客”曾远泰。“幽魂剑客”曾远泰果然名不虚传，一身剑法出神入化，圆音大师与他周旋了近百招，仍然不能胜他。

翟礼、翟让兄弟二人一向联手对敌，这次他们的对手是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和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翟氏兄弟以七绝掌名动江湖，二人联手互为攻防威力自然大增，天玑道长和纤尘师太双剑齐出，一时半回也奈何不了他们。

“铁面金刚”周子龙将一条熟铜棍舞得泼水不进，玉虚道长和他斗了三十多个回合，仍是不胜不败。

再看双方其他人手，亦处在胶着状态，看来这场仗非打到天亮不可。

双方撕杀了两个多时辰，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除了黄一乾等十数人，其他白骨教弟子都是普通教众，武功只能算是末流，尽管他们在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时间一长，终究难抵各大门派的精英好手。黄一乾与程金凤交手过了两百招，越战越心惊，没想到自扬州一别，她的武功又精进不少。黄一乾稍微分神，手上的威力便减了几分，以至于两个多时辰过去，二人还是不胜不败之局。

翟礼、翟让兄弟二人见己方人手越战越少，而武林几大门派年轻好手众多，越战越勇，杀退了白骨教弟子的一次又一次进攻，他们的心立刻慌了起来，无意间露出了破绽。天玑道长目光敏锐，立刻察觉到破绽所在，他立刻长剑一挺，向二人的缝隙间递了过去，刺中了由攻转守的翟让。翟让惨叫一声，倒了下去。翟礼见他丧命，更加惊慌失措，纤尘师太使出“峨眉剑法”中的一式“剑归九霄”，削掉了他半个脑袋。

另一边，窦坚和纪金灵、纪金童等年轻一辈的好手，解决了青龙旗的四位堂主，另一位堂主见大势不妙，脚底抹油，转身就溜。眼尖的水仙仙子脚尖挑起一柄长剑，向他踢了过去。长剑去势疾如闪电，立刻穿胸而过。

一个多时辰后，天已经放亮，场上的形势更加明朗。

钟一坤见情况对己方很不利，一边同聂小瑜交手一边高声道：“大哥，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还是撤吧。”他话刚说完，聂小瑜攻势如潮，迫得他说不出话来。黄一乾有苦自知，他毕竟年事已高，体力逐渐不支，而程金凤正当壮年，即便她功力稍逊一筹，可终究占了年轻的光，体力依旧充沛，进攻也越来越犀利。

玉心、玉清两位道长在解决了周围的敌人后，立刻上前帮助他们的掌门师兄玉龙道长。三柄长剑如同三条蛟龙，立刻将孙一娇困在当中，孙一娇失神之下，被玉清道长刺中肩头，登时血流如注。孙一娇狂吼一声，朝玉清道长狠狠刺了过去，可剑到中途，又被玉龙道长给挡开，这时，玉心道长的长剑又至，直贯她的心房。孙一娇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代女魔头孙一娇就这样毙命，在场的各大门派弟子无不振奋。大魔黄一乾一张老脸顿时成了猪肝色。他厉啸一声，双掌齐出，将程金凤迫开一丈多远，然后直扑玉龙道长。玉龙道长知道他的厉害，立刻闪身跳到一旁。黄一乾没有追击，而是俯下身子，将已毙命的孙一娇给抱了起来。

其他人渐渐停止了打斗。他们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到了大魔黄一乾的身上。此刻黄一乾已经没有了往昔盛气凌人的威风，一头白发被风刮得凌乱不堪，十足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黄一乾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玉龙道长，玉龙道长心中一凛，道：“黄施主，是时候回头了。”黄一乾哈哈笑道：“废话，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害死我的三弟四妹，只要我黄一乾还有一口气在，这笔帐就一定会算。”他朝钟一坤低吼道：“二弟，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吗？快走。”说着他抱着孙一娇的尸体，缓缓朝山下走去。

钟一坤立刻跟了过去，聂小瑜没有阻拦。“幽魂剑客”曾远泰、“铁面金刚”周子龙见大势已去，忙率领几十名残存弟子灰溜溜地滚下山去。几位花仙想追上去，程金凤把手一挥，叹道：“算了，穷寇莫追。”

解决了一场大危机，武当山上下一片欢腾。不久，欧阳皎月、东方倩等人亦安然回到了紫霄宫，原来一干佯攻的白骨教弟子在得知黄一乾等人溃败后，不敢恋战，立刻四下逃窜。

虽说此次大获全胜，但程金凤仍不敢有丝毫大意，她立刻吩咐下去，着武当、昆仑弟子下山打探白骨教的消息，以防黄一乾寻隙反扑。

第三十章 逍遥剑蒙受不白

纪灵和梅香雪到了七巧宫，西门玉霜将二人迎了进去，一路上泪流不止。二人向她仔细询问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西门玉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听毕梅香雪皱眉道：“这宇文保也是一代宗师，怎么对一个晚辈也下这么重的手。”二人不敢稍有停顿，直接由西门玉霜带着到了西门玉雪的闺房。

房间里除了素心、素文在服侍，还有四名二十多岁年纪、风姿婉约的女子。西门玉霜向纪灵和梅香雪介绍道：“这四位是七巧宫十二花仙中的昙花仙子、百合仙子、茶花仙子和杏花仙子。”纪灵和梅香雪向四人一抱拳，四位花仙忙还了一礼。

素心掇了两条圆凳到床边，让纪灵和梅香雪坐下。纪灵试了一下西门玉雪的脉搏，不禁眉头一皱。西门玉霜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道：“纪伯伯，家姐怎么样了？”纪灵摇头道：“宇文保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令姐虽然修为不俗，但这一掌足以要她的性命。她这次大难不死，也多亏给她服下了贵派的疗伤圣药‘雪蟾丸’，得以护住心脉的最后一口气。”

西门玉霜难过地流下泪来，道：“纪伯伯，那家姐还有救吗？”纪灵点头道：“令姐伤势严重，除了要以灵药来补，还必须得给她针灸。现在，麻烦几位将她的衣服除下，在下好施针。”

一听要将西门玉雪的衣服脱掉，四位花仙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起摇头道：“这似乎不太妥当吧，男女授受不亲……”纪灵面现难色，道：“那只有让拙荆来下针了。”梅香雪忙道：“师弟，这银针刺穴，要的就是眼力和下针的力度，要我来治，我没有把握。”

纪灵双手一摊，无可奈何道：“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置西门姑娘的生死于不顾吧？”梅香雪看着他，心道：“你以为我想让你给她治啊？谁知道你会不会占人家便宜？不过这一次生死攸关，也只好由着你喽。”

西门玉霜内心挣扎了许久，然后长吁了一口气道：“纪伯伯，您放心为家姐治吧。”纪灵道：“西门姑娘，你放心在下？”西门玉霜点头道：“反正家姐已经是你纪家的媳妇，我想纪伯伯您也不会揩自己儿媳的油，对吧？”纪灵和梅香雪对视了一眼，笑问道：“西门姑娘，令姐怎么成了我的儿媳？”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西门玉霜只好将纪巧巧和西门玉雪私定终身的事情说了。听到这，纪灵摇头道：“这孩子。”梅香雪抿嘴笑道：“这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一句话把众人给逗乐了。纪灵恍然大悟，道：“姑娘方才犹犹豫豫，原来是对在下的人品有所怀疑。”西门玉霜咬牙道：“纪巧巧一肚子花花肠子，一定有你的遗传。要不是家姐命在旦夕，我才不让你治呢。”

纪灵哭笑不得，暗道：“原来在她们眼里，我是那种人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一度道：“好啦，不跟你们开玩笑了。”他掏出一粒绿色的丸药，递与西门玉霜道：“这是敝教的‘九转阴阳丹’，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快点给令姐服下。”西门玉霜接过丸药，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果然是灵药。她不敢耽搁，忙让素心准备一碗热水，给西门玉雪冲服下。

纪灵取下肩上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手掌大小的布裹，打开后众人发现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枚三四寸长的银针。

西门玉霜准备给姐姐脱下身上的衣服，纪灵拦住她，笑道：“不用了，隔着衣服，我一样可以下针。”“那你刚才……”西门玉霜一脸疑惑道。纪灵哈哈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姑娘对我的印象这么差。”西门玉霜气坏了，怒道：“真是为老不尊。”

梅香雪在一旁打趣道：“师弟，你看玉霜姑娘怎么样？”纪灵道：“好呀。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心眼又好，还有一身的好武艺，二师姐，你不会是想让玉霜姑娘做我们的儿媳吧？”梅香雪嘻笑道：“为妻正有此意。”

西门玉霜见二人一唱一和，又说要自己当他们的儿媳，早已羞得满面通红，昙花仙子等四位花仙也给逗得大笑不止。

纪灵和梅香雪见西门玉霜一脸窘态，也不再拿她开玩笑。纪灵让众人到外面等候，只留下素心、素文二婢在一旁使唤。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纪灵在里面喊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外面的人立刻涌进房间，来到西门玉雪的床前。此刻西门玉雪脸色已经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梅香雪问道：“师弟，怎么样了？”纪灵一抹额头的汗水，笑道：“玉雪姑娘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半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了。”他又对西门玉霜道：“玉霜姑娘，待会令姐醒来，想要喝水的话，就让她少喝一些；另外，最好给她进食一些稀粥之类的食物，有助于她早点恢复体力。”

西门玉霜见纪灵忙碌得满头是汗，深觉先前言语冒犯了他是自己不对，于是小声道：“纪伯伯，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纪灵一愣，旋又哈哈笑道：“没事，不过我还是觉得那个爱发脾气的玉霜姑娘可爱。”众人一阵哄笑。

西门玉霜嗔道：“纪伯伯，您就不能说点正经的吗？老爱拿我开玩笑。”纪灵忙道：“不了，不了。”他问道：“星宿派宇文掌门如今还在重庆府么？”百合仙子抱拳道：“据我们的人回报，宇文保至今仍停留在那里，纪大侠是否想去会一会他？”纪灵看了一眼西门玉霜道：“玉霜姑娘意下如何？”

一听到宇文保的名字，西门玉霜切齿道：“宇文老匹夫将姐姐伤得如此重，不报此仇难消我心头之恨。纪伯伯受家师嘱托，一定要为家姐讨个公道。”纪灵想了想，道：“好吧。不过万事以和为贵，如果对方能道歉，那我们也就息事宁人原谅他们，这样好吗？”西门玉霜一瞪眼，不服气道：“纪伯伯，怎么这当口您怕起事来？我们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老匹夫怎么伤得我姐姐，您就怎么伤他。”

梅香雪一看纪灵，笑道：“师弟，这丫头一直心有未甘，我们该怎么办？”纪灵苦笑了一下，对西门玉霜道：“玉霜姑娘，你可知道我与宇文保之间的关系吗？”西门玉霜摇头道：“这个我不感兴趣，只要纪伯伯为家姐报仇就行了。”梅香雪抿嘴笑道：“玉霜姑娘，不要开口闭口就谈报仇。如果对方是一个武林败类，那这个仇我们一定得报，而且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宇文保久居星宿海，未闻有什么劣迹，人处在正邪之间，如果因为这件事造成两大门派之间的纷争，似乎有些不太理智。”

纪灵沉思了一下，象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我们夫妇二人曾受过宇文家的大恩，我们决不能以怨报德。”西门玉霜听到这没好气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找这么多理由就是为了替宇文老贼开脱啊。纪伯伯，你与宇文保之间的恩怨我没有兴趣，我只想替姐姐讨回个公道。您如果不管，那么我就率七巧宫弟子们一起出动，看看老贼是不是能将我们杀个干净。”

纪灵道：“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扭了。”梅香雪道：“师弟，那我们就走一趟吧，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查个清楚，说不定里面另有文章。”纪灵点了点头。西门玉霜听了顿时转怒为喜。

这时，床榻上的西门玉雪嘤咛一声，醒转过来。西门玉霜马上到她跟前，喜道：“姐姐，你终于醒过来了。这几天来，可把我给吓坏了。”西门玉雪微笑了一下，轻声道：“水，我想喝水。”西门玉霜忙让素文去倒水。西门玉雪见到纪灵和梅香雪，吃力地说道：“两位前辈怎么来啦？请恕晚辈有伤在身，无法行礼。”

纪灵和梅香雪来到她身边，道：“姑娘不必客气，躺在床上好好养伤。”素文端来一杯水，让西门玉雪慢慢喝下；素心端来一碗粥，西门玉霜接过，一口一口给西门玉雪喂下。吃过粥后，西门玉雪的气色好多了。

纪灵和梅香雪把西门玉雪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个遍，连连点头表示满意。西门玉雪给弄糊涂了，不禁脸色绯红，轻启朱唇道：“两位前辈，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西门玉霜冷哼道：“还不是在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够不够格。”西门玉雪羞怒道：“你怎么把这事向两位前辈说了？要是让师父知道了这还了得？”西门玉霜委屈道：“你还怨我？妹妹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他吃你豆腐。”

西门玉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舍妹说话就是这么口无遮拦，还望两位前辈海涵。”纪灵和梅香雪相视一笑，对西门玉雪道：“怎么还叫前辈啊？”纪灵道：“姑娘冰雪聪明，兰心蕙智，有你这样的儿媳是我纪家的福气。”西门玉雪脸颊酡红，良久才叫道：“爹爹，梅阿姨。”喜得纪灵和梅香雪连声答应。

梅香雪又问起刚才西门玉雪的话是怎么回事，西门玉霜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毕纪灵道：“原来中间还有这么曲折的经过。”梅香雪道：“看来程宫主是因为受过打击才会定下这么不成文的门规。既然这样，我们就暂时先保守这个秘密，有机会再向她吐露，希望能得到她的允许。”

现在昙花仙子等四位花仙也知道了这个秘密，西门玉霜央求她们不要说出去，四位花仙慨然应允。

纪灵又向西门玉雪仔细询问起当日受伤时的情形。西门玉雪努力回忆了一下，道：“其实，宇文保那一掌我是可以避开的，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右腿突然一阵剧痛，身形一滞，然后就挨了一掌。”纪灵面色凝重道：“看来是有人用暗器先伤了你。来，伸出右腿，我给你瞧瞧。”

西门玉雪慢慢伸出右腿，纪灵将她的裤脚卷起一层，从脚踝处向上推拿。当纪灵的手来到她膝盖下一寸左右的地方时，西门玉雪忍不住“哎呀”叫出声来。纪灵点头道：“是这里了。”他伸手在膝弯处轻轻击了一掌，一道金光从西门玉雪的腿上射出，然后叮的一声，落到地上。

西门玉霜立刻将暗器拾了起来，仔细一瞧，竟然是一枚银针。她忿忿道：“枉宇文老贼自诩一代宗师，却也是这种偷施暗算、卑鄙无耻的小人。”纪灵摇头道：“这不是宇文保干的。”西门玉霜怒道：“纪伯伯，事情明摆着，你还偏袒他。别忘了，受伤的可是您的儿媳。”

纪灵道：“这我知道。暗器一定是星宿派的人放的，这一点没有问题，但放暗器的人决不是宇文保。”他看了一眼西门玉雪，分析道：“雪儿在与宇文保交手的时候，玉霜姑娘与昆仑派钟瑶道长等人都全神贯注在两人身上，宇文保出手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施放暗器。何况，如果宇文保真有这么快的出手，那么他在五招之内赢了雪儿就不是难事，为何还会笨到偷施暗器来自损名声？”

西门玉雪点头道：“爹爹分析得有道理。那宇文保一身功力不在师父之下，当时我顶多能撑个十招八招。”纪灵笑道：“这就对了，如果有人能在雪儿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施暗器，他的功力只能在我之上，这样的话，雪儿你接他一招都很困难。”西门玉雪点头笑了笑。西门玉霜不耐烦道：“好了，就你们有理。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纪灵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查出这幕后的黑手，给你们姐妹一个交代。”他道：“明天我们就起程前往重庆府，找宇文保澄清此事，雪儿就由你们照顾了。”西门玉雪道：“爹爹，您此行一定要小心。”她又对西门玉霜道：“妹妹，明日你和茶花、百合两位姐姐陪纪伯伯一起去吧，记得多带些人手。”

西门玉霜点头道：“知道了，那我就把你托付给昙花和杏花两位姐姐了。”昙花仙子和杏花仙子含笑道：“玉霜，你们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玉雪的。”钟瑶携马明、赵刚、张越师兄弟四人上前道：“前辈，我们也想陪同你们一起去。”纪灵笑道：“四位道长是当事人，那就一起去吧。”

西门玉雪又红着脸问起了纪巧巧的近况。西门玉霜虽然有些恼他，可心里还是很关心这个调皮的小师弟。纪灵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们。听说纪巧巧的伤已经基本痊愈，姐妹二人都很高兴。

纪灵从西门玉霜手中拿过那枚银针暗器，仔细地瞧了瞧，发现它与平常用的绣花针差不多大小，只是分量重了一些。能以这般轻微的暗器伤人于数丈之外，此人认穴之准、功力之精纯可见一斑。纪灵掏出一条白绢将银针包起，放到胸前衣襟中。

翌日一早，纪灵和梅香雪等人便踏上西行的路。

一行人舟车劳顿，两日后已到达距山城重庆不过十数里之遥的一处小镇。眼见日薄西山，纪灵和梅香雪征求了一下西门玉霜等人的意见，决定在这小镇上歇息一宿。

众人找了一家比较整齐的客栈投宿。用过晚饭后，由于一路上奔波比较辛苦，众人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纪灵和梅香雪进到房间后，纪灵将门轻轻磕上，柔声道：“娘子，走了一天的路，累不累啊。”梅香雪嗤声笑道：“不累才怪呢。师弟，我们早些上床安歇吧。”

纪灵摇摇头道：“师姐，我还不困，你先睡吧。”他坐到桌旁，解下腰间的“悲天剑”，开始从头到尾打量起来。一见到“悲天剑”，梅香雪也没有了睡意，掇过一条凳子坐到纪灵的身边，笑道：“我也来看看这天下第一剑。”纪灵慢慢的将剑抽出，在烛光下，剑身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一泓秋水，更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杀气。纪灵和梅香雪纵然是绝顶高手，也不禁汗毛直竖。

梅香雪喃喃道：“果然是天下第一神兵利器，难怪江湖上人人为了他争得头破血流。”纪灵苦笑道：“是呀，光凭它所弥漫的浓重杀气，也足以让一胆小之人昏死过去。这剑落入好人之手，可以除魔卫道，造福苍生；如果落入奸徒之手，那就要为祸人间了。”梅香雪笑道：“还好现在它已经落入我们的手中。”纪灵捏了一下梅香雪的凝脂香腮，笑道：“可是今后我们就成了别人的目标啦，各种麻烦会接踵而来。”

梅香雪从纪灵手中抢过“悲天剑”，笑道：“堂堂‘逍遥剑’，什么时候开始怕事了？”她用手仔细抚摸着剑身，发现上面并无丝毫凹凸不平之处，整个剑身浑然一体，看来秘密是不可能藏在剑身里面。

纪灵亦将剑鞘里外看了个遍，可是仍然没有丝毫头绪。梅香雪一脸失望之色，纪灵乐了：“二师姐，算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不定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而是江湖上的人以讹传讹呢。”梅香雪忿忿道：“心有未甘啊。”纪灵搂住她的纤腰，道：“二师姐，不管了，我们还是早些就寝吧。”梅香雪点了点头。

二人正在宽衣解带，忽然窗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外面有人。”纪灵朝梅香雪嘘声道。接着他伸手拍出两掌，将烛火拍熄。梅香雪连忙穿上外套，拿起配剑。纪灵拿上“悲天剑”，轻轻地推开窗户，与梅香雪二人一起跃上了房顶。凝目望去，一条黑影沿着屋脊快速地向东奔去，看上去轻功不弱。纪灵和梅香雪正要追上去，楼下西门玉霜、茶花仙子、百合仙子等人听到动静，忙到客栈院子里一看究竟。

纪灵在房顶上沉声道：“玉霜姑娘，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容我先去一探究竟。”西门玉霜点头道：“纪伯伯，我晓得，你和梅阿姨要小心啊。”纪灵笑着点头，然后和梅香雪一起迈开步伐，追了上去。两人轻功俱是绝顶，施展开来简直就是天际流星，几个起落间，人已到了数十丈外。前面的黑影并未离开二人的视线，反而越来越近。纪灵和梅香雪心中大喜，脚上不禁又加了几分力气。“蹭蹭蹭”，前面黑影仿佛知道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发足狂奔。可惜他毕竟功力尚浅，没过多久，便被纪灵和梅香雪赶上，相距不过丈余。

纪灵朝梅香雪一使眼色，二人分左右两路包抄，很快便将黑影围在中间。黑影看身形是一瘦高个男子，他一身黑衣，头戴黑色面罩，真实面目看不真切。不过，从他暴露的眼神中却流露出极大的惧意。

纪灵一步步向前逼近，以低沉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快说。”黑衣人沉默不语，忽然他狂吼一声，抽出配剑朝纪灵刺了过去。纪灵冷哂一声，拔出“悲天剑”信手一挥。黑衣人惨叫一声，向前又迈出了一步，然后整个身躯仆倒在地，一颗头颅跟着掉了下来，满腔热血四下飞溅。

纪灵吃了一惊，立刻倒退数步，来到梅香雪的身边。梅香雪惊叫道：“好厉害的剑气。”纪灵摇头道：“我只不过用了五成功力，这剑的威力就如此惊人，真是太可怕了。”梅香雪道：“能不能看看他的来路？”纪灵扯下头颅上的面罩，发现黑衣人原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不过并不认识。

梅香雪撸起他的衣袖，发现了他手腕上的骷髅纹身。“是白骨教的人。”梅香雪惊叫道。纪灵一颗心猛然惊醒，道：“白虎旗虽说在程虎、杨平的带领下已经弃暗投明，但如今掌控白虎旗的是宇文保。难道老贼想……”一想及此，纪灵额头冷汗涔涔。梅香雪发现了他的异常，忙惊问道：“师弟，怎么啦？”纪灵道：“如果是宇文保有意要将我们消灭，那我们此行凶多吉少。”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有一个声音哈哈笑道：“不错，老夫正有此意。”纪灵和梅香雪循声望去，又一条黑影出现在二人面前，纪灵戒备道：“阁下是什么人？如此打扮难道是见不得人吗？”黑影嘿了一声道：“纪大侠休要言语相激，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说罢黑影一伸手，一件黝黑的物什朝纪灵丢了过来。纪灵忙挺剑防备，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件物什传出一股异乎寻常的力量，“悲天剑”不受控制，挣脱纪灵的手，啪的一声，被吸了过去。

这件黝黑的物什将“悲天剑”吸住后，又朝神秘黑影飞了回去，悲天剑落入他手。纪灵和梅香雪仔细瞧去，原来这神秘黑影手中有一条极细的丝线，另一端系在那件黝黑的物什上，难怪它能来去自如。

纪灵出道以来哪曾受到过如此奇耻大辱，他大吼一声，朝那神秘黑影扑了过去。神秘黑影手持“悲天剑”，朝纪灵迎头挥舞过去。纪灵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剑气迎面而至，他当机立断，立刻凌空一个筋斗，翻落到地上，连连倒退了数步。紧接着，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喀嚓一声从中间断为两截。

纪灵倒吸了一口凉气。神秘黑影轻抚剑身，哈哈笑道：“果然是柄好剑。”纪灵正欲欺身而上，神秘黑影立刻盯住他，嘿嘿笑道：“纪大侠，在下知道你武功了得，可是‘悲天剑’在我手上，百十招内你未必能胜得了我。不如这样，悲天剑暂时借在下用上几日，改天定当奉还。”纪灵还要说些什么，神秘黑影纵身跃入浓密的树林中，没了踪影。

纪灵双目发直，良久才叹息道：“想我纪灵纵横江湖十数载，哪曾受过这等窝囊气？”梅香雪安慰了他几句。纪灵突然如梦方醒，哎呀一声道：“不好。”梅香雪忙问何事，纪灵一拍脑袋，叫道：“我们怕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此言一出，梅香雪也是一惊。

二人匆忙往回赶。到了客栈，果然传来阵阵撕杀声，有不少黑衣汉子在围攻西门玉霜等人。见到纪灵和梅香雪回来，西门玉霜呼道：“纪伯伯，快来帮忙。”纪灵和梅香雪当然不会客气。纪灵本来就有火没处放，见到这些黑衣汉子，他暴喝一声，双掌疾出，接连劈翻了十数人，其他黑衣人看到他如此厉害，哪里还敢多留半刻？此刻他们只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慌不择路地四下逃窜。

纪灵和梅香雪问了事情的经过。西门玉霜向二人详细地述说了一遍。原来二人刚离开客栈不久，西门玉霜等人就遭到近百名黑衣汉子的围攻。经过一场恶战，虽斩杀对方十数人，但对方人数众多，我方亦折损了五六名弟子。要不是纪灵和梅香雪及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纪灵心中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喝道：“好个宇文保，我念在令爱当初救我一命的份上，才不与你为难，没想到你变本加厉，更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此仇不报，我纪灵誓不为人。”

梅香雪此刻反而出奇的冷静。她劝道：“师弟，此事尚有诸多疑点，你千万不要冲动啊。”纪灵听她如此一说，怒火消去了不少，他道：“二师姐，悲天剑一失，我的头绪全被打乱了，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梅香雪凝思了一会，道：“师弟，你且想一想，如果宇文保真的要与七巧宫为敌，那当日又何必放了西门姑娘姐妹俩。”纪灵想想也是。不过整件事情如果不是宇文保主使的，那又会是谁呢？任纪灵聪明一世，可眼下的事情着实让他绞尽脑汁，最终还是毫无头绪。

梅香雪劝道：“师弟，想不通还是别想了。”纪灵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十六年来未涉足江湖，到底是谁要跟我们过不去啊？”不仅是纪灵，就算是再聪明的人碰到眼前的事情都会感到茫然，不但如此，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纪灵伤透了脑筋。

天亮后，纪灵、梅香雪等人继续上路，时近中午，一行人终于到了山城重庆。进城后，一行人马不停蹄，到了城南的四海山庄。众人下了马，西门玉霜吩咐一名女弟子道：“上前敲门。”这名女弟子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前，拉着门环敲打了数下。沉闷的响声惊起了一群飞鸟。众人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没有任何人前来应门。

纪灵缓步上前，冲着大门一抱拳道：“武林末学晚进纪灵，求见星宿派宇文掌门。”话虽然说得不愠不火，可他内力悠长，纵然在数里外，也能听到他的声音，钟瑶师兄弟四人一脸敬畏之色。

纪灵又喊了数声，可依旧没有回音，整个四海山庄如同一座死宅一般。纪灵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死亡气息，他沉声道：“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冲进去。”他默运玄功，抬手就是一掌。只听“喀嚓”一声，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竟然受不住纪灵这一掌，应声断成数截。纪灵和梅香雪一马当先，冲进院子里，西门玉霜和昙花仙子、杏花仙子率二十多名女弟子紧紧跟在后面，钟瑶师兄弟四人负责殿后。

院子里静悄悄一片。风刮得越来越急，枯枝残叶漫天飞舞，弄的人都不敢睁开眼睛。西门玉霜呀道：“纪伯伯，这是怎么回事？象是许久没有人居住过似的。”昙花仙子插话道：“好比是一座鬼宅。”鬼宅两个字刚一出口，风中又传来一阵厉啸，后面的女弟子们骇得花容失色。看到她们胆战心惊的样子，西门玉霜没好气道：“身为七巧宫的弟子，这么点事就怕成这样，没出息。”梅香雪笑道：“丫头，胆小是我们女人的天性，这很正常啊。”

眼前到了山庄的正堂。门上方的“四海结缘”匾额此刻也松掉了一头，斜搭在一旁。大门里外，斜躺着五六条汉子，身上伤痕累累，他们的眼睛里满含怨毒之色，看来是死不瞑目。看到此景，有数名女弟子已忍不住呕吐起来。纪灵一个箭步上前，来到一名死者的身边，发觉他身体尚温，死了应该不超过两个时辰。再看他的手腕上，赫然文着一只骷髅，看来他是白骨教青龙旗的弟子。

纪灵一脸的凝重。他迈步继续朝后面走去，其他人心情沉重，亦步亦趋。每踏出一步，都能发现不少的尸体，他们的右腕，也都纹着一只骷髅。来到程虎、杨平二人平时主政的大殿，门外亦躺着十数名黑衣汉子，纪灵看了他们的身份，也是青龙旗的弟子。纪灵疑心大起，暗道：“为什么在场只有白骨教弟子的尸体，而没有星宿派弟子的尸体？这是何道理？”

殿门紧闭着。纪灵心道：“秘密可能就在里面。”他长吸了一口气，上前缓缓将门推开。当众人的目光一起投到里面的时候，人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里面有两名死者，其中一人纪灵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他就是星宿派的掌门宇文保。此刻他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柄长剑插在他的胸口，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裳。更令在场众人尤其是纪灵震骇的是，插在宇文保胸口上的那柄剑，正是丢失的“悲天剑”。

纪灵脑海中千百个念头闪过，他不明白，是谁如此歹毒，竟然设下如此的陷阱来栽赃嫁祸给他。纪灵纵横江湖十数年，并不怕有人找他报仇，而是那种被人栽赃陷害的处境确实让人寝食难安。纪灵颤抖着双手想去将剑拔出，梅香雪道：“师弟，只要你一拔出剑，这个黑锅就背定了。”

纪灵苦笑道：“二师姐，就是我不拔出剑，我也难逃干系。”纪灵将剑拔出，送回鞘内。西门玉霜在一旁叫道：“原来是他。”纪灵和梅香雪走了过去，西门玉霜道：“纪伯伯，他是宇文保的二师弟。”纪灵当然认得苏瑞老人，只是他没有想到，象苏瑞这么一位和善的老者也遭受无妄之灾，离奇死去。

正在纪灵心里难过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怒吼：“是什么人，敢杀我青龙旗弟子？”纪灵转身问道：“外面是什么人？”一女弟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禀道：“纪大侠，外面来了不少人，看他们装扮，是星宿派的人。”

纪灵心中一动，暗道：“怎么他们都没有事呢？”他和西门玉霜等人来到外面，只见何宁率程虎、杨平等一干星宿派弟子不顾阻拦，就要冲进殿内。纪灵抱拳道：“原来是何前辈，晚辈有礼了。”

何宁扫了他一眼，已认出他，冷哼了一声道：“是你呀，老朽可不敢当。”他瞪了西门玉霜一眼，冷笑道：“敢情是姑娘找帮手来了。”西门玉霜喝道：“是又怎样？你们把家姐伤成那样，我恨不得将你们星宿派杀个鸡犬不留。”何宁嘿嘿道：“小姑娘牙坚嘴利，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份能耐。”

西门玉霜羞怒交加，咬牙道：“证据就在里面，你进去看吧。”梅香雪拦之不及，急得在一旁直跺脚，暗道：“你这不是把屎盆子往你伯父头上扣吗？”何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大师兄，二师兄。”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立刻冲到殿内，程虎、杨平二人也追了进去。

很快，里面传出悲天呛地的哭声。纪灵朝西门玉霜苦笑道：“你这丫头，就是爱给我惹事。”西门玉霜脸红道：“纪伯伯，我一时口不择言，还请你原谅。不过事已至此，您还是快想想解决办法吧。”

纪灵道：“这何宁可不是个易与之辈，他一定会把我当成杀人凶手。现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话音刚落，何宁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冲了出来，怒吼道：“臭小子，你竟然杀了我大师兄和二师兄。”

纪灵慌忙解释道：“何前辈，这只是小辈一时激愤口不择言，在下没有任何理由杀宇文前辈。”何宁冷笑道：“你终于不打自招。原来你是为了当年之事而耿耿于怀，于是借这次机会将大师兄他们杀死。”纪灵听他如此一说，暗暗责怪自己道：“我怎么如此糊涂，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是为了当年之事而泄愤杀人吗？”他知道自己越描越黑，可是又不得不解释。可何宁哪里听得进去？他暴喝一声，一掌朝纪灵劈了过去。纪灵忙侧身躲过，何宁双脚一错，腰身一拧，双掌朝纪灵连环击出，正是星宿派的绝学“摘星七式”。

纪灵晓得其中的厉害，不敢大意，他当机立断，抽出“悲天剑”一式“群鬼啾啾”连消带打，化解了这一招。这正是何宁要的结果。他疾退数尺，眼光如同利刃一般盯着纪灵手上的剑，一字一句道：“你还有什么话说？”纪灵亦看到剑刃上的斑斑血迹，不由得暗自苦笑道：“我现在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何宁看到程虎、杨平师兄弟二人杵在一旁呆若木鸡，不禁心中有气，喝道：“你们两个傻站着干吗？还不给我动手？难道想任人宰割么？”程虎慢慢抽出量天尺，杨平也摘下身后的短棍。

