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 作者:严立真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街头众生相  坐在寒风刺骨的街角,我并没有遗忘过去那些荣华富贵的生活。我是地球上目前仅存的几个君主专制国家的太子,我是朝阳国皇位的合法继承人,全国上下的臣民都叫我太子殿下,……可是现在的我却是这陌生街角里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一个饿了一天,肚子正咕噜噜地闹意见的可怜乞丐,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可这是真的,我捏过几次大腿都痛得刺心。 你们肯定会好奇地想问我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吧,如果你们知道中国春秋时期的晋国公子重耳的故事,想必就会了解一些王室的阴谋诡计的,历史总是在重演中,我现在的境遇跟重耳差不多,我的生活也像重耳的生活一样被一连串阴谋笼罩着。但我现在不想去想那些了,我太饿了,肚子都快饿扁了,我现只想吃东西,即使是吃一块我以前最不喜欢吃的中国人烤的面包也会给我莫大的舒服感的。一只星星从密匝匝的楼顶间的夜空拖着长长的光尾巴飞过。夜是粉红色的,这座陌生的城市很繁华,可我却感觉自己此时置身在可怕的荒野里似的孤独和恐怖,没有人理我,没有人可以求助,想到这儿我像可怜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伤心地哭了起来。 “姐姐,你瞧这人这么大了居然还哭鼻,真不要脸,羞羞……” 我听见一个小女孩在说我,忙抬起头,揩掉眼泪,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她们站在我面前,对我显出满脸的鄙视。大女孩满脸横肉,生着一副男人婆般的凶脸,加上脸上显出的鄙视神色,使我觉得恶心,恨不得一巴掌打扁她的丑脸。小女孩倒长着一张小美人脸,可她小小年纪什么也没学会却首先学会鄙视我这种可怜的人,这使我同样觉得她令人恶心。 我腾地站起来,高出大女孩一个头,凶道:“看什么看,再看我要打你们啦。”我觉得自己发狠时的力道很足,吓跑她们是没问题的。 “姐姐,他欺负我。”小女孩居然恶人先告状,哭起来向大女孩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大女孩噼里啪啦打了几个耳光,打得我只觉得眼前满是金星,双脚像突然间踏进了棉花堆里趔趄了几下扑通倒地,半天爬不起,找不着北了。我满耳朵里嗡嗡作响,马马虎虎可以辨别出那些嗡嗡作响的声音是这两个丑八怪骂我的声音。 “你也不掂量掂量俺孙二娘的拳头。你是找死。” “姐姐,这穷鬼比武松哥哥好欺负多了。” “金莲别理他,咱们回家去,哼。” 她们俩骂了我几句之后,便扬长而去。 最糟糕的是我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没有一点儿力气发出声音,要是吃饱了饭,我会被一个小娘儿们打趴吗,真丢人。这就是我被父王废黜太子位逐出皇宫后的第十一天的晚上所遭受的奇耻大辱。我吃力地爬起来,坐在臭哄哄的角落里,蜷缩起冻得颤抖不已的身子,茫然地望着繁华的街头,希望这个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会有哪怕一个人发点慈悲,给我一块面包,一杯热开水什么的,因为我此时的确认为没有什么比吃上东西更重要的。 “喂!”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乞丐忽然出现在我身旁,踢了我一脚粗暴地说:“小子,是谁叫你睡这儿的。” 我面对他凶神恶煞般的诘问,便怯生生地挪开一块地方,说:“没人,是我自己睡到这儿的。”心里却飞速地想:这老乞丐会不会是洪七公那样的高人呢?如果是,那就太好了!那样我拜他为师,然后学到一身盖世无双的功夫打回皇宫去,把那些陷害我的所有人统统杀光。于是我愈发恭敬地对他说:“大爷,您请坐!” 他唬起脸,用乞讨棍抽了我一棍,骂道:“你大爷,滚!” 我真的火了,不知哪来的力气,腾地站了起来对着他就是一脚,他竟然被我这无力的脚踹趴在地哇啦啦地大呼救命。瞬间从街头涌来一大帮老乞丐。他们像一群愤怒的幽灵一般,朝我缓慢地围逼过来,眼里迸发出凶恶的目光,一张张充满臭气的嘴里发出古怪的吼声。 我双脚发抖不止,我的老天爷我这不是虎落平阳被狗咬吗,我赶紧辩解道:“各位大爷,我……” “我什么我。”他们齐声喝道:“兄弟们打死他!” 他们不让我有半分钟的辩解机会,一个个颤巍巍地举着手里的乞讨棍向我围攻过来。 情急之下,我拔腿冲开一条路,把挡我逃路的老乞丐们撞倒一片。一时间,我也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力气,竟然一连跑了两条街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见后面无人追赶,才安心地瘫坐在街边喘口气。 不一会儿,夜空下起了冷冷的细雨,无情地洒落在我的身上,冻得我咬得牙关咯吧咯吧作响。街上的行人冒雨匆匆而过,我的存在像他们面前的空气或者是垃圾。而我却傻傻地站在街头淋着冷雨,想博得一些人的同情给我点施舍,哪怕只是一块面包或一杯热开水,但我这卑微而又可耻的伎俩在人流穿梭的街头失算了。白装了一个多小时的可怜,反倒被冷雨淋得透心凉,打起了响亮的喷嚏,吓得路人一个个以为我是什么禽流感患者似的。他们忙厌恶地瞪着我,捂着嘴从我身边加速擦肩而去。 “唉!世态炎凉啊!”我悲愤地仰天大叫道:“苍天啊!你瞎了狗眼啊!”我的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打在我面前,紧接着响起一声炸雷,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完了,我这回才明白肯定是我前世造了孽,今世会遭雷劈死。 我痛苦地想着,突然我闻到了一阵香味,是肉香。我急忙睁开眼睛,惊喜地发现一只烤熟的哈叭狗,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躺在我的脚前。我本能地蹲下去,慌张地捡起,顾不了多想,跑到街角,就狼吞虎咽起来。 “喂!”一个高大的中年乞丐,他突然冲到我面前,“拿过来!”他伸手来抢我手里的狗肉。 我死命抓住不给。我说:“这是我的,不能给你。” 他恶狠狠地一把推倒我,从我手里抢过狗肉,说:“他妈的,不老实,老子揍死你。”说完又踢了我一脚,抢走了我的狗肉扬长而去。 我瘫软地倒在雨水里,悲愤地望着他渐远的高大背影,变成一头高大的丧家之犬消失在围观和讥笑我的人群间。围观的人群散后,我瞬间又兴奋地想到,自己刚才不是骂天骂来了狗肉吗,不如再骂骂天,说不定会骂来更多像狗肉什么的好吃的东西呢。我这么一想,便浑身充满了力气,站起身当街指着天破口大骂起来。惹来无数路人的旁观讥笑。 他们说:“这疯子在发神精。” 我反驳道:“放你娘个屁,老……”我的脏话还没骂完,一个男人对准我的脸一拳打过来,我只觉得天地晃动,这回金星都没有了就扑通栽到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路人们一个个对着我呸完才离去,呸了我一身口水。 我等他们都走后,不计较他们的无知和他们给我的侮辱,仍旧饿得发疯地起身指天大骂。 这回我骂了半天,怎么骂老天爷,他都不给我一点希望。我骂得精疲力尽后带着满身的口水淋着冷雨,在街头垂肩躬背地漫无目的地走着。谁会想到过去生活在朝阳国的皇宫里的太子——皇帝的合法继承人,如今竟然会落到衣食无着的地步呢?我真想一死了之啊!我心一横跑上车流如织的车道上,一辆辆的机动车辆从我身边飞速开过,司机们冲我骂声不断。 一个披着雨衣的交警冲上来,把我拖到路边训斥道:“你找死啊!” 我撒泼道:“我就是找死,怎么样,怎么样。来啊,开枪打死我呀。” 他一脚踢在我的腹部,我哇地惨叫一声仰倒在地。 他逼近道:“小瘪三,你想找死,滚远点去死。这是我的责任区,我有权制止你破坏交通安全。”说着提起我向前一扔。 我像一只无力的小鸡一样被他扔在地上,只觉得天地又在打转,转着转着就黑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章:桥洞小丐述身世,女巫相助见法师 6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桥洞里,浑身发烫,头重脚轻,怎么也站不起来。这时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乞丐忙上前来扶起我坐着。他说:“你醒了。你没事吧?” 我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乞丐,他瘦小的个子,蓬头垢面,烂衣破衫,在他身后不远处烧着一堆火,火旁有我的衣服。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湿衣服被人脱下换掉了,想必是他在用火为我烤湿衣服。我问他:“你是谁?” 他坐到我旁边,说:“跟你一样,是乞丐呗。” “是谁把我弄到这儿来的?”我问。 “我经过那里时,见到你躺在雨水里,怪可怜的。”他叹了口气,“是我背你回来的。” “就你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因此我只问了这么一句。 “不,我们有四个人,他们出去干活去了。” “干活?”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这么晚了他们还去干活,真不容易,我以前在皇宫里生活这时早就睡觉了。 “是呀。”他站起来,“你的衣服我帮你烘干了。你要不要换上。” “要。谢谢你!” 他帮我把已经烘干的衣服拿过来。我换上自己的衣服后,顿时感觉浑身舒服了些,没了刚才穿着别人衣服时那种怪痒痒的感觉。 “你肚子饿了吗?”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如实地告诉他,正想说出自己骂天得狗肉又被别人抢走的事,但话到嘴边立马吞了回去,因为这种事情跟谁说,谁都不会相信的,还不如不说为妙。 他从火堆里刨出一只煨熟的红薯递给我。 我接过来就一口咬下去,烫得我哇地大叫一声。 他坐在我旁边大笑道:“很烫得,吃慢点嘛,又没人跟你抢。” 我讪讪地笑了笑,道:“谢谢你!我真的太饿了。” 他摆摆手,说:“谢什么,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又说:“大家都一样——穷!”他把“穷”字咬得很重。 我把红薯连皮都吃了个精光,觉得自己吃了一个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连过去在皇宫吃得山珍海味也没有这般有味道。 半个小时左右之后,从桥洞口爬进来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乞丐,他们浑身湿透,有一个额头上还有一处伤口流着血。他们两人都空着双手进来,垂头丧气的神态。他忙上前问:“怎么了,出事了?” 走在前头的小乞丐,说:“他妈的,差点就得手了。” “小强呢?”他慌忙问道。 “被门卫抓去了。” 两个乞丐一边说,一边脱掉浑身湿透的衣服,换上干衣服,坐到火边叽叽喳喳地向他叙述了他们今晚的经历:大概是说他们三个溜进一家五金厂里,偷了一些铜丝,正欲翻墙逃走时,被巡逻的门卫发现了。门卫便大喊起来,引来了很多厂内员工。小强跑在最后面,没来得急翻过墙,就被他们抓去了。 我凑过去好奇地问:“出了什么事?” 两个小乞丐睁着惊异的眼睛瞅着我,仿佛此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似的问他:“大哥,他是谁?” 他叫我坐下,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指着挨着我坐着的小乞丐,“光头。”又指向另一个小乞丐,“小宝。”然后他又问我:“你叫什么?” 我不想泄漏自己的真实身份,害怕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便谎称:“我我小海,我叫小海。” 他自我介绍道:“他们都叫我关大哥。你比我大,就叫我关飞吧。” 我和他们围坐在火堆边,暖烘烘的。他们问我是哪里人。我谎报一个地名还说自己家里穷,就跑出来想找工作,这是我以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一点能供我此时说谎的报道,说得还那么的像回事,至少他们没有怀疑,因为他们没有再多问了。 我撒完谎便也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流浪?家是哪的? 光头第一个爽快地说了一大堆自己的事情。他说他的父母前年离异后,在家没人管他,便学也不愿上了,把他爸寄给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全用在网吧里玩游戏上。三个月前,他父亲从外地打工回来发现了他这些事情后,毒打了他一顿,于是他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至今,再也不愿意回那个没有温情而又充满暴力的破碎家庭了。 小宝却什么也不吭声,吸着烟,一脸的阴郁,小小年纪显得很深沉。 关飞说他家是这市郊的,因为自己跟光头一样也是迷上了上网,玩得没天没夜后来被学校开除了,家人就常打骂他,所以他干脆逃了出来,跟光头和小宝他们几个是在二个月前认识的,于是他们结伙在这地面上混。 关飞对我说:“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跟我们一块玩吧。” 光头也说:“你别以为我们睡这桥洞,瞧不起咱们。我们发了财的时候,天天住的是宾馆呢。” 我不解地睁大眼睛问光头:“你们是干什么的呀?” 小宝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说:“看你这傻相,文里文气的,一看就是个傻逼。” 我以前虽然呆在皇宫里,跟外界平民接触很少,但我通过影视和网络知道傻逼是侮辱人的话。我听后止不住大怒道:“你骂谁?” 小宝腾地站起来冲着我说:“骂你,傻逼。” 我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处撒,见他个子比我矮了一个多头,年纪又比我小很多。因此我很有勇气地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 他一反击,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居然一下就把我推到在地。 我恼羞成怒跳起来抱住他,我怎么能被一个小毛孩打倒呢,在皇宫里那些待卫跟我玩摔跤时,可是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我只要轻轻一用力,他们都被我的铁拳头打倒了。他们都说我的拳头比郭靖的“降龙十八掌”都厉害百倍不止。现在我居然打不过一个小毛孩,难道饿饥的力量是如此可怕,能把一个拳头比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还要厉害百倍的太子变成一个无能的小丑啦? 我和小宝扭作一团在地上抱着打起来。一会儿我翻在上面,一会儿他翻到上面。我因为肚子里太饿了,像没有气的皮球似的使不上劲来,身子很虚弱,渐渐处在劣势,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小宝得胜后放开我站起来,踢了我一脚,骂骂咧咧地坐到火堆边去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打败,真是丢光了脸啊!我羞愤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揩掉嘴角上的血,朝洞外走去。 关飞追上来拉住我问:“你去哪?” 我不吭声,我使出惯常的太子傲慢脾气。 小宝高声说:“飞哥,这种人留他没用,我不想和他一伙。让他走。” 关飞掉头冲小宝喝道:“你闭嘴!” 我倔强地推开关飞,走出桥洞,就是死我也不想和他们在一起,让他们像瞧不起一条癞皮狗一样瞧不起我,“士可杀,士不可辱。”我在心里很有骨气地这么想着就来劲了,雄纠纠地朝前走去,一点想回头去再靠近那温暖火堆的念头都没有了。 关飞没有再拉我。 我离开桥洞,走上街。此时夜很深了,街上行人稀少。冷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街面一洼洼的积水在灯光里泛着光亮,很冷清。我茫然不知所措地走在街上。走到一个店面前时,我忽然听见有人喊“救命”的声音。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茫然四顾,声音很细弱,但很清晰。我循声找去,走到店左侧小巷口看见一只浑身是血的大花猫。救命的声音就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我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一只猫能说人话,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碰见。 “救我!”它伸了伸前右爪朝我动了动,示意我过去救它。 我慌忙上前抱起它,惊惧地问:“你会说人话!” 它在我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很微弱地说:“救我,大哥!” 我问:“我怎么救你啊?” 它挣扎着抬起右爪在自己毛茸茸的身上动了一下,一闪眼,它手里变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就着路灯看见上面写着“女巫红雾”和女巫红雾的联系地址和手机号码。 它说:“抱我去找她,就行了。” 我说:“我不认识路啊。” 它说:“给她打个电话,她会来接我的。快!快!” 我忙把自己的窘境告诉他。“我身上没有一分钱,今天连口饭也没吃过。” 它于是右爪在自己的身上动了一下,变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我,说:“我不行了……快……”说着它的头垂了下去,昏了过去。 我顾不了多想抱着它在街上找有人值班的公用电话亭,跑到主干道旁,发现这繁华的街边还有几家公用电话亭在营业。我抱着它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家公用电话亭前,里面有几个男人叼着烟在打麻将。我对里面高声叫道:“老板打电话。” 有一个高胖的男人像老板的样子,扭过脸对我冷道:“打吧。” 我把它放在脚边干净的地面上躺下,按照名片上的手机号码给女巫打电话。 过了片刻电话里响起一声没好气的女人声音,问:“三更半夜的,麻个(什么人)打电话?” 我问:“你是女巫红雾吗?” “你是麻个?偶(我)是红雾。” “你朋友叫我打电话给你。” “偶麻个朋友?” “是一只猫,它受伤了。” 我的高声回答,引起电话亭里打麻将的男人们把惊异而又恶狠狠的目光投向我。 “它在麻个地方?” “在,在?”我也不知道,便高声问电话亭里的男人这是哪儿? 店主冷冰冰地告诉我:“北街655号。” 我告诉了女巫。 女巫咔嚓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那男人一边打麻将,一边叼着烟看都不看电话的计时表就对我说:“五十块。” 我以为我听错了,说:“什么?我才打了几分钟,就要五十块。”我指着电话机上时间,说:“你过来看一下,才六分钟呢,最多不过一块钱呢。” 那男人啪地一拍桌子,凶道:“你他妈的想怎么样?少他妈的废话。快拿钱。” 其他的男人把凶恶的眼神瞪向我,像我不拿钱就要集体把我活吞了不可,说:“一个傻逼。” 我被他们这一恫吓,双腿直发抖。反正这钱也不是我的,便掏出钱递给那男人。 那男人接过钱,对着亭顶上的荧光灯照了照,眼眼又奇异地扫视我几眼,用手指弹了弹钞票,然后对我大喝道:“你他妈的,在老子面前用假钱。这是假钞,没收了,再拿五十块出来。” 我急忙辩驳道:“不可能是假的,不信你们用验钞机验验看。是真的,是真的,你讹诈。” 那男人从椅子上跳起,冲出门来掐住我的脖子,骂道:“小子老子就是讹诈你,你想怎么样。识相的把电话费付了,不然老子揍死你。”他说着一把将我推到在地,逼上前来,“拿出来!” 我吓得哭道,“我没没钱钱……”我本来还在盘算着帮它打完电话可以用剩下的钱大吃一顿,没想居然会碰上这种恶霸,要是我今后有机会执政,一定要严惩这种可恶的恶霸。 他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骂道:“钱你妈的X。”说着便动手搜我的身。他搜了一遍后,大失所望,什么也没搜到,便踢了我一脚,“干你娘的,穷鬼。滚!” 我连滚带爬地拔腿就跑,跑了没几步,我才想起花猫,不能就这样丢下它。我得救它。我又忙转身向回跑。那男人见了,便站在电话亭门口冲我吼道:“想干什么,不服气啊。” 我赶紧站住怯生生地说:“不不是,我是是。”指着躺在地面上的花猫,示意是来抱它的。 那男人瞟一眼躺在地上的花猫,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一脚飞过去,踢起花猫在空中翻滚着朝我这边掉来。我吓得愣住了,被他这样一踢,花猫凶多吉少了!但就在花猫离地面不足二米的当儿,一道金光一闪,显出一个漂亮女人,花猫被女人接住。 女人冲那男人责问道:“你干嘛踢偶的猫?” 那男人凶道:“老子他妈的乐意。”又淫笑道:“小娘们,想跟老子搞是不。老子奉陪到底。” 女人气呼呼地说:“畜生。” 这时其他男人也挤出电话亭的大门,站在那男人身后冲她调戏起来: “花姑娘的脾气不小呢。” “憋的。” “哈哈。” “大哥让我上吧。” “你小子,想跟老子抢是不。” “大哥,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小弟让大哥先上。” …… 那男人在同伙的怂恿下,色眯眯地向女人扑过去。 我赶紧躲到一旁,观看着。 女人气定神泰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他扑上前来时,她一只手抱着花猫,一只手嗖地变出一把扫帚一挥,一股强劲的风刮得他和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身上只剩下裤叉。 他们恼羞成怒地一起朝她飞杀过去。 她轻点脚尖,飞身而上与他们几个男人在夜空中厮杀着。 我昂起头看见夜空上,雷电作响般地打成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从空中扑通掉下一个男人,像掉下一根大香肠似的重重地摔在地上,须臾间这男人变成一只死耗子。不一会儿又掉下两个男人,同样须臾间变成死耗子。 我壮着胆子好奇地走过去,用脚轻轻地碰了碰死耗子,没有动弹。我正疑惧着,女人落到我身后,一把抓住我的右臂喝问道:“刚才是不是你打的电话?” 我怯生生地说:“是是我……” 她瞪了我一眼松开手。 我吓得瘫倒在地。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叫叫小海。”我谎报道。 “起来!”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像提小鸡一样轻巧地提起,道:“是你救了它?” “是是,啊——不是。”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还是不是。” “是。” “哪好,你走。” “去哪?” “你哪来的,去哪?” 我垂头丧气地说:“我无家可归了。” 她沉默了片刻后,说:“跟我走。” 我疑惑地问:“去哪?” 她没理会我的问话,便从手掌心里变出一把小扫帚,念了几句咒语,说,“变。”小扫帚一眨眼变成一把足有一米多长的大扫帚。她自己先骑了上去,然后对我说:“骑上来。” 我糊里糊涂地听从她骑了上去,问:“去哪?” 她说:“到了你就会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见扫帚轻飘飘地在升空。她说:“坐稳了,抓紧扫柄,别松手。要是有恐高症,就闭上眼睛。” 我被女巫说中,我真的有恐高症,我赶紧闭上眼睛,整个身子像在飘一样,又惊喜又恐惧。我感觉没有多会儿就听见女巫叫道:“到了,下来。” 我睁开眼睛,刚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顿时消失,双脚一着地,眼前的一切都令我惊讶不已,高大的哥特式大厅里烛光通明,空荡荡的,阴森森的。怎么进来的,我浑然不觉。厅内墙壁上有些蓝幽幽的灯光映出古老而又神秘的景物,令人心悸。偌大的大厅里静悄悄的只响起我跟女巫的呼吸声。 我问:“这是什么地方?”女巫收回扫帚,将其变小,放进上衣兜里,掸了掸没有灰尘的上衣,说:“我的家。” 我问:“就你一个人吗?” 女巫说:“小声点,现在都几点了,他们都睡了。”又说:“你跟我来。”说完不等我答话,便领着我穿过大厅,沿着一道宽坦的螺旋楼梯拾级而上。到了二楼,她转了个弯,向右走到一道钛合金智能防盗门前,伸出纤纤玉手,按进指纹扫描仪里,两扇门无声地徐徐分开,里面的灯光随即亮起。 我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里面有一张宽大的长方形桌子,罩着白布单,上面摆设了些烧杯、试管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里面有些我以前在化学课上见过,有些还是初次见到。 女巫把大花猫抱到无影灯下的一张手术台上。 大花猫昏迷着。 她给它注射了一针绿幽幽的药水,片刻后大花猫微微睁开了眼皮,虚弱地说:“主人,快去救星儿他们!” 女巫忙问:“出了什么事?” 大花猫用颤抖的声音回道:“我们参加完月娘娘的晚会后,一行五人正骑着扫帚回来的途中,在水县上空忽然遭遇一群老鼠精,双方战了起来。我们寡不敌众,没战几个回合就被他们制服了。我拼命逃了出来……主人,快!快去救他们。迟了,他们都会被老鼠精吃了。”说完便死去。 女巫悲愤地大骂道:“死贼鼠,老娘今晚要铲平你们!”随即走到墙边按响传唤铃,顿时四周响起警报。女巫冲门口喊道:“来人!” 门开启,从门洞里钻进来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怪物,他猫头人身,屁股后面拖着一条短短的尾巴。他走到女巫面前,立正敬礼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女巫指了指我对他说:“这是客人,你带他下去休息。” 他一抬脚,砰地一声立正挺胸敬礼道:“是,主人!” 女巫对我说:“你跟他下去吧,有什么需要就向他提出来。”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铁青的漂亮脸蛋,问:“出了什么事了?” 女巫说:“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多问。跟他下去吧。” 我跟着怪物走出房门,一路沉默着跟随他穿过阴森森的走廊。走廓上安装了好些智能警报防卫器。这些东西,我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在皇宫里就常见,它们受监控中心的值班警卫操纵,一旦发现异常情况,智能警报防卫器便先发出警告,如是有人胆敢反抗,在监控中心的值班警卫便启动激光枪,将来犯者击毙。 怪物引领我来到一间宽大的客房里。这里有一张宽大的水床和一些常用的家具摆设。我看到茶几上的水果篮里有香蕉、腰果、葡萄,我看得流出了口水。 “这是您的房间。”怪物说:“有什么需要请您尽管吩咐。但请您不要擅自在城堡里走动,以免发生不测。这里到处布满了机关和陷阱,能致人死命。没有我们的人带领谁也别想到处随便走动。小兄弟您听明白了吗?” 我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祝您晚安!” “也祝您晚安,先生!” 他躬身退去后,在外面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我饿得不行,见到水果早没了魂。他这一走,我便无拘无束地跑到茶几旁,坐在地毯上抓起水果就吃,一口气吃完了几根香蕉和几个腰果还有一些葡萄,弄得满茶几果皮,一片狼藉,嘴里因此打起了饱嗝,打了几个后,猛然想起这房间不会有电子眼吧?!要是有,自己刚才那番狼吞虎咽的丑态,让别人瞧见……想到这儿,我的脸倏地发烫起来。昂起头睁眼茫然四处搜寻电子眼的踪迹。天花板上吊了顶,中间有一盏水晶灯,光线柔和,水晶灯的四周还亮着一些小小的灯泡,我怀疑它们是电子眼,昂头看了一会子,也没辨清是真是假,脖子倒昂得酸痛起来。于是我也懒得去理会它们了,就算是真的,丢人的事也早做出来了,想挽回也没有余地了。我脱了衣服,跳到水床上,很快便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我坐在书桌前玩着网络游戏传奇,正玩得好生刺激的当儿,贴身侍卫周平破门而入,叫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我一听,脸倏地拉下,说:“搞什么鸡鸡嘛。”鸡鸡这口头禅是我从一个网友那儿学来的。他喜欢时不时地冒出一句鸡鸡,但我不知道鸡鸡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说说过瘾。 “太子殿下,你不要生气。”他说:“你的鸡鸡用语很不雅,呆会儿在皇后娘娘面前可千万别再说鸡鸡了,那样会很没礼貌的。” 我生气地站起来,说:“我知道了,你说了不止一百遍了。我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搞什么鸡鸡嘛。”说完拂袖而走,去大殿门口迎接皇后的大驾。因为这是宫里的规矩,如今朝阳国也随着世界文明的进步,而废除了许多古代封建制度上的繁文缛节,但尊卑长幼的传统礼节仍然是宫里谁也不能破坏的铁律。 我走到大门口,就见皇后领着几个丫环一律踏着电动踏板车朝大门走来。我忙挤出虚伪的笑,挥手招呼道:“哈啰,阿姨。啥子风把你刮来了。” 皇后是在五年前我的母亲去世后,父皇续娶的第二任妻子。她比父皇小二十多岁,比我才大几岁,要我叫她娘,我怎么也不肯开口。因此圣明的父皇准许我叫她阿姨,她自然也无话可说了。我对她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她。她却对我仿佛很关心似的,常过我这边问寒问暖的,但无论她怎么向我献殷勤,就是打不动我对她产生好感的心情。我迎接她只是出于礼节,免得失礼后遭人非议,不然我才懒得理她。 “啊呀!”皇后大叫一声。原来她一不留神,光顾着抬手向我打招呼去了,电动踏板车,猛然一偏头,撞到路旁花圃的一口大水缸上,整个人叭哒一声掉进水缸里。 皇后的随从丫环个个慌作一团,忙跳下踏板车去救她们的主子。有的跳得过急,电动踏板车还没停稳当,一跳下去跌了个狗吃屎。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可是我做梦都想要的场面。我太恨皇后了,正巴不得她出这样的丑呢。 周平慌忙捂住我的嘴悄声道:“太子殿下,笑不得,笑不得!”被他这么一提醒,我立马拉开他的手,忙挤出担心的表情,快步朝水缸边跑去。 有个丫环恶狠狠地指着我说:“你想谋害皇后!” 我收住脚,忙说:“你怎么血口喷人呢……”我的话还没说完,水缸里轰地一巨响,水注向上冲溅起来,冒出一片白花花的水花。皇后从白花花的水花里腾空而起,湿淋淋的身子变成一只大蝎子,挥着一双前剪子朝我猛扑杀过来。 我吓得呆若木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周平飞身过来,扬手打出几枚五角星的飞镖。 皇后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避过周平打去的飞镖。 周平趁机抓住我的肩,提起凌空飞到屋顶。 皇后和她的手下丫环显出妖身,有的像毛驴,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老鼠,个个凶神恶煞地朝我们追杀过来。 我大声惊呼:“来人!来人!” 少时,东宫所有侍卫飞身而出。但他们中间竟然也有些妖怪,他们显出妖身,投到皇后那边,跟忠诚于我的侍卫们厮杀起来。 周平见势危机,便拉住我驾云雾逃离东宫,逃脱了皇后的追杀。他按下云头落下去,落在一座坟地,四周荒凉而又阴森恐怖。 我环顾四周,惊问:“这是哪?” 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也不知道。”又说:“我现在没气力飞了,咱们休息一下。他们追不上来了。” “行。”我说完跟他一块坐在草皮上。 突然,四周的坟墓一个个咯吱咯吱地裂开,从里面爬出一个个满身蛆虫而又腐烂不堪的尸体。他们浑身恶臭难闻,一个个像机器人似的,一步步朝我们围攻过来。 我和周平吓得跳起来就跑。 忽然,我和周平的脚下一沉,地面陷了一个大坑,我们身不由己地坠落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我重重地掉在地上,但没受什么伤,爬起来,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一片漆黑。我惊叫道:“周侍卫,周侍卫。” 倏地,一道火光亮起,是周侍卫打燃了打火机,就着微弱的火光,我跑到他跟前问:“这是什么地方,好可害啊!”我的话音一落,周平还没来的及回答,不知道从何处传来阴森森的声音:“这里是名利坟。”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刺耳惊心。 “何方高人?”周平拉紧我,举着打火机,四处张望着漆黑茫然地问了一句。 我们用眼睛四处环视搜寻漆黑里的信息,但没看见说话者的影子。 “我是你,你是我。我在你心里,你在我心里。” 我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只觉得双脚愈来愈软。我问周平:“怎么办?怎么办啊?” 周平拉紧我的手,说:“不要怕!”然后高声地用古代江湖人的口吻说:“敢问是何方高人在此?请出来一见。今日我和主人因受奸人所害,误闯贵地,还望高人见谅,给我们一条生路。日后有用得着周某之处的,周某定会上刀山下油锅也义不容辞。” 周平说了好几声,对方却没了回响。洞内嗡嗡地直响着周平的回声。周平捡起一根小棍子,脱掉身上的外套缠在小棍子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做了一个小火把。顿时,洞内的视野开阔了许多。里面潮湿而又阴暗,生长着许多蕨类植物,怪石嶙峋。有些蝙蝠受惊后,扑扑地乱飞乱蹿,叽叽地叫作一团。 周平拉着我穿过一条洞道,又穿过一条洞道,这些洞道里布满了肮脏的蜘蛛网和时不时飞起的丑陋蝙蝠,有时不小心会一脚踏上一条蠕动的大蛇。我一路遇到这些恐怖的事情,吓得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最后我们走来走去,仍然又回到了原地。火把在此时也快燃尽,火光愈来愈暗,洞内又没有其它可烧的。我的心愈来愈紧,问道:“怎么办?”此时我只会问这一句话,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说着垂头丧气地坐下去,坐到湿漉漉的石块上。 “要想从名利坟中活着走出去,只有以善良为光,以单纯为力。”怪声忽然又响起,但仍然不知其所踪。 周平忙起身,问道:“高人,请受周某一拜。”说着茫然地拜了拜,然后又说:“周某死不足惜。可太子在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天下百姓的大丧啊!” “众生平等。存亡祸福,其要在身。你是我,我是你,出路在于你。”怪声说完这么几句玄奥的话后,声音从此消失了,任凭周平呼喊,不再回应。 突然四周铃声大作,我一睁开眼睛,原来那些只是一个噩梦,昨晚我又作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我叹了一口气,搓了一把脸,正想下床,一抬眼被一张恐怖的怪物脸吓得我尖叫起来。 怪物也像受到惊吓一样,尖叫着跳开我的床边。 我惊恐地定眼打量这怪物,这才想起他就是昨晚那个送我来入睡的怪物仆人。 他拍了拍胸口,见我不再惊慌,便重新走到床边,说:“小兄弟,早安,(我也说早安。)你瞧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早晨,你用不着惊慌,上帝会保佑你平安的。”他说了一通废话后便从沙发上拿着一套新衣服,是一套茄克衫和一条牛仔裤。他走到床前将这些衣物递给我,说:“这是主人吩咐我给你换洗的新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起床,从他手里接过新衣服,试穿了一下,很得体。我问:“现在几点了?” “上午九时。我见你昨晚很晚才睡,便替你调后了两个小时,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他说:“平时,我们七点钟就得全体起床,然后到操场上进行晨练。”他唠唠叨叨说完后,又问我还有没有其它需要,请尽管吩咐他。 我说我想洗个澡。一觉醒来,觉得浑身痒痒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逃亡中度过,过着四处逃亡的生活,没个安生处休整自己。昨晚一倒床,什么也顾不了啦,倒床就睡着了。现在一换上新衣服,才意识到自己身体该洗洗了,都有些发臭了。 洗完澡,他领我出了房,城堡内充满了金灿灿的阳光,一束束光剑般的阳光从尖顶的玻璃窗里投射进来,光芒四射,美丽壮观。 我说我想去找女巫道声谢。 他说此时不行。 我一边跟他在寂静的走廊上走,一边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说主人昨晚跟老鼠精恶战了一场,现在很疲惫,正在休息。 我好奇地问:“打赢了吗?” 他得意地笑道:“当然。” “为什么要打呢?”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 “可以说说吗?” “可以。”他说花猫的话想必我也听到了,他就不重复了,就说后面的。他说他们的主人昨晚率领手下一举歼灭了东山鼠精的老巢。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他耸耸肩说,他说得好像喝一杯咖啡似的简单。 我们一边在九曲十八弯的走廊里走着一边聊着,沿途遇见不少奇形怪状的怪物在其间忙碌地穿梭,他们都一致地称他罗克主管。窗外的阳光从宽敞明亮和奇形怪状的玻璃窗里投射进来,照得宽大的古堡大厅里一片金光,一缕缕的闪闪发光。他领我走到二楼一个宽大的阳台上,推开阳台上的门,掏出一把小小的扫帚,说声“变!”扫帚变大了。他骑了上去,说:”上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会知道。” “哦?”我疑惑地骑了上去。 坐在他的身后,抓紧扫柄,这回我睁开眼睛并不害怕。我们骑着扫帚飞到高空,下面的山川、田野、村庄、城市都在眼下。耳边风呼呼地吹着,凉嗖嗖的。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茫茫大海,海面平静的像一块碧绿的大理石。他把扫柄头向下一按,我们就向下缓缓地俯冲下去,落到海上一座小岛上。岛上依山而建,建了许多哥特式和中国园林式的建筑和花园,像座世外桃源。岛上四周树荫浓密,树下或坐或躺或几个围坐一团聊天,或几个人在打太极拳,或两人对弈。他们有的狮身人头,有的狗头人身,有的猫头人身,有的人头河马身等等。他们对我们的造访并不感兴趣,依然我行我素地做着他们自己的事情。他引领我穿过草坪,很熟悉地跟一些怪物亲热地打着招呼。怪物们都称谓他亲爱的罗克兄。 他领我进了一座高大的宝塔,里面很安静,沿着盘旋的楼梯拾级而上,沿梯墙上挂着一些世界名画,像都德,蒙娜·丽莎等等。罗克每次经过一幅人物油画前,都要向画上面的人物,亲热地打声哈啰什么的招呼。比如经过都德人物油画前时,他说:“都德你好,拾了多少麦子了,够不够你的婆婆跟你的一顿午餐呢。”他只是发神精地说说,并不等里面的画相回应,就匆匆而过。但神奇的是,画上的人物居然似乎在回应他的问候一样,有了些反应:一个微笑,或者一个点头什么的。 我也学着罗克的样子跟画中人物打招呼,可没有一个对我有所表示。 我问罗克这是为什么? 罗克说他是艺术家,而我不是。 我搔着头皮,心想:有这么玄乎吗? 罗克带我见的人物是一位德高望众的魔法师。魔法师是胖乎乎的矮老头,他光溜的脑袋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里泛着光亮。他面色红润,一口坚固的牙齿,正嚼着中国的湘漂槟榔,还很客气地递给我一片。我以前尝过这玩意,很不喜欢那个味。但他请我吃,不吃,显得不给他面子,于是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嚼着,这滋味跟受罪没什么区别。 罗克把我交给了魔法师后,便叮嘱我道:“这是主人交代过的,将你先留在胡清法师这儿。你要听胡清法师的话,知道吗?” 我答应了他。我现在是个身不由己的人,他们想安排我到哪都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既然能在这里安稳地过日子,就暂时在这里住着吧,至少可以避开那些追杀我的人,尤其是再也用不着流落街头当饥饿的乞丐了。 我嫌罗克很啰嗦,不想多跟他说什么,只送他到门口,见他走后才回身回到法师的办公室里。 法师请我坐到沙发上。他坐到自己的禅床垫上。两人一时找不到话,尴尬地相对了片刻后,法师从禅床上下来,双手叉腰扭了扭,又扭了扭脖子说:“这人老了,要多扭扭。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是有益身体健康的,你听过中国台湾那个丫头唱的什么洗澡歌么。什么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们一起做运动。” 我被他逗得呵呵直乐,说:“我对中国不怎么了解。” 他走到音响前,拿出一张碟子,问:“小伙子,要不要来点音乐?” “什么?音乐。” “是的,音乐。来一首《一个光头九个富》怎么样?” “随便。” “你不喜欢音乐。” “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 “那就不听了。”他真是个怪人。他关掉音响,放下碟子,说:“咱们到里面去玩玩。” 他领我进了一间布满电子仪器的密室,电子器运转的细微声嗡嗡地在整个房间里响着。许多电子灯光闪烁着,表示它们都在正常运行中。他叫我躺到一张皮质的睡椅上,说:“这是问答椅,睡上去后,被别人一问,他就会如实回答,不会说谎。你有什么顾虑没有?” 我有隐私,但我不知道他问什么,不想上去,便说:“你问我什么东西,不睡这张椅子,我一样如实回答你。” 他说:“那不一样,人是很虚伪的动物。平常说的话很难令人置信。”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又说:“你放心,我问的问题只是一些普通的问题。决不会涉及到你的隐私权限之内的问题。” 我疑惑而又为难地躺了上去,我怕得罪了他而被他赶出这里,从此又流落街头当乞丐,做人真是太难了,这回我总算是体会到了。 他给我戴上电子头盔。 我问:“这是干什么的?” 他说这是测谎求真帽,戴上它,人就不会去说谎,一旦有强意识的人想说谎,它就会自动报警。 我“哦”了一声,无奈地听从他的摆布。 他启动这套仪器后,我瞬间觉得自己不受自己的控制,但自己的意识却还是很清醒。他问什么,我都能听得很明白,也如实相告。 他问:“你是什么人?” 我答:“朝阳国太子吴平。” 