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葬场的故事》 作者:传奇黑客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2005年,我从部队退伍。根据国家的安置计划,我顶替了父亲的职务,进了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地点——火葬场。 进火葬场的前一天,父亲专门把我拉到他房间里,很郑重其事的对我说:今天我跟你讲的话,很重要,你必须好好听,认真记,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看他一脸正经,少有的严肃,心里便一阵紧张。 父亲说:我从十岁开始跟着师傅学,在火葬场干了整整三十二年,知道很多你不知道也不会想知道的东西。你现在要是反悔,还可以不去。进了火葬场,就等于踏入阎王老爷的地盘,进容易,出来就难了。 我被父亲搞的很紧张,一时间还真想就此退缩。可火葬场的工资很高,在我这个城市里,都算得上中上等的水平了。让 我无缘无故就退出去,我还真不愿意。 见我在摇头,父亲叹口气,说:那我就给你讲讲火葬场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一,每天进去后第一件事,先晒太阳。不晒太阳绝对不能进火化房。 第二,去上班不能带能产生静电和电波的东西,比如说绸子衣服,小电器。 第三,上班前不要碰猫狗牛蛇猪。 第四,下班时不能带走任何一样属于单位的东西。 第五,火化的时候,绝对不能说话。 第六,火化炉,停尸间,不能带女人、小孩、老人进去。 这六条,你必须记住,也必须做到。听见没有!? 父亲很严肃,我长这么大以来,从未见过他这样。心里开始有些忐忑,很老实地点头。 回到房间后,一想起明天就要开始工作,我心里就有些紧张。吃了两颗安眠药,也硬是凌晨三点才睡着。 第二日,父亲一早就来到我房间里。我记得他说不准穿绸子衣服,就换上了纯棉的衣裳,连MP3也没敢拿。 父亲走到我身上,很小心翼翼地从衣领中捏出两根纤维,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去吧。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直接窜进火葬场的院子。由于火葬场一直被人当做不干净的地方,所以这里基本上没人。父 亲在家,整个火葬场就只有我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得靠我一个人去熟悉。 我很纳闷,为什么火葬场不允许父子俩同时进入,这都什么破规矩。 不过入乡随俗,我只能一个人瞎转悠起来。宿舍很显眼,就在院子的正对门。据说,这个位置是一个火位,由某位风水 大师挑选的。 所谓火位,就是由先天之火存在的地方,一般亡灵什么的都不敢接近。不过,我对这些一直都嗤之以鼻。 打开宿舍后,就看到里面一尘不染,规规矩矩。不用想,就知道是父亲弄的。把背包放在床上,我关了门,一路向牌坊 行去。 牌坊据说是在土位上,意为让人入土为安。 整个牌坊里,共有大大小小好几千个灵牌。密密麻麻的挂在柜子上,看起来颇为壮观。而在最中央的位置,自然就是所谓 的天字位。 父亲曾经告诉我,所谓天字位其实都是骗人的。入了坊,大小都一样。灵牌再大,再中间,也只是一个位置而已。灵魂 早已投胎,要位置又有什么用。 看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拿鸡毛掸子把灵台上的浮灰掸几下,我又准备向火化炉去。 说起火化炉,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那里是烧死人的地方,说不定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虽然我一向不信这些, 但心里的恐惧多少还是有点。 正当我准备去火化炉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这一眼,差点让我眼珠子都蹦出来。 位于天字二号位的令牌,竟然整个崩裂成两半,此时正耷拉在灵位上,一摇一晃的,不时撞 在其它灵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曰,不会这么邪门吧…… 父亲说过,灵牌崩裂,大部分是因为年代久远,不必害怕,只有少数是因为鬼魂怨气未消。 像这种时候,最好赶紧把灵牌修好,免得鬼魂迁怒。 我放在鸡毛掸子,连忙在灵台下的柜子里翻找起来。柜子里都是大小不一的各种灵牌,都是 用来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的。我翻了几轮,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和那个大小一致的牌子。 可就在我准备关柜门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块黑漆漆的东西从灵牌堆里滑下来。我捡起来一看 ,这块灵牌上,竟然刻有姓名! 李章,就是牌子上的姓名。 凡是刻了名字的,说明就是已经有位的人士,必须要挂在灵位上。可这块牌子,怎么会跑进 灵台下的柜子里呢? 百思不得其解,我只得先把它放在一边,又从灵台下的抽屉里翻出毛笔,用红色的朱砂在灵 牌上写了名字。然后,再踩天梯把牌子替换下来。 所谓天梯,其实就是一个悬挂在空中的梯子,可以借由绳索拉动。 父亲曾说,灵堂属阳,地面属阴,若脚踏地面接触灵牌,就等于接通阴阳,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天梯一摇一晃的,要不是我在部队练过,估计两个小时也挂不上去。把旧灵牌拿下来后,我跳下梯子,又用朱砂把上 面的名字完全覆盖掉。 朱砂是可以镇邪的,用朱砂覆盖就等于把灵牌上的气息掩盖掉,这样鬼魂就不会跟着旧灵牌走了。 处理完这些后,我想起那块写有名字的牌位。拿着他,在灵堂转悠起来。可是几圈下来,却没有看到有空缺的位置。 灵堂里如果没有新牌位入坊,绝对不会遣个新灵位出来。所以,没有灵位就说明这块灵牌不是灵堂的。那,它又是哪里 的呢? 我想不到,只能把它再扔进柜子里。 刚关上柜门,我就想起来父亲所说的话:灵牌是沟通阴阳的东西,不能随意入带柜的门。因为柜门柜门,鬼门也。如果 入了鬼门,就有鬼气,出来后就有了阳气,再入鬼门就会引来恶鬼。 我一想到这,浑身汗毛都起来了。懊恼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却又不敢把牌子再拿出来。心想,应该不会这么邪乎,便走 了。 因为有南往北来的说法,所以火化炉位于火葬场的南方。而且大门是铜的,当然了,不是纯铜,只是镀的一层。可就这么 一层,起码也得有个几十斤,因为它门很大,足足有四米九高,宽也有四米九。我不明白好端端的造这么大门干什么,这不 等于浪费资源吧。 门上的是一把铜锁,是很古老的那种长钥匙才能打开。钥匙被我忘在宿舍,所以暂时就没进去。而且我也没胆子进去, 因为火化炉里是常年不开灯的,而且有尸体被烧化后的气味。几十年下来,早就恶臭逼人。光站在门外,就觉得受不了。 我这人最怕看见尸体,别说一个人,就算是大白天几个人一起也觉得慎得慌。 根据规矩,入场第一天,要值班,以融入工作环境。 我从背包里拿了两包方便面,用煤气灶煮了,大口小口的吞了。一边吃泡面,一边对火葬场的破规矩感到气愤。这里竟 然不许吃鸡蛋,真是难以理解。 吃完饭,随意收拾一下,我就往床上一躺,抽出本小说看起来。 这是本仙侠小说,质量还不错,我看的是津津有味。不过躺床上看书,越看越困,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由于是初春,这里还是有些凉的。肚子不饿 ,也不想看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一声,让我毛骨悚然。 同时,我又听到一声猫叫。 MD,平时我挺喜欢猫,可在这里,我却觉得这声音太刺耳了。火葬场周围有许多野猫,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总是喜欢晚上过来转悠。而且,它们只要来,火葬场里必定有尸体 尸体? 我突然觉得有些惊慌,这里就我一个人,哪来的尸体? 父亲说过,猫来了,就必须赶走,不能让它们进来。 没办法,我只得深呼一口气,拿着手电和棍子走出去。 刚出门,就一阵寒风吹过来。我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恐惧感逐渐攀升。没来过火葬场的人,根 本不明白,一个人站在黑乎乎的夜里,听着猫叫是什么感觉。 我能感觉到肾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淌,难道这就是那个什么素?我一边跟自己打趣,一边开了手电筒。 就在开手电筒的一刹那,我看到有个和人一般高的影子从我面前掠过。 我曰! 这么晚,场里的门我也锁上了,怎么可能有人进来。如果不是人,那和我差不多高的又是什么玩意? 我拿着手电照着,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不远处,两对在灯下发光的眼珠子,正瞪着我。我知道那是猫,倒也不是很害 怕。可想起刚才掠过的黑影,就觉得这两只猫也挺吓人的。 挥舞着棍子,我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叫声。反正是驱赶,什么声音不一样。 猫被我赶的拔腿就跑,在手电的照耀下,直接攀上墙头离开了。我松了一口气,开始往回走。 正走着,突然一阵风吹过来,只听到砰的一声响。 我被吓了一跳,随后突然想起来,这声音似乎是宿舍的铁门。 我拔腿就往宿舍狂奔,等到那再看,门真的关上了。这GR的风,什么时候吹不好,非得现在吹。 这下好了,我只能在外面过夜。 这黑漆漆的夜,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呆着,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而且,刚才的黑影,让我心里边很怪异,总觉得很不熟 悉。 第二章  灵堂里,灯火通明,可我不敢去。毕竟哪里好几千块灵牌啊,与其去那,我宁愿一个人呆在门外。 拿着手电,正无聊的拨动门前的小草时。我突然想起来,入场第一天要拜天地鬼神,而且还要在十二点的时候巡视灵堂 我瞅瞅手腕上的表,现在才九点多点,那就先拜天地鬼神吧。 把手电放好,我双手在肩膀上摸了一把,然后捂着额头,微缩肩膀,依次从东方拜到北方,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呼吸两口 气。 捂着额头,缩肩膀,据说是明代一个大风水家传授下来的。 因为根据传说,人的额头是阴阳眼的位置,很容易受阴。而肩膀上,则是三把火中的两把。用火来盖住额头,可以保护 自己不被妖物缠身。而且拜天地鬼神的时候,很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微缩肩膀,把三把火聚集在一起,可以吓退 他们。 昨晚这些后,我觉得心里似乎轻松了一些。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真的有 什么力量影响我。 一屁股坐在门前,我摸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该睡觉还是该继续玩弄小草。 时间过的非常缓慢,等我把门前的小草一根接一根差不多扒光的时候,总算到了十二点。我拿着手电筒,向灵堂走去。 十二点巡视灵堂,是一个很重要的规矩。因为人人都觉得,三更时间,才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可十二点,是一天当中阴 阳交替的时刻。这个时候,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从各个不稳定的间隙中钻出来。而灵堂,由于是阴阳沟通的地方,更是 容易吸引他们。 如果有人去,就可以增加阳气,迫使他们无法接近。 不过我一直都在想,如果这些东西看上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和它们相比,那可就大大的弱势了啊。 好在一路平静,很顺利的就来到灵堂。 从天字一号位向南巡视一番,再向北巡视一番,没有什么异常。点上十八根驱魂香后,我就想离开。 就在这时,我听到灵台下的柜子里传来几声异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在碰柜门。 我脊梁骨一阵发冷,突然想起白天扔进去的灵牌…… 看还是不看? 这三个字,着实让我困扰。响声越来越大,柜门发出咚咚的声音。我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可回头看,却什么也看不 见。 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恐惧造成的幻觉。可柜门发出的声音,却很清晰。 十二点啊,这么多灵牌下,柜门无缘无故的想,那是什么感觉? 我摸摸脖子上挂着的观音菩萨,默默念着菩萨保佑我之类的话,缓缓向柜门走去。 走到柜门前,声音更加清晰。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把柜门打开。 “喵!”一声猫叫,一只大黑猫从柜门里窜出来,直接越过我消失在黑夜里。 我被它吓的一身冷汗,直接跌倒在地。好半天后,才缓过神来。 我艹!我暗骂一声,把柜门关上了。 可随后,我就想起来一件事,这柜门关的好好的,怎么会有猫呢?白天我开的时候,明明什么也没有。 而且,整个火葬场就我一个人,如果没人把门打开,猫根本不可能进去。 我一身冷汗,心里开始相信火葬场的邪门。看着外面的黑色路面,我一点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默默祈祷一番,我在灵堂里找了把椅子,把门也关上。心咚咚作响,眼睛就是不敢闭上。生怕一闭上再睁开,就看到一 个血淋淋的鬼脸出现在我面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睡着了。等醒来,灵堂的门已经被人敲的直响。 我一听见门响,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窗户。看到窗户透进来的光亮,心里总算安心了。 把门打开后,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我记得他,他是火葬场的主管,不过一般不来,来了就必定有事,而且是烧死 人的事。 我跟着他出去,就看到十几口子正围着一辆平板车哭泣。 我曰,运气这么好,刚来第二天就要开工。 主管告诉我,这个人是被撞死的,脑袋都碎了。家里人虽然说要火化,但见不得惨状。所以一会直接烧成灰,别烧一半 退出来了。 尸体烧一半退出来也是一个规矩,意思就是让死者见家人最后一面,让他明白,再进去就阴阳相隔了,好了了心愿。不 过很多人都不敢也不愿意这样做,谁愿意见自己家人死了被烧的一身焦臭再推出来啊。 我点点头,然后从火化房旁边推了个车子过来,让家属帮忙把尸体抬上去。 这个尸体盖这白布,暂时看不到什么样子。虽然根据主管所说,死的极惨 ,但我宁愿现在就看。因为到了火化炉里,白布是必须去掉的,到时候我一个人看不是更害怕。 害怕也没用啊,人家钱都交了,你敢不烧? 这时,我想起钥匙忘在宿舍,便找主管要了钥匙跑回去。开了门,翻包把长钥匙拿出来,可一出门,我就看到,外面的 草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我曰,我就算拔也不会拔成这样吧,果然夜里不能破坏环境。 没把这当回事,我飞快的跑回去打开火化房。几个家属哭哭啼啼的抱着车子,我只能让人把她们拉开。 火化房,我是第一次进。这里很高,很空旷,只有一个巨大的焚炉。我把灯打开,掀开死者身上的白布。往他脸上一瞅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名死者的脸已经碎了,不知用什么办法勉强凑在一块,搞的脸都变形了。而且有些地方的皮已经没了,只有碎肉耷拉 在那里。我不敢再看,连忙转过身去,从火化炉旁边的台子上拿三根香,点了对死者拜三拜,往炉子上的香台一戳。然后就 把车子对着输送台放好,按下旁边的按钮,钢铁做成的传送带直接把死者传到了炉子里。 炉子里传来死者尸体掉落在焚炉上的啪嗒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清晰,真清晰。 我不敢乱扭头,连忙点火。 火焰哗啦一下升的老高,没过一会,尸体被烧烂的腐臭味就传了出来。 这种味道,比房子里的味道还浓,我差点吐了出来。连忙躲到一边,不敢再呆在那。 大约一个小时候,火焰渐渐熄灭了,我又待了回,才过去。 从炉子下面斜着的通道里,把骨灰扒出来,装进骨灰坛里抱出去。 一见我抱着骨灰坛,那几个女性亲属顿时嚎起来了。我被她们嚎的受不了,坛子一放,对主 管说了声清理炉子,又转了回去。 炉子在火化死人后,是必须清理的。因为不同人的骨灰都带有不同人的气息,如果不清理, 等下次再火化时沾到别的死尸身上,就不好了。 把炉子上方的铁盖打开,顿时一股焦臭直冲而来。我一个没防备,被熏的跌了下去。疼倒是 不疼,但那股气味却让我几乎眩晕。 我捏着鼻子,提了桶水来往里面一浇,热气加上臭气,即便我捏着鼻子,仍然能直接钻进我 的肺里。我赶紧跳下去,跑到一旁深呼几口气才敢继续冲洗。 炉子被常年烧,黑乎乎的,我用刷子刷了几下,看到炉子下面有一个略微发黄的东西沾在那 里,用刷子也刷不动。心想反正不是骨灰,也就没管它。 一般情况下,除了第一天,每星期只需要值三天班,这三天随便你选。不过烧死人的那天, 一般不会值,除非连续几天实在走不开。 不过,等我准备回家的时候,主管却回来了。张口就对我说:小杨啊,今天晚上有个死者要 火化,你今天就暂时别回去了。 晚上火化?我很纳闷。 主管无奈地说:那家人因为是晚上死的,非要晚上火化,你就将就一下吧,这个月我给你加 点奖金。 第三章  我曰。神经病啊,晚上火化,是想你不痛快还是想我不痛快。 当然了,这些话我没敢对主管说,谁叫他主管我的经济分配呢。 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就被搞乱了。主管见我脸色不太好看,就说:这种事也不是天天都有, 偶尔一次嘛。这样吧,我让你给你送点菜,你多吃点。 我无力的应了一声,主管便离开了。说实话,火葬场除了这种事之外,还是不错的。唉,谁 叫我要了这工作呢,只能凑合着干了。 菜很快就送来了,我一看,差点气晕过去。大白馒头,咸菜,土豆粉条,连块肉都没有。我曰,这也叫让我吃好一点。 不过这也怪不得主管,谁让火葬场规矩多呢。不仅不能吃鸡蛋,不能吃荤,连辣椒都不能吃。不过,这比我的泡面好多 了,凑合吧。 吃完后,躺床上睡一觉,醒来后天又黑了。 我瞅瞅表,刚刚八点半。不是说晚上火化么,怎么还没来?我曰啊,他们要是半夜三更的来,神经病才给他们火化呢。 坐床上准备继续看书,却又听到外面有猫叫。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我拿着手电筒和棍子出去了。不过这回,没忘记带钥匙。 这次的猫,比昨晚多了好几只,聚集起来让人发寒。我敲打着棍子,把它们统统赶走。 往回走时,却看到,我的门前不远,有一个人影。 从远处看,和我昨晚见到的那个黑影差不多。我曰啊,不会这么邪乎吧。 我不敢靠近,老远就喊:哎,干什么的! 可是那人竟然不回我,光站在那。 他这种表示,让我胆颤心惊。 握紧手中的棍子,我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边走边喊话壮胆气。 就在我离他不到十米的时候,他突然回头了。我被他的突然性动作弄的吓死,差点就一棍子砸过去。 你是谁啊! 那人转过身来,问: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我看他不像鬼,还是个中年人,就松了口气:我是,你是谁? 他说:哦,我就是晚上要火化的死者亲属。 我一听,只得笑脸相迎,谁叫人家是顾客呢。 死者呢? 已经送到门口了,不过我看没人就一个人来看看。 你胆够大的啊。 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门口。一看,足足二三十号人,小孩老人女人男人都有。在他们身前,是一个铺满鲜花的板车。 我曰啊,搞这么多花干什么,最后还得我清理。 领他们进来,一路直行火化房。路上我问那个男人死者的情况。 我一听就觉得不太好,被人活活打死,这怨气大啊。而且又是晚上火化, 晚上火化的规矩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死者家属不能围住死者。而且,要烧三根引魂香,把死者的怨气引出来。如果 家属围着,怨气就没地方跑,就会坏事。 叮嘱家属们后,我开始烧香。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香,就有风,每次都把火机吹灭。连续五次,我便问家属:他为什么 跟人打架? 那个男人说:他女朋友被人抢了,所以才打起来。 我曰,真够猪的,女朋友被抢也就算了,还能因为这个被人打死,够悲剧的。 我找了点泥土,用水弄湿,捏成个小人,问:他女朋友什么名字? 中年人:好像叫刘慧。 我用香在泥人上写了刘慧两个字,放在死者身上,说:把你女朋友找来送你,该走就走了啊。 再点香,还真够怪的,没风了。 引魂香点燃后,我把他放在死者的头部。香摇摇摆摆,顺着北方吹去。我连忙让北边的家属都散开,让条路出来 。好在他们对我所做的没有异议,很听话。 等香烧完后,我就推死者进火化房。由于是第一次晚上火化尸体,心里面还是很紧张的。手抖啊抖,差点没把尸体给抖 地上。 依照程序点香,入炉,开火。 我突然想起来,忘记告诉那些家属,别人小孩或者孕妇乱跑了。想了想,这么晚,小孩又怕黑,应该不会乱跑的。至于 孕妇,更加不会。 烧了大约半个小时,火突然变暗了。照理来说,这火都要烧够一个小时啊,而且怨气也引走了,不可能降火的。 我走过去,听到炉子里传来嘶嘶的声音,那是尸体的皮肉被烧,身体剩余的水分被蒸发的声音。可当我走到炉子前的时 候,却看到,香断了两根。 我曰,这好好的怎么会断香。 断香说明有事要出,一根是小事,两根是大事,三根那尸体说不定都要出事。 我连忙回想父亲教过的,断香时不能续,必须加火,把尸体烧成灰。如果火上不来,就加桃木进去。虽然说这样死者的 骨灰里就会掺杂木灰,影响投胎,但总比连灰都没有好。 正当我从火化炉旁边找了几块桃木准备丢进去时,却发现火变成了绿色,而且是那种惨绿色。我哪里见过这种状况,手 里的木头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绿色的火焰不断地冒,吞吐不休,直向炉外冲来。一旦让它冲出来,那就等于入了阳。鬼入阳,就是孤魂了。我连忙抓 起地上的桃木丢进炉子里,木头一入炉,就发出爆裂声。 就在火稳定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而火化房的大门也被人 怎么了?我打开门,正看到那个中年人一脸焦急。 他一见我开门,就慌忙说:我侄子不见了。 我曰,真的出事了! 小孩不见比烧尸体起火更严重,这里有很多地方,都是小孩不能进的。我连忙把火化房的门关上,跟着他就去找。 中年人告诉我:他们不知道小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只知道想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了,家属都已经分开去找了。 我一听,差点晕了过去。分开去找?万一让他们乱碰了什么东西还得了。我连忙跟他说:你立刻把人都叫回来,别让他 们乱碰东西。大家在一起去找,我先去看看。 他看我说的很严肃,就点点头去喊人了。 火葬场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问题是周边有很多杂草。万一小孩藏里面,鬼能找到。而且,像停尸间灵堂之类的,没有 大人带着,小孩进去了更危险。 我瞅瞅时间,现在快十点了,两个小时内找不到,非出事不可。 想到这个可能,我哪还能呆得住,连忙向火化房跑去。一边跑,我一边想,自己是不是把火化房锁好了。越想就 越记不清,我只能记得自己把门关上了。那么大的门,一个一岁大的孩子,应该推不动吧。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一个一岁大的小孩都能跑没影,那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火化房。我让家属们都留在外面,一个人跑过去。大门虽然是关上的,但还是露出一点缝。我祈祷 着这缝是自己没关好造成的,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火化房内依然亮着灯,我看看炉子,火已经灭了,再看香,也烧完了。 这时,我看到炉子下,有黑乎乎的东西。用火机照了下,顿时脸都白了。 这黑乎乎的东西,分明就是小孩的脚印。我捻了一点地面上的东西,搓一搓,灰状物。我曰,该不会是混合了木灰的骨 灰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是小孩进了炉子,把他爹给接了出来? 这炉子里上千度的高温啊,小孩要是进去了,还能出来? 可是,地上的脚印又是怎么回事? 火化炉因为要运尸体,所以并不是很高,一个一岁小孩的身高大概和它差不多。如果是一天前,我不会相信这世间他能爬 上去。可火化房的门都能被开条缝,一个矮炉子算什么。 可我根本不敢往炉子里看,只能在炉子旁转悠。走着走着,我突然听到有小孩的哭声。 我心中大喜,连忙顺着声音跑过去。在火化房的大门前,我看到一个坐倒在地的小孩正哭着。而他身上,黑乎乎的,脚 也黑乎乎的。 他一边哭,还一边喊:爸爸~爸爸~ 我连忙跑过去抱起他,问:你爸爸在哪? 