西门玉霜跳到二人的跟前，娇声喝道：“难道连你们也不相信纪伯伯的话吗？”杨平气愤道：“事实摆在眼前，姑娘还想让我们相信什么？”西门玉霜勃然怒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们废话，手底下见真章吧。”说完她拔出长剑，朝杨平刺了过去。杨平见她来势极快，忙舞起短棍，护住前身要害。西门玉霜恼怒二人不明事理，每招每式都用了八成功力。七巧宫的剑法果然了得，只见一条白芒在杨平周围飞来插去，让人眼花缭乱，处在正中的杨平也叫苦不迭，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第三十一章 百口莫辩归亦难

程虎量天尺一挥，朝纪灵兜头砸下。不等纪灵出手，钟瑶师兄弟四人忙抽剑上前，截下程虎。钟瑶微笑道：“程旗主，你的对手是我们。”程虎咬牙道：“那就别怪程某不客气了。”他手中量天尺长有一尺六寸，通体黝黑，黯淡无光，乃是用玄铁制成，坚韧无比，宝刃难伤。钟瑶不知底细，莽撞地将长剑递了过去。程虎冷笑一声，将手中量天尺迎了上去。只听“喀嚓”一声，钟瑶手中长剑断为两截，而程虎手中量天尺丝毫未损。

钟瑶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怒喝一声，手持半截六寸长的断剑朝程虎刺去，用的正是“昆仑剑法”中的“玉碎山崩”。这一式乃硬拼的招式，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能用，如今钟瑶因为剑断而用上这招，他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程虎欺他手中乃半截断剑，亦迎面而上，量天尺狠狠砸向钟瑶的肩头。

马明、赵刚、张越三人看到这里，都暗中替钟瑶捏了把汗。待程虎与钟瑶二人相距不过尺余，眼见量天尺就要砸碎钟瑶的肩膀的时候，钟瑶内劲一吐，将手中断剑掷出，直逼程虎的前胸，原来这才是“玉碎山崩”真正的杀招。

一招大出程虎意料之外，避无可避的他眼见就要丧命在钟瑶的剑下，而钟瑶势必伤在程虎的手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一条人影电射而至，右脚轻轻一勾，将钟瑶的断剑带到一旁，与此同时他又伸手以极快的速度切向程虎的肘部，程虎拿捏不住，量天尺撒手掉到地上。

程虎、钟瑶二人各退了丈余，定睛一瞧，拦住二人的正是纪灵。纪灵道：“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你们便先打个你死我活，你们不怕被人利用了吗？”程虎道：“你是什么意思？”纪灵道：“纪某人一生顶天立地，如果人真的是我杀的，纪某人决不会赖帐；可是如果人不是我杀的，我也一定不会认。”

何宁在一旁冷笑道：“说的冠冕堂皇，可老夫又该如何相信你？”纪灵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信不信由你。”何宁冷哼一声，没有言语。纪灵对梅香雪道：“二师姐，看来我们是时候离开了。”梅香雪点点头。纪灵又出言喝止了西门玉霜。西门玉霜冰雪聪明，知道纪灵想尽早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没有难为杨平，立刻收招来到纪灵的身旁。

何宁嘿嘿笑道：“难道你就想这样离开？”纪灵不客气道：“前辈尽管划出道来，如果没有赐教，纪某人就此别过。”何宁亦知道纪灵的厉害，自度不是他的对手，可就这样任他来去自如，他这个做师叔的脸面何存？

纪灵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冷笑了数声，大步离去。一个星宿派弟子不知深浅，一剑朝纪灵后背刺了过去。西门玉霜等人见了阻拦不及，不禁惊叫出声。纪灵有心杀人立威，他扬起右手，捏住了袭来的长剑，运劲捏断了剑尖，然后头也不回地递了出去。这一手一气呵成，快若闪电，这名星宿派弟子哼也没有哼一声，便被刺中心脏倒了下去。

纪灵脚下丝毫未停，梅香雪和西门玉霜等人依次跟了上去。程虎心有未甘，想追上去。何宁一把拉住他，叹道：“算了，以你们的功夫，是留不住他的。”程虎道：“师叔，难道就这样任他逍遥法外？”何宁道：“放心，我们暂且让他得意几天，等找到你们的大师兄和师妹，我们再一起商量对策，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仇，不能不报。”

纪灵、梅香雪等人出了四海山庄，不敢稍停，立刻踏上返程。一行人到了江边码头，只见一条双桅客船停靠在一边，西门玉霜道：“纪伯伯，这船不错。”纪灵点头道：“那就乘这条船。”船头坐着一粗壮汉子，头戴一顶蓝布毡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真面目。船尾处有十多人在忙碌着，纪灵见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便走了过去。

船首的粗壮汉子见来了生意，忙跳下船首，上前含笑道：“诸位可是要乘船？”纪灵从帽檐下看去，此人有三十多岁年纪，有一张硬朗的国字脸，还长着一双异常锐利的眼睛。

纪灵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伸手不经意地按在粗壮汉子的肩膀上。他稍微用了点力气，那粗壮汉子立刻眉头皱起，“哎哟”叫出声来。纪灵忙歉然道：“对不起啊，船家，在下不是有意的。”粗壮汉子伸手柔了柔肩膀，道：“客官，您看上去就是一个白净书生，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纪灵笑了笑，奇QīsuＵ.сom书粗壮汉子也不再计较，忙让人将纪灵等人带到船舱里。

进了船舱，纪灵忙让茶花仙子和百合仙子把守住舱门，观察外面的动静。梅香雪忙惊问道：“师弟，怎么啦？”西门玉霜和钟瑶等人也大惑不解。纪灵冷笑道：“想在我面前耍阴谋诡计，他们还嫩了些。”

西门玉霜急道：“纪伯伯，你就不要卖关子啦。”纪灵沉声道：“这些船家有问题。”梅香雪道：“这怎么可能？你刚才上船的时候还试过他呢。”纪灵道：“二师姐，刚才你也看到我用的力道很轻，就算一个普通人也承受的起，何况他们成天在江面上打滚，一身筋骨比普通人可强多了，表情用不着那么夸张呀。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明知道我在试他，所以就故意夸大表情，让人造成错觉。奇+shu$网收集整理”西门玉霜恍然大悟道：“只是他没有想到如今碰到一个比鬼还精的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众人一阵大笑。梅香雪嗔怪道：“小丫头，还是这样口无遮拦。”西门玉霜嘿嘿笑道：“我没说错啊，纪伯伯就是个鬼灵精。”梅香雪笑问道：“师弟，我们该怎么办？”纪灵道：“现在船已经到了江中，我们不能硬拼，只能智取。我现在就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你们先呆在这里，听到我的啸声就马上冲出去。”

话刚说到这，茶花仙子突然道：“纪大侠，有人过来了。”纪灵忙招呼大家坐到一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条青衣汉子端着四碟精致的小菜走了进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躬身道：“几位客官，请慢用，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纪灵笑道：“船家太客气了。既如此，我们却之不恭，这点银两还请收下。”他掏出一锭银子交给青衣汉子。青衣汉子走后，西门玉霜将鼻尖凑了上去，猛吸了一口气，惊叹道：“哇，好香啊。”

纪灵微笑道：“香是香，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吃？”这要搁在以前，西门玉霜会毫不犹豫地大吃一顿，可是纪灵说过这船上的人身份不明，她立刻心生戒备，不敢下箸。

梅香雪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子，慢慢地将它伸到盘子里。簪子甫一接触到菜，前端立刻变成了黑色，这菜里果然被下了剧毒。西门玉霜脸色变了数变，咬牙道：“这群可恶的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其实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明白，肯定是星宿派的人干的。

外面立刻有人哈哈笑道：“臭丫头，虽然你们识破了我们的计策，但是你们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话音刚落，立刻响起数下“扑通”落水声。纪灵一张脸立刻变了颜色，惊道：“不好。”他头一个扑了出去，四下一瞧，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

梅香雪和西门玉霜等人都拥了出来，看到这里也不禁心生一股寒意。这时，船体发出轰然剧响，然后剧烈地抖动起来。纪灵叫道：“他们在水下凿船，大家都小心了。”他对梅香雪道：“二师姐，你照顾好他们，我下去看看。”梅香雪点点头，纪灵纵身跃起，一头扎入水中。

到了水中，立刻有数人手持利刃，向纪灵围了过来。纪灵冷哼一声，侧身躲过离他最近的汉子的攻击，然后顺势一带，将这汉子揽入怀中，夺过他手中的短刀趁势插入他的胸口。鲜血汩汩流出，在水中渐渐扩散开来，几名汉子愤然上前，无奈却被扩散开的鲜血挡住了视线。正当他们惊恐万分的时候，纪灵已快速游动到几人的后面，一一将其宰杀。

纪灵慢慢浮出水面，只见客船大部已经没入水中，梅香雪等人在船上束手无策。纪灵双手一拍水面，整个人立刻从水中窜出，径直落到甲板上。他沉声道：“大家不要慌，我们趁船还未沉没，立刻往岸边划。”说着，他操起一条船桨，用力划了起来。其他人见状，立刻学着他的样子找来船桨划船，没有的人干脆用手。

突然，水中钻出一条人影，将一名正在划桨的红衣少女拖了下去。事情来的如此突然，大家促不及防，很快又有一名七巧宫女弟子给拖下水，不见了踪影。西门玉霜气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纪灵一张俊面变得铁青，他低声道：“你们继续划，这里交给我。”他拿着船桨装作继续划船的样子，其实眼睛在四下张望着。果然，很快又有一条人影从水下钻了出来，纪灵怒哼一声，操起厚重的木桨扫了过去。

木桨去势极快，加上纪灵恼怒之下已运了八成功力，这条人影躲避不及，登时被木桨拦腰断为两截。又有一条人影从水中钻出，纪灵头也不回，扬手将木桨掷出。木桨挟风雷之势，直贯来人的前胸，将他重重击落水中，激起滔天浪花。

纪灵施展如此骇人的功夫，再也没有人敢露出水面送死。很快，纪灵等人将船划到了江边，船也终于支撑不住，沉没水中。纪灵等人上了岸，也顾不得身上湿淋淋的，继续徒步赶路。

西门玉霜抱怨道：“纪伯伯，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梅香雪安慰她道：“小丫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脱离险境，千万不能松懈啊。”纪灵插话道：“你梅阿姨说的不错，看来何宁下定决心要让我们有来无回。”

气氛陡然间变得异常沉闷。还是西门玉霜打破了场上的寂静，咯咯笑道：“有什么嘛，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们不成？”钟瑶慨然道：“西门姑娘说的是。纪大侠，我知道你是在替我们担心，但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如果老天爷注定要我们死在这里，那也得等我再杀几个坏人不迟。”

纪灵朗声笑道：“你们身为各派的后起之秀，果然没给你们的师门丢脸。既然你们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我纪灵又何惧哉？这条路虽然荆棘丛生，但我纪灵自信还能带你们闯出去。”众人一听，立刻振奋起来。纪灵道：“你们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知道吗？”众人点点头。

梅香雪道：“师弟，你有什么计策，赶快说出来吧。”纪灵道：“大家不要着急，前面不远有个镇甸，我们且去休息一下，再慢慢斟酌。”梅香雪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卖关子。”纪灵道：“二师姐你不用着急，到时自有分晓。”众人都耐着性子赶路，十多里外到了一处比较繁华的镇甸。

纪灵找了一处不错的客栈住下。些微用些饭菜后，梅香雪已急不可耐地让他交个底。纪灵朝她附耳说了几句，听得梅香雪连连点头。西门玉霜不耐烦道：“你们夫妻两个嘀咕些啥啊，难道不能说给我们听吗？”梅香雪笑道：“你这丫头，难道我们能害你吗？你跟我出去办点事情。”

二人离开后，钟瑶一脸的疑惑，道：“纪大侠，您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纪灵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你们也别闲着，去给我找四个和你们身材差不多的男子到客栈来，记住，行事千万不要声张。”钟瑶师兄弟四人领命而去。

纪灵又对茶花仙子和百合仙子道：“两位姑娘也要辛劳一下，去找十名年轻的姑娘到客栈来，届时我自有主张，记住要小心行事，不要过于张扬。”二人立刻去办。

一个多时辰后，大家都赶了回来。纪灵问道：“交代大家的事情，都做好了吗？”梅香雪道：“放心。”纪灵满意道：“那你们立刻照我说的做。”大家都瞪大眼睛听他说。纪灵道：“钟道长，你们四人立刻与他们换过衣服。”钟瑶一愕，不明白他的意思。西门玉霜推了他一把：“赶紧照纪伯伯说的做啊。”钟瑶啊了一声，忙和三位师弟去了。

纪灵又道：“玉霜姑娘，你从七巧宫弟子里面找出十个身材跟她们差不多的，也把衣服对换了。”西门玉霜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兴奋道：“纪伯伯，你想来一招‘偷梁换柱’啊。”纪灵微笑道：“你们快点去进行吧。”

等大家都准备好后，纪灵说出了下一步计划：先由钟瑶和西门玉霜等人着普通百姓的服装上路，然后纪灵和梅香雪等人骑马跟随在后面，彼此遥相呼应，待半路遇上伏击，就可以混淆他们的视线，趁机杀出重围。

商停后，众人马上按计划进行。西门玉霜、钟瑶师兄弟四人和十名易容改装的七巧宫弟子装做普通百姓，分几批陆陆续续出了镇甸。纪灵、梅香雪等人则骑马上路，与西门玉霜等人只有一里远近。

走了十多里路，一片茂密的树林挡在面前，幽长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纪灵低声道：“前面可能有埋伏，大家小心。”众人小心翼翼地策马前行，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两旁树林中人影憧憧，包抄上来，将纪灵等人团团围住。纪灵沉声道：“不知是哪路的英雄，拦住在下的去路？”

一条黑影从人群后走上前，哈哈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纪大侠虽然不是这种专走小路的人，但是凡事也有例外，我们知道纪大侠一定会挑小路，所以在这条出川的必经之路上等候多时了。”

来者是一瘦长男子，一身黑色劲装，头戴黑色面罩，无法辨别他的真实面目。纪灵不动声色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黑影紧紧盯住纪灵的脸庞，道：“老夫不过一介寻常武夫，贱名恐污纪大侠的双耳。”纪灵朗声笑道：“在下虽然名动江湖，但能一眼认得出在下的，绝非泛泛之辈。”黑影干笑道：“纪大侠谬赞了。”他说话的腔调有些怪异，应该是故意捏的，生怕被人认出。即便如此，纪灵仍然听得出声音有些耳熟。他心中有了八九分确定，于是冷笑道：“阁下必然是在下认识的一位故人，可否亮明身份，我们亲近亲近？”

黑影见纪灵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瞒不了他，于是索性脱下自己的面罩，纪灵等人一瞧，黑影赫然就是星宿派掌门宇文保的三师弟何宁。纪灵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他冷笑道：“原来如此，前辈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何宁得意地笑道：“纪大侠如今才明白，是不是有些晚了？”纪灵摇头道：“我只是不明白，自己在你的计划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何宁叹道：“起初老夫只是想嫁祸给你，并没有其他的意图。但是老夫思前想后，觉得只有将阁下除掉，才可以高枕无忧。”纪灵点头道：“要想成为一代枭雄，首要的条件就是心狠手辣，这一点我理解。只是我们之间鹿死谁手，尚可未知，手底下见真章吧。”说完他抽出“悲天剑”朝何宁刺了过去。何宁扬手一抖，将两条人影抛了过去，被纪灵拦腰断为两截。

纪灵哈哈笑道：“前辈如此胆小，难道还敢成大事吗？”何宁不动声色道：“老夫自知不是纪大侠的对手，但是我手下有二百余众，纪大侠要想活着走出去，也很难。”

纪灵哈哈大笑道：“前辈难道天真地以为就凭这些人也想拦住在下的去路？”何宁见他轻视自己，声音陡变道：“纪灵，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纪灵轻蔑道：“少在这里耍嘴皮子，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何宁怒极而笑道：“好好，老夫就成全你。”他双掌一错，朝纪灵扑了过来，道：“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手段。”纪灵见他使出摘星七式，立刻凝神戒备，待何宁右掌离自己前胸不过数寸，挥掌将其格开，又马上回敬了一掌。

何宁不敢硬接，却从腰际取下一条软鞭，冷不防朝纪灵的右臂卷了过去。纪灵乍逢意外，不禁“呀”了一声，右手却不慌不忙屈指成勾，抓向何宁的软鞭。就在他抓住鞭稍的时候，一股怪异的力道从鞭子上传了过来，纪灵竟然拿捏不住，将鞭子脱手，手掌给擦出一条清晰的血痕。

纪灵大吃一惊，忙疾退数尺。何宁哈哈笑道：“纪灵，没想到吧？”纪灵沉声道：“前辈乃是星宿派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晚辈自然不敢轻敌，只是没有想到前辈竟然练成了星宿派的镇派绝学‘神斗七星鞭’。”何宁嘿嘿道：“你知道的倒还真不少，是不是那丫头告诉你的？”何宁一提及“丫头”二字，纪灵神色凄然，象是勾起不少往事。

何宁见纪灵分神，自然大喜过望，忙使出一式“叱咤七星”，手中软鞭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纪灵袭去。纪灵先机一失，被何宁一阵狂攻逼得连连后退。何宁得意道：“本派的绝学果然不同凡响。”纪灵闻言会心一笑。他不退反进，“悲天剑”带鞘一挥，一式“风吹劲草”迎面而上，顿时将何宁的凌厉鞭影化解得无影无踪。何宁连退了数步，象看怪物似的看着纪灵，喃喃道：“不可能，这‘神斗七星鞭’玄奥无比，你怎么如此轻易就破得了它？”纪灵摇头道：“你错了。‘神斗七星鞭’固然精妙，但关键是看使用它的人秉性如何。你心术不正，难免心浮气躁，施展起来总会留下破绽，所以遇上我这样的高手必然无所遁形。”

何宁狂吼道：“你少自以为是，今天老夫誓要将你毙于此。”一番话激起了纪灵的怒火，他高声道：“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他话音一落，树林里立刻又多了十数人，朝何宁所带的弟子们招呼过去，一时间惨呼声不绝于耳。

何宁没有想到纪灵还有这一手，他咬牙道：“大家给我上，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纪灵呵呵笑道：“这片树林无边无际，现在你在明，我们在暗，你人再多也枉然啊，哈哈。”他招呼梅香雪道：“二师姐，我们退。”说着，一马当先，往来路奔去，梅香雪等人紧紧跟在后面。再看西门玉霜和钟瑶等人，在一鼓作气斩杀了三十多名黑衣人后，立刻潜伏到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何宁气急败坏道：“纪灵，看你往哪里逃。”他命令道：“留下一半人在这里，其余的人给我追。”说着，带人追了上去。

纪灵等人一路狂奔了数里，见身后何宁还没有追上来，纪灵对梅香雪道：“二师姐，我们就在这里下马，那些找来的老百姓让他们继续赶路，待回到镇甸将衣服和马匹丢掉，这样他们就安全了。”

梅香雪将纪灵的话向他们转述了一遍。这些人被纪灵找来，一直惴惴不安，一听说可以回家，立刻欢呼起来。梅香雪又给他们每人分了十两银子，叮嘱道：“要想活命，大家就不要顾惜力气，赶紧赶路。”叮嘱完后，纪灵等人目送他们离去，接着便隐身到茂密的树林中。

何宁一路追了上去，可追到镇甸，哪里还有纪灵等人的身影？何宁恼怒道：“妈的，还是让他们给跑了。”一弟子道：“师尊，接下来该怎么办？”何宁稍微冷静下来，道：“量纪灵插翅难飞，你速回四海山庄，让程虎、杨平带白虎旗弟子前来相助。”

树林里，纪灵等人找到了西门玉霜等人。纪灵笑道：“见到你们就放心了。”西门玉霜甜甜笑道：“纪伯伯这招‘调虎离山’果然高明啊。”梅香雪有些放不下心道：“师弟，那些人会不会追上来？”西门玉霜道：“梅阿姨，您放心吧，剩下那些人尽是些酒囊饭袋，吃了点亏后哪还有人敢再四下搜索？只是扯着嗓子吆喝几声就马虎了事了。”

纪灵点头道：“现在我对你们的承诺也终于兑现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起程赶回七巧宫。”

经过一路奔波，三天后，纪灵等人终于安然回到了七巧宫。到了山门外，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前来迎接的竟然是七巧仙子程金凤和聂小瑜。叙礼后，程金凤将纪灵、梅香雪等人请到客房，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

纪灵把事情的经过向师父聂小瑜和程金凤述说了一遍。听说一代宗师宇文保竟然被自己的师弟杀死，二人也不禁扼腕叹息。聂小瑜动容道：“没想到你们此行竟然遭受如此大的磨难，还好平安无事。”西门玉霜笑道：“前辈，多亏纪伯伯足智多谋，方能化险为夷。”

纪灵奇道：“师父，您和程宫主何时回的七巧宫？武当山上的事情都解决了吗？”程金凤道：“纪大侠，黄一乾受到那么大的打击，一时半刻也无力再有大的行动。我已经与众位掌门商议好，来年三月在武当山召开一场武林大会，共同商讨对付白骨教。”

纪灵颔首道：“如此甚好。对了，巧巧和金童呢？”聂小瑜有些生气道：“这些孩子们就是闲不住。他们已经被程宫主派到江南大小门派下帖子去了。”程金凤有些不好意思道：“纪大侠，事先没有征得您的同意，请不要见怪呀。”纪灵笑道：“哪里话，程宫主，我还要感谢你给他们一次锻炼的机会呢。温室里的花终究难历风雨，他们就应该到江湖上去历练历练。”

众人又聊了一会，得知窦坚亦在七巧宫，纪灵面露难色道：“程宫主，这件事终须要告诉窦坚，你看该怎么办？”程金凤道：“纪大侠做事顶天立地，难道还怕窦坚怀疑你吗？”纪灵摇头道：“可我总觉得是我害了宇文保。”西门玉霜道：“纪伯伯，这哪能怪您？要是他们老老实实在星宿派呆着，还会发生这种事吗？”众人一阵哄笑。

纪灵摆手道：“算了，还是由我去向他慢慢向他解释吧。”他起身道：“师父，程宫主，你们稍坐，我先去了。”有七巧宫弟子将纪灵带到了窦坚的住处。见了纪灵，窦坚呀道：“纪大侠，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到家师没有？”纪灵把宇文保被害的消息告诉了他，也把何宁构陷他的事情一并说了。

窦坚乍听到师父遇害的消息，几乎昏了过去。听完纪灵的叙述后，他却出奇的平静，道：“纪大侠，我想问一句，家师的遇害真的与你无关？”纪灵郑重道：“窦兄，纪某人敢以人格担保。”窦坚叹气道：“纪大侠敢来向我坦陈一切，足见心胸坦荡，窦坚相信你。”纪灵道：“事已至此，你想怎么办？”窦坚咬牙道：“两个师弟还蒙在鼓里，我一定要告诉他们真相。”

纪灵忙劝阻道：“窦兄，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要是让何宁知道你的意图，恐怕你也会遭受不测，我们必须考虑周详后才能有所行动。”窦坚道：“我现在是一点主意也没有，一切都听纪大侠的。”

何宁知道纪灵安然回到七巧宫后，气得差点吐血。一弟子道：“师尊，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何宁思虑良久，道：“纪灵知晓我们全部的秘密，今后势必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好在我们还有程虎、杨平二人可以利用。”这名弟子道：“师尊，难道你不怕他们知道真相后对我们不利吗？”何宁冷哼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也会先下手干掉他们。”他告戒众弟子道：“今后在他们面前说话要仔细一些，千万不要露出破绽，知道吗？”

见何宁说得如此郑重，一干弟子忙应声是。

何宁从座位上缓缓站起，道：“如今之计，我们只有先找到宇文保的女儿宇文飞燕，等我登上掌门之位，那么大事成矣。”另一名弟子小心翼翼道：“师尊，弟子打探到一个可靠消息。”何宁霍然转身，道：“什么事，快说。”

这名弟子二十多岁年纪，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他禀道：“弟子打探到，白骨教朱雀旗旗主是一位外号叫‘冰山罗刹’的神秘女子，她的真实身份据说只有白骨教教主陆振英知晓。不过弟子打听到，这‘冰山罗刹’剑法精奇，只用一招便让太行山十八山寨总寨主刘威败得心服口服，弟子猜测，这个神秘女子会不会就是我们的师姐？”

何宁脸上立刻绽放出光芒，他用力拍了拍这名弟子的肩膀，哈哈笑道：“行之，你果然是为师的好徒弟。你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如果是真的，为师一定会好好赏你。”

林行之忙跪下道：“多谢师父。”

何宁道：“你且把这个消息告诉程虎和杨平，明日，我们便前赴朱雀旗一看究竟。”林行之将事情告诉了程虎和杨平，二人听了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林师弟，你说的是真的？”林行之道：“两位师兄，你们身为白骨教白虎旗的正副旗主，难道就没有见过她么？”

程虎叹道：“林师弟，你哪里知道，我们五大旗主各司其职，没有教主的手谕，平时根本就凑不到一块，更遑论认识了。”林行之点头道：“我亦打听到这‘冰山罗刹’平素一袭紫纱蒙面，真实面目谁也没有见过，所以，她的身份到现在都是个迷，我们此行就是要去揭破她的身份。如果真的是师姐，她是掌门师伯的独生女儿，那么星宿派的今后就全靠她了。”

程虎不住地点头道：“林师弟言之有理，我们这就去找师叔，准许我们俩一起去。”

见到程虎和杨平来找自己，何宁一点也不意外，而且满心欢喜。程虎向他说明了来意，何宁道：“我知道你们为师报仇心切，好吧，你们就随我一起去吧。”他向林行之吩咐道：“行之，马上告诉其他师兄弟，明天一早出发赶往伏牛山。”

第三十二章 朱雀振翅倒金戈

重庆府一年四季如春，而伏牛山此刻寒风凛冽，正值严冬时节。经过十数日的奔波，何宁率二十余名弟子到了河南境内的南阳，这里已是伏牛山的山麓。南阳位于陕、豫、鄂交界处，自古便是通衢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到了南阳城里，何宁等人一路走去，只见家家户户门前挂着大红灯笼，门上贴着对联，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何宁这才想起，今天已是除夕。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刚进房间不久，店小二便打水来到何宁的房间，笑问道：“客官，怎么大过年的还不闲着啊。”何宁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个店小二，关你什么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店小二碰了个软钉子，自觉没趣，灰溜溜地下楼去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雪来。不一会，一名星宿派弟子披着一身雪花走进何宁的房间，禀道：“师尊，弟子有事回禀。”何宁回转身来，道：“不要着急，慢慢说来。”这名弟子道：“弟子千方百计才打听到，朱雀旗除了太行山十八山寨外，还另设五堂，这其中一堂的堂口就在南阳。”何宁心中一动，忙问道：“那你可打听到他们堂口的具体位置？”这名弟子道：“就在城西的全通赌坊。”何宁点头道：“干的不错，你马上召集其他师兄弟，我们去会他们一会。”

众弟子很快在楼下聚齐。何宁立刻带上他们直奔城西的全通赌坊。到了赌坊，只见里面热闹非常，纵然今天是除夕，仍然有许许多多的烂赌鬼到这里来打发一天的时光。

何宁带着弟子们不动声色地进了赌坊。赌客们见了这阵势，在片刻的吃惊后，立刻又恢复了常态，投入到赌局中去。何宁来到一张赌桌旁，庄家卖力地吆喝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他面前的一只瓷碗里装了三只毂子，然后用力地摇了摇，一干赌客忙将银子丢到标有大小的方格内。

何宁冷哼了几声，轻蔑道：“雕虫小技。”他随手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扔进标有大字的方格内，对庄家道：“买大。”摇毂子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吐了吐舌头，道：“客官好大的手笔。”

他将手中的碗猛摇了数下，然后重重放到桌子上，大声道：“开。”然后眉开眼笑地将双手拿开，仿佛那一万两银子已经在向他招手。与此同时，何宁下意识地将右手往桌子上印了一下。待那年轻人打开双手，碗里三颗毂子赫然是四五六点大。

年轻人额头上汗水涔涔往外冒，这在严冬季节可真是件稀罕事。何宁冷笑道：“怎么啦，是不是现银兑付？”在场的赌客见有好戏上场，纷纷瞧了过来。年轻人强笑道：“这位客官，您先稍等片刻。”他快走几步，掀起对面门上的帘子，走了进去。

不一会，这年轻人走了出来，对何宁欠身道：“这位客官，我家掌柜的有请。”何宁点头道：“头前带路。”说罢随着年轻人走了进去。到了里面，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一个年纪四十开外，五短身材的汉子，一身士绅打扮，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他的两侧，侍立着八名体格雄健的短氅大汉。

年轻人一指那名士绅打扮的中年汉子，道：“这是我们的刘掌柜。”何宁微一抱拳道：“久仰久仰。”刘掌柜跳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何宁的鼻子，叫道：“少在这里装蒜，你是什么人，竟敢到我的地盘撒野？”

何宁笑道：“老夫并非成心来拆阁下的台，只是想让阁下帮忙引见一个人。”刘掌柜喝道：“什么人？”何宁道：“贵旗旗主。”他话音刚落，刘掌柜变了脸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见我家旗主有何贵干？若有半点不实，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何宁冷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见了你家旗主，事情自然明了。”刘掌柜哈哈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来人，给我将他拿下。”左右立刻有两名大汉上前，将何宁的双臂紧紧扣住。

何宁冷哼一声，双臂一振，竟将两名大汉抖飞了出去，重重砸到墙上。刘掌柜脸色变了数变，咬牙道：“果然是个棘手的货色。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就范。”何宁道：“老夫此来并无恶意，何况，只要见到令旗主，老夫自然有重金酬谢，阁下何乐而不为呢？”

见到刘掌柜有些心动，何宁道：“看来你还有些犹豫，那老夫就让你见一个人。”他唤进程虎，对刘掌柜道：“他你可认得？”刘掌柜摇了摇头。程虎掏出白虎旗令牌，喝道：“那这个你可认得？”刘掌柜见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他立刻率众跪下，道：“不知是白虎旗旗主驾到，卑职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何宁道：“不必多礼。老夫有要事求见令旗主，还不快快引路？”

刘掌柜忙道：“旗主请不要着急。我家旗主现在朱雀旗分坛，离此尚有两百里路，待旗主在这里歇息一晚后，卑职再替你引见。”何宁知道事情不能太急，于是点头道：“如此甚好，你赶快给我们腾出几间上房给我们休息。”刘掌柜不敢怠慢，忙亲自去张罗。

翌日一早，顶着凛冽的寒风，何宁一行人在刘掌柜的带领下，赶奔伏牛山西北侧的老君山。在山中赶了大半天的路，终于见到不远处一座高山直入云霄。刘掌柜一指道：“那就是老君山。天黑之前，我们应该就到了。”

天黑后，何宁一行人终于到了老君山脚下。何宁细目瞧去，半山腰处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处建筑，红墙绿瓦在密林中时隐时现，那里应该就是朱雀旗分坛。在刘掌柜的指引下，何宁等人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赶到了分坛大门外。

两旁守卫的弟子立刻走了过来，把刀一横，喝道：“是什么人，敢乱闯我分坛？”刘掌柜忙道：“几位兄弟，在下一堂堂主刘海山，有要事拜见旗主。”一人道：“原来是刘堂主啊，失敬，失敬。”他看了看何宁等人，低声对刘海山道：“刘堂主，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旗主一向严禁外人出入分坛，您这不是为难兄弟们吗？”刘海山哈哈笑道：“兄弟误会了，这几位是白虎旗的兄弟。”他一指程虎道：“这位是白虎旗程副旗主，找我们旗主有要紧事情。”程虎亮出了旗主令牌，守卫的弟子不敢怠慢，忙将一行人让了进去，更有一人急匆匆地禀告去了。

进到里面，何宁只见朱雀旗分坛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卫果然森严。他不禁暗暗佩服道：“我这侄女果然是治军有道啊。”

到了议事堂外，一条纤细的人影已在滴水檐下等候。只见她一袭火红的衣裙，一方紫色面纱蒙住了她的半边脸蛋，只余下两只秋水般的眼睛露在外面。程虎、杨平一前一后来到这女子的跟前，拱手道：“请问是朱雀旗旗主吗？”这女子压着嗓音道：“正是，敢问两位是……”