他问:“你不是在十二天以前已被处死了吗?” 我答:“在刑场上我被周侍卫他们救了出来。” 他问:“你为何要毒害你的老爹?” 想必他看了朝阳国的电视新闻,或网上新闻。我被处死的消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都误以为我是大逆子,是人们心目中罪大恶极的坏蛋。 我答:“我没有。这一切全是骊姬那婊子搞得鬼。我是冤枉的。” 他说:“内情。” 我说:“三个月前的那天下午,骊姬跑到我那里哭诉,说我娘在阴间受到牛鬼蛇神们的折磨。因为我娘没有钱贿赂他们那些鬼官,他们就折磨她。我娘死时正值全国上下提倡‘简葬’时期,因此死时尸骨被火化,又没请和尚做道场超度亡灵,所以下到阴间——敢情那阴间也跟咱们阳间一样贪官污吏太多,而我娘又没有钱贿赂那些鬼官们,于是他们就把我娘打入十八层地狱。骊姬告诉我,说我娘在地狱里受尽了牛鬼蛇神们的折磨,便托梦给她请她转告给我这个当儿子的,给她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多烧些金银元宝,好去贿赂鬼官们。我于是出于孝道一一依照着骊姬的话做了。按照我国习俗,祭祀完后,要送一串胙肉和一壶祀酒给父皇吃,以敬人子之礼。——可我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天晚上父皇勃然大怒,派人将我抓去。后来又在骊姬的陷害下,经最高法院判决我死罪。” 他问:“你怎么知道是骊姬皇后做的鬼?” 我答:“后来周侍卫通过宫里的密秘关系了解到的,是他告诉我真相的。嗨,这个世上只要自己做了,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他说:“周侍卫真是一个难得的忠臣啊!老夫很想拜会一下这样的忠义之士,不知他现在何处?” 我答:“我也不清楚。三天前,我们在天阳被皇后派出追杀我们的爪牙发现,周侍卫为了保护我跟他们恶战。当时,我一惊恐,便逃到旁边的火车站内,爬上一辆货车的车厢,想躲一躲,可一上去,没想到那货车就开动了,后座力太猛,我一不留神,头撞在车厢上,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国,到了你们这里。下火车后,我就流落在街头。也与周侍卫失去了联系。” 第三章:小西国奇事难解 怪异美女留芳名  胡清魔法师验明了我的正身之后,便将我交给民政部的重阳法师,由重阳法师安置我在这魔法王国——小西国,当了一名魔法学生,成为小西国的合法公民。 我每天在魔法学校学些浅薄的法术和一些为人之道。学习起来很枯燥乏味,我都不愿学。不过我与小西国的人,包括怪物们相处得到是蛮愉快的。唯一折磨我的事情是我总摆脱不了去想找骊姬报仇雪恨,可有时又不想,心想现在日子过得无比安然,何必去为了那些世俗恩怨破坏自己的平静生活呢,每当这么一想时,我就会骂自己是软弱,是逃避。我因此成了一个思想很矛盾的人,就像龟哥们说的:“一个思想矛盾的人,日子会过得很痛苦。” 龟哥们是只有六十多岁的海龟,名叫龟一郎。但对于一个可以活到几百岁的物种来说,他还正处在青春期,并非人类的更年期,所以他有着很旺盛的精力去找小妞谈情说爱。他说他现在正跟一个小妞处在热恋中,是个我见过的漂亮龟姐。她四十多岁,在生物系学什么优生优育学。那个龟姐我的确见过,说实话,对于一个背着重重壳的家伙,也许她的确漂亮,但是用一个人的眼光来看,我确实看不出她的漂亮,当然也看不出她的丑。我想主要是我们彼此不属于同类,没有共同的爱好,审美观当然不同吧。面对他们的外表,我就像一个失去味觉的美食家,只能胡说八道。我说:“是的,你的艳福不浅。”他每次听到我赞美他的女友漂亮,就会显得异常兴奋,对我因此格外友好。这是他暴露给我利用他的弱点,因此我每次要利用他为我做点什么事情的当儿,我总先赞美几句他女友有多么漂亮,尤其是我夸他女友像玛丽莲·梦露时,他更是乐得屁颠屁颠的。然而,此刻的他显得很伤心,一听我又要赞美他的女友,他便一反常态地大叫道:“哥们,女人他妈的都是婊子,没一个好东西。以后我要从师甘地去,做个禁欲者。那样……” “那样你会活到一千岁。”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便抓住话头戏笑道。 “不,哥们,你别打岔。我说的是真的。”他认真地说:“我永远不谈爱情了,现在的爱情是肮脏的物欲和虚伪的情欲。这个世界没有真爱了。” 我一听他这口气,便关切地问:“一郎出什么事了?” 他坐在石凳上一个劲地抽泣不已,脖子在抽泣中一伸一缩,好生伤心,泪水像小溪水一样汩汩地流了出来,弄得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幸好他乐观,老子思想丰富,会像阿Q一样来精神自慰法,我并不担心他会像火鸡那样走极端。他揩了揩泪,正欲开口,见一只人头鸵鸟(鸵什)朝我们这边树阴下走来,便把嘴里的话吞了下去。鸵什老远就欢快地挥着翅膀,高声打招呼:“哈啰!吴平兄,一郎兄,早啊!” 龟一郎没有答理鸵什,就驾祥云飞身而去。 鸵什走过来,我们已算是老哥们了,有半年的交情。他问我龟一郎怎么了?边问边坐到我对面的石凳上。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问我啊?” “我不问你难道是问鬼啊。”他损完我又说:“这小子怎么见了我就走呢?”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一提他的女友,他就一反常态,发脾气呢。” “噢,可能是……” “是什么?” 他说他听生物系的哥们讲龟一郎女友最近跟一头河马好上了。 我惊呼:“天啦,不会吧,异类在一起不搭配呀。” 他说:“现在还讲这些,都什么年代了,有钱什么类不能搭配呀,你的观念太落伍了。” 我喝一口茶想一想,他的话的确说得在理。 “缩头乌龟。”他骂了一句。 “什么?” “我说龟一郎是缩头乌龟。” “他这人很老实。” “老实,如今的老实是笨蛋的代名词。” “哪个女人跟了他会有幸福的。” “幸福。”他说:“哥们我们这代人就不配提幸福这个词。” 这时鸵什的老婆叉腰站在家门前的谷场上,朝我们这边大骂道:“鸵什——,你死到哪里去了,家里的谷子还没挑出去晒,就跑得没魂,你走到路上被车撞死算了,不要回来了。” 鸵什一听见老婆骂他,就忙把头钻进石桌底下去,翘起大屁股朝天露着。 我忙把头伸进石桌去问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说:“我把头钻到桌下,那死婆娘就看不到我了。” 我哈哈大笑道:“鸵鸟主义。” 但他这鸵鸟主义并没有骗过他的老婆,最终被他老婆跑过来揪住他的脖子抓回去了。 鸵什被老婆抓走后,我一个坐着止不住又觉得很烦闷起来。我到岛上一住有半年多了,现在正值春光明媚时节,何不出去游玩呢。这么一想,我就纵身驾祥云飞去。 我飞到一座山区县城的上空,落了下去,在街上瞎逛了一通后,觉得没味,便走进路边一间咖啡厅里,要了一杯咖啡。店内只有几个顾客,生意显得很清淡,立体声的音响唱着伤感的流行歌曲,一首《真永远》勾起我对怡乐的思念,不知这位网上恋人还好吗?想到这儿,我便立马埋了单,跑出咖啡厅,上了一家网吧,打开电脑,怡乐正好在线。我们都显得很惊喜交集,聊了起来。但她的问与答上的措辞却与以前大不同了,她一下由过去的淑女形象变成现在一个热情奔放的前卫女性,话说得很开放,较之以前对我更亲密了,时不时说些很想我的话,使得我备受感动。然而当她说出我的太子身份、还说她很替我的处境担心时,我顿时警觉起来,我记得我是在天地盟的QQ群上与她聊天时偶尔加上的,在天地盟QQ群里没有人知道我的太子身份,我也并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我过去一直告诉她我只是一个打工仔。现在她这么一说,我立马起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 她说:“你告诉我的呀。” 我一看到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怡乐有诈,便关了机就跑。但已经晚了,大门口有几个陌生的男人朝我这边走来,他们其中一个指着我:“就是他!” 我认出他们,他们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是一直追杀我和周平待卫的那帮坏蛋。 情急之下,我破窗纵身飞出。 他们紧追不舍。 我慌忙驾起祥云飞逃。 他们很快追了上来,将我团团包围在半空中。我在小西国早就学了一些法术,不再是过去那个软弱无能的太子,他们想抓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拼杀起来。 他们用网枪朝我砰地一声将我网住。 我大惊道:“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有个像头目的男人说:“吴平,我们全世界通缉你很久了。你最好老实点。我们是中央情报局的。你被捕了。带走!” 他们抓着我飞了很久,才落下,落到一片竹林里休息。他们派人用砍下的新竹筒打来泉水。我见了,正渴得不行,便大喊道:“我要喝水。” “叫什么叫。” “我要喝水。” 一个调查员过来踢了我一脚,说:“你以为你还是太子殿下,想喝水是吧。好,老子给你喝个够。”他说着掏出那东西冲我撒起来,撒了我一头尿。我破口大骂:“你不得好死。” 他们哈哈大笑。 我怒骂道:“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他撒完后,收拾好那东西,恶狠狠地又踢我一脚,踢得我半天回不过气来,只听见他骂道:“你要告我们,我们好怕哟。你以为你是谁呀,没有太子身份你在我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了。你要是再不老实点,老子现在就毙了你,然后告你拒捕。” 我在网里挣扎着大骂不停:“畜生!国家养了你们这帮畜生。朝阳国就要坏在你们这帮走狗的手里,我父皇瞎了眼怎么会任用你们这种坏蛋。” 他骂道:“他妈的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掏出激光枪朝我连射数枪。吓得我惊叫,魂都吓飞了,幸好这混蛋没有朝我身上射,激光弹全射在我身旁的地上。 他们一个个发狂地大笑。 我猛地挺身而起,朝他撞去。 他一个闪身,我撞了个空,倒在地上,双眼冒金星。 这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个女人声音:“你们好不好意思,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男生。我都为你们感到丢人呢。” “什么人?”他们站起来,掏出激光枪茫然地警觉地搜寻声源。 片刻间,从竹林里呼地一声蹿出一个女孩,她这边像仙女一样飘然飞落下来,她真的美死人啦,十七八岁的,我顿时两眼除了看她,哪都不会看了。她一身白色连衣裙,披着一根长长的紫色飘带,俨然一位下凡的仙子。 她落地后,说:“我是你们这些不孝子孙的祖奶奶,今天让祖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说着嘶地一声,飞出右手中的一根长飘带,缠住一个特工握着手枪的手,一拉,就势甩在一颗大竹子上,只见那人在两竹之间反弹了几个来回,便瘫倒在地死去。 其他特工见状大惊,端起激光枪朝她狂乱扫射。 她一闪身,消失在竹林间。 他们几个如同网中惊鱼,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倏地,她闪在一名特工背后,一掌打在对方的头顶上,那人惨叫一声倒毙。 其他特工端枪,朝她狂射却把同伙打了个马蜂窝。 她的身影又不见了。 两个特工惊恐地背靠着背警戒着,忽然,一根竹子哗地飞出,穿破两人的胸膛。 剩下最后一个特工见同事都死了,便吓得忙跪地求饶。 她闪显在他面前戏弄道:“你们也知道怕死吗。我以为你很英雄呢,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脓包呀。丢人哟。” 这名特工求饶道:“姑奶奶饶命啊!我是脓包,我是天下最大的脓包。” “你在折磨别人时,就没想过别人也是一条生命吗?” “我以后不敢了。姑奶奶饶命啊!我以后不敢了!”他一个劲地叩头求饶着,脑门都叩出血了。 “滚!” 这名特工赶忙起身拔腿就跑。 她冷笑一声,飞出飘带缠住他的脖子一拉,这名特工的脖子咔嚓一声被拉断,血从脖子里濆溅出来,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死去。 我大骇。这女生漂亮的外表里面竟然装着一颗蝎子般的心,她会将我怎么样呢?! 她收回飘带跑过来给我解开网口,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从网里解脱出来,愣愣地说:“没事。”我本来对她的残忍行为深感反感和惊骇,但当我面对她的美丽与关切的问候,心里却一下子暖融融的。这种感觉太神奇了,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她笑着问:“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呢?” 我不想告诉她真相,以免发生不测,这是周侍卫多次对我叮嘱过的,无论碰见什么陌生人都不可以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人与人之间太复杂了,得多多提防。我说:“也许他们抓错了人吧。” 她偏着头打量着我,盯着我看,看得我心虚和脸发烫,她怪里怪气只看却不说话。 我被她看得心里毛剌剌的,忙避开她的眼神,问:“你看什么?” “你很像一个人。”她说。 我说:“人与人之间相像是很正常的呀。” 她逼近一步,指着我的脸,噘嘴说:“你蒙我。”鼻子皱了皱说:“呀,你身上好臭。”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立马感到自己浑身的尿骚味,止不住地尴尬起来。 她说:“你到前边的水潭里洗洗吧。我给你去弄套干净衣服来。” 我听从她的安排,走到水潭边,见四下无人,脱光衣服,跳入碧绿的水潭里,痛快地洗着澡。天是蓝的,山是青的,水是凉爽的,为我去找衣服的女生是天仙般温柔和美丽,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浮在干净的潭水里,游呀游的,太阳晒得我露在水面的部位该硬的硬了,该暖洋洋的部位暖洋洋了。时而四周响起几声悦耳的鸟啼声。 不知道过了多会儿,我听见一声:“我回来了!” 我赶紧沉入水里,双手抱住被太阳晒硬的部位,在水里很尴尬地说:“我好了。” 她从树林里飞出来,落到水潭边的磐石上,手里抱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她高声说:“喂!你上来呀。我给你弄来了衣服呢。” 我听她这么一说,就像平常在皇宫被侍女侍候着洗澡时听到的:“太子洗好了,你出浴吧。”我于是习惯性地纵身一跃,从水里哗地蹿起,赤条条的。 她尖叫一声捂住脸,大声道:“啊!不好看。” 我吓得又钻回水里,这才意识到自己与往日不同的区别了。我难堪地说:“对不起!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纵身飞走了,消失在青翠的竹林里。 我见她飞走,以为她是想让我上岸方便穿衣服才飞走的。 我飞上岸穿好衣服后,朝她刚才飞走的方向喊道:“喂——!我穿好了。你出来吧。” 我的声音在青山蓝天间回荡着,但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我赶紧又喊道:“喂——!” “……”她仍然没有回答。 我又大声喊道:“喂——!你在吗?” “不在了。”从树林里飘出一声她的回声。 “不在了,你怎么还回答我呢。喂!怎么称呼你呀?”我停了停,可她又没了回声。我于是就说:“谢谢你啊!”这女孩真有意思。我叫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回答。我最后只得说:“喂——!我走了。”我等了等,树林里只有鸟叫和沙沙的风声。她没有回答。我于是纵身驾着祥云向小西国飞去。 飞到半路上,忽然想:他们既然掌握了怡乐的QQ资料,那么怡乐会不会已经落入他们的手里呢?!怡乐以前给我留过地址。我至今仍熟记于心,便掉转方向,朝怡乐住的丹佛市飞去。不一会儿飞到丹佛市上空。我落了下去,找到怡乐以前留给我的地址。但早已人去,房子租给了陌生人。我问房东和邻居们,他们都说她在五个月前就搬走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我失落地走出小区,在街上,很想人流中有怡乐的身影出现,以前我们进行过视屏聊天。她是个极漂亮的女孩,是那种一见就会深深被她吸住的女孩。她有一种很文雅的气质,我最喜欢那种女孩。我在人流里茫然走着,心里空空的。要是怡乐为了我而遭到了不幸,想到这儿,我的心止不住地痛了起来。……也许怡乐搬家不是为了我,而是有别的原因。再说中央情报局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会像古代朝廷里的大内密探们那般蛮横残暴的。也许只是中央情报局盗取了我的QQ,然后设下个陷阱引我上钩。只要我一上网,他们就会及时追踪到我的地址。这些刑侦手段,我从前从一些侍卫那儿学到过。 突然,我身后有一只手拍在我的肩上,喊道:“喂!太子殿下。”是个女声,有点耳熟。 我慌忙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是那个救我的女孩。 她俏皮地站在我面前笑道:“不认得了。”她穿着一身休闲装,透出阳光般的活泼气质。 我说:“吓死我了。认得。” 她说:“没想到我们又会见面吧。” “嗯,没想到。”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她一边走一边说:“你猜呢?” 我跟着她一边走一边说:“猜不出。” “真没劲。”她朝我皱起眉头说。 “啊!”我失语了。 “啊什么啊。”她说。 “啊!”我故意逗她乐。 “你这人是个呆瓜。” “是吗?” “当然喽。”她朝我神秘地笑笑,说:“我现在知道你是朝阳国的太子吴平了。” 我还是隐瞒道:“你认错了人吧。” “你真没劲。”她说着板起脸。“你要是再这样不诚实,我就真的永远也不理你了。” 我为难地笑笑说:“你知道了,就别嚷嘛。你知道吗?现在全世界的警察都在通缉我。你这样一嚷,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什么?我有这么坏吗。你这人真是白眼狼。”她冲我大声说:“更是个胆小鬼。” 我说:“切,我怕过谁。我只不过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她一听,朝我诡笑了一下,纵身飞到街当空,大喊道:“朝阳国的太子吴平在此,快来抓啊……”她一连声的大喊惹来几个街上的巡警。 我见巡警朝这边跑来,正欲混入人流里仓皇逃走时,却见一个巡警纵身飞起冲她喊道:“干什么你。下来!” 她停在半空,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那巡警飞到她面前停下,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下去。我可要告你扰乱治安罪拘捕你。” 她哼了一声道:“就凭你。怕你呀,来呀。” 其他巡警都昂起头把注意力全集中到空中那个巡警的身上,看他如何应付这个刁蛮的女孩。 我见他们没人注意到我,也就混到围观的人群里,用易容术变了脸,变成个小老头,观望着空中的形势,心里发紧不已,对这疯女孩我又恨又担心。 那巡警飞身上前伸手向她扑去。 她轻巧地一个凌空翻,从那巡警头上翻飞过去,反身一掌击在对方的后背上,使得对方身子朝前直撞出去,从空中呼地坠落在街上,摔得半死。 其他巡警见状一个个纵身驾起祥云朝她扑去。 她拔腿就逃。 巡警们紧追不舍。 我顾不了多想也急忙腾云驾雾追去,很担心这女孩的安全,虽然她那么坏,但她毕竟救过我一命,我不能忘恩负义,我要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至少要跟去看个究竟才能放心。 在城外一座山顶上,她与几个巡警正激烈地激战着。 我伫立云头观看着,心想:这几个巡警肯定制伏不了她,那几个武功高强的特工都被她轻易杀死,看来这几个巡警凶多吉少了。我不由得倒为那几个巡警捏了一把汗。但我的预想结果却再次证明我是个傻瓜,是个没有社会经验的温室白菜式的家伙。一个巡警砰地一声朝她开了一枪网枪,枪里喷射出的网,罩住她。 她扑通倒地大骂道:“死警察放开我,臭警察只会欺负女孩。不要脸,不要脸。放开我!” 巡警甲说:“呆会跟你算帐,带回去!” 巡警乙上前拉起她,说:“这小妞还挺刁蛮的,到了局里就有你好受的。” 她一起身,一抬脚对准巡警乙的小腿骨上猛踢了一脚,道:“不许叫我小妞,我讨厌别人叫我小妞。” 巡警乙抱着腿哇哇地蹦跳着叫道:“死丫头,我不会放过你!”说着恶狠狠地掏出电击枪。这种电击枪是巡警们一种自卫和攻击武器,不会打死人,但可以调控电压的强弱使犯罪嫌疑人受到不同程度的电击痛苦。 我一见大势不妙,但又不敢下去救她,就在这急难关头,我见山下有一家花炮店,便隐身飞去,在店里偷了几个像烟幕弹的东西,因为上面写着烟幕弹。我飞回山上后,见巡警乙正朝她开电击枪。她虽然被网缠住,却一个劲地躲过了电击弹。其他巡警站在一旁起哄。 我悄悄落到一棵树后面,然后疯疯癫癫地一路向他们跑过去,一边乱嚷嚷:“好玩。好玩……” 巡警乙立即住了手,凶恶地朝我这边看来。 她却在网里蹦蹦跳跳地叫嚷:“死警察,臭警察来呀,来呀。我怕你呀。” 巡警甲对我喝道:“走开!走开!” 我装疯卖傻地装着听不懂,仍然上前走去,嘴里说着:“好玩。好玩……”其实你们不知道,我那时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害怕得要命呢。 “是个疯子,他妈的疯子也来凑热闹。把他赶走!” 一个巡警上前来赶我。 我身子一偏,从他腋下溜了过去,一个横挡腿把他扫倒在地。这时我已经走近她的身边,就势拔开烟幕弹的引线,一丢,只听见烟幕弹噼里啪啦地在地上炸开了,未料到是一个烟花弹,烟花四溅,吓得那几个巡警抱头趴地。 我趁机慌忙拉住她连人带网纵身飞去。 飞了一会儿,我见后面无人追来,就着晴朗的月光,我拉着她落了下去,落在一条大河的沙洲上。沙洲并不大,一片宁静,光秃秃的一片,有些杂草堆在月光里影影绰绰。我放下她。她在网里站着问道:“你是谁?” 我用手一捂脸,变回原形,气喘吁吁地说:“是我。”说着伸手给她解网绳。 她却抢在先,身子一抖,从网里解脱出来,笑嘻嘻地说:“你是谁呀?不认识。我用不着你救,我只是逗他们玩而已,你这人真扫兴。”她嘴里这么说,眼里却流露出戏弄我的得意神色。我并不生气,反觉得很有意思,但脸上装着生她的气,说:“有狗啊。” “你骂谁呢。谁是狗?你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气乎乎地指着我的脸像一个撒泼的小泼妇,是一个很聪明的小泼妇那种让人觉得挺可爱的小泼妇,奇Qīsūu.сom书因为她一下就能领会我要说的意思,想必跟人吵嘴是她的强项。 我赶紧识相地把自己笨拙的嘴吧闭上,不然在她面前会落下个吃不了兜着走的结果。我摆摆手,表示好男不跟女斗,一屁股坐地,不理她。 她站在我旁边,叽里咕噜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声音很小。我抬头望她,觉得她与我早已相识多久,没有一点距离感。这种感觉,来得很强烈,也很自然。我说:“你累吗?” 她说:“我累啊。” “那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少生点气不就不累了吗。” “我要你管。” “我没管呀。” 她踢我一脚,坐下道:“唉!”她这一声叹息叹的很莫明其妙。 我的话到了嘴边,但又咽了下去。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她瞪了我一眼,也没吭声。 两人的沉默里只有风声混着安澜流动的河流声,近处有些青蛙在蛐蛐的伴奏下唱着。眼前宽阔的河流映着月光,泛着碎碎的银光,像一条缓缓蠕动的巨蟒。 “喂。”她开口叫了一声。 我把头扭过去朝她看了一眼,见她终于因顶不住沉默的对峙而败下阵来,心里乐滋滋的,嘴里却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她嘟着嘴,腾地站起,说:“你,你气死我了。” 我站起来说:“我哪又气你了。” “你就是气我了。” 我这回有点生气了,她怎么能这样蛮横无理呢,这样冤枉我呢,这样的脾性那个正常的人能受得了呢。我按捺住火气道:“我们不要斗嘴了好吗?我哪做错了,你就说出来嘛。”又说:“你这样冲我发无名的火气,我可告诉你,我、受、不、了你这种脾气。你要再这样对我,我走了。” 她口气软下来,说:“谁要跟你斗气了。” 我说:“哪好,我们从此时起都不要生气了,怎么样?” 她没有吭声,我就着皎洁的月光看她的嘴噘了噘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因什么原因没说出来。 我一时找不到话,就信口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的救命之恩呀。” “扯平了。”她说着咯咯直乐。“你刚才干嘛放烟花弹,你真逗,吓死我了。” 我把自己误认烟花弹是烟幕弹的真相告诉了她。 她笑得直不起腰,说:“这种蠢事只有你这种人才才会想得出来。”她说到这儿,忽然手腕上的一块像手表似的东西响起叮呤呤的声响。她的脸倏地拉下,说:“糟了!” 我惊讶地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只是说:“我得回去了。”说着纵身升上了群星供月的黛蓝的夜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连忙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回道:“我不叫喂,我叫江雪。你以后见到我再叫喂,我不会理你的。” 我一时间改不了口,便又喊道:“喂!那我们今后怎么联系呀?”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空里,声音像从遥远的夜里传来似的说:“我说过你再叫我喂,我就不理你了。” 我笑道:“哪我不叫你喂了,好吗?” “……”她不再回答,想必已经飞远了,听不见了吧。 第四章:仇恨如蛇缠吾心 虎口脱险知毒计  午间的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像放飞的一群鸽子,叽叽喳喳的。他们有的驾祥云飞去,有的骑扫帚飞去,有的没有学会法术的,或是一些离学校近的学生则踏着踏板车,或溜着旱冰鞋,或骑着自行车,或步行,三三两两地回家去了。我住在魔法学校的集体宿舍,四个男生同宿。他们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没有什么特别。在小西国里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有着形形色色的背景,大家对他人的背景都不感兴趣,重要的是个人在此时此刻能否活得充实。如今我拿得是小西国的公民身份证,是个新的移民,一个普通的公民而已。大家彼此相处的还算融洽。 我吃过午饭,走出食堂,沿着林荫小路回到宿舍。我们的宿舍在三楼,305房,宽敞的落地窗朝着蔚蓝的大海。我走进宿舍门,霍尔顿就一脸的笑冲我笑。他还很热情地从自己的床位上下来,拉住我问:“吴平,我有一个历史问题要问你。”他向来是这样一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文明用语在他的脑子里像荒漠里长不出大树一样的贫瘠。他是个地道的大非国的土著人,虽然是大非国的公子,受着良好的教育,但他身上却始终带着无法驯化的粗俗。这份粗俗不是什么令我反感的恶习,而有时还觉得他的粗俗脾性反而是他为人的优点,是一种待人淳朴的品质,不像那些表面彬彬有礼背后却使坏的斯文败类。他高高的瘦个子像立着的细长的树杆,望着我的蓝色眼里流露出求助的神色。 我把手里的书本放到窗前的公用书桌上,然后才问他什么事。 他说:“你知道秦代的三公九卿制度是怎么划分的吗?” 我疑惑地望着他,问:“你一个学西方哲学的怎么对中国的秦朝官制起兴趣了?” 他说:“想知道一点。”又说:“你快点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语气实在让我不舒服,但也不怎么反感。 我说:“这简单,你到图书馆去查一本《中国历代官吏制度》的书吧,那里面比我说的详尽。” 他的脸阴了下来,但立即又笑起来,拍手笑道:“有了。”说完就拔腿向外走去。我忙好奇地问他什么有了?但他像一个突然发作的疯子似的,乐哈哈地跑远了。我真不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也懒得理他了。 我走出宿舍,一个人飞到小西国东面竹林岛上,这里满岛竹子,因此而得名。竹林岛四面环海,是一座面积只有一千多公顷的小岛。我走在竹林间,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上午读到的郑板桥诗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不知道他当时作此诗的心境,但对我而言,我只觉得走在竹林里,心灵会得到平静。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感受着林间的幽静空气。然而,我并没有真正得到解脱,身在此竹中,却无福享受。因为我是一个流亡的太子,一个众人误以为弑父的大逆子。这一切都是骊姬那臭婊子赐给我的痛苦。我要练好法术杀回去,讨回公道。在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里,唯有用原始的审判方式才能为自己找回清白。关于太子位,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当他,只是自己被众人推到了这个位上,也就顺应众人的意愿当了,仅此而已。我仿佛掉入一个迷宫中,一切身不由己,也很迷惘与痛苦,更加孤独。我走到我竹林深处的空地上,逼着自己驱逐一切享乐的思想,纵身飞起,跃到空中,练起八卦神法来。说起这套八卦神法还得说说二个多月前的事了。 二个多月前在经历过中央情报局的特工虐待后,我回到小西国,想了很多。我后来找到胡清魔法师想求他帮我回国揭穿骊姬的阴谋,主要的是替我雪耻,太子之位能否复立,我并不在乎。我要得只是自己的清白,和挫败骊姬的阴谋,讨回自己的自由和公道。但胡清魔法师拒绝了我的恳求,他说小西国一向只传给众生修身养性的道法而绝不介入任何世俗的纷争,小西国只是人世间纷争的中立国,希望我在这里找到心灵的安乐,摆脱仇恨的纠缠和毒害。他说进入小西国的人就得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小西国的公民,不管你过去是王公贵族还是草民,只要进入小西国的人一切都平等,过去的私人恩怨情仇,由自身去解脱或者背负。他人没有义务和道义去为别人的恩恩怨怨,来改变自己做一个小西国安居乐业的公民。他送我出门时摸了一下我的头说:“你有一头光溜溜的头发,而我没有,但我用不着天天洗头。”我不懂胡清魔法师的禅语,因此我想要想找骊姬报仇雪耻只有靠我自己了。 于是我开始了复仇的计划。一个月前藏经阁的朱子文法师,在刘一亮讲师的婚宴上喝高了,是我送他回家的。他单身,为了修成正果而单身,并不是他的**无能,这点我很清楚,每次跟他在温泉里泡澡时,他的**也会硬棒棒的。但无论他的情欲如何强烈,他都是个忠实的清教徒。 那晚我安顿他睡下后,见他床头有一本破烂的线装书,好奇地拿来一翻,原来是一本法术秘籍——《八卦神法》。当晚我偷着用照相机翻照了里面的全部内容。后来自己偷偷地练习这套神掌。练了一个多月,自己的法术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这套神法是根据中国古代伏羲所造的八卦义理所创,根据八卦互相搭配而成的六十四卦之变化,而编成的。我苦于无人指导练功,目前只学了一点皮毛——前章里的飞乾法,现在我飞天的速度极快,每小时可以达到八十多公里,比有法术的普通人多飞出一倍的速度。最要命的是里面的八卦神法秘诀,全是文言文,文绉绉的,以前我很讨厌学中国的文言文,没有学好,现在只有囫囵吞枣地会意学习了,这方面真是挺后悔,真是读书不用心,要用才知读书少啊。 我念着秘诀,一招鹏腾展翅飞上竹林,在竹林顶上踏叶而飞。练习在空中飞行的灵敏度,以及与敌交战时的反应能力。突然我胸口一股闷气憋住,出不来,眼前猛然一花,身子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我咬牙一挺身,抓住一棵大竹子,滑落到地。嘴里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我大惊,心想:完了,练得走火入魔了。少时,我只觉得竹林在晃动不已,天倏地黑了下去,昏了过去。 我觉得有人在动我的身体,他们还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像在做梦,总想睁开眼睛,可我无力睁开。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胸部压着,一下接一下。我的人中穴上有什么东西在扎着,很痛。我大叫一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全变了,我在一间宽大的有漏窗的中国式的房子里,有好些个人。自己躺在床上,床边站着胡清魔法师。他怒容满面,瞪着我。我顿感事情严重了。 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给我把了把脉,然后对胡清魔法师说:“气血已经平和了,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胡清魔法师挥挥手,说:“你都下去吧。”那人退了下去。 我想撑着身子坐起,但见床边站了好些个人,其中有法院的审判法师。顿感大事不妙,瞬间身子像生了根一样,躺在床上,尴尬地躺着不敢动弹,等待着他们的发落。胡清魔法师望着我叹道:“嗔火炎炎,烧尽功德之林,能灭菩萨之种啊!你太令我失望了!” 后来,胡清魔法师因为是我的引荐人,由他发话,叫两个法警把我暂时押到后山的禁闭室,等待法院调查清楚后再做审判。 我总是一个被审判者,无论我有理还是无理,像命中注定似的。狭小的禁闭室像一座坟墓,只有一扇天窗,天窗外的天空中漂浮着的白云都比我自由快乐。我又成了一个在众人眼里满是耻辱的人,一个偷盗法术秘籍的贼。可又有谁了解我的痛苦!我跪在硬硬的水泥地上,抱着快要炸裂般的头在内心呐喊:我好想得到自由,我好想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为什么我是朝阳国的太子,为什么他们要这样陷害我……但这些声音除了自己能够听见之外,别人永远听不到。 咣当咣当的声响忽然响起。我赶紧坐好,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这副懦弱而又颓废的样子。禁闭室的铁门打开,一个身着制服的法警走了进来,另一个法警则手执电击枪站在铁门口。 进来的这个法警说:“起来!” 我站了起来问:“你们要带我去哪?” 他给我戴上手铐和脚镣,说:“上庭。” 噢,今天是第五天了。我被关了五天的禁闭,脑子像生了锈似的,变得这么迟钝。今天又是一个我被他人审判的日子。 我被法警带进三号刑事庭里。旁听席上坐了好些我认识的人,或不认识的人,或变异了的动物。他们其中有我的朋友,但此时我觉得他们跟所有旁听者一样只是一个旁观者。 我被押进被告席里,站着面对着审判席上的法官。 他起立宣布开庭,然后他坐下居高临下地问我:“吴平,你于三月六日是不是趁朱子文法师喝醉酒后,用相机偷着翻拍了他的《八卦神法》。” 我说:“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法官敲了一下醒堂木,厉声道:“吴平,请你态度放老实点,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我说:“是,法官大人。”这话一出,旁听席上的旁观者哄地笑起来。 法官一个劲地敲着手里的醒堂木,咬牙切齿地像要吃了谁似的敲着,咔嚓一声醒堂木被敲断,木头一个反弹打在法官的额头上,瞬间起了个小包。 众人大笑。 他恼羞成怒的大喊道:“不许笑,肃静!肃静!他妈的什么玩意,一群流氓。你们要是再不遵守法庭的秩序,我就要下令把你们全赶出去。”他这么一吼,法庭里顿时又恢复了肃静。他摸着额头上的小包对我说:“吴平你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本官。”他说着瞪了我一眼,他旁观一个女法官悄声对他说:“形象,以德服人。”这话我听见了。于是法官改口道:“本法官不鸟你。你听着,你的案子,公诉方已调查清楚。休庭十分钟,请各位陪审员下去做个决议。” 十分钟休庭是给陪审团一个做出决议的时间。我被押到法庭的候审室里,这里空荡荡的。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他们会对我做出怎样的裁定?我向法警要了一根烟吸着,这是我平生初次吸烟,呛得直咳嗽。法警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一旁。一根烟还没吸完,开庭的铃声就响起。法警把我押上法庭,又关进被告席里。陪审团最后根据小西国的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依法判决我有罪。依法折断我的奇经八脉,永世不能再习武和习法术,并剥夺我的小西国公民权利终身,逐出小西国,立即执行!我一听到这些头嗡地一声像炸开了似的,一片空白,浑身像掉入了冰窟里。 两个荷枪实弹的刑警押解我上了囚车,直奔刑场。不知过了多久囚车停了下来,两名刑警把我押下囚车向一座高大而又古老的中西合璧的城堡里走去。城堡内阴森森的,一个个来回走动的人或怪物们都穿着宽大的带头罩的衣服,浑身上下金闪闪的,看不到脸,只见到阴森森的头罩里面有两只发光的蓝幽幽的眼睛。他们像幽灵一样穿梭其间,干着他们的活计。 我惊恐地问刑警:“这是哪?” 刑警说:“刑宫。” 我大惊失色地推开他们,拔腿就跑,但还没跑几步,因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一跑就绊到在地。 刑警抓住我用电击枪朝我腹部连开几枪,电得我像有刀子在绞我的肝肠一般,痛得我在地打滚不止。他们教训完我后,便架着我上了电梯。我被他们折磨得已经昏昏沉沉的,走路都没有力气了,像一只布袋似的软绵绵的。 他们把我架进一间房里,我没看清这房子有多大,有什么摆设,只觉得是一间房子。他们把我抬上一张电子床上,四肢瞬间被铐在电子床上动弹不得。一个篷头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根光束似的电子棒,阴沉沉地走向电子床,两个刑警肃立在侧。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猛然,我听见耳边响起哧哧的两声细音。 我惊心动魄地睁开眼睛,只见两名刑警已倒地,不知是死还是昏过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陌生的男人按了一下电子床旁边这台电子器上的一个键,铐住我四肢的铐子便自动弹开。 他说:“跟我走!” 我忙坐起问:“你是谁?” 他拉我下床说:“不要问这么多。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就是。” 我疑疑惑惑地跟着他,他给我一套从头裹到脚的白袍子。 我穿上后,跟上他从容而又匆匆的步伐,乘电梯下到楼下的大厅,走出城堡的大门,上了一辆停在大门旁的红色小轿车。 他一路走来,众人都向他致敬,称他:“刘法医!” 他没有回答,只是高傲地走过去,有时只略点一下头。 他是谁?是不是又是一个隐阱?我上了车,还在脑子里飞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把车开到出城堡的岗哨前,有个警卫员从岗亭里出来向他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道:“请出示您的证件。”他把证件给了对方,对方验完证后递给他,又向他敬了个礼,岗哨前的栅栏自动地徐徐缩开,让出一条通车道。 他开动车。 忽然,身后传来大喊声:“拦住他们!他不是刘法医。拦住他们!” 一名警卫员端着枪冲到车头,他猛踏油门,车子轰地一声冲过去,撞飞了拦在车头的警卫员,冲出了岗哨。 他大骂道:“混蛋!”说着按了一下前盘那电子仪表上的键。顿时,车窗全部封闭起来。前挡风玻璃立即显出电子数据和一些操控程序——是一台智能电子屏幕。他用手指点击了一下上面的一个激光键。只见电子屏幕上显示出车子升空的示意图,示意图上的车形在像鸟儿一样伸展出双翼,沿着指定的路线飞行着。车飞行的很平稳,感觉不到它的飞行速度和飞行时的震荡。 突然智能电子屏幕上显出几个绿点,愈逼愈近。 他大叫道:“坐好了!”说着紧锁眉头,右手抓紧操纵杆,一按,车身轰然颤抖起来,只见智能电子屏幕上的绿点顿时变成一点火光,片刻消失了。紧接着电子屏幕上的绿点愈来愈多,一颗颗炮弹向我们的车子射来。他启动自卫反击系统。车了加速飞行,渐渐地把绿点甩在了后面,或击毁,逃出了敌人的追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他打开车窗的护罩,窗外一片绿茵地。他说:“到了,下车。”说着他径自推开车门下去了。我糊里糊涂地跟他下去。这里绿地开阔,一望无垠,远处有几座小山冈,山冈这边有一望无际的稻田,稻田里的青禾已在灌浆时节,微风拂过,泛起阵阵绿浪。田埂上有人在走动。好一幅田园风光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风景。顿时,我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被这美妙的田园风光消解了我满心的恐惧,真是不可思议。 “喂,你愣着干嘛?”他喊道:“走啊。” 他真是个粗人,这么美妙的风光在他的眼里竟然没有产生一点儿激动。 我说:“哦。”跟着他走向前。没走几步,眼前一道强光闪现,片刻过后显出一架高大的飞机。像一架法国幻影2000战斗机。机舱门徐徐地缩上去,打开了,里面下来一个女人。我一眼就认出是女巫红雾。他见到她立即显出真身,是一只巨大的像狗头人身的怪物。他恭敬地立在舷梯下,说:“主人,我把人给你救出来了。” 女巫从舷梯上下来,说:“你办得很好,你先回去。他交给我就行了。”怪物便恭身退去。 我站在她面前,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是主人,还是女巫。我一时不知所措,嘴张了张就是没叫出声。 她说:“你跟我来。” 我跟着她上舷梯,鼓起勇气说:“谢谢你!” 她回头对我说:“你太丢偶的面子喏。” “对不起!”我嘴里这么说,内心却很痛苦,是的我的确给她丢了脸。是她把我介绍到小西国避难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她这个介绍人难免要难做了。可我的难处她能理解吗?我也不想做偷学法术的勾当,可不这样他们何时才教我法术呢?我何时才能报仇雪耻呢? 我们进入机舱,舱门徐徐缩下关上,里面有人在几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前工作着。 女巫命令道:“起飞!” 一个坐在驾驶座上的头长角的小矮人应道:“是,主人。” 女巫请我坐在她对面的坐位上,她自己也坐下,问我要不要来点咖啡。 她不但不责怪我,反而态度友好地请我喝咖啡,我一时倒接受不了她这种友好,显得更拘束了。我说:“要——哦——不要。” 她撩了撩额前一缕垂下的秀发,笑了笑,说:“什么?” 