小孩一边哭,一边伸手指。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立刻就冒了冷汗。他指的,正是火化炉。 我连忙问他:你爸爸跟你说什么了吗? 小孩只是一个劲的哭,不说话了。我抱着他走到炉子前,低头一看,用来取骨灰的炉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些黑白相间的 灰从里面散落下来。 我连忙把小孩抱出去,交给死者亲属。他们见小孩一身灰,又是从火化房里出来,脸色都白了。我来不得跟他们解释, 又一头钻回火化房。 我连忙把小孩抱出去,交给死者亲属。他们见小孩一身灰,又是从火化房 里出来,脸色都白了。我来不得跟他们解释,又一头钻回火化房 第四章  小孩被抱出去后,灰也不落了。我取了点朱砂,在地上的灰周边圈了一圈。 这个圈是有讲究的,要圆,不能有直角。有直角的话,死者的魂就会冲撞。而朱砂圈是为了镇住地气,防止魂魄吸取太 多阴气变成野鬼。 入了阳的是孤魂,吸了阴的是野鬼,两者是有不同的。 圈好后,我找来坛子,先把地上的灰捧进坛子里,捧不进的就用朱砂覆盖,绝了与主体之间的联系。然后我又把炉子里 的灰都弄出来,放进坛子带出去。 把坛子交给家属时,那个中年人一脸紧张地小声问我:这孩子不会有事吧。 我说:事倒是不会有,多晒晒太阳,过了三两天就好。 我没跟他说的事,这孩子这两天会容易引不干净的东西。我怕说了之后,他们会对小孩嫌弃。这孩子妈没了,爹死了, 要是连亲戚也不问他,就太可怜了。 送走这些家属后,我又回到了火化房。因为,我要找出出事的原因。 按照常理来说,引走怨气后,应该不会出事的。可这事,还就出了,我要是来的晚了,这孩 子恐怕连命都有危险。 所以,应该不会是引魂香的问题,那么,问题就在炉子里了。我想起几十分钟前,炉中的起 火。 打开火炉盖,一桶水下去,灰尘全部消失。我连续浇了十几桶,确定炉子不再热,才把手探 下去。 手指在炉壁上一点一点的摸,在摸到底下的时候,感觉到有个很硬的东西。我低下头一看, 是白天见到的那个黄色的玩意。 我找了个铲子,把它铲上来,拿在手里仔细看。这东西,像黄金。不过我对铜和黄金都分不 太清楚。可问题是,这东西哪来的? 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可能。如果这东西不是很久以前掉落的,那就是白天的那个死者 。而死者身上有这种东西,无非就是戒指项链。可我看过,那名死者没带戒指和项链,难道是金牙? 我曰,如果真是金牙,那事情就好解释了。牙是与人体接触最密切的东西,而这玩意根本烧 不了,所以碰到刚才的死者,引起交界。 所谓交界,就是指一些东西互相产生了交集。人与人之间交集的话,大部分人没什么。而有些心灵相通的人,却会有种很 特殊的感觉。 至于死者,如果两者产生交集,那无论认不认识,都会引起魂变。魂变轻的可以变成孤魂野鬼,重的就是尸变。刚才的 小孩就是看到了他父亲,也就是这个死者已经有了轻微的魂变。只是我开始用桃木压了他,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而已。 我懊恼的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是粗心大意,要是白天清扫的时候把它铲掉就没那么多事了。 这件事唯一让我不解的是,魂变是尸体的事,不会引起孩子的异变。那么 小孩跑的无影无踪,又是 灵堂之前被我锁上,现在还是很安静的。我打开门,依次从南到北巡视一番。 这次,柜子里没有异响了,让我轻松不少。这种活,胆小的还真没法干。 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忙活了老半天,饿了。把灵堂锁好,向宿舍跑去。今晚的月亮很圆,圆的诡异。我端着白天剩下的 稀饭,啃着馒头,总觉得月亮让人很不舒服。 我记得父亲说,太阳是阳极,月亮是阴极,圆月的时候,是仅此于鬼门开的阴日子。这种日子,最好不要乱搞,否则一 出就是大事。 我想起那个小孩,唔,在今晚撞鬼,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不管了,反正我明天就回家了,有事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了家。父亲在门口迎我,见了我就问有什么出什 么差错。 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我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说烧了两次,没出事。 看我一脸诚恳,父亲也没多问。为了犒劳也为了庆祝,母亲早就烧了一桌子菜。这两天把我馋的啊,见一桌肉,恨不得 立刻扑上去,连菜带盘子一块塞胃里。 吃晚饭,睡午觉。正感叹生活的美好时,房门被打开了。 父亲说:场里有事,赶紧去吧。|Qī-shū-ωǎng| 我曰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穿了衣服赶紧出门,到了火葬场才知道,前几天从河里捞了个尸体上来,一直都没人认领。医院也不愿意要,只能先送 来这。 我没权力反对,只能在心里把这些民警臭骂一顿。尸体已经直接送到停尸房了,民警和我一块去交接完,开车走人。 按规矩,三香一拜。 这三香是入场香,安生香,往生香,拜则是让死者觉得我很有诚意。 三炷香上完,我才能仔细看看死者是什么样。 首先,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中年男人。这就让我很失望了,要是个女的还能看。不过就算是个漂亮女人,在水里泡几天 ,估计也成鱼泡了。 由于泡的时间太长,加上派出所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尸体有些腐烂,脓 水都流出来了。我拿抹布在床下垫上,免得以后不好擦。 看表面,这明显就是被杀。脸上身体上,起码十几刀,而且伤口很深,皮肉也翻了过来,看起来很恐怖。 像这种被杀的,不管什么原因,怨气都很深。这两天出事出的我害怕,但火化前如果消了怨气,更是不好。因为死者心 愿未了,怨气出来了消不掉,反而会坏事。 我只好把停尸间的门关好,防止有猫什么的进去。 有尸体在这,肯定是回不去了。我叹息一声,只能没事找点事做。由于尸体的关系,晚上肯定会有猫来,我直接往床上 一躺,等晚上好赶猫。 这次醒来,是被饿醒的,一看表,九点半。 我一个激灵,连忙翻身下床。拿了电筒、棍子、钥匙就出门。还没到停尸房,就听到那里传来好几声猫叫。 我连忙跑过去,正看到十几只野猫围着房门扒拉着。我拿着棍子把它们都赶跑,看看门下,虽然有被抓挠的痕迹,但并 没有破裂的洞口,猫应该进不去。 松口气,打开房门,停尸间里一片寂静。 我看看尸体,脓水一下午已经淌的差不多了,所剩无几。而尸体有些收缩,这是水分流失的原因。三炷香早已经烧完, 也没什么异样。 正当我准备出去时,却听到房顶传来响声。然后只听到哗啦一声,随后伴随着猫的嘶叫声,一大堆东西,直接砸在了尸 体的身上。 我艹! 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好,因为我很清楚的看到,落在尸体上的东西中,有两只花猫。 我那个气啊,一棍子打过去,猫飞快地窜了。我抬头看看,房顶破了一个大洞,几块碎瓦正 耷拉在那。 都怪主管,像这种瓦片房还不给它拆了重盖。现在可好,让猫落尸体上了。 猫身上极容易带静电,魂魄什么的容易被它吸过来。如果让猫在尸体上盘卧时间长,魂魄就 会聚集起来,这样就会引起魂变。这种魂变没第二种,铁定起尸。 一想起这个尸体可能会站起来睁开眼看我,我就腿肚子哆嗦。一边骂那些GR的猫,我隔着老 远的把尸体上的瓦片之类都给拨下去。瓦片跌落在地上的声音,掩盖了我惊慌的心跳声。 这两只猫虽然落在上面,但时间并不长,而且尸体上还有层衣服,应该不要紧吧。 月光透过房顶的破洞,射在尸体上。月亮是极阴,所以尸体是不能受到月光直接照射的,尤 其是刚死的人。 5  可这具不一样啊,死了顶多十来天或者几天。没办法,我只能把门锁了,然后找个梯子爬上去。 隔绝月光很简单,随便找个东西都行。我用的是大麻袋,叠了两层。从洞口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整个尸体。 我从没有俯瞰过尸体,总觉得有些新奇。从尸体的脚看上去,一直看到他的脸。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再仔细一看,差 点没被吓的滚下去。 尸体,竟然睁开了眼! 说睁开眼也许不太恰当。因为尸体被泡在水里,浑身都肿,眼睛也不例外。但是从我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到,他的眼皮 在往上翻,眼珠子逐渐露了出来。 我曰,真的起尸了! 我连滚带爬的跳下梯子,从停尸间的柜子里取了朱砂,迅速在尸体周围洒上一圈。然后又用猪油灯点亮了放在尸体头部 。 这盏灯是镇魂灯,就是为了防止发生魂变。猫起尸,狗镇邪,牛引魂,猪则是镇魂。弄好这一切后,我没敢看尸体,因 为镇压魂变后,尸体就恢复了僵硬,眼睛自然也闭不上。要是我再看过去,正好看到他的眼珠子,非吓死不可。 这一夜,我不敢再睡,硬生生地熬到天亮。来往的几波猫,都被我用棍子打跑了。而我,也累的两眼发黑。 天一亮,我就立刻给主管打了电话,问他这尸体什么时候能烧。 主管回的好:案没破,没人领尸,你再看几天吧。 几天?我曰啊,我只看一天就差点被吓死,还让我再看几天!? 可是没有上面发话,我不能自作主张就把尸体烧了。但已经引起魂变的尸体,虽然能用朱砂和猪油灯镇住,可这也不是 长久之计啊。尤其是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到时候别说猪油灯,你就算拿鲸鱼油做成的灯也不行啊。 心想,反正清明节还有几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要灵位。 来的是个中年妇女,捧着一块大牌子,张口就说要最好的。 我指着天字一号位说:那是最好的,十五万一年。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又问:那有没有几十块钱一年的? 我顿时无奈了,你没钱干嘛张口就要最贵的啊。说实话,我还真不希望她要最好的,因为如果要加一个位子,就得把旁 边的都移动,那太费事了。现在加个最普通的,就容易的多。 容易,是说放灵牌的时候容易,可遣灵位就比较麻烦了。 首先,得上九注告诫香,先告诫新来的,要守规矩啊之类的。然后就是四十注长香,让老家伙们多谅解,给个位置。合 起来四十九注,当然了,这也是要钱的,一注十块。 上完香,就是找位子。反正都是靠边,哪都一样。最后,妇女找了个南边最上面的。我从柜子里掏出牌子,用朱砂写上 名字给她挂上去。她很不乐意,说我自己有大牌子,你的牌子太小。 我指着天字一号位:十五万一年,大牌子 她不吭声了,抱着牌子就要离开。我连忙拦住她说:这牌子你不能拿走,拿走这魂就跟你走了。你想拿,也得等我用朱 砂给抹了。 她说:那你快点,我小孩还在外面等着呢。 小孩?我一听,心里就有咯噔一下:你小孩在哪? 外面啊,她说。 我把朱砂一放,连忙喊她出去:赶快带我去,不然小孩子乱跑不好。 她也觉得不妥,连忙出去了。 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外面空无一人。中年妇女立马就傻了,我也傻了。 你孩子呢? 我怎么知道,我孩子呢? 我曰啊! 我连忙拉着她就到处找,这虽然是白天,但也不能让小孩乱跑啊。 这次没有太坏的事,小孩很快就找到了。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爬梯子。妇女抓住小孩,噼里啪啦打一顿。我看看房子门是好的 ,松了口气,告诫妇女别让孩子乱跑,让她们离开了。 幸好啊,我门锁上了,要不然他进去给我乱搞一通,如何得了。白天还好,不会出什么事, 我倒是放心。 夜逐渐的黑了,依然是吃泡面看小说。 这GR的火葬场,连个电视都不安。诶,什么时候电视能不带电波就好了。 我心里一边哀叹,一边吃泡面。正吃着,听见了猫叫。没办法,出门吧。 停尸房前,十几只猫正围着门叫唤。可让我奇怪的是,它们没有抓们,而是浑身的毛都竖着 在那低吼。 这种奇怪的情况,让我心里的不安迅速攀升。我连忙把它们都驱赶走,就要开门。 我的心都被吓爆了。这大半夜的,里面就一具尸体,哪来的撞门声? 而且,这猫也没进去啊。 我的手抖起来,不知道该开还是不该开。这时,门又发出咚的一声响。 我握着手中的棍子,不敢乱动。撞门声,又来一次。我不敢再呆下去,连忙跑到灵堂里,取了朱砂和空牌子回来。 用朱砂在牌子上写上无名氏三个字,然后上三注香。门内的动静总算没有了,我左手抓着一把朱砂,右手用钥匙打开门 。 门开了之后,我看也不看,挥手洒出一把朱砂。然后,就听到一声闷响。再看,尸体躺在门后一动不动。我连忙用朱砂 把他圈起来,这才敢关门进屋。 屋里的朱砂圈依然完好,可是猪油灯却倒了。而在灯旁,一块破碎的瓦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暗骂一声,肯定是那个小孩! 我估计,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不是上梯子,而是正在下梯子。肯定是他一脚把瓦片踩下来了,把猪油灯打翻, 才会造成魂变。 MB的,太恶心人了。 我看看躺地上的尸体,再看看床,MD,还得我把他抱上去。我这辈子除了我爸妈,连个女人都没抱过。这第一次,竟然 给了具尸体。 把尸体抱上床后,我赶紧把猪油灯摆好,仔细检查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才敢关门。从梯子爬上去,我连房顶也不敢下,一 夜都坐在上面。 第二天,又来了一堆人,说家人死了,要火化。 他们要求,把尸体放在这,等晚上我自己烧了了事。说他们不忍心看,所以晚上也不来了。 尸体很快就推来了,是个年轻男人,不过脸已经烂了。好像也是被车撞的,直接撞在脑袋上,稀巴烂。 我把尸体放进停尸间,送走了亲属。 说实话,自从上次出事后,我就不愿意在晚上火化。可人家要求了,你又不能不做。要是提前烧,人家万一晚上来人, 看见尸体没了还不找你麻烦。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我直接推着尸体进了火化房。房间一如既往的臭气哄哄,让人难以忍受。 正当我准备推尸体上传送带时,火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我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个年轻人。 你是谁?我问。 他说:我是死者的XX 这个时候,房内传来嘎吱一声,我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他又说:我想看着他被火化,也算纪念一下。 我摇摇头,说:火化房是不许别人进入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他连忙求我:请让我看看吧,这都最后一面了,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 说实话,我这人心软,受不住人家这样。加上他是一个大男人,进火化房问题也不大,所以我就让他进来了。 让他也上三根香,好祭拜死者。可是,无论他怎么点,这香都点不起来,就好像湿了一样。 他看看我,一脸的无奈。我也没办法,都进来了总不能再让人出去吧。只能让他离得远一点,然后把死者推进炉子里。 火很快就升起来了,尸体也逐渐发出腐臭的味道。 这时,我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说,他疼吗。 我扭头一看,是那个年轻人,他正贴在我脖子旁边,一脸专注地看着火光。 我被他吓一跳,咳嗽两声,说:嗯,应该不疼吧。 年轻人呵呵呵笑起来,声音很怪异很难听。这时,我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啪”声。 再看炉子,香断了一根。 我脸色大变,而年轻则在旁边用怪异的嗓音说:不疼啊,真的不疼啊…… 你乱说什么的!我冲他叫了一句,连忙在炉子里塞了一根桃木。 年轻人又开始嘿嘿嘿地笑,说:真的不疼啊,都烂了…… 他这话,让我感觉很不舒服。这话,怎么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我一回头,顿时白了脸。 那个年轻人的脸,竟然开始烂了……而他手上,脸上,也开始冒出血水。 他一边抓着自己的肉,一边哭喊:我不疼啊,不疼啊…… 我曰!这是孤魂来找自己的肉体来了。 我连忙抓起几块桃木扔进炉子里,用朱砂在香旁边圈起来,然后双肩微缩对年轻人大喊一声:赶快走! 年轻人望了我一脸,眼珠子突然崩裂出来,汁水四溅。他抓着自己脸上的烂肉,看着我说:烂了,都烧了…… 孤魂,孤魂!MD,怎么治孤魂来着! 我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开始没跟父亲多学点,一直都把这种邪门事当故事 听,等自己遇到了,却没辙了。 6  像这种时候,只有等到尸体烧光最好。但尸体烧光前,孤魂会因为找不到肉体,而散发怨气。这个火化房里,就我一个 人,这怨气不对我对谁。 一旦被孤魂缠上,那就是神经病的命了,说不定命都没了。而且,他的肉体是我烧的,肯定恨死我了。 我保持双肩微缩的姿势,缓缓移到香旁边,伸手抓了一把香灰在手里。 年轻人一边抓着自己身上的肉,一边朝我走来。我挥手洒出一把香灰,一踹炉门,从通道里掉落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 是还没烧完的桃木。 桃木辟邪,加上火驱阴,虽然上面沾着他的皮肉,但也能抵挡一阵子。只要等尸体烧完,他也就消散了。 被我用香灰撒上,年轻人暂时停住了步子,可随后又向我走来。我一脚把海在燃烧的桃木踢向他,正好打在他身上。 他惨嚎一声,肉掉的更快的。 我想起父亲说,孤魂是入阳的魂,如果能引阴气中和,就可以治住他。可是,整个火化房一点月光都没有,让我去哪引阴 气去。 正想着,年轻人已经再次动了。这一次,他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掉一块肉。渐渐的,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我着急的乱摸,正巧,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东西。一看,正是上次捡回来的金牙。 金牙,从死人嘴里扒出来的玩意,阴气相当重。 我大喜过望,一扬手,把金牙砸向年轻人。 金本身克制阴气,而且它属阳,我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治住他。如果还制不住,那我就抓紧想办法逃吧。 金牙砸在他身上,突然浮现一片白气。那是阴阳互补的现象,我心中一喜,难道起作用了? 再看向炉内,火正在逐渐熄灭。我连忙跑到炉台前,抓起一把朱砂,围绕着白气迅速圈一圈。这样就算金牙不再起作用 ,起码被消弱的孤魂也没办法跑出来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白气逐渐消散,而朱砂圈内,空无一物。原本掉落在地面的碎肉,也都不见了。这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刚才如此真实的场景,竟然一下就没了。 更让我气愤的是,这个死者的家属绝对向我隐瞒了什么,不然的话,死者怎么会提前就现了孤魂,而且意识还很清楚。 这说明,死者绝对不是突然性死亡,而是被窒息或者折磨死的。 只有这样,魂魄才会一点一点透出来,经过肉体的联系,聚集在一起,提 前变成孤魂。而我用引魂香引怨气时如此顺利,是因为孤魂早已成型,否则的话,点一万次也点不着。 我不敢迟疑,立刻把骨灰掏出来,立个牌位镇着。然后,赶紧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父亲很赞同我的话,让我把骨灰放好,他会去报案。不过这种事都是属于迷信,肯定不能用这个当理由。具体怎么做, 那是父亲的事。 我守着骨灰,整整一夜。这一夜,我仔细想了想白天来找我的那个人。可是无论怎么想,都记不得他的样子。 第二天,就有民警来找我询问情况。我就把那个男人的大致模样讲了一遍,不过很模糊,估计也没什么帮助。而年轻人 则被我烧成了灰,他们只能带骨灰回去,看看能不能检查出来什么。 我抽空问了句,那具尸体怎么办。 民警说:这两天正在找死者的亲属,如果过几天还是找不到,就火化了吧。 我说:不管找不找的到,尸体已经过了快十天,清明节之前必须烧了。 民警也明白火葬场有些怪规矩,便点头同意了。这样,我也算了了一件心事。要是真让我陪着尸体过清明,那打死我也 不干。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而这两天,野猫来的特别勤,有时候连白天都来。这让我很奇怪。虽然停尸房有尸体,但也不会吸 引这么多猫吧。而且来的越来越勤,你赶它它也只是跑远点,基本上不离开火葬场的院子。 没办法,我只能在清明节前一天,把尸体推进火炉。当然了,要跟民警打个招呼,好在他们也没有阻拦 烧这句尸体时,我很小心的在火化房外摆了个板凳,上面用朱砂撒了一层。这个板凳名为登云梯,用朱砂隔绝后,无论是 孤魂还是野鬼,都看不到。所以,他们想要进门,就会被绊住。 好在烧尸体时,没出什么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完成了。把骨灰摆到灵台上,给他挂了个灵牌,也算有个地方住了 。 很快,一天过去,清明节就要到来。 由于是清明节,阴气太重,灵堂是必须要巡视的。否则的话,我宁愿偷懒 一天。 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句话其实是很有讲究的。其中,行人欲断魂,讲的就是野鬼。清明节,鬼门开,很容易就形成野鬼。而人的魂魄,有 阴有阳,不会让他们消散,所以,很容易被缠上。 尤其是在火葬场,常年下来,阴气重的可怕。我出门时,特意带了包朱砂,一路走一路在前面撒,这样走上去可以隔绝 气息,不被野鬼察觉。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阴气重,火葬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的毛毛细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打伞。伞是半开口的圆形 ,而且大部分为金属所制,容易接受到电波之类的。打伞撞鬼的机会,比穿雨衣大十倍。 但我连雨衣也没有,只能冒着雨走。雨虽然不大,可大半夜的打在身上也凉。我到灵堂的时候,刚刚好十二点,正是清 明节阴气最重的时候。 很多人都认为,三更是清明节阴气最重的时候,那是一种误解。因为鬼魂不能呆到四更,三更就得回去了。而十二 点,却是他们刚出来的时候。一个凶暴的狮子放出来和它吃饱了回笼睡觉比,哪个更凶? 灵堂里,一溜溜的灵牌,太密了。清明节的规矩很多,其中很重要的,就是走天梯上香。因为很多人都不会在十二点来 给他们上香,而白天来的时候,什么也没了。 虽然说魂魄早已投胎,但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你在地面上香,就会引来阴气,吸引他们,简单的说就会被缠身。走天梯上,就杜绝了这个可能。 不过,在天梯上上香,还真的不简单。得用胳膊挽住梯子,一只手拿香时,还得控制梯子的走向,哪一个灵位都不能多 上,也不能少上。 等香全部上完,我两条胳膊也累的快要断掉了。 外面的雨,淅沥沥的从瓦片上滴落下来。我看看牌位,再看看外面,总觉得好黑。人是怕黑的,我也怕。 这时,从门外跑进来一只猫,浑身都是水。我哪敢让它在这里停留,连忙赶它走。可这只猫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我用棍 子驱赶,它也不动,只是在那叫。 没办法,我只好用手把它抱出去。在把它扔出门外的一刹那,我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不会是眼花吧? 我眨眨眼睛再看,依然还有一个人影。 我曰,这清明节十二点,怎么可能有人敢来这?我突然想起来,父亲曾经告诉我的六个注意,其中一个就是不要摸狗猫 之类的。我不但摸了,还是在清明节的十二点摸的。 我曰,这清明节十二点,怎么可能有人敢来这?我突然想起来,父亲曾经 告诉我的六个注意,其中一个就是不要摸狗猫之类的。我不但摸了,还是在清明节的十二点摸的。 想起昨天的那只孤魂,我一阵心慌。清明节阴气太重,孤魂是不会出来了,可是野鬼呢?而且,我明明把尸体烧掉了,怎 么还会有这么多猫来。 火葬场里有个规矩,不明白的事一定要弄清楚,尤其是可能是不干净的事。因为你不弄清楚,如果有一天它变得厉害了 ,你想不死都难。 所以,我只好带着棍子,把门关好,重新包了一包朱砂走出去。外面的雨逐渐大了,我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但随着脚 踏在雨路上的声音,我忽然发现,自己与那个黑影的距离,一直都没变。 好像我走多远,他就退了多远。 鬼打墙? 我摇摇头,父亲说过,鬼打墙是骗人的。因为人的思维电波与孤魂野鬼不一样,他们只会改变自己的电波形状来现行, 却不能让你改变行动的路线。如果你是直走,那就只会一直走,除非,对方也在移动。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朱砂在自己身边化了个圈再看,黑影依然在那。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火葬场就那么大,我走这么久,就算大门也该走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这几次事,我底气足 了许多,当下便奔跑起来。 