程虎急切地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这“冰山罗刹”并没有表现出那种亲人相见时的激动样子。程虎只得拱手道：“在下白虎旗副旗主程虎，此次前来，主要是想……想向旗主打听一个人。”这个理由可够滑稽，就连程虎自己也感到好笑。

“冰山罗刹”两只眼睛眨了眨，道：“想打听谁啊？”程虎硬着头皮道：“我的师妹，宇文飞燕！”听到“宇文飞燕”四个字，“冰山罗刹”并无多大反应，她回道：“对不起，我不认识这个人。现在你们知道了，如无其他事情，就请回吧。”“冰山罗刹”下了逐客令，看来是很不欢迎程虎等人。

程虎还要说几句，何宁在一旁冷道：“程虎，人家既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还在这里罗嗦什么？我们还是早些赶回星宿海，让你师父的遗体早日入土为安。”最后一句话犹如青天霹雳，重重地击中了“冰山罗刹”。她颤抖着转过身子，颤声道：“你说什么？”

何宁面无表情地一挥手，让弟子们将盛放宇文保和苏瑞遗体的棺材抬上前。“冰山罗刹”见到一口棺材上写着“星宿派掌门宇文保”几个字，登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两名女弟子立刻赶了过来，将“冰山罗刹”救醒。“冰山罗刹”挣扎着爬到宇文保的棺材前，放声大哭。

程虎、杨平二人也忍不住落下泪来。程虎泣道：“师妹，真的是你吗？”“冰山罗刹”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呜咽道：“二师兄，三师兄，是我，我是飞燕。”原来她就是宇文保的女儿宇文飞燕，亮明了身份，三人立刻抱头哭成一团。

何宁在一旁冷眼观看，待三人哭停后，方道：“怎么样，哭够了吧，掌门师兄为奸人所害，我们一定要替他报仇。”宇文飞燕起身道：“刚才飞燕有不敬之处，还请师叔见谅。”何宁一摆手道：“罢了，罢了。”

宇文飞燕含泪道：“师叔，我想看一下爹爹的遗体，成吗？”何宁点了点头。程虎、杨平二人打开棺盖，宇文飞燕扑上前，看到了宇文保的遗容，又是一阵痛哭。良久，宇文飞燕在程虎等人的劝说下止住哭泣，道：“两位师兄，到底是谁将爹爹和二师叔给害死的？”

程虎犹豫再三方开口道：“是纪灵。”宇文飞燕惊道：“怎么？难道江湖上传言他没死是真的？”何宁铁青着脸道：“哼，这个败类，全然不顾当年你对他的恩义，竟然下此毒手，我们一定要向他讨个公道。”宇文飞燕摇头道：“不可能，纪大哥一向恩怨分明，绝对不会是他下的手。”何宁怒道：“证据确凿，你的两位师兄也在场，事到如今，你还想替他辩白吗？”宇文飞燕垂泪道：“师侄不敢。”何宁稍微缓和了脸色，道：“我们还是进屋商议一下今后该如何行动吧。”宇文飞燕将何宁等人让到厅内，又让弟子奉上甘茶。

程虎道：“师妹，你是如何加入白骨教的呢？”宇文飞燕低垂榛首道：“二师兄，事情说来话长，还是讲讲你们如何加入白骨教的吧？”程虎遂向她讲述了一段辛酸的往事。原来自宇文飞燕她无故离开星宿海，宇文保性格大变，对几个弟子动辄非打即骂，师兄弟三人忍受不住，只好离开星宿海，同时也是为了找到师妹宇文飞燕。到了中原漂泊了数年后，他们遇上了正在招兵买马的陆振英，从此便加入了白骨教，并藉以方便找寻宇文飞燕。孰料一晃过了近十年，师兄妹才得以相认。

听完后，宇文飞燕有些哽咽道：“两位师兄，难为你们了。”她又道：“对了，大师兄如今身在何处？”何宁生气道：“别提这个畜生了，他如今正和纪灵等人打得火热，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他应该在七巧宫。”

宇文飞燕道：“大师兄定然不知道爹爹去世的消息。”她霍然站起身，道：“师叔，我们明日一早赶奔七巧宫，去找纪灵问个明白。”何宁忙道：“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应该跟他算一算。”

何宁见宇文飞燕并没有调动其手下的几堂弟子，不禁问道：“燕儿，你不带属下一起去吗？”宇文飞燕道：“师叔，我看用不着。”何宁哼道：“纪灵现在在七巧宫的庇护下，又有几大门派撑腰，我们如此前去，谁能买我们的面子？依我之见，你还是将五堂弟子带上，以防万一。”

宇文飞燕不便反驳，只得说道：“还是师叔考虑的周到。”何宁又道：“两位师兄的遗体，暂时先安放在这里，等我们处理完这挡子事，再将他们的遗体运回星宿海安葬。”宇文飞燕低声道：“一切但凭师叔做主。”

林行之在一旁道：“师姐，如今星宿派群龙无首，你是大师伯的独女，应该立刻接掌星宿派，将它发扬光大。”宇文飞燕喃喃道：“这怎么成？星宿派掌门，一向是能者居之，掌门之位还是三师叔比较合适。”何宁忙假意推辞道：“不行，老夫老矣，还是由你们年轻人来担当吧。”

林行之道：“师父，师姐的话也有些道理，现在你在星宿派中年纪最长，资格最老，武功最高，由你担任本派掌门我们都无话可说。”其他弟子亦振臂呼道：“请师父主持大局。”“请师叔主持大局。”

宇文飞燕和程虎、杨平对望了一眼，三人脸上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宇文飞燕知道何宁一向对掌门之位念念不忘，这下遂了他的愿，宇文飞燕立刻参拜道：“拜见掌门。”其他弟子也立刻拜倒在地。何宁有些受宠若惊道：“大家快快起来。”他哈哈笑道：“今天何某人有幸成为本派第三任掌门，一定会将本派发扬光大。”

翌日一早，宇文飞燕刚刚起床不久，有弟子来报：“禀告旗主，黄、钟两位太上护法来了。”宇文飞燕心里一沉，暗道：“两个老鬼来干什么？”不容她多想，她立刻吩咐道：“快点将两位太上护法请到议事厅。”

宇文飞燕稍做整理，立刻来到了议事厅。里面来的果然是大魔黄一乾和二魔钟一坤。宇文飞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忙施礼道：“见过两位太上护法。”黄一乾点头道：“是宇文旗主呀，我们此次来得有些冒昧，请不要见怪。”宇文飞燕忙低头道：“不敢。两位太上护法亲自前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属下悉听吩咐。”

黄一乾道：“你应该知晓，前些日子，我们率青龙旗攻打武当山，结果不但没能替教主夺回两件至宝，还损失了不少弟子，教主大为震怒。有弟子打听到程金凤将会在三个月后在武当山召开武林大会，共谋对付我们白骨教，教主的意思是，我们要反客为主，主动出击，力求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逐个击破。”

宇文飞燕啊了一声道：“教主考虑的甚是，要是让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联合起来，那要对付他们就难上加难了。不知教主想让属下如何行动呢？”黄一乾哈哈笑道：“老夫已得到可靠情报，武当山上各大门派俱已退去，现在正是我们攻打武当的大好时机，而且自从上次一役我们惨败，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老夫将情况向教主做了禀告，教主已经首肯，不知旗主意下如何？”

宇文飞燕稍有些犹豫，黄一乾眼光老辣，已看出些端倪，他冷哼道：“怎么，宇文旗主好象还有什么顾虑。”宇文飞燕知道两个老家伙的厉害，忙点头道：“一切但凭太上护法的吩咐。”黄一乾满意道：“我给你十天时间，朱雀旗所属五堂和太行山十八山寨的弟子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聚齐，等候我的命令，知道么？”宇文飞燕哪敢不从，低声道：“属下立刻去办。”

送走了黄一乾和钟一坤两个魔头，宇文飞燕一面安排人手，照黄一乾的吩咐传令各堂弟子和太行山十八山寨的弟子到分坛集合，一面急招副旗主刘威回分坛。下完命令后，宇文飞燕急匆匆赶到客房去见何宁等人。

一见面何宁便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宇文飞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何宁一张老脸气得铁青，咬牙道：“两个老鬼，真会添乱。”宇文飞燕道：“师叔，看来暂时我还不能离开这儿，为防几个老鬼起疑，你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忙完这事，我再与你们联络。”何宁冷笑道：“燕儿，你毕竟还是年轻，经验不足，你既然抽不出身，我们何不让纪灵自己送上门来？”宇文飞燕呀道：“师叔，您的意思是……”

何宁哈哈笑道：“不可说，不可说。”宇文飞燕亦笑道：“从伏牛山到七巧宫，来回十天应该没有问题，看来他们应该能看场好戏，我立刻着人去办。”程虎、杨平看到二人笑得莫名其妙，错愕不已。何宁看到二人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暗道：“两人如此愚笨，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是这宇文飞燕聪明绝顶，一点即透，不可不防。”

十天后，朱雀旗属下五堂的千余名弟子和太行山十八山寨的近两千名弟子已经聚齐在分坛，朱雀旗副旗主刘威亦如期赶到。这刘威年纪在五十开外，国字脸，卧蚕眉，外表相当硬朗，紧随他身后的两名弟子抬着一条长五尺八寸的金杆长枪，应该就是他的成名兵器“憾天神枪”。这枪果然名不虚传，两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抬着，也颇为吃力。

见到宇文飞燕，刘威拱手道：“旗主，刘威率其他十七寨寨主及弟子业已到齐，随时听候差遣。”宇文飞燕点头道：“刘寨主辛苦了，两位太上护法很快就到，我们暂且休息一会。”刘威错愕道：“什么？两位太上护法要来？旗主，我们到底要搞什么大的动静？”宇文飞燕苦笑道：“攻打武当山。”刘威一脸凝重道：“旗主，请恕刘威多嘴，你我虽然已加入白骨教，但是一直以来我们都约束旗下弟子不要胡作非为。武当派是名门正派，一旦真正和它交手，那我们就真的泥潭深陷，无法挽回了。”

宇文飞燕眼中泪光闪闪，她有些哽咽道：“我现在真的是六神无主了，教主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两个老魔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所以急着把你召来，共同商议一下。”

刘威此刻也是无计可施，他摇头道：“旗主，老夫此刻也是莫可奈何，眼下我们只有先拖上一拖了。”宇文飞燕听了喜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呢。”她吩咐道：“等两位太上护法一来，就告诉他们我病了，看看能否往后推迟一两天。”刘威摇头苦笑道：“两个老魔奸猾无比，要想骗过他们谈何容易。”可是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果然，听到宇文飞燕病了的消息后，黄一乾冷道：“不妨事，要是宇文旗主不方便，一切有老夫担待着。”见二人丝毫不吃这一套，宇文飞燕只好“带病”坚持上路。

一天后，白骨教近三千弟子已经浩浩荡荡杀奔到武当山脚。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召集玉心、玉虚、玉清三位道长商议。玉虚道长道：“掌门师兄，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派人向少林求援了。”玉心道长立刻反驳道：“不成，眼下白骨教声势浩大，就算有援兵来救，到时候武当山已经玉石俱焚了。”一时间，玉龙道长也拿不定主意。

不多久，有弟子来报：“启禀掌门，纪灵纪大侠求见。”玉龙道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道：“这是真的？”玉心道长见掌门师兄有些失态，吩咐道：“在这愣着干啥？赶紧请纪大侠进来。”

他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四位道长，纪灵有礼了。”玉龙道长一瞧，来的正是纪灵。玉龙道长将纪灵让至上座，让弟子奉上甘茶，仍有些不相信道：“纪大侠，贫道到现在仍恍如置身梦境中，为什么每次武当派遭逢凶险的时候，您都能及时出现。”纪灵呷了一口茶，笑道：“掌门道长，纪灵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啊。”他顿了顿，道：“六天前，有一不明身份的男子赶到七巧宫，捎来一个口信，内容是白骨教十日内要对武当派不利。我同程宫主商议后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我们星夜兼程赶来了，程宫主让我先来向您知会一声，也好让您放宽心。”

玉龙道长感慨道：“程宫主真是有心人。”玉清道长犹豫道：“纪大侠，这次白骨教集聚了两三千人马，声势浩大，如果硬碰硬，我们的力量稍嫌薄弱了些。”纪灵点头道：“论人数，我们是没法跟白骨教相提并论，但纪灵认为，白骨教内部貌合神离，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玉龙道长心中一动，哦了一声道：“纪大侠，为何您有此一说呢？”纪灵笑道：“掌门道长，您可曾听说过这朱雀旗有甚劣迹么？”玉龙道长听他这么一提，立刻想了起来，道：“不错，白骨教其他四旗，在江湖上劣迹斑斑，惟独这朱雀旗是个例外，贫道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纪灵道：“太行山十八山寨虽名为草寇，但总寨主刘威御下甚严，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一定不简单，我猜，这件事应该与他们二人有莫大的关系。”玉龙道长等人听了，均觉得他分析得有道理。

纪灵朝四位道长一抱拳道：“事不宜迟，在下先下山去打探一番，四位道长多保重了。”玉龙道长还想挽留他一会，纪灵冲他一抱拳，飞快地离开了紫霄宫。玉龙道长叹道：“这些日子以来白骨教纵横无忌，若没有纪大侠等人鼎力襄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玉清道长颔首道：“师兄说的对极了。待剿灭白骨教后，我们几大门派要好好感谢他们。”玉心道长亦道：“纪灵、聂小瑜等本是魔教中人，如今非但不再为祸武林，还是我们对付白骨教的得力帮手，小弟对他们的敬佩又添加了几分。”

纪灵下了山，纪巧巧和纪金童却在山脚等候。看到父亲归来，纪巧巧兴奋道：“爹爹，下一步我们要做些什么？”纪灵道：“走，跟我去探敌营。”一听有如此刺激的事情，纪金童也悠然神往，乐道：“好啊，爹爹，我的手都痒痒了。”纪灵微笑道：“你想让敌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啊。我们此去只是打探一下敌人的内部情况，如无必要，千万不能暴露我们自己，一切听我的命令，知道吗？”纪巧巧、纪金童朝他扮了个鬼脸，道：“知道了，爹爹。”

此刻，宇文飞燕和刘威将朱雀旗的弟子部署在武当山北麓的一片山林中，在中央设了几座帐篷充当指挥所，其余弟子呈众星拱月布置在四周，并在四周紧要处安排了岗哨，守卫非常严密。

纪灵和纪巧巧、纪金童父子三人悄悄地接近了这片山林，潜伏在一丛灌木中，观察四下的动静。见没有异样，纪金童正要往外探头，突然身后面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名白骨教弟子手持利刃走了过来，一边四下查探一边用手中利刃拨弄眼前的几丛灌木。一人笑道：“老李，我看你也忒小心了。”这个被称为“老李”的白骨教弟子一副非常干练的样子，他沉声道：“既然是太上护法交代过的，我们千万不能麻痹大意，不然出了意外我们没法向上面交差了。”

另一人道：“真拿你没办法。外面围得象铁桶似的，恐怕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也就你还这么当真。”几人一路嘀咕着向前去了。纪灵低声对纪巧巧和纪金童道：“现在我们身在敌营，四处布满了危机，你们千万不要大意，知道吗？”纪金童也被刚才的情景吓了一跳，忙对纪灵道：“爹爹，对不起，我会当心的。”

三人一路摸索着前行，有了刚才的事情，纪灵变得更加谨慎小心，又连续摸过了三个岗哨，终于到了内部，离核心的几处帐篷相距不过数丈远近。令纪灵头疼的是，每个帐篷外面，都有数名白骨教弟子把守，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一探究竟，恐怕成问题。

纪灵一时没了主意，只得潜伏在灌木丛中，三人轮流负责观察动静。轮到纪巧巧，他四下探察了一会，突然出声道：“爹爹，有情况。”纪灵拨开枝条望去，一条人影从正中的帐篷中走了出来，她一袭火红色衣裙，头上是一方紫色面纱，腰间一柄绿鞘长剑。只见她径直走到后面的一座帐篷前，门外的弟子朝她恭身施礼，她点点头，走进帐篷。

纪巧巧悄声道：“看那两个守卫毕恭毕敬，这女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辈。”纪灵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就去一探究竟。”三人一步步摸到帐篷外，纪灵朝纪巧巧和纪金童一使眼色，二人心领神会，闪电般上前抢出，以迅雷之势点出了两个守卫的穴道。两个守卫哼未哼出一声，便歪倒在地。纪巧巧和纪金童忙将他们拖到附近的灌木丛中，纪灵则挑开门帘，窜了进去。

纪灵刚探进头，冷不防一柄长剑刷的一声朝他刺了过来。纪灵反应迅捷，身子一挫抬手屈指一弹，将袭来的长剑弹开，然后借势滑出两尺多远。一条火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冷哼道：“你是什么人，胆敢闯入我的营帐？”纪灵一瞧，正是刚才看到的那位神秘女子。他缓缓站起身来，刚要开口说话，这名女子一看到他的面貌，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眼泪也哗哗地流了下来。纪灵吃了一惊，忙道：“姑娘，您这是怎么啦？”

这名女子将面上紫纱缓缓摘下，露出一张艳绝人寰的脸蛋。她不是别人，正是星宿派前任掌门宇文保的独生爱女宇文飞燕。看到她，纪灵的双手也禁不住颤抖起来。他缓缓走上前，眼眶中泪光闪闪，一字一句道：“飞燕妹子，真的是你？”宇文飞燕哽咽着点点头。

纪灵离她的身体不过尺余，宇文飞燕突然出剑，指住了纪灵的咽喉。纪灵惊道：“飞燕妹子，你这是……”宇文飞燕瞪着朦胧泪眼道：“你这奸贼，枉我对你痴心一片，更曾救过你的性命，你却恩将仇报，将我的爹爹杀死，今天，我就要替他老人家报仇雪恨。”

纪灵心中早料到有如今的结果，他叹了口气道：“飞燕妹子，令尊虽不是我杀的，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要杀我我绝无半点怨言，动手吧。”说到这儿，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宇文飞燕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啦？我宇文飞燕虽是女流之辈，但也决不滥杀无辜，我倒想听听你的解释。”纪灵道：“飞燕妹子，我的解释你能相信吗？”宇文飞燕道：“只要你说的在理，我自然会相信。”

纪灵道：“那我就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你吧。”接着，纪灵从西门玉雪重庆府受伤开始，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点滴事情全都告诉了宇文飞燕。听到是自己的师叔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宇文飞燕激动道：“这怎么可能？”

纪灵道：“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我分析，何宁觊觎掌门之位多时，于是他便趁机挑拨星宿派和七巧宫的恩怨，更想借七巧宫的手将令尊除去。可出乎他意料之外，前去调查事情真相的竟然是我。于是何宁便设计将悲天剑夺去，并用它杀害了宇文前辈和苏前辈，妄想嫁祸给我，然后从中牟利。”

纪灵如此一分析，让人听了真是惊心动魄。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么想出这个计策的人心思之缜密，行事之狠辣，确实让人感到恐怖。

宇文飞燕缓缓收回长剑，低头道：“纪大哥，其实我一直深信，你是不会这么做的。”纪灵激动道：“飞燕妹子，难得你相信我。”

宇文飞燕急道：“纪大哥，如今何宁已经名正言顺地当上了星宿派的掌门，现在该怎么办？”纪灵沉声道：“飞燕妹子，如今之计，你只有先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待此间事一了，我们再在天下英雄面前揭破他的诡计，为宇文前辈和苏前辈报仇。”宇文飞燕点头表示同意。

纪灵又问了这次攻打武当的缘由，得知是大魔黄一乾搞的鬼，纪灵恨恨道：“两个老鬼如此丧心病狂，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宇文飞燕坚定道：“纪大哥，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尽管吩咐吧。”纪灵感动道：“飞燕妹子，多谢你了。”宇文飞燕脸红道：“你跟我还客气啥？反正我加入白骨教也不是真心的，正好借这次机会为武林除一大害。”

门外有人呵呵笑道：“最主要的是，这是情哥哥的吩咐啊。”宇文飞燕俏脸羞得通红，猛然开口喝道：“是什么人在外面乱嚼舌根？”纪灵一张俊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这才记起还有两个宝贝儿子还在外面呢，他和宇文飞燕的对话八成被他们偷听到了。

纪灵低喝道：“你们俩胡闹什么？赶紧进来见过你们的宇文阿姨。”纪巧巧和纪金童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宇文飞燕见了二人，呀道：“纪大哥，他们是……”纪灵道：“这是我的两个儿子，巧巧和金童。”纪巧巧和纪金童不敢放肆，忙向宇文飞燕施礼。宇文飞燕眼角擒着泪花，连声道：“好孩子，快起来。”

宇文飞燕白了纪灵一眼，哼道：“纪大哥，枉我为你伤心了一场，你却在外面风流快活，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纪灵连连喊冤，逗得宇文飞燕破涕为笑。纪灵和宇文飞燕又研究了下一步的计划，商定在黄一乾攻到半山腰的时候，由宇文飞燕和刘威率太行山寨的弟子前后夹击，一定要将两个魔头和白骨教朱雀旗的五堂弟子消灭在武当山上。

商停后，纪灵和宇文飞燕依依不舍话别。

回到武当山，程金凤率一干七巧宫弟子和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等人已经到了，少林派三神僧圆音大师、圆智大师和圆泽大师率二百多少林弟子也马不停蹄赶到。

纪灵将自己打探的情况向众人简要一述，众人听了大为振奋，得知朱雀旗旗主竟然是宇文飞燕，窦坚一把抓住纪灵的双臂，颤声道：“纪大侠，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我的师妹宇文飞燕？”纪灵知道他一直疼爱这个师妹，郑重地点了点头。窦坚眼里泛起点点泪花，他哽咽道：“我如今终于知道师妹的下落了，希望师傅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他却不知，何宁带着他的两位师弟程虎、杨平早已见到了宇文飞燕。

梅香雪在一旁怅惘道：“十六年了，我终于可以和她当面说声谢谢了。”众人听了均是一愣。纪灵解释道：“说来话长，飞燕妹子是我们俩的救命恩人。”

听到纪灵说起宇文飞燕是他和梅香雪的救命恩人，大家都非常诧异。宇文飞燕是星宿派的人，以前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大多数江湖中人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号，并未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更遑论身在魔教的纪灵和梅香雪。正当众人不解时，窦坚在一旁突然啊了一声，对纪灵道：“我知道了，当年师妹从山谷中救到的那名少年就是你，对不对？”被他一语揭破，纪灵不好否认，只得通红着脸恩了一声。

窦坚暴跳如雷，将手指几乎戳到纪灵的脸上，道：“你可知道，师妹这些年来音讯全无，我们师兄弟三人流落中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纪灵错愕道：“窦兄，你为什么这么说？”窦坚没好气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难道你看不出来师妹她喜欢你？”纪灵把头垂得很低，小声道：“飞燕妹子对我好，我是知道一些。”

窦坚冷哼道：“那当日你还一走了之，让我师妹她伤心了好几天？最后还私自下山，一去不回？”纪灵低声道：“这些我也是以后才知道的。其实你也知道，令师一向不喜有外人打扰星宿派，我也不例外，为了不让飞燕妹子难做，我才狠下心不辞而别的。”窦坚火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他道：“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师妹她对你痴心一片，你总不能辜负她吧？”纪灵没想到窦坚突然提出这么个想法，一时手足无措，平时说话从不拖泥带水的他如今只有张口结舌，“我，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梅香雪喊住了窦坚，上前道：“窦大侠，我和夫君的性命都是飞燕妹子救的，她的这份恩情我们十辈子也还不清，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窦坚满意道：“纪夫人，你一言九鼎，我信得过。”聂小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脸的不悦，她心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欧阳皎月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宇文飞燕，她扳着指头一数，心里一凉，暗道：“完了，没想到纪大哥这么多的红颜知己，如果个个要他负责，那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呀？”坐在她旁边的东方倩看到她大冬天的额头居然冒出汗来，她俏声道：“欧阳姐姐，你怎么啦？有没有发烧？”欧阳皎月忙又手绢擦拭了一下，强笑道：“没事，没事。”

圆音大师、玉龙道长对这段武林逸事也不清楚，纪灵便将当时的经过扼要述说了一遍。原来十六年前，梅香雪奉了聂小瑜之命，前去诛杀华山派掌门徐桐。这徐桐一身功夫了得，华山剑法更是深得其精髓。虽然最终他死在梅香雪的剑下，但梅香雪亦受了重伤，待她硬撑着返回总坛，已经生命垂危。

聂小瑜、纪灵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法挽救梅香雪的性命。紧要关头，纪灵只身前往天山一带寻找雪莲，不料却失足落入冰谷中，幸亏遇到宇文飞燕从旁经过，纪灵才拣到一条性命。后来宇文飞燕将受了重伤的纪灵带回星宿海疗伤，两人相处了半个多月，宇文飞燕更对他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可惜造化弄人，纪灵已经心有所属，只得将这段感情深埋心底。纪灵回到阴阳魔教总坛后，宇文飞燕曾去找过他，而恰巧那天正是纪灵和梅香雪成亲的日子。在总坛呆了不过数天，宇文飞燕终因放不下对纪灵的感情，黯然告辞离开，从此再无半点音迅。

听到纪灵说到这里，圆音大师和玉龙道长均是感慨万千。二人暗思：如若当时纪灵跌到冰谷中丢了性命，武林中以后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看来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第三十三章 宝经绝学摄群英

程金凤和两位掌门商议了一下，对各派弟子做了精心部署，扼守主要的上山通道。山脚则布置了三道明岗，两道暗哨，严密注意白骨教弟子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第二天拂晓，大魔黄一乾、二魔钟一坤便率白骨教众弟子杀奔武当山而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如潮水般席卷而至，扼守山门要道的玉清道长在高处看得明白，饶他见多经广，此刻也不禁颜色大变，忙吩咐手下弟子道：“赶紧去向掌门师兄禀告，其他人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一听白骨教弟子已经逼近山脚，玉龙道长吃惊道：“他们来的好快，看来他们此次是势在必得。”程金凤道：“还好我们成竹在胸，否则一场恶战下来，吉凶难料啊。”玉龙道长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前去迎战。”

程金凤传令下去，让七巧宫弟子和少林派弟子赶去增援，其他人随后赶到。到了山门外，程金凤等人看到漫山遍野的白骨教弟子，不由得暗暗心惊。大魔黄一乾、二魔钟一坤率众赶至山门外，黄一乾哈哈笑道：“程金凤、圆音秃驴、玉龙牛鼻子，没有想到我会杀个回马枪吧。”

程金凤冷哼道：“虽然你们在人数上占优，但我们居高临下、占有利地形，今天你未必会如愿。”黄一乾阴恻恻道：“老夫知道你们仰仗什么，既然如此，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他把手一挥，数不清的弟子冲了上去。顿时，山门外展开一场血战。

黄一乾抖擞精神，手持厚背砍刀直取程金凤，程金凤高喝一声：“来的好，”拔出雪影剑迎了上去。二魔钟一坤扑向聂小瑜，纪灵左脚飞出，架住了他的手腕，道：“魔头，你的对手是我。”不待他回答，纪灵一式“踏雪寻梅”，双脚连环踢出，直取钟一坤的双太阳穴。钟一坤先机一失，被迫得连连后退了数尺。他大吼一声，取下日月双轮，使出一式“惊风骇浪”，奋力反击。纪灵知道老魔功力深厚不敢大意，二人你来我往一会便过了十招仍不分胜败。

“幽魂剑客”曾远泰接住了少林派掌门圆音大师，圆音大师白眉一挑，道：“曾施主为何还是执迷不悟？”曾远泰道：“成者王侯败者寇，大师以为你们会有胜算吗？”圆音大师脸色大变，一条禅杖舞起层层幻影，朝曾远泰当头压下。“铁面金刚”周子龙被武当掌门玉龙道长截了下来。周子龙嘿嘿笑道：“今天我就好好领教一下武当派的绝学。”玉龙道长正色道：“保证如施主所愿。”

尹月仙、梅香雪和纪巧巧、纪金童、纪金灵等年轻好手杀入战团，同白骨教弟子混战在一起。宇文飞燕和刘威在后面看得明白，知道时机到了，于是立刻率太行山寨的弟子们从后面掩杀。白骨教弟子听到背后阵阵喊杀声一时间竟然怔住了，被杀个措手不及，登时死伤惨重。

程金凤一剑迫开黄一乾，冷笑道：“怎么样，老魔，是不是很吃惊？”黄一乾哈哈狂笑道：“程金凤，先别得意的太早，老夫很快就有好戏让你们瞧。”说着他屏息运劲，然后内力急吐，朝山下厉啸了一声。山下很快有了动静。不一会，山脚下又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正在对敌的玉龙道长一脸惊讶，一不留神差点着了周子龙的道儿。周子龙轻蔑道：“怎么啦牛鼻子，先前的狂劲哪里去了？”玉龙道长这才明白自己等人是中了黄一乾的计，他怒声道：“真是卑鄙。”手上长剑攻得更急。周子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招式，不紧不慢道：“道长不急，后面还有好戏呢。”

纪灵此刻也是惊讶万分，他和程金凤对望了一眼，暗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但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黄一乾一边猛攻，一边狂笑道：“程金凤，饶你们诡计多端，难道以为我们就是白痴？朱雀旗旗主宇文飞燕行为反常，陆教主很早就怀疑她的立场。直到前些日子老夫欲调动朱雀旗弟子围剿武当派，宇文飞燕一脸的不愿意，老夫更起了疑心，便将此事告之了教主，教主遂命我等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出我们所料，她暗中派亲信去七巧宫通风报信。于是老夫便派二弟跟踪送信人，趁他在襄樊的客栈打尖的时候，偷看了他身上的信件,于是老夫决定将计就计，来一招引蛇出洞，在武当山上将你们一网打尽。”

程金凤一边还以颜色，一边沉声道：“老魔头，任你如何算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程金凤雪影剑如狂风骤雨般朝黄一乾罩去，黄一乾沉着应付，不时发出一阵冷笑。

纪灵对身旁的梅香雪道：“二师姐，形势有些不妙，待会如果发生什么状况，你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啊。”梅香雪道：“师弟，你放心吧。”钟一坤日月双轮舞动得更急，他哈哈笑道：“怎么啦，臭小子，你害怕了？”纪灵怒道：“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的。”他抽出悲天剑，刷刷刷连刺了三剑，弄得钟一坤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化解了纪灵的夺命三剑，钟一坤长吁了一口气，嘿嘿笑道：“‘逍遥剑’纪灵果然名不虚传。”

聂小瑜接连劈死了数名白骨教弟子，一步步逼近了程金凤。大魔黄一乾以为她要和程金凤联手，顿时吃了一惊，忙疾退数尺。聂小瑜冷哼了一声，对程金凤道：“程宫主，现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黄一乾似乎有更厉害的后招，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程金凤一时间没了主意。

聂小瑜看她有些犹豫，忙道：“程宫主，这里我先顶着，你快些去和玉龙道长、圆音大师商讨一下对策。”程金凤恍然大悟，她杀开一条血路，来到了玉龙道长的身边，将聂小瑜的话说了一遍。玉龙道长心有疑虑，叹道：“程宫主，我们要是撤退了，那武当山该怎么办？我们武当派又有何脸面苟存在江湖上？”程金凤无言地点点头。

周子龙哈哈笑道：“不只是你武当派，就是少林派和七巧宫也逃不掉。”程金凤恼他说话刺耳，一剑直刺他的咽喉。周子龙正得意着，不料程金凤突然出手，他大惊之下连退了数步，却不料被一旁的牡丹仙子从后背刺了一剑，直贯前胸。周子龙一脸惊诧，连叫了好几声：“你，你，你……”然后仆倒在地。

解决了“铁面金刚”周子龙，程金凤略一观察场上的形势，虽然现在己方稍微占有优势，但山脚下数不清的白骨教弟子又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片刻工夫双方就要短兵相接，不知道黄一乾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招呢？

“圣手观音”李秀莲一直跟随在纪巧巧身边，二人联手拒敌，片刻工夫便斩杀了十几名白骨教弟子，朱雀旗三堂堂主龙云昌也伤在他的剑下。李秀莲听到山下的喊杀声，不禁朝山脚处瞥了一眼，当中一条身穿紫色长袍的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那身形，象极了一个人。“爹爹。”李秀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纪巧巧听他惊呼出声，忙道：“怎么回事？”李秀莲一脸惊恐之色，道：“我爹爹就在山脚下。”纪巧巧亦看了一眼，摇头道：“现在还看不清楚，你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你爹贵为白骨教的总坛旗旗主，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李秀莲道：“我也希望是杞人忧天，但是白骨教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谁穿紫色长袍呢？”