我不自然地说:“不要咖啡。” “噢,那么来点茶吧。”她不等我回答,就对一个仆人叫道:“达利给这小伙子来杯绿茶,然后给我来杯咖啡。谢谢!” 飞机飞上了蓝天,从窗子里可以看见云海,白茫一片。机舱内的空调凉爽怡人,但我却因紧张,却汗水止不住地渗出了额头。不一会儿仆人把一杯清淡的绿茶端到我的面前,放在搁物台上。女巫喝着她的咖啡,很平静的神态,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像对待一个很亲近的亲人或者说一个友人一般坦然地面对我。因此我渐渐地恢复了常态。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给你丢脸了。” “噢,知道错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她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他过去吧。不过要记住‘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古训。不然,你下次再犯错误,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感激地点头说:“谢谢你!”真是个好女巫,我过去常听人说女巫是一些七老八十的老婆子,她们大都脾气古怪。没想女巫会有这么漂亮的,而且还这么善解人意。 我说:“女巫姐姐,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可以吗?” 她说:“什么事?你问吧。” “你为什么把我送到小西国去,是不是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朝阳国的逃亡太子呢。” “一开始我并没有看出你的身份,而是在你住在我家的那晚,作噩梦时的大喊大叫引起了罗克的注意。他把这些告诉了我。我便指使他把你的相貌特征输入电脑,通过人类信息互联网,查询倒你的一些资料。但我不敢肯定你就是朝阳国逃亡在外的太子。因此我才叫罗克把你送到小西国去,让胡清魔法师查一查。要是你真是朝阳国的太子,就把你移民到小西国做一个普通公民。” “后来的事我知道。”我叹道:“都怪我复仇心太强了,以致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把你和胡清魔法师害苦了。” “这也不能全怪你,你毕竟年少不经事。经历事情多了,我想你今后会变好的。” 我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接着说:“据我们调查,你上了朱子文的当。” “什么?”我睁大眼睛问。 “朱子文法师其实是骊姬阴谋集团的爪牙。他故意制造出醉酒的假相,使你上当偷走《八封神法》。你要知道,在小西国偷学法术是最严重的犯罪之一,要不是我们救你及时,这时你已经沦为废人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愤恨叫道。 “因为你是他们政治利益集团的绊脚石,不除了你,骊姬阴谋集团就难保太平。你活着一天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祸害,他们就会难眠一天。” 我纳闷地问:“朱子文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干嘛要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呢?” 她笑道:“你还太不晓世事了。在小西国要直接谋害一个人比登天还要难。他们国家虽小但侦查手段相当高明,还有全国上下,到处都有警报防卫和监视系统。一不留神就会被暴露,朱子文不敢冒这个险。朱子文是个聪明人,他打入小西国,定有重要目的。” “有什么目的?” “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你该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该知道的你就不要多问了。知道吗。” 我说:“知道了。”心想:好复杂啊,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弄成这么复杂呢?!真的好累! 她又说:“朱子文之所以用此计害你,是因为你只出岛一次,而他们又失了手。之后你从没出岛,在岛外除你的机会太少,而他们现在急于除掉你。因此想出此计让你这个小笨蛋钻进去。”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 她淡淡地说:“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 我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危机四伏的迷宫里。 第五章:老臣助太子 爱女配奇货  怪物也像受到惊吓一样,尖叫着跳开我的床边。 我惊恐地定眼打量这怪物,这才想起他就是昨晚那个送我来入睡的怪物仆人。 他拍了拍胸口,见我不再惊慌,便重新走到床边,说:“小兄弟,早安,(我也说早安)你瞧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早晨,你用不着惊慌,上帝会保佑你平安的。”他说了一通废话后便从沙发上拿着一套新衣服,是一套茄克衫和一条牛仔裤。他走到床前将这些衣物递给我,说:“这是主人吩咐我给你换洗的新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起床,从他手里接过新衣服,试穿了一下,很得体。我问:“现在几点了?” “上午九时。我见你昨晚很晚才睡,便替你调后了两个小时,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他说:“平时,我们七点钟就得全体起床,然后到操场上进行晨练。”他唠唠叨叨说完后,又问我还有没有其它的需要。 我说我想洗个澡。一觉醒来,觉得浑身痒痒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逃亡中度过,过着四处逃亡的生活,没个安生处休整自己。昨晚一倒床,什么也顾不了啦,倒床就睡着了。现在一换上新衣服,才意识到自己身体该洗洗了,都有些发臭了。 洗完澡,他领我出了房,城堡内充满了金灿灿的阳光,一束束光剑般的阳光从尖顶的玻璃窗里投射进来,光芒四射,美丽壮观。 我说我想去找女巫道声谢。 他说此时不行。 我一边跟他在寂静的走廊上走,一边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说主人昨晚跟老鼠精恶战了一场,现在很疲惫,正在休息。 我好奇地问:“打赢了吗?” 他得意地笑道:“当然。” “为什么要打呢?” “这个说来话就长了。” “可以说说吗?” “可以。”他说大花猫的话想必我也听到了,他就不重复了,就说后面的。他说他们的主人昨晚率领手下一举歼灭了东山鼠精的老巢。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他耸耸肩说,他说得好像喝一杯咖啡似的简单。 我们一边在九曲十八弯的走廊里走着一边聊着,沿途遇见不少奇形怪状的怪物在其间忙碌地穿梭,他们都一致地称他罗克主管。窗外的阳光从宽敞明亮和奇形怪状的玻璃窗里投射进来,照得宽大的古堡大厅一片金光,一缕缕的闪闪发光。他领我走到二楼一个宽大的阳台上,推开阳台上的门,掏出一把小小的扫帚,说声“变!”扫帚变大了。他骑了上去对我说:”上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会知道。” “哦?”我疑惑地骑了上去。 坐在他的身后,抓紧扫柄,这回我睁开眼睛并不害怕。我们骑着扫帚飞到高空,下面的山川、田野、村庄、城市都在眼皮底下开阔地展现开去。耳边风呼呼地吹着,凉嗖嗖的。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茫茫大海,海面平静的像一块碧绿的大理石。他把扫柄头向下一按,我们就向下缓缓地俯冲下去,落到海上一座小岛上。岛上依山而建,建了许多哥特式和中国园林式的建筑和花园,像座世外桃源。岛上四周树荫浓密,树下或坐或躺或几个围坐一团聊天,或几个人在打太极拳,或两人对弈。他们有的狮身人头,有的狗头人身,有的猫头人身,有的人头河马身等等。他们对我们的造访并不感兴趣,依然我行我素地做着他们自己的事情。他引领我穿过草坪,很熟悉地跟一些怪物亲热地打着招呼。怪物们都称谓他“罗克兄”。 他领我进了一座高大的宝塔,里面很安静,沿着盘旋的楼梯拾级而上,沿梯墙上挂着一些世界名画,像都德,蒙娜.丽莎等等。罗克每次经过一幅人物油画前,都要向画上面的人物,亲热地打声哈啰什么的招呼。比如经过都德人物油画前时,他说:“都德你好,拾了多少麦子了,够不够你的婆婆跟你的一顿午餐呢。”他只是发神精地说说,并不等里面的画相回应,就匆匆而过。但神奇的是,画上的人物居然似乎在回应他的问候一样,有了些反应:一个微笑,或者一个点头什么的。 我也学着罗克的样子跟画中人物打招呼,可没有一个对我有所表示。我正奇怪时手举着朝一个美女油画打招呼道:“哈啰!”我的话音刚落正准备等她对我来一个甜美的微笑,没想画中的美女突然朝我大吼一声猛扑过,变成白森的骷髅,吓得我尖叫一声慌忙跑到罗克身后。 罗克哈哈大笑,说:“她伤害不了你,这只是幻觉。” 我不解地问:“什么?幻觉。” 罗克说:“是的,这副画叫骷髅形。你知道中国宋朝有一位叫念慈的和尚吗?” 我虽然读过中国历史,但不认识宋朝什么念慈和尚。我说:“不知道。” 罗克说:“这副画的理念就是根据念慈和尚的骷髅戒淫法所作,念慈和尚认为当人受到美女迷惑时只要想到她只是一架骷髅就可以借淫。” 我觉得这很荒唐,我虽然被这个美女吓着了,但我肯定对别的美女还是很感兴趣的,因为我此时就对油画中的其她美女心动着。所以我觉得骷髅戒淫法是愚蠢的。不过我此时还不了解罗克的脾气,不敢贸然跟他理论这些问题。于是我只噢了一声。 我问罗克这些奇异的画作是什么人创作的? 罗克说是艺术家。 我说:“他们是什么艺术家,创作出的作品怎么这般奇异。” 罗克说:“他们是灵魂艺术家,用灵魂创作艺术都能呼之欲出、栩栩如生。” 我搔着头皮,说:“有这么玄乎吗?” 罗克说:“当然,等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灵魂艺术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 罗克带我见的人物是一位德高望众的大法师。大法师是胖乎乎的矮老头,他光溜的脑袋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里泛着光亮。他面色红润,一口坚固的牙齿,正嚼着中国的湘漂槟榔,还很客气地递给我一片。我以前尝过这玩意,很不喜欢那个味。但他请我吃,不吃,显得不给他面子,于是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嚼着,这滋味跟受罪没什么区别。 罗克把我交给了大法师后,便叮嘱我道:“这是主人交代过的,将你先留在胡清大法师这儿。你要听胡清大法师的话,知道吗?” 我答应了他。我现在是个身不由己的人,他们想安排我到哪都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既然能在这里安稳地过日子,就暂时在这里住着吧,至少可以避开那些追杀我的人,尤其是再也不会流落街头当饥饿的乞丐了。 我嫌罗克很啰嗦,不想多跟他说什么,只送他到门口,见他走后才回身回到大法师的办公室里。 大法师请我坐到沙发上。他坐到自己的禅床垫上。两个人一时找不到话,尴尬地相对了片刻后,大法师从禅床上下来,双手叉腰扭了扭,又扭了扭脖子说:“这人老了,要多扭扭。脖子扭扭屁股也扭扭,是有益身体健康的,你听过中国台湾那个丫头唱的什么洗澡歌么。什么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们一起做运动。” 我被他逗得呵呵直乐,说:“我对中国不怎么了解。” 他走到音响前,拿出一张碟子,问:“小伙子,要不要来点音乐?” “什么?音乐。” “是的,音乐。来一首《一个光头九个富》怎么样?” “随便。” “你不喜欢音乐。” “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 “那就不听了。”他真是个怪人。他关掉音响,放下碟子,说:“咱们到里面去玩玩。” 他领我进了一间布满电子仪器的密室,电子器运转的细微声嗡嗡地在整个房间里响着。许多电子灯光闪烁着,表示它们都在正常运行中。他叫我躺到一张皮质的睡椅上,说:“这是问答椅,睡上去之后被别人一问,他就会如实回答,不会说谎。你有什么顾虑没有?” 我有隐私,但我不知道他问什么,不想上去,便说:“你问我什么东西,不睡这张椅子,我一样如实回答你。” 他说:“那不一样,人是很虚伪的动物。平常说的话很难令人置信。”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又说:“你放心,我问的问题只是一些普通的问题。决不会涉及到你的隐私权限之内的问题。” 我疑惑而又为难地躺了上去,我怕得罪了他而被他赶出这里,从此又流落街头当乞丐,做人真是太难了,这回我总算是体会到了。 他给我戴上电子头盔。 我问:“这是干什么的?” 他说这是测谎求真帽,戴上它,人就不会去说谎,一旦有强意识的人想说谎,它就会自动报警。 我哦了一声,无奈地听从他的摆布。 他启动这套仪器后,我瞬间觉得自己不受自己的控制,但自己的意识却还是很清醒。他问什么,我都能听得很明白,也如实相告。 他问:“你是什么人?” 我答:“朝阳国太子吴平。” 他问:“你不是在十二天以前已被处死了吗?” 我答:“在刑场上我被周侍卫他们救了出来。” 他问:“你为何要毒害你的老爹?” 想必他看了朝阳国的电视新闻,或网上新闻。我被处死的消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都误以为我是大逆子,是人们心目中罪大恶极的坏蛋。 我答:“我没有。这一切全是骊姬那婊子搞得鬼。我是冤枉的。” 他说:“内情。” 我说:“三个月前的那天下午,骊姬跑到我那里哭诉,说我娘在阴间受到牛鬼蛇神们的折磨。因为我娘没有钱贿赂那些鬼官,他们就折磨她。我娘死时正值全国上下提倡‘简葬’时期,因此死时尸骨被火化,又没请和尚做道场超度亡灵,所以下到阴间——敢情那阴间也跟咱们阳间一样贪官污吏太多,而我娘又没有钱贿赂那些鬼官,于是他们就把我娘打入十八层地狱。骊姬告诉我,说我娘在地狱里受尽了牛鬼蛇神们的折磨,便托梦给她请她转告给我这个当儿子的,给她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多烧些金银元宝,好去贿赂鬼官们。我于是出于孝道一一依照着骊姬的话做了。按照我国习俗,祭祀完后,要送一串胙肉和一壶祀酒给父皇吃,以敬人子之礼。——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天晚上父皇勃然大怒,派人将我抓去。后来又在骊姬的陷害下,经最高法院判决我死罪。” 他问:“你怎么知道是骊姬皇后做的鬼?” 我答:“后来周侍卫通过宫里的密秘关系了解到的,是他告诉我真相的。嗨,这个世上只要自己做了,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他说:“周侍卫真是一个难得的忠臣啊!老夫很想拜会一下这样的忠义之士,不知他现在何处?” 我答:“我也不清楚。三天前,我们在天阳被皇后派出追杀我们的爪牙发现,周侍卫为了保护我跟他们恶战。当时,我一惊恐,便逃到旁边的火车站内,爬上一辆货车的车厢,想躲一躲,可一上去,没想到那货车就开动了,后座力太猛,我一不留神,头撞在车厢上,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国,到了你们这里。下火车后,我就流落在街头。也与周侍卫失去了联系。” 第六章:回国洗冤情未成 途中遭险奇迹多  胡清大法师验明了我的正身之后,便将我交给民政部的重阳法师,由重阳法师安置我在这法术王国——小西国,当了一名法术学生,成为小西国的合法公民。 我每天在法术学校学些浅薄的法术和一些为人之道。学习起来很枯燥乏味,我都不愿学。不过我与小西国的人,包括怪物们相处得倒是蛮愉快的。唯一折磨我的事情是我总摆脱不了去想找骊姬报仇雪恨,可有时又不想,心想现在日子过得无比安稳,何必去为了那些世俗恩怨破坏自己的平静生活呢,每当这么一想时,我就会骂自己是软弱,是逃避。我因此成了一个思想很矛盾的人,就像龟哥们说的:“一个思想矛盾的人,日子会过得很痛苦。” 龟哥们是只有六十多岁的海龟,名叫龟一郎。但对于一个可以活到几百岁的物种来说,他还正处在青春期,并非人类的更年期,所以他有着很旺盛的精力去找小妞谈情说爱。他说他现在正跟一个小妞处在热恋中,是个我见过的漂亮龟姐。她四十多岁,在生物系学什么优生优育学。那个龟姐我的确见过,说实话,对于一个背着重重壳的家伙,也许她的确漂亮,但是用一个人的眼光来看,我确实看不出她的漂亮,当然也看不出她的丑。我想主要是我们彼此不属于同类,没有共同的爱好,审美观当然不同吧。面对他们的外表,我就像一个失去味觉的美食家,只能胡说八道。我说:“是的,你的艳福不浅。”他每次听到我赞美他的女友漂亮,就会显得异常兴奋,对我因此格外友好。这是他暴露给我利用他的弱点,因此我每次要利用他为我做点什么事情的当儿,我总先赞美几句他女友有多么漂亮,尤其是我夸他女友像玛丽莲.梦露时,他更是乐得屁颠屁颠的。但是,此刻的他显得很伤心,一听我又要赞美他的女友,他便一反常态地大叫道:“哥们,女人他妈的都是婊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后我要从师甘地去,做个禁欲者。那样……” “那样你会活到一千岁。”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便抓住话头戏笑道。 “不,哥们,你别打岔。我说的是真的。”他认真地说:“我永远不谈爱情了,现在的爱情是肮脏的物欲和虚伪的情欲。这个世界没有真爱了。” 我一听他这口气,便关切地问:“一郎出什么事了?” 他坐在石凳上一个劲地抽泣不已,脖子在抽泣中一伸一缩,好生伤心,泪水像小溪水一样汩汩地流了出来,弄得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幸好他乐观,老子思想丰富,会像阿Q一样来精神自慰法,我并不担心他会像火鸡那样走极端。他揩了揩眼泪,正欲开口,见一只人头鸵鸟(鸵什)朝我们这边树阴下走来,便把嘴里的话吞了下去。鸵什老远就欢快地挥着翅膀,高声打招呼:“哈啰!吴平兄,一郎兄,早啊!” 龟一郎没有答理鸵什,就驾祥云飞身而去。我知道龟一郎这个反常的举动让我大感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他跟鸵什闹什么意见了? 鸵什走过来,我们已算是老哥们了,有半年的交情。他问我龟一郎怎么了?边问边坐到我对面的石凳上。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问我啊?” “我不问你难道是问鬼啊。”他损完我又说:“这小子怎么见了我就走呢?”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一提他的女友,他就一反常态,发脾气呢。” “噢,可能是……” “是什么?” 他说他听生物系的哥们讲龟一郎女友最近跟一头河马好上了。 我惊呼:“天啦,不会吧,异类在一起不搭配呀。” 他说:“现在还讲这些,都什么年代了,有钱什么类不能搭配呀,你的观念太落伍了。” 我喝一口茶想一想,他的话的确说得在理。 “缩头乌龟。”他骂了一句。 “什么?” “我说龟一郎是缩头乌龟。” “他这人很老实。” “老实,如今的老实是笨蛋的代名词。” “哪个女人跟了他会有幸福的。” “幸福。”他说:“哥们我们这代人就不配提幸福这个词。” 我问为什么? 他反问我:“难道我们的人生价值观里还有幸福吗?” 我想了想,这个用金钱衡量人生一切的世道还真的谈不上什么是幸福了,人们为了金钱就得放弃幸福,就像我一样为了复仇必须放弃在这里过安稳生活的想法,我突然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似的。正在我努力将这个道理弄清时,鸵什的老婆叉腰站在家门前的谷场上,朝我们这边大骂道:“鸵什——,你死到哪里去了?你又把孩子们丢在地里不管跑去玩了,你这个当父亲的真是太不付责任了。你走到路上被车撞死算了,不要回来了。” 鸵什跟所有的公鸵鸟一样在家里带孩子,这是公鸵鸟的责任。据说跟鸵鸟相邻的孔雀家庭也开始要求公孔雀在家带孩子让母孔雀到外面去跳交际舞,这叫响应国际妇女解放运动的号召。鸵什一听见老婆骂他,就忙把头钻进石桌底下去,翘起大屁股朝天露着。 我忙把头伸进石桌去问他:“鸵什,你这是在干啥?” 他紧张地向我嘘一声,说:“我把头钻到桌下,那死婆娘就看不到我了。” 我哈哈大笑道:“鸵鸟主义。” 鸵什吓得脸发白,说:“哦,好哥们求你了,别这么大声好不,我就这点主义了。” 但他这鸵鸟主义并没有骗过他的老婆,鸵什最终被他老婆跑过来揪住他的脖子抓回去了。 鸵什被老婆抓走后,我一个人坐着止不住又觉得很烦闷起来。我到岛上一住有半年多了,现在正值春光明媚时节,何不出去游玩呢。这么一想,我就纵身驾祥云飞去。我在小西国已经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法术,驾祥云就像学驾车一样,只要学会了驾驶技术就能开车一样。 我飞到一座山区县城的上空,落了下去,在街上瞎逛了一通后,觉得没味,便走进路边一间咖啡厅里,要了一杯咖啡。店内只有几个顾客,生意显得很清淡,立体声的音响唱着伤感的流行歌曲,一首《真永远》勾起我对怡乐的思念,不知这位网上恋人还好吗?想到这儿,我便立马埋了单,跑出咖啡厅,上了一家网吧,打开电脑,怡乐正好在线。我们都显得很惊喜交集,聊了起来。但她的问与答上的措辞却与以前大不同了,她一下由过去的淑女形象变成现在一个热情奔放的前卫女性,话说得很开放,较之以前对我更亲密了,时不时说些很想我的话,使我感动得想流鼻涕。然而当她说出我的太子身份、还说她很替我的处境担心时,我顿时警觉起来,我记得我是在天地盟的QQ群上与她聊天时偶尔加上的,在天地盟QQ群里没有人知道我的太子身份,我也并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我过去一直告诉她我只是一个打工仔。现在她这么一说,我立马起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 她说:“你告诉我的呀。” 我一看到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怡乐有诈,便关掉电脑就跑。但已经晚了,大门口有几个陌生的男人朝我这边走来,他们其中一个指着我:“就是他!” 第七章:往事作古成史料 丛林大战蜂王精  我认出他们,他们是国安局的特工,是一直追杀我和周平待卫的那帮坏蛋。 情急之下,我破窗纵身飞出。 他们紧追不舍。 我慌忙驾起祥云飞逃。 他们很快追了上来,将我团团包围在半空中。我在小西国早就学了一些法术,不再是过去那个软弱无能的太子,他们想抓住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拼杀起来。 他们用网枪朝我砰地一声将我网住。 我大惊道:“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有个像头目的男人说:“吴平,我们全世界通缉你很久了。你最好老实点。我们是国安局的特工。你被捕了。带走!” 完了,我被他们抓住肯定死路一条了,我该怎么办呢? 他们抓着我飞了很久,才落下,落到一片竹林里休息。他们派人用砍下的新竹筒打来泉水。我见了,正渴得不行,便大喊道:“我要喝水。” “叫什么叫。” “我要喝水。” 一个特工过来踢了我一脚,说:“你以为你还是太子殿下,想喝水是吧。好,老子给你喝个够。”他说着掏出那东西冲我撒起来,撒了我一头尿。我破口大骂:“你不得好死。” 他们哈哈大笑。 我怒骂道:“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他撒完后,收拾好那东西,恶狠狠地又踢我一脚,踢得我半天回不过气来,只听见他骂道:“你要告我们,我们好怕哟。你以为你是谁呀,没有太子身份你在我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了。你要是再不老实点,老子现在就毙了你,然后告你拒捕。” 我在网里挣扎着大骂不停:“畜生!国家养了你们这帮畜生。朝阳国就要坏在你们这帮走狗的手里,我父皇瞎了眼怎么会任用你们这种坏蛋。” 他骂道:“他妈的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掏出激光枪朝我连射数枪。吓得我惊叫,魂都吓飞了,幸好这混蛋没有朝我身上射,激光弹全射在我身旁的地上。 他们一个个发狂地大笑。 我猛地挺身而起,朝他撞去。 他一个闪身,我撞了个空,倒在地上,双眼冒金星。 这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个女人声音:“你们好不好意思,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男生。你们真丢人呢。” “什么人?”他们站起来,掏出激光枪茫然地警觉地搜寻声源。 片刻间,从竹林里呼地一声蹿出一个女孩,她像仙女一样飘然飞落下来,她真的美死人啦,十七八岁的,我顿时两眼除了看她,哪都不会看了。她一身白色连衣裙,披着一根长长的紫色飘带,俨然一位下凡的仙子。 她落地后,说:“我是你们这些不孝子孙的祖奶奶,今天让祖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说着嘶地一声,飞出右手中的一根长飘带,缠住一个特工握着手枪的手,一拉,就势甩在一颗大竹子上,只见那人在两竹之间反弹了几个来回,便瘫倒在地死去。 其他特工见状大惊,端起激光枪朝她狂乱扫射。 她一闪身,消失在竹林间。竹林像被风轻吹过一样,在她消失的瞬间恢复了平静,四周静得让他们都心惊肉跳。他们几个如同网中惊鱼,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竹林一片碧绿,在微风中轻轻地发着沙沙的叶片磨擦声。 “队长,他妈的搞什么?”一个特工大汗淋漓地问身旁的男子。 =奇=队长端着激光枪说:“我们别分散,集中注意力。赵军、赵虎你们俩把他带走。我压后,大海你掩护。” =书=大海指着鼻子说:“队长这不公平。” 队长喝道:“这是命令。” 大海说:“我家三代单传,我花了三万块钱进国安局是想升官发财不是来送命的。”他说完准备违抗命令走人。 队长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骂道:“你要是违抗我的命令,我就依法就地正法你。” 大海说:“你凭什么留我在这里掩护,他们俩一个是你堂弟,一个是你表弟,你什么好处都往自己怀里捞。我操。” 倏地,那女孩从竹林里闪出来,飞到赵军背后,一掌打在对方的头顶上,赵军惨叫一声倒毙。 其他特工都慌忙端起激光枪,朝她狂射,她倏地遁地没影了。 一个特工大叫道:“快跑啊,人妖啊!” 队长朝那大叫的特工开了一枪,骂道:“没有的80后。” 队长杀死那个80后特工,大家都不敢逃跑了,都端着激光枪准备与那女孩决一死战。 两个特工惊恐地背靠着背警戒着,忽然,一根竹子哗地飞出,穿破两人的胸膛。紧接着女孩甩出长长的袖子,缠住一个特工的脖子一拉,头被袖子提走,血顿时从断掉头的特工脖子里喷射出来。无头的特工手乱动了几下,倒地死去。 最后只剩下队长,他见同事都死了,便吓得忙跪地求饶。 她闪显在他面前戏弄道:“你也知道怕死吗。我以为你很英雄呢,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脓包呀。丢人哟。” 队长求饶道:“姑奶奶饶命啊!我是脓包,我是天下最大的脓包。” “你在折磨别人时,就没想过别人也是一条生命吗?” “我以后不敢了。姑奶奶饶命啊!我以后不敢了!”他一个劲地叩头求饶着,脑门都叩出血了。 女孩喝道:“滚!” 队长赶忙起身拔腿就跑。 她冷笑一声,飞出飘带缠住他的脖子一拉,队长的脖子咔嚓一声被拉断,血从脖子里濆溅出来,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死去。 我大骇。这女生漂亮的外表里面竟然装着一颗蝎子般的心,她会将我怎么样呢?! 第八章:妖孽作怪害儿童 做了坏事就开溜  部落里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最近几天来,晚上常有儿童无缘无故失踪。部民们个个惊惶失措,便跑到我的门上,请求我这个冒牌的神使救救他们的孩子。我犯难了:不答应,一定会令他们失望;答应救他们的孩子,我又不知道上哪去救。 因此,我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巴布和其他十几个壮汉组成搜救队,整天在深山老林里搜寻孩子的下落。 我走得浑身乏力,口干舌燥,便纵身飞到一棵大树上,躺在树枝上休息一下,叫他们也休息一下。 他们得到我的命令,一个个像猴子一般攀到树枝或树藤上,歇息。 巴凌这几天也跟着我,在丛林里搜寻失踪的孩子。我看的出,她喜欢我,也很直接,总跟在我的身后。我觉得很有意思,也觉得新鲜。我以前做梦也没想过会有一个次漂亮的女孩,赤裸地只披着一块花布,整天跟在我后面,如果性欲高涨到实在受不了,还可以像动物一样就地发泄。我这么一想时,还的确有点性冲动。可她一旦出现在我的面前,面对她的土相时,我却怎么也激不起“性趣”,更别提情欲。由此我觉得人在性欲方面不仅仅只是生理需要,更深层次的应该是心理需要。人的性爱应该是人与人之间某种情感饥渴后的需要,只是这种心理需要在文明世界里,人们普遍地被物欲的装饰所蒙蔽了。而回归到原始状态里,人们的这种生理与心理需要的区别在于人的开化程度上。一个没有开化的土人,他的生理需要与心理需要都处在蒙昧的本能冲动里,而没有理智。 巴布顺着树杆攀了上来,坐到我旁边,给了我一个野果。他一边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一边又用手比划,大概意思是:神使,我们这样盲目地搜寻何时能找到孩子们呢? 我咬了一口野果,说:“这个很难说。” 这时巴凌手里拿着一只新鲜的椰子,攀了上来,用土语跟巴布打了声招呼。 巴布笑了一下,说:“神使,我下去了。” 我说:“好的。大家小心点。” 巴凌挨着我坐下,笑着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给你。” 我扬了扬手里正吃着的野果,说:“吃着呢。” 她不高兴地夺过我手里的野果,丢掉,把椰子硬塞到我的手里。 我只好依她,打开椰子,喝里面的汁水。 她这才露出笑脸。 我喝了几口觉得很解渴,便递给她,请她喝。她推让着,一个劲叽里咕噜地摇头,手里比划着,示意她已经喝过,不要了。我便全喝光了。她赤着上身,很大方地向我怀里靠着。我也由她,没有拒绝。她眼睛望了我几下,幽幽的,随着手伸进我的裤子里。我反感起来,把她的手拉开。她反一把抱住我,用舌头添着我的脖子。被她这么一撩拨,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回归到一个人的原始本能。一把拉着她朝树林深处飞去,飞到一棵巨枝上,跟她做了。事后,我很懊悔。但想了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很甜蜜地在我怀里躺着笑着,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我由她说,只听,心里却像有一只手在撕碎我的高尚灵魂,觉得愈来愈空虚。坐了一会儿,我站了起来,朝前边那个水潭飞去。巴凌也跟了过来。我脱得赤条条地跳到水潭里。她也赤条条地下来。我想:她不是处女,肯定早就跟部里其他男人做过。想到这儿,我更觉得自己很肮脏,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潭水很清凉,也很深。我憋足了气,朝潭底游去。忽然,一个巨浪朝我猛扑过来。我吓得张口,呛了一口水,连忙朝上游去,哗地,冲出水潭。 轰的一声,水潭里像炸开了似的,溅起很高的水注,紧接着一条三四米长的巨蛇,朝我摇头摆尾、张开口吐着长长的信子追了上来。 我第一个念头是赶紧将它引开,别让它发现巴凌。我飞到潭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它呼呼地摇头摆尾追咬过来。我见它上了当,追了上来,又纵身飞到另一棵树上。它从树杈间哧地蹿过来,吐出一条长长的蛇信子,差点儿就触到我的身上。蛇信子上的唾液,滴在树叶上,少时,树叶腐化成一个洞。我慌忙又纵身飞出,眼见已经飞离水潭很远,想必巴凌已经脱了险,便就手扯断一根藤蔓,朝它的头部抽去。大蛇一头撞来,嘴里发出嗡声嗡气的叫嚷声:“我要吃了你……”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抽去的藤蔓打中颈部,身子朝地上的灌木丛倒去,扑通一声掉到地上,转身就朝灌木丛里逃蹿。 我赶紧飞落下去,将藤蔓一甩,缠住它的七寸。它疯狂地在地上扑腾起来,嘴里乱吼乱叫。我就手又扯下一根藤蔓将它尾部缠住,然后绕着一棵巨树飞了几圈,把它死死地绑在树上。它愤怒地吐着信子,一口口的唾液喷出,溅在植物上,顿时冒出恶臭的轻烟,将植物化烂。我不敢近它的身,便扯了根长藤蔓站在离它唾液喷溅不到的前方,狠劲地又抽了它一下,喝问道:“是不是你这怪物捉走了部民的孩子?快说!” 它头狂乱地摇着,大声地瓮声瓮气地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它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又挥着藤蔓抽了它一下,喝道:“你要是不老实交代,今天我非抽死你不可。” 它惨叫道:“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没有进过部里,我一直就在此潭修行。” 我把部民孩子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它。 它这才想到什么,便说:“我可能知道那些孩子的下落。” “在哪?” “不远,就在前面山上。我可以带你去。” “你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我拧断你的七寸。” “大王,小的不敢。” 我想了想,便说:“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儿别动。” “大王,你上哪?”它哀求道:“我这样被绑着随时会被其它食肉动物吃了呀!” “放心啦,我很快就回来了!”我说完懒得理它,纵身飞去找巴凌和巴东他们。 受惊吓的巴凌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巴东从水潭里救起。 巴东一见到我,忙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拉着他说:“快带人跟我去,孩子们有下落了。” 部民们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巴东就向他们叽里咕噜翻译了我的话。 他们听懂后,一个个手舞足蹈地高兴起来。随后,他们留下两个男人将巴凌送回部里。其它人跟着我来到巨蛇前,由巨蛇带路,朝丛林的五号狩猎区走去。 走到一处山下,这里林木森森,灌木丛生。山崖石壁上有座洞口。巨蛇走到此,停了下来。它战战兢兢地说:“大王。前天,我就是在此看见蜂王精捉着一个小孩往洞内走的。” 我说:“那好,你带路,上去!” 它哀求道:“不,不,大王,小的真的不敢上去。我只能带你们到这儿了。要是再上去,她要是看见是我带你们来的,她非得报复我不可。大王求你饶了我!” 我鄙视地瞪它一眼,说:“你要是胆敢骗我,我决不会饶了你。我一定会把你的老巢给捣了。” 它说:“大王,请你相信我。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说:“好,故且相信你一次。你在这儿老实呆着。”我又对巴布说:“你们先在这儿呆着,别乱动。我先上去打察一下情况。” 巴布说:“好的。”然后他吩咐部民就地埋伏。 我纵身飞向山上的洞口,只见洞上方石壁上刻了三个大字“蜂王府”。洞内阴森恐怖。我胆怯不敢进去,就停在洞口前的半空中,大喊道:“妖精,出来!妖精,出来!” 不一会儿,嗡嗡地冲出一个女人头蜂身的怪物,正是那天从我眼前逃走的怪物。她朝我射出一枚针刺。我一跃身,避过飞来的针刺。她冲出来,骂道:“你找死!”说着不由分说地直扑飞过来,我迎上前去,与她双掌一碰。顿时,击出火花,一声巨响后,两人都被各自的内力击退了几步。 我在半空停稳身,大喝道:“妖精,你把那些孩子藏哪了?快交出来,饶你不死!” 她挥掌扑来,道:“在老娘的肚里。今天老娘还要吃了你,为我男人报仇,拿命来!” 我一听火冒三丈,挥掌朝她扑杀过去。两人在丛林里战了几个回合,她渐渐败下阵来。忽然,她朝我飞来三枚针刺。我急忙翻身腾空而上,避过针刺。她转身就往洞内逃,我飞身追去,想在洞外制服她,要是进了洞制服她的难度就会加大。我猛伸手去抓她的右翼,但没抓紧,被她挣脱了,只抓了几片翅膀上的鳞片。她呼地蹿进了自己的洞内,我顾不了多想一个狠飞,冲了进去。里面顿时漆黑一团,洞门被关紧。她的身影藏得无影无踪。我运气发功,将自己的天眼睁开,顿时洞内一览无遗:一百来平米的洞子,床,计算机,桌子,炊具一应俱全。有一台核子小型发电机,我走了过去,将其打开,顿时洞内光线一片雪亮。桌上有肉,还有一碗鲜血。在东角处有一堆人的白骨,像是小孩子的。我大骂道:“妖精,你丧心病狂,连孩子你都不放过。” 不知她在哪回答道:“你们人类好不到那里去,你们将那些幼小的动物捉去杀了,可想到它们也是孩子,还有你们现在将整个地球的生态破坏,你们人类才是地球上最大的恶魔。我是跟你们人类学的,以牙还牙。你没有资格骂我。” 我大喝道:“出来!……”我的话还没说完,几根铁尖朝我嗖地刺来。我大惊,连忙蹲身,在地上滚了几下,躲过。我一个鲤鱼打挺,随手操起一根铁尖朝发射铁尖的地方掷去。忽然,铁尖像暴雨般朝我刺来。我左避右闪,操起一张案板挥挡着,我一边挥挡一边慌乱地后退。一根铁尖倏地刺进我的右肩。我倒吸了一口气,大叫不好,丢开案板,腾空一闪身,一招隐身术,将身子隐起。 铁尖射完后,洞内少时寂静起来。 我拔掉右肩上的铁尖,血喷了出来。我忙挥住,用止血大法将血止住,但喷出的血还是暴露了我的行踪。只见几枚五角星飞镖朝我飞打过来。我一猫身,飞镖都从我头上唰唰地飞过。我就势,趴地一个贴地飞身法,由下而上飞着撞了过去,一头撞在她的胸口,顿时她显形。我就手一招锁喉铁扣,将她的喉咙锁住,一发力将她掐昏过去,迅速将她用绳索困住带出洞府,拉着她飞落到巴布他们的埋伏地。我将她扔在地上。 巴布他们忙冲出来押住昏迷的蜂王精。 巴布见我受了伤,问道:“你没事吧?” 被他这么一说,我本来还不觉得痛疼的伤口,此时却剧然发作起来,痛得我直冒冷汗。但此时我顾不了自己,走到蜂王精身边,蹲下身,在她的后颈狠拍了一下。她咳嗽了几声苏醒了过来。 巴布上前逼问她孩子的下落。 她狂笑道:“我全吃了。” 巴布一听顿时双眼通红,旁人忙问巴布是怎么回事。巴布把情况告诉了他们。他们大叫大骂起来,一个个不由分说地,用长枪朝她狠狠地连连戳去,直到戳得蜂王精浑身千穿百孔方罢休。 后来我们放了巨蛇。它告诉我,它是从外面世界逃出来的,躲在这里修行,以前它只是一条普通蛇,只是后来被一个生物博士抓住,注射了一种药物到它体内,使它变成如今这种怪物。 我们搜完了蜂王精的洞府,只搜回了些失踪孩子的骸骨。 我的伤势没有大碍,黑格请基地的一名医生,用西医给我治疗了几天,基本上痊愈了。在养病期间,巴凌一直到我的住处来,想要服侍我,但我一见到她就找借口溜出去,避开她。因为我一见到她就有一种恶心感,一种罪恶感,一半来自她身上的土气,一半来自我自身的自责。有些事情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过去就可以轻易地过去。自从在丛林里跟她有过一次后,她便把自己扮演成我的未婚妻的角色。虽然她无恶意,但是我真的无法接受她,毕竟这是现实,两人的文化和思想差异太大了。当然这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最糟糕的事情是:酋长在昨天召集几个长老把我叫了过去,要将巴凌嫁给我。我一听简直傻了。可我又不能拒绝酋长的好意,一个他是部落里的权威,说一不二;二个这可是部落里众多男人梦寐以求的美事,可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我把这些苦恼告诉了黑格。 黑格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上,垂头丧气地说:“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会来找你吗。” 他给我的茶杯里续了点茶水,说:“那么你愿意娶她吗,哪怕一点点也行。” 我苦着脸,说:“一丁点儿也不愿意。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是没法子才来求你帮忙的。” 他喝了一口茶,说:“你搞了人家怎么能不负责任,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我难堪地说:“我当时被她一摸,就没了理智。那时我要是知道有现在这么多的苦恼,我就是割掉老二,也绝对不会做啊。” “哈哈。你还有理了。” “你不是说跟未婚女人搞,没事的吗?” “那得看是什么女人,她要是不喜欢你当她的老公,跟你玩玩,那当然没事。可你明明知道巴凌喜欢你,你还搞。你这么一搞,她肯定以为你喜欢她。”他说到这儿,咬字很重地说:“非你不嫁了。” “天啦!”我惨叫一声,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脱身。” “什么办法?” “你可以离开这里。” 我高兴地跳起来,说:“咦,我怎么没想到呢。”忽然,我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很为巴凌担心起来。我说:“我这么一走,巴凌会不会有什么事?” 他沉吟了半晌,说:“伤心是肯定的,但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没事的。你自己决定吧。” 我死也不能跟巴凌成亲,因为两个根本不同世界的人结合在一起肯定是没有好的结局,长痛不如短痛。人生在世,孰能无过。我经历了这件事后,在性的需要方面,要求的更严格了,考虑的更深了,认识的事情也深刻了些。 晚上我跟黑格商量好后,由他安排我坐上了一辆海空陆多用的汽车。司机是一个我从未蒙面的军人,是个中年男子。他沉默寡言,一路默不吭声。我问他什么,他都不吭声。正当我怀疑他是哑巴的当儿,他却把车停了下来,道:“到了,你可以在这儿下去。” 我从车窗里探出头,外面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但四周建筑大都残破不堪。我问:“这是哪?” “西京。” “我……”我还想问他几句。但他立马叫道:“下去!我没空跟你废话。” 我想问今后还能不能见到黑格,但他的态度这么野蛮,使我一赌气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又忽然喊道:“你等一下。” 我站住问道:“什么事?” 他从车窗里丢出一张卡片,说:“这是黑格博士让我交给你的。”说完轰地一声开车走了。 我捡起卡片,上面有黑格的联系电话和电子邮箱以及他的一个匿名博客。 走在人海茫茫的都市里我不知何去何从?但很开心又回到了文明世界。我兴奋不已地走进一家饭店,想吃点儿夜宵,因为我的肚子正咕噜噜地叫着。 我叫了一盘牛肉炒辣椒和一盘辣椒炒猪大肠。