而跑动的时候,我很清楚的看到,那个黑影的手在挥舞,他真的是个人? 四周的风很寒,到处都是黑影在挥动。不过那都是野草,倒是前面的人影,让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我越是想父亲说过不能摸猫的话,心里就越不舒服。自己怎么就能给忘记呢。 四周传来好几声猫叫,声音凄厉,好似惨嚎。 我头皮发麻,步伐也慢了下来。可就在我慢下来的时候,那个黑影,竟然朝着我移动了! 我停下步子,捏紧口袋里的朱砂,心想,他要真是个什么野鬼,我立马就给他一把。 就在我全神贯注看前面的黑影时,肩膀上却传来重重的一拍。声音很清晰,我甚至能感觉拍击造成雨水打在脸上的感觉 。 我没敢立刻回头,而且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双肩微缩,这才敢回头。地上画圈,代表天圆,衬着地方,可以给自己形 成一个保护,使得野鬼不容易靠近。因为天圆地方代表灵气,隔绝于阴阳之外。 可是我回头时,却什么也没看到。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轻轻地“呵” 但我再次回头,却依然没看到人。再往前看时,正看到黑影已经距离我 三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看不清黑影,却看到他周边,有十来双亮晶晶的眼珠子在瞪视着我。 是猫! 清明节,十几只猫围着他,那他就算不是野鬼也差不了多少。 可是,火葬场这段时间的尸体都烧干净了,哪来的野鬼。 我手心都开始出汗了,攥着朱砂都感觉有些湿润。刚来的拍击和轻呵,已经快要吓死我了。 像这种情况,是不能躲避的。一旦躲了,三把火就弱了七分,对于清明节的野鬼来说,弱了七分的火,并不可怕。 我赶紧从朱砂袋里捏了一点朱砂含在嘴里,然后用唾液沾湿,等待黑影的到来。 人的唾液带有阴阳调节效果,可以有效激发朱砂的功效。对于阴气十足的野鬼来说,可以很方便的驱散。不过这只是父 亲告诉我的,到底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我不怕不能驱散野鬼,就怕自己一紧张把朱砂给吞了。到时候鬼没驱,再把自己给毒了。 黑影动的很快,所谓先发制人。我提起棍子,把朱砂吐在手上,然后高喊一声:什么人! 黑影仿佛顿了一下,随后呵呵呵呵的笑起来。或许声音不是他发出的,因为我四面八方都有这种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我一棍子打晕你! 我没敢说打死你,因为死这个字是引阴气的,尤其是现在,绝对不能乱说话,哪怕一个字。 三十米的距离,以黑影的移动速度,十来秒就到了。一个闪电打下来,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张惨白的,双眼上翻,极为 恐怖的人脸。 7  看到这种脸,再不打还等什么。 我高举棍子,直接砸向他。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 同时,我就感觉脖子上猛的一疼,立刻就感觉到脖子上有东西渗出来。 我曰啊,哪来的猫抓我,还见血了。这不会是TM凶兆吧。 接着,我的腿也被挠了一下。我下意识的用手一捂,在捂着腿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只手里的是朱砂。 再抬头看,黑影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棍子砸上去,正中黑影的腰间。棍子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黑影也不还击,只是 一个劲的往前走。 我根本抵不过他,被他一脚踢在胸口。这就好像被锤子打了一记,眼前一阵发黑。我勉强抬 起头,正看到黑影的肩膀上,盘着一只黑猫。 这只猫,和我第一天在灵台下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它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 难道说这是具尸体,只是被猫激发了残余的一点点魂魄,但是猫又能通灵,所以这个人的思 维,其实是跟猫一样的。因此他才会开始时后退,后来前进,因为他旁边跟着许多猫。 我立刻站起来,一棍子砸在猫身上。黑猫惨嚎一声,从黑影肩膀上跳下来,很快就消失了。 黑影啪嗒一声,摔落在地面上。 我捂着胸口,走过去看。那人是面朝上倒下的,翻着白眼,面无表情的。 唔,我倒想的挺好,若是他笑了,那我不是得吓死? 可是,这尸体哪来的?回忆起刚来的时候,就一直有猫,估计那个时候或者更早之前这具尸 体就存在了。 只不过,因为阴气不够,他一直都被藏起来,没能出现。 最后,我只得把他拖进停尸间,等第二天白天再报案。 二天天一亮,我就报案了。警察很快就来了,主管也来了。得知我昨夜惊险的一幕,他很有人情 味的提议让我回家休息。 这种提议我自然很赞同,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去了。而那颗金牙,自然也被我带在了身上。因 为尸体已经烧掉了,就算是他身上的东西,估计也不会有问题。这可是金子啊,拿出去买也不少钱呢。 不过警察又让我去停尸间问了些具体的情况,才让我走。等到了家,都快下午了。看到我回 来,母亲赶紧张罗饭菜。我把这事告诉了父亲,父亲沉默了一下,说:火葬场是火化死人的地方,所以经常会有人把死人扔 过来,这样就省得出火葬费了。 我暗骂一声,这些人太缺德了。 吃晚饭,刚睡了一回,手机就响了。接电话后,里面传来女朋友小莹的声音。唔,好几天没 见面了,去温情一下也好。 我换了身衣服,想了想,又把金牙带上了。想着出去时,找个金店把它卖掉,正好用来给小 莹买点东西。 小莹是外地人,来我这边工作。我们俩的认识也是通过网络,很平常。不过,我不帅,她也不算太漂亮,略微清 秀,越看越好看。 我们俩见面后,商量了一番。她非要去游乐场,我曰啊,女人就是麻烦,游乐场有什么玩头?过山车?那还不如去飚摩 托。迷宫?我觉得火葬场比迷宫迷多了。 可女朋友的话,谁能不听,只得去了。 刚下过雨,天气还可以,游乐场的人也不少。小莹因为工作忙,很少来这种地方玩,看她开心的样子,我也乐意陪她。 玩了好一会,她提议去魔鬼屋转转。魔鬼屋,就是那种用假鬼假怪来吓人的,很多女孩子甚至胆小点的男生都不敢。可 我是谁啊,火葬场员工,哪不敢去?当下,就去买了票。 在进去前,碰到一个小孩。他目光前视,说:大姐姐,你男朋友好好看啊。 我很郁闷,这孩子眼睛有毛病吧,又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帅。不过我女朋友很高兴,还赏了他一颗奶糖。 进来魔鬼屋,里面一片漆黑,还有凉风四处吹。我估摸着,是中央空调,用来营造气氛的。同时,里面还有各种怪声, 难怪很多人不敢进来。 小莹被各种假鬼吓的大叫,我无聊的直打呵欠。在转过一个弯道时,小莹正要跟我说话,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啊”地尖 叫起来。 我连忙安慰她,说:这都是假的,假的,别害怕。 小莹捂着自己的眼睛,指着我身后,说:你,你后面,有个男人,好恐怖…… 我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无奈地捂着额头,把她抱紧了,轻声安慰,还硬让她看我旁边。小莹睁开眼,却没看到什么东西。 我哈哈大笑,又领着她往里走。 在路过一个拐弯处的时候,又感觉一阵寒风从脖子旁边吹过去。我暗骂一声,这老板也太实诚了,打这么低的温度,也不怕 超支。 整个魔鬼屋里,只有一些小火把照明,摇摇晃晃的。小莹走着走着,突然问我:你说两个人,会有几个影子? 我曰,这女人怎么问这种白痴问题。 当然是两个啊。 小莹突然浑身发抖,指着墙壁:那,那为什么墙上,会有三个影子…… 我转头一看,没有啊。 你想吓我?哪有三个影子,明明只有两个。 小莹眨眨眼睛再看,的确只有两个。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也许是火把飘的。 嗯,都是老板打空调打的,让火乱飘。 空调?哪里有空调?小莹很纳闷地问。 透过火光,我看她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你走过那些拐角的时候,没觉得有冷风? 冷风?你别吓我啊,哪有风,这里都闷死了。小莹有些慌。 我曰,遇到邪门事了。我连忙拉着她,向出口跑去。 小莹一直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哪敢跟她讲那么多,只说这里太热,出去透气。她似乎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也就不问了。 我拉着她一边跑,一边回想可能引起孤魂野鬼的东西。突然间,我想到了口袋里的那颗金牙。难道,是金牙惹的? 可是,金牙的主人明明都化成灰了啊,怎么可能还成孤魂呢。 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先跑出去再说。这时,碰到从另外一面进来的一对情侣。他们见我们这样跑,就哈哈大笑,还说:哎 ,你看那边三个人,吓成这样了。 我一听三个人,差点吓晕过去。我TM明明和你们一样两个人,哪来三个人。可是跑动中,绝对不能回头。回头火就弱,更容 易被缠住。 可是我明白这个道理,小莹不明白啊。听到那对情侣说有三个人,她立刻就扭头快,速度快的让我来不及阻止。 我立刻停下来,抬起她的肩膀往头部靠,希望能借此暂时逼退。 小莹在我抓住她肩膀的时候,也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你,你旁边的,是谁…… 我管她是谁,见小莹已经被缠,我不敢再停,拖着她就走。 这种时候,我朱砂、香什么的都没有,制不能制,阻不能阻的。除了跑,什么方法也没有。好在魔鬼屋虽然左转右转的,却 不算很长,分把钟就跑出来了。 等出来后,我暗叫一声糟。今天还是阴天,没有太阳,就算跑出来,孤魂野鬼不敢有异动,但想借阳光驱走他们也难了。 这个时候,只有回家找父亲了。我刚出游乐园的门,就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那天丢小孩的中年人。 而他,也一脸惊慌地说:我小侄子不见了,你见过他没有? 你小侄子?我曰,你小侄子不见了你拉我干什么? 我刚要摆脱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小侄子,不就是那个小孩么?他也在游乐园? 那颗金牙后来引动起火时,就是小孩他爹,难道他还存在金牙上? 我连忙问他:小孩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说:就在刚刚,我一开始还拉着他的手,后来感觉好像被人撞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 这下可糟了,这么大的游乐园,虽然金牙在我手里,可他没在我身边啊,小孩自然也就不会来了。那他回去哪呢? 小莹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了?谁家的小孩丢了? 我眼前一亮,小莹刚才被他缠过,应该还有点眼力,便问她:你看我旁边还有人没有? 小莹摇摇头。既然不在我身边,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魔鬼屋。那里常年阴暗,湿气重,加上很多人都带着恐惧感,降低了 阳气的存在。游乐场人多,阳气旺,他不会跑出来的。 我对小莹说:你先回去吧,我帮人找找。 她点点头,我便喊着中年人向魔鬼屋跑去。 这次要进去,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这里找不到朱砂,我便询问摊主,找了处有水的地方。水属阴,但它旁边生长的 东西却属阳,这样阴阳调和才能长的旺。如果光有水没有其它植物什么的,那这地方绝对有古怪。 游乐园里有一处地下喷泉,旁边种了一些小树。我一看,差点吐血。但没办法,只能勉强凑合着了。给我和中年人一人拔了 两支,我们跑进魔鬼屋。 对于这种随处可见的树枝,中年人也没提出什么意义,估计是火葬场那次,让他有些明了。 进了魔鬼屋,再经过拐角时,已经没了那种寒风。但隐隐约约的,却能听到小孩子咯咯地笑声。 我问中年人:是不是你侄子的声音? 他摇摇头,说:太模糊,听不清楚。 我说:那就别想了,现在我告诉你,你把双肩微缩。无论听到什么,遇到什么,都不要乱动。 他有些紧张,说:这个,小伙子,你该不会说我侄子遇到了那个什么吧…… 我叹口气,说:现在不是他遇到,是我们俩都遇到了 中年人一听,差点紧张地把树枝都给扔了。我安慰他,说: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不会有事的。 他点点头,跟在了我身后。我把金牙拿出来,在上面哈了一口气。这口气,是阳气,可以增加金牙的克阴威力。不过,上次 我只知道小孩遇到鬼,但究竟是孤魂还是野鬼,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猜了。猜对了,制他,猜不对,他制我们。 越往里进,就觉得越是闷。而小孩的笑声,时隐时现。一路上遇到几对来玩的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他们都说没 有见过。 这就怪了,魔鬼屋只有一条通道,他们怎么会没见到呢。 我把树枝放进胸前的口袋,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路。这样,可以透过微弱的阳气来辨别路线。阴气说是气,但其实它没有颜色 ,只是性质不一样。而透过阳气来看,就可以从心里分辨出阴阳,这种感觉用说的,恐怕让人难以理解,就好像心灵感应一 样。 一路走,大约过了五分钟,笑声开始清晰了。可是伴随着笑声的,却有一声声轻呵,活像昨晚在我耳边吹气的那个声音。 可是,昨晚我打倒的尸体又不是年轻人的,他们应该不会有关系啊。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孩。我和中年人一路摸进最深处,火把的倒影,在我们俩看来都极为诡异。 也许,这只是我们的恐惧感作祟,但这种情况下,你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通道里逐渐安静的,唯一留存的,只有我 们俩的脚步声。 中年人小声地问我:你说,为什么我侄子会这样?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也不清楚,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 其实,我的疑问比他都多。因为昨晚尸体出现后,我就一直在想,那天小孩乱跑,是不是就跟尸体就关。如果真有关的话, 那他是不是接触过尸体?如果真接触了话,那现在的究竟是他爹还是尸体? 又走了一两分钟,中年人突然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这里也开空调? 凉飕飕的? 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慢慢转过头,透过树枝的缝隙,正看到在他旁边,有一个惨白色,双眼暴突的人脸。 这怎么办? 8  我心里飞快地思索着,同时把头转过来。只要我不看他,他就不会来找我。可他先找上中年人是为什么?难道金牙起作用了 ? 可我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金牙还是因为小孩产生了魂变。如果是孤魂的话,那我的金牙简直就是补品。 我不敢轻举妄动,很平静地说:可能吧。 中年人摸摸自己的脖子,说:还真怪冷的。 我的余光看到,他的手指差一点点就擦过人脸暴突的眼珠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出办法。无论任何办法,都得先辨别对方是属于什么类型啊。不然方法用错了,受伤的是自己。 我痛恨自己贪便宜,如果没有带那颗金牙出来,说不定就没事了。又过了一小会,我再用余光去看的时候,发现人脸已经从 中年人身边消失了。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可随后,中年人却突然停住,手指着我颤抖个不停:你,你,你…… 我?我什么? 难道…… 我慢慢地转过头,从树枝的缝隙中,我看到一张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脸,正死死贴在我面前。 我曰! 如果我有一把朱砂,我会立刻撒他一脸。如果我有一把香,我会立刻给他点燃。可如今,我除了一把树枝,什么都没有。那 张人脸死死贴在我脸面前,一动不动。 中年人在旁边颤抖个不停,双腿直抖,我看他都快要被吓晕过去了。 我迅速用手指在舌头上沾一点唾液,然后对准唾液轻轻呼出一口气。之前说过了,唾液可以调节阴阳。而经过唾液的调节, 阳气就只比阴气强一点,就算对方是野鬼,也不会因为这个缠上我。 这口气吐出去后,人脸似乎很厌恶一样,从我脸面前移开了,是野鬼! 我曰,难道他真是昨晚那具尸体? 知道对方是野鬼后,一切就好办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金牙,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在上面,又把他放在中年人嘴边,说:吹。 他很听话地吹了一口气,然后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收好金牙,说:死人的牙。 咳……中年人差点吐出来。 我拉着他的胳膊,一路向小孩的笑声跑去。有我们俩的阳气做底子,这颗金牙足够对付他了。所以,我跑的很快。 但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一律亮光,再跑两步,却发现已经到了出口。而小孩的笑声,也消失了。 现在怎么办?小孩绝对不可能在我们俩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溜过去,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可能,他离开了魔鬼屋。 可是,离开了这里,他又会去哪里呢? 找不到人,在这里转悠也不是个办法。我嘱咐中年人,回家之后把年轻人所有的东西都放起来,最好能远离小孩的房间。如 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我。而我,决定回火葬场去。因为尸体在那,火化房也在那,如果小孩跑,最大的可能就 是去那。 正当我和中年人分开时,手机却响了。一接,是小莹的母亲,她问我,小莹是不是还和我在一起玩。 我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小莹不是已经打车回去了么?难道说,野鬼并没有离开她身边? 我哪还敢耽误,立刻就招出租车去火葬车。 火葬场的大门是锁上的,警车也已经开走了。我打开大门,直奔停尸间。打开大门,就看到尸体躺在地上。 警察就算取证,也不会把尸体放在地上,一定有人来过。可来的人是谁?那个小孩?不太可能。一个一岁的小孩,就算被缠 上,也搬不动成年人。难道是小莹? 我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想抽自己。 从房间里找了朱砂,画圈,点上猪油灯,然后带一袋子朱砂直奔火化房。 火化房的大门锁的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打开后再里面寻找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一样。他们没有来吗?那尸体谁动的 这一系列的疑问,让我直发晕。 但是我依然觉得,火葬场是他们来的最大可能。所以,我决定呆在这里,等天黑。 今天的清明节还没过,天黑的时候阴气仍然很重。我不敢大意,用朱砂在停尸房和火化房前都围上一个小半圈,留下的口子 只够一个人走动的。而在口子里面,则放有一碗水。 这碗水叫冥水,也是用来沟通阴阳的。无论孤魂还是野鬼,碰到这个都会停下来。而我则会在两边来回巡视,直到他们出现 。 这也幸亏火化房离停尸间不远,否则我光是走路都能累死。 天逐渐黑了,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一着急,竟然把手机也带进来了。看看号码,是父亲的,如果不接 他绝对会揍死我。 所以,我只得接通。父亲问我在哪里,我便说正在去火葬场的路上,然后告诉他今天清明节,晚上想在这看着。 父亲觉得我很敬业,也很欣慰,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多小心,进去之前把手机找个地方存起来。 我叹口气,说知道了。 晚了啊,手机都带进来了,总不能再扔出去吧。 我把手机关机,塞进宿舍枕头下,然后就出了门。今天虽然阴天,却没有下雨,这本是好事,但我却觉得有些坏事。 阴天不下雨,等于在聚集湿气,加上清明的阴气四处都有,野鬼们出来的更快。而下雨的话,雨中带有一些东西,可以消除 阴气,所以,我宁愿下雨。 天黑过后,猫就开始叫了。一听这声音,我就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在停尸间和火化房两边来回走,走的头都晕了。瞅瞅时间 ,已经快到了十一点。再过一个小时,清明节就结束了。但是十二点,就得巡视灵堂。没人的话无所谓,如果有人还不去巡 视,就不合规矩。 又过了四十分钟,还是没有动静,我只得先去灵堂。如果他们真的选这个时候出来,那只能期望冥水可以拖延一会。 进了灵堂,我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片灵牌。 灵牌,灵牌。我想起柜子里的那个牌子,那个牌子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清明节,我可不敢打开柜门,现在打开它,就等于给孤魂野鬼开门。到时候我就相当于被他们簇拥着,说不准一块 卷进去。 带着心中的疑问,我开始清理灵位。因为是清明,十二点未过,依例还得走天梯上香。这次走天梯,心神有些不宁,有好几 次都差点掉下来。 就在我上过最南边最上方的牌子时,我突然发现,这块牌子上面的朱砂名字有些怪异,好像有点发湿的感觉。我用手抹了一 下,发现朱砂竟然融了! 朱砂会融,只有一种情况,阴气已经重到连朱砂也失效了。灵堂是土位,是让死者入土为安,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阴气,除非 ,一个阴气极大的东西进来过。 我把牌子拿下来,上了三注安魂香,把他放在了一边。然后小心地寻找其他的牌子,是否有同样状况。结果,除了这一块, 没有任何异样。 这块牌子,我记得是那个中年妇女带来的。而她的孩子,还踩下瓦片打翻我的猪油灯,引起了魂变。如果这牌子出了事,那 说明他们俩其中之一,也出了事,肯定是被缠上了。 可是,他们俩没有接触过尸体,怎么会被缠上呢,除非他们拿走了属于这里的东西。有什么东西?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正要抹朱砂,可中年妇女说她有个孩子在外面。结果我一着急,就忘记抹了。后来她什么时候把牌子带 走的,我也忘记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在她的牌子上抹朱砂! 我曰啊! 这种大事,我怎么也会忘记! 这下好了,旧患未平,再起波澜。 我只希望这三注安魂香能起作用,希望他没有跟着旧牌子走。否则魂变后变成孤魂,那就惨了。 做完这些后,我把门锁好,继续向停尸房和火化房走去。就在我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面前跑过,直 奔灵堂。 难道是那个小孩? 我赶紧去追,可就在快到灵堂的时候,黑影不见了。 我跑到灵堂前看了看,锁还是好好的,但那个矮个子黑影确实就在这里不见的。 正当我纳闷时,却听到灵堂里传来一声猫叫。 不对,又像是小孩的哭声。 声音极为凄厉,让我寒毛直竖。 古语有云,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句话说的就是猫在哭,和鬼哭一样。鬼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鬼笑。而猫,则最可怕的是它哭。 猫本身就具有灵性,容易引灵,当它发出苦嚎的声音时,只能说明一件事,在它身边,有孤魂野鬼。 我没敢开门,只能勉强把门撑开一条缝,朝里面看。这一看,直把我吓个半死 。门缝里,一只大大的人眼,正死死地盯着我。 9  我被吓的跌坐在地上,连手电也拿不稳了。你永远体会不到,当一点防备也没有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却突然看到一只人眼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能感觉到,头顶都有些发轻。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捏出一把朱砂,先把门口圈起来,然后再含了点朱砂吐在手心里,这才开 了门。开门后,我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刚才屋里的猫叫,还有门缝的人眼,都不见了。 但是我在门口摆了朱砂,他不可能从门出去。我仔细地找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在经过牌位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极 为恐怖的事。 