纪巧巧心中一动，暗道：“不错，自己接触过的白骨教中人，也只有李聚身穿紫色长袍，如果来人真的是他，那么山脚下的白骨教弟子，应该就是总坛旗的弟子，即是说，大魔黄一乾将白骨教的后备力量也调了过来。他的意图应该就是与我们决一死战，可是即便如此，黄一乾又怎么能调动得了总坛旗呢？是不是还有其他隐情我们不知晓？”

宇文飞燕一面杀敌，一面机警地观察四下的状况。待见到山脚突然出现的人马，她当机立断，忙对刘威道：“老刘，看样子形势有些不对。我们赶紧杀出条血路，与纪大哥他们汇合，不然，等白骨教弟子靠近，我们就腹背受敌了。”刘威道：“旗主说的是。”于是，他赶紧督促手下舍命拼杀，一时间山门处喊杀声震耳欲聋，双方不时有弟子受伤倒下。

纪灵亦看到了宇文飞燕的窘境。他对梅香雪道：“二师姐，事不宜迟，你马上和巧巧、金童等人去接应一下飞燕妹子。”梅香雪恩了一声，唤上纪巧巧、纪金童、李秀莲、东方倩等六七名年轻好手，一路杀奔山下，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宇文飞燕老远看到了梅香雪的身影，她高兴道：“老刘，梅姊姊来接应我们来了，我们冲上去。”在她和刘威的带领下，太行山十八山寨弟子个个奋勇上前，将朱雀旗五堂弟子冲得七凌八落。

见到了梅香雪，宇文飞燕鼻子一酸，道：“梅姊姊。”梅香雪扳住她的肩头，笑道：“飞燕妹子，见到你真高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上山去吧。”大魔黄一乾见形势有些不妙，忙率人从两侧冲了出去，与山脚的白骨教弟子汇集在一起。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朔风吹过，漫天飞舞，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黄一乾、钟一坤到山脚下重新集合了弟子，对武当山发起了又一轮攻击。紧随在黄一乾、钟一坤身后的紫袍老者，到了近前一瞧，果然就是李秀莲的父亲“追魂剑”李聚。四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抬着一顶软轿紧随在李聚的身后，轿中是一魁伟汉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不问可知，他正是白骨教教主陆振英。看到他那副冷冰冰的面具，就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今天他亲自来到武当山下，果然是早有预谋。

陆振英的身后，白骨教的其他几位护法赫然也在其中，包括东瀛刀客宇田直树，长白高手“梅花剑”韩昌和“魔笛”高适，“思春婆婆”上官多情，“阴阳扇”公孙智，“飘隐客”朱子明。

白骨教如此庞大的队伍，特别是陆振英此刻的现身，让在场众人均感到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黄一乾等人到了山门外，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分列两旁，让出一条路，紧接着四名白骨教弟子抬着陆振英走上前，将软轿缓缓放下。

陆振英慢慢地下了软轿，眼睛扫视了纪灵等人，不禁冷笑道：“今天各位来得挺齐全的，也省却了本教主不少麻烦。”玉清道长喝道：“狗贼，休要张狂，贫道今日就来会一会你。”说罢他拔出长剑，抖身朝陆振英刺了过去。“飘隐客”朱子明欲上前拦下玉清道长，陆振英一摆手：“你们且退下。”朱子明不敢有违，立刻退到一旁。

待玉清道长长剑距陆振英胸前不过尺余，陆振英突然闪电般出手，一股雄浑内力从掌心发出，竟然迫得玉清道长身材滞在半空，无法再前进一寸。玉清道长心中大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陆振英掌中发力，将刺来的长剑硬生生地拗断，然后屈指将半截断剑朝玉清道长弹了回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玉清道长促不及防，半截断剑已电射至，贯胸而过，带起一蓬血箭。玉清道长哼都未哼一声，魁梧的身躯便摔倒在地，挣扎不起。玉龙道长看得真切，不禁悲怆呼道：“师弟。”几名武当弟子见了，立刻将受伤的玉清道长掺起，抬到玉龙道长的眼前，可是他人早已没了呼吸。

玉龙道长含着泪让弟子将玉清道长的遗体抬下，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陆振英，你杀了贫道的师弟，今天贫道就跟你讨个公道。”说着，他仗剑上前，欲与陆振英拼个你死我活。就在这时，纪灵闪身拦住了玉龙道长，沉声道：“道长，万万不可。”玉龙道长哽咽道：“纪大侠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玉清师弟被奸人所害，如果贫道不能为他报仇，还有何面目苟存于天地间？”纪灵道：“道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今天的陆振英已不同往日，为今之计，就是让在下拦住他，你快点带领其他人杀出重围。”玉龙道长道：“纪大侠，你……”纪灵道：“道长，现在不能再犹豫了，陆振英如今的武功已深不可测，我们只有先杀出重围，才能徐图后策。”

聂小瑜、梅香雪等人一听纪灵要自己留下对付陆振英，都大吃一惊。聂小瑜道：“灵儿，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还能胜得了陆振英吗？”纪巧巧道：“爹爹，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的，要死我们就死在一块。”

纪灵急道：“你们还想让我说多少回啊，如今形势危急，如果再不能当机立断，那我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纪巧巧大声道：“不成，我们决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走。”“你……”一向乖巧的纪巧巧如今连他的话都不听了，把纪灵气得够戗。梅香雪上前动情道：“师弟，巧巧、金灵、金童和你父子情深，我和你夫妻情深，试想我们谁愿意把你一个人丢下呢？我们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

一席话听得纪灵倍加感动，他顿时豪气万丈，豪迈道：“那好，我们今天就跟白骨教决一死战。”其他人被纪灵的豪情所感染，不禁呐喊起来。

陆振英在那里耐着性子听纪灵说完一番话，冰冷的面具下不知他做何感想。良久，陆振英哈哈笑道：“看来今天我们之间有一场硬仗要打。”纪灵缓缓抽出“悲天剑”，沉声道：“纪某知道陆教主已经习成《金刚般若菠萝蜜经》上的三门绝学，武功已经今非昔比。纪某不才，今天有幸领教一二。”

陆振英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纪灵，道：“陆某知道你乃绝世奇才，因此才对你千般忍让，希望你能为我所用，看来我的如意算盘算是白打了。”纪灵摇头道：“自古正邪不两立，阁下的盛情请恕纪某人无福消受了。”

陆振英不怒反笑道：“哈哈，没想到昔日魔教的大魔头如今也变得正气凛然。也罢，既然你们成心寻死，陆某人也就不客气了。今天是死是活，就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他把手一挥，命令道：“众弟子听令，给我攻山。”陆振英身后的白骨教弟子听了，在大魔黄一乾等人的率领下，潮水般向山门冲了过来。

纪灵如同天神般站在路中央，悲天剑在他怀中散发出幽幽绿色，似乎要摄去人的七魂六魄。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宇文飞燕，欧阳皎月，还有纪巧巧、纪金灵、纪金童、李秀莲、东方倩等一干小辈则坚定的守侯在纪灵的身旁。在往后，程金凤携一干七巧宫弟子，少林派掌门圆音大师和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率众少林弟子，武当派掌门玉龙道长率众武当门下已严阵以待。

很快，白骨教弟子如旋风般来到面前。“飘隐客”朱子明首当其冲，第一个冲了过来，直取纪灵。纪灵双目微睁，手中“悲天剑”闪电般刺向朱子明的胸口。这一招如风卷楼残，凌厉无比，“飘隐客”朱子明大惊之下，竟然无从躲避，被刺个中着，顿时鲜血汩汩流出。朱子明惨叫一声，毙命当场。

其他白骨教弟子没想到纪灵武功如此高超，只一招便杀了自家的一位护法，不禁双腿发软，一时间都停滞不动了。纪灵毫不留情，悲天剑如狂风骤雨，朝一干白骨教弟子斩了过去。只见一团白光闪过，又有七八名白骨教弟子惨叫着倒了下去。其他白骨教弟子见纪灵有如天神般凛然不可侵犯，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背后有人冷哼道：“一群没有用的东西，给我让开。”一干白骨教弟子忙不迭让开一条路，陆振英紧走几步，眨眼间便来到了纪灵的跟前，抖手就是一掌。纪灵吃了一惊，本能地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陆振英凌厉的一掌。陆振英冷笑道：“纪大侠果真名不虚传，竟然能避得开我这一掌。”

纪灵心中震骇，却不得不强笑道：“好说。如果纪某人猜得不错，陆教主用的就是奇经上的武学吧？”陆振英阴森笑道：“纪大侠既然知道，不知能不能接住我这第二掌？”纪灵脸色不禁凝重起来，知道陆振英第二击必定石破天惊，但眼下已经势成骑虎，纪灵只得咬牙道：“陆教主赐招吧。”陆振英右手左右一挥，幻出数十掌影，象是花丛中翩翩飞舞的蝴蝶，更象是一朵怒放的莲花，从数个方向击向纪灵。

少林方丈圆音大师在后面看得明白，饶他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已不禁变了脸色，惊呼道：“千瓣莲花掌。”程金凤亦惊问道：“大师，这掌式精妙无比，难道就是《金刚般若菠萝蜜经》上的一门武学？”圆音大师叹道：“正是。看来纪大侠早已心中有数，眼下的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所以才会建议让我们撤退，如果我们还固执己见，势必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

武当派掌门玉龙道长有些懊悔道：“唉，都是贫道的错。眼下双方已经短兵相接，想要撤退，恐怕也来不及了。”圆音大师道：“眼下我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此刻的纪大侠恐怕已经不是陆振英的对手，我们要小心应付。”

纪灵虽手握“悲天剑”，手却有些颤抖。陆振英的功力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想到身后妻子儿女的性命全攥在自己的手中，纪灵的瞳孔不禁收缩起来，“悲天剑”握得更紧。

陆振英不禁有些佩服道：“纪大侠身处下风却仍能面不改色，果然有大家风范。”他话音一落，右手已经穿插而至，印向纪灵的前胸。梅香雪见纪灵没有任何反应，不禁惊呼道：“师弟。”纪巧巧、纪金童亦呼道：“爹爹。”

就在陆振英右手击中纪灵胸口的一刹那间，纪灵右手持剑急挥而出，闪电般刺向陆振英的丹田要穴。陆振英乍逢意外亦变了脸色，但此刻想要撤招却已来不及了，只听砰的一声，陆振英一掌击中了纪灵的胸口，将纪灵震得离地而起，倒飞一丈多远，而与此同时“悲天剑”也已洞穿了他的衣服，刺入他的肌肤。陆振英踉仓倒退了数步，丹田处鲜血汩汩流出。手下忙将陆振英搀住，陆振英伸手示意没事，看了看被搀起的纪灵，苦笑道：“没想到纪大侠想来招‘玉石俱焚’，真是可敬可佩啊。不过陆某人不会就此罢休，今日我们暂且罢兵，明日再一决高下吧。”

纪灵此刻倒在梅香雪的怀中，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陆振英象看怪物似的看了纪灵一眼，遂缓缓走下山去，其他白骨教弟子亦跟着下了山。待陆振英等人走后，众人立刻上前，查探纪灵的伤势。见纪灵呼吸微弱，脸如金纸，一干小辈忍不住哭了起来。少林方丈圆音大师赶紧命弟子将疗伤圣药“小还丹”给纪灵服下，程金凤也赶紧掏出数粒“雪蟾丸”，交给了梅香雪。

不一会，纪灵的脸色好了许多，呼吸也匀称起来。聂小瑜给纪灵把了把脉象，道：“还好，陆振英这一掌仅用了五成功力，灵儿内功深厚，方能躲过一劫。不过他心脉受损，要想复原恐怕得费些时日。”玉龙道长赶紧命人将纪灵抬到客房休息，又让人赶紧安排地方给众人休息，接着他又请程金凤、聂小瑜、圆音大师等人去紫霄宫商讨对策。

到了紫霄宫，众人分主次落了座。玉龙道长扼腕叹息道：“都是贫道固执己见，才令纪大侠受伤。如今在形势上我们处于下风，想要安然撤退也已来不及，不知诸位有何良策？”众人一时默然。

良久，程金凤开口道：“道长，为今之计，除了撤离武当山我们别无选择。不过这应该在陆振英的意料之中，所以，我们想要安然撤离，必须出其不意。”圆音大师疑惑道：“程宫主，要如何出其不意？”程金凤摇头道：“这……金凤亦没有好的主意。”

梅香雪站起身道：“诸位前辈，程宫主，在下有一计策，不知可行不可行？”程金凤知道梅香雪足智多谋，忙道：“梅姊姊尽管说来听听。”梅香雪道：“围魏救赵，声东击西。”

程金凤仔细咀嚼梅香雪这两句话的含义，猛然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喜道：“有了。”她对梅香雪道：“姊姊的意思是我们不退反进，全力出击，然后寻隙撤退？”梅香雪笑着点点头。

就在众人均为梅香雪的计策拍手叫好时，突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不妥，不妥。”众人转头瞧去，来人是一位年纪在七十开外的鹤发老者，正是“武林圣仙”李归元。程金凤和武当四位道长赶紧上前行礼，少林派掌门圆音大师也不敢怠慢，亦站起身来双手合什。聂小瑜心中对李归元有些疙瘩，何况她自恃甚高，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依旧坐在那里不动。李归元神目如电，早把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径直上座。程金凤急切问道：“师父，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李归元叹道：“我打听到陆振英欲对武当派不利，所以星夜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程金凤啊了一声道：“师父您能及时赶来，我们也就放心多了。只是刚才梅姊姊的计策应该可行，您为何说不妥呢？”

武林圣仙微笑道：“陆振英不是易与之辈，这次他突袭武当弄的我们措手不及，就可以知道此人绝不简单。今日一战我们的形势陡然变得极为不利，我们只有撤退才能保全实力，陆振英岂能不知？如果我们贸然出击，一旦中了他的埋伏就会全军覆没，更不用说找机会全身而退了。”

众人考虑了一会，觉得李归元说的更在理。程金凤道：“师父，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李归元道：“我在上山的路上，发现陆振英已经布置好人手，严防我们冲下山，看来，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程金凤有些失望道：“师父，您的意思是您也没有办法？”

李归元哈哈笑道：“凤儿，你当师父是神仙啊，哪能这么快就想出好办法来？”他一瞅木然坐在一旁的聂小瑜，故意道：“何况你身边有聂教主这般的能人异士，她应该有办法。”聂小瑜有些窝火，冷哼道：“臭老道，你神气什么，要是我的灵儿能醒过来，他一定有办法。”

“武林圣仙”李归元有些意外，道：“怎么，纪灵他受伤了？”玉龙道长沉声道：“师叔，陆振英他已经习成少林奇经《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上的三门神功，纪大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受了重伤。不过陆振英也没有讨得便宜，亦受了伤。”

李归元听到这里心中震骇，道：“老道亦曾听闻经上的三门绝学神奥无比，只要习得其中一门，就足可震古烁今，称霸武林。只是神功玄奥，此前武林中也只有少林派的空性大师曾经习成，这陆振英虽说也是练武奇才，但哪能与空性大师相比？要说他也将经上的绝学练成，老道还是有些不信。”

圆音大师合什道：“老衲虽未一睹经上的武学典籍，但曾听师叔谈起过三门绝学，所以今日一眼就看出，陆振英重伤纪大侠用的就是绝学之一的‘千瓣莲花掌’。”

李归元仰头长叹道：“难道老天爷真的不长眼，让武林落入此等奸诈小人之手？”程金凤道：“师父，我们虽然已经将‘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弄到手，但至今仍未找出其中的秘密。”李归元道：“就算是当中真的有什么武学秘籍，陆振英明日一定会大举攻山，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如何能来得及？”

就在这时，纪巧巧急匆匆地奔了进来，看到李归元，他又惊又喜，连忙跪下拜道：“见过师祖。”李归元示意他不必多礼。纪巧巧站起身来，急对聂小瑜道：“娘，爹爹已经醒了，您快点去看一看吧。”聂小瑜闻言心中一喜，她“啊”地叫了一声，连忙跟在纪巧巧的身后出了紫霄宫。尹月仙、梅香雪忙朝李归元等人抱拳一礼，(奇*书*网^.^整*理*提*供)快步追了上去。

程金凤道：“师父，纪大侠对我们七巧宫有恩，又是巧巧的父亲，我们去看一看吧。”李归元点点头。圆音大师和玉龙道长也很挂念纪灵的伤势，便与程金凤和李归元一起前往纪灵暂时住的厢房。

到了房门外，里面已经有不少人。见了程金凤等人，一些晚辈连忙将几人让了进去。聂小瑜坐在床头，正在为纪灵搭脉。过了一会，聂小瑜松开手。梅香雪见她愁眉不展，忙问道：“师父，师弟他怎么样了？”聂小瑜有些哽咽道：“唉，虽说他服下少林寺的小还丹和七巧宫的雪蟾丸，但要想复原非十天半个月不可。”纪灵忙宽慰道：“师父，二师姐，你们不要难过了，当时如果不是我横下心要与他同归于尽，以至于他有些顾虑而有所留手，我早就再世为人了，所以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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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巧破敌兵出重围

程金凤和李归元走到床前，纪灵见到二人，忙挣扎坐起来道：“原来是程宫主和圣仙前辈，纪灵有礼了。”李归元哈哈笑道：“人们都说纪灵谦逊有礼，果然不假。”纪灵谦让了几句，道：“前辈此来，一定会对我们这次撤离武当有裨益。”

李归元道：“老道和徒儿两个人前来就是想听听你有什么见解。”纪灵笑道：“晚辈才疏学浅，如有不当之处还望见笑。”他清了清嗓子，道：“晚辈以为，陆振英此次有备而来，势必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如果跟他们硬拼，抛却一身功力深不可测的陆振英不说，就是在人数上我们也并无优势，这定是武林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撕杀。”

在场众人一起摒住呼吸，细听纪灵的下文。纪灵继续道：“陆振英一向心思缜密，此刻一定在山脚布置了严密的封锁，我们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恐怕很难。”李归元点头道：“不错。我在上山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要想安然离开，就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纪灵笑道：“那我们就不妨给陆振英来一招虚虚实实，让他无从捉摸。”李归元沉思道：“虚虚实实？”纪灵道：“唐末安史之乱，叛军令狐潮围攻雍丘城二载有余，守将张巡夜缒稻草人以惑敌军，结果得箭十几万枝；后来他再行此计，敌人以为他故技重施，所以并没有当回事。如此数日后张巡则以五百勇士夜缒出城，结果大败敌军。今日一战，我们何不效法古人？”

李归元哈哈笑道：“纪大侠果然智谋百出啊，只不过陆振英未必能上当。”纪灵微笑道：“正所谓三人谓虎，如果我们多组织几次佯攻，陆振英必定上当不可。突出重围后，我们就兵分两路，圆音大师、玉龙道长和刘威刘寨主取道南阳返回少林寺和太行山，重整旗鼓；我们和程宫主则一路直奔西南，返回七巧宫，届时，我们再商议对付白骨教的大计。”

程金凤欣喜道：“果然好计策，到时就算陆振英不上当，到底该追哪一方也够他头大的了。”李归元道：“事不宜迟，我们要马上行动。”纪灵道：“可将武当弟子、少林弟子、七巧宫弟子搀杂在刘寨主的弟子中，然后分成六拨，每半个时辰派一拨弟子下山虚张声势，尽量将声势弄得大些，待白骨教弟子现身阻拦后，与之纠缠一会便立刻退回到山上。如此反复，白骨教弟子定然疲于应付，而陆振英也会以为我们是虚张声势而不放在心上。如此我们便可以趁他们疲惫不堪和麻痹大意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出，定会让他们防不胜防。即便他们要通知陆振英，那也来不及了。杀出重围后，我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北上，一路南下，陆振英也只有扼腕叹息的份了。”

李归元听得连连点头。程金凤道：“大家赶紧收拾一下，入夜后我们便开始行动。”她看了纪灵一眼，对聂小瑜和梅香雪道：“聂前辈，梅姊姊，纪大侠就全靠你们照顾了。”梅香雪道：“程宫主，您现在责任重大，这点小事千万别放在心上，师弟我们一定会照顾周全，不让他出任何差错。”

程金凤开始安排人手，第一拨人由宇文飞燕和刘威带领，包括太行山寨三百余名弟子，以黄鹤道长为首的七八十名武当弟子，惠方率领的二十余名少林派弟子，以及牡丹仙子率领的三十余名七巧宫女弟子，合计有四百余众。

山脚下，陆振英虽稳操胜券，却也不敢大意。他吩咐道：“李旗主、上官护法、公孙护法、韩护法，由你们率一千弟子埋伏在山脚，严防程金凤等人突围下山。”“追魂剑”李聚、“思春婆婆”上官多情、“阴阳扇”公孙智、“梅花剑”韩昌领命而去。陆振英又吩咐大魔黄一乾和二魔钟一坤率一千弟子埋伏在另一侧，待李聚等人有情况，立刻现身接应。一切安排好后，陆振英方才安心地合上了眼睛，在座椅上睡着了。

其他人不敢多呆，忙悄然退了出去，按照陆振英的嘱咐去布置。

很快天黑了下来。

按照纪灵事先的叮嘱，宇文飞燕和刘威带领第一拨四百余众，人人手持两支火把，高声呼喝着往山下冲。喊杀声惊动了埋伏在山脚的李聚等人。李聚循声望去，火把在山路上形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声势浩大，看来这次程金凤等人要趁夜色冲下山。李聚不敢怠慢，忙让弟子迎上前去，一面向另一侧的黄一乾示警。黄一乾接到信号后，不禁冷笑道：“看来这次程金凤等人是黔驴技穷，上门送死来了。”钟一坤深服其见。

宇文飞燕等人冲到山脚，和黄一乾、钟一坤、李聚等人撕杀在一起。黄一乾拦住了宇文飞燕，冷哼道：“怎么只有你，程金凤和圆音秃驴呢？”宇文飞燕嘿声笑道：“老魔头，有本事胜得本姑娘手中的长剑再说。”黄一乾勃然大怒，手中厚背大砍刀卷起层层刀影朝宇文飞燕扫去。宇文飞燕亦是了得，长剑舞得风雨不透，二人你来我往，过了二十余招仍不分胜败。

黄一乾羞怒有加，暗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二十招内竟连个黄毛丫头也拾掇不下，还有何脸面再在江湖上混呢？”黄一乾眼睛凶光一闪，左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百宝囊。

宇文飞燕似乎已看透他的心事，恰到好处地跳出战团，好整以暇地招呼其他人撤退。就这样双方各丢下十数具尸体后各自罢手。黄一乾没有陆振英的指示，又生怕是程金凤等人的陷阱，所以不敢贸然追击。

宇文飞燕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山上，程金凤、圆音大师和玉龙道长等人是又惊又喜。宇文飞燕把大体经过述说了一遍，程金凤欣喜道：“看来一切都在纪大侠的算计中，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吧。”

接着，程金凤又安排了第二拨人手。除了太行山寨三百名弟子，由少林寺戒律院首座圆智大师率本寺二十名棍僧，纪巧巧和蔷薇仙子率三十名七巧宫弟子，玉心道长率八十名武当弟子，外加尹月仙、上李秀莲、欧阳皎月、东方倩等好手，一行四百多人经过短暂休息后，眼见半个时辰已到，便立刻点上火把，呐喊着冲下山去，一时间整个武当山喊杀声惊天动地。

李聚刚想睡个安稳觉，一听到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他的头都大了。他立刻吩咐道：“来人，给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禀报旗主，山上有一只队伍浩浩荡荡朝我们杀奔过来。”李聚登时瞠目结舌，连声道：“看清楚了没有？我们半个时辰前才和他们交过手呢。”

这名弟子忙道：“不会错，属下看的清清楚楚，里面除了太行山寨的人，少林、武当、七巧宫的弟子也都在里面。”李聚低头沉思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长子李扬见李聚愁眉紧锁，不禁开口道：“爹爹，你说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李聚道：“先不管这些，扬儿，你马上和几位护法去截击，我立刻去将此事禀告教主。”

纪巧巧等人刚到山脚，立刻被白骨教两侧人马拦住去路。黄一乾恨声道：“你们这群臭秃驴、牛鼻子，王八羔子，我家教主不是说了明天和你们一决雌雄吗？难道你们真的想急着去投胎啊，老夫成全你们。”

纪巧巧也不跟他生气，连声笑道：“老爷子，您消消气，陆大教主现在武功深不可测，谁还敢留在这里送死啊，所以您就别怪我们这些人急着开溜啦。”黄一乾看到纪巧巧，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道：“臭小子，上次没有要了你的小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李扬看到妹妹李秀莲，忙道：“妹妹，那小子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跟着他干什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和爹爹一定会在教主面前为你求情，保你没事。”

李秀莲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极不愿意见到这种兄妹反目的场面，可如今三位兄长和爹爹在歪路上越走越远，自己又有什么办法？李秀莲内心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劝道：“哥哥，白骨教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该醒醒了，不要一错再错。”

看着李扬犹犹豫豫的样子，黄一乾在一旁怒道：“臭小子，还跟她罗嗦什么？马上给我杀了她。”李扬吃了一惊，道：“太上护法，她是晚辈的妹妹，晚辈又如何下得了手？”黄一乾怒哼一声，人如轻鸿般飘至，甩手就是一个巴掌。这一掌打得李扬可不轻，张口吐出一股血箭，内中还夹杂了两颗牙齿。黄一乾犹不解气，恨声道：“我身为本教太上护法，就是教主也得敬我三分，你一个小小的堂主，竟敢跟我顶撞，若不是看你爹爹三分薄面，老夫一掌毙了你。”

纪巧巧见李扬为了维护妹妹而挨了黄一乾一掌，心中颇有些感动，对他的印象没有原先那么坏了。纪巧巧怕李扬再次受辱，忙高声道：“老魔头，我们现在就要冲下山去，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内讧，可笑啊可笑。”黄一乾怒声道：“臭小子，老夫现在就来要你的命。”说罢，他不再理会李扬，人如闪电般直取纪巧巧。其他白骨教弟子立刻跟了上去，双方人马撕杀在一起。

纪巧巧自从身上内伤痊愈后，不但个子长高了不少，内功修为更加精湛，七巧宫绝学混元功也已修炼至最高一层第五层，一身功力更上层楼。这次面对大魔黄一乾，纪巧巧信心十足，手中灵蛇剑一式“灵蛇摆尾”，随手拈来，劲气十足。黄一乾手中厚背大砍刀连消带打，破了这一式，但兵器相碰所产生的后劲却让他的手臂感到一麻，连兵器也差点脱手。

黄一乾仔细地打量一眼这个年轻后生，怎么也想不明白纪巧巧的武功何以精进如此。当下他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纪巧巧周旋起来。纪巧巧现在是艺高人胆大，一柄长剑如梨花带雪，不断往黄一乾身上招呼。二人武功超绝，要想分出胜败恐怕要到百十招外。

尹月仙与“思春婆婆”上官多情交上手。尹月仙知道她的大名，是以不敢轻敌，力求稳打稳扎，而上官多情则使出她的看家本领“风吟十三剑”，不但招式精奇，而且迅捷多变，一时半刻，二人竟斗得旗鼓相当，不分胜败。

少林派戒律院首座圆智大师欲扑向“阴阳扇”公孙智，却被长白高手“魔笛”高适拦下。圆智大师打量了他一眼，双掌合什道：“敢问施主高姓大名？”“魔笛”高适哈哈笑道：“老秃驴，我们现在是生死相搏，还那么多客套干啥？”说罢手中长笛朝圆智大师兜头拍了下去。圆智大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任他佛法如何精深，此刻也是羞怒交加，当下他大喝一声，双掌一错施展出大力金刚掌，朝“魔笛”高适左臂削去。二人甫一交手，高低立判，圆智大师一身功力远胜高适，眼下“魔笛”高适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纪巧巧一边同大魔黄一乾交手，一边观察四下的形势。见到“魔笛”高适竟然如此不济，被圆智大师迫得连连后退，纪巧巧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暗道：“难道这高适只是徒有其表么？”

事情往往出人意表。“魔笛”高适连退了六七步，忽然顿住身形，右手屈指成勾抓向圆智大师的腋下。这一招来得突然，圆智大师促不及防，登时被“魔笛”高适指尖扫中，他吃痛后退了几步，额头上冷汗直冒。

纪巧巧见圆智大师受伤，忙迫开大魔黄一乾，飞身上前将他扶起。纪巧巧见圆智大师脸色苍白，忙惊问道：“大师，您没事吧？”圆智大师忙摇头道：“这厮诡计多端，竟然留有后手。若非老衲见机得快，恐怕一条胳膊要保不住了。”

纪巧巧仔细观察了一下双方的形势，见时机差不多，便低声对圆智大师道：“大师，我们表演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抽身回山上了。”圆智大师点头道：“纪少侠，老衲有些不适，还是由你来指挥大家吧。”纪巧巧说声好，便下令全部撤退。

黄一乾见纪巧巧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禁怀疑程金凤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纪巧巧等人这么一折腾，累得黄一乾等人草木皆兵，可把黄一乾给气得够戗。

这时，身后有人高声叫道：“太上护法。”黄一乾一回头，发现是李聚赶来了。黄一乾沉声道：“李旗主，刚才你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到底去哪里了？”李聚微笑道：“太上护法您别生气。方才在下去拜见教主，将此处情况向他一一禀告。教主说这是程金凤的阴谋诡计，意欲消耗我们的体力，好让我们明日无力攻山。教主要我们监守不出，只要程金凤等人不攻我们，我们就任他们折腾，到时，程金凤自然是山穷水尽，黔驴技穷了。”

黄一乾略一思索，不禁哈哈大笑道：“对呀，程金凤不过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好从中取利，只要我们不让她牵着鼻子走，那她就无可奈何了。教主真高见。”李聚道：“那属下马上去布置一番。”

且说纪巧巧回到山上，将黄一乾等人暴跳如雷的丑态向众人述说了一番，逗得众人是大笑不止。梅香雪微微笑道：“程宫主，看来我们的计划奏效了，不如让我带一队人马再去添把火。”程金凤笑道：“这火候也得恰倒好处。梅姊姊，你一切要多加小心啊。”梅香雪道：“我自晓得。”

这时“武林圣仙”李归元插话道：“梅姑娘，此时陆振英想必已经知道我们几番突围的消息，他一定会以为我们只是虚张声势，让手下教众坚守不出，避而不战。你此次前去要掌握好火候，如果白骨教弟子不出来拦截，便在他们阵前做做样子，让陆振英更无怀疑。”

梅香雪领命而去。李归元、程金凤、聂小瑜、圆音大师和玉龙道长等人便坐在座位上，等候梅香雪的消息，一时间整个紫霄宫变得鸦雀无声。

不消半个时辰，梅香雪顺利返回。果不出大家所料，把守山脚要道的白骨教弟子以为梅香雪等人只是虚张声势，所以并没有派弟子出来迎战，只是安排弓弩手守住阵脚。梅香雪亦不敢过于靠近，只是让手下呐喊吆喝了一会，便退了回来。

程金凤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有些喜形于色道：“太好了，看来陆振英这个魔头终于上当了。”李归元亦点头道：“纪大侠果然智谋百出。不过，我们还要再安排两拨人手下山试探一下，如果白骨教再无大的动静，那么，我们的计划便是成功了一大半，我们突围的机会到了。”

于是程金凤便安排纪金灵、纪金童姐弟和七巧宫桃花仙子、蔷薇仙子、水仙仙子带一队人马下山。探得白骨教没有异动后，程金凤又由尹月仙、窦坚、陆纤纤、陆双双等人带一队人马下山，白骨教弟子依旧是充耳不闻。

程金凤等人知道山脚下的情况后，各个激动异常。李归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看来白骨教已经认定我们是虚张声势。现在该我们给他们重重一击的时候了。”程金凤道：“师父，还是由你来主持大局吧。”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李归元道：“既然如此，老道我就当仁不让了。”

接着，李归元道出了自己的下一步打算：“五更天后，大家摸下山去，然后趁白骨教弟子麻痹大意的时候，我们一起杀出，任他们人再多，也一定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我们便一鼓作气杀出重围。到了青微铺，大家就分道扬镳，一路直奔西南返回七巧宫，武当弟子则随圆音大师返回少林寺安顿下来，以图后策。”