店内客人很多,生意很红火。我只好跟三个男人搭一桌,幸好在上菜时,他们吃完了离去。这张桌子就空着,我吃起来也很自在多了,不然有三个满脸横脸的男人在旁看着我吃,总不是个滋味。 突然我脑顶后“嗨!”了一声,吓了我一跳,我急忙回头,看见有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我的背后,她朝我热情地笑着,显然是向我打着招呼。 我也跟她“嗨”了一下,表示友好。 她不请自取地拿起一双筷子,坐到我的对面就在我的菜盘里夹起菜送进嘴里,边吃边说:“怎么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真是奇怪的搭讪,也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什么以前没见过,偌大的都市谁认识谁呀。不过我还是说:“是的。你呢?” 她咀嚼着菜,说:“我来这儿很久了,有几年了。”说着话锋陡转道:“怎么不喝酒啊。”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什么,一个大男人不会喝酒,你有没有搞错。”她的嗓门真高,幸好店内嗡然一片,别人也不在意,可能根本就没听进去。“伙计,来两瓶啤酒。” 她的架势好想要请我喝啤酒,这女人真是个热心肠的人,于是我立即得出结论:文明世界里的人就是比野蛮世界的人要热情。 伙计把一瓶还冻着的啤酒送上桌来。她又要了两个杯子,给我满上一杯,然后她自己也满上一杯。两人喝着吃着。 她问道:“大哥,哪来的?” 我说:“从从……” “别他妈的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在道上犯了事啊。”她凑近我问道。 什么道上不道上?什么叫犯事?这女人说的话真怪,不过她这么一问,我就随便说是得了,免得她再追三问四的。 她大大咧咧地吃着菜,咕咚咕咚地喝着啤酒,道:“犯了什么事?” 她怎么还问。我不耐烦地说:“不说行不?” 她下身穿着超短裙,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她一听我这么一说,右脚抬起,吧哒踏在另一条凳上,里面的粉红色的内全暴露出来。旁边几个男人都把眼睛睁的老大老大瞧着她的下面,发出哦的怪叫声。 她挥着手指着那些男人骂道:“看什么看。要看,回家看你妈的去。他妈的全是色鬼。”说着收回脚放下去,冲我笑了笑说:“对付这帮混蛋不凶点,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是,那是。他们好像都很怕你。” 她打了个酒嗝,说:“现在的社会,人善被人骑,马善被被……”她说到这儿搔着头发,皱起眉头,说不下去了。 “马善被人操。”有一个男人这么一说,其他同桌的男人都哄然而笑。 她站起来,冲他们大骂道:“操你妈啦,他妈的。”她这么一吼,还真神了,其他男人真的一个个不吭声了,低着头吃他们的东西,偷偷地发出诡异的笑声。他们偶尔朝我这边瞟来几眼。 女孩问:“你在这儿有亲戚吗?” 我直说:“没有。” “朋友呢?” “也没有。” 她喝完杯里的啤酒,又自斟了一杯,喝了一口,说:“哪你有住的地方不?” “没有。” 她抬眼把我从头到脚看了看,又问:“你总不会身上没带钱吧?” “钱我带了点,还够用。”我离开丛林时,黑格给了我二千多块现金。 她脸上的阴云立马不见了,笑道:“那好办,在这地方,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 [奇]“这个我知道。” [书]“你今晚住哪?” [网]“我刚到,还不知道。” “哪呆会儿吃过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包你满意。”她真够热心的。 我很感激她。我说:“好的,一切都听你的。”我觉得文明人就是文明人,太热情了。 吃完夜宵,她抢着要付帐。 我说:“我来付,我来付。今天我请你,下次你再请我吧。” 她于是用牙签剔着牙,说:“行行,大家以后是朋友了。” 我走到柜台前付了钱,然后跟她出了店,搭了辆的士去她的住处。 她说:“我那儿宽敞,有的是地方睡。住旅馆每晚最低价也得八十块呢。你说冤不冤。” 我说:“冤冤。”这女人真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过么热心肠的女人。 的士不一会儿开进一栋住宅小区。我们下来,她付了车费。这是一栋破烂的贫民住宅小区,楼房有二十多层,但多处遭到炮弹的摧毁,显得摇摇欲坠,破烂不堪。我担心地说:“这楼会不会塌下来呀。” 她拍着水泥墙壁,嘴里连连呸了几声,然后说:“不用担心,我们住了很久了。坚固得很。你瞧。”她说着又使劲拍了拍水泥墙壁,唰地一声,一块粉块砸在她面前。她尖叫一声,后跳一步,拍着胸口,尴尬地说:“意外,意外。” 我也说:“意外,意外。”其实这楼塌与不塌对我来说并不是十分担心,只要没有一下砸死我,我就可以飞出去逃生。 她带我顺着黑咕隆咚的楼梯向上攀去,时不时被楼道里的垃圾绊着脚,有些微弱的光线从居民房的门缝下透出,勉强可以辨别路况,不知转了几道楼道,她才气喘吁吁地说:“到了。”然后掏出钥匙去开一扇破旧的铁门。 我说:“就你一个人。” 她打开门开了里面的灯,说:“啊,是呀。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去,里面一片狼籍,啤酒罐和一些果皮,纸屑丢满了一地。房子是一室一厅,客厅里除了这些垃圾,就只一张桌子和几条凳子,墙壁上还贴了些黄色的图画。她给我搬来一条凳子,说:“坐啊,不要客气。” 我坐下,问:“这是你的家。” “是啊,我三年前买的,没想到去年一颗导弹把它炸成这样了。”她说着走到厨房里,问道:“你喝点什么?” 我说:“不用了,谢谢,我不渴。” 她过了会儿出来给我开了一罐可乐,说:“你不喝酒就喝可乐吧。”说着自己端着一罐啤酒喝着。 我说了谢谢,然后端起可乐就一口喝了下去。 她从房里拿出一台电风扇,对着我说:“热吧。” “是有点。” 她蹲下去翘起屁股对着我,里面的白屁股在粉红的内裤里绷得紧紧的。她插好电风扇的插座,给我开了风扇,然后坐到我对面,说:“喝吧,这可乐很解渴的。” 我被她的眼神看的浑身燥热起来,讪讪地说:“是的。”便一个劲地喝可乐,来缓解心里的不自在。 不一会儿,我只觉得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愈来愈重了,好想睡。她的脸在我的眼前扭扭晃晃的,愈来愈模糊不清,刹那间我对眼前的世界失去了知觉。 第九章:吴平进城遭蒙骗 陈飞拜师招麻烦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但我没有醒来,我的噩梦它还在继续。我茫然四顾,破烂而又狼籍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她的身影。我的头很昏沉,头重脚轻,像地板在晃动似的,走得不怎么稳当。 我昨晚怎么了?我大喊:“喂,你在哪?”我竟然忘记在昨晚问她的名字了,可她也没有问我,真够荒唐的,居然两个连名字也不认识的人就睡到了一个屋里。我曾经听哥们讲过,如今的城里兴什么一夜情的玩意,彼此都不相识,便做一夜的爱,第二天的天一亮就各自离去,从此再也不来往,当然连名字也不知道。可我昨晚根本就没往那个事上想。她对我是那么的友好,我感激她还来不急呢,哪敢有那份不敬的坏心思呢。就是她的圆屁股对着我翘的那一会子,虽然我有点想法,可那想法当时就立即被我给掐灭了。 我推开卧室的房门,里面居然只有一张破烂的席梦思床贴,上面空空的,床单上沾满了污垢,我疑心那是她跟男人做爱时的污秽物和汗水经久而造成的,想到这儿,我觉得恶心起来。 整个房子不见她的影子,我想她可能出去了,说不定给我买早餐去了呢。她太穷了,要是哪天我弄到一笔钱,一定要好好帮助她买栋新房子。一个女人住在这种破烂不堪的地方,让人见了怪心疼的。我想着回到客厅里,坐到桌子旁的椅上,脑子一点点地开始变得清醒起来,手不小心碰到桌上一罐空啤酒罐,它咣地一声掉到脏兮兮的地板上。我觉得有点口渴,拿起桌上昨晚喝剩的可乐,举到嘴边张开嘴。忽然,我意识到问题了:昨晚我不正是喝了这可乐就睡过去的吗?我本能地想到这可乐可能有问题。我慌忙放下可乐,用手去摸身上的钱。摸了半天,除了那张黑格的名片之外,钱全不翼而飞了。我仿佛被一棍子从头猛劈了下来,打得头昏脑胀。 我愣怔了一会儿,大叫一声:“婊子!”我发狂地搬起桌子朝墙上砸去,砰地一声,将墙砸了个洞。隔壁一户三口人家,正坐在桌边吃着早餐,都呆若木鸡地把眼睛睁得老大望着我。 我忙向他们赔礼道歉:“对不起!我我……”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哇地一声,说:“妈妈,我好怕啊!” 男人站了起来怯生生地走到墙壁洞口处,朝我细声细语地说:“你要吃俺家的油条,你就过来嘛,干发这么大的火呢,砸烂咱们两家的墙又买不到油条,现在是全世界经济大萧条时,有油条吃已经是小康生活了。” 这人说了一通疯话,我忙解释说:“不是这样,不是……” “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女人哭骂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哟,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男人。” “闭嘴!”男人很威严地冲着女人大喝道:“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又转过脸来对着我堆笑地说:“女人不懂事,麻烦。朋友过来一块吃早餐,油条还热着呢。” 女人不再哭啼,搂着受惊的儿子,起身回房去了。 我被这家子弄糊涂了。我说:“不了,不了。”指着那女孩的房子问,“你知道这个房子以前住着什么人吗?” 他从洞里钻了过来,左右看了看,问:“这不是你住的?” 我把昨晚自己的遭遇告诉了他。 他瘦高的个子,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光着上身,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从中抽出一根递给我,说:“来一根。” 我推让,道:“谢了,不用。”说着坐到他身边的凳上。“你们平时没来往?” 他把烟收回去,说:“这楼里住的人,就是隔壁邻居,彼此都不来往。” “为什么呢?” “嗨。这人嘛,不就这个样。” “什么样?” “什么样,这动乱的世道里,有哪个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结识的是富人,那还有个靠山。要是结识的是个穷人,你想会怎么样。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富人会跟咱们这贫民窟里的人交朋友嘛,做梦吧。” “这么说,你们平时都不来往。” “不来往。穷人跟穷人有什么好来往的。”他说完,脸上立即显出一丝狡猾的神色,说:“不过在咱们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哦。说说看。” 他突然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说:“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吧。” 这人有毛病。我说:“我要是跟他们一伙的,他们干嘛还暗算我。” 他点头捏着他下巴上的几根长须,显得很深沉似的,说:“这也是,这也是。” “是什么是。你倒快说。这房子里住的是什么人。”我不耐烦地高叫道。 他扑通跪地,叩头碰碰作响,嘴里一个劲地说:“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下次不敢了。长官饶命,我下次不敢了。” 我被他吓得连退几步,心想:碰见鬼了,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一个个怎么这么怪,神经病。我拔腿开了门就跑出房,跑出了大楼。我突然听见身后楼里一片哈哈大笑,不知道从哪发出的,像一群孤魂野鬼般吓得我毛骨悚然。 我走出小区的破烂大门,破烂的围墙上画了很多人与动物的白骨和一些导弹的东西。还有一幅画是一个像大官的人,他张开巨嘴将地球吞入口中,肚里画着许多人与动物在里面痛苦挣扎的形象。他左手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核战争我们政治家的游戏;右手也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我要吞食所有人民的权利。 我看了觉得好笑,但忍不住捡起一块石头朝他的胖脸上砸去,骂道:“去你妈的臭狗屎。” 我发泄完,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我口袋里又没了一分钱。我走到一家高档的餐馆前,门牌上写着复古美食店。我见有包子买,便走上前。一个十六七岁的伙计热情地对我说:“客官要点什么,里边请。” 哟,还客官呢,真够古的。我心想:先填饱肚子再说。我走到一张桌子前,大大方方地坐下,说:“老板给我来几个肉包子,要天津的狗不理包子。” 伙子有些犯难:“客官别说笑了。这是西京不是天津。你要肉包我们这儿有,你要吃天津狗不理包子,你得去天津。咱们这儿没有你要的那种饱子。” 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狗不理包子,以为我在耍他。我也就不为难他,何况我这次肯定是来吃白食的,将就点算了。我说:“哪好,就来几个肉包子。有肉就行。” “好呢,请你稍等,我这就给你端来。”他不一会儿端来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他放下后,问道:“客官你还要点别的不?” 我想了想,反正吃一点也是白吃,多吃一点也是白吃。不如吃个痛快。我说:“给我再来一罐纯牛奶。” 他唱了个喏,道:“好呢。请你稍等,马上来。” 我吃着喝着,心里还是在打鼓,虽然有法力,呆会找个机会趁人不注意,可以隐身溜走,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吃“霸王包子”,毕竟不光彩,但我也不愿意再像以前一样饿得死去活来那么惨。 有一个老婆子一只手牵着一个小男孩,一只手端着一只破碗。来到门口买包子的伙计面前。伙计竟然好心地给了那个老婆子四个包子。我看到后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很羞愧,嘴里的包子居然顿时失去了味道。这时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搂着一个妖艳的妙龄女郎,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他们一行四人大摇大摆地从大堂穿过。我忙想:这胖子一定不是什么好货,何不从他那儿弄点钱花呢。我这么一想,便起身朝他们迎面走去。一个保镖见我靠了过去,忙蛮横地挥手喝道:“走开!” 我硬走上前去。他唬起脸,朝我冲来用手推我。我一蹲身,从他的腋下溜过去,一个闪身就从胖子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看原来是个电子记事本,还有一根长长的链条拴着。胖子大骂道:“他妈的,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偷。你找死。上!” 两名保镖像猎狗一般朝我凶狠地扑打过来。 一名保镖挥手朝我横扫过来,我忙抬手一挡,砰地一下,我的手像打在铁棍上,痛得几乎麻了。我赶紧跳起,从他的头上飞过去。 大堂内顿时乱成一团,客人们都惊叫着跑出去。 我担心打坏店家的东西,毕竟有个好伙计向一个老婆子施舍了包子,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印象,没准这店家也是个乐善好施的善人,我对善人向来充满敬意,我便飞身跃出大门。 两个保镖猛追过来。我有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就跟他们俩玩玩,撒撒气。我迎扑上去,一招鹰爪抓破一个保镖右手上的衣袖。他的右手顿时露出来。我又就势一招蛇缠树杆带一招虎口撕肉,将其右臂撕下一块皮,里面竟然是只机械手。他发狂地挥动左臂朝我猛扫过来。我连忙上身朝下沉去,左腿翘起,一脚由身后反踢在对方的脸上。他中腿后退倒了几步。我翻身来个腾空连环腿,连连踢在另一个扑上来的保镖的胸部和头部,将其踢倒在地。我翻身落地,站定。 胖子搂着妙龄女郎站在一旁大骂道:“废物。快上啊,打死他,我给你们换来富电池。超长型的。打啊!” 妙龄女郎也跺着脚,妖声妖气地说:“是呀,打呀。”又用手去抚摸胖子的胸部说:“亲爱的不要生气,不要生……” 胖子一把推开她,骂道:“婊子,全是你他妈的晦气。” 妙龄女郎立即像小媳妇一样不吭声了。 他们俩从地上爬起,纵身飞起朝我冲来。我灵机一动,就地一滚,避开他们。他们俩躲闪不及,砰地一声撞在一块,倒地,头撞缩进去了,身上冒起火星子,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胖子拔腿就往店内跑。我冲了过去,抓住他。他忙一脸堆笑道:“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我说:“我跟你有没有仇。” “没仇,没仇。” “哪你为什么叫人打我。”我的话还没说完,站在旁边的妙龄女郎抢道:“是你先偷东西……” 我把脸掉过去冲她喝道:“你说什么臭三八。” “三八闭上你的臭嘴。”胖子骂完她,又堆笑地对我说:“兄弟,不要听女人的,女人懂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说:“这样吧,我手头的钱被人家给骗了。现在手头正没钱用。你借我。”说到这儿我顿了顿,“借我三千块,这件事就算了。” 他睁大眼睛,说:“什么三千块,我没听错吧。” 三千块对这么个大老板,是个大钱吗?难道他只图有虚表,实际没钱,也不对呀,搂上这么一个漂亮小妞,没几个臭钱,这妞能让他搂着吗,何况还有保镖。我高声说:“三千,一分也不能少。” 他忙点头道:“好说,好说。我立即给你。”他高声叫一个服务员。“村上秋,村上秋,过来到柜台里拿三千块给这个兄弟。”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忙从柜台里拿出钱,小跑着走过来,怯生生地把钱递给我。我接过钱,塞进裤兜里。心想:胖子怎么能指示店里的服务员拿钱呢?难道他是这家店的老板?我见胖子带着妙龄女郎,狼狈地走后,我才把这些疑问向那个好心的伙计打听了一下。 伙计偷偷地说:“他就是我们的老板。这家伙坏死了。你刚才应该把他狠狠揍一顿才好。” 我问:“哪你还敢拿他的包子施舍给那个老婆婆?” “不,那是我的奶奶跟我的弟弟。我给他们包子,钱在我的工资里扣。”他说着叹了口气:“现在到处是灾荒,日子难过啊!”他说到这儿,眼睛倏地放出兴奋的光亮望着我,猛然跪下,道:“大侠,求你收下我做你的徒弟吧。” 我忙扶他,说:“不敢当,不敢当。” 他硬跪在地上不起来,说:“大侠,请你收下我吧。请你收下我吧。”说着给我死劲地叩头。 众人都围观过来。 我感到很为难,便只好答应了他。 他告诉我他叫陈飞,然后带我去找他的奶奶和弟弟。 他说:“大侠,你刚才真应该多敲诈他点。敲他个三四十万,他都能拿的出来。” 我说:“你也太贪了吧。” “你不知道他有多坏,简直就是个周剥皮。他把我们的工资压得只够我们吃几个包子的钱。还常托欠或找借口扣我们的工资,现在的富人,愈富愈抠门。” “但咱们得洁身自好,古人说过‘达则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果我们也跟他们那些坏人同流合污。我们又是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不这样,难道活活等着饿死吗。大侠,我这人是一说一,是二说二。我跟你说实话吧。现在人活在世上,很多事都是给逼出来的。”他说:“没法子,被逼得呀。如今有钱的人是奴隶主,没钱的人都是奴隶。” “你要是再这么想,我可不理你了。” 他忙说:“大侠我知道错了。” 我说:“你不要总叫我大侠大侠的。我们年纪看来相差不大,你就叫我平哥吧。” “唉,平哥。我今年十七,你呢?” “过二个月我就要二十了。” 他带我来到一座被炮弹摧毁的建筑物废墟里,这儿住了很多破衣烂衫的穷人。他们一家家,用些破旧的油布或铁皮之内的东西搭建了些房子。一个个的眼神都显得呆滞,望着我。有些认识陈飞的人跟他一路打着招呼。他带我七拐八转,才走到一座破破烂烂的建筑堆里,从一条小巷进去,沿路有好些就着倒塌的建筑而搭建的临时的家,一家家都是那么的残破不堪,很难想象这里的人们曾经都是一些繁华都市的市民,也许他们过去也不是什么富人,可毕竟在那时人们有家,有房子,有工作,温饱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可如今在战争中,他们什么都没了,一个个变成了垃圾堆里这群像寄生虫的无业游民。我望着这一切心寒不已。 陈飞带着我走到他的家门前,这是一间就着倒塌的残壁而用破石绵瓦搭建的破陋的房子。陈飞在门口就向里高声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一个瘦弱的老女人声音很苍老地应了一声:“唉。” 一个小男孩飞跑出来,脏污的脸上堆满了天真的笑容,他喊道:“哥。”然后他看到我,脸上立即显出疑惑的神色,望了望我,拉着他哥哥的手轻声问:“哥,他是谁?” 陈飞说:“这是我师父。” 小男孩说:“师父?” 陈飞高兴地拉我上前,说:“师父的本事可高了。刚才把那死胖子打得落花流水,连他那两个生化机器人保镖也被师父三五两下就打散了。” 小男孩一听,立即拉着我的手,说:“师父,我也要拜你为师。你教我武功好吗?” 我抚摸一下这个天真而又可爱的小男孩的头,说:“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我再教你,好吗?” 小男孩不高兴地说:“我已经很大了,你就收下我吧,我要学好本事,将来谁也不敢欺负我了。”说着他在我面前,嗨嗨地挥了几下拳脚,又说:“你看,我从电视上学的。行吗?” 我望着这个天真而又可爱的小男孩,真不敢相信他的灵魂被暴力腐蚀的真相。我说:“行,不过你还是要等长大了,我再教你。” 小男孩嘴抿起,很沮丧地跑出了门。 陈飞叫他,他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陈飞忙向我赔小心,说:“平哥,你不要见怪,他被我和奶奶惯坏了。” 我笑笑,说:“我理解,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谁没过童年呢。” “契可夫说过他没有童年。” “为什么?” “因为他的童年在战乱中长大,根本就没有活出童年的滋味。而我的小弟也是这样。所以我尽量对他好,能让他在这战乱的世界里尽可能地找到自己的童年快乐。”他又说:“但是太难了!” 这时屋里的老妪唤道:“飞儿,是谁呀?”声音没落一个老妪颤颤巍巍地佝偻着身子走到我们跟前,正是刚才在店门前见到的那个老婆子。她对我友好地笑了笑,说:“请屋里坐。” 我说:“好的。” 陈飞又把我向他奶奶介绍了一番。 老妪叹了口气说:“如今的世道太乱了。我年轻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么乱。你瞧瞧如今这世界变成啥样了,全给那些独裁者弄得像地狱一样。”又说:“世间无道学武,有道学文。造孽啊!” 我在他们破陋的房子里坐下,打量起这套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三间,一间厨房,一两间破烂的卧室,都是用些石绵瓦和油布搭起的。有些生活用具。桌上的碗里空空的。此时的太阳已升空,屋里像着了火一样热起来,闷热难当。 忽然,有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冲了进来,大叫大嚷道:“陈飞,这个月的人头税和房租费你们该交了吧,已经过了五天了。” 陈飞忙赔笑道:“南哥,我手里没钱,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给。” 一个大汉一巴掌打在陈飞的脸上,骂道:“他妈的,什么没钱。老子知道你刚才辞了职,拿了工资。识相的快拿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我冲上去,说:“打断谁的狗腿。” 陈飞忙推开我,害怕地说:“平哥,这事你不要管。” 那大汉上前,指着我的鼻子,凶道:“哟呵,还来了个李小龙啦,想打抱不平吗。” 没想到李小龙死了一千多年现在还有人知道他的大名。我推开陈飞上前,不由分说地冲那大汉脸上,来了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巴掌,打得他头晃来晃去,脚歪了几歪扑通倒地。我说:“我叫吴平,不叫李小龙,你记住了。” 另一个大汉见状,大吼一声,挥拳正欲冲上来。我站定身等他上来。他冲上几步猛然收住脚,脖子一梗,道:“俺今天不跟你打,你等着。”一边说着一边扶起那大汉灰溜溜地往外跑去。 我大笑道:“一群熊包。” 陈飞苦着脸说:“平哥,这伙人不像胖子,惹不起的。他们在这地面是地头蛇,他们在政府里有保护伞。咱们小老百姓,惹不起啊。” 我说:“你怕了。” 老妪在一旁叹道:“唉!这下完了,得罪了这帮恶神。咱家这回真的要完了,完了!”说着咳嗽不止。 陈飞忙上前去扶老妪,说:“奶奶平哥他也是好心想帮咱们。他……” “他好心,他有能耐。现在好了,咱们都得等着那帮畜生来砸了咱们这个家。” 我一肚子火,说:“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去找他们,用不着牵累你。”说完,我拔腿就往外跑。 陈飞忙追出来拉着我哀求道:“平哥,你别生气。我奶奶她人老了。我向你赔不是,求你不要离开我们。你要是走了,我我……” “我什么我,我去找那帮人把这件事摆平了。不会牵累你们的,以后咱们各走各的。” “平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们是不是还会回来?” 他惊恐地点头表示是。 “哪好,我在这儿等着他们。” 二十来分钟,那两个大汉果真带来了十几个打手一路叫叫嚷嚷地走来。 那个叫南哥的大汉见到我手一指,恶狠狠地说:“兄弟们,就是他,收拾他。” 几个打手操着砍刀喊叫着朝我猛扑过来。 我冲上前去,左挡右抓,左推右打,一路打过去,像推墙劈柴般,没几下工夫,就将这群乌合之众打倒在地。我一个箭步追上正拔腿想逃的南哥。我上前一腿踢在他背心,踢得他倒地双眼直翻白。 我喝道:“我不管你是谁,从今往后。只要我见到你的人还在这里出现一次,我就打你们一次。听见没有。” 南哥在地上连连点头,说:“知道,知道。”然后灰头土脸地带着他的手下跑了。 我站在巷中间的烈日下,竟然没有一个居民出来为我喝彩;相反他们一个个板着脸对着我,仿佛我刚才所做的是在害他们,而不是在为他们。有一个小孩蹦跳着高声叫道:“坏人被打跑了,坏人被打跑了。”孩子的父亲连忙捂住孩子的嘴,骂道:“你再胡说,我打死你。” 我愣住了,问走过来的陈飞:“他们怎么了?” 陈飞拉我回到他的屋里,说:“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被他们那伙人吓怕了。你今天打了他们,他们决不会放过你。他们这几个只不过是一些小喽罗,真正的后台大老板还没出面。” “怕什么,你们有这么多人,却被他们骑在你们的头上。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没胆量。” “平哥,不是大伙没胆量。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咱们只求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哪个敢去跟他们斗啊!” “哪,你们就这样贪生怕死地被他们永世骑在头上过日子不成!” 陈飞叹道:“不这样能咋样?” “大家联合起来反抗啊!” “话是这么说,可家家都有自己的老小。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他又小声说:“平哥,我们中间的奸细很多,上个月有二十多个人加入了革命党,结果被邻居知道了,向当地政府告了秘,全给抓起来绞死了,你今后说话要小心点。” “你们是一群猪啊,你们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只能是当一辈子的狗和牲口,永远也别想抬起头来做人。” 陈飞说:“道理谁都明白,可告秘的人因此立了一大功,得到政府嘉奖,迁出了这贫民窟,住上了新楼房,政府还给他们安排了好工作,现在很多人巴不得别人是革命党。” “为什么?” “这样可以向政府立功领赏啊。” 我明白了为什么时代会如此倒退,不能单怪恶人,而是有着这样一群混蛋百姓,使得恶人有了作恶的空间,是他们自己亲手把恶人养肥了。 “飞飞……”有个女人从门外高声叫着一路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 陈飞忙上前笑道:“姐。”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就是昨晚用迷药把我迷昏过去的那个女人,真是冤家路窄。 老妪在里屋高声问:“是欣儿吗?” 她的眼睛与我的眼睛一碰上,顿时愣住了,但立即像不认识似的从我身边走过去,一边应道:“奶奶是我。”一边向里屋走去。 年轻男子径自取了一把椅子坐下。 陈飞显然不喜欢这个男人,对他的态度很冷漠。 陈飞给我搬了把椅子,说:“平哥,坐吧。” 我坐下,打量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打量我。他侧了侧身从牛仔裤的屁股兜里掏出一包硬盒香烟来,自取了一根递给我,说:“兄弟抽烟不?”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谢谢!” 陈飞跑到里屋,跟那女人聊天去了。 男人吸着烟吐出来,眼睛斜着瞟了瞟我,问:“他家亲戚?” 我说:“朋友。” “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我以前也没见过你。”我对他这种流里流气的形象很反感,因此说话带着刺。 他笑了笑,把头抬向门外,吐了一口烟,不再吭声。 我也不吭声。 两人很尴尬地坐着,空气愈来愈闷热。此时,我听见里屋那女人细声地问陈飞我是什么人? 陈飞说:“我拜的师父。”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朝我说:“你就是陈飞的师父。” 我站起来火冒三丈地冲她道:“我认得你。” 她冲上前,说:“你这个骗子,凭什么当我弟弟的师父。”说着大声叫那男人。“德华把他赶出去。” 老妪跟陈飞忙出来想劝阻,但德华上前已经动手推我。我一招擒拿手的转身断腕,把他的胳膊一拧,一推,他扑通一声撞出了门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女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呆成个O型,但立即摆出一副斗架的笨架势,一看就是个虚招,没半点功夫的人才会摆出这副架势,门户全开,只要稍有一点功夫底子的人,给她一下,就能把她打趴。我嘲笑道:“你还是省省吧。” 陈飞上前劝道:“姐,你干嘛跟平哥过不去?他又没得罪你。” 女人推开陈飞,说:“你少管,不关你的事。”说着就朝前走,对我说:“今天不跟你说,改天找你算账。” 我挡住她道:“今天不说清楚,你不许走!” 她难堪起来。 老妪上前拉着她的手,冲我吼道:“你有本事,我们打不过你。你要打,就打我,别欺负我孙女。” 我说:“你知你的孙女昨晚干……” 她忙打断道:“我们到外面去说。”然后安慰老妪道:“奶奶我没事的。我跟他到外面说几句,不会有事的,我跟他之间有点小误会。” 我冲她讥讽道:“是小误会吗。” 她瞪我一眼,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跟我来。我们外面解决。” 我跟她往外走,陈飞要跟来,被她挡在家里。我跟她走到巷子的背阴里。我说:“昨晚的事怎么办?” 她指着我高声道:“你还有脸说,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她吞吞吐吐地说:“你把我我那个了。” “你别胡扯了,我被你迷昏了,你偷了我的……”这时有几个路人经过,她忙捂住我的嘴,说:“好了,我知道了。” 我恼火地拉开她的手,怒道:“你知道什么,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呀。” 她跺着脚,压抑着声调,说:“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还你还不行吗。” 那几个路人向这儿张望。 德华冲他们大吼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揍你们。” 我说:“哪好,拿来。” 她嘟着嘴,苦着脸说:“我现在没钱,等有了再给你行不行。” “什么昨晚才偷到的钱,现在才过了十来个小时,你居然就没了,你骗鬼去吧。” “这样好不,我让你玩几次。不收你的钱,还不行吗?”又说:“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家人,求你了,他们不知道我在外面干这些。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包你满意还不行吗?这样吧我给你做全套的。” 她的话让我很恶心,这女人还算是一个人吗,简直是畜生。我说:“你真叫人恶心,你看你成了什么样,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她低头不吭声了,但脸上没有一点难为情,我看清了一个死去灵魂的漂亮女人是何如看待人格的态度,她根本不懂什么叫人格。 我已经了解她家的确很穷,心里止不住软了下来,便说:“你走吧。” 她抬起头望着我,不相信似的问:“真的。” “真的,你走吧。” 她拉着我的手笑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说着掉头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回来对我说:“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千万别告诉我家里人。” 我说:“行。不过你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她说:“迟一天知道,他们就对我多一天的高兴,少一天的痛苦。不说了,谢谢你!”说完她跟着德华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在破破烂烂的巷子里渐渐远去后,心里仿佛有一种东西在抓住我的灵魂,很紧!很紧! 第十章:暴乱街头遇怪人 淫窟生悲亦生恶  我在东胜小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是中产阶级人居住的小区,楼房完好,坚固整洁,不像肮脏的贫民区那破烂的楼房。但是我口袋里仅有的那点钱,付了每月一千块的房租,买上些家具,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尽快想办法弄到钱,我就要流落街头。糟糕的是世界各国很多地方遭受过核战,土地因此受到严重的核污染,很多人涌向没有受核污染的城市内,工作十分难找。生活物资极其短缺,各国都出现了货币贬值,通货膨胀的动乱局面。穷人愈来愈无法生活,到处发生暴乱。我无法想象三十一世纪地球比二十世纪两次世界大战还要令人恐怖,过去我总期望着未来会变得美好,没想到未来居然是如此的糟糕。我记得在我十七岁那年,有一位老者说过:做人永远不要期望明天比今天会更好,一定要把今天做好才会有明天美好的可能,如果今天没有做好明天肯定会很糟糕。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道理,期望只不过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世界如果不把今天做好,而去期望明天会变好,无疑是做梦。 今天,我也凑进了暴乱的群众里。西京政府派出强大的机器人防暴警察,对暴乱的平民进行残酷的镇压。此时,混乱的街头围满了人群,他们再度一起向当地政府示威,要求政府打击黑帮,取消外来人口的人头税,以及解决人们的就业问题。群众高呼着打倒旧的市政府领导班子,要求重新改选新的市政府领导班子。陈飞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说:“平哥给。” 我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大声说:“谢谢!” 他拉着我的手从乱哄哄的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一家店铺前问我:“平哥,你看到我弟弟了吗?” 我左右看了看,满街是骚乱的游行示威人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许多人举着各种口号的标语:打倒升辉独夫还我们民主,我们要做人,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和平,停止使用核武器,停止战争……。我在人群间茫然四顾,没有见到调皮鬼小杰的身影。我说:“可能他跟朋友去玩了吧。” 陈飞很着急地说:“又不知道他跑到哪去?” 我说:“不要担心,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可能回去了吧,刚才他好像跟我说过,天气太热了。他要回去见奶奶,会没事的。” 陈飞说:“不是我不放心。我刚才听人讲,马上又要发生火拼。刚才那几个进到市政府的代表,说是在里面因为跟市政府意见不和,被扣起来了,外面的人准备用武力去抢出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几声爆炸声。 “平哥,快跑,打起来了。”陈飞拉着我就要跑。 前面的人群与机器防暴警察真的火拼起来,惨叫声一片,人类用肉身和一些简单的激光剑对抗金属机器人,街上顿时乱成一团。 我镇定自若地说:“别怕!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去看看情况,回头我再去找你。” 陈飞说:“你小心点!” 我说知道,然后与他分开。 我走到一个街角,趁人不注意,见前面有个老叫花子,就用易容术变了张他的脸,然后,纵身凌空飞去,飞过乱作一团的人头上空。见人群包围了机器人防暴警察,打作一团,刀光剑影,惨叫声声。人群被全副武装的机器人防暴警察用手里的防暴棍打得头破血流。人群中也有武艺高强者,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激光剑,左右砍杀,砍倒不少机器人防暴警察。我俯冲下去,一个斜飞连环腿,砰砰砰,连连踢倒几台机器人防暴警察,跳入其间,与人类并肩作战,一并横扫机器人。一台机器防暴警察,挥着防爆棍朝一个大汉后脑打去,我飞脚踢去,一脚踢飞那台机器人防暴警察。大汉很感激地对我高声叫道:“同志,谢谢你!”另一台机器人防暴警察又朝他挥棍打来,我忙拉他躲开,一脚直踹脚,正中那机器人防暴警察的胸口,踢得它仰倒在地。我对他说:“小心点。”说完不理会他,纵身飞起,踏过人头和机器人的头部,凌空而起,一闪眼隐身飞向市政府大楼去。 当我飞到高墙的上空时,顿时铃声大作,如雨般的子弹朝我狂射过来。我大惊,连忙气沉丹田腾空直上云霄,但身后一颗飞弹朝我紧追不舍。我飞高,它也飞高,我飞低,它也跟着我的屁股后面飞低,想必有自动热敏导航装置。我凌空一个腾空翻,想翻到它的后面,然后就势用口袋里的一枚硬币击爆它。正在这当儿,它爆炸了,我立即飞身避过散来的弹片,立身云端,看见五六个人,坐着一辆敞篷的飞车,其中有一个女孩长得很像江雪。 我飞身追喊:“江雪,江雪。”但没能追上。 她回头朝我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飞车瞬间消失在天际间。我揉了揉眼睛,睁大到最大的限度,再也看不见他们的飞车了。 我飞落到一条清静的街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小姐,止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说:“嗨,别想了,做梦也没这么巧的事呀。” “我看你是在做梦。”一个洪亮的嘲讽的声音从我身后冷不丁地响起。 我吓了一跳,后跳几步,摆开架势。一看,原来是个老叫花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我一见他就想起在那晚我遇到的那些老乞丐,心里的火就冒起,说:“老叫花,滚一边去。”骂完,我迈步就走。 他倏地抓住我的右肩,我忙来个泥鳅溜身,身子一驼,想挣脱他的脏手,未料这老叫花子,手像生了根似的抓的我肩头直发麻。我大惊失色,一招猴子偷桃。他腾地翻身来个倒拔杨柳,我被他掀起,在空中翻了个,扑通一屁股掉地。我大骂道:“老不死的,你干嘛跟我过不去。”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哎呀,你敢骂我老不死的。你这小王八羔子,家里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小王八蛋。”说着上下打量我,嘴撇了撇。“瞧你这丑相,还不如我老叫花子帅气,想当年……” “你当年个屁,就你这丑八怪相,还想当年。”我骂道。 “哎呀。”他朝我的鼻子打来,我双手一挡。他上虚招,下实招,一把捏住我的鼻子,一拉,居然拉长了。我大叫道:“痛啊,痛啊!” “你还敢不敢叫我老不死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求饶道:“不叫了,不叫了。你快放手,痛死我了。” 他用力一拉,鼻子像橡皮筋一般被拉长,然后啪地弹回,恢复原状。我忙揉着痛得要掉了似的鼻子,说:“我跟你又没有仇,你干嘛一见到我就欺负我。” 他拉我到一块玻璃橱窗前,指着里面的我,说:“臭小子,你自己看看,你长得像谁。” 我一看吓了一跳,我的脸变得跟这糟老头子一个样,我这才想起刚才匆忙之间变得老叫花子就是这老不死的。我说:“老人家,我,我……” “我什么我,说,是不是用了易容术。” “我,我没没……” “没什么,我一看见你就只道有几斤几两。”他说:“快变回来,少在我面前装算,我最恨别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一抬手在脸上一招,变回原形。 他偏着头朝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你怎么愈变愈丑了,不过只要不像我,你爱怎么丑就怎么丑。” “你别臭美了,就你这样,还损人。” 他举起手里的打狗棍朝我挥来。 我抱头躲开,说:“我说的是实话嘛。” “臭小子,我最恨别人说我不够帅气。”他说着真的怒发冲冠地朝我扑打过来。这人的外表都是天生的,开开玩笑何必至于这么动气。我忙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是天下最棒的美男子,而且还是钻石王老五,行了吧。” 他笑道:“咦,你怎么全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天下最棒的美男子吗。” 这老不死的,还真信以为真。我说:“是啊。” 他发狂地跳着蹦着,高兴地说:“我是钻石王老五。”这句话一连说了好几遍。