那个朱砂融了的牌位,被我上了三注安魂香的牌位,此时三炷香齐齐的全断了。 而朱砂,则如鲜血一样,流满了整个桌子。 安魂香断,而且是断三根。这说明有阴气重到可怕的东西来过。 而朱砂,则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可是,为什么这么多牌位,独独选了这一块呢。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中年妇女送来 的那位,并没有离开火葬场,而是依托旧牌位,直接变成了孤魂留在了这。能在大白天成孤魂的,应该阳气很重,如果是他 的话,这牌子只会爆裂掉。 正在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碗被打翻的声音,是冥水! 我连忙跑出去,再看,一个模糊的身影,窜进了火化房。那是谁?小莹?还是小孩? 我连忙回去,把断香的牌子重新上香,再点一盏猪油灯。然后锁了门,抓紧向火化房跑去。 火化房的锁,被人打开了,而且没有损坏的痕迹。而那碗冥水,已经被打翻了,流了一地。我顾不得研究这些东西,立刻就 打开门走进去。 火化房内,有灯,而且是很大的灯。我伸手把灯打开,房间内一片通明。在火化炉旁边,露出小半个头颅,我看不清是谁。 是谁?我大声地问。 他没有回答。 会不会是小莹? 是小莹吗?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依然没有回应。 我走过去,却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脸。这张人脸的主人,此时应该躺在停尸间,而不是这里。 如果他能挣脱猪油灯,还踏破冥水,再突破朱砂的封锁。给我一百个脑子,我也想不通。可想起这里被踏破的冥水,和灵堂 里断香的牌位,我就难以确定了。 尸体一动不动的,而我却发现,他平放在胸口上的右手,握的紧紧的。 我蹲下来,用朱砂给他圈上,然后才掰开他的手。 手中的东西顺着胸膛,滚落下来,我一看,就楞了。 因为掉落的,是我的手机。 手机…… 父亲的六项注意里,有一条是不能带这种东西进来。我一直都以为,手机只是因为电波可以引来阴气……等一下,引阴气。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阴气这么重了! 在手机的牵引下,清明节的巨大阴气,都被吸引过来了。所以,朱砂才会失效。可是,现在就算把手机扔掉,恐怕也晚了。 小莹和小孩,估计已经来到了这。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今晚我是凶多吉少。 一只野鬼我能对付。可是经过手机的阴气增强的野鬼,或许不只一只,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我瞅瞅表,时间已经过了清明节,现在是凌晨一点钟。 虽然孤魂野鬼都回去了,但火葬场本身就是一个大鬼门,天不亮,他们是不会走的。 我记得父亲说,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东西,就不要想着去对付他。找一处阳气最旺的地方,等待天亮就行了。 而整个火葬场阳气最旺的,就是宿舍,那是一个火位。 可是,让我不去寻找小莹,我真的难以做到。毕竟,她是我女朋友。 可留下来继续找的话,说不定今晚就交代了。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感觉手腕一紧。 我低头一看,那具尸体竟然睁开了眼睛,暴突的双眼盯着我。而他苍白的手,则紧紧地抓住了我。 我曰! 我连忙把手心的朱砂全部按在他手上,一阵白气升起,我的手腕感觉猛然轻松了。我不敢迟疑,拔腿就跑。 后面传来一声轻呵,我的冷汗立刻就冒下来了。 这个声音,绝对和魔鬼屋里都一样。那家伙,果然来到了这里。 我跑出火化房,一路狂奔,直接跑向宿舍。 当我离宿舍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从我右边拐过去。那头长发,让我很清楚的明白,这个 黑影绝对是小莹! 而她跑去的方向,却是火化房。我才刚从哪里逃出来,难道又要回去? 可是如果不回去,小莹怎么办? 最后,我叹口气,发了狠。自己女朋友要是都不要了,还做什么男人。我捏出口袋里的朱砂,含了两口,吐在左右手,然后 再转回头向火化房跑去。 对付不干净的东西,不仅仅是靠朱砂。你必须明白他的目的,这样,你才能从源头来化解他。 这句话,在我当兵回来后,听说要分到火葬场时,父亲就告诉我了。只不过我当时对这些东西不相信,也就没认真听。现在 回想起来,父亲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用。 可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那个妇女送来的牌位究竟和这有没有联系?尸体的魂变是因为小孩还是因为我带走了金牙? 又或者,小孩带了一个,金牙带了一个? 我连这些疑问都搞不清楚,又怎么去明白他们的目的。 火化房依然亮着灯,我进去时,正看到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他旁边,站着的真是小莹。只不过,她面无表情,也同样 一动不动。 我不敢乱动,眼睛飞快地把他们俩打量一遍,想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如果说有奇怪的地方,那就只有一处。他们俩一个 站着一个躺着。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也许这里真的是两只孤魂,而现在缠着小莹的,应该是金牙带走的。只不过,我不明白金牙并没有 和尸体接触过,为什么会带走他。 接触? 等等,如果说接触的话……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记得,在带走金牙的时候,警察又带我去停尸房了解了一下情况。如果说接触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一次。这么说 ,无论是小孩还是小莹,都是被这一只孤魂缠上的? 小莹的下落有了,那么小孩呢? 正在我思索的时候,后面传来轻轻地呵声。 我扭头一看,小孩正一脸诡异的看着我直笑。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灰。这种灰我见过,正是他爹被火 化后留下来的。可是骨灰被中年人抱走了,他怎么还很会有? 而且,小孩出现,小莹却依然站着,说明真的是两只,而且两只都是孤魂。 我摸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飕飕的,这次真的是难以善后了。也许,该给父亲 打个电话,可是,手机在尸体那边。如果让我走过去拿,还不如不打这个电话。 10  我看看手表,现在已经两点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或许,我该站在这,反正他们不动,我就没危险。等天亮了,就 好办了。 我很想这么做,可事实总与愿望相反。 小孩咯咯笑起来,嘴里喊着:爸爸~爸爸~ 然后,向我这边走来。 他爸爸?不是已经被烧了么,难道他还能看见? 可是我四处看,除了我和小莹以及那具尸体外,没有任何生物出现。但小孩还是笑呵呵地喊爸爸,我仔细看他的眼睛。顺着 他的目光,我转过头,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具尸体。 他叫尸体爸爸?那我烧的是谁? 又或者说,他爹在尸体身上。而缠着小莹的,则是从尸体中出来的孤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似乎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曾经指着坟地里的一颗枯树跟我讲话。那棵树上,缠绕着许多蔓藤,而树枝,则从蔓藤中刺穿出来。 父亲说:阴阳互补,如果一只孤魂和一只野鬼相遇,其中一方又比较强大的话,那么弱的就会被消灭。如果两方差不多的话 ,则会产生互补的作用,最后,他们会产生新的魂变。这种魂变,我们称为地煞。 地煞很少有人能知道,古人有天罡地煞108星。而很多人都以为,这108颗星,都是神仙的化身。但是其中有几颗凶星,例如 擎羊、陀罗、火星、铃星、地劫、地空。而地煞,是隐藏于其中,少为人知的凶星。 一旦形成了地煞,就可以引动天地变化。比如说国内很多大地震,有几个就是地煞造成的。不过,这仅仅是据说,地煞究竟 是什么模样,谁也没见过。 而如果是两只孤魂或者两只野鬼相遇,那结果就很简单了。因为双方属性相同,就好像大海和江河相比,再厉害的一方,也 奈何不了另外一方。 所以说,尸体或者小孩的爹把我引来,并不是要害我,而是想让我帮忙。当然了,之后他们会怎么做,那就不知道了。 但是,其中有几点疑问。 第一:尸体和小孩的爹是怎么关联上的? 第二:小孩的爹是在什么情况下变成孤魂,并且上了尸体的身? 这两点,是我最疑惑的地方。因为尸体肯定是原先就藏在火葬场里,而小孩的爹,却是我亲眼看到运进来,并且亲手焚化的 。 两者如果有交集的话,那是在哪呢? 交集…… 我记得,年轻人被火化时,曾经起火。而原因,是金牙。但是金牙是早上的车祸死者。 如果年轻人因为金牙成了孤魂,那么除非金牙是尸体的,才能使得年轻人通过上面的气息找到尸体。 而尸体产生魂变的原因就简单多了,是因为猫。 不过,金牙和尸体,似乎并没有关系。 突然间,我脑中轰鸣一声,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个中年妇女! 就是她!她带了一块牌子,却没有带骨灰或者尸体来,如果不是早已安葬,那么就是根本就没见到尸体。但是死者入土,不 可能只让她一个人来放灵牌,明显不合规矩。只是我当初没想那么多而已。 在灵堂里,那个灵牌无缘无故的被阴气侵袭,导致朱砂失效,而安魂香也全部断掉。安魂香断了,说明死者最起码也是起尸 所以说,金牙很有可能是尸体的。早上运来的尸体,脸已经碎了,根本无法分辨面容。如果尸体跟他的车祸有关,那就很好 解释了。有人,把尸体抛进火葬场,而死者家属错认了家人的尸体。所以,他们把另外一个人当成家人给火化了。 至于金牙为什么在火化者身上,那更简单。脸都撞成那样了,牙还能有?肯定碎了一地。但家人认得这颗金牙,才确定死者 的身份,并且把它跟死者一起拉来火化。 他们却不知道,真正的家人,一直都被人扔在火葬场里。而那位中年妇女,才是被火化者的亲人。 不过,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真正要确定,还得靠警察。但如今,只有这样一个说法,比较符合现在的情况,而我,也只能 依照这种状况来解决问题。 所以说,现在年轻人上错了肉体,而大金牙则缠着小莹。我想要解决他们,首先要把双方归位。 唯一的问题是,不能让大金牙回到肉体上,否则就是起尸啊。起尸比起孤魂,难对付十倍还要多。 我摸摸口袋里的金牙,回想着父亲的话。 首先,想驱除肉体上的孤魂,必须用朱砂圈个月牙,给孤魂留出一条路。然后,用超过他许多的阴或阳气来逼迫他。当然了 ,仅仅是逼迫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诱惑他上钩的东西。大金牙还好说,一心想回肉体上去。但是年轻人呢?拿什么诱惑他 ? 年轻人的死,是因为和人打架,而打架的原因,是她女朋友生完儿子就跑了。 我曰啊,难道让我把他女朋友找来? 我记得他女朋友叫刘慧,如果能找到和刘慧气息差不多的东西,再用朱砂混合唾液写上名字,或许会有用。 不过,能和刘慧气息差不多的,整个火葬场里,只有这个小孩。难道我要用小孩去引诱他?如果成功的话还好,如果不成功 ,小孩再被缠上,恐怕不找真女朋友来,都不行了。 如今,我只能拼死一搏。别说不博我的小命难保,我的小莹可还在他手里啊。孤魂缠着人,会造成阴气过重,到时候小莹再 搞的全身是病,那就大麻烦了。 我摸摸口袋里的朱砂,再看看小莹,最终,决定还是要做! 朱砂掏出来,我对着尸体和小莹说:你们要是和我想的一样,就别动。 然后,我尝试着往前走,他们的确没有动。我的胆子大了起来,迅速跑过去,围绕他们转一圈,先用朱砂围住其中一个,而 小莹,则是用月牙开了个口子。反正尸体是死的,被缠多久也没事。 随后,我把小孩抱过来放在地上,在他面前点了三根招魂香,然后用混合了唾液的朱砂,在他身上写下刘慧的名字。不过, 想要阻挡孤魂回肉体,还要有能够阻拦他们的东西。而火化房内,最好的东西,就是桃木,最好,还是烧过的桃木。桃木驱 邪,加火之后,更是可以镇邪。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我去烧桃木。我只能把木块举起来,围绕自己的肩膀和天灵盖转一圈,然后猛地咳出一口气在桃木上 。这是取人的三把火,混合心火,比起蕴藏火力的焦木弱了点。把木头横放在小孩身前,又用朱砂盖了一层,才算完工。 只要孤魂出来,必定直扑孩子,而他被桃木拦住后,我就可以趁机用朱砂制住他。当然了,还是得先用唾液朱砂调和一下, 因为他们现在的阴气太重,不先用阴阳调和减弱一些,朱砂根本不管用。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用唾液朱砂含在嘴里,绕到小莹后面,直接把朱砂喷在她的后脑勺。人的面,有一层很弱很弱的灵光, 只有当灵光破了的时候,才能看到孤魂。这是先天性的一种保护措施,而后脑勺,则是最容易进出的地方。 所以,古代的封神传中,经常出现修士一拍后脑勺,剑光飞出的桥段。这就是因为越是锻炼,面目的灵光就越强,而后脑勺 ,则是一块豆腐,再怎么炼,还是豆腐,最多变成豆腐乳。 朱砂喷上后,小莹的身上立刻升起白气。我抓了一把朱砂,咳出一口气在上面,猛地打出去。朱砂打在前面,发出啪啪的声 音,很大。这是朱砂在侵蚀阳气,心火虽然属阳,却是很极端,可以激发出朱砂最大的威力。 一阵寒冷的感觉,从我骨子里散发出来。我明白,这是孤魂现身了。只不过他阴气太重,简直跟个大冰块一样。 阴气的冷,并不只是感觉上的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凉风。如果有人想试试被阴气侵袭的感觉,可以拿一根在冰箱里冻五 个小时以上的注射器,然后对准自己的关节部位刺下去,一直深入自己的骨头夹缝里,然后再推气进去。那种感觉,无法形 容。 不过,再冷,我也不敢慢。顾不得小莹倒下的身体,连忙跨过去,直接在桃木周围用朱砂圈起来。 寒冷的感觉,消失了,小孩睁大了眼睛,开始哭喊: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我连忙问他:你爸爸在哪里? 他一边哭,一边说:我找不到爸爸了~呜呜,我要爸爸~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一只。 有一次经验后,第二次就很容易了。依样画葫芦,只不过这次的诱惑物,换成了金牙。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知道金牙有没 有这种诱惑力。不过还好,事实证明,这颗金牙对尸体的吸引力,无比巨大。我还没刚喷出朱砂,他就直接窜了出去。 解决掉两只孤魂后,我也一身都是冷汗。在朱砂圈里,我放了几根桃木点燃,驱散了他们。过了一会,小莹才缓缓觉醒。 我没告诉她这些,反正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附近村庄的鸡,开始打鸣,天就要亮了。我怕小莹的父母担心,连忙拉起她 就要送她回去。她这人胆小,听我说这里是火葬场后,也巴不得立刻走。 而小孩,我自然也要带走,直接交给警察就是。 在路过灵堂时,我想起那块牌子。如今事情解决了,也该为他新立一个。打开门,除了三根断裂的香和一桌子融掉的朱砂外 ,一切如常。我用朱砂给他立个新牌位,把旧牌子抹掉,重新挂了上去,然后再上三根安魂香。 一切都结束了,总算把他们解决了。 在关门的一刹那,我听见小莹突然尖叫一声,而她的脸色,极为惊恐,仿佛见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我回头一看,正看到 在我面前,一张满脸烂肉,鲜血淋漓的脸,而我的手上,则搭着一支露出半边骨头,皮肉都翻过来的手。 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鬼脸和手,都不见了。而我的胳膊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小莹在一旁吓的直发抖,而天,已经现出第一缕曙光。天一亮,就什么也查不出来了。没办法,我只能先把小莹送回家去。 他父母也没多问什么,反正我们俩夜不归宿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灵堂里突然闪现的鬼脸,让我心神不宁,总觉得,似乎 遗忘了什么。 金牙和尸体的事,我没敢跟警察说,毕竟这些不符合科学常理的东西,还是少说为妙。而对于父亲,我更是不敢说。以他的 经验,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经过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送回小莹后,我反倒觉得没事干了。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11  电话是我的一个哥们,也是当兵退伍回来的,不过他家有钱,所以退伍回来一直都闲混。到现在我都搞不清,他到底为什么 去当兵,难道真的是他所说的,为了体验生活? 不过,他这人极为爱冒险,天南海北的,到处跑。退伍回来后,我们也很少联系,偶尔才能聚一次。 我接了电话,还没喂两声,就听到里面传来哥们的声音:杨XX,速度来南岭,哥们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我还没问什么好东西,他就叫起来:卧槽,通了通了,你TM赶快来! 然后,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我很无语,不过他既然说有好东西,估计不会是假的。以他的家业,骗我没什么好处。他眼里的好东西,恐怕会相当好。 所以,我决定立刻搭车去南岭。 南岭是一座山,或者说是一个高大的土包,只不过太高了点,足足一百多米。山上树少,水多,这种现象,是阴气重的表现 。所以,小时候父亲从不带我来这,长大了也只来过一次。 我哥们是个冒险家,但是他没事跑这土包包来干什么?难道这里还能挖出直径一百米的钻石? 从市区到南岭,打车起码九十块。我掏出一百块,顺手带出一包东西。低头看看,是包朱砂,这应该是在火葬场时用的,忘 记放回去了。唔,朱砂是驱邪的,应该没问题吧。 到了南岭,就看到一个模样瘦小的萎缩男子在那冲我招手。 我刚走过去,他就拉着我直奔土包,边跑边说:你肯定不知道我找到什么了,TM的,好东西啊! 我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他神秘地冲我一笑,满脸诡异地说:尸体 尸体? 我经过这么多事,对尸体已经不算敏感了,不过南岭这么一座土包也能挖出尸体?难道是凶杀? 他摆摆手,说:不是凶杀案,是一具古尸,依我看,起码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我曰,古尸…… 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古尸,印象中几百年以上的,都跟木乃伊差不多,反正干瘪的可以。电视上经常说某某年代的故事, 面色红润,皮肤还有弹性,结果镜头一拉过去,跟塑料壳没什么区别。 我跟着他跑上土包,在山腰上,有一处黑乎乎的山洞。哥们指着洞口,说:就是这里了。 洞口四周,都是黄土,连根草都没有。俗话说的好,黄土养人。实际上,有黄土的地区,很容易形成干旱季节,也容易形成 雨涝季节,所以很有天灾发源地的意思。而黄土,与泥沙差不多。古语说,哪里黄土不埋人,其实讲的就是黄土地区容易死 人。 而其中的原因,很简单,这里阴阳失衡。 所以,我看洞口周围一片黄土,连草都没有,就感觉不舒服。而在洞口旁边,有一条小溪蜿蜒着向山下流。这条小溪很细, 大约拳头粗细。同样,溪水旁边也不长草。 哥们说:这条小溪好像和洞是同一个方向,只是他没找到源头。 我一听,心里更加不安了。溪水一般都是从地下流出来,属阴,而黄土属阳,这样阴阳调和的地方,万一生出点孤魂野鬼什 么的,说不定连地煞都可能有。 不过,连我父亲都没见过地煞,我就不信自己还能有这种运气。可看着黑乎乎的洞口,我还是不想进去,就对我哥们说:还 是别进去了,破坏文物罪也挺大的。 哥们无所谓地说:怕个P啊,有我爹保着呢,走。 其实,我也挺想看看真正的古尸是什么样。摸摸口袋里的朱砂,我咬咬牙:走!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进去了。他在前,我在后。 洞口是哥们自己挖的,所以很矮,我们必须弯着腰走。如果没在部队练过,我说不定连一分钟都撑不下来。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佩服哥们的意志力。能一个人挖出几百米深的洞,简直就是神啊。 呃……几百米?一个人? 我张口问了句:这洞你自己挖的? 可是,没有人回应。我用火机照亮前面,空空如也,我哥们,消失了…… 他不但失踪了,还是在我眼前失踪,难道这里有暗道?我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摸,什么也没有,洞壁很光滑。从光滑程度上 来看,如果是我哥们一个人挖,他绝对不会搞的这么仔细。可是,他消失了,那我是走还是留呢?这里太不对劲,太邪门, 留下是祸非福啊。 可是,让我眼看着哥们失踪却不闻不问,我也良心难安。于是,我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我听见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但是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唯一能让我知晓的,就是这声音不是我哥们的。这么说,洞里还有别人? 我猫着腰,迈开小碎步。没过十来秒,前面的洞就开始宽大起来,渐渐的,已经足够我直起身子了。再走两步,我就看到前 面有一个石室。 石室虽然黑,但是四周已经点燃了火把,估计,是我哥们点的。借着火把的光亮,我站在洞口处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里很普 通,除了房间的东北角有一处大石棺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但就是这个石棺,让我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在易经八卦中,讲求“门”其中有一个死门。而在古经中,则分四门。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西南为人门,东北为鬼门。 我不懂易经八卦,但是对方向还是能分辨的,因为我的手表上带有一个小指南针。 这个大石棺放在了东北的鬼门上,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墓穴的主人通晓或者有通晓风水的人帮助他,用石棺来镇压鬼门,防 止孤魂野鬼侵袭。第二种可能,这块石棺是一个通道。打开石棺,就等于打开了鬼门。 鬼门一开,别说孤魂野鬼了,就算是更厉害的都有可能出来。因为这个鬼门不是天地所开的,而是人为的。人为造成的东西 ,说不准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父亲以前告诉过我一个例子,在明代末期,有一个姓李的道士,要为当今皇上建造陵墓。而他在陵墓中,就设计了一个鬼门 。后来,皇帝还没进去,就有盗墓者无意中打开了鬼门,出来一只地煞。那一次所造成的灾难,非常严重,历史上有记载的 ,就是七十年大旱。可以说,整个明朝,都毁于这一场旱灾中。 所以,我根本不敢去碰那个石棺,看一眼都觉得可怕。 正在这时,我感觉后面有人重重地推了我一下。我被吓的一个激灵,立刻爬起来就要撒朱砂。 你在干什么呢?站着不走。 当我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再一看时,顿时愣住了。推我的,竟然是我哥们。 你怎么会从那里出来? 我哥们一脸纳闷,说:我一直跟着你走,不从这里出来从哪出? 跟着我走?你在我后面走? 我哥们点点头,说:是啊,只不过走着走着你就停下来了,我喊你你也不吭声,只能动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在我前面钻进的山洞,如果他一直跟在我后面,那比我先入洞的是谁? 哥们看我一脸惊慌,就问:怎么了?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说:这里有点邪门,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邪门?有什么邪门的? 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走。 走个P啊,马上就看到尸体了,你要走不早说,钻这么远干什么。 尸体在哪? 我哥们指着石棺,说:那里面就是了。 我一看他指着的方向,差点晕过去。 你把它打开了? 哥们点点头,说:废话,不打开我能看见死尸么。 那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说,浑身发冷之类的。 哥们呸了一口,说:你神经啊,这里都热死了,还冷,你以为人家给你安空调啊。 看我哥们精神抖擞,似乎真的没事,我虽然觉得刚才的事很奇怪,但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反正石棺都打开过了,该出事早 就出了。 12  哥们从包里掏出短撬棍,上前就对石棺一阵猛戳。