纪灵正在厢房休息，纪巧巧来到房内，忍不住哈哈笑道：“爹爹，果然不出您所料。”纪灵心中一动，“哦”了一声道：“你且说来听听。”纪巧巧便把山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纪灵听了忍不住振臂一挥道：“太好了，陆振英终于中了我们的圈套。”纪巧巧道：“爹爹，我看还是他太自负了。”纪灵点头道：“那你母亲她们有没有商议什么时候突围？”纪巧巧道：“师祖已经定下五更天突围，我们趁他们松懈的时候摸下去，他们一定摸不着头脑。”纪灵笑道：“你这小鬼，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看事情看得这么透彻。”纪巧巧笑道：“这都得自于爹爹你优良的品种啊。”

父子俩在屋里你吹我，我捧你，差点没把外面的人给酸死。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依次走了进来，纪灵父子俩这才发觉，忙都闭上了嘴巴。纪灵忙道：“见过师父，大师姐，二师姐。”

聂小瑜虽平常老爱板着脸，此刻亦被二人逗得忍俊不禁，她嗔怪道：“你这做父亲的应该教育孩子千万不要自满，怎么能反其道而行之呢？”纪巧巧嘿嘿笑道：“娘，爹爹这是实事求是嘛。”

纪灵打住了他，对聂小瑜道：“师父，我们是不是该起程了？”聂小瑜点头道：“不错，我们就是来看看该怎么带你下山。”纪灵长叹道：“都是我太没用，耽误大家了。”纪巧巧不满道：“爹爹，你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你拼死一搏，又怎么能为我们争取到这一天的宝贵时间？”

梅香雪亦劝道：“师弟，这不干你事，陆振英已练就神功，换作他人同样讨不着半点便宜。”

聂小瑜道：“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们别去想它了。待会我们下山，程宫主会安排四名弟子用担架抬着你，我另外安排金童和金灵两人一路守护左右。巧巧现在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突围的时候少不了他，届时一定会有一场血战。”一听有仗可打，纪巧巧心都痒痒起来。

不一会，四名红衣少女来到门外，见了纪巧巧，四人俏生生地喊道：“巧少爷。”纪巧巧认得四人是牡丹仙子手下的四名弟子，忙道：“是你们啊。”一人应道：“我们奉宫主之命，前来侍侯纪大侠上路。”纪巧巧道：“爹爹他马上就收拾好了，你们稍微等一下。”纪巧巧对聂小瑜道：“娘，爹爹的东西带齐了没有？”聂小瑜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时间紧迫，你让她们把担架台进来，我们赶紧上路。”

四名红衣少女将担架抬了进来，众人一起动手将纪灵扶了上去。聂小瑜把纪金童和纪金灵叫至身边，郑重嘱托二人道：“下山后，我们势必有一场硬仗要打，呆会如果我们顾不上你们的爹爹，一切就全靠你们了，千万不能让你们的爹爹有任何闪失。”纪金童和纪金灵一拍胸脯，满口应道：“师祖，您放心吧。”

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和纪灵等人来到紫霄宫外，眼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包括武当弟子在内。李归元、程金凤一脸肃容，站在众人眼前。很快，圆音大师上前向程金凤合什道：“禀盟主，少林弟子都已到齐。”接着，武当掌门玉龙道长上前道：“程宫主，武当弟子也已经到齐。”程金凤点了点头，道：“那其他人呢？”

宇文飞燕上前道：“程宫主，太行山寨的人都在这里。”牡丹仙子禀道：“宫主，七巧宫弟子都已到齐。”接着，窦坚、欧阳皎月、东方倩、李秀莲等人各自报上名号。证实再无一人漏下，程金凤满意道：“既然大家都已经聚齐，那我们立刻出发。”

一行两千余人趁着茫茫夜色，缓缓朝山下走去。“武林圣仙”李归元、七巧仙子程金凤以及聂小瑜、梅香雪四人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跟着少林掌门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七巧童子纪巧巧等一干好手，其他各门派的弟子走在最后。为方便照顾纪灵，程金凤安排四名弟子走在中央，严密保护。

山脚下，正在值哨的白骨教弟子早已疲惫不堪，一人实在熬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李聚正在巡视，见状立刻上前老大一个耳刮子抽了过去，将这名白骨教弟子打醒。李聚声色俱厉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敢打哈欠，你们把眼睛擦亮一点，千万不要松懈。”这名弟子嘟囔道：“旗主，现在都五更天了，我想他们不能再下来折腾了。”

李聚冷哼道：“你以为老夫想这样整天没日没夜的啊，要不是教主和两位太上护法发下话来，老夫也想找个安静地睡大觉去。”另一弟子嬉皮笑脸上前道：“旗主，我看您也忙了一天，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李聚哼道：“就你们啊，老夫可不放心。”他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轮换着值哨，我到那边去困一会，有情况立刻叫醒我。”两名白骨教弟子忙不迭地答应。于是李聚找了一处平坦地，将一条毛毡铺开，倒下呼呼大睡。

见到李聚如此模样，其他白骨教弟子也没有心情值哨，除了十几名弟子在强撑着，其他人东倒西歪，鼾声顿起。

程金凤等人来到山脚，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李聚等人的防线。可怜那十几名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做了刀下之鬼。干净利落地除掉了白骨教的值哨弟子，程金凤赶紧指挥众人往外冲。人还未过去一半，李聚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原来是一名武当弟子不小心踢翻了一只酒罐。

李聚见到眼前大批人马，早已睡意全无，他一个筋斗跳起，大声喊道：“各大门派要突围，大家给我杀啊。”说着，他拿出一只花炮，以极快的速度点燃，然后抛向空中。花炮在半空中炸出绚丽的烟花，对面立刻响起雷鸣般的喊杀声|Qī|shu|ωang|，原来这就是李聚和黄一乾商定的信号。

李归元一皱眉头，道：“糟糕，被他们发觉了，我们加快速度冲过去，有胆敢阻拦者杀无赦。”程金凤点点头，立刻号令大家一起跟上，这时，李聚已纠集不少弟子围了上来，双方之间立刻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程金凤一马当先，一剑朝李聚刺了过去，李聚亦是剑术名家，他挺剑迎上，和程金凤斗在一起。程金凤抖擞精神，一口气接连刺出十八剑，正是灵蛇剑法中的一式“灵蛇群舞”，这一招气势澎湃，凌厉逼人，李聚勉强接了十剑，已是汗透重衣。

梅香雪手持长剑，扫向迎来的“梅花剑”韩昌。这韩昌虽说剑术了得，但梅香雪一招“漫天花雨”，已让他收起轻敌之心。梅香雪知道现在不能恋战，为求速战速决，梅香雪每一招都用了十成功力。“梅花剑”韩昌接了她十多招，已经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分心之下，梅香雪长剑一摆，将他的长剑荡开，然后顺势一抹，削向他的手腕。韩昌大惊之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将长剑脱手。还未等韩昌反应过来，梅香雪长剑一递，直刺他的心口。韩昌惊叫一声，危急关头他拼力后退了数尺，方才躲过这致命一击，不过胸前衣襟被削掉一大片。

“梅花剑”韩昌见不是梅香雪的对手，立刻败下阵去。梅香雪并不追赶，她几步上前，和聂小瑜联手一起对付赶来的大魔黄一乾。黄一乾怒哼道：“枉你们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如今也学会以多欺少。”聂小瑜一点也不生气，她悠然道：“反正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又何必跟你这邪魔歪道讲什么江湖道义。”

黄一乾气得几乎吐血。要是和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交手，也许黄一乾能略占上风，但梅香雪和聂小瑜联手，黄一乾万万不是对手，两人双剑齐出，一如苍龙入海，波涛汹涌；一如风雷大作，电光火石。不过三十招，黄一乾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黄一乾暗暗叫苦，却不能表现出来让别人笑话。

梅香雪看出他的窘境，不禁挖苦道：“没想到雪山四魔之首就只有这般本领，可笑可笑。”黄一乾顿时变了脸色，他怒吼一声，一刀迫开了聂小瑜和梅香雪，然后左手快速地伸向了腰间百宝囊。

梅香雪脑海中急速地闪过一个念头，她立刻提醒聂小瑜道：“师父，小心无影神针。”她话音刚落，只听到两下细微的声响，两枚细长的暗器朝两人射来。聂小瑜不禁脸色大变，她立刻一个鹞子翻身，将暗器躲过，梅香雪也闪身避了过去。两名少林弟子正在与敌酣斗，却莫名其妙地抽搐了几下，倒了下去。聂小瑜咬牙道：“好恶毒的暗器。”

黄一乾一击不成，立刻后退数丈，有几名少林弟子不知好歹围了上去，登时被黄一乾砍为数截。圆音大师见门下弟子惨死，早已悲痛万分，他手中禅杖一挥，意欲与黄一乾决一死战，玉龙道长见机得快，忙一把拉住他，道：“大师，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赶快趁机杀出去。”圆音大师恍然大悟，立刻挥舞禅杖，朝白骨教弟子扑了上去。白骨教弟子见他如此威猛，一时间不敢靠前。

约莫一刻多钟，程金凤带领各门派弟子浴血奋战，终于撕开一个口子，安然地突出重围。正当大家高兴之际，后面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程金凤，看你们往哪里逃。”

“是陆振英。”程金凤的声音有些发颤。李归元怔了一会，立刻说道：“凤儿，你立刻带领大家撤退，这里我来殿后。”程金凤吃了一惊，忙道：“师父，这怎么成？”纪巧巧亦道：“师祖，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李归元急地一跺脚，道：“你们怎么不听老道的话。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如果让陆振英赶上来，那我们先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程金凤泪汪汪道：“师父，可你这么一去那是九死一生啊。”

李归元意味深长道：“好孩子，为师活了七十多岁，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知足了。你现在是整个武林的领袖，就应该有领袖的样子，担负起你应负的责任，带领大家重整旗鼓，除魔卫道，知道吗？”程金凤含泪道：“弟子知道，师父你一定要保重啊。”

和李归元依依不舍分手后，程金凤率领大家马不停蹄，继续前行。

李归元见程金凤等人远去后，才稍微放下心来。这时，一条人影倏忽闪现在他的眼前，速度之快，轻功之高，就是李归元这个老江湖看了也不禁暗自心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骨教教主陆振英。紧随陆振英身后，其他白骨教弟子也陆续赶了上来。

看到李归元拦在路中央，陆振英不禁冷笑道：“李归元，我敬重你是武林前辈，希望你立刻让开路。否则，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李归元哈哈笑道：“贫道活了一把年纪，早就活得不耐烦了，今日老道就来见识一下陆教主的绝学。”陆振英双眼射出凌厉的光芒，怒哼道：“你找死。”

陆振英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李归元身前不过尺余，右掌蓄含千斤之力，朝李归元胸前狠狠印了下去。李归元吃了一惊，忙抽出长剑护住胸前要害。只见他长剑使来沉稳干练，简直无懈可击。

陆振英一击不中并没有继续跟进，反而后退了一步，轻拍双手哈哈笑道：“武林圣仙果然不简单，不过，接下来本座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说着，陆振英双手抱圆守一，将丹田之气缓缓引入双掌，然后他暴喝一声，双掌交叠攻向李归元，招式之精奇，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李归元手中长剑上下飞舞，一招“长江三叠浪”施展起来风雨不透。然今日的陆振英武功比以前精进何止数倍，他冷哼一声，双掌由急变缓，慢慢向前递出，一股强大的内力从他双掌涌出，竟然隔空硬生生地制住了李归元手中的长剑。李归元大骇，连忙抛掉手中长剑，急速后撤。陆振英冷笑一声，掉转剑柄运劲射出，长剑如闪电般射向李归元的后背。这一剑来势极快，李归元纵使武功再高也很难躲避。只听噗的一声，长剑从后心直贯前胸。

李归元顿住身形，低下头看了看穿胸而过的剑尖，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然而他毕竟是武林前辈，宁死不辱，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也没有哼一声。

大魔黄一乾和二魔钟一坤从后面赶至，看到眼前的景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看眼前的陆振英好整以暇，黄一乾和钟一坤纵然闯荡江湖数十载，此刻也不得不被陆振英那出神入化的武功所折服。

李聚上前贺道：“恭喜教主，贺喜教主，您神功大成，就连鼎鼎大名的武林圣仙也不是您的对手。”陆振英哈哈狂笑道：“什么武林圣仙，从今天起，我就是天下第一。”

“教主武功天下第一，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白骨教弟子纷纷呐喊起来。听到如此恭维和谄媚之词，陆振英不禁飘飘然起来。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道：“现在程金凤他们应该走远了。今日差一点就可以把他们给一网打尽，真是功亏一篑。”

“思春婆婆”上官多情咯咯笑道：“教主又何必介怀？以教主今日的武功，可以说是震古烁今，区区程金凤等人又何足挂齿？”陆振英点头道：“说的对。如今武当山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我们就到紫霄宫去，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且说程金凤招呼众人突围，自己却担心师父李归元的安危，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见李归元仍没有追上来，程金凤心中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有好几次她内心挣扎着要去救师父，可都被理智克制住了。

纪巧巧隔老远看到程金凤落在后面，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赶到她的面前道：“师父，您怎么拉？”程金凤的眼睛里泪光闪闪，纪巧巧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师父在别人面前流泪。纪巧巧试探着问道：“师父，您是在担心师祖么？”程金凤叹气道：“师傅他老人家到现在还没有追上来，应该是出了意外。”纪巧巧劝慰道：“师父，既然如此，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师祖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我们有事。我们只有留下有用之躯，才能为师祖他报仇雪恨。”

程金凤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噗嗤笑道：“你这个滑头，什么时候学会开导别人啦。不过你说的对，我们赶紧走吧。”

众人赶到青微铺，天色已经大亮。程金凤赶紧安排圆音大师和玉龙道长等人坐上渡船，赶往对岸的丹江口。只要过了河，他们就安全了。和圆音大师等人告别后，程金凤和聂小瑜等人转向西南，直奔巫山。

宇文飞燕这次和纪灵重逢后，再也舍不得离开他，就这样一起上路。窦坚看到一路上宇文飞燕和纪灵有说有笑，纪灵对他这个师妹也并不疏远，心中甚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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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洗冤屈何宁中计

经过六天的长途跋涉，这一日程金凤等人终于返回七巧宫。见到山脚下那块写有“擅入者死”四个大字的巨大石碑，众人非但没有丝毫俱意，反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那种感觉就象是漂泊在外的游子回到家一样。

纪巧巧长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忍不住哈哈笑道：“还是巫山的空气新鲜。回到七巧宫，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众人听了不禁好笑。宇文飞燕头一次来算是客人，程金凤热情地拉着她的手一边上台阶一边给她介绍一下四周的环境。宇文飞燕不禁艳羡道：“程宫主，您这么年轻就在江湖上闯出偌大的腕儿，真是不简单啊。”程金凤谦虚道：“哪里哪里，宇文姐姐谬赞了。”

一路上，纪巧巧陪伴着李秀莲，纪金童则和着东方倩走在一起，四人行在队伍的最后面，惹得纪金灵催促了好多次。

到了山门外，守卫弟子见到程金凤回来，忙恭身施礼道：“拜见宫主。”程金凤点头道：“都起来吧。”她询问道：“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一切可好？”一人禀道：“启禀宫主，宫里一切正常。”

程金凤点点头，带领宇文飞燕等人缓缓进入七巧宫。留守宫内的西门玉雪、西门玉双姐妹及昙花仙子、梅花仙子等四位花仙听到消息，立刻率一干七巧宫弟子赶来迎接众人。与她们同行的还有一位健铄的老者，一身灰袍，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贵重的玉扳指。老者的身旁，则是跟随欧阳皎月一起行走江湖的那三名绿衣小婢。罗翼、秦怀玉和梅香雪的贴身丫鬟青荷也带领几十名碧罗岛男女弟子前来迎接。

见到老者，欧阳皎月喜不自胜，快步赶到前面，一头扎进老者的怀中，呜呜哭了起来。老者轻抚她一头柔软的长发，一边轻声笑道：“好孩子，别哭啦，当着程宫主等人，羞也不羞？”欧阳皎月抬起头，破涕为笑道：“爹爹，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原来，老者就是西域白雪山庄的庄主欧阳重义。

欧阳重义和欧阳皎月一起来到程金凤的跟前。西门玉雪给程金凤介绍了一下。一听欧阳重义的身份，程金凤不禁一脸动容，道：“原来是白雪山庄欧阳庄主，失敬，失敬。”欧阳重义忙还礼道：“这次小女来到中原，多亏有程宫主多方照顾，老夫这里谢过了。”叙礼后，程金凤前面带路，领着众人前往客厅，又命弟子去准备甘茶水果。

纪巧巧和李秀莲走在后面，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婢围在西门玉雪的身旁，各个撅着小嘴巴，一脸的不快。荷仙快人快语道：“玉雪姐姐，你看他们那副亲热劲。”

西门玉雪缓缓走上前，纪巧巧乍见到大师姐，十分高兴，忙上前拉着她的手，动情道：“大师姐，我们好长时间不见了，想死我了。对了，你的伤全好了吗？”西门玉雪俏脸通红，她点点头，然后眨眨眼睛示意旁边有人，接着笑道：“师弟，你什么时候知道关心人啦？”纪巧巧道：“师姐，小弟再怎么坏也忘不了你对我的好。”

西门玉雪低垂臻首，吐气如兰道：“师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看了李秀莲一眼，附耳笑道：“你这么对我不怕有人吃醋？”她指的当然是李秀莲。纪巧巧尴尬的笑了笑，正想着如何圆场，李秀莲却主动走上前，朝西门玉雪福身一拜道：“西门姐姐你好。”

西门玉雪把她搀起，笑道：“秀莲姑娘，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好姐妹，好吗？”李秀莲早就发觉西门玉雪与纪巧巧的关系不寻常，闻言更是一清二楚，当下她不由得苦笑道：“姐姐说什么话，妹妹是求之不得。”话是如此说，可李秀莲心中已把纪巧巧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三人头前走，后面纪金童和东方倩均觉得不可思议。东方倩笑道：“纪公子，令兄长真是艳福不浅哪，拥红倚翠，快活似神仙。”纪金童亦笑道：“我真不明白，我这兄长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有这么多美女对他死心塌地，真是羡煞旁人也。”东方倩听了不禁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喝道：“你是不是也想学他？”纪金童吓了一跳，忙分辨道：“东方姐姐，小弟决无此意。方才小弟只是一时胡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东方倩嗔怒道：“纪伯伯一身的好本事你们没有学到，倒学会了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纪金童大呼冤枉道：“东方姐姐，这话从何说起，你真是冤枉小弟了。”看着纪金童一脸情真意切的样子，东方倩禁不住双颊酡红，芳心默许。东方倩伸出柔荑，轻轻地握住了纪金童的右手。这一下纪金童可是受宠若惊，仿佛吃了个人参果，三万六千个毛孔个个舒畅无比。正在纪金童自我陶醉的时候，东方倩看到他一副傻里傻气的样子，甩手走了。

纪金童正在自我陶醉呢，忽然觉得耳朵一阵疼痛。他转头一瞧，揪自己耳朵的正是姐姐纪金灵。纪金童有些生气道：“姐姐，你干吗揪我耳朵？”纪金灵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的东方姑娘呢？”纪金童啊的一声，抬头望去，东方倩人已经在十丈外。纪金灵朝弟弟纪金童的屁股上轻踹了一脚，催促道：“傻站着干什么，快去追啊。”纪金童恍然大悟，忙快步追了上去，和东方倩并肩走在一起。纪金灵笑着赶了上去。

客厅内，程金凤坐在上首。众人落座后，程金凤便把聂小瑜、尹月仙、梅香雪、纪灵、陆纤纤、陆双双、宇文飞燕等人及一干小辈向欧阳重义介绍了一下。

当介绍到纪灵时，欧阳皎月忙向父亲介绍道：“爹爹，他就是我的结拜义兄，还救过女儿的命呢。”欧阳重义可是过来人，见到女儿一脸的幸福之色，他心中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下他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欧阳重义这样的态度大出欧阳皎月意料外。

众人散了后，欧阳重义来到女儿欧阳皎月的房间，父女二人分开了许久，见面后有说不完的话。聊了一会，欧阳重义突然话锋一转，道：“月儿，你和那个纪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欧阳皎月忸怩了半天，方才开口道：“爹爹，你在说什么哪，我和纪大哥没有什么！”“真的吗？”欧阳重义笑了笑，道：“可是为父看得出，你非常在意他。”欧阳皎月没有说话，头却深深地垂了下去。欧阳重义叹了口气，道：“女儿，这纪灵的确是万中选一的人物，只是他已经有了家室，你把感情全都倾注在他身上，会有好结果吗？”欧阳皎月摇头道：“爹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打我第一天见到纪大哥的时候，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这一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欧阳皎月的一番话深深地刺痛了欧阳重义，他长叹道：“唉，女儿大了，留不住了。”欧阳皎月看了一眼有些苍老的父亲，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火，忙道：“爹爹，女儿不是忤逆您的意思，只是这感情上的事，它说来就来，女儿也控制不了。”

欧阳重义笑道：“傻孩子，爹爹又没有说你的不是。”欧阳皎月不好意思地躺进父亲的怀中。欧阳重义道：“罢了，我且去会一会这个纪灵，探探他的口风，你就等爹爹的消息吧。”说着欧阳重义迈步走了出去。欧阳皎月目送爹爹离去，内心却是喜忧参半。

欧阳重义离开女儿的房间，向七巧宫弟子打听了一下纪灵的住处，一名红衣少女热心地将他带到纪灵的房间外。欧阳重义听到里面有不少嬉笑声，知道纪灵一家子都在里面。欧阳重义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门打开了，纪巧巧探出头一眼见到欧阳重义，忙跳了出来，道：“欧阳伯伯是您哪，快请进。”

欧阳重义道：“令尊在吗？老夫有要事要和他商议。”纪巧巧人小鬼大，当然知道欧阳重义话里的意思，他呵呵笑道：“爹爹在，伯父，您快请进。”欧阳重义迈进房中，看到聂小瑜、梅香雪、纪金童和纪金灵都在房内。纪灵的伤已经大有好转，此刻也正坐在桌旁陪一家人闲话家常。

见到欧阳重义来访，众人都站了起来。纪灵是一家之主，他立刻迎上前，抱拳道：“原来是欧阳前辈，纪灵有礼了。”欧阳重义还了一礼，笑道：“老朽冒昧造访，可否唐突？”纪灵微笑道：“前辈说哪里话，我们欢迎之至。”说着纪灵将欧阳重义让至桌旁坐下。

纪金灵给欧阳重义倒了一杯茶，欧阳重义谢过，举杯呷了一口。纪灵道：“欧阳前辈到此，不知有何见教？”欧阳重义见聂小瑜、梅香雪都在场，话到了口边又咽了回去。他尴尬一笑道：“没，没什么，老夫与纪大侠缘悭一面，今日来，就是想和纪大侠交个朋友。”

纪灵心思慎密，已经将欧阳重义的来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他不敢点破，也只好假装糊涂道：“纪灵能与前辈结交，真是三生有幸啊。”欧阳重义嘿嘿干笑了几声，不再言语。

梅香雪亦相当明白，她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对师父聂小瑜坦白呢？聂小瑜虽不明白其中的内情，可她江湖阅历丰富，一双眼睛似乎能看到人的内心，她开口道：“欧阳庄主前来，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就尽管说来，如果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义不容辞。”

欧阳重义心道：“聂小瑜一向以阴狠毒辣出名，要是让他知道女儿的心思，还不要了女儿的命？罢了，还是有机会和纪灵单独一谈吧。”当下他长身而起，笑道：“老朽确实没有其他事，打扰诸位之处，还请见谅。老夫告辞。”纪灵盛情挽留道：“前辈，何不多坐一会？”欧阳重义冲他一抱拳，然后快步离开。聂小瑜看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谈。”

一夜无事。

翌日一早，众人用过早餐，程金凤派弟子请聂小瑜、梅香雪、纪灵、宇文飞燕等人前去大厅商讨要事。一行人到了大厅内，程金凤早已等候多时。聂小瑜道：“不知程宫主请我们过来有何要事？”程金凤道：“聂前辈，陆振英已经练就三门神功，整个武林即将遭受一场浩劫。金凤此次请诸位前来，主要是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纪灵道：“以陆振英今日之实力，恐怕江湖上无一人是他的对手。好在他攻下武当后，并没有其他大的动作。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参透‘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内的秘密，这样我们对付陆振英，把握会更大一些。”纪灵将“悲天剑”从腰际解下，递与程金凤道：“程宫主，剑就交给你。”

程金凤感激道：“多谢纪大侠。只是金凤愚昧，至今未参悟‘九转乾坤珠’的奥妙所在，所以金凤想请纪大侠帮忙一起参详，这样成功的机会更大一些。”纪灵点头道：“宫主说的是，那‘悲天剑’就先放在我这。”程金凤道：“时间紧迫，纪大侠，我们分头行动吧。”

话分两头。宇文飞燕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外走入一红衣少女，却是七巧宫守卫山门的女弟子。她朝宇文飞燕一抱拳道：“请问您是宇文姑娘吗？”宇文飞燕呀道：“我就是，有什么事吗？”这名女弟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与她道：“刚才山下来了一名陌生男人，指明要将这封信交给你。”宇文飞燕看了看信封，上面写着“师妹亲启”四个大字，落款是程虎。宇文飞燕欣喜道：“真的是二师兄。”她问这名女弟子：“来人呢？”女弟子答道：“他把信交给我，转身就走了。”宇文飞燕向她谢过，然后将信拆开。

信中写道：“飞燕师妹，近来可好？听闻你叛离白骨教，被围武当山，师兄实是挂念。幸老天庇佑，师妹你得以安然离开。然杀父之仇未报，纪灵依旧在江湖上逍遥，每想至此，兄咬牙切齿，夜不能寐。师妹乃师父之独女，朝夕与恶贼相伴，师父在天之灵难以安息。望妹能手刃此贼，报仇雪恨。兄现移居巴东城西客栈，盼能与师妹与大师兄一晤。”

看完信，宇文飞燕有些激动，又有些难过，毕竟两位师兄仍被蒙在鼓里，仍然认为纪灵是杀害他们师父和师叔的凶手。送走了前来送信的女弟子，宇文飞燕赶紧找到大师兄窦坚，将信交到他的手中。

窦坚看完信，宇文飞燕对他道：“师兄，你有什么看法？”窦坚道：“这确实是二师弟的笔迹。”宇文飞燕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到他们，把实情向他们说清楚？”窦坚摇头道：“不成，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我们，何况他们现在三师叔的身边，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怀疑他，两位师弟的性命恐怕不保。”

宇文飞燕急道“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窦坚明显比以前成熟了许多，问题也考虑的比较周详，他道：“我们还不清楚这封信是不是三师叔授意写的，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此次前去与两位师弟见面，就要冒很大的风险。”宇文飞燕道：“师兄的意思是……”窦坚道：“三师叔在你面前指纪灵是杀害师父的凶手，也应该知道纪灵会在你我面前指他是杀害师父的凶手。你我都十分相信纪灵的为人，那么，真正的杀人凶手就是三师叔。这样一来，去不去巴东与两位师弟相会，我们必须得仔细斟酌。”

宇文飞燕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复杂。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在伏牛山听到爹爹的死讯时，我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啊，可我却稀里糊涂地推举他为星宿派第三任掌门。爹爹泉下有知，一定会骂我这个不孝女儿。”

窦坚劝道：“师妹，你宅心仁厚，比不得三师叔诡计多端。”宇文飞燕道：“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必须摘下三师叔的假面具，不但为父亲报仇，还要让二师兄、三师兄不要再受他的蛊惑。”

窦坚想了想，道：“我一时半刻也没有主意。”过了一会，他喜道：“对了，我们去找纪大侠。他足智多谋，一定会帮我们解开这个疙瘩。”

见了纪灵，宇文飞燕将信交到他的手上。纪灵看了看信，叹道：“看来程、杨两位师兄还是把我当作仇人，非要将我置诸死地不可。”窦坚抱拳道：“纪大侠见谅，两位师弟还被蒙在鼓里，言语上多有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纪灵笑道：“窦兄见外了，纪某还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纪灵将信的内容反复看了数遍，一时间也猜不透这封信的真实意图。宇文飞燕看他一脸肃容，小心翼翼地问道：“纪大哥，你有什么看法？”纪灵摇头道：“从信的内容看，就是想见你们二人。但我猜不透，他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七巧宫找你们，为什么退而求其次，让你们到巴东去见他们呢？”

“这个……”纪灵一席话把宇文飞燕和窦坚全给问住了。宇文飞燕道：“纪大哥，你的意思是他们有不可告人之秘密？”纪灵点了点头。宇文飞燕道：“他们也有可能顾虑的是程宫主啊。”纪灵摇头道：“飞燕妹子，你这个理由有些牵强，毕竟七巧宫是名门正派，他们又有什么理由相信七巧宫会包庇我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巧巧的爹吗？”

窦坚道：“纪大侠说的是，那我和师妹下一步该怎么办？”纪灵道：“想方设法和令师弟们见上一面，道出其中的误会，让他们小心提防，不过千万不能让何宁等人知道。”窦坚道：“这是自然。”

宇文飞燕仍有顾虑道：“纪大哥，他们要是听不进去怎么办？”纪灵道：“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们。”宇文飞燕急道：“纪大哥，什么事？”窦坚亦瞪大眼睛，等待纪灵的下文。纪灵道：“何宁已经练成贵派的镇派绝学‘神斗七星鞭’。”窦坚、宇文飞燕听罢怔在那里。良久，二人方才回过神，窦坚激动道：“纪大侠，您说的是真的？”纪灵沉声道：“千真万确。”

窦坚咬牙道：“‘神斗七星鞭’乃是每一代星宿派掌门才能修练的绝学，这个狗贼，看来师父定是他设计所害。”纪灵道：“如此说来程虎、杨平二人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妙，你们要想方设法救二人出来，然后我们再设法揭穿何宁的假面具，还宇文前辈一个公道。”

窦坚道：“多谢纪大侠的提醒，我和师妹这就去办。”纪灵道：“以何宁今时今日的武功，你们二人恐非其对手，我让巧巧和金童随你们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宇文飞燕感激道：“多谢纪大哥。”

纪灵让人将纪巧巧和纪金童兄弟二人叫到身边，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一听到又有任务，可把纪巧巧和纪金童给乐坏了。纪巧巧笑道：“爹爹，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别人动手啦，痒得我浑身难受。”纪灵笑骂道：“少贫嘴。这次随你宇文阿姨下山办事，你们一定要听她的吩咐，不要自作主张，知道吗？”纪巧巧和纪金童忙应道：“爹爹放心，我们一定会听您的话。”

纪灵对窦坚和宇文飞燕道：“窦兄，飞燕妹子，时候不早了，你们即刻出发吧，一路上千万要小心。”告别了纪灵，窦坚、宇文飞燕一行四人脚步匆匆，离开了七巧宫。

山脚下，有一神秘男子面蒙黑布，潜伏在不远的草丛中一动不动，一双眼睛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山上的动静。待窦坚、宇文飞燕等四人离开后，他立刻钻出草丛，从后面尾随上去。

纪巧巧边走边问道：“宇文阿姨，这次去巴东你有什么打算？”宇文飞燕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去打探一下我两位师兄的消息。”纪巧巧道：“听爹爹说曾在重庆府与令师叔照过几次面，还交上手，令师叔武功甚高，这次我们前去巴东，不可不防。”

宇文飞燕笑道：“你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缜密，真是不简单啊。”纪巧巧被她一顿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支吾了过去。宇文飞燕道：“纪大哥就是有此考虑所以才安排你们兄弟二人助我和大师兄一臂之力。”纪巧巧嘿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巴东离七巧宫不过六十多里路，四人轻功俱是不弱，不消半个时辰，便到了巴东城外。四人从城西门而入，一路上不敢大意，不时打量着四下的动静。出乎四人意料之外，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眼前不远处就是城西悦来客栈。四人进了客栈，掌柜的见到纪巧巧，忙道：“小公子，怎么又是你，想住店吗？”纪巧巧当然认得掌柜，他忙道：“啊，掌柜的，我们想向您打听两个人。”窦坚遂把程虎和杨平的体貌特征向掌柜的说了一遍。老掌柜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道：“不错，本店确实住着这么两位客官。”宇文飞燕奇道：“怎么，只有他们两个人吗？”老掌柜道：“是啊，他们两个来了以后，神情恍惚，象是丢了魂似的。”宇文飞燕急道：“怎么会这样？师兄，我们上去看看吧。”