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忙上前小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站住,脸一下严肃起来说:“小兄弟,走。” “去哪?” “喝酒去。”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这副穷酸相,还叫我去喝酒。我猛然又一想,该不是要我请他吧?我急忙找了个笨拙的借口,说:“前面的人正在流血呢,我要过去瞧瞧。” 他拉住我的手,不放,道:“你去干嘛。” “帮他们呀。” “你帮谁?” “帮那些人啊。” “什么人不人的,你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吗?” 我还真一时被他问住了,只知道他们是向市政府示威游行的平民百姓。 他见我一时答不上来,便说:“小子,我告诉你吧。这些事情你最好少搀和进去。我实话告诉你,他们今天的游行示威活动,真正的目的不是为民请愿,而是他们党派之间为了争夺当市长的权力搞的政治阴谋,是一次有阴谋的、有计划的政治利益斗争。那些群众被他们当了挡箭牌,都蒙在鼓里,当官的天下乌鸭一般黑。我劝你陪我喝几杯去,没坏处。” 我被他弄糊涂了,加之上次欣儿骗了我一次,至今心有余悸。要是这老叫花子,在酒里下些什么东西,背后给我一刀,那我的小命不就玩完了。我推辞道:“多谢你。很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一步,有机会再喝吧。”我说完掉头就走。他纵身跃到我面前,伸手拦道:“小子,老叫花子请人喝酒,从来没人不赏脸的。”又说:“李白说过‘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他不由我辩解一把将我推着走。 我忙说:“好,好,我陪你去就是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 “你怎么这么罗索呢。”他说:“有屁快放,有话快说。” “我不会喝酒,要喝也只能喝一点啤酒。”我说:“你可不能逼我,你要是逼我喝,就是你现在打死我,我也不去。” 他捏了捏胡子,斜眼歪脖子地看了看我,说:“你还真麻烦,那好‘鸳鸯成对,对饮成趣’。俺老叫花子,也不强人所难。最后我送你一句话:“‘富贵如浮云,权贵似毒蝎。华龟做供品,泥龟最快活。’小朋友,后会有期。”说完转身离去,嘴里哼着:“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他一路旁若无人地哼过去,消失在讥笑他的人群里。 我忍不朝他消失的地方骂道:“疯子,疯子,捏得我的鼻子都快掉了。” 我返身走到暴乱的街上,混乱一片,杀声震天。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和平相处呢?!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上了五大街,进入一条通往住处的小巷,巷道两边有许多娼妓在向路过的男人招揽生意。这些娼妓大都年老色衰,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对经过她们面前的男人们看着,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似的看着,用眼睛贪婪地问对方去不去玩。 一个三十来岁的娼妓长得还算妖媚。我经过她面前,打量了她一下。 她忙挤出笑说:“去玩吗?”她说这话时就像在说你买不买东西一样的平淡。 我说:“不去。”我知道她说去玩的内含。 她便不作声了,脸色又无精力似的恢复到木木的。 我忽然不知怎么了,觉得内心很酸楚,止不住又回头。她脸上又显出一丝希望的神色,笑了笑说:“去吧,开心一下嘛。” 我问:“去哪?” 她笑得活泛了,说:“就在前面,很近,走吧。” 她好像很急似的,说完就朝前走。 我像做梦一样,跟在她后面。她带我过了马路,走到一处破烂的楼里,打开一间房门,里面有两个很小的女孩脏兮兮地坐在地上玩几个空着的破烂小瓶子,也许这就是这对小姐妹的玩具。她们见到她进来,叫了声:“妈妈。”她像没事似的对孩子们说:“你们到外面去玩会儿,妈妈要做点事。就在门口玩,别走远了,知道吗。”孩子们很乖巧地从地上爬起,大一点的女孩拉着小一点的女孩走出了门。然后,她把门关上,走过来说:“一百块,先给钱。”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我忙说:“我不做。” 她脱了一半衣服,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把衣服拉下来,脸黑起,说:“你不做,也得给钱。” 我说:“我给你五十吧。”这回我明白了,我是好奇才跟她来的,现在我的好奇劲没有了,只有恶心。 她厉声道:“不行,是你不做的。我们的规矩,叫了就得付一百。你要是做,就做一下。”说着又脱衣服,“快点脱了衣服做。”她脱了上衣露出一对像过度疲劳的疲沓沓的大奶子。 我恶心地把一张五十元丢给她,转身就走。她发疯似的上前抓住我,说:“不给一百块钱,休想走出去。”他这一喊,有三个男人推开门冲了进来,恶狠狠地朝我骂骂咧咧。“他妈的找死。把钱拿来,不然,打死你。” 他们这么一闹。我顿时对她最后一点的同情心也泯灭了,一肚子恶心。我说:“要钱没有。” 三个男人听我这么一说,举起手里的棍子朝我扑打过来。 我就势一个横扫腿,三五两下就将他们打趴在地,他们一个个跪地求饶。我憎恨地瞪了他们一眼,走出了门。在门口,两个小女孩惊恐地缩在角落里,她们用仇恨的眼神怯生生地望着我。我看了她们一眼,就下楼去,在楼道的拐弯处,忽然一只瓶子从上面砸了下来。我一闪,躲过,抬头一看,那大一点的小女孩连忙把头缩回去。 我走出楼道,迎面碰见欣儿。前些天我在陈飞家又见过她两次,她是陈飞的堂姐,叫陈欣,小名叫欣儿。她手里拎着一包食品,有啤酒和一些零食、水果。她一眼就认出了我,笑着上前来,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尴尬地说:“我我……” 她眼睛一翘,笑道:“哦——,是不是来找小姐了。憋不住了,是吧,要是想,我可以为你服务呀,免费也行的。” 我板起脸说:“哪跟哪。” 她哈哈大笑道:“还脸红呢。不说了,你去哪?” “我去哪,干嘛告诉你。”我赌气道,说完就走。 她忙上前来拉我,说:“到了家门口了,上去玩玩吧。” 我收住脚,问:“你住这儿?” “暂时的。” 我跟着她上到五楼,她打开门,里面一间二十来平米的小单间,中间被木板隔开,形成两个小间。有一个跟她同样大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因闷热,只穿着内衣内裤,光溜溜的身子,白皙如雪的皮肤上纹了些古怪的图案。她见到我们便懒洋洋地问陈欣,“你朋友啊?” 陈欣把食品袋放到小桌上,说:“啊。”又对我客气地说:“你随便坐吧。”那女孩懒洋洋地站起来,朝我“嗨”了一声。我不好意思看她,别扭地回了她一声:“嗨。”她走进隔壁房里去了。 我问陈欣。“你不是有一室一厅的房子,干嘛住这么个破地方呀。” 陈欣笑道:“你是说那个地方,是吧。” “是啊。” “那是我花三十块钱租的一夜房,我们办这种事那能带到自己住的地方呢。” “噢。” 陈欣拿了几个苹果用漏篮装着到厨房里去洗。她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 “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正找呢。” “现在找工作比登天还难,没有靠山的人是很找到好工作的。” “嗯。” 她端着漏篮出来,把一只洗干净的苹果递给我说:“给。” 我摆摆手,客气道:“谢谢,我不吃。” 她咯咯地笑道:“吃吧,你还怕我下药害你呀。” 那女孩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走了出来,径自走到桌边从篮里拿起一只苹果,说:“吃苹果。喂,欣儿你买了套子没有。” 欣儿脸倏地红了一下,又白了一下,冲她说:“有苹果吃,闭上乌鸭嘴。” 那女孩好想才知道自己失言一样,吐了吐舌头,然后朝我说:“不吃苹果,喝啤酒吧。”说着就拿起一罐啤酒朝我扔来。 我连忙接住。 欣儿搬了一条凳子坐到我对面的桌前,咬了一口苹果,沙沙地吃着。 那女孩又坐回沙发上看她的言情剧。 我拉开啤酒罐,正要往嘴里喝,欣儿叫道:“别喝。” 我问:“为什么?” 她说:“你不怕里面下了药。” 我冲她斜了一眼,说:“你不请我喝,就直说嘛,干嘛这么小气说里面有毒呢。” 欣儿说:“你喝吧喝吧,到时我们两个把你一刀刀割下来煮着吃。” 那女孩说:“你们俩在说什么呀,搞不懂你们。要不要我出去一下啊。” 欣儿用手朝她连连做着推的姿势,说:“去吧,去吧,没人留你。” 那女孩真的起来,笑得很暧昧,说:“我正要去她们那儿打几圈去,祝你们玩的开心点。” 欣儿朝她骂道:“玩你个死人头,赌鬼。” 那女孩走进了隔壁房里,在里面说:“今天我不说你,你少激怒我。” 我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气氛愈来愈尴尬,喝着啤酒发着傻笑。不一会儿,那女孩穿了身短袖透明的紫色紧身衣,里面的纹胸都一览无遗,下身穿着白色直筒裤,身材极佳,要不是一个妓女(我猜她肯定是妓女),这女孩真够动人的。那女孩离去后,房子里只剩下我跟欣儿,我并不感到拘束,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喝啤酒吃苹果,也没吱声,空气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我问:“你男朋友呢?” “谁呀?” “上次,”我一时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他还跟我打架来着。” “噢,那王八蛋死了。” “死了?!” 她扑哧笑道:“瞧你这个样,真够天真的。我跟他分手了。” 我明白了,但又问:“为什么要分手呢?” “和不来,就分手呃。” 我想也是,哪个男人真的会爱上一个做妓的女人呢,不然,杜十娘也不会抱着百宝箱投河自尽了。 她说:“喂。” 我问:“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找小姐了?说实话。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些朋友,她们很干净的。” “没有,你信吗?” “你不说算了。” 我被她这么一说,只好把刚才的真实原委告诉了她。她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傻得真够可爱的。” “我真的想了解一下她的生活状况,觉得她太可怜了,就想跟她去看看。” “幸好你有武艺,不然你这个好心的大傻瓜早被他们抢光了。” “为什么?” “这你还不懂。” 我摇头表示真的不懂。 她解释道:“她把你带去,你要是老实,他们还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要是你那样搞,她当然会叫人搞你呃。还有啊,她们还算是好的,有些像我这种年轻漂亮的女孩把你们带去,十有八九,连女人——摸不到,反会被他们一帮人,把你的钱全抢了,打你一顿。”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垃圾堆里的苍蝇有多种,有些苍蝇是不值得同情的,因为它们自身就是病菌。 “嗨,嗨。”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几晃,问:“发什么愣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我说:“我在想莫泊桑。” “莫泊桑是谁呀?” “莫泊桑是19世纪法国著名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在一千多年前,他曾经写过一篇短篇小说《母亲》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是个妓女。”我说到这儿,看到她的脸色因听到妓女两个字而阴了下来,便把后面想说那女主人公的情形就有点像我今天所碰到的那个女人差不多的话吞回去。她们都是带着孩子在**,不同的只是时代变了,但人生的苦难没有变,人性的丑恶却变得更加丑恶了。 我见她不高兴,便不好说什么了,只觉得空气里又是愈来愈尴尬起来。我于是站了起来,说:“我要走了。” 她也站了起来,挤出笑容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我说:“什么问题,你问吧。”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睛盯着我问:“你是不是瞧不起妓女,觉得我们脏。” 我沉默,不好回答她。 她叹了口气,说:“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我忙说:“我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她上前来推着我向门口走,说:“我心里明白,你不要说了。” 我被她推到门边,她拉开门,沉着脸说:“再见!” 我说:“你听我解释。” 她说:“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是贱人。” 我了解她,她是为了养活陈飞的一家,而被迫走上**路,不像有些女孩自甘堕落。我同情她,说:“你不要误会嘛。” 她松开手,说:“对了,你最近没有工作,我手头有点钱。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去。” 我忙拉住她的手,说:“不用了,我有办法弄到钱。你留着用吧。陈飞可能还没告诉你吧。” “什么?” “陈飞五天前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香格东拉酒店当服务生。比以前的那份工作好多了。” 她高兴了,说:“是吗?” “嗯。” “我有几天没回过家了,听你这么一说,我今天得回去看看去。你去吗?”我想了想,反正没事,就说:“那好吧,我陪你去。” 她高兴地跳起来,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马上就好。”不一会儿,她换了身长袖绿色的上衣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高跟凉鞋。 陈飞正在屋里准备去酒店接班,穿了一身新制服,很神气。小杰果真没走丢,正趴在厅里的桌上写一些奶奶教他的生字。如今穷人很多孩子都无钱上学,就靠家长的那点知识水平,在家里教着,学着。 小杰见到陈欣,乐蹦乐跳地从椅子上下来,跑到陈欣跟前,叫道:“姐,你怎么来了。”陈欣把手里一袋刚买的桃子递给小杰,说:“不欢迎姐姐呀。”小杰接过桃子,笑得嘴都合不拢,说:“天天都想姐姐来。” 陈欣拍了一下小杰的头,说:“就你嘴巴甜。” 陈飞高兴地跑过来,先叫了声平哥,然后叫姐,说:“你们怎么这么巧,一块来了。” 我被陈飞这么一问,有些不好回答。 陈欣抢道:“我们在路上碰见了,就一块来看看你们呗。”陈欣对我说:“是吧。”我说:“是。” “欣儿,你来了。”正说着,奶奶从屋里颤颤魏魏地走出来,核桃似的老脸上布满了高兴的笑容,还朝我问候道:“吴先生你也来了。快坐,快坐。”这老人对我的态度愈来愈好了,因为我帮她家打跑南哥那地痦恶霸后,南哥像消失了一样,从此没敢上他家收钱和闹事。 我也跟着他们叫她奶奶,我说:“奶奶身体还好吧。” 她说:“好,好。” 小杰提着水果袋走到奶奶跟前,说:“奶奶,姐姐给我买了桃子呢。” 奶奶佯嗔道:“就你嘴馋,还不快谢谢姐姐。” 小杰说:“我早谢过了。” 陈欣说:“小杰说谎。” 小杰脸红起,说:“谢谢姐姐,哪,我谢了吧。” 陈欣说:“现在才谢,不算了。” 小杰脸上显出为难的样子,说:“哪哪。”说着脸立即显出坏笑。“我反正谢了,桃子是我的了。”提着就往里屋去了。 显然,欣儿很喜欢这个小堂弟。他今年才八岁,是陈飞的二弟,中间有一个小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都在四年前的一次空袭中跟同父母一块被导弹炸死。 奶奶忙喊道:“小杰,去洗几个来,给吴先生和姐姐吃。” 陈飞上班的时间快到了,急着要赶去上班,便叫我到门口,说:“平哥,我今晚十二点下了班到你那儿找你,你看行吗?” 我问:“有事吗?” “有,晚上再跟你说吧。现在没时间了,我得上班去了。”说完同我道了别,便骑着一辆破旧的太阳能电动自行车上班去了。 我见陈飞走了,也无兴趣多留在这里参加他们一家老小的唠叨,便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晚上陈飞来到我的住处。我给他开了一罐饮料。他坐到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喝光了,然后神神秘秘地对我说:“平哥,我有一个买卖你做不做?” 我不解地问:“什么买卖?” “我说了你可别怪我。你说做,咱们就做,你说不做,咱们就不做。” 我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说:“说吧。” “你会赌博吗?” “我从来没玩过那玩意。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认识一个在娱乐部博彩科的哥们,他是在那里当服务生。” “这是什么买卖?” “我听那哥们讲,那里全是达官贵人,商贾名流的上流社会上的人物,个个腰缠万贯。他们一次豪赌都得上百万,有时上亿。” 我说:“再怎么有钱,也是人家的,谁叫你我没本事呢。” 他搔了搔头皮,脸涎起,说:“我没本事,可你有啊。” “我有,又能怎么着?” 他向我倾过来,细声道:“我想平哥,你功夫了得,你何不到那里去发发横财。” 我忙打断他道:“不义之财,君不求。” “平哥,话是这么说,可你想想他们那样日赌夜嫖过着奢华荒淫的生活,难道就是君子取财有道吗。‘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平哥,我们从他们手里拿点,只不过是拿回咱们被他们榨取的一部分。说到强盗,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强盗。社会的不公平和苦难全是那帮人造成的呀。平哥,你想想看,我讲的在不在理。” 我听了听后,觉得有些道理,想了想说:“行,就按你的办法去做。不过我们该怎么下手呢。” 他为难地抓了抓头发,说:“这个,我也想不出。你又不会赌,要是能赌,那就好办了。” “怎么个好办法?” “可以像电影里那些老千一样,出老千赢他个满堂彩。” 我指了指他的鼻子,说:“你是电影看多了,幻想是丰富了,可现实经验却贫乏了,不过没事,我明天到你们酒店去看看。” “我们酒店里的保卫工作做的十分严密。进去的人至少的衣着整洁,一身名牌才行。” “山人自有妙计。” 陈飞高兴地站起来说:“平哥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回去晚了,奶奶又要担心了。” 我送他到门口忙问:“你最近工作忙,但有时间别忘了我教你的驾云腾雾的法术。” “唉,平哥我知道,不会忘的。每天早上起来,我都要晨练一个多小时呢。”说着,就地在房里飞身而起,飞了一圈,落地后说:“平哥,你看怎么样?” 我笑道:“比以前有点长进,不过还需要苦练。你现在的飞行速度还很慢,还不如跑步的速度。”他目前的飞行,只限于在门外汉面前卖弄几下,得个喝彩还是有余的,但要是碰上敌人想逃走,那还不行。我之所以目前只教他驾云腾雾的法术:一个只是想逃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着,有了逃命的本领,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二个是我现在还不了解他的为人,怕他是一个伪君子,教他的东西多了,到时他为害社会我后悔也莫及了。 第十一章:奸人设套害吴平 大难不死遇佳人  我来到香格东拉国际大酒店,乘电梯来到八楼的娱乐部。这里有卡拉OK包箱、舞厅、桑拉中心、按摩中心以及一些五花八门的俱乐部。我穿过一道灯火辉煌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廓,走向通往博彩科的通道时,被两名保安拦住。 我说:“我是来发财的。” 保安说:“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我问:“什么通行证?” 保安说:“这么说你是没有了,你不能进去!” 我说:“我有钱,为什么不能进去?” 保安说:“对不起,这是规矩。你得先到服务台办好手续,领到通行证才可以进去。” 我又问:“什么通行证?” 他指了指走廊前头的服务台,说:“你到那儿,服务小姐会告诉你一切的。请!” 我说:“我不办手续,你们就不让我进去,是吗?” 另一名保安上前推我一把,喝道:“你少在这儿废话,要玩就到前面去办手续,不玩,趁早滚蛋,再罗嗦,我拧断你的脖子。” 我恼怒地捏紧拳头,但瞬间又松开,心想:我今天来不是跟这两条狗打架的,是来发大财的。办什么手续,且去问问就知道了。 我来到服务台前,一个服务小姐很热情地对我笑道:“先生您好!欢迎您来到娱乐部游玩!” 我说:“小姐,请问到里面去玩要办些什么手续呢?” 服务小姐说:“只要你出示您的信用卡,或现钱,只要您有足够一百万的数额,就可以领到一张通行证。”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钱没钱,再说了,我带的钱数让你们全知道了,那我可不放心。” 她笑道:“先生,您真会说笑。请您放心,我们决不会泄露您的任何资料。到我们这儿玩的大都是来发大财的有身份的人。为了阻止一些没有钱,又想进去发财的穷鬼,我们才特别定了这么一个规矩。只要您出示您的钱数达到我们所规定的一百万,您就可以领取一张通行证,进去发您的大财了。”又说:“请您放心,我们不收取您任何费用。” 她的话的确很诱人,不仅仅是一张漂亮的脸蛋那么简单的性感而已。 我口袋里总共的家产不足八百块,要我上哪去弄一百万,这确实难倒了我。 我说:“小姐。” 她问:“什么?” 我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很像一个电影明星。” 她笑道:“是吗?像谁?” 我说:“像章子怡。” 她说:“章子怡?章子怡是谁?” 我说:“就中国那个那个什么卧什么龙藏什么虎的那个那个女主角。” 她脸倏地拉下道:“啊,你怎么把我说成像那个女人。我不喜欢,长得一张瘦巴巴的脸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她都死了一千多年了。讨厌讨厌。” 我说:“我还没说完嘛。” 她说:“你还想说什么?” 我说:“我是说你的身材很像她,脸蛋倒像张柏芝。” 她大叫道:“什么,你骂我的脸蛋像张白痴。”她大喊道:“杨哥哥,他欺负我。” 我的妈呀,我的马屁居然拍到了马腿上。 一个保安被她这么一叫,冲了过来,朝我大喝道:“你想干什么?没事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老子手里的电棍不是吃素的。” 我假装吓得双腿发抖,心想:小不忍则乱大谋。我顺从地离开,来到一间厕所里,我见无人,趁机隐身,又回到通往博彩科的走廊里。他们都看不见我。我正得意地朝大门口走时,忽然,走廊内的铃声大作,一片红光照在我身上,显出了我的真身。这是怎么回事?糟了,暴露了。 保安朝我挥舞着电棍扑打过来。 一个保安大喊:“又是你,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们的双眼顿时冒出红光。 我恍然大悟,他们这里面肯定有红外光监控器,人的身上有红外光辐射源,被红外光监控器捕捉到了。我只要跑出监控范围,他们就找不到我了。可我未料到自己跑离了红外光监控范围,他们仍然紧追不舍,仿佛我早已显身。我跑到哪儿,他们都能见到,追赶到哪。 我勃然大怒,掉转头,朝他们扑打过去。我一记直冲拳,打在一个冲上来的保安胸部,咚的一声闷响,直觉得拳头发麻。我大惊,这可能是台机器保安。我连忙调整好心态应战。 每次下手,更加凶猛。 一个保安朝我狮子般大吼一声,像弹跳的青蛙,朝我连蹦带跳地扑打过来。我一招钻扛,身子一蹲,抱住他的左腿,一个后摔,将其嘭咚摔在地上,他身上的零件都在衣服里吱吱地冒出火花。我今天是来发财的,不是来惹事生非的,我得速战速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腾空而起,连踢几脚追上来的保安,将他们踢倒在地,紧接着,一个闪身,钻进一间包箱里,里面光线幽暗。我一时无法适应,只觉得很黑暗。有女人尖叫,有男人大声喝骂:“他妈的什么人?”我一发功,睁开天眼,原来里面有三男四女脱得赤条条的在性滥交,真恶心。 我将一包纸巾塞进那个大叫的男人的嘴里,骂道:“你这头猪,叫什么叫,再叫打死你。”他吓得从沙发床上扑通掉地跪地求饶。我懒得理他,急中生智,连忙变成他的模样,冲到门口,几名保安正推门进来。 我拦道:“你们想干什么?” 保安推开我说:“走开,我们找人。” 我假装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溜出了门,快速逃离现场,进入电梯,里面有两个中年男子和四个年轻的男保镖。 两个中年男子一脸的笑,正在谈什么祝你发财之类的话。见我进来,脸倏地神神秘秘地拉下,不吭声了。我机灵地转了转几转眼珠子。在十七层,有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他的两名保镖向另一个中年男子道了别,便出去了。我站在一旁,这中年男子和他的保镖总用警惕性很强的目光扫视我。我假装没事似的,木木地站着,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他们。在十八楼,他们出了电梯。我也尾随其后,装着去自己的客房。走廊里很静,空荡荡的。他们掉头转向我,我赶紧走到一间客房前,假装开门进去,以为他们这样就不会再警惕地看我,而离去,可他们居然还是回头盯着我,这下我慌了神,手不由自主地敲了敲门。瞬间门开了,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拉开门。 我尴尬地笑了笑,挤出了一句:“夫人是你找我吗?”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顿时兴奋地笑道:“噢,亲爱的我正等着你呢。小心肝快进来。” 我糊涂了,什么小心肝?我又不认识她。她怎么对我这么热情?那男人向我投来鄙夷的一笑,说:“他妈的原来是一只鸭子。”说完,他们几个哈哈大笑而去。 我正想看清他们进的是那间客房时。贵人妇一把将我拉了进去抱着我,一张鲜红的嘴巴,就亲过来,嘴里还说:“亲爱的,小心肝,来吧,我急死了。” 我急忙用手堵住她的嘴巴,将她推开,一巴掌打得她双脚拐了几拐,头晃了几晃,扑通倒地。 我连忙打开门,正好看见他们一伙进了前面的十八号客房。我把贵妇人搬上床,正欲走时,心里想:为什么不从她这儿弄点钱呢,一看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富婆。但我翻遍了她所有的随身物品,才只有十几万,于是我悻悻地离开了房间。我走到走廊里,这时有一个服务生,推着一个小餐车正从电梯里出来。我忙退回客房变成那贵妇人,走了出去,问他:“服务员,你这是送到哪去啊?” 他恭敬地说:“这是十八号的客人叫的。太太您需要什么?我呆会儿给您送去。” 我说:“哪好。”趁他不注意,我一掌劈下去,劈在他的后颈上。他昏了过去。 我把他拖到贵妇人的客房里,然后,变成他的模样推着餐车朝十八号客房走去。我把餐车推到十八号客房门前,在酒水里和汤里下了一些迷药,一切就绪后,敲了敲门。一个保镖开了门。我说:“先生您好!您们要的东西到了。”他冷峻地打量了我几眼睛,然后让开,冷冷地说:“进来吧!” 我点头哈腰地推着餐车进去,这是间总统套房,好生气派,客厅里的宽大沙发上坐着颐指气使的那个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像木头人似的保镖。他见到我,一脸的严肃神色立即松弛下来,变得愉快起来,高声笑道:“哈哈,大家来吃东西,来来。”他叫我把东西放到餐桌上,一一摆上。他们几个围坐到餐桌前。我给他们开了一瓶2888年产的法国红酒,给他们的杯子里满满地斟上。心里在窃喜,只要他们一口喝下去,不出五分钟就得昏过去。就算这一招不行,我在鲍鱼汤里也下了迷药,双重保险。 中年男子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我在心里说:快点快点喝下去。他却又从嘴边放下来,笑着对我说:“噢,谢谢你!说着给我递过来一张百元美钞,我表面高兴,内心却在骂快点喝下去。我接过百元美钞,忽然,百元美钞在我手里一眨眼变成一条小虫子,嗖地一下从掌心钻进我的身体里。我大惊,顿时浑身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咬一般痛得生不如死。我使不出一点儿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惊恐地指着他们吃力地说:“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狂笑道:“你做梦也想不到会是我吧。”说着将脸上的脸皮撕毁,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原来是前些日子被我打跑的地痞南哥。 我痛得浑身汗透了,大骂道:“你这畜生,想干什么?” 他恶狠狠地朝我连踢数脚,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叫你狂,叫你骂,来啊,有种起来打啊。他妈的,你也有今天。我早告诉过你,在这地面上谁跟我南哥作对,我就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痛苦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到这里?” 他踢得气喘吁吁,一个保镖给他搬来一把椅子坐下,说:“老子告诉你也无妨。出卖你、帮我们一块引你上钩的人,你做梦也想不到,就是你的宝贝徒弟——现在我的一条咬人的狗——陈飞。”他大喝一声:“把陈飞带进来,让他们师徒二人见见面,好让他死个瞑目。” 陈飞低着头,被一个保镖带着从一间房门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我跟前,轻声说:“平哥,我对不起你!” 我大骂道:“你还是人吗?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 陈飞倏地抬起头,脸对着我冷得很陌生。他冲我大声说:“是,我是畜生。那天我叫你不要管我的事你偏要管。要不是你自己,他们会找你吗。今天,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要杀我全家。我一个普通百姓,我能怎么办?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是你自己惹上了他们……” 我感到浑身的血管都要爆炸了,手上的青筋暴突,大吼一声:“畜生!”猛然一发力从厚厚的地毯上腾空而起,一个连环腿踢出去,陈飞猛然闪身避过,南哥却猝不及防,中腿倒地,嘴里惨叫道:“奶奶的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拼出最后的气力夺路而逃,冲破宽大的落地窗,飞身而出。 我腾云驾雾飞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没有了一丝气力,身子像脱落叶柄的枯叶朝地上坠落下去,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暗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感觉自己掉进一个深渊里,四周无边无际。藤蔓交错,上面挂满了人的心和脸,每个心脏都在流血;而每个脸上都戴着一张张面具,有些人的脸上还不止一张,有十张,百张,千张,甚至更多。这个深渊在蠕动,在缩紧,在发出野兽般的叫声。我挤在无数人中间,被困其间不能自拔。我大喊:“救命啊——!不——!” “臭小子命真大,醒了!”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浑厚。我睁开眼睛,一看,正是那天在暴乱街头碰见的老叫花子。我大惊坐起,说:“怎么是你?这是哪?” 他说:“这是不乐界,你说是哪?” 这老不死的,说话就说话,打什么哑迷。我说:“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算你命大,你已经昏迷了二天一夜了。那天正巧碰见我这老叫花子,算你命大,居然从天上掉到街上,都不散架。” “你少哄我了。”我说着手撑在木床上,右臂猛地一股钻心之痛。我忙察看,看见右臂上缠着绷带。我抬起一看,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给我端来一碗已煎好的草药说:“你手臂里中了吸气虫,那是一种电子高科技产品,是专门用来对付像你这种有法术的人。只要受害者一中那种吸气虫,便会浑身气力顿失,疼痛难忍,法力无法施展,过不了几分钟便会昏死过去。不过这种吸气虫幸好不会致命,不然你小子早就见阎王爷了。” 我忙问:“虫子呢?” 他说:“从你右臂中割出来了,早给炸了。放心休养些日子,会好的。” 我要下床,他忙端着草药走上前,拦道:“坐下,坐下,把这碗药喝了。” 我说:“这是什么东西,黑的像锅灰。” 他不高兴地说:“哎呀,臭要饭的还嫌米脏是不。” 我赌气下床,双腿一软,瘫了下去。这时有一个姑娘忙从门外走了进来,说:“六叔,你就别捉弄他了。”他睁大眼睛像不认识她似的,从头到脚打量着她,张开嘴巴呆住了。 她从他手里忙端过碗,说:“看什么嘛,不认识了。”说着朝他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这眼睛里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会意不到,只有他们俩才能明白。他像忽然领会到似的,忙笑道:“哈哈哈,好好,你们俩忙。我老叫花子去也。”说着笑哈哈地出了门。 我挪挪身子坐正,对她说:“你——我……”我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笑了一下,说:“坐好,我喂你。”说着端起药碗用调羹舀着往我嘴里送,温和的苦药水送到我的嘴里居然不觉得怎么苦。我心想:要是那个老叫花子喂我,我肯定会呕吐,因为老叫花子本来就使我觉得反感;而她就不同了,虽然还没有达到一见钟情的想法,可她是个清雅的姑娘,秀色可餐。我觉得自己喝下去的药都在她手里化成了最难忘的美汤。 “喂,喂!”她冲我板着脸叫道:“发什么愣。” 我脸发烫地回道:“我,我——噢,谢谢你!我叫吴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能问吗?” 她嘟嘴板脸道:“不能问!” 我脸上的皮被她这么一说,愈来愈发紧,活泛不开了,嘴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给噎住了。 她给我喂完药,什么也不问,只说:“好好休息几天,别到外面乱跑。他们正在到处抓你。” 我从床上下来,说:“你知道他们的情况?” “我干嘛要告诉你。”她的口气很像江雪,刹那间我的眼前出现错觉:江雪猛然一下子在我的面前婷婷玉立地站着。我想着想着心却凉了,叹了一口气。此时的江雪还不知是死是活呢?!我上哪去找她啊?!此生我跟她说不定就将永远也见不到了!她拿起空碗出了房门。我坐到木质的长条靠背椅上,打量起这间房子来:四面的墙壁全是水泥粉刷的,上面披了雪白的滑石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普通的节能灯。房内摆设也很简单,就一张床和一些椅子加一台茶几。地板砖拖洗的干干净净,不像是一个叫花子的窝,因为这里的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条,整洁而又清净。窗外有一片树林,鸟儿正啁啾地叫着。我觉得呆在房里很憋闷,想出去透透气。我走出房门,堂屋里空荡荡的,两侧分别有两个房门,一看就知道是一套四间厢房一间大堂的普通民房。没想到在现代居然还有这种古老的民房建筑。我迈步走出堂屋的大门。她手里拎着一只篮,正从左侧的一间看似厨房的小门里出来,见到我连忙把脸拧过去。我猛然一惊,刚才一闪眼间,见到她的脸怎么那么像江雪。我上前去,她冲我嚷道:“你想干什么?” 我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失态了。刚才我看花了眼,错把你看成我一个朋友。” 她问:“谁呀?” 我叹了口气说:“她叫江雪,为了保护我。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恐怕我和她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了!”说着我心情很沉重起来。 她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变成一种亲切的神态,问:“你为什么想她?” 我说:“不说了。” 她逼道:“不行,你得说,你为什么想她?” 我说:“这与你无关。我不说。” 她厉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她?” 我说:“不关你的事。” 她冲上前来,伸出手朝我的脸上掐来,我躲避不及,被她掐个正着。我大叫道:“痛啊,痛啊。”她这才松开手,得意地说:“这回饶了你。” 我说:“你跟那老叫花子一样都是疯子。”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才是疯子。疯子,疯子。”说着嘴巴还俏皮地噘了几噘,然后又说:“你简直是个木榆脑袋。我要进林子里采些蘑菇去。你去不去呀?” 我揉着脸上的痛处,赌气道:“不去。” 她冲过来,我赶紧纵身飞到屋旁的一座水车架上,水车被溪水冲着吱呀吱呀地转动着,拔着溪水哗哗地响。她纵身向我飞扑过来,说:“你别以为你会飞,我就不会。”她飞过来,我又纵身飞到瓦房上去。她咯咯地笑着追扑过来,说:“你去不去。” 我说:“不去。你是臭女人,老是掐我的脸。不去,一百个不去。” 她一边飞来,一边说:“哪我就叫你一千个去。” 我见她飞近,就纵身飞到屋子后面的一棵高大的梓树上,惊飞了几只黑鸟。它们扑扑地展翅飞去,嘴里哇哇地叫成一片。 她忽然不飞过来,立在半空中,朝我笑道:“好了,你身子刚刚复原,别累着了。小心运功过多,破坏了真气。你不去算了,我一个人去了。”她说完掉转头。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软了,忙说:“喂!” 她回头来说:“我不叫喂。”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立即问:“你还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一块去采蘑菇,行吗?” 她说:“你说去,就去;你说不去,就不去,那有这种好事。现在本姑娘不许你去。” 我故意顺她的话说:“这样啊,那好吧。我听你的。” 她沉默了。 我拿眼偷偷地看她。 她过了一会儿果然中计,说:“走吧。”我故意装着不明白,说:“去哪?”她娇嗔道:“你真笨,去采蘑菇呀。” 我跟着她飞到一座山里,阳光灿烂地从茂密的林木间投射出来,洒在绿莹莹的草地上。她教我,说:“有些蘑菇是不可以采的,比如像这种红菌菇和猴头菇,都是有剧毒的,你要小心采哟。不然你采了毒蘑菇,那可就惨了。”她边说,边指着地上的蘑菇教我那些有毒,那些没有毒。她指着一株像撑开伞一样的白色蘑菇,说:“这是疯菇,你可千万不能吃它。” 我问:“为什么?” 她说:“你要是想发疯的话,是可以吃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吃了它会发疯呢?” 她说:“你真是个笨蛋,前人的经验嘛。” 我说:“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吃了它就会发疯呢?” 她说:“你不相信,就自己试试看嘛。” 我采起来,正想吃吃看,但立即又想:这种斗气不值得。还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可不能拿生命当儿戏。我把能吃的一些蘑菇采起丢进她的篮里。我因伤势还未痊愈,采了一会儿蘑菇,浑身渐渐地冒起虚汗来,累得气喘吁吁的。我于是说:“喂,我不行了,没力气了,休息一下吧。” 她抬起头,说:“好吧,你就在这儿等我,我过一会儿就回来找你。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走,知道吗?” 我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怕我走丢了。” 她说:“我不是说这个。”脸沉起:“好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我回来找你见不到你,我就自己回去了。鬼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呢。”她说完纵身朝林间深处飞去。 我纵身飞落到一块磐石上,坐下。密林间很寂静,时而传来几声鸟儿的鸣叫,阳光像无数的光剑,刺破密林射入林间,一束束的阳光映着轻如纱般飘舞的山岚,分外醉人。我置身其间,仿佛像一个满身污浊的人,一下子投入一汪清水里一样畅快。我懒洋洋地躺了下去。然而,瞬间在这种寂静的气氛里,我的脑子里冒出了陈飞的嘴脸,紧接一大串仇人的嘴脸都涌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竭力将脑子里的新仇旧恨统统排除出去,想得到一份清静无为的心境,好享受这美好的大自然风光。可我一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所有新仇旧恨和痛苦往事像魔鬼一样冒出来折磨我。我一次接一次地想说服自己忘却新仇旧恨,那怕一分钟,也会给我一分钟的舒心。但我一个人独处时反而更加想起那些痛苦的新仇旧恨和往事,无法得到一刻的安宁。我的脑海像要爆炸一般疼痛欲裂。我受不了,挺身而起,朝森林里大吼一声:“为什么会是这样!” 第十二章:寻仇又上当 江雪显真身  在清幽谷跟叫花子还有她一同生活了四天。他们总是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告诉我老叫花子是个什么隐士。我取笑他是无能的阴尸,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在林间追着我打,两人闹得都累坏时,就坐到树上歇息;而她却总是不告诉我她的名字,我问了两次后,也就不问了,只叫她喂或你,她也不怎么生气,脾气很古怪,但不蛮横,因此我不反感她。我跟她呆在一块的时间实在很少,也就那么几次,她常常出了清幽谷不知去向。而我又因仇恨郁积于心,所以伤势痊愈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城里找陈飞算账。 我找到陈飞的家,他家的门已经大门紧锁。我破门而入,里面空荡荡的,一些破烂的家具还在,想必还没有搬离这儿。我找邻居打听,才知道他们一家前天搬出去了。我问邻居们他们一家搬哪去了?他们说可能被欣儿接去了。他们还说陈飞在香格东拉国际大酒店里被南哥的人打成重伤,现在生死未卜。 我谢过邻居们,就赶到欣儿以前的住处。我敲了好半天的门,有一个女孩开了门,正是那天我见过的那个女孩,又是内衣内裤的着装。 