我不好意思在一旁看着,便上去帮忙。这石棺盖还真够重的,我们两个人 连推带翘好不容易才打开。 我累的蹲那里气喘吁吁,问:真重啊,你一个人怎么把它打开的? 我哥们也很纳闷,说:当初没那么重啊,一个人很轻松就打开了。 一个人很轻松?我心里一咯噔,难道这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石棺在他一个人的时候轻,而我来了之后变重,如果不是本身 的材质有问题。说实话,我还真没听说过一个人推就轻两个人推变重的材料。 这样说来,唯一的可能就是阴阳气增加了。我摸摸口袋里的朱砂,该不会是因为它吧。如果朱砂能增加对方的阳气,那这只 孤魂,够可怕的。 我看看石棺所在东北方,开始有些慌了。 如果尸体再被放于鬼门位置,那更是可怕,仅次于地煞。按照常理来说,这具古尸应该会起尸的,可是他现在却一动 也不动。 在我慌的时候,哥们已经趴在石棺上看了,一边看还一边冲我招手。 我手插进口袋,捏着朱砂走过去,然后往石棺里探头。情况,真的如我哥们所说,里面的确有一具古尸。 但是这具古尸既不红润,也没有弹性,简直就像陈旧沾满灰尘的木雕一样。让我奇怪的是,他的右边胸膛,被从里往外扒开 ,而腹部,则凹陷的几乎只有一张皮。两只手摆在胸口上,好似在护住身体一样。 更让我胆寒的是,他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闭上。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一个好习惯。人的眼睛,可以说是沟通阴阳的关键。眼睛睁开,是阳间,眼睛闭上,是阴界。很多 人都有这种经历,闭上眼之后,听到许多不存在于现实的声音,睁开眼后,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而死尸睁一只闭一只,更为可怕。人死后,闭上眼睛就等于不入阳,除非有特殊情况,才会重新回来。但是他只睁一只时, 就是未完全入阴界,如果产生魂变,等于一半是孤魂一半是野鬼。虽然这种情况不会形成天然的地煞,但是比起孤魂野鬼来 说,要厉害的多。因为他本身就具有调节阴阳的功能,无论朱砂还是什么,都不怕。 哥们看我一脸严肃地在那,就问:哎,你瞅什么呢?这可是具女尸,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女尸? 哥们点点头,说:你看,她的盆骨和男性相比,宽大不少,很明显是女的嘛。而且,这里的乳fang还未完全腐化,仔细看还 能分别出来。依照ru头的大小,我估计她就算没生过孩子,也是已经怀孕的孕妇。 孕妇…… 我连忙探下头去,在女尸的腹部,有一道不明显的痕迹。一开始我以为是年代久远,腐化造成的,现在看来,似乎是刀割的 痕迹。 难道说,这真是一个孕妇,而孩子在出生前被人取了出来,所以才会造成腹部塌陷剧烈。 生取婴儿是很残忍的事情,这种人一般不会长寿。因为婴儿出生前被取出来的话,万一夭折,怨气相当大。而孕妇的怨气, 更大的可怕。别说朱砂,你就算把朱砂直接塞她嘴里也不一定有用。 如果这个孕妇真的被人这样杀了,又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方式下葬,如果出现入阳或引阴的情况,所形成的鬼物,恐怕 比地煞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种情况下,再留下来就等于自杀。 我拉着哥们,硬是把他拖到洞口。 你干什么啊,要走也得把这女尸带走啊。 我瞪他一眼,说:你要是不想死,就别碰她,不然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哥们见我说的这么可怕,也就不挣脱了。我们一路出了山洞,倒也没出什么事。随后,我怕他再跑回来,就直接让他开车回 家,看着他进家门才走。 之后,我依然在火葬场忙活。这段时间火化的人不少,也不知道这种活有没有旺季淡季之分。 而经过上次的鬼脸事件后,小莹打死也不敢来这了,有时候我去找她,她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好像我就是那张鬼脸一样。 这让我很郁闷,郁闷的结果就是有一次晚上火化,把引魂香烧成了安魂香。结果怨气没引出来,又起了一次火。 幸好火化房里就我一个人,也不怕被人看到。 不过,三天后,有一件让我很后悔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下午,我在家,电话响了,是我哥们的。他的话很诡异,说:生了……去看你……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当时就觉得很纳闷,心想生了?生什么啊?来看我就来看,也不说清楚什么时候来。 所以,当天我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他,也没去找小莹。但是我一直等到睡着,也没见他来。 这件事,我只当他一时忘记,也就没想着去问。而且他经常天南海北的跑,我也懒得主动找他。 在第六天的时候,我的电话又响了,号码是我哥们的,但声音却是他爸的。他爸说,我哥们死了…… 死因不明。死亡时间不明。等我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我哥们躺在医院的停尸间,而让我最为恐慌的是,他死时保持的姿 势,和在石棺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问了医生,医生说他的尸体在发现时,就保持这个姿势。让人奇怪的是,尸体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尸斑,都二十多个 小时了。 尸体二十多个小时不出现尸斑,只有一个可能,体内的血液虽然停止流动,但某些和血液无关却可以流动的东西,产生了。 这种东西只有一种,阴气。 只有阴气,才会让人保持死亡前的状态。 可是,我哥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死了呢,还保持这种姿势?难道说,和南岭的 石棺有关系? 我立刻就去找他爸,问家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他父亲说,没有。 很奇怪,如果他接触石棺出事,那我为什么没有事。这说明,他肯定是一个人碰石棺时,遇到了什么。或许是在我之前那一 次碰的,或许是在分开后去碰的。 不管怎么说,我哥们的死有我一部分责任。如果我把这些东西的邪门告诉他,告诉他因为害怕就不会再去了。 后来,他爸选择在我工作的火葬场火化。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所以跟他爸商量了一下,请他把我哥们放 在火葬场的停尸间几天。 他爸原本是不同意的,因为他们家很有钱,让自己儿子的尸体放在火葬场不火化算什么事。不过,我最后还是成功说服了他 。 而我哥们的尸体,被我放在停尸间里。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朱砂,安魂香和猪油灯都点上了。 这一天,是四月五日。 夜黑了,天空也黑漆漆的,没星星没月亮的。这种日子,就是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句话的流传不是没道理的,月黑的时 候,很容易激起人内心的狂暴欲望,因为月亮属阴,当夜晚的阳气暗淡后,阴气再减弱,就会造成阴阳失衡。 人体一旦阴阳失衡,魂与魄中主管阴阳的就会混乱,思虑也就不清楚。 像这种时候,孤魂野鬼一般都会出来。但是清明节已经过去,怎么会还有这种日子。一般清明节过去后,阳气会再占上风, 第二天通常都是晴天。 晚上的时候,我还留在停尸间。我哥们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尸斑始终没有出现,仿佛在帮我证实猜测。 尸体的出现,让四周的野猫再次开始嚎叫。这声音听的我很烦躁,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 哥们的尸体,我已经研究一整天了,可是,我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状。而我觉得奇怪的是,石棺里的女尸,胸口被切开了, 可是我哥们的身体,却很完整。 我用手轻轻按压他的腹部,感觉微微有些鼓,似乎是尸气造成的。我在想,如果拿个东西在他肚子上打开一个口子,放掉这 些气,他的腹部会不会也塌陷下去? 我的手,又摸上他的胸口。胸口很硬实,这是尸体僵硬后造成的。根据医生所说,他从发现到现在,一直都是僵硬的,没有 软过。 这很不符合常理。正常情况下,尸体在死亡一段时间后,会变硬,然后会再次变软,最后才会永久僵硬起来。 我又在想,这种姿势的尸体,如果把他胸口切开,像女尸一样,会发生什么情况? 就在我的手准备扒开哥们的胳膊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我走出门,顿时楞了。门外,是一口巨大的石棺。看它的样式,和在山洞中见到的一样。 他爸不是说没有什么东西拿回来么,那这石棺哪来的?难道是从山洞里直接跑出来的? 石棺里,传来咕噜噜的怪声。我不敢乱动,更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听着。这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挤出来一样。 这时,停尸房内传来一声巨响。我慢慢地后退,一边看着石棺,一边往屋里看。当看到屋里时,我更楞了。因为我哥们的尸 体,不见了。 尸体不见了不是小事,最有可能的是起尸了。比起石棺里的怪想,我更想知道,我哥们是起尸了还是真的原地消失。 当我准备往屋里走时,石棺却发出了咯咯的声音。这不是笑声,好像是从人喉咙里翻出来的声音。如果有人看过贞子的话, 应该记得那种声音。 接着,我就看到,石棺盖一点一点的滑动,声音很刺耳。 我连忙伸手抓出一把朱砂,准备有东西出来先撒一把再说。石棺盖移动的速度,比我当初和哥们一起推动的速度还要快。 很快的,啪一声响,石棺的一端落在地上。 我很警惕地盯着石棺,就等着有东西出来了。 可是,足足有五分钟,什么东西也没出现。但是我又不敢去石棺那看,只能傻站着。 就在不知怎么好的时候,我听到石棺后方,传来沙沙的声音,然后,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看不清面孔的头,探了出来 。 13  像这种东西,是鬼非人,我二话不说,直接撒了朱砂过去。朱砂很顺利的,全部撒在她的头上。可是,除了多一头红扑扑的 东西,她什么事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如果朱砂没有用的话,说明她不是孤魂野鬼。可是她这么一副样子,尤其是一对眼睛,瞳孔几乎撑到了眼眶的 边缘,要说她不是鬼,还真难以相信。 她开始从石棺后面爬出来,不知是天黑还是因为什么,我看不清楚她身上到底穿的什么。只感觉灰蒙蒙的,好像沾了什么东 西。 这种情况,不跑就没命了。可是,往哪跑呢?在停尸房的左边,是火化房,那里绝对不能去。而右边三百米处,是宿舍,那 里是火位,阳气极旺。可是面对这种连朱砂都失效的东西,往阳气旺的地方跑,恐怕效果更差。 而且,阳气旺分两种。当人聚集起来后,所产生的阳气旺,带有生气。而尸体,带的是死气,就好像孤魂野鬼一样,如果有 一方太过强大,另一方就会被灭掉。 但如果是因为地理环境产生的阳气旺,就仅仅是阳气,并不能驱散同样属阳的孤魂。 如今,只有往灵堂跑了…… 灵堂是土位,不会增加阳气,但是土位有先天性的保护层,希望可以抵挡一下。不过,我对此期望不大。清明节的时候,光 是手机增强的孤魂都能破掉它,更何况这只连朱砂都无视的东西。 根据父亲所说,能够无视朱砂的,不属于孤魂野鬼,而是属于凶煞。凶煞也分很多种,最厉害的就是地煞,而最次的就是灵 煞。但就算只是一只灵煞,普通人遇到了想活都难。我只能期望,自己遇到的不是地煞。 她爬的很慢,但是喉咙里翻出来的声音太恐怖。我根本不敢去想,一头钻进了灵堂。 七七四十九注安魂香,被我齐齐的摆在门前,八盏猪油灯位于其后,随后我上天梯,从空中把整个大门都用朱砂封起来。希 望借朱砂之力,能隐藏自己的气息。 八盏猪油灯也是明朝那位风水大师传下来的。八,是登九之极前的数,比起九的极,八很稳定。据说,八盏猪油灯,甚至可 以挡住地煞。当然了,挡住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地煞太厉害了。 过了好大一会,我听到门外传来沙沙的声音,她来了! 我紧张地盯着门口看,没过一会,她的头就探过来了。四十九注安魂香,似乎只是让她迷惑了一下,她直接越过安魂香,向 屋内爬来。 安魂香一个接一个发出崩断的声音,而且香头就好似被人用黑墨涂上去一样,漆黑无比。 八盏猪油灯,整齐地摆在那。她喉咙里的翻滚声越来越急,似乎是拿猪油灯没办法。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不能算是地煞 ,没办法越过猪油灯。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巨大的瞳孔看向我的上方。同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我肩膀上。我摸了一下,感觉很黏,再抬 头看,正看到一张满脸脓水的脸,在天梯的上方注视着我……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双手直接推在我肩膀上。力气相当大,我毫无反抗之力的跌落下去。她好像能看到我了,一对瞳 孔死死盯住我。 我看着猪油灯,心里想,幸好有这个。 这时,只听到轻轻地一声“呲”,接着,我就看到,猪油灯灭了一盏。我抬头一看,天梯上那个怪物,它脸上的脓水正滴落下 来。随着天梯的摆动,很凑巧的滴灭了猪油灯。 没等我想办法再点燃它,又一盏猪油灯灭了。 她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也开始尝试向前动。看这架势,如果猪油灯再灭两盏,恐怕就挡不住她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决天梯上面的怪物。最起码,不能让他再弄灭猪油灯了。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朱砂外,什么也没有。没办法,只好爬上天梯,冲他撒了一把。这个怪物不如外面的厉害,朱砂撒在它 身上,升了白气。 就在我暗喜的时候,它直接从天梯上掉了下来。 一声清脆的咣当声,猪油灯正好被它弄翻了一盏。 我一看,顿时吓个半死。连忙从天梯上蹦下来,抓起朱砂把它圈起来。 虽然暂时解决了怪物,可是猪油灯已经灭了三盏。整个灵堂里,再也找不到一盏可以代替的了。如果有的话,也在停尸间。 可是,我如果能穿过她去停尸间,还要猪油灯做什么? 即便是五盏猪油灯,她也只是尝试了一下,就没有再前进。我大大的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只要能撑到明天就好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后面的柜子,发出咚咚的撞击声。这个柜子,是灵台下用来存放灵牌的。 难道说,柜子里还有一只? 我连忙拿朱砂在柜子前撒上一层,如果还是这种怪物的话,应该可以制住。可是朱砂撒上去后,柜门撞的更厉害了。 我听见一声凄厉的嘶嚎声从柜子里响起,伴随着撞击声,柜门有些抵挡不住的样子。 没过几秒,只听啪的一声响,柜门被撞开了,从里面跌落一个人出来。 我往下一瞅,这人竟然是我哥们!他为什么会在柜子里出现?如果他一直在柜子里,那我用朱砂困住的,难道是她自己带来 的? 当我再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我哥们的胸口,已经被切开,而他的腹部,也如在石棺中看到的女尸一样,塌陷下去。 在灯光下,我看到他胸口里有一个略微反光的东西,而且探出一只棱角。我伸手把东西拽东西,顿时愣住了。从他胸口中取 出来的,是很久以前扔进柜子里,没敢拿出来的那块灵牌…… 我还记得,那块牌子上写的名字是李章,而这块灵牌,自然也是。 可是,它怎么会在我哥们的胸口中?是谁切开的?又是谁塞进去的? 而且,这块牌子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哥们不是说,女尸的年代,最起码在两百年以前么。虽然他没用仪器测试,但依照他的 眼力,就算差也不会差太多啊。 我拿着牌子,觉得很黏,翻过来一看,牌子背面全部是血。这不可能是我哥们的血,他已经死了超过一天,血怎么可能还流 出来。 但是这血的颜色很暗,腥味很浓。 我看向柜子里,里面黑乎乎的,除了最外面的几块牌子,什么也看不到。 不对! 我哥们从柜子里出来,只是上半身啊,可是我只能看到他的腹部,那其它的去哪呢? 如果血真是我哥们的,那下半身消失,也应该流血。可是我看过了,腹部以下好像重新长好了一样,除了有些皮肉重叠,什 么异状也没有。 而在门外,她依然用瞳孔盯着我。渐渐的,她的瞳孔开始滑落,随后,定格。 我顺着她瞳孔的方向看过来,发现,目标正是我哥们。 我曰,就算是孤魂野鬼也不可能越过猪油灯,那她看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腹部塌陷和双手护胸,以及胸口被切开,必定有联系,这块灵牌也许只是凑巧掉进去而已。 我努力地回想,父亲教过的东西。似乎他所说的东西中,并没有和这有关的。而根据我的了解,凡是切开尸体之类的,都是 什么邪教组织的祭祀仪式。 如果是邪教仪式的话…… 可是,我对这种东西了解的实在不多,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我开始回想去山洞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情,突然觉得,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开始就没搞清楚的。 例如,山洞旁边的小溪究竟干什么用。 第二,石棺放在鬼门,恐怕不是用来开鬼门,而是用来镇压。 第三,我明明看到哥们比我先进去,可他后来为什么说是我先进去的?除非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第四,她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我觉得,一切的关键,都在山洞和尸体的姿势上。 如果说山洞和这些有联系的话,我想问题就在于石棺要镇压什么?是女尸? 等等,女尸…… 我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搞清楚,门外的那只,究竟是不是棺材里的那个女尸。 根据父亲所说的,黄土和溪水结合,可以阴阳调和,很容易产生地煞。那么,如果石棺如果是为了镇压地煞的话,那究竟是 不是门外的那只?又或者,棺材里的才是真正的地煞,只不过还没出现。 我想起埃及的木乃伊,他们把尸体掏空,里面塞上防腐的东西,然后绑上绷带。埃及人相信,有一天,他们会复活。 我哥们和棺材里的女尸,都有相同的姿势和状况。他们的腹部塌陷,显然是里面的某些东西不见了。而胸口被切开,如果有 东西的话,灵牌不会插的这么深,所以,胸口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至于双手护胸。人的胸口有心脏,而心火,就是由心所发。难道说,双手护胸是为了护住心火? 我记得父亲说,心火是用来保护自己,驱邪用的。它类似于阳气,却不同于阳气。如果人死了,心火就消失了。 或许,切开胸口并不是为了取出东西,而是为了放进去一些东西。例如,可以让心火重燃的。 可是,拥有心火对于死尸来说,有什么意义呢,除非,有人需要很多心火。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门外的…… 呃,她是好的? 我曰,这有点太匪夷所思了。一直追杀我的,会是好的? 咦,不对,她也没追杀我啊,只是我一看见她那副惨样拔腿就跑而已。 假如她真是好的,那说明她需要心火来镇压什么东西,例如地煞。难道说,石 棺里的女尸,是地煞? 14  人的心火,是由心所生。心火在,就可以去除阴气。在我身边,就有拥有阴气的东西——金牙。 这枚金牙是死人牙齿上掉下来的,上次我驱散了孤魂,就没扔掉它,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 我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差点牙都打动了,勉强流了点泪水。人的泪水不同于动物,不分阴阳,是很纯净的东西。比如说牛 的眼泪,就属阳,透过它,可以看见属性为阴的野鬼。而羊的眼泪属阴,可看见孤魂。 我用金牙沾了一点泪水,再用手指把泪水弹在我哥们的左胸上。泪水落上去,冒起微不可见的白气。果然是有心火!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用什么点燃了死尸的心火,但我可以确定,的确是有人要镇压地煞。而活人的心火,除非把人弄死,否则 是收集不了的。我哥们,很有可能是运气差,被选中了而已。 如果石棺里的真是地煞,那我这么半天耽误下去,岂不是要坏事?可是在没确定前,我又不敢贸然行动,万一猜错了呢。 这时,她似乎开始着急,不停尝试冲撞猪油灯。灯盏虽然依旧很稳,可是灯火却有些摇摆。 如果让她冲进来,再把我也做成生心火的道具,那可是完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我抱着哥们的尸体,说:不管你好的坏的,如果你真的是用心火来镇压地煞,就把尸体拿去,然后快点走。 然后,我也不管她听懂听不懂,就把尸体扔给了她。 她往后缩了缩,然后看看我,接着伸出手,抓住我哥们的尸体拖走了。 我哪能在这等,连忙抱着盏猪油灯,就跑出去。反正万一有危险,先挡一挡再说。 远远的,我跟在她后面,一直到石棺处。石棺的盖子还靠在那里,但棺材里却发出咔咔的声音。 她把我哥们的尸体放平了,双手猛地X下去,直入胸膛。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扔进棺材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猜想应该是有关心火之类的东西吧。 把东西扔进去后,她又爬回了石棺后。石棺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竟然缓缓地合上了。 这时,灵堂里传来很大的一声响,我下意识的回头,才想起来,在这里根本看不到里面。等我再回头时,石棺消失了…… 我赶紧跑回灵堂,才发现,被朱砂圈住的怪物也不见了。 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而我哥们的腿去了哪里。 而且,我很怀疑一件事。也许,她就是地煞,只不过需要心火来养。每吃一次,就要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我放她走,也不知 道是福是祸。万一以后酿成什么灾难,可怎么办。 但事情解决,我也差点摊地上了。更让我头疼的是,火化时该怎么解释,我哥们的腿不见了,身体也被摧残成这个样…… 我二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告诉我火葬场六项注意,很可惜,我几乎全部违反了。 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告诉我坟场三项注意,很可惜,我全部违反了。 但是在一天后的今天,我不想也不愿意再违反任何一项注意,只是,我连自己的想法也违反了。 在石棺消失后的第二天,我哥们的火化开始了。我怕被他爸看到他的惨样,再找我算账,就找人做了口小一点的薄棺材,把 他装里面。本来他爸要看的,但我说入棺再起,对家人不好,他也就没太执着。等我哥们完全化成灰之后,我才抹了把冷汗 。 有时候,杀人不害怕,烧人才是最害怕的。 把我哥们的家属都送走后,我也想要离开火葬场。这几天快要把我累死了,再不休息,不用孤魂野鬼动手,我自己就挂了。 但是临走前,我把刻有李章姓名的灵牌带走了。本来我是不想带的,可是,这块灵牌似乎与火葬场没有联系,我想它应该不 算火葬场里的东西。 回到家以后,我本想给小莹打个电话。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等她缓过来劲再说吧。 吃完晚饭后,我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等醒来时,都半夜了。 我打开电脑,用百度搜索了李章两个字,结果搜出来五万多个叫李章的人。要是一个一个的看,什么时候能看完?而且,这 个李章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我都不知道。 灵牌,就放在我的桌子旁边。说起来,这个灵牌和灵堂里的不一样。灵堂里,是黑漆刷的木头,朱砂写的字。而这块,却是 用白色液体写上去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只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感觉从网上搜索人名,用处不大,我抬手就要关上电脑。正在这时,界面探出一个网页。我看了一眼,是关于恐怖故事的。 大意就是说,天快黑了,要关紧窗帘。如果你卧室的门正对着窗户,就把那扇窗户也关上,否则的话会在窗户上出现一张人 脸。 无聊的网页,我直接就把电脑关上了。 李章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但既然是出现在火葬场里,就必定和那里有关系。或许,我该去问问父亲? 我走出去,敲敲父亲卧室的门,喊他出来。 