在老掌柜的指点下，四人上了二楼，直奔走廊最尽头的一个房间。

到了门前，宇文飞燕伸手敲了敲门，可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应门。宇文飞燕又敲了三下，里面仍没有丝毫动静。宇文飞燕急道：“怎么回事？二师兄约我们来见面，我们到了，他们却不见了。”窦坚沉声道：“确实值得怀疑。要不我们冲进去一看究竟。”说着，他飞起一脚，将房门踹开。四人走进房里，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的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不象是有人住过似的。窦坚道：“我们到里间卧室再找找。”

到了卧室，里面仍没有半个人影，众人四下张望了一会，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纪巧巧惊道：“不好，宇文阿姨，莫非这是一个陷阱？”他话音刚落，只听外屋响起一阵哈哈大笑声：“七巧童子果真不简单。”

这声音好耳熟，宇文飞燕有些惊慌失措道：“是三师叔。”窦坚道：“我们马上出去。”到了外屋，周围响起一连串喀嚓声，几排落地长窗被撞得粉碎，数十条黑衣汉子从外面冲进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宇文飞燕瞧去，黑衣汉子中为首是一黑衣老者，身材瘦长，两撇短髭，正是三师叔何宁。见到眼前的场面，宇文飞燕反而出奇地平静，她拱手道：“师叔，您也在这？程虎师兄约我们在这里见面，不知何故仍未露面。”

何宁阴恻恻道：“师侄女，你作为星宿派的弟子，不思为前任掌门报仇，却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却是为何？”宇文飞燕辩解道：“师叔，无凭无据，恕我不能认同您的看法。”何宁嘿道：“什么叫无凭无据？你为了情郎连父仇都给忘了，还找这些可笑的理由做什么？”宇文飞燕脸色涨得通红，她大声道：“明明是你杀了爹爹，今天还有脸来指责我。”何宁变了脸色，他厉声道：“师侄女，你可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这个掌门之位可是你让给我的，今天你污蔑我杀了你父亲，到底是何居心？”

宇文飞燕气得张口结舌，连续说了几个“你”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窦坚见事态不妙，忙低声道：“师妹，先不要和他顶撞。”宇文飞燕亦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失策，可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何宁冷笑了数声，道：“宇文飞燕，你自甘堕落，与杀父仇人为伍，本掌门念在你是前任掌门的独女，本想不予追究，但国有国法，门有门规，今天你若在同门面前除去这两个仇人之子，便可戴罪立功；否则，本掌门就要清理门户了。”

纪巧巧恨声道：“真是可恶。宇文阿姨，我们跟他们拼了。”宇文飞燕垂泪道：“他们都是星宿派的弟子，试问我们如何下得了手？”何宁道：“那就立刻杀了他们为你父亲报仇。”

纪巧巧见宇文飞燕左右为难，不禁长叹道：“金童，我们不要在这里枉做小人了，不如归去。”纪金童道：“那事不宜迟，大哥我们快走，看他们谁能拦住我们？”兄弟二人疾步上前，迫开临窗的几名黑衣汉子，纵身便往外跳去。见二人就要走脱，何宁急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着，他长袖急抖，两枚细小的暗器直奔纪巧巧和纪金童的后背。

眼见暗器就要击中二人的身体，忽然从窗外飞入一细小物什，将奔袭纪巧巧的暗器击落，然后借着反弹的力道，又打中了袭向纪金童的暗器。这一手巧劲用得妙绝颠毫，在场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而最让窦坚和宇文飞燕吃惊的是，他们的三师叔何宁竟然还是一个暗器高手。

此刻窦坚和宇文飞燕脑海中有无数个疑问，可不等他们出言相询，何宁已经大叫出声：“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外面？”一条人影从窗外闪电般钻了进来，跳到中间哈哈一笑。让众人吃惊的是，来的竟然是纪灵。宇文飞燕惊喜交加，忙道：“纪大哥，您不是有伤在身么？怎么赶来了？”

纪灵微微一笑。何宁冷哼道：“纪灵，你来得好，你杀了本派前任掌门宇文保，今天就让你血债血偿。”纪灵道：“今天到底让谁血债血偿，还是个未知数呢？”他俯身捡起射落的三枚暗器，微笑道：“没想到何前辈竟然还是用暗器的高手，真是不简单啊。”

何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嘿嘿一笑道：“这又有什么？一个功力深厚的人，任何东西对他而言都可以当作暗器用，你纪大侠不也是这样吗？”纪灵不得不佩服他应对自如。不过纪灵还有更重要的人证，他轻拍双掌，纪巧巧和纪金童兄弟二人每人扶着一个人从窗外跳了进来，窦坚和宇文飞燕瞧去，不禁变了脸色，原来二人正是写信约见他们的程虎和杨平。

=奇=宇文飞燕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再瞧何宁，一张老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不过何宁毕竟是一代枭雄，如此情景下依旧沉得住气，笑道：“哎哟，纪大侠，你什么时候和我的两位师侄在一起？”程虎一脸疑惑道：“师叔，你不是让我们写信约见大师兄和师妹，共同商讨对付纪灵的事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怎么又会不醒人事被关押在柴房里？”

=书=纪巧巧踹了他一瞧，冷哼道：“笨蛋，这不是明摆着嫌你们碍事吗？”程虎一听，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窦坚和宇文飞燕把目光齐刷刷移向了何宁，何宁干笑一声道：“两位师侄，你们不要听信纪灵的花言巧语，让他来离间我们叔侄。一定是他故布疑阵，造成假象，让你们两个入彀。”

=网=宇文飞燕又把眼睛移到纪灵的身上。此刻她思绪已经乱成一团，无法分辨出出谁真谁假。纪灵微笑不语，杨平在一旁却道：“三师叔，且不说纪灵做过什么，我只想问一问你，是不是你把我们迷晕，又把我们关了起来？”何宁依旧面不改色，笑道：“贤侄，你到底想让师叔说多少遍啊，确实不干我事。”

杨平激愤道：“师叔，你就别骗我了，昨日你送给我们的甜汤，让我不小心弄翻了，洒了一大半，所以我中的毒没有二师兄深。今天纪灵前去救我们的时候，我被打斗声惊醒，那时你的不少弟子还在，试问纪灵如何做手脚？”

何宁黑着脸没有言语。纪灵道：“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何前辈，不管你智谋多高，可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何宁突然间哈哈大笑道：“那又如何？这又说明了什么？”

纪灵冷笑道：“何前辈，你不承认又怎么样？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们二人到底谁才是杀害宇文前辈的凶手，已经一目了然，你说的那些所谓的证据还有必要找吗？”

何宁嘿嘿笑道：“纪灵，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了，你以为就凭你两三句话，就想定我的罪吗？”纪灵道：“当然不能。我再问你，当日在重庆府，你为何要在西门玉雪姑娘同宇文掌门比试的时候，用暗器伤她？你那险恶用心，难道别人就看不出来吗？”

何宁依旧狡辩道：“纪灵，说话要凭证据。难道就凭我会暗器这一点，你就要定我的罪吗？”纪灵道：“当然不能。不过，你既然隐瞒得这么深，一定是处心积虑已久。”何宁哈哈笑道：“没证据那就最好。”

杨平道：“谁说没有证据？我就是证据。”在场众人均是一愕。杨平道：“其实三师叔会暗器的事，我早就知道。”宇文飞燕急道：“三师兄，那你就快讲来。”杨平苦笑道：“就在十多年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见师叔在用野兔练习暗器。他能用一枚绣花针大小的暗器将十丈外的野兔射毙，真是骇人。三师叔做事极小心，每次练完之后他都将针一一收回，并将野兔尸首处理掉。可是那一次有只野兔挺顽强，没有当场被射毙，而是带着师叔的暗器滚下了十数丈的悬崖。当时师叔脸色很难看，不过想到那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涉足，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可他没有想到，有个贪吃的弟子趁他走后，找了根长绳缒了下去，将野兔捡来烤着吃了，那枚暗器就这样贴身跟了他将近二十年。”说完，杨平从胸前摸出一个蓝布包，层层打来，里面露出了一枚跟银针差不多的暗器，与纪灵手中的三枚一模一样。

纪灵长叹道：“飞燕妹子，我手中三枚暗器，两枚是刚才何宁射出的，另一枚，是从西门玉雪姑娘的腿中取出来的，是非对错，应该有个判断了吧？”何宁脸色很难看，良久，他突然哈哈笑道：“纪灵，没想到今天我还是栽在你的手中。没错，宇文保和何宁都是我杀的，当日，我想让宇文保误杀那个七巧宫的丫头，已挑拨两派之间的关系，可惜，宇文保竟然放他们走，以至于错失了一次大好机会。不过，纪灵的造访可给了我一次绝佳机会。首先，我派人将他诱至野外，用磁铁将他的悲天剑吸走，回到四海山庄内，我趁宇文保和苏瑞二人不注意的时候，向他们偷施暗器，将他们射毙，然后用悲天剑在他们身上划上剑痕，造成假象，并出面将怀疑指向纪灵。”

纪灵缓缓道：“可你没有想到，窦兄和飞燕妹子对我的人品绝对相信，始终没有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何宁恨恨道：“我这个掌门做的还是不够安稳，所以，我只有先下手为强，没想到还是让你破坏了我的好事。”

“对了，”何宁一脸疑问道：“你是怎么找到程虎、杨平二人的呢？”纪灵用手指了指边上的星宿派弟子，笑道：“当然多亏他带路啦。”何宁一瞧，纪灵所指的正是他平日非常器重的弟子林行之，他气急败坏，大声吼道：“没用的东西。”接着抖手就是一掌。林行之没想到师父竟然对自己突下杀手，他促不及防，被一掌击中了胸口。林行之惨叫一声，命毙当场。

何宁这下子气消了许多。他呵呵笑道：“纪灵，今日你纵然识破了我的阴谋，那又如何？武当山一役你受创颇重，即便你恢复了许多，但你以为现在是我的对手吗？”

纪灵哈哈笑道：“你练就了星宿派绝学不假，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以为今天会有胜算么？”何宁听了暗暗心惊，不过他仍嘴硬道：“我的弟子都跟随我多年，对我忠心耿耿，他们一定会为我出生入死的。”

宇文飞燕叫道：“各位师兄弟们，家父在世，对大家都不薄，谁料想叛徒何宁居心叵测，竟然将他老人家给害死。你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象他这样残暴不仁的恶贼你们还愿意跟着他么？”

听了宇文飞燕一席话，有不少弟子脚下动了动，但都在犹豫。宇文飞燕继续道：“你们都是星宿派的中流砥柱，不能因为何宁一人的错而继续错下去。只要你们离开叛徒何宁，你们依然还是飞燕的好师兄，好师弟。星宿派再也经不起大的折腾了，各位师兄、师弟，你们就回来吧。”

说着，宇文飞燕竟然屈膝跪了下去。窦坚和程虎、杨平见了，忙抢了过去，意欲将他扶起。谁料想宇文飞燕态度坚决，就是不肯起来。窦坚流泪道：“各位师弟，你们都看到了吗？飞燕师妹这样不计前嫌，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他话刚说完，何宁身后的星宿派弟子再也无所顾忌，呼啦一下子全涌到宇文飞燕的身边。宇文飞燕满含热泪，连声道：“各位师兄、师弟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何宁没想到今日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他倒退了数步，方才站稳脚跟。何宁哈哈笑道：“没想到我何宁竟落至如此田地，纪灵，你的确智谋超群，我败得心服口服。”他笑得如此苍凉，让人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纪灵听了也有些不忍。

良久，何宁抬头道：“不过，我是不会让你们羞辱的。”说着，他对准额头抬手就是一掌，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额头鲜血迸流。纪灵叹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何宁一死，宇文飞燕大仇终于得报。窦坚、宇文飞燕等人一起上前向他表示感谢。纪灵摆手道：“不必谢我，还是你们师兄弟妹团结一心，才能无往而不利啊。”他又道：“此间事一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宇文飞燕垂首道：“纪大哥，我想带父亲的遗体回星宿派安葬，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纪灵颔首道：“这是应该的。另外，何宁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与你们份属同门，还是把他也给安葬了吧。”

第三十六章 玄机现小试牛刀

纪灵又想起一件事情，忙对程虎道：“你们曾去过武当，可否知道武林圣仙前辈的下落？”程虎黯然道：“他被陆振英杀了，不过陆振英还算有点人性，将他安葬在武当山上。”

听到李归元的死讯，纪巧巧当场掉下泪来。纪金童安慰了他几句，对纪灵道：“爹爹，时候不早了，我们应该回去了。”纪灵点点头，对宇文飞燕道：“飞燕妹子，我先走了，等你将手头的事情忙完后，我们再找机会相聚。”

宇文飞燕睁着朦胧泪眼道：“纪大哥，那你一路保重，我们后会有期。”纪灵有些伤感道：“飞燕妹子，你也保重。”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纪巧巧和纪金童朝众人一个罗圈揖，然后快步朝纪灵追去。

回到七巧宫，天已经暗了下来。

纪灵见到程金凤，将事情经过大体上说了一遍。得知何宁已经自杀，程金凤有些惋惜道：“这何宁也是一个人物，可惜走上了歪路。”聂小瑜插话道：“陆振英还不是一样，将来他也不会有什么要下场的。”

纪灵道：“有件事说了怕宫主伤心，但又不得不说。”程金凤顿时花容失色，喃喃道：“纪大侠，可是家师的消息？”纪灵点头道：“原来何宁等人一直暗中注意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在武当山脚的鏖战他们也全看到了。听程虎讲，圣仙前辈不敌陆振英，死在他的手上。”

程金凤终于忍不住悲怆出声，泣道：“师父。”西门玉雪、西门玉霜等人劝了好久，程金凤方才止住哭泣，道：“纪大侠，那家师的遗体呢？”纪灵道：“这个你放心，陆振英将前辈的遗体安葬在武当山上，老前辈此生应无憾了。”

纪巧巧在一旁大声道：“不管他怎么做，师祖都是死在他的手上，师父，我们一定要替师祖报仇。”程金凤一拭眼角的泪水，大声道：“这是自然。不过，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参透‘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内的秘密，才能有胜算。”纪巧巧道：“那好，我会和爹爹一定会把内中的秘密给找出来。”

程金凤点头道：“巧巧，你有这份信心，那我们何愁贼人不除？”

用过晚饭，纪灵将聂小瑜、梅香雪等人请到自己的房间，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来研究悲天剑；另一头，程金凤把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姐妹和牡丹仙子、挑花仙子、蔷薇仙子、水仙仙子四位花仙叫到自己的房间，一起参悟九转乾坤珠的秘密。

纪灵把“悲天剑”交给聂小瑜，聂小瑜把玩了一会，又交给其他人，可是任大家左观右看，想破了脑袋，可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时间大家在那里七嘴八舌，争论不休。欧阳皎月道：“大哥，莫不成这‘悲天剑’只是一把绝世神兵，而真正的秘密是在‘九转乾坤珠’上？”

纪灵点头道：“恩，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一切只是推测，我们这方面不能有丝毫放松。”大家赞同地点点头。纪灵又一次地将悲天剑拿在手中，当他把目光移到剑身底部的时候，借着蜡烛的火光，纪灵突然发现上面有一寸许大小的地方呈淡红色。

纪灵疑是蜡烛光芒所致，他擦了擦眼睛，发现上面的颜色确实是剑身所呈现出来的，只是颜色极浅，要不是纪灵目光犀利，换做是平常人谁也不会注意到。纪灵想起以前这痕迹并没有出现过，猜想这应该是遗留的血迹，遂用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谁知淡红颜色没有丝毫变化，象是深深地印在剑身的上面。

纪灵不以为意，遂将剑收好。众人见依旧没有结果，忍不住叹了口气。纪灵见大家都忙了半夜，便招呼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程金凤这边，也是徒劳无功。大家把“九转乾坤珠”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眼前除了一个晶莹梯透的水晶珠，什么异样也没有发生。程金凤甚至试图用内功将“九转乾坤珠”震碎，可出乎意料之外，“九转乾坤珠”并没有丝毫异样，完好如初。

程金凤知道又白忙活了一夜，只要让西门玉雪等人回去休息。她自己也有些劳累，就随手将“九转乾坤珠”放在桌子上，躺到床上和衣而睡。

翌日一早，程金凤刚一醒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她揉揉惺忪的眼睛，仔细一瞧，这才发觉“九转乾坤珠”突然间变得绚烂无比。程金凤好一阵兴奋，忙裸足上前，神秘的光芒却突然消失，“九转乾坤珠”又回复如初。

程金凤不甘心地将“九转乾坤珠”拿起，在眼前比划了好一阵子，可丝毫没有效果。她极力想起刚起床时的情形，若有所悟地来到窗前，将“九转乾坤珠”对着外面射入的阳光举起，这时，奇迹发生了，原本晶莹剔透的“九转乾坤珠”内突然变得丰富多彩。透过阳光，程金凤发现里面刻画着二十八个栩栩如生的人物，每人均手持一柄长剑，象是在施展一套绝世武功。

由于“九转乾坤珠”本身的放大作用，里面的人物神情清晰可辨，字迹清晰。程金凤这才明白，原来“九转乾坤珠”里面藏着一套绝世剑法。她兴奋不已，继续看下去，这套剑法的名字就叫做“玄天神剑诀”！“玄天神剑诀”共分七式，依次为“开天式”、“辟地式”、“摘星式”、“揽月式”、“追风式”、“逐日式”、“破云式”。七式剑法每式又分为四小式，每式剑招环环相扣，连绵不绝，加之奇招叠出，威力无比，不愧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

程金凤无意间发现了九转乾坤珠的秘密，欣喜若狂。她心中默念道：“苍天庇佑。看来真的是邪不能胜正啊。”程金凤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她也顾不得自己刚起床，还未来得及打扮一下，便招呼门下弟子道：“来人。”

门外有弟子应道：“宫主，不知您有何吩咐？”程金凤稍微平静下来，她吩咐道：“马上将聂教主、纪大侠等人请到议事大厅，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门外弟子领命而去。

纪灵、聂小瑜等人一脸狐疑来到了议事大厅。进到里面，程金凤早已等候多时。落座后，纪灵拱手问道：“宫主，一大早请我们过来，不知有何要事？”程金凤一脸的喜悦，她道：“聂前辈，纪大侠，金凤已经找到九转乾坤珠内隐藏的秘密了。”“啊！”众人听了大感意外，又万分高兴，没想到喜事竟然不期而至。

纪灵激动道：“程宫主可否细说一二？”程金凤遂将今天早晨的奇遇说了一遍。纪灵喃喃道：“真乃天意，天意。”他对程金凤道：“宫主，珠子可否让在下一观？”程金凤便将“九转乾坤珠”交给纪灵。纪灵来到一扇窗户旁，对着射入的光线仔细看了一番，边看边赞叹道：“好绝妙的剑法，足可与少林奇经上的绝学相比拼。”

忽然，纪灵发觉“九转乾坤珠”内有数条粗粗的阴影，仔细瞧去，才发觉原来是自己手上的指纹。好笑之余，纪灵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让纪巧巧去自己房间取来“悲天剑”。剑取来后，纪灵抽出长剑，找到那处浅红色的地方，将“九转乾坤珠”放到上面。

纪灵望去，“九转乾坤珠”内显现出一些细小的文字，应该是以微雕技术镌刻到剑身上去的，由于纪灵用这柄剑杀了不少人，刻纹内沾染了血迹，所以才导致刻字部分呈现淡红色。

纪灵仔细地往下看，脸上早已堆满了笑容。

聂小瑜道：“灵儿，你在傻笑什么？”纪灵忙笑道：“师父，这剑上果然也有玄机。”他对程金凤道：“程宫主，麻烦你赶快让人准备一套文房四宝。”程金凤赶紧命人去准备。笔墨纸砚送到后，纪灵对梅香雪道：“二师姐，我读你写。”梅香雪赶紧研墨，铺开纸张，做好了准备。

纪灵道：“这剑身上刻的是‘玄天神剑诀’的内功心法，名叫《玄天真经》。二师姐，我念一句你写一句。”梅香雪点点头。

纪灵启唇念道：“太古之时，混沌初开，盘古开天辟地，始有阴阳，万物乃生。阴阳造万物，万物有阴阳。人有阴阳双脉，阳脉主躯壳，阴脉系五脏。阴阳相生又相克，是谓生死玄关。武学之道，当破除阴阳之分，破生死玄关，阴阳相济，方可大成。”

这《玄天真经》共分上下两篇，上篇着重讲述了练功的诀窍和要领，下篇则讲述了练功的法则和几个关键步骤，如何才能达到阴阳结合的地步。

纪灵将整篇《玄天真经》念完后，自己也颇有心得。他缓缓站了起来，道：“程宫主，如今我们已经参透了两件至宝中的秘密，不如把它们传授给在场的几位悟性较高的人，让他们抓紧时间钻研，也好了却我们的心事。”程金凤道：“纪大侠说的是，那我们就到外面去吧。这武学秘籍可遇而不可求，大家都用心学，若是小有所成，那将一辈子受用不尽。”

到了外面，大家得到传授后，各自找地方领悟去了。纪巧巧将口诀背熟，“玄天神剑诀”的招式也已烂熟于胸，他来到一座假山的后面，盘膝而坐，闭目凝思，细细回味真经里面的一字一句。“阴阳相生相克，达到无的境界，”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呢？纪巧巧一边思索，一边默运功力，这时，他才发觉体内数道真气相互影响，相互牵制，以至于不能将各种武学的威力发挥到极至。突然，纪巧巧体内灵光一闪，已经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他尝试着用《玄天真经》的下篇所述的方法，慢慢将体内的多股真气融为一体，形成一股更为雄浑，更为精纯的真气。

突然，纪巧巧双目圆睁，舌绽春雷，双掌抖然向前拍出。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眼前偌大的一座假山竟然被纪巧巧一双肉掌击成了碎片，无数碎石屑四面飞散，周围的人们一脸骇然，纷纷躲避。

待灰尘散尽，纪巧巧站了起来，朝纪灵等人走来。此刻纪巧巧双目精华内蕴，不怒自威，内功又上层楼。纪灵微笑道：“巧巧，如何？”纪巧巧兴奋道：“爹爹，我将真经练成了。”

纪灵喜道：“不愧是爹爹的好儿子，做的好。”他将悲天剑丢给纪巧巧，道：“那你再接再厉，来练一套‘玄天神剑诀’。”纪巧巧伸手接过悲天剑，道：“孩儿遵命。”

说着，他凭借自己的记忆，开始演练起七式剑招。有了内功的突飞猛进，配合天下第一神兵悲天剑，纪巧巧一套剑法使来更具威力，到最后只闻剑声，不见人影。地面被纪巧巧的无匹内力割出无数道剑痕，其他人见状，纷纷前来观看。

欧阳皎月在纪灵身边看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以巧巧现在的修为，能和你相比吗？”纪灵道：“巧巧天资过人，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我旗鼓相当。如果再让他继续修炼，不出十天半个月，足可以和陆振英一较高低。”欧阳皎月不禁咂舌道：“这么厉害。”

纪灵抬头望去，不经意间，已经日薄西山，大家整整练了一天。纪灵道：“师父，程宫主，大家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先休息休息吧。”聂小瑜和程金凤虽说悟性极高，但两人修练了半天也没有丝毫进展。二人非常沮丧，听了纪灵的话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梅香雪和女儿金灵、儿子金童在一起修习。纪灵来到他们三人身边，三人遂停了下来。纪灵看了看儿子、女儿，又看了看妻子梅香雪，道：“二师姐，要练成‘玄天神剑诀’，必须以《玄天真经》为根基。《玄天真经》强调阴阳相济，达到一个‘无’的境界，就是要我们屏弃以前所修行的所谓剑劲、刀劲、掌劲、拳劲，将它们融为一体，成为既精且纯的无上内功。”梅香雪和纪金灵、纪金童三人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工夫便到了二月。经过十多天的苦练，纪巧巧的《玄天真经》和“玄天神剑诀”都已大成，此时的他在武学上的成就，早已超过了纪灵等人，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什么程度，无人知晓。

程金凤见时机已经成熟，便邀请纪灵等人到议事大厅商讨对付白骨教的大事。人到齐后，程金凤道：“据可靠消息，陆振英派黄一乾、钟一坤两个魔头占据武当山，自己则坐镇君山与他们遥相互应，让武林正派人士寝食难安。”纪灵道：“程宫主，如今巧巧的武功已臻化境，足可与陆振英一战，我们是时候全力反击了。”

程金凤点头道：“纪大侠说的是。但只凭七巧宫一派之力，难成大事，金凤的意思是广发英雄帖，定在三月三日那天在岳阳举办武林大会，共同讨伐白骨教。”

纪灵道：“宫主好主意。黄一乾、钟一坤两个魔头始终是心腹大患，我们应该早日将他们除去，也为三月三日的武林大会扫除障碍。”程金凤道：“纪大侠说的是，只是人手方面如何调配，金凤甚是头疼。”纪灵微笑道：“巧巧神功既成，就应该给他一个大展身手的机会，这次反击，就由他来全权指挥。”程金凤有些犹豫道：“纪大侠，这……”纪灵明白她的担心，遂解释道：“宫主尽管放心，巧巧如今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胡为的孩子了。”听了纪灵一番话，程金凤再无怀疑，将纪巧巧唤到身边，道：“巧巧，这次为师就将重任交给你，你一定要慎重行事，知道吗？”纪巧巧点头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程金凤点头道：“我另派你两位师姐和东方倩姑娘、李秀莲姑娘从旁协助，荷仙、荷露、雨夜、翠红四婢照顾你的起居，到了武当山下，少林、武当两派会有人接应你，此次行动万不能有失。”纪巧巧道：“弟子遵命。”

纪巧巧走后，程金凤道：“那联系江湖各大门派的事……”纪灵笑道：“程宫主如能放心，纪灵愿往江东走一趟。”程金凤欣喜道：“那就有劳纪大侠。”尹月仙亦道：“那我就同两位陆家妹子去峨眉、昆仑走一趟，权当出去散散心。”程金凤连连表示感谢。

纪灵道：“程宫主，事情完后，我会去岳阳翠竹轩打点一下，你忙完身边的事情，就请移驾那里，共商大计。”程金凤笑道：“如果陆振英知道我们在他眼皮底下商量对付他，不把他气死才怪。”

商议完毕后，大家各去办自己的事。

纪巧巧率牡丹仙子、桃花仙子等八位花仙及所属二百余名七巧宫女弟子，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在五天后赶到了武当山脚下。纪巧巧不敢大意，将大家安排在一处隐秘所在休息，又和李秀莲、东方倩去联络少林派、武当派弟子。不出他们所料，少林弟子一百多人在圆智、圆泽两位大师带领下，早已埋伏在山脚多时；武当弟子四百余众也在武当掌门玉龙道长的亲自率领下，在山脚静待时机。

见到几位前辈，纪巧巧忙上前施礼。玉龙道长招呼他起来，一脸感激之色道：“纪少侠，我们已经收到程宫主的飞鸽传书，真是有劳你了。”纪巧巧道：“前辈客气了，我们各大门派同气连枝，休戚与共，就应该相互扶持。”一席话说得玉龙道长等人连连点头。纪巧巧又道：“几位前辈到此多时，可有什么破敌良策？”玉龙道长道：“山路狭长崎岖，不利于我们白天行动，看来只有等晚上了。”

纪巧巧道：“前辈考虑的是，晚上白骨教弟子的戒备一定会松懈下来，我们到时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定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接着，纪灵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白骨教弟子如果不敌，一定会向后山撤退，和我们捉迷藏。掌门道长对武当山的地势非常熟悉，我们攻上山后，就由掌门道长率门下弟子直奔后山，切断他们的退路，晚辈和两位大师则直逼紫霄宫，吸引两个魔头的注意力，到时我们前后夹击，白骨教弟子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纪巧巧把自己的主意和盘托出，玉龙道长等人既惊讶又兴奋，道：“纪少侠这一招果然高明。”纪巧巧有些不好意思道：“晚辈愧不敢当。如果几位前辈没有异议，我们就依计行事。”玉龙道长和圆智、圆泽大师等人忙点头答应。

天黑下来以后，纪巧巧等人沿着山路匍匐前行。山顶的白骨教弟子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偷袭，不明不白就做了刀下鬼。很快杀散了把守山门的白骨教弟子，纪灵和圆智、圆泽两位大师大张旗鼓地杀向紫霄宫，玉龙道长则率弟子轻车熟路，赶至后山，将占据那里的白骨教弟子逐一剪除。白骨教弟子在几位堂主的率领下拼死反抗，无奈玉龙、玉心、玉虚三位道长武功比他们高出很多，尽管白骨教弟子在人数上占有一定的优势，但武当弟子各个奋勇当先，以一抵十，白骨教弟子很快败下阵来。

纪巧巧和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率两派弟子大张旗鼓，径直杀奔紫霄宫而来。大魔黄一乾和二魔钟一坤接到弟子禀报后，气急败坏地赶到了紫霄宫，与纪巧巧等人打了个照面。黄一乾见到纪巧巧，不禁冷笑道：“小兔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今天爷爷就打发你上路。”

纪巧巧嘿嘿一笑道：“老魔头，当日在扬州你害我几乎丢了性命，今天这笔帐我也要和你好好算算。”黄一乾狂笑道：“恩，你倒狂得可以，老夫就让你尝尝厉害。”纪巧巧也不答话，抽出灵蛇剑朝黄一乾迎面刺去，第一招用的就是“玄天神剑诀”第三式“摘星式”。

这一剑去得快极，剑尖抖动起来如同漫天繁星，罩向黄一乾全身八处要害。黄一乾识得厉害，忙纵身后退了数尺，方躲开这凌厉一击。纪巧巧冷笑道：“老魔头，你怎么后退了？知道怕了吗？”黄一乾额头冷汗涔涔，他没有想到纪巧巧竟然练就了如此高深的剑法。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黄一乾既然看出纪巧巧此次是有备而来，当然不会束手就缚，而是马上考虑脱身之计。纪巧巧见他不说话，早已看透了他的心事，不禁冷笑连连。二魔钟一坤哪能忍受纪巧巧如此“骄狂”？他厉声道：“臭小子，少在这里卖狂，老夫来领教你的武功。”

说着钟一坤日月双轮一抖，径直来取纪巧巧的人头。纪巧巧大叫一声：“来得好。”他不闪不避，灵蛇剑如闪电般迎头而上，用的正是“玄天神剑诀”第一式“开天式”。这一招气势如虹，定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二人一触即分，纪巧巧停顿了刹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西门玉雪等人的身边。再看钟一坤，在那里停留了足有半刻钟，然后他突然怪叫一声，整个人立刻浑身冒血，然后他的整个身体被留在体内的强横内力分割得支离破碎。

黄一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大叫一声，踉踉仓仓来到钟一坤零碎的尸体旁，蹲下身子将钟一坤残存的头颅捧起。看着钟一坤仍然睁着的双眼，黄一乾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西门玉雪等人被纪巧巧一身鬼神难测的功夫所震撼，象看怪物似的盯住他不放。

纪巧巧缓慢上前，对黄一乾道：“老魔头，你还有何话说？”黄一乾扔掉钟一坤的头颅，突然哈哈笑道：“真没有想到，短短数月，你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此。如今老夫虽然已不是你的对手，但想让老夫乖乖就范，休想。”说着，黄一乾趁纪巧巧不注意，抖手丢出数枚暗器。

黄一乾的“无影神针”独步武林，纪巧巧虽然练就神功，但仍不敢大意，忙几个起落避开。再看黄一乾，早已掉头逃走。纪巧巧大叫一声，纵身追去。黄一乾知道武当后山山峰众多，足可甩掉纪巧巧，于是便发足狂奔。可黄一乾只跑出了十多丈远，便停了下来。只见玉龙道长率领门下数百弟子，早已从黄一乾的背后包抄了上来，截断了他的退路。

黄一乾大惊之下，忙顿住身形。就在此时，纪巧巧身形如电，一步步逼了上来。黄一乾回头看了看纪巧巧，不禁问道：“臭小子，如果老夫猜得不错，这一定是你的主意，对吧？”纪巧巧也不否认，点了点头。黄一乾哈哈大笑道：“果然是智谋百出，老夫败在你的手中，也算不冤了。”黄一乾知道自己已无生还的希望，他转过身子，朝纪巧巧扑了过去，看来他已经抱定必死的决心。

纪巧巧见他来势非常快，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长剑一抖使出“玄天神剑诀”第七式“破云式”。这一招虚无飘定，就如同天上的云朵般无从捉摸。黄一乾暗自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让出胸前空门。纪巧巧的灵蛇剑透背而过，带起一蓬血雨。黄一乾哼也未哼一声，整个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两个老魔头既已毙命，其他白骨教弟子惊慌失措，早就没了斗志，或杀或擒。随同黄一乾、钟一坤一起镇守武当山的“梅花剑”韩昌，“魔笛”高适，见两个魔头已经毙命，仍想做困兽之斗。