她也还认得我,说:“是你呀。” 我问她:“欣儿在吗?” 她站在门口,说:“不在,搬走了。” 我说:“我找她有急事,你让我进去。” 她忙拦住道:“不行,我说她不在就不在。我有事。” 我不管她,一把强行推开门,走进去大喊:“欣儿,欣儿你出来。”走到隔壁房时,一个秃顶的老男人光着身子缩在床上发抖地望着我说:“你想干什么?我有背景,你们不要乱来。”他妈的**还讲背景。我憎恨地瞪了他一眼,见欣儿真的不在,就对叫叫嚷嚷地追进来的她说:“欣儿到底搬到哪儿去了?快告诉我!” 她嚷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人啦。” 我一把上前掐住她的脖子,说:“快说,欣儿到哪去了?” 她憋住劲大叫道:“来人啊!” 瞬间从门外冲进几个大汉他们恶狠狠地朝我扑打过来。 老嫖客趁机想提起裤子走人。 一个大汉揪住那个秃顶的老嫖客,喝道:“站住,你还没给钱。” 老嫖客说:“你们等着,我有背景。” 那大汉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他妈的老子才不管你什么背景不背景,把钱拿来!” 这时我已经将扑上来的几个大汉制服在地。 那大汉见势不妙,推倒老嫖客夺门就想逃。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拦道:“别走,把话说清楚。” 他堆笑道:“老大,说什么,你尽管吩咐,我知道的全说。” 我问道:“欣儿到哪去了?” 他乖乖地说:“在六区乐群旧村。” 我说:“具体点。” 他说:“八巷五十九号。” 我一把推开他,跑出门。 我走进乐群旧村,这儿跟所有的贫民窟一样残破不堪,一路走去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楼宇间搭建的烂棚房。有好些因受核污染而身体畸形的乞丐傻兮兮地躲在路边的烈日下,向路人乞讨。有些人坐在路边的棚子里一群一堆地搓着哗啦啦的麻将声。我向一个男人打听八巷五十九号。 男人脸冷着,伸出一只粗脏的手,说:“先给钱。” 我说:“给什么钱?” 他说:“问路费。” 我说:“多少?” 他说:“最少五十,要是你要我带路的话,还得加五十。” 我给了他五十块。 他告诉了我具体方位。 我穿过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进去,不远就看见小杰。我叫他。他却一见到我,就慌忙拔腿跑进一间破屋里,把门关死。 我明白了,他可能已经知道我跟他哥哥的事。既然如此,我也更加火冒三丈,冲过去,一把推开门。 小杰手里拿着菜刀朝我大叫着砍过来。我一闪身,他扑了个空,倒地又坐起哭骂着。他的奶奶颤魏魏地走了出来指着我厉声大骂,是一些土话,我听不懂。他们这么一来,好像我这个有理的人变成没理的人了。众多邻居都围观过来,挤在门口看热闹,一个个哈哈大笑。 我很尴尬,只问了一句:“陈飞呢?” 小杰坐在地上哭骂道:“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哥。” 老婆子拿起一把扫帚朝我扑打过来。我一把抓住,没用力,她就扑通倒地哎呀呀地叫着:“杀人了,杀人了。”这时从门外冲进欣儿,她手里拎着一袋食品,见到我,脸色一下白了。她忙丢下食品,去扶起奶奶。老婆子还一个劲地用土话骂我,没完没了。他妈的这老不死的,真没理可讲。 我大声说:“陈飞那畜生在哪?叫他出来。有种做就有种承担,躲起来算什么好汉。” 老婆子在地上哭天骂地,指着我骂。我恨得咬牙切齿。众邻居也对我指三点四,胡乱地指责我起来。我屈辱难当。欣儿冲着我大声叫道:“他死了,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们不会落到今天这步。都是你!你还有脸来找他。你给我滚,有种你去找南天霸他们去,找陈飞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一听头嗡地一声响了,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欣儿扶起老婆子坐到躺椅上,然后对我说:“你跟我来,就全明白了。”说完她带着我朝门外挤开好事的邻居,向巷外走去。 我忙上前拉住她,问:“你带我去哪?” 她睁着泪眼瞟了我一眼,说:“去见陈飞。”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她一把扑过来,抱着我。我吓了一跳,以为她要攻击我,忙推开她。她扑通一屁股坐地,大叫道:“你干嘛推我!” 我一见自己误会了她,忙上前拉起她,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告诉我陈飞怎么了?” 她拔腿就朝前走,边走边说:“自从你那天打败南天霸之后,南天霸第二天就找到我弟弟,恫吓他,扬言要杀了我们全家。不过南天霸有一个条件,只要我弟弟答应帮他设计除掉你,他就放过我弟弟,而且还允诺给我弟弟一份工作,今后的人头税也一律免除。我弟弟因此为了全家人的安全,只好出卖你。可那天你逃脱后,南天霸不但没有兑现诺言,反把气撒在我弟弟身上,将他打伤,扔到街上。因失血过多,十二号那天下午他就死了。我们才搬离了那地方,来到这里,一个是想避开南天霸他们,二个是想离开那伤心地。没想到你找来了。” 她带我走到一座破烂的坟场,走进一间安放骨灰的堂里。我见到陈飞的灵位,心里倏地变得很复杂起来。 我怒吼道:“南天霸在哪?” 欣儿睁大眼睛像不认识我似的问:“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去宰了那个畜生。” 她上前郁郁地望着我,然后抱着我,把脸贴在我的胸上,说:“你恨陈飞吗?” 我沉默。 她说:“他也是没有办法,我们不自己保护自己,就没人保护我们。人变成畜生大都是很无奈的,都是环境造成的。我希望你不要恨我们。” 我轻轻地将她推开,说:“过去的,我不想再提。你告诉我南天霸的地址。我找他算账去。” 她又抱紧我,哭起来,说:“算了吧,让这一切都过去。你不要去了。他们人多势众,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说:“我非得去,今天我不杀了南天霸,我吴平世不为人。” 她抱紧我,胸部贴在我胸口怦怦地跳动的感觉我都感觉到了。她不吭声,一个劲地抱紧我不放手。我被她抱得很别扭。她说:“不要去。我不让你去。”说着用舌头亲吻我的脖子,一只手在我身上游移。 我反感地推开她,说:“不行。你还是告诉我他们的地址。你要是不说,我自己去找。” 她像木头一样站着不动,把眼睛掉到别处不看我,低着头。 我烦躁地大叫道:“你快告诉我!” 她猛地狂叫道:“你去只会是送死。你斗不过他们。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想看着你去死!,你明白吗!” 我一赌气,掉转头就走。 她大喊道:“你站住!” 我收住脚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奇~她说:“算了吧,你不要去。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去了只会是送死。” ~书~她又是这么一句废话。我一听更火了,说:“你不说就算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用不着你操心。我还没那么笨,更没那么无能,南天霸我杀定了!” 她双腿无力地弯了下去,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问:“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听不懂她的话,很烦她这种样子,最后问道:“你说不说?” 她痛苦地摇摇头,说:“我要是说了,你今后一定会恨死我的,我不说!” 我一怒之下纵身飞去。 我飞到陈飞家原来住的那区,从旁人哪儿打听到南天霸的住址。我飞身前去,在星星花园小区A栋六座找到了南天霸的家。我变成守门的一个保安,按了按可视门铃。不一会儿,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喝问:“谁?” 我说:“我是物业管理部的保安,有点东西送给南哥。” 他挂了可视门铃,一切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光着上身,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东西?” 我一掌照着他的脸劈过去,劈得他双眼朝天翻,嘴里胡乱地叫道:“他他妈的,什什……”扑通倒在门里。我夺门而入。宽大的客厅里,他们围坐一桌正打着麻将。南天霸穿着肥大的短裤,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旁边陪坐着一个只穿着内衣、下身穿着迷你超短牛仔裤的妖艳女子。我冲进去他们都霍地站起,陪坐在四个男人身边的几个女子都尖叫起来。 南天霸冲我大喝道:“什么人?” 我显出真身,冲南天霸道:“怎么不认识了。” 南天霸立即矮了下去,忙道:“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忽然,左边的一间房门洞开,里面有几个年轻男子朝我扑过来。 我就地一个乾坤大转,腾起,直踢过去。他们几个将我围在中心,四面夹击。我左扑右打。没几个回合,就将这几条恶狗打趴在地上。有个男人在一旁大叫:“打呀,他妈的,全是废物。”我把最后一个打倒,转头瞪向他。他忙举起手,蔫蔫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我上前朝他脸上飞踢一脚,踢得他后仰倒地,像一只胖乎乎的蛤蟆,动弹不得。其他人都缩到一堆。 我用手指着他们,说:“这里与女人无关。女人都出去!” 女人们尖叫着慌慌张张地朝门外跑去。 南天霸跪地求饶,道:“兄弟,饶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兄弟以前我对不住你。我该死,我该死,你大人大量,不记小人过。” 我逼上前去,冲他就是一脚朝天直踹。他腾地翻了一个儿扑通摔在地上,惊恐地大叫道:“兄弟,你饶了我!兄弟我下次不敢了!” 我说:“你还有下次。” 他说:“我也是人家的走狗,这怪不得我。那天收拾你,我是受人指示的啊。兄弟饶命!” 我厉声问道:“是谁?快讲!你要是说假话,我立即叫你见马克思去。” 他睁大眼睛问:“马克思是谁呀?” 我照他宝里宝气的脸上一巴掌打过去:“马克思是你爷。” 他捂着脸跪地求饶道:“是爷,是爷。” 我骂道:“你他妈的少废话,快说是谁指示你做的。” 他瞅了瞅其他几个男人,然后很吱吱唔唔地说:“是罗爷指示小的们做的。” 我骂道:“什么罗爷,快报他的名字!” 他轻声地报道:“是罗水扁。” 罗水扁是什么人?我从来未听人提过。他不会是在蒙我,想推脱干系,好逃脱罪责。哼!想得到美,我今天来,一不做二不休。在这混乱的世道里留他这种人,多一个就多一份祸害。我问清罗水扁的背景后,冲到他面前喝道:“今天饶你不得!一是为报上次你陷害我的仇,二是替死去的陈飞报仇雪恨!”我说完运掌发力,照着他的头就要劈下去,他大叫道:“饶命啊!我没有杀陈飞。”我一听手停在半空,疑惑地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陈飞的死怎么也要算到我的头上。”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提起,道:“你还敢抵赖。” 他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很艰难地发出声,说:“我真的没有杀陈飞。我不知道他的死。” 我说:“陈飞明明在那天被你打成重伤,后来死在家里,你还敢抵赖。” 一个男人忙替他说:“这位兄弟,我可以替南哥保证,南哥的确没有杀陈飞,也没有打过陈飞。”他说:“事情是这样的。南哥答应陈飞只要他引你上钩,成功后,南哥答应帮陈飞找份好工作。但南哥后来因你逃走,憋了一肚子火。陈飞找南哥要求兑现诺言,南哥当场指着他骂了几句。那小子就不吭气走了。我们根本没有打他。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 我一听愣住了,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大吼一声照着南天霸的头劈下去。他的脖子被打缩了,当场倒毙。我现在谁的话都不信,这些文明世界里的高级动物,我一个也不信!我勃然大怒,大开杀戒将房里所有的男人统统杀光。我双手沾满了鲜血,顿时发现这间豪华的客厅里一片寂寞,连我喘着的粗气都那么的分明,粗重。我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一个充满魔心的吸血大魔。我不认识自己了。我冲到卫生间里对着盥洗池前的梳妆镜中的自己愣怔了,一脸的鲜血,满身的鲜血,这个人是我吗?我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不——!我是神。不——!我是魔鬼……我在心里不断地重复问着自己到底是什么?这时门外警笛大作。我如梦方醒,冲出了卫生间,从窗子里朝外面腾空飞去。 我飞到海边,从空跳了下去,一直让自己沉下去,沉到自己终于憋不住了,猛地又冲游上去,哗地一声,破海而出,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落到一处岩石上,朝汹涌澎湃的大海吼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海无声,它一次有一次地轰轰烈烈地撞击着海岸上的岩石,撞得海浪粉身碎骨,水花四溅。我的心被无情的世俗一次接一次地撕出血来,现实里的人为什么这么阴险,这么无耻,这残忍!我的灵魂它仿佛在一点点地蜕变,变得连自己也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过去的开心和天真的梦一旦被残酷的现实污染,它们就变得像折了翅膀的小鸟,飞不起来,只能匍匐于地,在他人能站着做人的夸下求生,在同类布置的陷阱间挣扎。我大吼一声,将肺里所有郁积的痛苦一古脑儿地喊出来:“啊——!”一个巨浪朝我脚下的岩石撞了过来,轰地一声巨响后,一只大螃蟹随着冲上岸的浪花撞到我的脸上,用一只厉钳子,钳住我的左耳朵。我大叫道:“哎呀!我操你老母!”我一把抓起它,它又用钳子钳我的手,我抓住它的钳子,它拼命挣扎着想从我手里挣脱出去。我一发力将它的钳子捏成灰。它两只小突眼朝我瞪着,嘴巴不停地像泼妇骂街一样,骂个不停,只是我听不懂而已。猛然,我发现:原来人与这只螃蟹在危难境地里的反应有着惊人的相似,也有着迥然的不同,它没有像人那样无耻到跪地求饶,似乎这只螃蟹比起南天霸他们来说,更富骨气。 我将螃蟹丢进大海,纵身飞向城去。我一定要找陈飞那畜生好好算完这笔账,不然,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然而当我飞到他们住处的上空,落到一座破烂的建筑上,看见下面这些如蚁群的人们在破破烂烂的房屋里进进出时。我的心猛然震动了。我找他又能解决什么?我杀了他,得到仇恨雪后的一时快感,之后呢?我又能得到什么?他只不过是人类丑恶中的千万分之一而已,我杀得光吗?我想干脆去找罗水扁,除掉他。但我立即又想:我不能在这个时代耗费我的精力。我得请黑格尽快弄好时空隧道机器把我送回到过去那属于自己的时代。现在这个时代到处物欲横流,人心早已不古,个个利欲薰心,没有了人格观和自尊心。我杀了一个恶魔,又会冒出另一个恶魔,用这种以暴制暴的方法,只能是制造出更多的仇杀!更多的人类灾难!我是朝阳国的太子,我要回国回到我的时代去,把这些灾难告诉众人,唤醒众人相互博爱的意识,人类的文明只有博爱才能维护和建设,没有博爱的人类是走向毁灭的人类。我想到这些,纵身飞离了上空决定此生再也不去想陈飞这个人,因为他已经在我的心里死了。 我飞回清幽谷,轻飘飘地落下去,落到屋前的空场上。 她从堂屋里跑了出来,冲我嚷道:“喂,臭小子。你一声不响跑哪去了?” 我没心情跟她闹,沉着脸朝大门走。 她拦道:“说清楚才许进去。”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自尊心顿时想到:这是她的家,她这么说,分明是在赶我,走就走。我掉头就走。 她追上来拦道:“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她这种小姐脾气,我最讨厌,就像我看那些神经质的电视剧一样,我只要看见里面的女主角这样蛮不讲理,或没话硬找话斗嘴,我就想到拉屎,太难受了。我纵身起飞,她纵身一把拉住我的腿,将我拉了下去。 我吼道:“够了,你不是不许我进去吗。我走就是了。” 她的脸一下白了,气得两眼一愣又接一愣。她大叫道:“你走,你走,永远也不要回来。谁稀罕你。不知好歹的王八蛋。你伤势刚好,一声不响就跑出去。你也不问问人家心里担不担心。只知道向人家发脾气,臭男人,去死,去死,没人要管你。”她说着推我走,嘴里不停地说:“王八蛋,走走,没人留你。” 我被她推的笑起来,说:“好了,我不生你气了,还不成。” 她说:“不成。” “怎么样你才成?” “你走了,我才成。” “这样啊。” “就是这样啊的。” “哪好,我不走了。” 她嘴嘟了一下,显出甜甜的一笑,但立即又用生气的样子掩饰道:“厚脸皮,不要脸。说走又不走了。” 我说:“我厚脸皮也好,不要脸也好,我不走呢,就是一个目的。” 她问:“什么目的?” “气死你这小八婆。”我说完哈哈大笑地蹦开。 她追打过来,一脸的开心。 这时老叫花子,不知从哪冒出来,被我撞了个满怀,两人都四脚朝天。 他大叫道:“搞什么名堂。”连忙爬起,去捡自己的茶壶,茶壶里的茶水已泼了一地。他拿起茶壶揭开一看,脸倏地阴下冲她破口就嚷道:“江雪,你这……”他叫了一半。我一听愣住了。他也立即打住,她脸色突变,瞪了他一眼。他忙又说:“哎呀,这笨蛋江雪茶可是我在清幽潭里取的水,泡了一个上午才泡好的。被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一撞,全完了,全完了。” 她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呆会儿赔你一壶就是了。小气鬼。” 他指着茶壶反驳道:“赔,你拿什么赔。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她说:“我知道。” 他说:“你说说看看是什么?” 她说:“有马尿。” 他一听,脸皱起指着她的脸,说:“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呢。我不跟你们年轻人玩了,真没劲。你们一个个是疯子。”他说完提起茶壶又绕到屋后去了,消失在屋角的拐弯处。 我一个箭步上前,拉她的手。她吓了一跳,退了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我说:“你是江雪,是不是?” 她一口咬定:“不是。” “你是!” “我说不是。”她说完纵身飞向林间去了。 老叫花子不知怎么又从屋后冒出来叫道:“坏了,坏了,忘了拿铁观音了。” 我忙拉住他问:“前辈,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江雪。” 他脸色显出难色,眼睛避开我的直视,说:“你自己不是问过她了吗。” “不,她说谎。”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我凭我的直觉,她就是江雪。我从那天见到她起,就觉得她的声音和语气很像江雪。还有她的身材都很像,只是脸施了易容术而已。你们骗不了我。她就是江雪。” 他挣脱我的手,说:“我不管你们的事。我老了,我只想安乐地享用一壶功夫茶,结果被你们给弄糟了。现在我唯一的目的只是再去弄一壶功夫茶,我的要求很简单。qisuu人老了,什么事都解脱了。”他说着进了屋,在屋里自言自语地说:“自古情字是迷宫,进去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得到幸福的人在笑,失去幸福的人在哭,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我老叫花子就这么简单,有一壶功夫茶就知足了。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 我懒得听他的废话,纵身朝她飞去的方向飞去。在一棵大树上看见她,我飞过去。她却腾空飞起,朝林间深处飞去。我的飞行速度无法跟上她,便灵机一动,大叫一声:“啊呀!救命啊——!”佯装受伤,掉了下去,摔在草地上。 她果然中计飞了回来,惊慌地落到我身边。 我就势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一下明白过来,推开我。 我死死地抓紧她的手不放,说:“江雪,你为什么要这样躲着我。” 她不吭声,也不挣扎了,一屁股坐地,把脸掉向另一边。 我上前抱住她。 她推开我道:“你是我什么人,你再这样,我翻脸了。” 我无地自容地感到脸发烫,霍地站起,说:“你既然不想见我,好,我走。”说完,我拔腿就走,心里却想:你叫我一声别走,我马上就有下台阶,不走了,肯定不走了。可我走了很远她还是没喊我,我不由地后悔起来,不该用这种方法激她。这下完了,她要是不叫我留下,我的面子往哪搁,肯定得离开清幽谷,那不是又要失去她。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呀!我在心里狠狠地咬咬牙道:回去!我一回头,她正站在我后面,脸冷冷的。我吓了一跳。我立即借机说:“你还是舍不得我走,是吧。” 她说:“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说:“哪你为什么跟着我。” “谁说我跟着你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路是你家的。” “这倒不是。”我笑道:“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她声音幽幽地说:“谁跟你闹,谁跟你闹。” “不闹了行吧。” 她咬牙切齿地又一把掐着我的脸,一拧道:“我恨不得一口吃了你。你伤得我的心好痛好痛,知不知道。” 我的脸被她这么一拧,的确好痛好痛。我惨叫道:“我的脸快没了,没了。” 她说:“你还要脸啊。” 我说:“要,要。” 她说:“你要脸就不会在达拉族做出那种丢人的事。”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咯噔掉了下去,心里充满了自责。我觉得自己真的不配爱她。我再也笑不起来,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仿佛刹那间我的一切尊严和人格都成了一堆臭狗屎。我痛苦地掉头就走。 她追了上来,拉住我说:“生气了。” “我生我自己的气。我恶心我自己。” 她跟着我走,说:“懂得忏悔是好事嘛。卢梭写过一部《忏悔录》,你今后也写一部。” “你还这样取笑我,我不活了。” “没出息。好吧,你要去死,我不拦你。”她突然大声朝林间大叫一声:“六叔你会不会管呀。” 老叫花子从一棵高大的树上跳下来,说:“我老叫花子不跟你们年轻人玩,嘿嘿。”说完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男子汉大丈怎么连这点耻辱都装不下,说出这种没出息的话,太丢人了。” 江雪说:“六叔你不知道,他呀,是过去的电影看多了,中毒了,垃圾思想很严重的哟。” 老叫花子哈哈大笑,说:“江雪,你的嘴巴真厉害。臭小子你可惨了。我老叫花子呆在你们中间像电灯泡,我去也。”说完纵身朝密林间飞走了,惊起一群山鸟啼鸣高飞。 江雪冲着老叫花子飞去的方向,娇嗔道:“六叔你再胡说,我以后不理你了。” “哈哈——”老叫花子的声音洪亮而又漂渺地在林间拖长尾音,渐渐消失在寂静的森林间。 我一时转不过窍,老叫花子一来一去,使我本来的想法都彻底打破了,没了。现在我的想法像一团无绪的乱麻。我愣愣地站着像个手足无措的傻子。 江雪显出真身,道:“不生气了吧。” 我被她这一说,本来心里还别扭的心态一下松开了,就说:“谁生气,你不要以……” 她说:“以什么,以什么什么的什么,别以为你读过几年书就向我掉书袋子,没门。” 我赶紧一转弯,说:“我是说以江雪之心度吴平笨蛋的心嘛。” “哼,油腔滑调。”她说着朝前面的一口小潭子边的石块上走去,然后坐在上面。 我也走了过去,坐到她旁边,问道:“江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面朝着清凌凌的潭面,潭面漂浮着几片枯叶,里面倒映着四周小小的天空和树木的影子。她的脸也清晰地倒映在潭里,还有我的。 我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天出事后,我一直找你。我真的好担心你。” 她说:“你担心我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少来甜言蜜语,我现在嫁人了。” 我一听她说“嫁人了。”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好像什么都空白了。我一时回不过气来。她嫁人了,她嫁人了。转念又一想,我有资格说别的吗。没有,我没有资格,我自己是一个肮脏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她呢。再说,要是回到过去,我还不是一样不能和她结合,只能回到陶清的身边。我的爱情和婚姻原来是这么肮脏与困苦。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强颜欢笑道:“祝贺你!不知道妹夫是哪位呀?” 她掉过头来看了看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低下头不作声了。 她说:“你臭美。” “我哪臭美了?” “你就是臭美。” “我身上很香的,不臭。” 她咯咯直笑道:“你凭什么说是妹夫,你才是我的妹夫。” 我说:“我看起来就比你大。” 她说:“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我摇头道:“不知道。” 她说:“陶清多大。” 我说:“比我小一岁,今年十八,快十九了。” 她说:“我呢?” 我说:“你是她表姐,想必大一点点。” 她说:“不是大一点点,我比她大二百多岁呢。” 我一听乐了,她这家伙老说笑。我说:“噢,原来是个老不死的妖婆跟我在一块呀。” 她一听我这样损她伸手来打我。我蹦起,朝一边跑。 她追过来,说:“臭小子,你别跑。” 我说:“我不跑行吗?你是妖婆呢。” 她说:“你再说我是妖婆,我就吃了你。” 我说:“哪我去告诉妹夫去。” 她说:“去呀去呀。” 我说:“去哪告呀?” 她说:“去你死人头。” 被她这么一说,加上她的神情,还有以前我对她的了解,我猛然明白了,说:“妖婆是嫁不出去的,没人要的,哈哈。” 她追打过来,我拔腿就跑。 她纵身飞来,我也纵身飞起。两人在林子的树间飞着追嬉。 这时,老叫花子飞来喊道:“江雪,黑格博士有消息来了。你快去看看。” 什么黑格博士,怎么她也认识黑格博士。那么以前我托黑格找江雪,他为什么说找不到呢?这里面究竟还有多深的秘密呢? 第十三章:疑团冰山露一角 重回故里遭情困  老叫花子见江雪有意不想让我跟他们一同去,就直说:“黑格博士说过让他也跟我们一同到密室,他有话要对这臭小子说。” 江雪便带着我走进房间,在左厢房里,江雪拉开窗上一个相筐,用手伸进去按了一下墙上一个像手一样的电子扫描仪,瞬间脚下的一块地板无声地收缩开去,露出一道地下暗室的通道,里面灯光倏地亮起。我跟着江雪还有老叫花子,一同走了进去。暗道上的地板门,又自动地缩上,我回头看了一下,不由的心惊。暗室内的墙壁都是钛金制成,在明亮的灯光里分外耀眼。有一台巨大的电脑靠在右边墙中心,上方是一台宽大的电子荧光屏。江雪走过去按了一下电脑上的一个红键,荧光屏上立刻显出黑格的半身头相。他友好地朝我打了声招呼:“嗨,吴先生别来无羔吧?”他叫我吴先生,我很不适应这个称呼,我更被这一切弄得糊里糊涂的,什么也弄不明白了,只有一头雾水。我也同他客气地道:“嗨,黑格博士您好!” 江雪说:“黑格博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黑格说:“你将吴先生在今天下午带到基地来。我们准备送你和他返回二十一世纪去。一切就绪了,请你们做好准备。” 我一听到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心里一阵狂喜,但一想到现实情况,我又一阵沮丧不已。 江雪用飞车带着我离开了清幽谷。在分别的时候老叫花子一脸的笑,但我见到他的笑里隐藏着离别的愁绪,主要不是对我,而是对江雪。他一个劲地说:丫头要多保重之类的离别话。我觉得这些唠叨话此时听起来很感动的。江雪的眼圈红了,抱着老叫花子哭了好一阵子。两人说了一大堆很感动的话,但冷静过后一想又大都是些太肉麻的道别话。不过这也是,一旦我跟江雪回到了21世纪,那么他们之间的分别无异于生死的离别。我永远也无法体会到他们离别的伤感,也不了解这一切的内幕,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团迷团,太多头绪,也太多谜底,更太多不可思议。 飞车缓缓落在达拉部落的基地,基地建在丛林内部的地下,飞车一落下,地皮上的植被就缓缓缩开,露出一道入口,由飞车直落下去。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里面居然停了很多飞机和飞碟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怪物,他们穿着宇航服在宽大的洞内忙碌着,一架架的飞机和稀奇古怪的飞行器在起飞,或降落,显得很繁忙。 江雪推开车门,下去,站在门边朝我喊道:“喂,下车了,到了。你还发什么愣。” 我忙下了车。她引领我穿过一条底下是光电的玻璃钢通道,上了一架智能电梯。不一会儿,电梯自动停下,开了门,有一个衣着晶闪闪制服的小姐迎候在电梯门口,朝我们鞠躬道:“江小姐,黑格博士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们,请跟我来!”我一路看傻了眼,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个高科技之地。这里面很多稀奇古怪的电子玩意,它们在忙忙碌碌地工作着。走进会客室,一眼就看见黑格此时穿着一身军装很威风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们迎了上来,很友好地伸出手,跟我们握了握,彼此又寒暄了几句,就坐在一大圈沙发椅上。一个机器人很麻利地给我们各自倒了一杯香浓的咖啡。我不解地问:“黑格博士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呀?我可是满脑子的疑问呢。” 江雪坐在我身边,敲了我一下头,说:“想不通就不要想。笨蛋。” 我说:“我哪又得罪你了,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 江雪说:“因为你很笨,不敲一敲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黑格博士是干什么的吗?” 我说:“你们一个个神神秘秘的,我哪知道。” 黑格哈哈大笑道:“还是年轻好啊,真羡慕你们。”然后又说:“吴先生,我们之所以有很多事不想让你知道。是为了你的安全,你知道我们的东西愈少,对你愈安全。现在我不妨告诉你这一切。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们的组织叫‘救世主’。这些年来,我们继承前人留下的科学知识,研制成了时空隧道。二十四年前我们将我们的人送到你们那个时代里,那是我们头一次利用超光速将人穿越时空,但遗憾的是当时我们的技术不够成熟,加上世界到处战争不断,超级大国又垄断了宇宙能源开发权。我们需要的一些能源无法及时弄到,我们的科研因此一直处在地下研制状态。结果被敌方的间谍卫星拍摄到我们的秘密基地,他们派遣军队将我们的基地一扫而光。我们被迫逃离,后来在自由党卡尔的大力支持下,在他的军事基地——也就是这儿,我们又重新开始了这项研究工作。十一年前我们又一次成功地研制成时空隧道五号,这次我们送了三位成员返回21世纪,找到十三年前我们送去的一个成员——就是江雪的父亲。不幸的是,江雪的父亲还有两名成员就在他们返回现在的前夜,被敌人用时空隧道送去21世纪的杀手杀害了。幸好,时间紧急,那晚杀手杀害江雪父亲他们之后,返回的时间到了,杀手不得不放弃追杀江雪和另一名成员——就是江雪现在六叔刘尚坤,他后来因为与我们的基地失去联系,刘尚坤便留在21世纪隐姓埋名,在江雪家当仆人,秘密保护江雪母女俩,直到五年前,江雪的母亲不幸出车祸死后。刘尚坤偶然接通了时空电波与我们取得联系,因此才带着江雪返回到现在。后来卡尔主席认为要想治理好人类的未来,必需从过去着手。我们从历史角度分析,确定你为我们在21世纪救世主组织成员之一,便派江雪暗中保护你。” 我不解地说:“从21世纪着手治理好人类,何不从更早呢?因为21世纪已经把人类的文明和环境搞得千疮百孔了。” 黑格说:“因为过去的时代过于落后,要发展起来更慢,而21世纪是人类最繁荣富强的时代。只有从那时开时,又省时,又省力。” 我还是不懂,反正是一头雾水。我说:“我这次误到未来世界,也是你们策划的吗?” 黑格说:“是的。不这样你已经死了。” 我说:“那么你们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 黑格朝江雪笑了笑,说:“这个你得问江雪。不过,我说时空隧道机器坏了,这是真的。昨天我们才修好,因为有些星际物质昨天才用飞碟运来。现在技术员正在调试机器的性能,再过三个小时你们就可以飞回过去了。” 我掉转头朝着江雪问道:“江雪,这是为什么?” 江雪说:“干嘛告诉你,骗都骗了,还要问为什么。为什么的答案就是你是笨蛋。” 我说:“你们为什么又不早点救我,在骊姬那婊子向我下毒手时就阻止她的阴谋,不是更好。” 江雪说:“好什么好?古人说过什么?” 我说:“古人说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说了什么?” 她说:“笨蛋,老子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知道吗?” 我说:“不知道。” 她伸手过来,我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摆开架子,逗她道:“江雪,你别欺人太盛。” 黑格笑道:“喂,喂,好了,够了。你们要闹,回到21世纪有你们闹的。现在我们要出发了。” 黑格带着我们来到发射站,与我们告了别。我和江雪,进入一间小机舱里,并排坐到一台椅子上。不一会只觉得天昏地转,江雪紧紧抓住我的手。一闪眼,我们停了下来,落在繁华的街头,这里满眼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顿时有一种无比的亲切感。 我激动地拉住一个经过身旁的女人的手,高兴地说:“您好!” 她尖叫道:“神精病啊!”我松开手,她慌忙跑开,路人们都用惊异的目光投向我和江雪,指指点点。我愣住了,一看江雪,江雪黑脸篷头,像个疯婆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江雪敲了我一下头,道:“快走啦,你还嫌丢人现眼不够是吧。”我被她强行拖着就跑。 我忙问:“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自己看。”我朝玻璃橱窗里的自己一看,一个蓬头黑脸,像个被火烧过的男人,就是我吗?我惊叫道:“啊——!”纵身飞起,赶快逃离人群。 江雪飞追过来,咯咯直笑道:“逃什么嘛,多帅呀,像个非洲火鸡。” 我反驳道:“要像,你比我像一百倍。” 她朝我扭屁股,摇头晃脑地做出怪诞的笑脸,逗得我笑得没力气飞,唰地掉落下去,一头扎进一个富翁家的后院宽大的游泳池里。里面有一对男女在游鸳鸯泳。江雪紧接着也扑咚掉下来。我从水里哗地冒出水面,那对光溜溜的男女见到我们大叫道:“有鬼啊——!” 江雪从水里冒出来,头上长角,鼻子像牛鼻子,两颗犬牙暴突,眼睛像绿灯泡一样睁得老大,脸色像鬼一样一下绿,一下白。她朝他们张牙舞爪地游过去,说:“我要吃了你们。” 那女的大惊失色,死死抱住那男的,男的一脚把她踢开,女的大叫道:“亲爱的救我!” 男的拼命向岸边游,说:“去你妈的。” 女的一边朝岸边游,一边哭着说:“你不是说过要爱我一辈子,还要保护我一生一世吗。你这个大骗子!” 江雪朝女人愈游愈近。 女的惊叫道:“求你不要吃我。”说着指向那男人:“他肉多,去吃她。求你啦!”眼看江雪就要追上那女的,女的吓得游不动了,尖叫道:“求你不要吃我。不要,不要!” 那男的快游到岸边,嘴里骂道:“死八婆,说我肉多。想吃我,门都没有。” 江雪可能听见,大吼一声,腾地从水中蹿起朝那男人扑去。 我趁机游到那女的面前,她见到我,花容恢复了些活色,忙说:“你不要杀我。我是巴巴不拉。” 我问:“巴巴不拉是谁?” 她向我抛个媚眼,随即嗲声嗲气道:“我就是演那个飞飞飞……”她说了一大串飞飞,脸上显出尴尬,显然自己也不知道演了什么了。这妞还是个电影明星,没想到电影明星这么差劲,连自己演的作品也飞飞飞不明白。我说:“你好漂亮哟。” 她笑道:“是吗?谢谢!”说着朝我靠过来,光溜溜的。“你长得好帅哟,我最喜欢你这种男人了。” 你是公共汽车,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呢。不过被漂亮女人说我帅,的确怪高兴的。我说:“他是你男人。” 她说:“噢,不!他是个婊子养的男人。” 你还不是一样是个婊子,将来养个孩子不也是个婊子养的。我说:“你这个房子挺豪华的嘛。” 她说:“噢,这不是我的,是那个婊子养的。” 女人啊女人。我说:“你最近演了什么新作?” 她说:“最近演了严立真指导的电影《晚宴》,前天有好几个大导演都来找我。像张艺谋,还有陈凯歌、李安、布鲁特地。尤其是王晶那个色鬼,我才不理他们。” 我说:“严立真是谁呀?” 她说:“你没听说过?” 我说:“听过这么个人的名字,但没见过他那个人。” 她说:“大导演呢。” 我说:“是吗?他拍过什么电影呀?” 她有点为难了,正要说着,忽然,江雪朝我们丢来一只啤酒瓶,我一闪开,啤酒瓶咣地砸在她的头上。她双眼一翻,眼珠子转了几转,嘴里说:“严立真要我我……”话还没有说完就沉了下去。 我一把抱起她。 江雪站在岸上冲我大叫道:“不许抱!” 我说:“你把她打昏了,不抱她会溺死的。” 她气得直跺脚。 我一个纵身飞起,抱着光溜溜的女人放上游泳池的岸上,就跑过去。 那男人双脚被绑着光溜溜地倒挂在一根柱子上,下部被江雪用一块抹布样的东由上而遮住。他嘴里一个劲地说:“放我下来!哎哟哟。我有钱,你们放我下来,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 江雪说:“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谁稀罕你的臭钱。” 他说:“小姐,钱可是万能的神呀,你有了它就会知道它的威力了。” 江雪朝他脸上倒了一瓶蕃茄酱。他大叫道:“放我下来,救命啊!”这时,有几个保镖从别墅后院的大门里冲了过来。 江雪冲了上去,与他们展开厮斗。 我坐到池边的太阳伞下的躺椅上,吃他们准备好的水果,喝着红牛,看着江雪将一个个保镖打倒在地。然后,我起身走过去。把一只龙果朝那男人的嘴里塞进去,骂道:“巴巴不拉说你是婊子养的。” 他狂乱地摇头晃脑,哼哼地乱叫。 我走到江雪身后拍拍她的肩,说:“玩够了吧。咱们回去吧。” “我跟你很亲密吗。”她把我的手打开说:“放尊重点。” 我向她敬个礼,俏皮道:“是,遵命江小姐。” 我们俩飞出别墅,在空中飞行时,我问她:“江雪,我们去哪?” 她拧头朝我看了看,说:“去表妹家,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我不高兴了,说:“为什么我们非得回去呢。我们已经了解到骊姬他们的阴谋,我完全可以自己去行动,用不着再麻烦陶先生了。” 她说:“你难道不想见我表妹,她可是个好女孩。你要是对不起她非杀了你。” 我沉默不语。 她又说:“我警告你我们这次奇遇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起,别人问起就说我们俩被怪风卷到亚马逊丛林去了,结果被那里的土人捉住,后来逃了出来。但又迷了路,七逃八逃才逃出来,知道吗。” 我笑道:“你这话鬼才信。” [奇]“我说了个提纲,你不会编呀,真笨。” [书]我跟在江雪的身后像在噩梦中一样,恍恍惚惚地落了下去。在陶府门前,江雪上前按了按大门的可视门铃。不一会儿门卫出来开门,一见到江雪和我大惊道:“鬼啊——!”说着砰地关上铅合金大门。 [网]江雪一怒之下带着我纵身飞起,越过高墙电网,飞入宽大的院内。见那个门卫正慌慌张张地朝大厅一路跑去叫喊着:“太太,小姐,有鬼啊——!” 江雪上前拦住他,给了他一巴掌,说:“鬼你个头,我明明是人,乱叫什么。”他眼珠子一瞪,双腿一直,扑通吓昏了过去。这时,从螺旋梯上婷婷走下陶清,她一见到我们,惊呆在楼梯上,瞠目结舌地问:“表姐,吴平哥,真的是你们吗?” 江雪上前笑哈哈地说:“当然是我们,你表姐哪有那么容易死呢。” 陶清一脸的惊恐瞬间消失,破惊为喜,从螺旋梯上跑下来,一把抱住江雪,喜极泪下道:“表姐,清儿好想你们啊!”她的确憔悴了很多。 我一见到她心里很复杂,愣愣地站着。 江雪和她絮叨了好一会儿。 陶清朝我看过来,郁郁地说:“吴平哥。”说着一把扑过来。 我一把抱住她,心潮澎湃。我的眼睛却在看着江雪。江雪,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说:“表妹你们小两口好久没见,亲热亲热。我去找姨妈去。” 陶清娇羞地从我怀里出来,对着江雪说:“表姐。妈不在家,她到牛伯家跟刘伯母她们打麻将去了。你身上全湿了。你跟我来,去换洗一下吧。” 江雪忙说:“我没事,我回家去换。他身上也全湿了,你带他去吧。”说着她不等陶清说话就出了门纵身飞去。我望着江雪飞去的背影心里乱乱的。 陶清亲昵地拉着我的手,说:“吴平哥。” 我愣愣地问:“什么?” 她把头轻轻地枕到我的肩头,说:“我好想你!那天听说你出了事,我都觉得天都塌了。我连学都没再去上了。” 唉!为什么这一切要变得这么复杂啊!我的手不知道是同情她,还是真的有情于她而抬了起来,轻轻地搂着她浑圆的肩膀。也许我是在自欺,也许我是在麻痹自己不要去爱江雪,想把心连同爱和痛都牵引到陶清的身上,但我内心深处明白我在痛苦,在为难。爱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陶清将我引到我以前的卧室,她要给我宽衣。我却怎么也无法接受她的要求。她在我面前,我觉得更加痛苦,更加会想江雪。我快被这一切击垮了。我请她出去。她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出去了。 我脱得赤条条地躺在浴缸里,像个罪人,像个逃犯,像个在无边无际的荒漠里的流浪人,像个在爱恨情仇的漩涡里不能自拔的熊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见门铃在大作。我从浴缸里起来,用浴巾抹干身上的水珠,披上浴衣,走到门边开了门,是陶清。她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套换洗的新衣服,笑着说:“吴平哥,我给你买了一套新衣服,你看合不合身。”说着走了进来,放到衣架上,挂起。 我关上门,说:“谢谢你!” 她朝我娇羞地笑道:“你跟我还要这么客气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跟她讲点什么才好? 她把灰色的西装从衣架上拿下来,解开包装抖了抖,拿过来在我身前比了比,笑道:“嗯,挺好的。你穿上试试看,要是不合身,我再叫他们换一套来。