父亲很疑惑,而我则直接问他: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李章的人? 父亲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很怪异:你问他做什么? 我拿出灵牌,说:这是在灵台下找到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父亲见到灵牌,立刻脸色大变,一把把灵牌夺过来,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怎么可能还在那里。 我一听就知道,他必然了解:跟我说说吧。 父亲拿着灵牌,看着我半响后,才说:李章,以前也是火葬场的员工,只是比我小而已。我们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但 他学的没我好,整天游手好闲。 有一次,他在火化的时候,出了事。那名死者的家属,只有一个女人,很漂亮。他火化死者的时候,竟然把那个女人也带进 了火化房,而且,一边火化一边把那个女的QJ了。 后来,火化房起火,李章,虽然逃了出来,但是没两天,就重伤不治死了。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但一年后,也死了。 但是死因不明,一直都现在都没能查出来。 这件事出了之后,师傅就不再认他。但是我与他师兄弟一场,不能不管,他家里人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光了,连个老婆儿子都 没有。所以,我就做了这块灵牌,来纪念他。 我问:那你刚才拿灵牌的时候,怎么说不可能还在那里?出了什么事? 父亲沉默了一会,说:这件事,得从我做了灵牌之后说起。 当时,我做了灵牌,因为师父不再来火葬场,所以我就遣了个灵位,给他放上去。 一开始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有一天傍晚,火葬场里来了一个女人,还带着一大块用布包起来的东西。 她找到我,说是李章的妻子,要去看看她。我没见过和李章好的那个女人,但人家既然开口了,总不能拒绝。所以,我就带 她去了。 那个女人进了灵堂后,说能不能让我先出去一下,她想单独祭拜李章。这虽然不太合规矩,但因为她是李章的妻子,我总不 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就把门关上了。 开始的时候,里面传来她的哭泣声,哭的很惨。一直哭,一直哭,足足哭了一个半小时。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正准备喊她出来时,却发觉,里面的哭声变了。声音开始变得尖锐,凌厉,到最后,简直就像猫叫一样。 这声音,让我很恐慌。我连忙打开门,正看到那个女人在抹眼泪,而刚才凌厉的哭声,也消失了。 我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人家毕竟是李章的妻子,看在同门的份上,我也不能太过分。于是,我就很客气地请她出去。 她蹲在那,抽泣着让我先转过头去。 我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转过了头。可是,当我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而门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的背后,一个双眼乌黑,整个脸都像是缩了水一样的女人,站在那里。 我顿时就明白,有孤魂野鬼,而且,就是这个女人。 从镜子里,我看到她的眼开始流血,然后一点点地向我靠近。 我二话没说,直接就撒出一把朱砂。 朱砂撒在她脸上,升起了白气。而在白气中,我隐约看到,她脸上的皮肉开始腐烂。而她则抓着自己的脖子,死命地抠,喉 咙里发出凄惨的声音。这声音,和我刚才听到的猫叫声,一模一样。 我不敢迟疑,又用朱砂把她圈起来,拿猪油灯镇住。 就在我点燃猪油灯的时候,我突然听到灵台上发出啪的一声。抬头一看,李章的灵牌,整个裂开了。 我暗叫一声不好,李章是被活活烧死的,怨气肯定很大。当初虽然用引魂香消除怨气,但他若是提前形成了孤魂野鬼,那引 魂香也没有用。 现在他看到自己的女人被我镇住,必定会想办法报仇。 说实话,如果仅仅是驱散他们俩,并不困难。但是李章这个人很可怜,从小就一个人生活,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还没好两天 ,就被烧死了。 我不忍心这样做,最后,我砸碎了镜子,用朱砂引了一条路,把她放了。 之后,我又重新给李章立了个灵牌,但是每晚都裂。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怪我,所以就用白漆写上名字。但是挂上去之后, 当晚就消失了,我找遍整个灵堂也没找到。 我想,他可能是不愿意呈我的情,所以才屡屡作祟。 听完父亲的话,我心中总觉得很憋,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一样。父亲看了我一眼,说: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看镜子了 。每次看到镜子,我就会想起身后的那张脸。 父亲从我记事起,真的从没有照过镜子。我和母亲只当这是他的怪癖,并没有过多询问。现在才知道,其中有这么一段故事 。 我想起父亲说,李章还有一个孩子,就问: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父亲说:他在南山街的一个巷子里,原本有一对老夫妇收养了他,后来他们俩都死了,只剩下孩子一个人。唉,我一直都觉 得,愧对李章。 说起李章,我又问:你知不知道火化房是因为什么起火? 父亲摇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但是以我经验推断,应该是那个女人的丈夫引起的。但具体情况,我却不清楚。 我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父亲问: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去找那个孩子,问清楚整件事。 父亲说:你问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冲父亲笑了笑,说:就当我替你补偿这个愧疚吧。 说真的,我觉得父亲所说的都是实话。但李章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丈夫,那她后来为什么还要 成为孤魂野鬼来找父亲?而且,是用镜子。 父亲说过,镜子是一个面,可以映射出真实世界的另一面。所以,有些人晚上照镜子,就会看到自己后面有人脸,那就是被 缠上了。 但是,那个女人本身就不是人,为什么还要伪装起来,然后用镜子来映射出自己呢? 这些东西,如果我不搞清楚,心里就会一直堵得慌。 换上衣服,我从父亲手里拿过灵牌就要走。 他在巷子里的第三个门,你去了之后……父亲沉默了一下,随后说: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下了楼。 南山街离我家大约十公里左右,很快就到了。这里,是一片老街区,有很多七八十岁的老大爷老太太每天都在这晒太阳。但 是,也经常死人,因为这里的人平均年龄太大了。 很快的,我找到了那个巷子,也找到了那个门。敲了几声后,门很快就打开了,在门后的,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孩。 你找谁?他问。 我找你。我看着他:你父亲是叫李章吧? 他点点头,但看表情,有些畏畏缩缩地:可是我父亲早就死了,你要是要债的话,我没有钱还的…… 要债? 李章都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来找他儿子要债? 我看他伸手就要关门,连忙用身体抵住,说:我不是来要债的,我父亲和你爸是好朋友,他让我来看看你。 你父亲? 15  我点点头,笑着说:让我进去坐坐吧,我真不是要债的。如果是要债的,还会跟你这么客气吗? 他似乎是觉得我说的很道理,就闪开了一条缝。我刚进来,他就把门关上了。 你这里经常有人来要债?我好奇地问。 嗯。他打开门。这里是一处很破旧的平房,一个小院子,堆满了杂物。有可乐瓶,有废纸壳。他看我没进屋,反而在那看院 子,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因为我是一个人,还要上学,只能捡些东西来卖…… 那你也挺辛苦的。我衷心的说。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进了屋,我也就跟着进去了。 这个小平房真的很小,一个卧室,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的客厅,一个卫生间。没有厨房,我刚才看到院子里搭了一个小棚,那 里有锅碗什么的,可能就是厨房吧。 可能这里很少来客人,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也不客气,往老旧的沙发上一坐。沙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起来弹簧的 年代也很远了。 他从一个缺了条腿,用绳子绑根棍子撑起来的茶几上,给我倒了杯水。 谢谢,其实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看你,还想了解一下关于你父亲的一些情况。 我爸的?什么情况? 我问: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奶奶说是被烧死的。 那你母亲呢? 他说:自杀死的。 自杀?这也是你奶奶说的? 他点点头,说:奶奶说,我妈死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其实,如果当时我能再大一些,或许我妈就不会自杀了。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悲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拿着杯子喝水。 过了一会,我又问:那你有没有关于父亲母亲的照片或者日记什么的? 他点点头,然后从卧室里拿出来一个照相本,说:这就是我妈和我爸的所有照片,我一直都放在桌子上,每天都要看一次。 我接过照相本,翻开第一页,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素容简朴,但依然让人感觉很漂亮的女人。 在照片的下面,有人用钢笔写上了日期。不过有些模糊,似乎是九几年的照片。 我又往后翻,大部分都是她的照片。而翻到中间时,却看到了两个男人的照片。一个略高,一个略矮,我问他:这两个哪个 是你父亲? 他指着个子比较高的说:他是。 也是你奶奶说的? 他点点头。 我看了一下,这个男人面貌还算不错,就是神情凶狠了点。而另外一个,看起来就憨厚许多。 只可惜,现在相本里的三个人,都不在了。 我叹口气,又往后翻了翻。突然间,我在翻其中一页的时候,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连忙翻回来看。 这张照片中,依然是那个女人,但是在她旁边,站着李章。而另外一张,也站着一个男人,可是两个人的面貌都很模糊,难 以分别是谁。 我指着照片问:这两个人都是谁? 男孩说:这个女的应该是我妈,但是男的我不知道,这张照片好像沾水了,很模糊。 沾水? 我把照片拿出来,看了一下,的确有沾水的痕迹。可是,一张照片就算沾水,也不应该只模糊头部啊。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到后面写了一行字:其实,我不恨你。 字体很娟秀,一看就是女人写的。可是,她是写给谁的?是李章?还是另外一个男人? 带着疑问,我继续翻看照片,在最后一页,我看到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同一个字:火 这个火又是什么意思…… 我脑袋都想晕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我提出去卧室看看。 卧室里依然很破旧,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床,上面铺着那种老式的芦苇席。席子上已经布满了汗液形成的污渍。除了床之外 ,就只有一个很小的写字台。看起来,似乎是返工不少次,到处都是钉子。 不过,房间收拾的还是很整洁的,也没有什么味道。 你当初和你妈也住这里吗? 男孩点点头,说:奶奶说我们以前就住这。 我嗯了一声,想了半天,才问:你妈自杀的地方,在哪里? 他指着卫生间,没有说话。 我走过去看了一下,卫生间很小,没有淋浴,只有一个水龙头,还有用砖头水泥做成的旧式马桶。 时间太久了,整个卫生间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我正准备回到卧室,却突然发现,卫生间里有一块很大的玻璃。 这块玻璃一直都放在这?我问男孩。 他走过来看了一下,说:从我记事起,一直都在这。 我突然想起来,父亲所说关于镜子的事。心里总觉得,这块大玻璃,似乎与那面镜子有联系。 但是,在卫生间里放一块玻璃是什么意思?我把脸凑上去,从玻璃的反光可以模糊地看到自己的脸,但是看不清楚。 模糊? 那两张照片中的模糊,与这块玻璃有联系吗? 我和男孩回到卧室,我们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一会,我手机响了,一看,是父亲的。我走到客厅里接了,父亲问我 找到没有。 我说找到了,但是有很多东西都搞不清楚,可能要多呆一会。父亲应了声,挂掉电话。 突然,我听到卧室里,男孩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0 我连忙跑过去,问怎么回事。 男孩被吓的直发抖,指着窗户说:我,我刚才想拉开窗帘,窗户,窗户上,竟然出现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脸…… 人脸? 我抬头看去,没有啊。不过,我觉得这个男孩没必要骗我,也许,他真的看见了什么。 你有没有看清那张人脸长什么样? 男孩一边害怕的发抖,拼命地摇头。我连忙安慰他,然后在房间里找起来。 从窗户中,我能看到外面的客厅,而客厅里,一扇窗户也映射过来。 两扇对射的窗户?我想起关机时的那个网页,也提到过这个。 其实,那个网页中所说的,很有可能发生。窗户本身就相当于镜子,两扇窗户对射时,就相当于在中间的空间范围内,形成 一个独立的世界。无论你向那边看,都可以看到自己,而孤魂野鬼,也就更容易看到了。 我看不到是很正常的,因为她不想让我看到。 我把李章的牌位拿出来,递给男孩。他不解其意,我说:这是我父亲很早以前做给你爸的牌位,如今就交给你了。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我是想借牌位的阴气,来引孤魂野鬼现身。不管她的身份是谁,我都必须弄明白,否则,我离 开这里恐怕对男孩也不好。 我走到客厅把窗户上的旧窗帘拉上,然后再回到卧室。 照相本放在床上,牌子也放在床上,我坐在那翻看那张写满火的纸,而男孩,则盯着牌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看表,现在十一点了,还没到阴阳交接的时候。 这个卧室,估计没什么价值。那个女人自杀的卫生间,才是重点。尤其是那块不明意义的玻璃,很重要。 我问男孩,你一直住这里没觉得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男孩抬头看看我,说:我经常觉得,卫生间好像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几点? 他想了半天,说:可能十一点半吧。 这么说,还有半个小时? 是每天都发生吗? 他摇摇头,说:也不是,有时候一周会少一天。 你有没有去看过? 他害怕地摇摇头,说:不敢去,一个人很害怕 16  如果一周只会少一天的话,那么说,今晚也很有可能。有东西掉落,那会是什么? 一边等时间,我一边回想父亲所叙述的那些话。其中很重要的关键点,有两个。第一,自然是镜子,第二,就是火化房。 火化房会起火,原因最简单,有孤魂野鬼。人为的不大可能,因为火化房大部分都是钢铁产品,水泥房,没什么东西烧。 这时,我听到院子里发出啪嗒一声响,似乎是有东西掉地上了。 你院子里掉什么东西了?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站起身来,要去看。他有些害怕,连忙跟着我。 我们俩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只看到地面有一根棍子滚来滚去。 你的? 他继续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很久以前放这的吧。 奇怪了,又没有风,这棍子怎么倒的。而且风也不可能只刮倒一根棍子啊。 我们俩不知道原因,只能在回去。就在他打开门时,又突然大叫一声,而且,还飞快地向后退,手指着里面,话都说不出来 。 我连忙往里探头,正看到,卧室的窗户上,一个血淋淋的人脸,贴在上面。 我连忙窜进去,可是等我到卧室的时候,人脸就消失了。卧室里微微有些发凉,这证明的确有东西来过,留下了阴气。 男孩被吓的不轻,紧紧跟在我旁边,一句话也不说。我让他坐在床上,用朱砂给他圈了,做个保护。 再看看手表,还差十分钟到十一点半。 我对男孩说:你就在这里等我,如果害怕的话,就拿被子捂住自己的头。有什么声音,就当没听到。 他点点头,我把被子塞给他,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很热,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通气口就是那扇门。 我提前用唾液混合朱砂握在手里,开始等待。时间过了很慢,好不容易,还差一分钟。 就在这时,我听到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怪响。可是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我想找出生源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金属物掉落地面的声音。 我一抬头,就看到玻璃上,很模糊地显现出一个女人的影响。 她的脖子,正喷洒出一片血液。但是我没有任何被喷中的感觉,这说明一切只是幻想。但是,玻璃反射的太模糊,我真想回 头看看,却又怕一旦回头,这些景象全部消失。 这时,马桶突然响了。这里的马桶是用水泥做的,要冲,用盆接水。可是,我没有接水冲,它就自己响了。 哗啦啦地声音,而在这些声音中,还夹杂着模糊地“火”字。 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再也忍耐不住,转过头。 这一转头,正看到我面前,竖着一面镜子。而镜子中,显示出我背后,一个脖子到处喷血,浑身鲜血的女人,披头散发地死 死盯住我。 我很清楚地记得,进来之前,卫生间门前绝对没有挂镜子。可是,现在我却看到了,而且还看的很清楚。 让我奇怪的是,如果这面镜子是真的,那我应该不仅仅可以看到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还应该可以看到那块大玻璃。 但是,镜子里只有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却没有玻璃。 但如果镜子是假的,那只能说明不仅我背后是假的,连我前面也是假的。难道说,我被卷进一个独立的空间了? 这样说来,一切就好解释了。我直接用肘部捣碎玻璃,只听到门外哗啦一声响。接着,我就看到卫生间的外面,有几块镜子 的碎片。 果然是这样,卫生间的墙里,被人安了一小块镜子。不注意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当人站在玻璃前,就相当于被两块镜子 同时照住。 可是,是什么人安了这块镜子?那个女人? 这不太可能,因为普通人是很难理解镜子之间的作用。 难道,是李章? 他是火葬场的员工,和我父亲有同一个师傅,他应该懂这些。可是,他在墙里面埋这么一块镜子,绝对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由于我把镜子破坏的太快,还没弄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是向我父亲所说的,向我扑过来,还是其他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只能先离开卫生间。这时,我看到地面上的镜子碎片,反射出上方的东西。从镜子里,我看到一张 模糊的人脸,突然的消失了。 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女人的脸,是一个男人的。可是,他是谁? 我抬头看,什么也没看见。 把镜子碎片随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我回到了卧室。 听到我的脚步声,男孩从被子里掀开一角,看清楚是我后,才把被子掀开。 刚才怎么了?我听到好大的声音。 我问他:你知不知道卫生间对面的墙壁里,是谁安的镜子? 他想了想,说:好像是我妈安的吧,反正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看见那块镜子,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你平时在卫生间,有没有感觉到不妥?呃,或者有什么怪事? 他看看卫生间的方向,小声地对我说:有时候半夜去小便,就能听到有人说话。不过,我一直都不知道是从哪传过来的。 有人说话,看来是镜子的作用。 你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男孩想了老半天,才说:听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有东西乱砸的声音。 我看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而且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估计也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叮嘱男孩天黑后,记得把窗帘都给拉上后,我离开了这里。 我心里一直都在想,照片模糊和写满火字的纸条。玻璃的事情也许是搞清楚了,可这两样却很不明白。 不过,男孩最后说,那些声音中,有乱砸东西的声音。那么,这个场景是发生在哪呢? 父亲说,李章是因为起火而死。或许,我该去火葬场看看。不过,大半夜的,想找辆车去火葬车,还真是困难。 好不容易找了辆车,多给了一倍的钱,人家才勉强同意。等到了火葬场一看手臂,已经将近两点了。 我打开门,直接去了火化房。 火化房里的臭味依旧,但我的心情却不一样了。把灯打开,我就开始找线索。根据父亲说的,火化房起火,如果能把人烧成 重伤,那火势也必定不小。说不定,这里的东西也都换过。 不过,我还是抱着很大的期望,在房子里转来转去。 房子里没有什么被敲打过的痕迹,我又跑到火化炉旁边。我想,如果是在这里的话,那想留下痕迹也不容易,毕竟炉子都是 用钢铁制成的。 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打砸的痕迹。我又蹲下来继续找,炉子下很黑,我必须时刻用火机照才能勉强看看。 有些实在看不到的地方,就只能靠手来摸了。就在我摸到火化炉的西边时,手指碰到一个略微硬梆的东西。我低下头,用火 机照着看,看到的是一个暗红色的突起。 我把凸起用力抠了两下,却抠不动。只好拿来铲子,好不容易铲下来。 拿在手里瞅着,却看不出是什么。似乎是朱砂,但团成一团的朱砂…… 难道是火把朱砂烧融了留下的? 不对,如果是明火,是烧不了火化房的。如果是孤魂野鬼引发的起火,则无法对付朱砂。想把朱砂融化,那需要多强的阴气 ? 能有这么大怨气,而又与李章有联系的,只有两个人。但是那个女人是自杀死的,那么,就只有她原先的丈夫了。 这么说来,引发起火的,就是女人的丈夫。但他如果已经产生孤魂,为什么不在李章与那个女人在火化房的时候就起火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女人,把他丈夫所形成的孤魂野鬼带回了家。 我突然觉得糟了,因为我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真是那个女人把孤魂野鬼带回去,那么安镜子,应该也不是出于她本意。所以,后来李章跟人争吵,打砸东西,应该就 是她丈夫的孤魂野鬼了。只不过,李章驱散了他,自己之后也重伤不治。 但是那个女人,却活了下来。只不过,镜子安装后,她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长时间下来,被阴气所侵袭,最后自杀了 。 那我在镜子中看到的男人脸,就是李章了。 我虽然打碎了镜子,但是并没有驱散他们。让一对孤魂野鬼留在那里,一个小男孩,绝对太危险了。 我看看表,现在已经三点钟了,还差一个小时,孤魂野鬼就不能出现。但这一个小时,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我就算现在赶回去,也没车了。火葬场都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想找个车是很困难的。 