纪巧巧勃然变色，厉声道：“你们两只陆振英的走狗，现在到了这个份上，还抱着幻想吗？”“魔笛”高适高声道：“臭小子，你别得意，我‘魔笛’高适也非浪得虚名，哪能这么容易就认输？”纪巧巧冷笑道：“本少爷知道你有些能耐，但你自认为武功还在两个魔头之上吗？”高适哈哈一笑道：“两个老魔就会逞匹夫之勇，才会让你们有可趁之机。今天本大爷就露一手，让你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纪巧巧怒极反笑道：“好啊，本少爷等着。”

“魔笛”高适将笛子放到嘴边，纪巧巧等人耳边立刻响起一支欢悠扬的曲子。曲音或高或低，悠长深远，让人听了心旷神怡。突然，“魔笛”高适加了几分内力，纪巧巧等人只觉得耳中一痛，整个人也跟着恶心难受起来，有不少弟子功力稍弱已经忍不住倒在地上直打滚。

圆智大师惊呼道：“是摄魂魔音，大家快屏气凝神，运劲抵抗。”纪巧巧意识到自己一时大意，几乎让“魔笛”高适有机可乘，他连忙施展《玄天真经》的无上心法，顿时全身清新气爽，一切不适一扫而光。“魔笛”高适一见纪巧巧很快变得神采奕奕，惊怒之下将功力增至八成。纪巧巧冷哼一声，抽出灵蛇剑然后屈指轻弹，发出“铮铮”一连串脆响。

纪巧巧现在的内力已臻化境，他这一弹发出的声音不但破解了“魔笛”高适的“摄魂魔音”，还将魔音反弹了回去。“魔笛”高适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自己的招式所击中，立刻哈哈大笑不止，笛子也丢到地上，看来他已经疯癫了。圆智大师长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玉龙道长叹道：“自作孽，不可活。”

“梅花剑”韩昌见“魔笛”高适已疯，也没了以前的锐气。纪巧巧道：“事到如今，你只有弃剑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弃剑对一个剑手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梅花剑”韩昌哈哈笑道：“我韩昌学艺二十余载，与人交手不下一千次，即使战败，也从未弃剑，今日更断不可能。”纪巧巧怒道：“好有骨气，是个男人，可你自甘堕落，与陆振英等武林败类为伍，即使你说得再慷慨激昂，我们也决不会同情你。受死吧。”

纪巧巧出剑不再留情，一招“揽月式”大开大阖，气吞山河。“梅花剑”韩昌竟然被他的气势所夺，长剑停在胸前久久未出。纪巧巧毫不客气，闪电般进击。只听“喀嚓”一声，这一剑不偏不倚，从“梅花剑”韩昌手中长剑的剑身穿过，直没入胸。“梅花剑”韩昌痛呼一声，仰面跌倒，鲜血从胸前狂喷而出。

其他白骨教弟子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终于收复了武当山，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对纪巧巧和圆智、圆泽两位大师感激万分，诚挚邀请几位在武当山逗留几日。纪巧巧觉得眼下无甚大事，遂答应了玉龙道长的邀请。在武当山上，纪巧巧虚心向玉龙、玉心、玉虚三位道长讨教剑法上的一些问题，而三位道长也不吝赐教，让纪巧巧受益良多。

三天后，纪巧巧终于踏上回程。临行前，纪巧巧向玉龙道长和圆智大师转达了师父程金凤定于三月初三召开武林大会的消息，二人慨然表示两派届时一定会参加。

在回七巧宫的路上，纪巧巧接到了程金凤的飞鸽传书。纪巧巧展开纸笺，西门玉雪、西门玉霜凑了过来，问道：“师父都说些什么？”纪巧巧看了一遍，欣喜道：“原来爹爹已经前往江东去各大帮派送信去了，师父说爹爹送完信，便会赶往岳阳翠竹轩，为三月初三的武林大会做一下布置。师父要我们忙完这边的事情，立刻赶赴岳阳助爹爹一臂之力，同时严密注意白骨教的一举一动。”

一女弟子轻笑道：“这下又有的玩了。”纪巧巧板起脸来，斥道：“就知道玩，我们可是有重任在身，马虎不得。”这名女弟子赶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敢再笑。李秀莲笑着打圆场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去岳阳和爹爹会合吧。”

纪巧巧道：“好，那我们即刻出发。”一行人就这样踏上南行之路。

第三十七章 岳阳楼群英汇萃

纪灵这次赴江东各门各派广发英雄帖，除了梅香雪和纪金灵、纪金童一双儿女，欧阳皎月也央求着一起去了。聂小瑜虽有一肚子的不愿意，可也无可奈何，何况这种东奔西走的事情，也的确不是她应该做的。

纪灵一行人首先到了九江，拜会了黑鹰堡堡主“六阳手”杨风。杨风已经知晓近年来为祸武林的白骨教的教主就是自己已经“死去”多年的师弟陆振英，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是寝食难安。

纪灵的突然造访让杨风大感意外，得知程金凤欲在三月初三召集一次武林大会，合力剪除白骨教，杨风慨然应允到时一定出席。柳若仙和母亲孙清瑶从纪灵的口中得知，杀害“神行太保”柳无非的凶手李聚如今是白骨教的总坛旗旗主，手握重兵，要想报仇看来也得等到三月三日那天了。

纪灵等人在黑鹰堡短暂逗留了一段时间，杨风督促儿子杨少华和柳若仙抓住机会让纪灵指点一下武功。纪灵让女儿金灵与柳若仙、儿子金童与杨少华过招，给二人指点一下武功上的不足之处，以及扬长避短的方法，二人受益良多。

离开了黑鹰堡，纪灵一行人先奔淮南，到了鹰爪门。鹰爪门掌门杨万里，绰号“闪电鹰”，爪上功夫相当了得。得知来者是昔日魔教飞月堂堂主纪灵，杨万里不敢怠慢，忙亲自出迎。

见了纪灵，杨万里不乏恭维之词，纪灵谦逊了几句，把来意向他说明。杨万里亦看不惯白骨教的所做所为，痛快地答应下来。纪灵身负重任不便久留，很快便离开鹰爪门，直奔合肥南宫世家。

公子南宫俊生得知纪灵造访，赶紧到门外相迎。纪灵道：“在下此次前来，想拜会一下令尊南宫重阳老前辈。”南宫俊生忙道：“家父正在书房内，我现在就领纪大侠过去。”到了书房外，南宫俊生敲了敲门，里面一苍老的声音道：“是俊生吗，进来吧。”

南宫俊生见了父亲，告诉他纪灵求见。南宫重阳略一沉吟，道：“让他进来吧。”纪灵走进书房，将来意向他说明一番，南宫重阳道：“除魔卫道我们南宫世家义不容辞，阁下请回禀程宫主，届时老夫一定会派犬子参加。”

纪灵代程金凤向南宫重阳表示感谢。南宫重阳道：“连纪大侠都能为武林安危劳碌奔波，我们这些正派人士更不能置身事外。”纪灵与南宫重阳闲聊了一会后，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交给了他。

南宫重阳接过，看到封皮上《无悲剑谱》四个大字，眼泪不禁簌簌而下。南宫俊生见爹爹失态，忙上前道：“爹，您怎么啦？”南宫重阳破涕笑道：“没什么，爹爹是高兴啊。快，赶紧给纪大侠斟茶道谢。”南宫俊生不敢怠慢，给纪灵斟了一杯茶。纪灵忙道：“南宫前辈，您这是折杀我了。这本剑谱是家师从您手上夺去的，我现在交还给您，是物归原主啊。”

南宫重阳道：“原来当年的蒙面人是令师啊。”他叹了口气，道：“这几十年来，我一直苟活于世上，就是想找出当年重伤我并抢走《无悲剑谱》的人，没料想竟是令师。”

纪灵叹道：“家师当年为十大门派所迫，技艺低微，不得已来到贵府抢走剑谱。现在她老人家已不再为名利和仇恨所困扰，所以晚辈才向她老人家进言，将以前的一切恩怨来个了断，所以家师命晚辈将剑谱还给前辈。当年家师重伤前辈，她一直心怀愧疚，特让晚辈来向前辈道歉。”

南宫重阳道：“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还道什么歉？倒是纪大侠将南宫家的《无悲剑谱》还回，让我们南宫世家得以重振声威，这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吧。”

纪灵对南宫重阳宽旷的胸襟非常敬佩。在南宫世家逗留一会后，纪灵向南宫重阳和南宫俊生告辞，一行五人又匆匆忙忙赶奔海沙派的总舵镇江。海沙派的耳目众多，纪灵等人一进入镇江境内，海沙派掌门雷鸣山得到消息，马上派弟子前去迎接。

见了雷鸣山，纪灵开门见山，向他说明了来意。雷鸣山兴奋道：“我们海沙派也受了白骨教不少鸟气，纪大侠此次前来，与老夫不谋而合。请回复程宫主，我们海沙派到时一定到场，任凭她差遣。”

纪灵微笑道：“届时我们一定恭候雷掌门的大驾。”

在雷鸣山的盛情挽留下，纪灵等人用过午餐后方告辞离开。雷鸣山安排弟子特意准备了一艘大船，载着纪灵、梅香雪等人前往岳阳。大船沿江西行，七天后终于到达岳阳。纪灵到了城南翠竹轩安顿下来，开始张罗三月初三的武林大会。

翌日中午时分，纪巧巧、西门玉雪、西门玉霜、李秀莲、东方倩及牡丹仙子、桃花仙子等八位花仙率二百余七巧宫弟子，也赶至岳阳。纪灵见有了如此多的生力军，高兴地有些合不拢嘴。大家休息半天后，第二天一早纪灵将纪巧巧等人叫到前厅，准备做一下布置。

大家到齐后，纪灵道：“现在距离三月初三武林大会已不到二十天，在这期间我们要抓紧布置一下武林大会的各项准备工作，另外还要防范白骨教的袭击，我现在就给各位布置一下任务。”他清了清嗓子道：“巧巧、雪儿、秀莲。”三人忙起身应道：“孩儿在。”纪灵点头道：“就由你们三人负责翠竹轩内外的安全，兰花、荷花两位仙子手下的弟子们就交由你们调遣，知道吗？”三人点头道：“孩儿知道。”

纪灵又道：“纪金童。”纪金童大声道：“爹爹尽管吩咐。”纪灵道：“白骨教若要进犯必经水路，就由你和姐姐金灵、东方姑娘一起密切监视江面上的往来船只，一有异常情况立刻回报。”纪灵又对梅花仙子道：“劳烦梅花仙子率手下弟子从旁协助，你们一定要隐秘行事，千万不要暴露踪迹。”梅花仙子拱手道：“纪大侠尽管放心。”纪金童道：“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随后纪灵又让人列出了此次武林大会需要的各种器物，比如桌、椅、餐具等等，安排牡丹仙子、桃花仙子带上手下弟子到城内去采购。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立刻各就各位，忙事情去了。

一连三天无事。这一日，丫鬟青荷和罗翼、秦怀玉率碧五十余名碧罗岛男女弟子感到了岳阳。梅香雪见了青荷，非常高兴，忙问她们怎么到了。青荷向她道出缘由，原来是聂小瑜怕纪灵人手不够，特意安排他们前来听候差遣。梅香雪又问道：“那师父她老人家什么时候能到？”青荷答道：“教主应该和程宫主一起前来，恐怕还得七八天。”

梅香雪知道他们赶了好几天的路程，应该非常累，于是安排他们下去休息。秦怀玉此刻哪有心情休息？天黑不久，他便偷偷溜进了后院，找到了西门玉霜的房间。两个年轻人许久没有见面了，此刻久别相逢，不知道有多少心里话要向对方倾诉呢？

秦怀玉正和西门玉霜抱在一起互诉衷肠，忽然房门支呀一声开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西门玉霜的姐姐西门玉雪。秦怀玉和西门玉霜二人忙触电似的分开，脸蛋早已羞得满面通红。西门玉雪没料想会撞见这样的尴尬场面，她忙抱歉道：“对不起啊秦公子，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秦怀玉哼哧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找个借口溜走了。西门玉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笑道：“都快成一家人了，还害什么羞啊。”西门玉霜羞怩道：“姐姐，你胡说什么呀。”西门玉雪忙掩嘴笑道：“当姐姐什么也没说过啊。”

西门玉霜奇道：“姐姐，你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西门玉霜点头道：“我和巧巧等人在翠竹轩周围巡逻的时候，发现几个可疑的人物，爹爹他老人家怕出意外，让我过来知会一声，晚上一定要小心留意周围的动静，睡觉的时候不要睡得太死。”

西门玉霜笑道：“我看纪伯伯就是太小心了，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怕什么？”西门玉雪白了她一眼，旋即扑哧笑道：“你这个妹妹啊，真是拿你没法子。”

前厅内，纪灵脸上的表情分外的凝重，他没有讲话，只是在来回的踱步。众人还从未见过纪灵这种表情，都吓得不敢言语。良久，纪灵突然暴喝道：“金童是如何办事的，竟然让白骨教的人摸到眼皮子底下了。”梅香雪连忙替金童辩解道：“师弟，白骨教弟子诡计多端，如果他们分批混入城中，金童等人未必能发觉呀。”

梅香雪说的在理。纪灵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下的形势：“这次白骨教找上门来，一定不安好心，想趁我们势单力孤的时候把我们一举消灭。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千万不能放松警惕。马上将大家召集起来，我有要事吩咐。”

梅香雪有些着急道：“师弟，那金童他们呢？”纪灵道：“二师姐放心，金童他们乔装改扮潜伏在江边码头，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相反，如果我们现在派人去联络他们，则有可能中了敌人的圈套，将他们一网打尽。”

梅香雪点头道：“师弟，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纪灵沉声道：“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大家聚集在一起，反击的机会越大。”很快，纪巧巧回来禀道：“爹爹，大家都到了。”纪灵向众人道：“各位，今天晚上白骨教很可能对我们来一次突袭，为防万一，我们大家必须团结在一起，方有可能战胜对方，知道吗？”

欧阳皎月道：“大哥放心，我们一切唯你马首是瞻。”其他人也纷纷答应。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阴森冷笑“嘿嘿嘿嘿”，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纪灵一个转身厉声喝道：“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

回应的是一个女子的惨叫声。惨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让人听了忍不住头皮发麻。牡丹仙子担心道：“象是七巧宫女弟子的声音。”众人一听立刻炸了锅，其他几位花仙也忍不住担心起来。纪灵一挥手道：“大家不要慌乱，立刻跟我冲出去。”

众人冲到院子里，发现果然有数名七巧宫女弟子倒在血泊中，其他女弟子则神色慌张，拿剑的手也在不住地发抖。纪灵赶忙让人安抚众人，一边大声道：“敢问是哪位高人造访？纪灵未能远迎，这厢先陪不是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嘿嘿，手下败将还敢在这里狐假虎威，真是勇气可嘉啊。”纪灵从他的语气猜到来者八成是陆振英。他丝毫未乱分寸，不动声色道：“敢问来的可是陆振英陆大教主？自从武当一别，我们又有许多日子未亲近了，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哈，”一条黝黑的人影从墙外电射而入，几个起落间已来到众人的眼前。看到那张毫无生气的青铜面具，纪灵知道自己猜得果然没有错。陆振英嘿嘿道：“‘逍遥剑’纪灵果然胆气过人。”

纪灵一拱手道：“陆教主抬爱了，教主此次大驾光临，恐怕不是为了恭维在下这么简单吧？”陆振英道：“本座几日前方才知道敝教两位太上护法已经惨死在你们的手中，你们行事如此干脆利落，让本座始料不及，本座也开始有些佩服你们了。”

纪灵道：“在下也颇为佩服陆教主，我们此来岳阳如此隐秘，却仍逃不出你的法眼。”陆振英有些得意道：“本教在城内布置了不少眼线，纪大侠恐怕不知道吧？”说完，他不禁哈哈大笑。纪灵看他一副自得的样子，不紧不慢道：“那陆教主此来到底有何见教？”

陆振英道：“本座还是那句话，希望纪大侠能助我一臂之力，成为武林霸主，届时我们平分天下，共享富贵荣华，如何？”纪灵微微笑道：“看来陆教主还在做春秋大梦。纪灵还是那句话，决不为虎作伥。”陆振英勃然变色，一双眼睛寒光闪过，怒道：“你不怕我杀了你？”纪灵长笑道：“以陆教主今日的武功，要取纪某的性命当然不是难事。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名利只是过眼云烟，陆教主又何必执着呢？”

陆振英喝道：“纪灵，本座用不着你来教训。看来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那本座就不客气了。”他右手一挥，左右又多了近百名白骨教弟子，“追魂剑”李聚、“思春婆婆”上官多情、“阴阳扇”公孙智、“金烟杆”张逸辰、“幽魂剑客”曾远泰等都在内。纪灵见陆振英手下有如此多的高手，不禁吃了一惊。陆振英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禁呵呵笑道：“怎么样纪灵？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呢？”

纪灵断然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决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陆振英怒道：“真是不识抬举，那本座就先解决你，再去解决你的夫人和其他人，把这里杀个鸡犬不留。”说罢，陆振英缓缓走上前，将真气凝聚右手之上，准备给纪灵石破天惊的一击。

纪巧巧见父亲有危险，立刻跳到他的前面，大声喝道：“陆振英，休对爹爹无礼，你的对手是我。”说完他伸手与陆振英对了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二人各倒退了数步，竟是功力悉敌。

陆振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他脑海中有千万个念头闪过：“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和我打个平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巧巧在一旁运气调息，慢慢将陆振英的掌力化解。纪灵虽然对他有很大的信心，但仍关切地问道：“巧巧，你怎么样了？”纪巧巧行功完毕，朗声道：“爹爹放心，孩儿还罩得住。”

陆振英咬牙道：“本座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一个小毛孩竟然会坏了本座的大事。”“思春婆婆”上官多情走到他的身边，悄声道：“教主，事情看来不妙，对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我们未必能讨得便宜。”

陆振英权衡了两厢的利弊，最终他做出决定，率手下撤退。看着陆振英等人离去的身影，纪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过，纪灵还是非常惊讶，白骨教经过数次打击，教内仍有这么多的高手，还是不能小觑。

这次虽然没有被白骨教偷袭成功，但自己的身份暴露，已经成为白骨教的眼中钉，纪灵还是非常恼火。纪金童回到翠竹轩，一向和善的纪灵头一次朝他发火，劈头盖脸地批评了他一顿，谁的面子都不给，纪金童伤心地差点掉下泪来。在梅香雪、欧阳皎月的多番劝慰下，纪灵才渐渐消了气，他郑重叮嘱道：“白骨教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必然会食不安寝，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们。从今日起，大家要刀出鞘，箭上弦，千万马虎不得，知道吗？”众人应道：“是。”

纪灵看到纪金童仍在一旁苦着脸，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火，遂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孩子，还在怪爹爹吗？”纪金童一抹眼泪，哼道：“哪敢啊。”纪灵笑了笑道：“还说不敢，你看看你这小嘴噘的。”他顿了顿，道：“其实这次错不在你，只能怪陆振英人太过奸诈。爹爹错怪了你，向你道歉啊。”纪金童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哪有爹爹向孩儿道歉的道理。爹爹这次坐镇岳阳事关重大，由不得半点马虎，爹爹的苦心孩儿知道，今后一定不会让陆振英再踏进岳阳一步。”

纪灵听了纪金童的一番豪言壮语，不禁老怀安慰。他点头道：“真不愧是爹爹的好儿子，有你们在我的身边，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众人脸上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纪金童果然说话算话。他和纪金灵、东方倩、梅花仙子一起昼夜在城外江面上巡逻，破坏了白骨教数次偷袭岳阳的阴谋。陆振英此刻在君山总坛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一向自大的他开始整夜睡不着觉，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追魂剑”李聚向陆振英禀道：“教主，如今纪灵派人扼守岳阳外围的水上要道，我们的任何行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进退两难，还请教主训示。”陆振英摊开桌上的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不禁咬牙道：“这个纪灵果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如今他有纪巧巧这般高手在旁协助，在岳阳的地位可说是坚如磐石；水面上他又安排人监视我们的左右，而且行动迅速，进退得宜，我们这次是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金烟杆”张逸辰在旁道：“教主，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陆振英狞笑道：“嘿嘿，他们想困死本座，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程金凤已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上各大门派联手对付我们白骨教，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加强君山总坛的防守，另一方面我们要拔去纪灵在江面上的眼线，主动出击，将那些胆敢帮助程金凤对付本教的帮派逐一消灭。”

“金烟杆”张逸辰恭维道：“教主睿智，属下佩服万分。不知属下该怎么做？”陆振英将他叫至身旁，道：“这件事本座就交由你去做。”说着，附耳对他言语了几句，听得张逸辰连连点头。陆振英面授机宜后，让张逸辰立刻着手去办。张逸辰离开后，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谓。陆振英看着众人一脸的疑问，不禁哈哈笑道：“你们且忍耐数日，到时一定会有好戏看的。”

又是数天过去了。

这天一大清早，纪金童、纪金灵、东方倩和梅花仙子等人在水面上巡逻，突然发现一条轻舟从洞庭湖深处缓慢划来，船上有四五人，帽檐压得很低，真实面目看不真切，形迹非常可疑。纪金童见船直接奔岳阳方向而来，忙叮嘱东方倩带上十名七巧宫女弟子跟踪上去。

东方倩离开后，纪金童稍微放下心，但不一会又有一条轻舟从洞庭湖深处慢慢驶来，船上有四五条玄衣汉子，跟先前那条船一模一样，头戴毡帽并将帽檐压得很低，行迹十分可疑。纪金童大吃一惊，再看先前那条船，已经偏离岳阳方向，缓缓朝洞庭湖内驶去，东方倩不知深浅，也跟了上去。

纪金童虽然见识不多，江湖经验尚浅，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马上对姐姐金灵道：“姐姐，事情有些不对，你立刻带上几位姑娘，去把她拦下，千万不能轻率行事，以免中了白骨教的圈套。”纪金灵笑道：“开始担心你的东方姑娘啦？放心，姐姐不会让我这未来的弟妹少一根头发的。”纪金童笑了笑，但看着船身在视野内一点点变小，他着实心里着急。

纪金灵走后，纪金童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看着迎面而来的这条轻舟，纪金童不敢再轻率出击，而是按兵不动，仍装做在湖面打鱼的样子。轻舟上的汉子见再没有船出来跟踪他们，稍等片刻后便缓缓划了回去。

纪金童心中一动，已然知道了白骨教的险恶用心。原来对方是想用“引蛇出洞”的伎俩，把纪金童这支水上力量的底细摸清，然后将他们彻底消灭。这条计策果真恶毒。如果不是纪金童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事情不出纪金童所料，纪金灵走后不过半刻钟，周围渔船中又有数条船划出，从后面追了上去。纪金童不禁咬牙骂道：“真是卑鄙。”他对梅花仙子道：“梅花姐姐，看来白骨教弟子是有备而来。姐姐和东方姑娘她们恐怕不是对手，我们必须马上跟上去。”

梅花仙子点头道：“公子说的对。不过以陆振英的老谋深算，光凭我们恐怕还不行，我立刻派人去向纪大侠禀报，让他速来驰援。”纪金童欣喜道：“还是姐姐考虑的周到。”梅花仙子派手下一名非常干练的女弟子火速上岸，去翠竹轩向纪灵报信，然后和纪金童率手下其他四十余名女弟子分乘两条大船尾随白骨教弟子的轻舟而去。

且说纪金灵等人加紧划船，终于离东方倩的船不过百余丈远。纪金灵赶紧让人在船上挂起一面彩旗，然后拼命地朝她们做手势，终于苍天不负苦心人，东方倩的船在前面停了下来。纪金灵心中一喜，赶紧让船靠了上去。

东方倩见到纪金灵，不禁呀道：“纪姑娘，你怎么来了？”纪金灵气喘吁吁道：“还说哪，你看你都追到哪里来了？”东方倩往四下一瞧，周围全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加上天空阴云密布，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东方倩还是头一次感到恐惧，她对纪金灵道：“纪姑娘，这是怎么回事？那条轻舟怎么不见了？”纪金灵沉声道：“这恐怕又是白骨教搞的鬼，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哈哈哈，”不远处水面上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与此同时，四周出现了二十余条轻舟，簇拥一条比较大的船只，将二人的船紧紧围住。纪金灵恨恨道：“他们终于出现了。”大船船首甲板上，一个锦衣老者叼着一根金灿灿的烟杆，正在吞云吐雾，看样子悠哉悠哉！东方倩当然识得他，不禁惊呼出声道：“是他，‘金烟杆’张逸辰。”

张逸辰哈哈笑道：“东方护法还认识我呀。老夫还以为你另谋高就，早就把老夫给忘了呢。”东方倩咬牙道：“老匹夫，休要胡搅蛮缠，你到底想怎么样？”张逸辰得意道：“没想到这几天连连挫败我们计划的人，竟然是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真是晦气。今天老夫奉教主号令，特来将你们一网打尽。”纪金灵冷笑道：“老匹夫真是大言不惭。”

张逸辰也不生气，他嘿嘿一笑道：“小丫头牙尖嘴利，早晚有你哭的时候。”东方倩忙低声道：“纪姑娘，如今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要想办法突围才是。”纪金灵岂能不知，但对方人多势众，想要突围恐怕不是易事。

张逸辰见时机差不多，命令一干弟子发动进攻。顿时，二十余条轻舟从四面围了上来，白骨教弟子个个手持长矛利刃，手挽硬弓，明显占据着优势，纪金灵见双方实力悬殊较大，突围又不可能，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好在东方倩、纪金灵二人乘坐的大船船舷较高，船上乱七杂八的东西较多，无意中竟成了绝好的防御工事。二人赶紧让一干女弟子藏好身体，躲避白骨教弟子的长矛弓箭，然后寻隙反击。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张逸辰没想到事情竟然横生枝节，顿时火冒三丈。他命手下弟子将船靠近东方倩的大船，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上去。东方倩见到张逸辰，立刻拔剑迎了上去，和他缠斗在一起。这张逸辰绝非泛泛之辈，一条金烟杆施展起来，上下飞舞，专打人身上的要穴，果真是刁钻奸猾。东方倩虽是四魔孙一娇的弟子，剑上功夫不弱，但仍处于下风。纪金灵见状立刻赶至，二人合力迎战张逸辰。如此一来，纪金灵船上少了顶梁柱，立刻捉襟见肘，一干七巧宫女弟子怎能敌过眼前一群虎狼，登时有数人惨死在白骨教弟子的箭下。有七八名白骨教弟子已经爬到船上，其他十几名女弟子危在旦夕。

就在这紧要关头，纪金童和梅花仙子及时赶到。纪金童手挽硬弓，接连三箭，将三名白骨教弟子当场射杀。剩余的五六名白骨教弟子惊慌失措，被船上的十几名女弟子合力格毙。

张逸辰见对方又来了生力军，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喜形于色道：“果然还有漏网之鱼，看来老夫这次的功劳不小啊。”一名白骨教弟子将手中一面黄旗迎风一晃，水面上立刻又多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船只，朝这边围了上来。

纪金童咬牙道：“老匹夫真是卑鄙。”张逸辰听到了他的话，哈哈笑道：“更卑鄙的还在后头呢。”他一扫东方倩和纪金灵，不禁淫笑道：“两个小妞长得果然标致，呆会捉住你们两个，看老夫不把你们……”话未说完，老淫贼已是涎水直流。东方倩怒火中烧，刷刷刷连环三剑，将张逸辰迫退数步。张逸辰嘿嘿笑道：“小妞儿还真是泼辣，老夫喜欢。”

纪金灵怒骂道：“老匹夫真是无耻之尤。”她对东方倩道：“东方姑娘，我们先不要管这老匹夫，先和金童和兵一处才是正理。”东方倩点头道：“就这么办。”二人不再理会张逸辰，连忙带着残余的几名七巧宫女弟子赶到纪金童的船上。梅花仙子见一干女弟子伤亡过半，眼泪忍不住簌簌而下。纪金童忙安慰她道：“梅花姐姐，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否则就来不及了。”

梅花仙子啊了一声，忙拭去眼角的泪水道：“纪公子，一切由你来指挥吧。”纪金童点点头，指挥大家立刻向东北方向突围。白骨教弟子见纪金童等人要逃，立刻有六条小船围了上来。纪金童指挥若定，命人加紧划船，直接冲撞过去，又让东方倩等人手持硬弓分立船舷两侧，射住阵脚。如此一番布置果然见效，堵住去路的白骨教弟子不敢硬拼，纷纷向两旁躲避，纪金童轻易地打开了一个缺口，冲了出去。

张逸辰哪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他连忙下令，无论如何也要将纪金童等人消灭，于是一干白骨教弟子驾船从后面紧紧咬上。看着双方距离渐渐拉近，纪金童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突然，在众人眼前又出现了五条大船，乘风破浪而来。到了眼前不过百十丈远近，纪金童仔细瞧去，船首那个玉树临风的中年男子，不是自己的爹爹纪灵还会是谁？

纪金灵和东方倩也认出了纪灵，两个人忍不住欢呼起来。“金烟杆”张逸辰此刻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他连忙让一干船只停住不追，心中又在暗暗盘算眼下的形势该怎么办。纪金童等人和纪灵汇合后，纪金童和几位姑娘眼里都满含着泪花。纪灵知道委屈了他们，连忙安慰了他们几句，然后将船缓缓逼向张逸辰的船。

看到这阵势，张逸辰暗呼不妙，再也顾不得教主的必杀令，连忙命左右赶紧撤离。一干白骨教弟子忙慌张撤退，纪灵看着张逸辰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唤左右将硬弓拿来。

纪金童将自己的长弓递给父亲，纪灵接过，弯弓搭箭，对准张逸辰的后背就是一箭。眼下张逸辰的船已经离开有一百多丈远，纪灵这一箭向长了眼睛般，从背后直取他的心脏。张逸辰听到背后的破空声，忙转身一瞧。这时利箭已经电射而至，距离他前胸已不过尺余。“金烟杆”张逸辰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危急关头他赶忙一侧腰板，避过致命一击，然而皮肉之苦却少不了，这一箭正中他的肩胛部位，然后透体而过，扯下一大片人肉。张逸辰惨叫一声，摔倒在甲板上翻滚不止。左右见他受伤，忙上前将他扶了下去。其他白骨教弟子见了，船划得更急，怕下一只箭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看到白骨教弟子如此狼狈的样子，纪灵等人大笑不止，而纪金童等人先前所受的怨气也一扫而光，众人兴高采烈地返回岳阳。

张逸辰带着箭伤仓皇回到君山。他来到大殿之上，跪在陆振英的跟前磕头如捣蒜。看着他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陆振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他狠狠盯了张逸辰一眼，恨不得立刻就将他给杀了。

陆振英许久没有言语，下面“幽魂剑客”曾远泰等人知道他一定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所以一直没有人敢站出来替张逸辰求情，生怕陆振英把一腔怒火都发到自己身上。又过了好久，陆振英暗思如今是用人之际，也不能把他们逼得太急了。他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道：“张护法，事情的责任并不全在你，你无须自责，快快起来。”张逸辰知道陆振英在说场面话，他把事情搞成这样，陆振英杀了他也不过分。张逸辰明白其中缘由，不由地暗骂陆振英是只老狐狸。

陆振英思度如今的形势，再去找纪灵的麻烦已经无补于事。现在距三月初三不过十天时间，恐怕程金凤也应该到了岳阳，他们在岳阳的存在更加无法撼动，只有抓紧时间加固君山的防守，以期在各大门派攻打君山的时候，给他们以沉重打击，方才有胜算。陆振英再无犹豫，立刻传令下去，在原有机关的基础上，在君山的各处险要挖掘陷阱，加装暗弩，构筑坚固的防线。

不出陆振英所料，程金凤果然于次天中午乘船到了岳阳。除了留下昙花、百合两位花仙留守七巧宫，程金凤此次尽遣宫中高手，聂小瑜和白雪山庄庄主欧阳重义也一同前来。

纪灵将程金凤和聂小瑜等人迎进翠竹轩，一路上把这几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程金凤。得知又有数十名七巧宫女弟子战死，程金凤一脸悲凄之色，西门玉雪等人再三劝慰才使程金凤的心情好了许多。欧阳皎月见到父亲，早已忍不住喜悦之情，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欧阳重义微笑道：“傻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一旁众人听了忍俊不禁。