我记得你上次的号码,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我在她面前脱下浴衣。她脸红起来,眼睛告诉我,她想要那个。我佯装没看懂,穿上衬衫和内裤,然后穿上外套,说:“嗯,很合身。谢谢你!” 她突然眼泪掉了下来,抱着我说:“吴平哥,我好想你!”她的泪水在我的脖上流淌。我却一点也受不到感动。我反而害怕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切。我像木头似的,呆呆地站着。她抱了一会儿,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松开手,单纯的眼睛里有了很复杂的神色,望着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吐出一句:“对不起!”她的眼睛圆圆地睁到最大,不相信似的望着我的眼睛。我无力直视他,连忙掉开目光,低下头,很难堪地站在她面前。 她过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一下,说:“你休息吧,呆会儿,我爸爸会回来的。我刚才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说完向我很礼貌地道了别,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门里。 我站在厚厚的地毯上,久久地凝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不能自己。我木木地走到阳台上,夕阳正在远处的海平线上向宽广的海面沉下去。我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啊! 这时我听见有人按门铃,我开了门,一个佣人告诉我说:“吴先生,陶先生回来了,请您到大厅去一下。” 我说:“谢谢您!好的。” 我跟着他穿过几条回廊走到大厅里,宽大而又豪华的大厅里,陶朱公一脸的笑正站在门口迎接我。 陶清站在父亲身旁朝我笑。 陶朱公见到我,老远就喜道:“哎呀,上帝保佑啊!太子殿下,老臣一听见你回来,还以为老臣人老耳聩。此时一见,真乃天意啊,天意啊!‘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请!请!” 我忙说:“多谢陶伯伯的吉言。” 陶清上前来换着我的胳膊。忽然,门外响起江雪的声音:“大姨父,还有我呢。”话音刚落,人已跑到我们面前。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装,人也更加显得精神漂亮起来。 陶朱公哈哈乐道:“这鬼丫头,你呀阎王爷都怕你三分,你是女中的孙猴子。” 江雪撒娇道:“大姨父就是会说话,怎么对我的赞美之词就变得这么坏了呀。”说着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换起陶朱公的胳膊,嘿嘿地笑。 陶朱公拍了拍她的头,说:“就你古灵精怪,要是再赞美你几句,你还不飞天了。” 江雪嘴巴一噘,说:“我本来就会飞天嘛。” 他们一路说笑。陶清一路挽着我的胳膊,江雪一路挽着陶朱公的胳膊,走到大厅内的餐桌前,餐桌是一张很宽长的长方形西式就餐桌,可以一时容纳二十多个人同时用餐。 我和陶清坐一边,江雪和陶朱公坐一边,我们面对面地坐着,吃着佣人们端上来的精美佳肴。 陶清的母亲可能在牛府打麻将忘了回家了。陶朱公也不问这些。只是江雪在吃饭时问了一下陶清。陶清只说:“我刚才打过母亲的手机,可能没电了,关了机。” 陶朱公生气道:“你母亲早就忘了这个家。” 陶清说:“爸爸,你就不要生气了吗。妈妈也只是打几圈麻将嘛,你犯得着这样生气吗。” 陶朱公说:“好,好,我说不过你们母女俩。”说着朝我笑道:“在家里我是孤臣,腹背受敌。哈哈。” 江雪抿嘴不吭声,抬眼瞟瞟我,又瞟瞟陶清,像没事儿似的很平静地喝着她的烫。 陶朱公问我:“你们那次空难后,我到处派人去找你们的下落。到现我还派着人在出事点搜查你们的下落呢。其他人都找到了,唯独你们俩失踪了,可把我急坏了!奇Qīsūu.сom书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我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被……” 江雪接过我话头,说:“大姨父,空难时我知道他法力没我高,我就死拽住他。就在这时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将我们呼啦哗啦地就吹到天空中打转转,等我们落下后。你猜,我们到了哪里?” 陶朱公和陶清都睁大眼睛,问:“到了哪里?” 江雪卖关子,道:“这是天机,不能告诉你们。” 我扑哧笑了一声。 江雪冲我嚷道:“你笑什么?你敢说不是真的。” 我说:“你说的全是真的,是真的。” 陶清拉着我说:“吴平哥,你说嘛,表姐很坏。你就告诉我吧。” 江雪说:“哎呀,死妹子,你才认识他几天就不要我这个表姐了。” 陶清说:“谁叫表姐不说实话。” 江雪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实话。” 陶朱公说:“好了,好了,江雪不想说,就不说嘛。天机不可泄露。这样很好,很好。” 我听出陶朱公话里有话,语气告诉我他在生气。 我忙说:“对不起陶伯伯,我们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只是有些事情真的不好说,你要听肯定会是一大堆假话。” 陶朱公朝我笑道:“你还叫我陶伯伯,过些日子咱们腾出时间给你和陶清把亲事办了,你说好不好?” 我被他这么一说,喝到嘴里的汤都自动流了出来,一时愣怔地不知道回答了。 过了会儿听见陶清说:“爸爸。吴平哥刚大难脱险归来,你就让他休息好了再提嘛。” 陶朱公哈哈大笑道:“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你自己做决定。现在的社会男女婚姻要求自由。我听你们的。” 他说着转向江雪说:“鬼丫头,你说是不是。” 江雪高声道:“大姨父说的对。”猛然又怪声怪气地冒了一句:“他们早办了好,免得夜长梦多。” 我们一席四人吃完晚餐,后来陶朱公有朋友找他出去应酬,便早早离去了,他临走时嘱咐我,叫我先好好休息。他有很多越国的最新消息,要告诉我,等我休息好了,他再跟我商量如何对付骊姬的战略。 江雪玩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陶清陪我回到房里,她显然想留下来陪我。但我以很累为由,用一个根本不能当由头的话将她拒之门外。我心里真的很矛盾,更加很痛苦,这一切也许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也许是三个人的痛苦,三个人都有着三个人无法明白和向对方挑明的痛苦,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第十四章:人生如梦多困惑 世道似棋局局新  当一个人受困时常常渴盼一位高人的指点,然而,现实中的高人常常总是很难遇见。我坐在假山上的八角亭里,望着满眼的花花草草,思考着庄子的齐物论(三)中的最末一段话:“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不知周也。俄而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我叹道:“人生真的如梦就好了,一切醒来皆为空,又可以重头再来。可我却是在一团糟的现实里,如梦非梦地继续生活下去,我是谁根本就不清楚。” “喂,你在想什么?”女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突然问了一句。 我回头向她礼节性地笑了一下,说:“没想什么。对了,你们调查骊姬他们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女巫坐下,说:“我跟江雪已经查明,骊姬在胙肉和祀酒中下毒所指使的贴身女侍卫宝珠已被骊姬利用完后杀人灭口。但我们在宝珠的老家,从她家人那儿得知一个新的情况。据宝珠家人讲,宝珠有个习惯,就是她跟任何人从事阴谋活动时,都会用晶片隐形录音机将她和同伙的谈话录下来。” 我一听就乐了,忙道:“要是能找到宝珠的晶片隐形录音机,我们就会像当年美国总统的‘水门事件’一样,来个一百八十度的戏剧性的胜利。” 女巫说:“你不要高兴过早,你和江雪回来也有三个多月了,你一直隐身幕后,在陶府很少出去露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跟江雪每到一处调查取证时,都会遭到敌人的跟踪和暗算。前天我们再次去宝珠家时,宝珠的家人却不明不白地全死在家里。昨天我们又在加州遭遇到一帮黑衣人的袭击。这里面肯定有鬼,说不定我们中间有内鬼。” 我忙问:“江雪怎么样?” 她笑道:“没事。那几个小角色,像几只讨厌的苍蝇一样软弱。” 我为江雪的平安而感到高兴,但又为失去宝珠这唯一的线索而感到沮丧不已。 她说:“不过,我们已经查清宝珠跟一个叫聂政的男人很要好,说不定他会有宝珠录音带的下落。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有江雪知道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轻声说:“你连陶公也怀疑?” 她说:“这倒不是,他要害咱们易如反掌。问题是这些事情要是告诉他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因多告诉一个,多一份被内鬼窃取到内幕的机会。你明白吗。” 我一直都像庄周一样如梦非梦,嘴上说明白,心里却疑团重重。我点头表示明白。 突然,女巫眼睛瞪起,头一扭,冲湖岸的柳树丛中大喊道:“谁!”说着纵身飞追过去。 一个黑影腾空而起,像一条蛇一样在假山和建筑物间,呼呼地逃蹿而去。 我飞到八角亭上,张望了好一会儿,见女巫无功而返。(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飞回八角亭内,她向我诡秘地笑了笑,说:“果真如江雪所料。” 我疑惑地问:“什么?” 她说:“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我还得告诉你,骊姬可能是狐狸精,你父皇可能也早被害,现在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什么变异的野兽。” 我这一下更懵了。 我自言自语地说:“历史书上没有记载这一切呀。” 她说:“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历史?” 我和江雪的奇遇,没有向任何外人透露,包括女巫。因为江雪警告过我,除了天知地知,只能我跟她两人知。我忙说:“没什么,我是说历史上好多东西记载不详。” 她说:“那当然。历史向来就是一本糊涂账,说不清的。有一句话叫全世全史全是诠史,历史都是为胜者立传败者立污的东西,不过多看看历史书还是有益的,里面毕竟还有些真实的东西,我就常看历史方面的书籍。比看如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学作品有意思的多了,如今很多文学作品连擦屁股都嫌不合格。”我听的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她,没想到她说话这么“有意思”。她说完看见我这样子,干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先回过了。有事打我手机,狗头拜!(Good–bye)” 送走女巫后,我漫无目的地在花院里散步,迎面撞见陶清陪着母亲朝这边走来。我上前礼貌地喊道:“伯母。” 陶清的母亲朝我笑说:“是吴平啊,哎哟这么巧。” 我没话找话说:“是呀,真巧。伯母你也来散步呀。” 陶清站在一旁手搀扶着母亲,很温和地望着我,淡淡地笑着。这三个月来,我一直躲着她,不跟她同房,想必她在内心深处幽怨我。可每次遇见她,她总是一副很温和体贴的样子,弄得我有时很愧疚。我真希望她跟我大吵大闹才好,可她却从来是顺着我的意思,这样比她用刀子扎我,更使我难受。 陶清的母亲说:“是呀,昨天打了一天麻将,脑壳子都打裂了。” 我说:“伯母你是麻将中的皇后,精神可嘉。” 她一听,便说:“他娘的,要不是那牛八婆出老千,老老……” 陶清忙说:“妈,你看你又说粗话了。” 陶清的母亲忙尴尬地笑道:“我这女儿除了继承了我的天姿国色的美貌外,其它都不像我,脾气好的——反正我总觉得她不是我生的。”她说着朝我说:“你说清清好不好?” 我说:“好。” 她说:“哪你为什么欺负她。” 我说:“我没有啊。” 她脸板起道:“还说没有,老娘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不知道。当年追老娘的不说上千,上万还是有的。要不是她老爸当年死皮赖脸地追老娘,老娘才不嫁到这穷地方来。哼!” 她愈说愈神气,满嘴粗话,跟自己贵妇人的身份一点也不搭配,像个市井的泼妇。如今的世道变了,老妈子和少女都赶着学粗鲁的时髦了,一个个开口闭口满嘴粗话,简直令人恶心。 陶清站在一旁一个劲地劝她母亲:“妈,你要是再胡扯,清儿生气了。”她这才收敛起来,说:“清儿,不是我说你,这些臭男人,脾气怪,你愈是淑女,他们反不喜欢你,觉得你没野味,不够,不够辣。想当年,你老爹每当我说一句粗话时,他都乐得屁颠屁颠的。”她又朝我问:“是不是?” 我说:“不是。” 她瞪道:“你说什么?” 我说:“是,是。伯母说得极是,乐得屁颠屁颠的。” 陶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生气地推开她母亲,说:“妈,我不理你了。”说完径自朝拱桥对面走去。 她高叫了几声,陶清也不理她,消失在远处的回廊里。她便拉着我的手,说:“你跟我来。” 我说:“去哪?” 她说:“到了你就知道。” 她把我拉到八角亭里坐在石凳上,说:“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女儿?” 我很难回答她,真心话,我将陶清当妹妹是一万个乐意,但要我将她当妻子,我却有一千个不乐意,但不乐意我也没有自主权,要是得罪了陶朱公我的复仇计划就将泡汤。我该怎么回答她呢。 她说:“唉,儿女情长的事真烦人。想当年我赛金花也是过来人,每个人都会要过这么一段路。当年我嫁给她老爸也是硬上花轿的,起初要死要活的,可几十年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看得出你和清清两人性格不合,不过我这女儿可是万中挑一的女儿,不是我自己夸她。她善良、温顺,谁要是娶了她——后面的我也就不说了,不然显得老娘俗气。” 这时一声咳嗽从八角亭外响起,我回头一看:陶朱公正迈着八字步朝这边走来。 我忙站起来喊道:“陶伯伯。” 他说:“太子殿下,你们在聊些什么?” 赛金花笑道:“老爷你怎么来了。我们随便聊聊,没聊什么。嘿嘿。” 我一看她这老鼠见到猫时的胆怯样,心里在暗暗发笑便说:“伯母跟我拉拉家长。” 陶朱公进来坐下,说:“坐,坐。咱们一家人唠叨唠叨。” 赛金花猛然朝我说:“你还不快去追清清。” 我会意道:“好,陶伯伯,伯母我先走了。”说完离开八角亭,随后就听见八角亭里陶朱公跟赛金花的大吵大闹的声音。 我捂着嘴儿笑,心想:富可敌国的人家也不过如此。他们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大家风范,可一旦坠入儿女情长的家事里,也是丑态百出的。 我不知不觉走到陶清的卧室门前,碰见一个女佣,我问她:“小姐在吗?” 她说:“小姐不在。刚才小姐回来过说她想到静能庵去。可能这会子在那里吧。” 我问:“静能庵,在哪?” 她说:“在春陵山。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我说:“不用。”又问:“小姐常去哪里吗?” 她说:“是的,小姐的奶奶,在那里修行。” 我说:“噢,谢谢你!” 她说:“不客气。你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我说:“好的,你忙先。” 我在陶府转悠了几下,觉得心里很憋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为什么不去静能庵看看呢。我于是纵身飞去,不一会儿落到春陵山上,遥遥地望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小庵子坐落在山岙间的溪水旁。庵前的空地上有一口大的焚香炉,里面冒着缕缕青烟。许多善男信女们在庵里朝拜观音菩萨。我走了下去,走进大门,大殿内弥漫着香火散发的檀香味,很怡人。有两个尼姑坐在观音菩萨前侧,敲着钟,唱着经文,嘴里念念有辞,一派泰然静心的神态。我向一个小师父打听陶清。她便带我到后院主持的禅房,站在门口轻声朝里面唤了一声:“主持,有位男施主求见!” 里面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请进!” 小师父给我撩起门帘,我恭敬地步入禅房,只见一位老尼姑正下了禅床,向我迎来,忙说:“施主有何事......”话还没说完,坐禅床上的陶清忙抢过话头说:“你怎么来了?” 我向主持回完礼,忙向陶清道:“我来找你呀。” 陶清忙下了禅床上前来扶着主持,说:“奶奶他就是吴平。” 主持睁着一双细小的老眼,瞅着我看,嘴角流露出微笑,忙拉着我上禅床坐到团莆上,说:“坐,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坐下后,主持给我倒了一杯茶。我问:“你们说我什么?”我在说话时,眼睛碰到陶清的眼睛,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我不由得心沉了一下。 主持说:“我们正在谈男菩萨你。我这孙女可受男菩萨的委屈不小哟。” 陶清轻轻拉了一下主持的衣袖,说:“奶奶。”眼睛里在告诉主持不要说这些。我能领悟到这里面的内含。我喝了口茶,掩饰过去。 主持叹了一口气,说:“世间情字是坚心旁,讲究二人同心。无情强合,必造孽。不过孩子们,现实中纷繁事情,许多是过眼黄花,唯有真爱方得永恒。古人说过‘少年夫妻,老来伴’。只有领悟此古训的含义方明白婚姻的真谛。如今世人皆昏:纵欲之能事本是禽兽之本性,而如今世人却当之为思想的解放。这真是世道衰退,人心不古。日后世人必将承受自己所种下的孽果。”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我佛慈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阿弥陀佛。”问我:“男菩萨今后将做何打算?” 我一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便信口说:“我也不知道。” 主持抬起眼睛,慈祥地望着我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反正我对佛教的教义向来无好感,就当她在做作,胡说八道吧。我和陶清陪主持聊了一会儿闲天,主要是主持一个人在讲。她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玄言。然后因为天色不早了,我和陶清向主持告别。陶清驾了一辆跑车来。我上了她的车,她启动车驶上了回城的高速公路,两人都默不作声。 “吴平哥,”她突然冒出一句:“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可以回答我吗?” “什么事?” “你是不是喜欢我表姐?我看得出你们俩都很要好。” “你不要瞎猜。我只是最近因种种压力过大,心烦才这样的。”我说谎的目的不是为了掩饰我跟江雪的暧昧情感,主要是怕得罪了她,而得不到她父亲的支持。要是那样,我的复仇计划很可能会破产,因此,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其实,你骗不了我。我什么都知道。你根本不爱我。” …… “你只不过是被逼上了梁山。” “我被谁逼了?” “被我爸爸逼的。” “你爸爸怎么逼我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直说。我想通了,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想跟奶奶到静能庵过一辈子。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这样大家都好。我表姐是个好女孩。我要是男人,我也会爱她。”她说着,猛然跑车的方向盘一拐,偏离方向朝路障冲去。我连忙大叫道:“小心!”她急忙踏刹车,车嗡地停在路边。她泪流满面。我的心乱得像煮沸的水,不知所措。我说:“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她哭出声,趴在方向盘上哭,嘴里说:“为什么我们活得这么累。为什么?” 我伸手抱着她的肩,她倒在我怀里抽泣着。我说:“我们都活在噩梦里,我也很希望这个噩梦快点醒来,好看清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时有一个交警,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她抹了抹眼泪,摇下车窗玻璃。 交警向她敬了个礼,道:“小姐,这里不许停车。请你们马上离开,停在这儿很危险。”他说着又敬了个礼,我猛然瞟见他手腕上有一条三角形的纹身。我好像在哪见过这种纹身,但一时记不起来。他说完就很反常地驾着摩托车返回飞速跑去。我忽然意识到:有危险!这个交警没有按正规程序办理违规车辆,而是草草说一句,就转身掉头往回跑,而那三角形的纹身——我来不及多想,拉着陶清,蹿出跑车,用尽平生力气纵身飞起,紧接着跑车就轰地一声巨响像炸开的火球一样炸开了。 我抱着惊惶失措的陶清,飞落到路边的一处稻田里,远处的零星爆炸声还在响着。高速公路上因爆炸而引起了一阵骚乱,有好几辆驶得很近的车,因躲避不及,前尾相撞在一块。 陶清惊恐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呆在这里,我去看看。” 她拉住我说:“不要离开我,我很害怕!” 我说:“你就躲在稻草堆里,在这儿等着,赶紧给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情况。”她还是拉住我,浑身颤抖不已。我见她实在很害怕,也就只好放弃追赶杀手的打算,便抱起她飞到一条公路上,拦了一辆的士,请的士司机送她回家去。她探出车窗一个劲地朝我大喊:“你要小心啊!” 我说:“我知道。你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的士开动了,她还一个劲地朝我关心地叫着要我小心。 我纵身飞回爆炸现场,不一会儿,有很多交警赶到事发现场。我隐身其中,察看交警中的异类分子。果然,有一个特别积极的交警,他头一个跑到熊熊燃烧的跑车前,见里面没有尸体,咬牙切齿地大骂道:“他妈的,让他跑了。”他偷偷地溜到一边,用一只微型的对讲机,向什么人汇报情况。他说:“他妈的,让他跑了!”对讲机里大骂道:“废物!”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一拖,将其拖倒在地。他大惊叫道:“救命啊——!”一边叫着,一边朝已显出真身的我扑打过来。其他交警,见势,朝我端起枪网警告。我不理会他们,照准对方的胸口就是一记重拳打下去,只听见他啊地一声惨叫。其他交警连忙朝我连发枪网。我一挥手,将射罩过来的网兜揪成一团,一拉,将他们拉趴在地。被我打死的交警,瞬间显出真身,原来是一只变异的山鼠。交警们这才相信我,对我放松了警惕。我给他们录完口供,便返回陶府。 我一进陶府的大门,陶朱公一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有一些保镖。额尔多冲我瞪眼。我走进去,陶清忙从她母亲怀里站了起来,朝我跑过来道:“吴平哥,你没事吧?”陶朱公板着脸,对着我。赛金花霍地站起冲过来,将陶清拉过去,冲我指责道:“我们陶家前世欠了你的。我早就叫老头子不要管你的破事,他偏不听,硬要讲什么忠义。好了,现在帮了你,你却这样对我家。你以为还是古代的封建主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做梦。我清儿哪一点对你不好,你却这样伤害她。我告诉你,你得弄明白了,现在是你求我们。要是没有我们的财力和关系支持你,你这个太子早见阎王爷去了。”我被她骂得回不过气来,愣愣地站着,一肚子的屈辱。 陶朱公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吸着古巴雪茄。 陶清劝她母亲道:“妈,你不要怪吴平哥,这都是我不好。” 赛金花气道:“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被他鬼迷心窍了。我真没想到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要是我赛金花,就他这号的男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呢。” “咳咳——”陶朱公大声咳嗽了几声。 赛金花连忙收住嘴,不吭声了,嘴一撇,扭着腰坐回沙发上。 陶朱公说:“你先回房去休息一下。你伯母一时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有些事经历多了会慢慢懂得的。我之所以帮助你,完全是为了咱们朝阳国的前途着想,咱们朝阳国的国力衰弱,在国际上,我们朝阳国无法抬头做人,是一件很耻辱的事。男子汉大夫要是为了儿女情长而不顾社稷江山和百姓安危,他就不配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自古以来多少英雄儿女就是因情所害,变得一个个英雄气短,那样的男人连个娘儿们都不如。” 赛金花抢道:“你大男子主义,我们娘儿们就那么差劲吗。” 陶朱公喝道:“你这婆娘少插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他说完,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谢谢陶伯伯的教诲。” 陶清跟过来,拉着我的手,说:“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说完转身离去,陶清跟了过来。她说:“你不要怪我爸妈,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我猛然一转念一把拉起她的手,心想:从此以后,我得将真爱葬送,我得拉起这个我不爱的女人的手。我要利用她从她父亲那儿得到支持,为自己复仇。这个世上没有比复仇更加使我感到重要的了。我要复仇!我拉着陶清一走进房里,我将门重重关上,一把扯开她的衣裤。她大惊道:“你想干什么?”我不回答,用最粗暴的方式进入她的身体里。她用手拍打我,哭着说:“好痛啊!”我在心里说:你痛得是内体,而我呢。我痛得是心,也许我的心因这些痛苦多了会变成麻木。我需要它们麻木,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复仇,才能利用别人,只有这样我才能算得上众人眼中的强者,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在历史的舞台上,光芒万丈。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人生“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一切都是赤裸裸的丑恶。我只不过是这丑恶世界里的一个求生和自卫的细菌,要想发育成人人羡慕,人人敬畏的强者。我就必需去适应这一切,包括强行进入女人的肉体,得到生理上的快感,近而永远抛弃心灵上的精神需求,这就是权力意志。 第十五章:国庆除骊姬 江雪遭毒手  骊姬指使贴身女侍卫宝珠下毒陷害我的罪证,已经被女巫跟江雪搞到手。她们在陶府放给我们听:磁带里详细地记录了骊姬如何指使宝珠下毒,如何嫁祸给我的现场录音。陶朱公大喜。我们本想通过司法程序来弹劾骊姬,并一举推垮她的阴谋集团,但陶朱公坚决反对这样做,他通过在朝阳国的内阁关系,了解到骊姬和她的阴谋集团已经掌控了政府各个要害部门,要想通过司法推翻他们比登天还难。唯一的办法就是混入宫内,当场将骊姬逼出原形。但这个场合一定要选择在一年一度的朝阳国的国庆大典上,因为这天会有众多外国贵宾和使节到场观看。届时可以利用这些外国要员和电视媒体对骊姬进行猛攻,这样对我们揭露骊姬罪行起着百利而无一害的作用。为此大家一致决定在八月九日国庆节这一天行动。 大家决定后,江雪便站了起来说:“大姨父,红雾姐,我先回去了。我到时会来找你们。我们就在老地方碰头吧。”说完,只瞟了我一眼,便跟他们道完别走出了密室。我也跟着站起来说:“陶伯伯,红雾姐,我先走了。这一切都拜托你们了。”我不顾陶朱公他们怎么回应,说完就掉头出了密室,好像陶朱公还叫了我什么?我满心只是想追上江雪,没有听见,也没心思去听。可是当我追到花园时,我又放慢了脚步,心想:我追她,配吗?我这么一想,心从头到脚彻底地凉了。我一个踉跄,身子倒了下去,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半天回不过神来。人活得太累了!我又一次在心里哀叹道。这时我听见陶清在跟江雪说话的声音。她们在八角亭里坐着,好像是在就陶清怀孕的事说笑着。陶清半个月前上医院检查,有了身孕。我就要做爸爸了。陶朱公也决定,将骊姬除掉,我重新登上太子宝座后,立即给我和陶清办理婚事,届时双喜临门。 “吴平哥,吴平哥,我们在这儿,你坐在那儿干嘛呀?过来呀。”陶清高兴地朝我喊着。我应了一声,强作精神走过去。 江雪朝我笑道:“表妹夫,你就要大功告成了,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的样子呢。” 我说:“我怎么不高兴,我天天高兴。” 陶清挽着我的胳膊,坐在我身旁,说:“你要谢谢表姐。表姐为了你的事,出生入死,你今后怎么谢她呀。” 我笑了笑,心里很苦涩。陶清虽然很善良、温顺,可是她很多地方却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女孩。虽然我已经不再反感她,但也不爱她了,跟她在一起,已经是我生活中的一种习惯,一种像睡觉要个枕头一样的习惯。我必需清除我对江雪的爱,只能是愈早扼杀,愈早使自己的心麻木,从情字中摆脱出来,这样我越早能够做个无情无爱的强者。大丈夫不可以因为儿女情长而气短,我现在只能每天都这样强迫自己去明白这个道理。我现在变得愈来愈不认识我自己了。有时真不明自己是活在梦里,还是活在梦外的现实里。我不知道我是梦中的蝴蝶,还是梦外的吴平,仿佛人生一切过去后,再回头一看,皆是梦。不同的是梦醒后一切皆空,还可以重新去做,而现实却只能是踩着前面的梦继续做后面的未知梦。现实在我现在的眼里它是残酷无情的,可追根究底是谁造成的? 八月九日很快就来到,这天,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但是朝阳国的国庆大典并没有因连绵的细雨而受阻,首都大壤照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们打着雨伞或穿着雨衣走上街头。我和江雪还有女巫带的一帮手下,通过陶朱公用钱疏通的关系,混入宫中,与内阁大臣金成、外交部副部长许斌立、国务院副总理秦风等等一些大臣和高官接上头,他们早受够了骊姬淫威和排挤。这些人与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宫中张灯结彩,大宴四方宾客。禁卫军在宫中四处巡逻,个个高大威武,装备精良。 我被安排在山海庄——国务院副总理秦风的府第里。他们忙忙碌碌,外面正在举行国庆大典的开幕仪式。江雪和女巫他们一起出去按早先谋划好的计划做去了。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坐享其成。我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国庆大典,骊姬陪着胖乎乎的父皇正站在国门楼上的观礼台前,冒着细雨与众多贵宾审阅国门楼前那一队队开步走过的军队,紧接着是一辆辆卡车拉的一些导弹车开过国门楼前的广场。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海陆空三军都各自表演完自己的节目后,便是一些百姓表演队。因雨愈下愈大的原故,好多花车都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里面有一条短信,我急忙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首中国式的诗歌:“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落款“好了歌”。我急忙查来电号码,但对方设置了隐号功能无法查找。我此时满心只有复仇的计划,便懒得理会。 我心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发紧起来。忽然,内阁大臣金成和女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们一脸的喜悦之情。我一看见就断定大局已定,忙起身。 金成说:“太子殿下,骊姬和她的爪牙们已经全被我们掌控了。”说着将身边一个中年男子向我介绍道:“这位就是禁卫军陈永杰将军。皇宫内,已被我们的人掌控住了。现在就等在国宾宴会上用广播将骊姬和她的阴谋集团这些年所犯下的累累罪状公之与众,将他们这个恶魔集团一窝端掉的时候到了。” 我大喜道:“太好了!今后我一定会对诸位有功之臣重重有赏!”我知道面对这些老奸巨滑的大臣和高官,没有实际的利益,他们不可能真的讲什么忠义而冒险去无私贡献自己的前途的。对他们的实际情况我早了解清楚,他们一直受着骊姬阴谋集团的排挤,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我之所以找他们相助,也正是看重这点。所谓政治革命,只不过是推翻一批旧的权贵,又滋长出一批新的权贵,都是乌鸦一般黑。我要好好利用他们,我要学清朝的康熙皇帝,无毒不丈夫。 我和女巫,江雪将阿拉伯一帮参加国宾宴会的人打昏后,就变成他们的模样,跟随外交部副部长许斌立步入宽大而又豪华的国宾宴会大厅,就坐在十号的位置上,离父皇与骊姬的主席位只相距八桌之遥。骊姬桌前频频有外国贵宾和要员上前去祝酒。江雪变作一个阿拉伯王子,跟随变作阿拉伯亲王的女巫一起端着酒杯步向骊姬,我坐在席位上,见到她们一步步逼近骊姬,心怦怦直跳。 外交部副部长许斌立的额头冒出了许多汗水。 就在江雪和女巫走近骊姬桌前之际,忽然大门口有一个阿拉伯人高声喊叫起来,叽哩哇啦的。众人都把目光都投向大门口,只见他正是江雪所变的那个阿拉伯王子,真后悔刚才没有将他在客房里打昏后困起来。 骊姬纵身后退,众多大内侍卫冲上前来,保护皇帝和皇后,扑向江雪和女巫。 许斌立嘴里慌慌张张地叫苦:“完了,完了,全完,这一注下去,脑袋都不保了。完了,完了。”说着忙钻入桌子底下去,像狗一样爬着逃。 我大喝一声:“住手!”显出真身纵身飞向前去。 江雪忙拉住我,说:“危险!”只见一只暗箭朝我射来,被江雪一拉,暗箭从我胸前嗖地一声飞过去,刺中了江雪的右臂。 我怒道:“骊姬你这妖婆,用毒计陷害本太子还不算,又将我国上下弄得鸡犬不宁,民不聊生。你最大恶极,还不快快受降!” 骊姬狂笑道:“你这大逆不道的畜生。” 父皇忙插道:“你骂他畜生,我算什么。你用词文明点。” 骊姬忙讪笑道:“达令,对不起!”脸黑起朝我大喝道:“你这王八蛋,今天还敢前来捣乱。好,老——我今天要给朝阳国人民一个公道。来人!将他们统统拿下,打入死牢!” 众多大内侍卫朝我们扑打过来。 “住手!”忽然,大门外冲进一群全副武装的禁卫军,个个荷枪实弹,在禁卫军头领陈永杰的带领下将国宾宴会大厅团团围住。 骊姬狂笑道:“陈将军你来的正好,帮我将这些刺客统统拿下!” 父皇缩在骊姬的背后,朝我吐舌头。 我觉得好恶心,这人也配当一国之君,他一点也不像我印象中的一向在我面前很威严的父皇。 陈永杰是个有时激动起来,说话就结巴的家伙。他骂道:“抓抓你奶奶个胸,你你这八八婆陷害俺们太子殿下,别别以为俺们俺俺们不晓得。今天俺要主持正义,抓抓的人是是你你这八婆!哥儿们上!” 骊姬骂道:“你这条养不亲的狗,老娘对你不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陈永杰回骂道:“良良心俺当然有有,你却没没有,俺俺凭什么跟跟你这八八婆讲良心。现在都是市场经济,讲求的是效益,谁谁给俺俺的好处多,俺俺就给谁打工。帮你这八婆,才那点工资,俺俺忍了你很久了。哥儿们上啊!抓住骊姬这八婆,为太子报仇!” 顿时场面大乱起来,众多外国贵宾,纷纷抱头鼠蹿。 我听见有两个美国官员立即声明自己的立场,他们说:“我们美国中立,先离开,让他们窝里斗。哈哈,我们去喝一杯,好坐收渔翁之利。” “往死里斗才够意思,那样咱们今后发财的机会更大,更多。” “嘿嘿。” 齐\“东方人就是一群笨猪。” 书\我一掉头瞧见他们正朝大门外一路幸灾乐祸地走去时,纵身飞过去挡住他们的去路,喝道:“什么人是猪。”我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他们忙跪地求饶道:“我们是猪,我们是猪。” 我一脚踢过去,骂道:“滚!告诉你们,东方人会成为强者!回去告诉你们美国总统,少来打东方人的主意,不然叫你们吃不到牛奶,去吃牛屎,听见没有!” “听见,听见!”他们俩吓得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我纵身飞起朝骊姬扑打过去。她已显出真身,原来是一条变异的九尾狐狸精。 父皇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我爬进去。他大叫一声,掉转屁股对着我的脸,呼地一声放了一个猝不及防的臭屁。我大叫道:“你的屁好厉害……”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臭屁熏晕过去。 我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被骊姬抓在手里,四周满是荒野地。怎么会到这儿来了呢?前面是女巫跟江雪以及一些红巫的手下。双方正在就着我,谈条件,对峙着。我的身子僵直的无法动弹,想必被她点了穴,因为我身上没被困绑。这点穴功,我听人讲过。我还从来没见过真的被人点了穴动弹不了的。没想到一见识,就发生在我自己身上。这死妖婆好生厉害。我一拧头,就看见妖婆身边一只黄鼠狼,想必就是那只变成父皇朝我放屁的不要脸的王八蛋。他朝我得意地做着鬼脸嘲笑我,拍拍屁股对我像是在说:我的臭屁天下无敌,你完蛋了。我恨不得抽他的筋,便朝他笑得正欢的嘴里吐了一口浓痰。 他顿时双眼暴瞪,半天说不出话,朝我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劈死你。”举手就来打我,九尾狐一把踢开他骂道:“废物,滚开!” 九尾狐正与江雪谈关于放了我的条件。 我怒火中烧,张开嘴朝正凑近我面前戏弄我的黄鼠狼的小鼻子咬去。 他惨叫道:“哎呀!我的鼻子呀。” 骊姬一掌朝我头拍来,我的脖子很灵活,一偏,她这掌反打在黄鼠狼的脸上。黄鼠狼又惨叫一声:“妈妈的,为什么挨打的总是我……”扑通,从云端直掉下去。骊姬大惊,大叫道:“亲爱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救你!”说着朝我的头一掌击来,一闪眼,只见一道刺目的白光伴着一声巨响。我只觉得人在天空中飘荡,顿时失去了知觉。 我再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荒地上,天地间大雨滂沱,一片泥泞不堪。我动了动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难受,不能使劲。我爬着翻了个身,发现离我不远处,江雪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头部下面流出一条条弯弯曲曲细小的血流。雨水无情而又冰冷地打在江雪一动不动的身上。 我眼前一阵眩晕,痛苦地大喊道:“江雪——!江雪——!” 她静静地趴着没有一点反应。 我吃力地爬过去,将她的脸抬起。一见,我吓了一跳。她的额头上陷下去一个鸡蛋大的坑,血水从里面止不住地流出来。我慌忙地擦拭了一把手上的泥水,忙用手扯着布按住伤口。我拼命地叫她的名字,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啦!” “救命啊——!” “来人啊——!” …… 在寂寥的荒地上,无助地响起我的哭喊声。雨水无情地敲打在我们的伤痕累累的身体。我紧紧地抱住江雪,不住地说:“江雪,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是我!为什么是这样?你明明知道历史,你明明知道回到21世纪会是这种的结果,你为什么还要陪我回来。为什么?为什么?江雪——!” 忽然,江雪腰间一块晶片发出强光,紧接着天空中电闪雷鸣,大地像要震裂一般,一道白光刺来。我的眼前瞬间变得盲然一片,只听见嗡嗡的响声,身子在起飞向什么地方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来,发现我已经躺在床上,四周豪华无比,想必是皇宫。床前围坐着御医和陶朱公、女巫、陶清以及一些达官贵人。我撑起身要坐起,陶朱公忙上前来扶我坐起来高兴地说:“醒了,终于醒了。昏迷了一天二夜了。谢天谢地!”我忙喊:“江雪,江雪!” 陶朱公抢话道:“唉!醒来就好,老天爷有眼。” 我问:“这是哪?江雪在哪?” 陶朱公不全面回答我的话,只说:“天越宫,你的寝宫啊。” 大家都往龙床前凑,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都大了。 御医可能看出我的神色,便朝众人说:“请诸位长官静一静,皇上的身体不适,有什么事改日再谈,不知诸位长官意下如何?”御医此话一说,众人便一个个退了出去。他怎么开口就叫我皇上,想必我们取胜了。 陶清流着眼泪,说:“吴平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陶朱公,说:“太子——不,现在应该叫皇上,皇上你真是鸿福齐天,哪能这么轻易玩完呢。”陶朱公说得脸都笑开了花。 女巫说:“陶朱公你比起当年的吕不韦真乃有过之无不及呀。” 陶朱公沉着脸,说:“你这是什么怪话。” 女巫说:“好话。既然大事已定。小巫在此辞过皇上,去也!” 我忙拦住她,说:“女巫姐姐,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麻个事?” “江雪呢?” 女巫的脸色倏地阴沉下去,说:“她,她……” 我忙惊问道:“她怎么了?!” “她走了!” 我一听,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半天说不出声来。 第十六章:朱门恩仇深似海 小人得志卖旧主  九月九日,朝阳国全国上下,举行盛大的新皇登基仪式,为我加冕。也就是在这天,我跟陶清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骊姬被除之后,我随即将她的所有重要党羽清除,能招安的便招安,不能招安的一律处死。“树倒猢狲散”,骊姬在全国培养的党羽,其实只不过是些贪婪的小人,只要给他们利益,他们就认谁做主人。