没办法,只能看运气了。我锁好火化房的门,飞快地跑出去。一路跑了起码二十分钟,终于遇到了一辆从外市回来的车。 本来太晚,加上过于偏僻,人家是不愿意停的。但我直接就扑在路中央,硬是给拦下来。好说歹说,总算愿意送我去市区。 幸好我没说自己是火葬场的,不然人家铁定让我滚下车。 等到了那个巷子,已经三点五十了。我看看房间,开着灯,里面一片寂静。我大力地敲打门,却无人答应。 当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却听到房间里传来男孩惊恐的尖叫声。我不再迟疑,两脚踹开木门,撞开房门窜了进去。 床上,男孩一脸惊恐地躲到靠近客厅的床边。我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正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从床边冒上来。 男孩被吓的大叫,几乎要哭出来。那个女人看到我进来,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也盯着我看。 我掏出朱砂,想了想,又含嘴里调和了,直接喷过去。 女人的头躲开了,但朱砂还是有一些落在她头上,升起白气。而在这时,我看到,窗帘被拉开了。 窗帘谁拉的?我问。 男孩颤抖地说: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就想拉开窗帘看看。谁知道,窗户上是一张人脸。等我吓的跑到床上,又看到床边 冒上来一个人头。 猪脑袋啊,都提醒过你了!但这个时候再怪也没有用。 正当我准备到床那边驱散她时,男孩却突然指着我上方说:上面! 我抬头一看,一张几乎烧焦了的人脸,正从上面直向我扑来。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掏朱砂了。 我用舌头抵住下齿,深呼一口气,然后用力咳出一口阳气。这是属于心火激发的阳气,人脸被喷中,惨嚎着飘到一边。 我立刻掏出朱砂,用心火激发威力,一把撒过去。人脸被撒了满头都是,一阵白气升起来。我顺手把他圈起来之后,又依样 画葫芦,把床边的女人也制住。 制住他们俩不是关键,关键是驱散,否则,我得天天来看着。 可是,这里没有桃木之类的。我问男孩:你这里有什么能烧的比较厉害的东西? 男孩指着外面的客厅,说:那里有桶油漆。 我连忙跑过去看,红油漆,还不错。普通的油漆是属阴的,驱不了孤魂野鬼。但是红油漆如果配合心火朱砂的话,就足以驱 邪了。 17  用心火咳出阳气,再撒了把朱砂,我在两个朱砂圈里覆盖了满满一层油漆。油漆堆上,冒了几个泡之后,就不再有动静了。 冒泡,说明阴气被驱散,而孤魂野鬼,也就消散了。 我累的坐倒在床上,看看时间,刚好四点。 这个女人,果然是把李章带回来了。而她拿着镜子去找我父亲,估计不是李章的孤魂所指引的。 那个时候,她已经自杀了。而自杀后的怨气,无处散发。由于她丈夫和李章,都是因为火葬场而死,所以她才去那里作祟, 我父亲,只是一个运气太差的倒霉鬼而已。 搞定这一切,我算是明白了,一个人能不能有好运气,不是看你做事,而是看你认识了什么样的人。 在火葬场的日子,是极其无聊,但又让人心力憔悴的。 尤其是到了晚上,几乎能让人崩溃。从我哥们死后,我在火葬场的夜晚,没一次能睡着的。我的耳边,总是响起他的声音, 我的眼前,也总是透过层层叠叠的黑夜,看到百米南岭。 这一天晚上,我依例去巡视灵堂。自从李章的事情过了之后,灵堂几乎就是我的噩梦。因为,那张模糊的照片,一直困扰着 我,让我心里如同被压了千斤巨石。 灵堂内,灯火通明,我上了香,把浮灰用鸡毛掸子掸去。距离李章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在这两个星期里,火葬场 很安静,别说孤魂野鬼,就连野猫也没一只。 这就让我很不解了,通常来说,只要火葬场里有尸体或者刚火化,猫肯定要来的。可是,这两周我火化了五具尸体,却连猫 影子都没见到。我不禁猜想,难道附近有喜欢吃猫肉的? 我心中一紧,该不 说起灵牌,我就想起李章的那块。上次事件过去之后,父亲就把灵牌给拿走了,说要为李章立个位子。只是,他所说的位子 在哪,我却不知道。 正在我想着灵牌时,四周传来几声凄凉的猫叫。阴阴的冷风,从西南角吹过来,我刚出来就打了个冷颤。 初春的夜晚,真的很冷。 突然间,我感觉手上有点紧。低头看,却什么也没有。 怪异,还很诡异。我摸摸口袋里的朱砂,心里有了点底气。李章的事过后,我就保持着随身携带朱砂的习惯,只不过,一直 都没派上用场。 忽然,我听到火葬场的西南角,传来一阵凄厉无比的笑声。这笑声,绝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古语有云,不怕鬼哭,就怕鬼笑。 鬼哭的时候,说明他很弱,有委屈却不能解决。但鬼笑的时候,那绝对是怨气惊人,所以,他才会笑起来,因为他有能力, 为自己解决想要解决的事情。 既然是发生在火葬场,我不能不管。于是,我一路小跑,向西南方向跑去。 很快,我绕过宿舍,来到一片极为荒凉的地方。这里依然属于火葬场,不过我却没来过几次。 在这片荒地,离围墙三米之处,有一个大坑,四周都用水泥垒起来。坑很深,我白天看的时候,觉得最起码也有两米左右。 而坑下,都是一些不明意义的灰和黄沙。 我猜想,这可能是用来祭拜的地方。 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传来笑声呢? 我走到坑边,探头看了看。坑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旁边的草堆里,悉悉索索的一阵响,然后就没了动静。是野猫? 我走过去,拨开野草,却什么也没看见。正当我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却看到前面的草堆上,盖着什么东西。我过去拿起来一 看,好像是块布。奇怪,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明明什么也没有,这会怎么就多出来一块布? 我拿着布,回到了宿舍。 在宿舍的灯光下,我看到了这块布的样子。而让我奇怪的是,这块布的颜色,和我挂在宿舍的工作服是一个颜色。工作服是 进火化房穿的,只不过,我一直都嫌麻烦,从没穿过。 把衣服拿过来和布对比一下,除了这块布颜色稍微老一点,似乎还真是很像。难道说,这是以前谁无意中留下的?可是,无 缘无故出现这么一块布,是什么意思? 我摸摸鼻子,想不通。不过,既然是出现在那片荒地,可能在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第二日一早,我就跑了过去。 大白天的看这片地,越看越慎得慌。这地,简直就跟坟地一样,乱七八糟,有些地方的草,比人还高。 我依照昨晚的记忆,找到那片草堆。不过,除了一堆杂草外,什么也看不到。 咦? 我蹲下身来,仔细拨弄那片草堆。刚才在日光的照射下,我好像模模糊糊看到什么东西。可是我拨弄半天,除了一些黑色的 污迹之外,什么也没看到。不过,这些污迹是什么?泥? 我又走到大坑旁,往下看看。依然是灰加黄沙。 在火葬场里设这样一个坑,是很有讲究的,并不是所有火葬场都能设。不过,我也仅仅知道这个,具体干什么用,恐怕还要 去问父亲。 那块布,被我放在宿舍。现在,我再也不敢随便拿东西出去了。 回到家以后,我吃了饭,就躺床上。说起来也奇怪,一躺到床上,我就想起男孩的屋子。那个女人,从床边爬起来是什么意 思? 按照常理来说,小孩子不可能害她,她就算有怨气也不会找自己的孩子去发。仔细想一想的话,如果她要害,恐怕这孩子早 就死了。难道说,是我错怪了她?也许,她是想做什么事,来说明什么。 只可惜,我一看她那恐怖的模样,加上担心男孩,直接就把她驱散了。最让我奇怪的是,这两只孤魂野鬼,都只有一张脸, 身子却没有。 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头绪。而天,逐渐黑了下来。 我现在回家的次数少,所以,回来的时候,老妈都会准备一桌好菜。父亲依旧是那副老神自在的样子,好像什么心事都没有 。 有时候,我就挺羡慕他的。做人能做到他这种天塌不惊的境界,也不容易。 吃晚饭,我抹抹嘴就钻进了卫生间。老妈做的菜太辣了,让我的胃很不舒服。可是,我从小就喜欢吃辣,但吃完必定拉肚子 ,真是没福气。 坐在马桶上,我把玩着手中的卫生纸。突然想起来周星驰的一部鬼片,那部片子里,有一只鬼手,从马桶下面探上来。唔, 够恶心的,我家的马桶应该不会有吧。 好不容易解决了肚子,站起来一看,真恶心。 咦,怎么会有血? 一堆污物上,竟然有不少血,我没有痔疮,从没有拉出血来过,不会是辣椒吃多了吧。 摇摇头,我站在了洗漱台上。洗漱台的前面,是一面镜子,或许家家的洗漱台都有。当我洗完脸抬头的时候,全身的汗毛都 炸起来了。 镜子里,我的背后竟然出现一具无头女尸! 我手头,除了毛巾之外,什么都没有。如果有朱砂的话,我还能制她。可是现在,我只能微缩肩头,憋 一口气在心头,只等她扑上来,我就一口喷她身上。 这具女尸的身体已经呈现半腐的状态,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在脖子的断口,还不断流着暗紫色的血…… 我曰,这难道真是具尸体?可是,我从哪招来的?还是说她原本就藏我们家。一想到卫生间里长年藏着 一具无头尸体,我心中不禁一阵恶寒。 可这么跟她耗着,也不是个办法,正当我准备喊父亲的时候,女尸消失了。 我揉揉眼睛,镜子里除了我之外,什么也没有。这真是奇怪了,好端端地怎么跑出来个女尸呢。 这时,父亲在外面敲门。我打开门走出去,他看我脸色不是太好,就问怎么了。 我没跟他说,父亲已经离开了火葬场,这些事还是别跟他说比较好。而且,这是在家里,母亲可从没见 过这种东西,万一吓到她怎么办。 我准备晚点再回来卫生间,看看是否能找到异状。 会消失的,绝对不是真的肉体,只可能是孤魂野鬼。我很确定,最近烧的女尸中,没有她,因为我只烧 过两个老太太,个子还没她脖子高。 随后,等到了十二点左右,父母都睡了,我才小心翼翼地回到卫生间里。 这个卫生间不算小,大约七八个平放,四周都用瓷砖贴上的。瓷,很难被孤魂野鬼穿透,那么说,她想 走的话,只有从天花板或者窗户了。 我抬头看看,天花板是用那种三合板封的,大约几年就会换一次。难道说,我们家的天花板上,不知道 什么时候,被人藏了尸体? 我站在马桶上,小心地在天花板上敲击。声音很空,不像有东西压在上面。也就是说,我看到的那只, 的确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这时,我听到卧室传来嘶嘶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一样。我连忙回去,声音却消失了。我 走到床的另一边,顿时被吓了一跳。地板上,竟然有一条长长的黑印记。 我仔细观察一下,越看越像一个人躺上面压出来的。再往上一看,在到肩部的位置,黑印就消失了。是 那具无头女尸? 可是,她躺在我床边,留下这么一个黑印做什么? 我蹲下来,用手在上面搓了一下,结果,黑印很容易就被搓出一个空挡。我把手上沾着的东西拿上来一 看,似乎是灰。黑色的灰?我想起当初火化年轻人的时候,起火的尸体混合桃木烧过后,出来的就是这 种灰。这具尸体,也在火葬场被火化过? 我没敢继续碰,像这种灰,如果死者怨气太大了,也会在上面留存一些气息。所以,我找了个手套,把 灰都推到一起,又用罐子装起来。 这些灰,足足装了将近一罐,差不多相当于十几岁小孩的骨灰了。 到底是谁的骨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看着骨灰,联想到无头女尸,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忘记了。 外面的电话铃响起,我把罐子放在床下,跑出去接。打电话的是那个男孩,我想起来了,上次走的时候 ,把电话留给了他。因为火葬场里不能用手机,就只留了家里的。 他在电话里说:最近总是听到打斗的声音,有时候声音很大,特别清晰。有时候还参杂两个男人的吵架声。 我能听出他声音中的害怕,让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独自一人听这些怪声,的确挺可怕的。 上次我猜测,这两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李章和那个女人的丈夫。嗯,她丈夫也许是只孤魂野鬼。 放下电话后,我决定立刻去他那看看。喊醒父亲后,他听说我又要去那个男孩家,就说:你上次不是都搞清楚了么?怎么还 去。 我说:那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虽然那两只被我驱散了,可是他家仍然有怪声。我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父亲满脸的不自然,随后返回了屋里,拿出了一千块钱,说:那你把钱给他吧,我没能帮李章,这点钱,就当是一点补偿。 我也没推辞,把钱装进口袋就离开了。 打车到了巷子那,男孩早就等在门后了。我一进门,他就拉着我进屋,边走边说:还是卫生间那里,虽然看不到什么东西, 但声音每晚都有。 我走到卫生间,推开门一看,这里依然如故。我问他:你能听清声音从哪传出来的吗? 他摇摇头,说:卫生间里都是声音,而且我也没敢去仔细听。 我进了卫生间,仔细查看起来。这个卫生间里,只有类似蹲坑一样的马桶,然后就是一个梳洗台。不过,这里没窗户。 一个卫生间,连窗户都不设,难道不觉得味道难闻么。整个卫生间被封的跟监狱一样,太死了。 监狱,封成监狱? 这片地区我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我记得,这里的房子,都是当初市里统一修建的,大约二十年了。而且,就算是自己盖房 子,也会留个口好通风。 我心中一亮,趴在墙上用手摸起来。卫生间没有瓷砖,只是用腻子粉之类的东西稍微刷了一下。一个二十年的房子,又是老 头老太太住的,应该不会想起来给卫生间刷墙。 摸索一会,感觉有一处地方,似乎高低不平。但用手敲,却很结实。我用随身带的钥匙在墙上用力刮几下,露出了原本的水 泥墙。仔细看,果然发现有后来重新镶嵌的痕迹。 我让男孩出去,然后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再看整个房间时,就发觉,这里实在太阴暗了。门一关,就好像与世隔绝一样,让 人打心里感觉恐慌。 感觉出这里有古怪后,看什么都觉得诡异。比如说马桶旁边的柜子,竟然放在东北角。 李章不可能不知道东北角是什么东西,如果他来过这,肯定会提醒房子的主人,改变柜子的放置地点。不过,李章既然能让 那个女人安两面镜子,也就能让她把柜子放在鬼门的位置。 孤魂野鬼被我驱散,想留下声音,就要有保存他们气息的东西存在。如果说这里有可能放置的地点,那除了柜子,再没其它 的了。 我看看表,现在才一点钟,如果李章在柜子里放了点别的东西,想引诱我打开柜门,我岂不是着了道?所以,我决定等天亮 。 男孩对我要留下来的决定,非常赞同。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一直呆到天亮。 等曙光出现的时候,我就进入了卫生间,打开柜门。可是,里面空空如也。 不可能,如果没有东西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有怪声。 我趴下来,冲柜子下瞅。在柜子下,似乎看到了一块东西。我伸手掏出来,发现时一块布。 这块布,与我之前在草堆上发现的那块,几乎一样。只是,那块布被我放在宿舍,没带出来。 这块布既然被李章藏在柜子下,必定跟他有关系,难道那块布也是他的?我决定把布带回宿舍,看看两者是否有什么关系。 离开这里后,我直接去了火葬场。 18  在宿舍里,我把两块布对比一起。看起来,的确是一样的。不过,一块颜色深一点,一块颜色浅一点。 如果这布真是李章的,那他是什么目的?真的只是用来吓人? 孤魂野鬼没那么无聊,可我想不出事什么原因。 离开火葬场后,我直接回了家。到家后才知道,父亲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母亲说她也不知道,我虽然觉得奇怪 ,但也没多问。 等到了傍晚,父亲才脸色难看地回来。 我问:怎么了? 父亲看了我一眼,说:他的灵牌,又裂开了。唉…… 又裂开了?李章还没被驱散? 你把灵牌放在哪了? 父亲摇摇头,说: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我会安排好的。 我越来越觉得父亲很古怪,自从李章的灵牌出现后,他就非常怪。难道说,李章的死和他有关? 我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那张模糊的照片,上面的男人不会是父亲吧。 我曰,这也太玄了。 不过,师兄弟争夺一个女人,也很正常。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父亲不是那种人。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问父亲。 父亲沉默了一下,说:你别问那么多了。 我突然间就觉得很愤怒,如果父亲真如我想的那样,那他就对不起我母亲。因为我已经21,而李章的死,才十几年。他如果 真的和李章争夺一个女人,那就是在母亲生下我之后。 你是不是跟那个女人有关系!我很大声地问。 你胡说什么!父亲脸色难看地说。 我越看他就越觉得可疑:你要是跟那个女人没关系,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李章的灵牌放在哪?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父亲猛地站起来,一脸怒色:我做什么需要你来质疑么,你以为上两天班就可以来管我?混账东西! 说着,他大步跨过来抬手就要揍我。这时,听到吵闹声的母亲从厨房跑出来,一见父亲要动手,连忙拦住他:你们俩做什么 啊,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母亲是一个很贤惠也很慈爱的人,我们俩没敢在她面前说太多。我很生气,不想再呆在家里,连饭也没吃,就出去了。 而出去后,我能去哪呢?除了火葬场,似乎真没地方去。此时,我忽然想起那两块布,如果问父亲的话,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不过,一想起他可能跟别的女人有染,我就不想见到他。 可是如果不问他,我就一点头绪也没有了…… 我想,就算父亲真的做了对不起我和母亲的事,我也应该去询问他。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来,父亲还算 比较称职。对我和母亲,并不坏,或许,是我想错了。 这个时候,我路过一家老旧的店铺。在店铺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爷正摇着蒲扇,闭着眼睛哼歌。 歌词很老,至少我没听过。但是,我一听,就觉得有些熟悉。 “南岭的风呦,黄土的坡呦,流着的是,红色的水呦……” 南岭? 我突然想起那个石棺,以及石棺里的女尸。 我连忙走上前去,问:老大爷,您唱的这首歌,是咱们这的南岭吗?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说:哦,南岭啊,是啊。 我心中一喜,连忙问:那您唱的这首歌,从哪传的? 老大爷摇着扇子,说:这是解放前的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估摸着谁也没听过。 我又问:那这歌是什么意思啊? 老大爷说:这要从解放前说起了。 在解放前,南岭就是个土坡。有一天,山上流下血红色的溪水,有人上去打探,却什么也没看到。回来后几天,就死了。 后来,就再也没人敢去了。 红色的溪水?我那天在山洞外,看到的溪水很正常,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连忙问:那还有别人知道这些事吗? 老大爷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了…… 我有些失望,道声谢离开了。 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要去问父亲。不过,在去问他之前,我决定先去火葬场。我要把布拿出来,给他看。 到火葬场时,天已经黑了。 我拿了布,就想要离开。刚出宿舍门,却看到灵堂的灯闪了一下。 不会是坏了吧。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来到灵堂前,我刚要掏钥匙,门却砰的一声响。 接着,我就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门缝流了出来。 这是……血!? 我连忙打开锁,但门却推不动。我怕里面有人受伤,连忙用力。可这一次,却很轻易。由于用了全力没使上,我的重心不稳 ,一下跌到在地。 跌在地上,却没感觉到疼,反而有些软软的。同时,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 我低头一看,一具无头死尸,就躺在我面前。而我的手,正搭在他的腿上。 我吓得手连忙抬起来,却看到手上沾的都是暗紫色的液体。其中,还有些黑色的东西。 我没时间去研究那些究竟是什么,连忙站起来,看死者究竟是谁。 灵堂我是锁好的,可是,突然间却出现了一具无头尸体。 看尸体的衣服,是个很普通的人,但是衣服已经烂了。我往他皮肤上看,却惊讶地发现,死者的皮肉,已经腐烂。这说明, 他不是刚死,而是死了很久,最起码,很多天了。 这绝不可能。一具死了很多天的死尸,我怎么可能没发现?除非,他是死后起尸。可是,灵堂是土位,如果有死人在这里, 应该入土为安,不会起尸的。除非,他的怨气大到惊人。至少,不比那天和石棺一起出现的女尸差。 一想到他可能如此厉害,我连忙躲远点,顺手从桌子上把朱砂掏出来。可是,几分钟过去,死尸依然一动不动。 怦怦……有敲击门板的声音。 我并没有关门,为什么还有人敲门? 我探过头一看,顿时汗毛炸立,一具无头女尸,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 同时,后面传来异响。 我曰,该不会是他也起来了吧。 我连忙转回头看,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了。等回过头来,那具无头女尸也消失了。 太诡异了,简直无法想象。 我不敢多呆,连忙锁上门,离开了火葬场。 坐在车上,我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的液体已经消失,但是,那些黑色的东西,却还存在。这些东西,和我在地板上收集到 的一样,都是一种灰。 他们,不但在我家里出现,还跟着我来到火葬场。但是没有伤害我,只是露个面就离开,什么意思?吓我? 这应该不大可能,孤魂野鬼不会无聊地跑出来吓人。他们做事,必定有目的,只是,这个目的我不知道。 回到家后,父母已经吃过饭。我敲敲门,喊出了父亲。母亲没跟着出来,却在门口说:跟你爸好好说,别吵架。 我点点头。父亲似乎明白我要问什么,脸色很沉闷。 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布,放在桌子上。父亲不明所以,我说:这两块,一块是在男孩家找到的,一块是在火葬场的大坑 旁。 你去过大坑?父亲显得很惊骇。 去过,怎么了?我问。 父亲的表情,很紧张,问: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摇摇头,说:除了这块布,什么也没看到,那里有什么? 没什么。父亲说。 他这么说,我更怀疑大坑有什么了: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看。 父亲很明白我的个性,只得叹口气说:你知道那个大坑干什么用的吗? 我摇摇头。 父亲靠在沙发上,说:那个大坑,是有讲究的,并不是所有火葬场里都有。只有特殊的地方,才会有。 我们这个火葬场,五行中占了三个,土火木。 木就是那片荒地,原本,那里的树很茂盛。但是有一天,树下开始冒血水。在木位冒血水,是凶煞之兆。 木水,本就是生生不息的一个循环。有木头在,迟早有一天,会生出凶煞。而血水的涌出,说明这地下有不干净的东西,如 果不及时治理,就会出事。 所以,在火葬场里挖一个大坑,点上三百九十注安魂香,一百注引魂香。用香引出未成形的煞,再用香来压制。为了防止镇 不住,特意用沙土埋上。 这与布有什么关系?我问。 父亲说:这个坑,就是我和师傅还有李章一起挖的,布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那这块布为什么会出现在男孩的家里? 父亲说:可能是李章为了带回去纪念吧,我也不清楚。 父亲的话,我并不完全信。也许坑真的是为了镇邪,但是关于布,他肯定是隐瞒了什么。但是,我不准备继续问父亲了,我 准备自己亲自去坑那里查看一下。 父亲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说:你最好不要动那个坑。万一弄砸了,放出凶煞,就是大事。 我点点头,装作答应他。 父亲叹口气,看着两块布,说不出来话。 晚上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临出门前,我看到父亲的眼神,很怪。但是怎么个怪法,我却说不出来。 到了火葬场,我直接就去了大坑。 这个大坑非常大,三个人挖的话,恐怕要两个月才能完成。在出门后,我买了一把铁锹,跳下去就开始挖。 这里的沙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拉来的,硬的够呛。一铲子下去,能挖上来半铲子就不错了。 四周的风开始呜呜的吹,听起来极似人的哭号声。我隐约觉得坑上好像有东西在看我,但抬头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今天的月亮很明,勉强让我能看清坑里的东西。