纪灵命人给程金凤和聂小瑜等人安排好房间，让他们去休息，晚上又置备了丰盛的酒菜给他们接风洗尘。席间，纪灵告诉程金凤，武林大会他已经布置妥当，只待各路群豪前来赴会了。程金凤听了心中大喜，连连举杯向纪灵表示感谢。

这顿酒一直吃到近半夜，人人都酒足饭饱，方才回去休息。

第三十八章 洞庭湖巨枭授首

时间过的很快，又是三天过去了，距三月初三武林大会不过六天时间。

这一日清晨，尹月仙和陆双双、陆纤纤姐妹长途跋涉赶至，随同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及门下百余名弟子，其门下清风、清月、清心、清静和王慧娴、刘如梦、凌紫嫣四道三俗七大弟子赫然也在其中。随着一阵粗犷的笑声，昆仑派掌门天玑道长也跟了上来，身后是钟瑶、马明、赵刚、张越四大弟子及门下一百多名弟子。

两位掌门联袂来到，程金凤不敢怠慢，立刻到门外迎接。尹月仙朝程金凤一抱拳道：“程宫主，我们姐妹三人幸不辱命。”程金凤慌忙还礼道：“有劳三位姐姐了。”

见到程金凤，纤尘师太微微笑道：“程宫主，贫尼这厢有礼了。”程金凤忙道：“师太快请起，金凤愧不敢当，快屋里请。”将纤尘师太和天玑道长请到客厅，众人又免不了一阵客套。叙礼后，程金凤将现在的形势向两位掌门略一介绍。听闻“武林圣仙”李归元为救少林、武当等门派弟子突围战死在武当山脚下，两位掌门连连扼腕叹息。又得知大魔黄一乾、二魔钟一坤俱已毙命，天玑道长连声道：“两个老魔头死的好，纪少侠正好为李前辈报了大仇。”程金凤又将“悲天剑”和“九转乾坤珠”所藏的秘密告诉了二人，得知这个消息，纤尘师太高兴道：“如此说来，陆振英这狗贼的日子就长不了了。”程金凤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却带有一点点感伤，纤尘师太正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

众人正在客厅内聊着，外面有弟子又来通传：“禀宫主，外面有人自称是星宿派宇文掌门，前来求见纪大侠。”纪灵腾地一下子站起来，道：“莫不成是飞燕妹子？我去看一看。”程金凤也坐不下了，她朝两位掌门一拱手道：“请二位稍等一回，金凤去去就来。”说着，她匆匆随纪灵而去。

到了门外，纪灵和程金凤仔细瞧去，来的不是宇文飞燕还会有谁？窦坚、程虎、杨平师兄弟三人紧随在她身后，再后面是数十名星宿派弟子。二人赶紧将星宿派众弟子请进去，又命弟子给星宿派众人准备房间去休息，接着纪灵将宇文飞燕和她的三位师兄请到客厅，介绍给纤尘师太和天玑道长。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如此一来，众人又免不了一番客套。

程金凤没想到距三月初三武林大会的日子还有数天的工夫，已经有三派生力军赶来助阵，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欣喜之余，程金凤又想起了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陆振英，一时间悲喜交加，难以言表。其他人正在侃侃而谈，程金凤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十年前与陆振英携手闯荡江湖的旖旎往事。如今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程金凤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到了中午，大家又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为三大门派接风洗尘，程金凤心情不佳，中途推说有事离开了。梅香雪心思细腻，从在客厅时程金凤的失常就约莫猜到她的心事。她紧随程金凤走了出去，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到了她。

看到梅香雪的到来，程金凤惊讶不已。梅香雪微笑着走上前，道：“程宫主，如果你看得起我这个姐姐，有什么心事不妨对我说出来吧。”程金凤激动道：“梅姐姐，我……”梅香雪看她仍在犹豫，遂道：“程宫主，你可是还想着陆振英？”程金凤点头道：“是啊，想当年仗剑天涯，花前月下，是何等的快意，金凤哪能说忘就忘？”

梅香雪鼓励她道：“金凤妹子，请恕姐姐直言，你所喜欢的陆振英，如今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武林公敌。你所怀念的只是十年前的陆振英，但他已经死了，你应该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你还年轻，有更美好的生活在等着你，千万不能想不开。”程金凤道：“可我，我还是忘不了他。”梅香雪道：“爱情有时就是这么盲目，但关键时刻，宫主你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一世英名将付诸东流。”程金凤当然晓得其中的厉害，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着三月初三这天的临近，各大门派陆续前来赴会。二月二十八日，黑鹰堡堡主杨风携爱子杨少华和儿媳柳若仙到达岳阳，随行的还有一百六十名堡丁；二月二十九日，南宫世家少主南宫俊生、襄阳钱家公子钱通到了翠竹轩，两位的到来让程金凤非常感激，毕竟两家已经很少过问江湖事；三月初一，少林派方丈圆音大师与圆智、圆泽两位大师率门下数名惠字辈高手及两百余名少林棍僧匆匆赶到，武当掌门玉龙道长亦率门下数百弟子紧随其后；三月初二，淮南鹰爪门掌门杨万里、海沙派掌门雷鸣山各率数百门下到达岳阳，两派的到来更增添了武林正派的实力。

其后，又有两位武林人士的到来让大家非常兴奋，正是“岭南双虎”杜威、杜卿兄弟。二人自从扬州武林大会一别后，返回岭南加紧习练武艺，以期报仇。由于二人身在数千里外，所以程金凤才没有打搅他们，不过杜威兄弟二人无意间得到消息，马上千里迢迢赶来，希望能助程金凤一臂之力。

现在，各大门派俱已到齐，只差太行山十八山寨总寨主刘威了。圆音大师对程金凤道：“宫主放心，老衲曾按纪少侠的意思，派弟子给刘寨主送过信，刘寨主表示一定鼎立支持。何况，武当山一役刘威损失惨重，有五名寨主战死，数百弟子丧命，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程金凤稍微放下心来。果不其然，三月初三清晨，有弟子报：“太行山刘总寨主率弟子赶到。”程金凤忙前去迎接。这一次，刘威尽遣寨中高手，随行弟子一千五六百人，由于行程缓慢，所以才晚到。程金凤马上命人将刘威手下弟子安排好，用过早饭后，程金凤将各派掌门请到大厅，正式召开武林大会。这次武林大会，唯一的话题就是商讨对白骨教的最后一战。

程金凤命人将东方倩所绘的君山地图挂起来。地图上，君山的地理形势一目了然，机关、陷阱布置也都一一标志出来，圆音大师看完，不禁叹道：“程宫主竟然连君山的机关布置都了如指掌，老衲好生佩服。”峨眉派纤尘师太亦道：“如此一来，陆振英焉能不败？”

程金凤微笑道：“两位过奖了。这副地图是东方倩姑娘所绘。她曾经是白骨教的护法使者之一，所以对君山的情况了如指掌。虽然如此，但陆振英毕竟不是易与之辈，一定会对机关布置有所调整，因此，我们此次出击决不能放松警惕。”

圆音大师颔首道：“宫主说的是。”玉龙道长道：“程宫主，既然我们大家都已到齐，你就下命令吧。除魔卫道，哪怕是流血牺牲也是理所当然。”武当派三番两次遭受白骨教的袭击，更有数百名弟子牺牲，所以玉龙道长对白骨教有切齿之恨。

程金凤道：“道长，你的心情金凤理解。请您少安毋躁，金凤马上调配人手，部署攻打君山的各项事宜。”玉龙道长歉然道：“贫道失态，还请宫主见谅。”程金凤大声道：“现在本宫开始调配人手，希望大家都能听从调遣。”众人均道：“愿尊宫主号令。”

程金凤指了指地图，对圆音大师和昆仑天玑道长道：“大师、道长，烦劳你们二位带领门下弟子，从西面攻打。”二人点头称是。程金凤道：“掌门道长，有劳你和雷掌门率门下弟子，从南面攻打。”玉龙道长和雷鸣山连忙点头。程金凤道：“君山北面是一道悬崖峭壁，这里的防守虽说不是很严密，但易守难攻，所以也不能大意。就有劳纤尘师太和杨掌门率门下弟子负责从北面攻入。”纤尘师太拱手道：“宫主放心，贫尼一定要从这里撕开一条口子。”“闪电鹰”杨万里亦道：“老夫决不会让宫主失望。”

最后便是主攻方向东面了。由于君山东面是大片滩涂地带，地势平坦，视野宽阔，不易防守，陆振英一定会在这里设置重重机关，部署大量弟子。这里一定是块难啃的骨头。程金凤一脸肃然道：“就由本宫和纪大侠等人率领其他弟子从东面攻打。大家务必要听从号令行事，千万不能卤莽，知道吗？”

随后，程金凤又指着地图对大家道：“这里是陆振英主政的天成殿，我们攻上岛后，就在这里汇合。”调配人手后，程金凤发布号令道：“现在我们马上赶到码头，准备登船。”

说完，程金凤长身而起，大踏步走了出去，其他人依次跟在她的身后，到了外面，各派弟子早已整装待发。程金凤一声令下，各门各派数千人，浩浩荡荡赶往江边。而江边早已有数十艘大船停靠在码头，静候他们的到来。

各大门派的弟子陆续登船，由于人数较多，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各门派的弟子才登船完毕，程金凤把手一挥，船队起碇缓缓朝君山方向驶去。这一天天气晴朗，水面上清风徐徐，程金凤等人屹立船首甲板上，看着四周如画的景致，感到心旷神怡。

船队行驶了近半个时辰，远处的君山已映入眼帘。船队又行驶了一刻多钟，程金凤下令船队分开，按照事先的部署，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直逼君山。岛上的白骨教弟子看到武林各大派组成的庞大船队，立刻鸣螺示警。

君山上早已乱成一团。白骨教弟子按照陆振英的指示，纷纷进入预先布置好的阵地。船到近岸，程金凤等人也早已将岸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一队队白骨教弟子依托一道道小山冈，手持各式兵器，严阵以待。

程金凤长剑一挥，主攻东面的各派弟子纷纷跳下船，涉水朝岸上攻去。刘威率太行山寨的一千多名弟子冲锋在前，呐喊着一拥而上；七巧宫、星宿派、黑鹰堡和碧罗岛的弟子紧随其后，一并朝岸上杀去。

刚冲到沙滩上，一排排弩箭从岸上左右两侧的山冈密密麻麻射出，刘威所率的弟子促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不过这些来自北方的汉子很英勇，一些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前进，多么惨烈的一幕。

程金凤见状，忙招呼己方的弓弩手与岸上的白骨教弟子对射，已期将他们压制下去。这招果然奏效，刘威见岸上逐渐哑火，把手一挥，率弟子们又冲了上去。白骨教弟子见抵挡不住，立刻往后退，放弃了第一条防线，转而防守第二条防线。

程金凤、聂小瑜等人跟随在队伍当中，左右调度。顺利攻取第一道防线后，刘威率领手下弟子继续朝第二道防线冲去。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树林，程金凤在后面看得明白，想要喝止刘威，却已来不及了。刘威率弟子们冲入树林，却没发现一个白骨教弟子。就在他们四下搜寻的时候，一弟子不小心被麻绳绊倒，刘威刚扶他起来，树林深处突然射出一排排长矛。事发突然，大家根本无从防备。只听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又一名太行山寨的弟子被活活钉死在树上，惨不忍睹。

刘威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刚往前迈了几步，又踩到一条麻绳。这一次却是数不清的飞镖雨点般飞了出来，众弟子无从躲避，死伤惨重。程金凤急忙从后面赶了过来，大声叫道：“刘寨主，千万不能硬冲，快点退出树林。”刘威看了看遍地的尸体，一向流血不流泪的他竟然滴下了数滴泪水。刘威内心挣扎了许久，想起千余名弟子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极不情愿地吼道：“大家先退出树林。”到了树林外面，刘威粗略点了一下人数，太行山寨的弟子已折损三百余人。

宇文飞燕知道他心里十分难过，遂上前劝慰了他几句。刘威感激道：“多谢宇文掌门的关心。放心吧，老夫一定会坚持下去，直到取下陆振英的狗头，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程金凤把纪灵等人叫到身边，商讨一下如何才能安然通过这片树林。方才的惨状纪灵也全看在眼里，他沉吟了一下，道：“程宫主，时间紧迫，纪灵有个主意，不知妥当否？”程金凤正头疼呢，一听纪灵有主意，忙道：“纪大侠请说。”纪灵道：“既然这机关全是由绳索控制着，我们何不安排弟子在前面探路，将机关全部找出，然后予以破坏，那其他人就可以安然通过了。”这个计策果然高明，但必须有人充当敢死队。所以纪灵说完后，场上立刻鸦雀无声。程金凤叹道：“看来这个计策还是不可行。”

纪灵知道大家在犹豫什么，他呵呵笑道：“其实事情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困难。我们只要做一条简易的木筏，然后在见面扎一道高三尺的厚重篱笆，两个人撑着木筏在前面开路，遇到操纵机关的麻绳就将它们砍断，如此一来，要想通过这个树林就容易多了。”

纪灵这么一点透，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毕竟这样就安全多了。纪灵道：“我们立刻动手做三条木筏，每十丈一条，这样，我们通过树林的速度就会快很多。”程金凤不禁敬佩道：“纪大侠的智谋，果然是无人能及。”纪灵微微一笑。

众人齐心协力，木筏很快做好了，上面还扎了结实的篱笆，就算是射来密集的长矛也穿不透。为了给大家做榜样，纪灵和梅香雪踏上一条木筏，紧接着朝树林深处划去。纪金童和东方倩相视一笑，也上了一条木筏。纪巧巧正要抢最后一条，聂小瑜把他拦下，道：“你不准去。”纪巧巧知道母亲心疼自己，只得打消念头。

这时窦坚跳上一只木筏，“玉面小孟尝”杨少华也跟着跳了上去，在大家热烈的欢呼声中，三只木筏依次向远处驶去。树林里传出了阵阵暗器破空声，听得大家心惊肉跳。

过去了有半柱香的工夫，树林里渐渐平静下来。程金凤知道纪灵等人应该差不多冲出了树林，遂大声道：“大家给我冲啊。”众人沿着三条木筏开辟的道路向前冲去，果然再没有触动任何机关埋伏。冲出了这片树林，纪灵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地带，不远处是一片宏伟的建筑，那里应该就是君山的中枢所在了。眼下等待众人的，是黑压压一大群白骨教弟子，足有千余人，为首的，正是白骨教教主陆振英。在他左右两侧，有幽魂剑客曾远泰、“金烟杆”张逸辰、“思春婆婆”上官多情以及“追魂剑”李聚、东瀛刀客宇田直树等高手，看样子陆振英还想做最后一搏。

陆振英看到程金凤等人安然无恙，不禁切齿道：“没想到你们竟然能闯过我精心布置的机关，果然有些能耐。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闯过我这一关？”纪灵哈哈笑道：“陆教主，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我们不杀你，老天爷也决不会饶了你。”

陆振英冷笑道：“少废话，本座就看你有什么本事胆敢闯我君山？”说着，他纵身一跃，直扑纪灵。其他白骨教弟子如潮水一般，席卷过来。程金凤凤目圆睁，纤手轻轻一挥，刘威等人立刻冲上前，与“幽魂剑客”曾远泰等白骨教弟子撕杀在一起。

陆振英欺纪灵不是自己敌手，欲将其毙于掌下。纪巧巧看得真切，立刻跳到纪灵的跟前，拦下陆振英道：“老贼，你的对手是我。”陆振英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他哈哈笑道：“臭小子，你以为上次是本座怕你么，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的厉害。”

说着他凝神聚气，双掌交叠向前击出，正是绝学“千瓣莲花掌”。纪巧巧冷哂一声，抽出“悲天剑”使出“玄天神剑诀”中的“揽月”式，直取陆振英的项上人头。陆振英只觉得寒气逼人，待发觉纪巧巧手持的乃是“悲天剑”，不禁大吃一惊。不过陆振英艺高人胆大，小心应付之余他不断抢攻，二人你来我往，三十招过去竟不分胜败。

纪灵在一旁看得仔细，他不禁惊叹道：“《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果然是一部武学奇经，巧巧纵然是练就《玄天真经》也只能与陆振英打个平手。”陆振英心里可不这么想，在他看来，与纪巧巧交手这么多招，竟然胜不了他一招半式，真是奇耻大辱。可如今的纪巧巧，武功深不可测，陆振英非但胜不了他，还得时时提防绝世神兵“悲天剑”，这也让他伤透了脑筋。

陆振英此刻与纪巧巧缠斗在一起，分不开身，其手下的白骨教弟子可就遭了殃。程金凤率先攻向“幽魂剑客”曾远泰，曾远泰抖擞精神，拔剑迎了上去，二人交手五十多招，程金凤一招“灵蛇天怒”，竟将曾远泰一剑劈成了两半。

纪灵则直取东瀛刀客宇田直树。宇田直树的东瀛派刀术与中原刀法大相径庭，难以捉摸。不过纪灵面对宇田直树还是绰绰有余，不过三十招，纪灵便一剑封喉，结果了他。

“思春婆婆”上官多情被宇文飞燕拦住，斗在一起。上官多情的风吟十三剑虽有其独到之处，但宇文飞燕在剑术上的造诣明显高过她。上官多情勉强支撑了一百多招，被宇文飞燕一剑贯胸而过，横死当场。

黑鹰堡堡主杨风与李聚交手五十多招，依旧不分胜败。两人功力相若，要想分出胜败恐怕在三百招后。李秀莲虽然恼恨父亲是非不分，投靠了白骨教，但是她又很担心父亲的安危，如此一来她免不了分神，几次差点伤在白骨教弟子的刀下。

纪灵解决了东瀛刀客宇田直树，又替下了黑鹰堡堡主杨风。李聚见到纪灵，手心不禁沁出汗来。虽然李聚是李秀莲的父亲，等于是纪灵的亲家，但纪灵出手并不留情，数招后，纪灵一掌击中了李聚的后背，将他重伤至吐血，接着纪灵又在他胸前击了一掌，将他全身的武功废去。李聚哇呀一声跌倒在地，纪灵将他拽起，李聚朝他吐了一口鲜血，森然道：“纪灵，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纪灵摇头道：“你是秀莲的父亲，我不会杀了你，但你作恶太多，有许多人恨不得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我会将你交给他们，由他们来处置你。”纪灵将他扔给了杨少华和柳若仙二人，柳若仙感激道：“多谢纪伯伯。”

李秀莲见爹爹李聚被杨少华和柳若仙虏获，知道他一定凶多吉少，所以赶紧杀退围攻自己的白骨教弟子，来到纪灵的身旁，求他放过李聚。纪灵道：“秀莲，令尊终归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们要做的，只有期盼他能够幡然悔悟，来世做个正直、善良的人。”李秀莲亦知道父亲犯下了滔天罪行，她没有再为父亲求情，只是衣襟早已被泪水打湿。

另一边公孙智被梅香雪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不过三十多招，梅香雪一剑削掉他半个脑袋。其他白骨教弟子早已心力交瘁，如今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全线溃退。

陆振英一张青铜面具更加狰狞可怖。他一边同纪巧巧交手，一边厉声道：“大家给我顶住，给我顶住。”可任凭他喊破了嗓子，早已无人再听他的指挥。陆振英见大势已去，也顾不得与纪巧巧交手，他一掌迫开纪巧巧，天成殿方向退去。

程金凤立刻命人追击。大家小心翼翼地前行，在东方倩的带领下终于到达了天成殿，而此刻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等人早已到达多时。经二人介绍，原来陆振英在西南两个方向布置了不少弟子，并让李聚的三个儿子李扬、李志、李莫愁守西面，总坛旗的几名堂主守南面。双方一交手，尽管白骨教有厉害的机关，但几大门派的弟子士气高涨，奋勇上前，白骨教弟子根本就不是对手，一触即溃，而李扬兄弟三人和其他几位堂主也命丧当场。李秀莲听闻三位兄长俱已战死，悲痛之下竟昏了过去。纪巧巧好生呼唤才将她唤醒，看到李秀莲一脸的悲伤，纪巧巧劝道：“事已至此，你就别伤心了，他们三人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李秀莲慢慢停止了抽泣，内心依然伤痛不已。

现在就差峨眉派掌门纤尘师太和淮南鹰爪门掌门杨万里还未赶到这里和大家汇合。纪灵一皱眉头道：“难不成他们遇到了麻烦？”程金凤对圆音大师道：“大师，可曾看见陆振英从这里经过？”圆音大师摇头道：“白骨教弟子现在已经群龙无首，老衲看到许多人漫无目的地四下逃窜，就是没有注意到陆振英。”

程金凤表情凝重道：“刚才我们还同他交过手，后来他往这边逃走，追到这里就不见了人影。”纪灵道：“纤尘师太等人定是遇到了陆振英。程宫主，我们立刻赶往驰援。”

程金凤等人立刻起程，到了半路果然遇见纤尘师太和杨万里率门下弟子将陆振英团团围住。陆振英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不时有弟子倒在血泊中，纤尘师太中了陆振英一掌，倒在凌紫嫣的怀里不醒人事；“闪电鹰”杨万里与陆振英交手不过数招，便立刻处于颓势，被迫得连连后退。

看到眼前这副情景，纪巧巧忍无可忍，道：“陆振英，我来会你。”陆振英看到纪巧巧也不答话，立刻扑了上来。二人俱是当今武林的绝顶高手，一出手便用上了八成功力。顿时场上劲风呼啸，迫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二人你来我往，很快三十招已过。陆振英见双方仍不分胜败，开始焦躁不安。

纪巧巧抓住机会，全力反击，无奈陆振英功力高深，纪巧巧的反击见效甚微。见手持“悲天剑”仍不能胜陆振英，纪巧巧也有些泄气。忽然，他灵光一现，使出“玄天神剑诀”中的第七式“破云式”。这一式刚柔并济，变化万千，让陆振英无从捉摸。

眼见劲招迫近，陆振英一咬牙，双掌运劲推出，正是“千瓣莲花掌”中最霸道的一招“莲动梵天”。二人甫一相遇，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接着，二人又硬拼了十数招，每一招都用上了八成功力。众人细瞧去，二人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可见这场拼斗如何惨烈。陆振英见纪巧巧仍顽强地站在那里，知道自己胜不了他，不得已只好后退。

程金凤等人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向前逼近，把陆振英逼到一处悬崖上。陆振英见退无可退，不禁惨笑道：“看来，本座只有全力一战了。”纪巧巧闻言，忙拉开架势，等待陆振英拼尽全力的一击。这时，程金凤突然幽幽说道：“陆振英，你这又是何苦呢？”

陆振英摇头道：“你不会懂的。我陆振英之所以有今天，全都是拜你们所赐。”说罢，陆振英将脸上的青铜面具狠狠扯下，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脸上象火灼一般，光滑的肌肤早已不见，只余下黑褐色的伤疤层层叠叠，覆盖在上面。五官也残缺不全，鼻子早已不知去向，嘴巴如同豁了一个大洞，大的吓人。眼睛被划烂的肉包裹着，整个人看上去无异于一具僵尸。

程金凤哽咽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会对我们恨之入骨。”陆振英哈哈笑道：“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现在我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你应该满意了？”程金凤含泪道：“我是恨你，恨你为什么不争气，把你我之间的约定抛到九霄云外；恨你为什么会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最终把你引向一条不归路。你是应该恨我，可是你何曾从自身找过原因？为什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会成为今天恶贯满盈的魔头？”

陆振英缓缓低下头，似乎在考虑些什么。程金凤从怀中掏出了两副卷轴，将它缓缓打开，然后对陆振英道：“这个你还认识么？”这是一副对联。陆振英仔细瞧去，上联是：一剑冲霄汉，神鬼莫测；下联是：英名震九天，宵小胆寒。这不是自己年轻时所作的么？陆振英道：“它怎么会在你的身上？”程金凤动情道：“这是我生平最爱的那个男人所作，我一直以他为荣，这副对联我会永远带在身上。”

听到程金凤把自己说成是她最爱的男人，陆振英十多年来第一次深受感动。他沙哑着声音道：“难道现在你还爱着他？”程金凤黯然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依然爱着他。我只希望他能重归正道，不要辜负了自己，不要辜负了所有尊重他、爱护他的人。”

陆振英惨笑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是我。我千方百计要报仇，归根到底却是我咎由自取，哈哈。”良久，陆振英对程金凤道：“金凤，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来我一直误会你，更千方百计与你为敌。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所牵挂，希望我能用自己的行动洗刷掉曾带给你的耻辱。”说着，陆振英缓缓闭上眼睛，朝悬崖一头栽了下去。

程金凤惊呼一声，立刻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陆振英。陆振英苦笑道：“金凤，我是咎由自取，你又何必……”程金凤捂住他的嘴，笑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如今我终于可以抛下红尘俗事，达成自己的心愿了。你还会离开我吗？”陆振英含泪点头道：“金凤，我们再也不分开。”

纪巧巧见程金凤跟着跳了下去，早已怔在当场，其他人也都傻了。待纪巧巧赶到悬崖边，大声呼唤着师父，程金凤早已杳无踪迹，只余下一连串的回音：“巧巧，为师不在后，就由你来接管七巧宫。千万不要为师父伤心，师父达成了多年的心愿，于愿已足，今后武林就全靠你们了。”

纪巧巧垂泪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盼的。”李聚看到陆振英殒命，不禁喃喃道：“死了，就这样死了。”说完他不禁哈哈狂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让人见了不禁心生怜悯。

回到岳阳，有人在翠竹轩等候纪灵多时。来人一身白色劲装，国字脸，卧蚕眉，一对耳朵几乎垂肩，正是公门中大名鼎鼎的“白衣神耳”朱伯秀。纪灵见了他十分惊讶，忙道：“朱兄怎么有空到这里？”朱伯秀哈哈笑道：“难道我的来意阁下真的不知？”

纪灵又岂会不知，他为难道：“我当然知道朱兄的来意。只不过李聚曾杀害莲花堡堡主柳无非，我已经将李聚交由柳无非的独生女儿柳若仙处置，现在再让我收回所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朱伯秀笑道：“你为难，老兄我更为难，皇上令我调查赈灾款银被截一事，我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纪灵笑道：“赈灾款银不是没有丢么？我有一样东西，足以让你交差，至于李聚，你就告诉皇上他被人所杀，不就结了吗？”朱伯秀苦笑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纪灵从怀内拿出一封信笺，是当时李聚写给官军内应宋褚的亲笔信。纪灵道：“有了这个证据，你不就可以结案了吗？”朱伯秀点头道：“的确如此，那兄弟就告辞了。”纪灵盛情挽留道：“朱兄何不留下喝杯水酒？”朱伯秀笑道：“你的酒，还是少喝为妙。哈哈……”

后记

三子丧命，武功被废，接二连三的打击最终让李聚疯了。看到他整天畏缩在一角，怕声，怕光，怕人，柳若仙和母亲孙清瑶也没有勇气去杀这样一个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人。柳若仙和母亲来到父亲柳无非的墓碑前，垂泪道：“爹爹，如今李聚已经疯掉，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一个月后。

七巧宫内，纪灵、聂小瑜为纪巧巧和西门玉雪、李秀莲三人主持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这一天前来道贺的佳宾不少，黑鹰堡堡主杨风、钱家公子钱通、少林方丈圆音大师、武当掌门玉龙道长、峨眉掌门纤尘师太、昆仑掌门天玑道长也亲自到了。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纪巧巧和西门玉雪、李秀莲三人一起进入洞房。看着三人甜美幸福的样子，纪金童把头贴近了东方倩的耳鬓，悄声道：“东方姐姐，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肯嫁给我呀？”东方倩轻笑道：“你呀，想的倒美。”

荷仙、荷露二人望着纪巧巧心满意足的样子，早已泣不成声。西门玉霜见她们失态，忙上前制止了她们。纪灵觉得事有蹊跷，把荷仙、荷露二人叫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追问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荷仙、荷露二婢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说了一遍，并把纪巧巧送给二人的玉配交给他。听完二人的陈述，纪灵一张俊脸已经涨得通红，怒道：“这个寡情薄义的东西，我去教训他。”

纪巧巧正在洞房内和西门玉雪、李秀莲喝交杯酒呢，纪灵铁青着脸闯了进去。公爹闹洞房，这可是稀奇事。西门玉雪、李秀莲忙上前惊问何事。纪灵怒道：“你们问问这个臭小子到底做过什么坏事？”纪巧巧看到纪灵手中的玉配，暗叫大事不好。可证据确凿之下，他只好将事情的原委从头道来，不敢有丝毫隐瞒。西门玉雪、李秀莲气得差点将纪巧巧的两只耳朵给拧了下来。纪灵稍微气顺了些，道：“这件事你看该怎么处理吧。”纪巧巧苦着脸道：“爹爹，事到如今我能有什么办法？”纪灵火气又上来了，他怒道：“两个小姑娘本以为一生有靠，你却拿她们的感情当儿戏，你还算是个男子汉么？”纪巧巧这下子蔫了。纪灵又问西门玉雪和李秀莲：“你们两个有什么主意？”二人不敢忤逆纪灵，只得说道：“一切由爹爹做主。”纪灵道：“那好，就由巧巧将二人收做偏房，好生照顾她们。”三人忙应声是。纪灵走后，西门玉雪和李秀莲又把纪巧巧给好好收拾了一顿，春宵一刻纪巧巧是无福消受了。

翌日一早，陆双双、陆纤纤踏上返回碧罗岛的行程。此间事已了，姐妹二人再无牵挂，决定相伴终老于斯。罗翼、秦怀玉是陆双双、陆纤纤姐妹的亲传弟子，二人下定决心侍奉师父左右。临行之际，西门玉霜从送行的人群中钻了出来，大声道：“秦怀玉，你可还记得对我的承诺？”秦怀玉低头不语，看得出他内心挣扎得厉害。西门玉霜考虑良久，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开口问道：“你心里是否还喜欢着我？”秦怀玉点头道：“当然。”西门玉霜不禁笑道：“这不就得了。你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父，我会和你一起侍奉她们的。”秦怀玉感激道：“霜妹。”西门玉霜白了他一眼，道：“你不喜欢吗？”秦怀玉几步掠到她的身边，将她紧紧拥住，道：“我喜欢，我喜欢。”

西门玉雪见到妹妹终于有了归宿，也替她高兴。她上前道：“妹妹，你就要远行了，姐姐也不强留你，在这里祝福你和秦公子白头到老。”西门玉霜和秦怀玉忙表示感谢。纪巧巧则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秦怀玉，你小子艳福不浅哪！你要好生照顾二师姐，要是哪天她来找我们哭诉，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啊。”秦怀玉连连表示不敢，憨厚的样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欧阳皎月最终还是选择和父亲欧阳重义回到西域。走的那天，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下起了大雨。欧阳皎月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纪灵的内心也很不好受。尽管如此，纪灵还是坚持送她下山，一直将她送出老远方才默默返回。梅香雪知道他心里难受，遂问道：“师弟，你心中既然有欧阳妹子，为何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纪灵叹气道：“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又望蜀。我有了你和师父，此生无恨了。”他话音刚落，两个娇俏的声音道：“那我们呢？你又该如何安置？”纪灵转身瞧去，来的却是大师姐尹月仙和宇文飞燕。纪灵脸红道：“大师姐、飞燕妹子，我纪灵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们的眷顾？”宇文飞燕道：“少在这里文绉绉的，你给个痛快话吧。”纪灵叹道：“如你们不嫌弃，纪灵愿照顾你们一辈子。”尹月仙、宇文飞燕听罢芳心大慰。这时，外面又有一个声音气鼓鼓地说道：“两位姐姐你都能接纳，为何就容不下一个我呢？”

纪灵心头一震，不由地转身瞧去，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欧阳皎月。看着她一副哀怨的样子，纪灵没有多言，只是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欧阳皎月眼里满含泪水，她哽咽道：“纪大哥，不要再和我分开，好吗？”纪灵郑重点了点头。

在七巧宫待了一个多月，纪灵想起远在景德镇的父母，决定回到他们的身边以尽孝道。纪巧巧舍不得自己的父母，极力央求他们留下。纪灵笑道：“你如今已是七巧宫宫主，又是武林盟主，责任重大，切不可因私情而废了大事。”纪巧巧含泪点了点头。纪灵笑道：“好孩子，我们虽相隔甚远，但只要你有时间，就可以去看爹娘，这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翌日清晨，纪灵一行人离开七巧宫，到巴东乘船沿江东下。大船在江水中颠簸起伏，惊涛阵阵，卷起千堆雪。纪灵携诸女屹立船头，看着飞浪拍打着船身，一时有感而发，开口吟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杯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尽付谈笑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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