因此内阁部的成员我来了一次大换血,把那些掌管大权的前任官员统统撤换,这都是陶朱公和众多大臣的建议:他们认为只有先正上梁,然后层层压下去,不怕下面的鼠辈不从。 我登基后,国家仿佛迎来了春天,到处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我也因为种种活动而忙得不可开交。但是我每次独处时就会满心的空虚,总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抓住我的心,我在心里老有一种声音在对自己说:你整天就像做梦一样,快点醒来吧!我也渐渐地发觉,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有一把无形的大手在操纵我,我像一个被别人耍的木偶。我常常在心里问我自己,我是谁?整天过着虚伪的生活,整天想着的是防范他人、是除掉对自己不利的人。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鲜血在我的手上像喷泉一样止不住地流淌。我是一个魔还是一个人?我已经分辨不清了。我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噩梦,一觉醒来,我除掉过的人,我所仇恨的人,都彼此不再仇恨、不再相残,像哥们一样手握着手。我对陶清说:“这样多好!” 陶清偎在我的怀里,说:“我是小女人,我只一心想到的是你好我就好。其它的我不去想,因为想了也是白想,想多了还会不舒服。”她说着揉了揉已经微见隆起的肚子。“我只想开心的事,医生说过,做孕妇的要心情开朗,这样对宝宝的发育有好处。我最近很喜欢看中国香港周星驰的电影,好搞笑的。”她说完咯咯地笑起来,还讲里面的笑话给我听。 我一听就烦了,把她推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推开后院的大门走到宽阔而又富丽的后花院里,独自一个人沿着一条小石径走着。一队皇家卫队在其间时而巡逻过去。 我步入湖边的凉亭里,鸟儿在树丛里鸣唱不息。我望着清凌凌的湖面,恍恍惚惚地看到湖面上显出了江雪的脸。她在向我笑。我心一紧,情不自禁地叫道:“江雪!”一声过去,清凌凌的湖面什么都没了,只有一片树木和蓝天的倒影。我叹了一声。 一只手突然拿着一张面巾纸递了过来,我一惊,忙一看是陶清。 她望着我,问:“你还想表姐,是吗?我也很想她。”说着坐到我身边。 我接过面巾纸揩了揩眼泪,说:“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她把头轻轻地枕到我的肩头,双手搂着我的胳膊,说:“我好怀念过去的时光,那时我活得无忧无虑,那时候我看待人很单纯,总觉得世上好人多,身边对你笑的所有人理所当然的都是好人,——现在我觉得活得很累,我真想回到过去啊。吴平哥你呢?” 我搂着她的肩,把下鄂轻轻地压在她的头发上,不知道说什么。 忽然,我猛然闻到一股寒气袭来。我倏地看过去,只见一个蒙面人朝我举剑刺杀过来。我大惊,连忙纵身挡住陶清,陶清因为靠在凉亭边,在我空手夺白刃的当儿,她因受到惊吓,身子没站稳,朝后一仰倒了下去,掉在湖里。 蒙面人的剑嗖地刺穿我的右手掌心。 我大叫道:“有刺客!有刺客!……” 巡逻的皇家卫队闻声飞来,围住刺客,厮杀起来。 我顾不了自己的伤痛,一个猛子扎下去,跳入湖里救出陶清。 她吓得说不出话来,睁大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我,半天才说:“我,我……” 我抱着她,说:“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她惊叫道:“小心!”身后又有一个蒙面人挥剑朝我扑杀过来。我抱着陶清就地一滚,躲过,紧接着我一掌力发千钧,朝刺客的胸口击去。刺客中掌,惨叫一声,朝后飞倒数米倒地,迅速爬起就跑。我放下陶清,一个纵身朝对方连飞踢过去。踢在他后背上,将他踢趴在地。我上前扯开刺客的面巾,是个陌生的男人。他已气绝身亡。我叫侍卫将他的尸体抬下去,交给国安局去调查。 我扶起陶清回到寝宫,太医给我包扎完后。我问:“皇后身体怎么样?” 太医回道:“皇后只是受了点惊吓,身子无大碍,请皇上放心。” 这时陶朱公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皇上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爸你不是去瑞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坐到我身边,说:“事情谈妥了,你放心。清儿怎么样了?” 我说:“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他喝了一口女佣端上来的茶水,说:“这事一定要严查!” 我说:“我已经将这事交给国安部的人去查了。” 他说:“查什么查,一看就知道是骊姬那些残余死党搞的鬼。” 我说:“等调查出来了再作结论吧。” 他翘起二郎腿,说:“昨天我跟越国经济合作开发部的部长许震,洽谈了一项有关两国贸易合作的方案,呆会儿我请助理给你送过来。” 我说:“这些事,爸你去处理。我对商业不懂,这方面你就跟商业部的人商量着办吧。” 这时大门里传来赛金花的尖声尖气的叫嚷声:“我女儿怎么样了?我的女儿呀,妈妈来看你了。”一进来,见到陶朱公就说:“女儿怎么样了?” 陶朱公说:“你自己不知道去看。我们正在谈正经事,你少捣乱。” 赛金花的眼珠子暴起,瞪了他一眼,就扭着腰姿走进房内去了。陶朱公自从当上首相后,说话就挺牛逼的。也多亏有了他,不然很多政务会把我累趴的。他乐意忙这些,让他忙好了。不过有人在我耳边曾经悄悄地劝诫我要提防陶朱公,说他想将吴家的天下变成陶家的天下。那个人是我父皇生前的老功臣,如今已经退隐政坛多年,不知去向。只是有一个晚上他不知从哪里弄到我的秘密电话号码,给我打了那么个电话。嗨,这些事,我都烦死了。我根本不是一个当统治者的料,就像李炅一样当文学家是有余的,当政治家简直是强人所难,可老天爷却作弄人偏偏让我们这种不喜欢权力的人坐上了位重权倾的位置。 我问陶朱公:“你查到我父皇的下落吗?” 他说:“目前还没有,我派人在极力侦查着,一有消息,我会立即告诉你。不过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他这么一说,就是说我父皇肯定是凶多极少了。他又说:“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问:“什么消息?” 他说:“你的堂哥吴超,在巴国的支持下正向我国发动民主革命。” 我一听,喜道:“我堂哥还没死?” 他不高兴道:“你高兴什么,他死了咱们才安生,要是不死,他的革命成功咱们就得掉脑袋。” 我说:“我反正不想当这个皇帝,一点意思也没有,堂哥想当我正巴不得给他呢。” 他不相信似的望着我,说:“我看你是吃错药了。政治上的相争是不能让的,是不能讲亲情的,要讲实力,讲谋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果,半点仁慈都不能讲的。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我沉默不理他,心里在想堂哥吴超。堂哥跟我父皇闹翻时,我只有十二岁。他那时因为跟随什么民主党的人一起闹着要推翻君主专制,要求在全国建立民主集中制,后来因为革命失败而流亡海外。 刺客的身份国安局已经查明,是前任首相胡来克派的,与妖婆骊姬无关。我在国安局孙局长的带领下来到已经被关押在大牢里的胡来克。 看守员打开铁门,我走了进去。 胡来克手脚都被铐住,正坐在床上一副痴呆相,一见到我,脸上立即显出凶相,狂笑道:“老夫纵横政坛数十年,竟然会栽在你这个乳嗅未干的小子手里。老夫在此,身有百斤肉,头就有一颗,要杀便杀。痛快点!一切都是老夫所为,与他人无关。” 我冷冷地说:“可叹!可叹!” 他瞪着我,腾地站起,但双手双腿已缚前进不得,大吼道:“老夫只叹当初未亲手杀了你。” 我说:“昔日的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你,如今却落到这种可耻下场,你不觉得可叹吗。” 他说:“政治像女人的洞一样肮脏,是男人都想搞,这没什么可耻与不可耻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方唱罢你方登场。在这里面我们都是输家,要说可耻,都是一路货色,谁也成不了赢家。哈哈哈。” “放肆!”孙局长大喝道。 胡克来朝孙局长吼道:“你这条狗如今换了主人,朝老夫吼有什么本事。想当初,没有老夫提拔你,你能有今天。” 孙局长大喝道:“老不死的,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来人,给我将他的臭嘴堵上,看他还敢不敢胡说。” 胡克来大骂:“孙中正你这狗东西,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忙阻止道:“住手!” 几名看守员退下去。 我对孙局长说:“走吧!”我想看到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也是人生中的人生。 我走出铁门时,胡克来大喊道:“小子,你要小心陶朱公!” 我回头再看他时,铁门已经自动关上,里面的声音听不见了。他明日午时就得押赴刑宫接受死刑注射,他的历史就将在此画上句号。我在心里问:他得到了什么?心里有一个人在回答我说:仇恨!临时也无法摆脱的仇恨! 我走出深牢大狱,孙中正凑上前来,说:“皇上,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内心很反感这种小人,但我要想当好皇帝,便又离不开这种小人。一个英明的领导者,身边不仅要有君子相辅佐还要懂得利有小人来帮忙,否则他在权力场上就别想玩开。这些道理,我自从当上皇帝之后,自然而然就渐渐地明白了这些当权之道。我说:“孙局长有话就直说吧。” 他跟上我的脚步,在我耳边细声说:“我觉得上次指示行刺的人,并非胡老贼一人所为。” 我好奇地问:“你的意思是?” “此事必有内情。” “说说看。” “据我们侦查到的情报来分析,胡来克的大儿子胡明有重大作案嫌疑。” “哦?为什么?” “前天我们捉住一个胡府的手下,是他供认出来的。我想咱们是不是一不做二不休,将胡家的老少人等一并——”他在脖子下做了一个杀:“免除后患才好。” 我吸了一口冷气,心想:孙中正啊,孙中正你王八蛋好狠毒啊!当初你为了巴结胡来克叫爹人家还嫌你是条狗东西,不乐意。如今你得势了就要灭人全家。我表面说:“这件事容我再想一想。” 他说:“皇上,你要三思啊,今日你不除他们。日后,他们羽翼一旦丰满了,必……”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低着头侧着脸朝我望了一眼。 我明白,政治斗争上的事情,历来是你死我活斗争,便心一硬道:“要做得干净些,千万不要使外界知道,尤其是媒体。” 他怪异地笑道:“皇上,请你放心,微臣一定办得天衣无缝。” “呱——!”一只老鸦从头顶上飞过,叫了一声,一坨屎掉在孙局长的额头上。他跳着脚指着天空里飞翔的老鸦,大骂道:“我记得你,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第十七章:五佛寺里有凶手 权力场上无亲情  我国深冬也没有雪下,但最近两天因受西伯利亚冷空气影响,天气变得很冷。我出访了几个国家后,过了春节,陶清的肚子明显大起来了。她整天就呆在御花园里看看花花草草,跟一些朋友们聊聊天,连上网玩游戏都不玩了,说怕什么电磁波辐射影响了孩子的发育。 我说:“你真是个好母亲。” 她甜蜜地笑了。 一想到自己就要有孩子了,我也很开心起来。 陶清说:“老公,我想去五佛寺烧一炷香,为我们的孩子求个平安符,你说好吗?”她开始学着民间的夫妻一样叫我老公,挺顺耳的。 我说:“好吧。你决定吧。” “什么叫我决定,好像孩子是我一个人似的。” “你说该怎么办?” “我要你陪我一块去,你说好吗?” 我想了想,说:“你定个日子吧。这两天恐怕脱不开身。这样吧,八号我有空,咱们一块去吧。” 她搂着我,说:“嗯,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说:“国家经历了这次浩劫后,百业待兴,当一国之君没想到会这么累的。” 她说:“要是累,你就休息一下嘛。”又说:“老公,我给你捶捶背吧。” 我故意逗她,笑道:“我有四个月没做那个了,我想做一下。” “搞不得呀,会动胎气的。你就为咱们的孩子忍一忍嘛。我以后加倍补尝你还不行吗。” “这能加倍吗,要是那样,我可惨了。” 她捶我一下,笑道:“都快当爸爸了,还这么不正经。” 我捏一把她的脸,她娇嗔地叫了声。 我笑着站起,说:“家花不让采,我去采野花去了。” 她生气道:“你要这样,我一辈子也不让你采了。” “小可爱,我要是采了还会告诉你吗。”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说:“皇上,日本客人已经到了。” 我说:“好的,咱们走吧。” 我在出门时见陶清还在生气,就朝她做个鬼脸逗得她乐了。 八号这天,一大早晴空万里,可当我们做好准备动身去五佛寺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起来,不一会儿大雨滂沱。 皇家卫队长贾林劝道:“皇上,这天气不好,咱们是不是改日再去?” 我正沉吟时,陶清却固执地说:“不行,许下的愿心,就是再大的雨也要去,不然佛主会怪咱们心不够诚的。”我见她这么坚决,也就依了她,反正坐的是轿车,于是浩浩荡荡一队长长的皇家车队朝城外的五峰山开去。 五佛寺是朝阳国最大的佛教寺院,建于七百年前的尚卡年间,香火不断,据说十分灵验。主持是个胖墩墩的和尚,他早早带领寺中众僧迎候在寺院门外,众警察早已将前来烧香拜佛的平民挡在寺外。 我走下车,主持冒雨上前恭敬地迎上前,身后有一个小和尚撑把雨伞为他遮雨。 主持施礼道:“皇上驾到寒寺,老纳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阿弥陀佛!请!” 我说:“请!” 一行人像长龙一样撑着雨伞步入大殿内。 高大威严的佛陀坐于大雄宝殿之中,寺院共七七四十九院,各院都供奉着不同的菩萨。 陶清直奔求子观音阁去,我跟她一路走去。 观音阁内一尊千手观音,据说这就是千手观音菩萨,也叫送子观音。陶清很虔诚地跪在蒲团上,主持亲自做法场,唱经敲钟,祈福消灾,好一派高古庄严。我也跟着陶清跪下,身后的侍卫和官员们也跟着跪下,蒲团不够跪,就很自然分工,身份低下的都跪在地上。 求完观音后,主持请我跟陶清到后院禅房休歇片刻。主持陪着我跟陶清坐在会客禅厅里,众侍卫站立两则。这不妨碍他这出家之人用尽佛教中祝福的好话,来祝福我和陶清以及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所谓“四大皆空”,也只是对人而异,世间无处不在的流俗像病菌一样存在。我只在心里讥笑这老于世故的出家人,表面却一脸的微笑对他显出尊敬。但听着主持的奉承话,明知是假话,心里却就是很受用。 这时有一个沙弥端来一盘果品朝我们桌边走来。我望了一眼他,主持也望了一眼他,都没看出异样。我跟主持又笑呵呵地谈经论道起来。沙弥走近禅桌前,就在放下果品盘这一刹那间,嗖地一声从长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猛然朝我胸口直刺过来。我一慌,张手朝后倒去,双脚踢飞桌子冲向他的脸部,挡过他刺来的匕首。但陶清的身子猛地从靠背高脚椅上被我的手在保护她这一瞬间仰倒下去,我慌忙想去扶她,沙弥挥发双掌将桌子击反过来。我一反身,挡去时,桌子一只脚已经砸在陶清的肚子上。 陶清惊恐地惨叫起来。 主持慌忙念着“阿弥陀佛”,躲到靠背椅后面去了。 众卫侍很快将沙弥制服。 沙弥被铐后大骂:“吴平,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我胡安山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忙扶起陶清。 陶清不住地惨叫道:“老公,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朝那些愣头愣脑的侍卫大骂道:“还不快叫太医。” 贾林忙上前说:“皇上,太医没有带来,我们赶快将皇后送医院吧。皇后你忍一忍会没事的。” 主持这时也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说:“佛主保佑,佛主保佑。”嘴里念着经。 我一脚把他踢翻,斥责道:“要是皇后跟孩子有个三长两断,我拿你是问。” 他倒在地上像一团肉球,惊恐地望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侍卫火速用车将陶清送到医院后,推进了急症室的手术室。 在路上,陶清下身已经出了血。我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贾林急匆匆地跑来,向我汇报:“皇上,刺客身份已经查明,是前任首相胡来克在德国留学的三儿子。他是三天前得知我们将到五佛寺的消息,便化名用重金捐于五佛寺以表出家的决心,当了一名沙弥。这都是那老秃驴财迷心窍埋下的祸根,我非得好好收拾那老东西不可!” 我问:“胡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说:“胡家这个案子是孙中正联合检察院和警察局一起组成专案组搞的,陶首相是主要负责人,你有时间问问陶首相。对不起,我不太清楚。”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便皱了一下眉头,不再问了。 陶朱公这几天又出国搞国事访问去了。自从我们夺回政权后,他事事关心,将自己的实业全盘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打理。他自己一心扑在国事上,辅助我处理军政事物上的一切事务。他在国际舞台上愈来愈活跃。 我垂头丧气地坐到走里的长椅上,叹了口气。活得好累啊! 不一会儿众多官员前来慰问,手术室门前的走廊里不一会儿挤满了达官贵人。 院长不得已地对我说:“皇上,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我说:“说吧。” 他说:“你看这么多长官。”说着指指了走廊里,那些官员个个挤在走廊里叽里咕噜地哗然一片,吸的烟雾在走廊里形成了凝重的雾气。我明白了,把贾林叫过来,吩咐道:“叫他们都回去。” 不一会儿那些官员一个个退了出去,但他们并没有回去,而是冒雨在医院的后院的亭廊里等消息,好显示自己的忠诚。过了好一会儿,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陶清被推了出来。 主治医生,说:“对不起!皇上,皇后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孩子没能保住。” 我一听头嗡地一声响,双脚一软差点儿倒下去,贾林忙扶住我。我急跑到手推床前,握住陶清的手。 她哭道:“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我握紧她的手流着泪,说:“不怪你,我们还年轻,以后再要吧,你不要难过。” 她的脸色很苍白,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说不出话了。 主治医生说:“皇上,皇后的情绪不稳定,让她多休息一下吧。” 我松开陶清的手,陶清却死死抓紧我的手说:“老公,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跟着手推床一直朝特护病房里走去,嘴里不住地说:“我在,我会永远陪着你。你不要伤心,一切会重新变好的!” 医护人员忙完后,我叫他们都出去。特护病房里就只乘下我和陶清,她因情绪激动,护士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已经睡着了。我呆呆地坐在她的床边,脑子里空荡荡的。这时孙中正敲门进来,卑躬屈膝地轻声问:“皇上,你找我?” 我点头,起身。 他忙上前如丧考妣似的悲伤地问:“皇后怎么样了?” 我向他挥手,说:“出去再说。” 他指着皇后还是很关切地问:“皇后怎么样了?” 我冲他肥胖的大屁股狠踢一脚,压着声音发出重重的语气:“出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呃”了一声,顺从我的意愿。 我领着他走到病房,便克制住怒火,在外面的客厅里,我请他坐到沙发上,说:“对不起,我情绪有些失控。” 他受宠若惊似的说:“没关系,皇上打我,我知道是爱我,皇上骂我,我知道是亲我。” 这人已经死了血,我坐在他对面,问道:“胡家的案子你们是怎么办的?” 他抬眼望了望我,愣了一下,然后胖乎乎的脸上堆笑道:“按你的意思办的啊。” “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你给如实说,不然我撤你的职。”我的愤怒情绪再次失控了。 他忙说:“我也是全按陶首相的意思去办的。” 我说:“别拐弯抹角,直说。” 他揩了揩额头上的汗,说:“就是将胡来克全家老小在政府部门当差贪污受贿的事实查出来,依法判处死刑。” 我问:“真有那么严重?” 他说:“有,就像清朝的和坤一样严重。胡来克这些年利用职权之便提拔了一批亲戚,贪污了不少钱财。我本来正准备过几天,qisuu等这案子全了结了就跟你做个汇报的。你现在问起,我就现在向你汇报吧。胡来克的家财就我们目前没收的来估计,不下三十亿美金。我们还在调查,可能还有脏物没有查清,等调查清楚后结案后,我一定会向你详细汇报的。” 我沉吟道:“你下去吧。” 他向我道别后躬身朝门外走去。 我望着他这直不起腰的背影心里在想此人不可信。我得亲自执政才行,不能把所有政权都交给陶朱公。赌场无父子,权力场上无亲情。 我火速回到宫里,秘密召见贾林。我说:“贾队长我今天召你来,是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去替我查,此事事关重大。” 他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恭敬地敬礼道:“皇上,你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臣一定会尽力而为。” 我站起来按了按他的肩亲切地说:“坐,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帮我去组织一个大内特工队,秘密去查一查胡来克的案子,摸清里面的来龙去脉。” 他说:“皇上,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讲?” 我说:“你说吧,没事。” qisuu}他说:“我听人传闻,孙中正在陶首相的指示下,公报私仇。” com}我说:“怎么回事?” 他说:“陶首相以前与胡来克有过节,当年胡来克在太上皇面前诬陷陶首相,致使陶首相远走他乡。在外人眼里好像是弃官经商,其实内在原因是败走麦城。后面的我不说了,你也想必已经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我说:“你帮我组成一个大内特工队,专门帮我监察大臣们的举动。如何?” 他说:“臣遵旨!” 我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愈快愈好,一定要保密。” 他左脚碰右脚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向我又敬了个礼,道:“是,臣明白。”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下去吧。” 他又直挺挺地敬了一个礼,说:“是,臣这就告退。”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们国家居然还有这种习俗的官员。按照他们这样一个个君君臣臣的旧观念,我得改口称自己“朕”了,人真是自贱而又阴险的动物。 翌日上午,我轻轻地推开特护病房的门,陶清正一个人坐在窗前面的椅子上对着窗外发愣。我捧着一束红玫瑰走过去,她回头朝我看了一眼,说:“你来了。” 我把花捧到她的面前,问:“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她接过花,木木地说:“不好。我总觉得我们的孩子他就在我身边,昨晚我做梦还梦见他呢。” 我在她身边蹲下去,说:“别傻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今后会有孩子的。” 她一把抱住我的头,说:“我真的梦见了他,我们的孩子他还会投胎到我的肚子里的,是吗?” 我笑了笑说:“会的。” 她说:“我想回去,呆在医院里好闷的。” 我说:“你愿意的话,那就回去吧。对了,昨天我跟爸妈通了电话,把你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可能今天上午会赶回来。” 她说:“我好想我妈妈。” 我说:“哪,好,咱们回家去修养吧。” 她点头答应。 我跟陶清前脚回到宫里,后脚就听见赛金花的大嗓门在外面朝里跑来喊道:“清儿呀,我的孩子呀,妈妈回来了。” 陶清忙从床上坐起,泪涮涮地流下来,母女俩抱头痛哭。陶朱公后脚跟了进来,一脸的威严。我见他不喊我,有意也不叫他。我们毕竟是君臣,不是平民家简单的翁婿关系。我对他愈来愈充满反感和心生戒心。我后悔当初不该将军政事务的大权一并交给他掌管,没想到如今才短短半年,他已经掌控了内阁部,众内阁长官都是他培植的亲信。我现在真正的敌人已经变成了他。他走到床前朝我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口气很像是在质问我。 我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回答,但目前还不是跟他明着干的时候。我于是把在五佛寺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然后,我跟他走到上书房,他向我汇报了此次出访中东的一些情况后,便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到清儿那里看看去。”我于是陪他回到陶清床前。他们一家子讲个没完没了,而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赛金花冲我撒气道:“你别以为自己是皇帝就了不起,你看你把我女儿弄成什么了。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陶朱公喝道:“你有完没完。” 赛金花说:“你就知道护着他。不是他,刺客会伤害清儿吗。” 陶清抹着泪,说:“妈,你不要怪吴平哥了,这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孩子。”说着又哭起来。 我一见就烦,便出了门听见身后赛金花在骂:“当了皇帝就不得了,说一两句就发脾气。要是没有我们陶家,你想当皇帝做梦去,现在当了皇帝就想‘鸟尽弓藏’,门都没有。” 我走进御花园,在林荫道上散步。天空蔚蓝一片,而我的心却阴沉沉的。忽然,有个人影朝我扑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对方捂住嘴道:“是我,胡清魔法师。” 他一放手,我一拧头就认出是他。我惊喜交集道:“魔法师怎么会是你?” “你跟我来。此地不宜久留。”说着他带着我朝天空飞去。 在去端飞行时,我问:“魔法师,你要带我去哪?” 他说:“到了你就知道。” 不一会儿,他带我朝一座深山飞落下去,落到密林间的空场上。只见空场上有一架飞碟样的巨大飞行器。魔法师带着我走近飞行器下边,一道光将我们吸了进去,里面坐着穿着太空服的黑格以及几名像工作员的人。黑格一见到我就从坐椅上站起,朝我笑道:“吴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我也客气道:“托你老的鸿福,一切还算过的去。不知黑格博士大驾光临,找我有什么事呢。” 他哈哈大笑请我和魔法师在舱内中央一台桌子前坐下,然后有工作人员给我们端上饮料。 黑格说:“我此次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我问:“什么事?” 黑格说:“你要尽快除掉陶朱公。” 我一听浑身打了个颤,惊问:“为什么?” 魔法师说:“事情是这样的。陶朱公其实是我们救世主组织在21世纪的成员,负责朝阳国事务。但最近我们发现他已经背叛了组织,在暗地跟一支秘密组织六K党来往密切。这个组织是来自31世纪火星上的一个毁灭地球人的组织。他们在21世纪秘密建立了许多分党。陶朱公真实的身份是在朝阳国的六K党的副主席,他并不是我们地球人,他是火星人,我们上了他的当。我们过去一直很信任他,现在他掌管了朝阳国的军政大权,便将我们的使者女巫杀害。” 我忙问:“什么?女巫,是红雾吗?” 魔法师沉重地点了点头,说:“就是女巫发现了陶朱公的秘密,他于是派人杀了女巫。幸好女巫已经将陶朱公背叛的秘密告诉了我们,不然我们在21世纪建立在朝阳国的组织就将断送到他的手里。” 我脑子里全是一片混乱,这一切怎么这么复杂。这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我总是只听见一面之辞,谁是我的敌人?谁又是我的朋友?我根本分辨不清。 黑格说:“现在我们有一个任务,要求你亲手去办。” 我问:“什么任务?” 黑格说:“杀了陶朱公?” 我一听,半天不敢回答。过了会儿,我问:“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黑格说:“我们的人已经暴露,还有就是我们根本无法近他的身。他每次出门保卫森严。这些你是应该知道的。” 我霍地站起,大嚷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我都不相信。” “吴平,黑格博士说的都是真的,你应该相信他。如果你现在不除掉陶朱公,他一旦羽毛丰满,就会除掉你,你要三思啊。”这时我听见一声很熟悉的声音,我掉头向后望去。一个穿着太空服的女人取下头盔,露出一张很熟悉的脸,我大惊道:“江雪!” 她笑着说:“是我。” 我忙站起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说:“你不是已经……”说到这儿赶紧把不吉利的字吞到肚子里。 她说:“那次为了救你,我用尽浑身法力与九尾狐决一死战,身受重伤后,被组织救起送到31世纪救治。” 我说:“见到你还活着,我太高兴了!” 她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肯定会很想见他。”说完把一个已经走到她身后的男人指给我说:“你猜他是谁?”他一身太空服,从头到脚都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头盔上里露出一对眼睛。我说:“我猜不出来。”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 江雪俏皮地帮他掀开头盔。 我一看惊喜地喊道:“哥,是你!”原来是我多年未见的堂哥吴超。他抱着我热情地说:“多年不见,堂弟长高许多了。没想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 我抱着他,说:“怎么能忘了呢。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他说:“好,到处流浪,你说好不好。” 魔法师叫我们一块坐下。 江雪亲昵地坐到堂哥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我心里止不住地吃醋起来。黑格说:“吴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吴超先生跟江雪小姐两个月前已经在31世纪喜结良缘了。” 我强作自然地说:“恭喜你们!” 江雪说:“谢谢!陶清还好吧?” 我把陶清流产的事情跟她说了。她止不住地哭起来,闹着要去见陶清,但怕她一旦现身就会暴露计划,因此为了顾全大局,他们只好劝阻了她。 最后经大家商定在五月七日除掉陶朱公。 大结局:秘除陶朱公 血溅梦方醒  我接受除掉陶朱公的命令后,每次面对陶清我的心就会隐隐作痛。为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在我的身上,这样的荣华富贵,我得到了什么?我不住地问我自己。我得到了什么? 时间它在向着五月七日推近,这天上午我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方案行事。我将陶朱公召到上书房。我身边以前被陶朱公所收买的贴身侍卫,都被混入宫内的吴超和江雪带着的民主党人统统制服了,他们假扮成贴身侍卫侍立两侧。陶朱公昂首阔步地走进来,高声问:“召老夫前来有何事相商?” 我忙从大班椅上下来,朝他笑道:“爸,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走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正要往自己兜里掏香烟时,吴超和江雪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其按住。 他大惊,喊道:“你们想干什么?皇上,你这是干什么?” 我忙坐回大班椅上,以大义灭亲之态高声道:“陶朱公,你勾结乱党,企图篡夺皇位,利用朝阳国的疆土建立六K党在亚洲灭绝人性的毒气实验基地。你该当何罪!”我将一大堆有关他犯罪的材料扔在他面前。 他大喊:“我冤枉啊,冤枉啊!” 江雪显出真身,道:“你无法抵赖,我们已经调查你很久了。” 一个人将一张张他与六K党人接头的图片以及一些犯罪的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时,他叹了一口气道:“天意,天意啊!”说着一咬牙,嘴里冒出泡来,双眼一翻。 江雪大惊,忙去扣住他的嘴,但已经迟了。 我忙跑过去,一看,他暴睁着大眼,脸痛苦地变了形。 江雪叹道:“咬毒自尽了!” 吴超说:“这倒便宜了他。” 江雪不吭声。 一个侍卫一闪身,显出真身,原来是胡清魔法师,他说:“我们与六K党的较量会更加激烈。” 我六神无主地问:“现在该怎么办?” 吴超说:“暂时将他的尸体隐藏起来,先稳住他的党羽。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江雪说:“现在只好先委屈一下魔法师变作陶朱公,去稳住那些党羽,我们其他人各就各位。”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我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被卷进了这个漩涡里。我纵身飞到海边,一个人呆坐在岩石上,听着海的咆哮声,顶着烈日的暴晒,我愈来愈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意义。我又不住地问我自己: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我所做的一切是对还是错,谁来告诉我答案?我一直坐到太阳渐渐向海面沉下去。这时江雪一个人飞身落到我身后,没有吭声。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抱住她,说:“为什么这一切会弄成这样?为什么人活着会这样痛苦!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找不到原因,但我知道,面对毁灭人类的敌人,我们必需去战斗。” 我松开她,坐下去面对大海。 她也挨着我坐下,两人都没有吭声。 太阳渐渐沉入海底,她说:“回去吧。” 我苦笑了一下,说:“回去,你叫我怎么面对陶清?” 她不吭声,陪我一直干坐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大地沉寂下来,只有黝黑的海面上的渔船时而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才叹了一口气,说:“回去吧。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她跟着我站起,没有吭声,在黑暗中我看见她的眼睛里闪着的泪光。 回到寝宫,陶清还没睡,一个人独自坐在床上发愣,一见到我就跑过来,一把抱住我说:“你去哪了?今天,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好害怕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好担心你呀。” 我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强作镇静地说:“别傻了,没事的。” 她说:“你身上好多汗味呢,去洗一下吧。” 我点头,走进浴室,她也脱得赤条条地进来要像往常一样给我搓背。我拒绝了,因为我一见到她就会见到陶朱公那张死时的痛苦脸形,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像有刀在绞般发痛。我为了逃避她尽量躲在浴室里不出来。她在门外叫了几次门,我才不得不出去。她睁着一双无邪的眼睛,望着我说:“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说:“没什么,你去睡吧。” 她搂着我的腰,说:“我要你跟我一块睡。” 我知道她想跟我那个,她不好开口,就常用这种亲昵的方式表达出来。我痛苦地说:“清清,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愣怔地望着我,问:“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不会的。我永远相信我的老公,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我问她:“你爸在你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 她笑得很幸福地说:“我父亲是个很和蔼的父亲,很伟大的父亲,他对我很好,他在我眼里是一位伟大的商人,一位很有正义和善良的老好人。” 我叹了一口气,说不出话了。陶朱公居然用伪善的外衣,教育出了一个真正善良的好女儿,他如果把善良当成自己的本质,那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早晨,天空下起绵绵细雨。我用完膳,便去内阁部参加一个会议。我走到三太廓桥中央时,发现有点怪怪的,便警觉起来,猛然左侧一枚飞镖朝我哗地飞过来。我忙偏头,翻身躲过。紧接着好几个怪物朝我扑杀过来。我连忙纵身飞出廓桥,朝湖面飞去。 他们杀声震天,朝我追杀过来。 我大喊:“快来人!快来人!” 众多皇家卫队人马扑过来与怪物厮杀起来。 我落到湖岸边的凉亭上,正想喘口气,只见赛金花挥剑朝我扑杀过来。 我大惊,这老太婆怎么会武艺。 我忙后飞,道:“妈,我哪得罪你了?” 她一边追杀过来,一边骂道:“畜生,今天我要替我家老鬼报仇,我非将你碎尸万断不可,拿命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陶朱公已经被害? 我折断一根树枝与她对打起来,忙说:“妈,这里面有误会。” 她剑剑夺命,不肯听劝,嘴里一直大骂不止。 我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这时,我看见陶清在下面的花坛边冒着雨朝我们大喊:“妈,妈,吴平哥,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赛金花说:“清儿,这畜生杀了你爸,你不要管,今天妈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杀了他!” 陶清哭喊道:“妈,吴平哥,你们要是再不住手,我就死给你们看。”说着,将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 我大惊:“不要,清清住手!” 她手一挥,只见一道鲜血喷溅出来。 赛金花忙丢下手里的剑,喊道:“清儿,不要!”飞扑过。 我不顾一切地朝陶清飞落下去。 陶清已经倒在花坛边,赛金花披头散发地抱起陶清,拼命地喊叫:“清儿,你为什么这么傻……” 陶清从赛金花怀里抬起眼睛痛苦地望着我,又望着赛金花,说:“妈,吴平哥,我活在你们中间好累!” 我瘫跪下去,抱着头拼命地拍打着。天空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地下起来。陶清伸出染着血的手抓住我的手。我一把将她从赛金花的怀里抱过来。我高声叫:“太医,快传太医!” 陶清用血手无力地抓紧我断断续续地说:“来不及了,吴吴平哥,我求求你……” 我忙说:“清清对不起,你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的泪珠混着雨在脸上流下来,说:“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妈。” 我忙点头答应。 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我真真……的很爱很爱你……”陶清的头轻轻地滑进我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血从她的脖子里流进了我的胸前。 赛金花,狂叫一声:“清儿,不——!”一掌将我击倒,抱起陶清的尸体发疯似的朝大门外跑,嘴里一个劲地狂叫:“清儿,妈妈抱你回家,妈妈抱你回家……” 众多侍卫一个个不敢近她的身,只围着她前进。 我忍着被赛金花击伤的胸部的剧痛,爬起。 一个侍卫忙跑过来,扶住我。 我正要命令那些侍卫放赛金花走时,一把冰冷的尖刀猛地刺进了我的心脏,我睁大惊恐的眼睛望去,原来杀我的人是我的堂哥。他猛然抽出刀,一脸的假惺惺的痛苦,抱住我,喊:“堂弟,你怎么了,堂弟,我一定替你报仇。”我瞪大双眼盯住他,死死地伸出无力的手抓住他的衣领,恨不得同他同归于尽。 他朝大门口喊:“不要让赛金花跑了,她杀了皇上,杀了她!”他的话音刚落,我听见大门口一片厮杀声,片刻恢复了平静。 我猛然憋足气力,用尽平生最后一点气力纵身跃起,朝他的脑门击过去。只听见一声炸响,我眼前的世界晃动得愈来愈模糊不清了,鲜血渐渐染瞎了我的眼睛…… “吴平哥,吴平哥你怎么了,吴平哥……”突然我听见陶清的唤声。我急忙睁开眼睛,看见陶清一脸惊恐的神色在唤我。 我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好久好久才缓过神来,原来我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我浑身都湿透了。我搂了搂陶清,说:“我没事,刚才我做了一下噩梦。” 陶清说:“你刚才大喊大叫的,可把我吓死了。” 我没有说话,神志恍惚地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一片寂静,宽大而又富丽堂皇的院落里时而走过一队巡逻的皇家卫队。天空里闪着明亮的星星,渐渐地那些星星在夜幕里组成了那条短信的内容:“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我茫然望着的夜空,那些星星渐渐又组成了一位和尚,他朝我慈祥地微笑着,这位和尚似顺治又似佛陀。 2006年7月31日七夕之日定稿。写于宝安。 最后修改于2008年11月20日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