就这样挖了足足半个小时,却只挖出半人深的小坑。 我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上面。 这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屁股下面,连忙站起来看,却发现好像是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我掏出火机点燃,顿时惊呆了, 坑里,流出了血红色的液体…… 难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这里真的是用来镇压凶煞?那我用铁锹破了土,岂不是把它给放了。 这时,我感觉地面都在震动,脚下的沙子,开始往旁边流动。我连忙跳开,提着铁锹一脸警惕地看着那片开裂的土地。 月光照射下来,让我看清了,在那片裂开的沙子堆中,现出了一个人形物体。 不对!是两个。 难道是凶煞出来了?而且还是一次两只! 我连忙掏出朱砂,用唾液混合了,直接喷向他们。但是,一阵轻微的白气升起后,他们站了起来。 由土中生出的凶煞,非同小可,有土气保护,朱砂恐怕难以奏效。我憋着一口气,混合在朱砂中撒向他们。一阵剧烈的白气 升起,两具尸体晃了一晃,就没了动静。 这时,我才发现,他们是两具无头尸体。 不过黑夜里,我难以分辨他们是不是之前看到过的。 一股阴风吹来,我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这下完了,如果这两只真是凶煞,那我可就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我听到坑上方传来父亲的声音:杨XX,你在哪? 我连忙喊:我在这。 接着,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然后,父亲出现在坑上沿。 可当他看到那两具无头尸体时,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慌乱:|Qī-shū-ωǎng|你真的把他们挖出来了…… 我摇摇头,说:他们是自己爬出来的。 父亲看着两具尸体,突然间跪下了:我求求你们,别再闹了,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们,就当我杨忠义是个畜生,你们别再闹了 …… 我呆了。生平第一次,见父亲如此软弱,而且,他的软弱是对着两具尸体。 父亲?你…… 父亲看着尸体,说:你别再查下去了,就当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 父亲的语气中,透出了悲伤、无奈、惊慌,仿佛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可以叠加在他身上。 我今年21岁,但是父亲这样的神态,我还是第一次见。 到底是因为什么? 父亲没有再回头,他从背后掏出三根已经点燃的黑色长香,从坑上跳下来,直接X在两具尸体的身前。 黑色长香?坠魂香!? 我听父亲说过,所有的香之中,最好的是往生香,但需要以点香者的寿命来送走死者。在死者死前点上,就可以让他不带痛 苦的离去,连怨气也会消散。 而最恶毒的香,就是坠魂。香点燃后,无论多大的怨气,都会被带入地狱,哪怕你是凶煞,也一样无力反抗。当然了,如果 是地煞一级的,坠魂香是带不走的。 可是,这种香过于伤天害理,同样需要以点香者的寿命做代价。父亲是不是疯了,竟然点这种香! 香X在两具尸体前,飘飘荡荡的,直冲他们晃去。 但是,地下又冒出红色的液体,坠魂香的底部开始变红,并一直向上攀去。我仿佛能听到父亲咬牙的声音,他从口袋里掏出 两件东西,往地上一放。 我看到了,那是两块灵牌。朱砂写上的名字,在月光下虽然不是很醒目,可我依然看的清楚。一块灵牌,写的是李章。另一 块灵牌,写的是陈小敏。 父亲把灵牌放在香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东西,随手拔掉瓶塞把东西倒了下去。味道很清晰,是汽油。他是要烧灵牌! 我突然明白父亲要做什么,而这两具尸体究竟是谁了。 在死者的尸体前烧他们的灵牌,是极恶毒的事。如果死者的魂没有消散,更是恶毒到极点。灵牌等于是他们的新肉体,如果 当着死者的面把灵牌烧掉,就等于把他们的魂赶出来。而魂被赶出来,就等于消散。 虽然这两只孤魂野鬼现在缠着尸体,可是灵牌被烧掉,就能毁掉他们一部分阴气。父亲这是要毁灭他们。 可是,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一阵火光冒起,灵牌被点燃了。 两具无头尸体身上冒出一阵黑烟,混杂在灵牌燃烧的烟雾中,逐渐消散。而坠魂香,则侵袭了他们的尸体,越来越多的黑烟 从尸体中荡出,在火光中消失。 父亲没有动,直接跪在那里,开始大力地磕头。声音很响,每一声,都震撼着我的心脏。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做。他一边说对不起李章,一边却又用坠魂香毁掉他。 你究竟是在干什么!我大喊出来。 父亲没有理我,一直到两具尸体倒下来,他也没站起来。 我走过去,看着那两具尸体:你到底想隐瞒什么?为了你所要隐瞒的事,你驱散了两个口口声声说对不起的人?火葬场不许 父子同来,你为了那件事,连这个规矩也不遵守了。 父亲的声音,显得很沉闷:我没有任何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我蹲在尸体旁,看着他们已经半腐的身体。忽然间,我发现李章的手,死死地握着。 我掰开他的手,发现,他死死握着,就算被驱散也没有放开的,是一节腐烂的手指。 其实,李章是被冤枉了吧。我说。 父亲没有吭声,我把手指放在他面前,说:其实,这个女人并不是被李章所QJ,而是被另外一个人。而他行凶的过程,被李 章看见了。李章和那个女人,其实早就认识吧。所以,李章才会被杀死。但那个人的手指,被李章咬或者拧了下来。此后, 他们俩被埋在这个坑里。 这些过程,或许你看到了。但是你虽然看到,却不能帮助李章。能让你这样的人,没有几个。 父亲看着那截手指,说:你不要再问我了,就当我做了一件错事,等我死后,再向他们俩赔罪吧。 我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如此失常。那个人,或许对他真的很重要。在父亲心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可亲的,慈爱的,最值得 尊重爱戴的人。 为了他,父亲可以驱散李章和那个女人,可以把一切都深深藏在心里。我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该佩服他。 我回头看看两具了无声息的尸体,或许,李章也错了。他错在出现在一个不应该出现的时候,错在认识了一个不该认识的人 。 李章的事情彻底解决后,我就发现,父亲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很少跟我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抽烟。 有时候,我很想去找他谈谈,可是,我总迈不开步子。因为,我明白父亲内心的痛苦。一个是最需要尊敬的人,一个是亲密 无间的师兄弟,一边是忠义,一边是良心。 后来,我自己做了两个牌子,给李章和那个可怜的女人遣了个灵位。灵牌,就挂在火葬场的灵堂里。 我看着他们,就想起悲伤的父亲。如此哀叹,如此可悲。 如果不是有一天,发生了关于小莹的事情,我恐怕会一直这么沉闷下去。 自从上次在灵堂看见人脸后,小莹就很少理我。有很多时候,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如此,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我的手机上,突然响起来,而号码,是小莹的。 我接了电话,打电话的,是小莹的父亲。他说,小莹病倒了。 我一听,心里就急了,连忙从家里打车过去。 小莹家离我家不算太远,大概五公里左右。十几分钟后,我到了她家门口。开门的,是她母亲。 小莹怎么样了? 一直迷迷糊糊的,还发高烧,打针打点滴都不行。 我进了屋,直奔她的卧室。进了卧室,就看到小莹躺在上面,手背上,扎着针。 她生的什么病? 她父亲从床边站起来说:我们也不知道,医院也查不出来,就是迷糊。 我走过去摸摸她的额头,也不算热,反而有点凉。 忽然,小莹的头猛地晃一下,甩开了我的手。我诧异地发现,她的额头,居然升起一点点白气。 被缠了? 她这些天去过哪里? 她父亲说:前些日子,她乡下的大伯去世了,我们全家都去了。回来后没几天,就成这样了。 真是被缠上了?可是她大伯,缠谁不好,缠她做什么? 我说:你们能出去一下么,我想单独陪陪她。 她父母知晓我们俩的关系,也就没反对。关上门后,我掏出朱砂,用唾液混合了一点点,撒在她的额头上。 顿时,小莹的额头升起一片白气,但很快的,白气消失了,朱砂却还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朱砂制不了?可惜我现在没有引魂香,不然可以试试能不能把它引出来。 于是,我立刻就决定回火葬场拿东西。 出了她们家,我直接就找了辆车去火葬场。车内,司机正在听广播。 广播中的消息很怪异,大意就是某某村的坟头,都被人挖开,所有的尸体都不见了。 不过,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人太多,我也就没在意。 让司机在门口等下,我跑进去拿了香又打车回去。 到了她家,依旧把门关上,点香。 香气开始向南方飘去,可是,飘到一半,就原地打转再也不走了。引魂香,竟然失效? 这基本上不可能,无论怨气多大,引魂香都不会失效,顶多怨气不能完全引出来。像小莹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她身上的那只 ,恐怕不仅仅是孤魂野鬼这么简单。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我看见,小莹的身体在动。 确切的说,是她的手在动。她的手缓缓上扬,弯曲,一直到胸前才停下。 我的脑中轰隆一声响,这个姿势,和我哥们以及那具石棺女尸的姿势一摸一样! 小莹去过南岭? 不可能,那里只是一个土包,她没事去那里做什么。而且,她这个人胆小,更不可能没事去钻山洞。 那么说,她是因为乡下的大伯? 我从卧室出去,找到她父母问:小莹大伯住在哪里? 她父亲觉得很奇怪,就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想去那看看,或许还可以祭拜一下。 她父母觉得我这人挺好,只是谈恋爱,就想着去祭拜亲人,就把地址告诉我了。 我一听,就觉得这地址好熟悉。对了,出租车里,坟地被挖开的那个村,不就是她大伯的村子么。 这两件事,难道有联系? 19  我哥们死的时候,就保持那个姿势。而小莹,现在也开始了。所以,我必须尽快去查看,否则的话,恐怕小莹的性命难保。 她父母把详细地址告诉了我,还说了个乡下的亲戚名字,让我有事就联系。 我把这些记下,回到火葬场拿了香和朱砂就走。这次去,恐怕要有祸事,不准备齐全,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石棺女尸的厉害我是知道的,如果她真的要靠心火来养自己,恐怕光这些东西不能奏效。所以,我这次特意去询问了父亲。 得知我要去那个村子探查,而且事关小莹,父亲表现的很积极。 他说:如果是地煞,那就能跑多远跑多远,除非你有办法找块五行具备的地方困住它,再用死气来驱散它。 说起来,地煞也很可怜。每一次出来,都会酿成大灾难,死很多人。但大量死人所产生的死气,又会让它受不了,从而被驱 散。 父亲又说:如果还没成为地煞,就好对付一些。不过,要用上五谷杂粮,既粳米、小豆、麦、大豆、黄黍。 五谷对普通人来说,坏处不大。但是凶煞如果需要用心火来养,就不能参杂有秽气的东西。而五谷如果磨成粉,熬成汁,就 会产生一种秽气。这种东西,对未成地煞的凶煞,很有用处。最起码,可以使它害怕退却。 不过,除了五谷之外,还需要杏仁与鸟屎。杏仁去心火,而鸟中之王的凤凰,更是火中之王。但是凤凰是找不到了,用鸟屎 凑合代替一下。 五谷和杏仁还好说,可这鸟屎一时半会想找到,真不容易。 不过,幸好附近有不少养鸟的老大爷,我找他们要了一点,勉强够用。 打车去那个村子,足足花了我一百二十块。不过这钱我不觉得多,多的只是时间,我恨不得一秒钟就到这。 小莹他大伯,早已经入葬了。像这种村子,一般都还保留着土葬的习俗,很少去火葬的。根据她父亲所说的,我顺着村子的 小路,向一片坟地跑去。 在快要到坟地时,遇到一个放牛的中年人。他见我很面生,又往坟地跑,就问:天都快黑了,你往那跑干什么的? 我说:有个亲戚刚刚下葬,我在外地刚赶回来,赶着去祭拜呢,回头还要再赶车回去。 他盯着我瞅了一会,说:最近这村子挺乱的,你别太晚回去,要不然容易遇到邪门事。 我问他:什么邪门事? 中年人一脸害怕地说:这村子的坟地都被人扒开了,据说有不少骨架到处都是。有人晚上看到有死人到处走,还有人被拖到 棺材里。 起尸? 我冲他点点头,说:没事,我天黑前就回去了。 和放牛的中年人分开后,我很快就来到这片坟地。这一片,应该是类似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很多乱七八糟的坟头树立着,而 且不少坟头都被挖开了,露出黑乎乎的洞口。 我仔细地看了一下,洞口都没有爬行或者拖行的痕迹,这说明如果死尸绝对不是自己出来的,而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直接弄 出来。 而大部分的坟地,都散落着骨架,这些骨架乱七八糟的的堆在一起,好像骷髅展览。 有肉体的都不见了,只剩骷髅的还留在这,难道真是南岭女尸? 可是,为什么她以前都不频繁出现,现在却突然连续出来好几次。这一次,更是大张旗鼓的搞出了大动静。 由于坟地太乱,很难分辨谁是谁,加上场面过于恐怖,所以村民们并没有过来收拾。 我点了三根安魂香,也算帮他们一把。 循着墓碑,我很快就找了小莹大伯的墓。 很奇怪,她大伯的墓完好无损,连块土都没动过。这么说,小莹出事是在他大伯下葬之前。 我看了看周围,这附近还有不少没动过的坟头。我想,如果有人想挖坟头,应该还会再来。所以,我决定在坟场呆一晚。 天很快就黑了,月亮升空,照的四周一片明亮。我看看表,九点十五分,不知道女尸什么时候来。万一不是女尸是一群盗墓 的……这个可能性不大,盗墓的要那么多尸体做什么。 我找了块墓碑,往上面一靠,等待可能中的女尸。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附近传来沙沙的声音。探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向这片坟地靠过来。 我心中一紧,这么快就来了?不过,女尸应该是爬着的,而这个身影却是走过来的。难道说,是那只怪物? 我想起吊在天梯上的怪物,那张满是脓水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不过,那怪物怕朱砂,也不算难对付。我捏了一点朱砂放在手心,只等它走上来,我就撒过去。 可是,过了十几分钟,它却还在那里。不但不走,反而停下了。我探头看看,他蹲下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沙沙的声音。 我曰,两只? 我紧张地盯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身影出现。但是,这两只没有向这边走,反而是向对方走去。 这是要干什么?汇合后再过来? 我摸不清头脑,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到一起。 正当我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他们抱在了一起。同时,一个男人说:宝贝,想死我了。 而一个女人则说:讨厌……竟然找这么一块地方,吓死人了。 我曰,是偷情的…… 不过,他们也够大胆的,刚出这么怪的事,就敢来这。活腻了,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随后,他们干了什么我也懒得看。等我想看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尖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很惊慌。 我连忙站起来,却看到那个男人被两个黑影同时举起来,然后死命一拉。借着月光,我看到一大堆血液,直接洒在那个女人 的身上。 我曰,真的出现了。 我连忙窜出来,不等靠近,就撒出一把朱砂。一阵白气升起,只听到两声古怪的嘶嚎,然后就是有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等白气散去,我才看到,两个黑影已经不见了。而地上,躺着那个男人被撕成两截的尸体。我蹲下来看了下,让我诧异的是 ,他虽然被撕成两截,但上半身却自动合上了。 虽然他的手还没有什么动作,但我可以肯定,我哥们的死法,一定和他一样。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会成为女尸的食物。 你们俩真行,发生了这样的怪事还敢往这跑……我对她说。 女人像是被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看四周,如果继续让她呆下去,恐怕她会吓成神经病,还是送她回去再来吧。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说来也奇怪,我一问她住哪,她立刻就回答了。 不过,我对这个村子不熟悉,只能把她扶起来,让她自己指着路。走在小路上,我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 不上来。 这个女人的神志好像恢复了,很清楚地带着路,没过多久,就到了她家。这么晚,村子里很多人都睡了,我不好意思多呆, 就要走。 她却拉着我,说:我一个人害怕…… 我哪有时间管她啊,小莹的事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她见我非要走,竟然飞快地跑进屋,从里面拿出把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说 :你要是走,我就自杀! 这绝对不是起尸。起尸是有孤魂野鬼缠身造成的,而且怨气要足够强大。可是,孤魂野鬼也需要时间来产生,哪有这么快。 并且,我只不过没答应她,她就自杀了,怨气有那么大么?刚死就起尸? 我连忙伸手就要掏朱砂,可是,她离我太近了。直接伸手抓住我的脖子,一把将我摔在地上。而随后,她一只手按住我,另 外一只手,竟然拿着剪刀,从脖子里缓缓拔出来。 剪刀拔出来的时候,血也跟着直流,我的上半身,几乎都是血。 她的表情很僵硬,动作也很僵硬,同时,她的眼角开始流血。 我哪能等她真扎下来,连忙掏出朱砂撒在她身上。可是,别说驱散了,就连白气也没有。而这时,剪刀朝着我的脑门,刺了 下来…… 我想往旁边偏,可是,她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无法移动。 无法,只好用双手抓住她的手。剪刀在离我脑门还有十公分的地方停下了,可是,她眼角的血越流越多,力气越来越大,剪 刀开始往下动。 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她刺死。 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我松开一只手,铁定挡不住她。可是就算两只手一起,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开始死命地想,为什么她会起尸这么快。一开始她跟男人偷情,然后被吓到。难道说,在我起来看之前,她已经不对劲了 ? 对了,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不对劲。黑影为什么只撕了那个男人,却连她一根毫毛都没动?那个时候,她肯定就已经死了, 只不过,还残留一点点气息。 一定是那个女尸搞的鬼,说不定,现在她身上的根本不是原来的她,而是一只早已成形的孤魂野鬼。 但如果是孤魂野鬼,朱砂为什么不起作用? 我在她身上观察起来,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可能没有异常,也许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突然间,一滴血水落在我脸上。 我一看,正是她眼角的血。 对了,就是眼角。一般情况下,除非是有强大怨气,但又无法散发,连魂变都无法产生的时候,死者才会七窍流血。 如果她身体里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另外一只孤魂野鬼,而现在又有七窍流血的状况,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的魂,还在体内 ,但是被封住出不来。两只叠加在一起,让阴气变得很重,所以,朱砂才会失效。 这种情况,只有先逼出一个才行。 如果我能再多一只手就好了,可以用引魂香,来增加她的突破力。或许,她自己就可以出来。但是现在的情况,我除了一张 嘴,和两只脚,哪也不能动。 心中一亮,我立刻把脚弯起来,蹬住她的胸口。然后,迅速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三根引魂香。她像是知道我要做什么,开始用 力刺下。我的脚,开始弯曲。 这时,引魂香已经点燃,我往她面前一摆,烟气晃晃荡荡向门外飘去。她浑身开始发抖,剪刀也刺不下去了。 趁着这个时候,我连忙爬起来。引魂香开始发挥作用,开始烟气却在门口停住了,并且盘旋不定。 我连忙用唾液混合朱砂,往她头上一撒。一阵类似猫叫的嘶嚎声从她嘴里响起,她的脸都变形的,好像被人用力撕扯一般。 我知道,凑效了。趁热打铁,我又绕到她身后,再次撒出一些朱砂在她后脑勺。一阵白气升起,把她笼罩起来。 她摇摇晃晃几下,我连忙用朱砂把她圈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也没力气了。刚才和她的比拼,让我的胳膊和腿都有些抽筋。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恐怕刚才的声音,已经惊醒了附近的村民。 我看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自己一身的血,这要是被抓住,肯定会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如果她人缘好的话,恐怕我被当场 打死的可能性都有。 我赶紧四处看,正好看到床边的墙上,有个窗户。我连滚带爬地从窗户钻出去,不敢多呆,立刻就跑了。这个地方,是不能 呆了。再呆下去,迟早会被抓住。 我决定,先去南岭看看。女尸的石棺在那,或许那里能找到什么。 南岭的土包,离村子太远。为了躲避村民,我不得不绕路走。足足五个小时,我才到那。而且,衣服基本上都没了,因为上 面太多血。初春的季节,我只穿了一件长袖一条秋裤……浑身邋遢,和乞丐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民币,恐怕出租车根本不会理我。 到了南岭,我直接就爬上去。很快,就到了山洞旁。可是,让我惊骇的是,旁边的溪水,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这种异象,是大凶,里面的女尸,恐怕比之前更厉害。虽然有五谷之类的,可我还是犹豫再三。 上来的人,是让我再熟 来的,是小莹。她上半身依然保持那个姿势,一步一步的走上来。我看得出,她没有任何意识,完全就是别的东西在驱使她 。这种情况,我不能不出来。 这种情况,喊她已经没用了。我直接抱住她,就往一边拖。可是,小莹的力气惊人的大,我竟然反被她拖着进了山洞。 山洞虽然长,但我却明白,一旦进去了,想出来就不容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进了山洞之后,抱着的就不是小莹了,而 是一只怪物。 因为,我没感觉到她弯过身子。这个山洞我之前进来过,如果想过去,只能弯着腰。可是,她的腰根本动也没动。难道说, 现在只是她的下半身? 我曰,这也太诡异了。我只能弯着身子,抱住她不撒手,希望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在进入山洞后大约十分钟,我就看到了石室。这次,火把依然点燃,但我却不明白,这么久了,什么火把还能一直点。除非 ,是有人来点过。 进了石室后,我突然感觉双手一松,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抬头一看,小莹已经不见了,好像刚才抱的是空气一样。在东北角,石棺依然安静的摆在那。 但是,我环顾四周,顿觉一阵头皮发麻。 整个石室内,竟然摆了几十具尸体,而且,所有尸体都是同一种姿势,下半身,全部消失。我哥们在心火即将要取出来的时 候,也是这样,难道说,女尸要出来了? 可是,我始终不明白,那个女尸为什么突然间就出来。心里总觉得,这事不太对。似乎,与什么地方有联系。 看着那副大石棺,我心中说不出的慌乱。而这周围几十具尸体,更让我不安。 而且,小莹去哪里了?进山洞时,我明明是抱着她的,可来到石室却不见了。这种情况,跟上次和哥们一起来的时候,简直 一样。 这时,我看到,石棺的盖子,开始缓缓滑动。当它落到地面的时候,女尸也许就会出来。 我连忙把熬成汁的五谷拿出来,这一瓶汁,恐怕就是我能不能活着出去的关键了。 随着啪嗒一声闷响,石棺盖落在了地上。我心中一紧,差点来瓶子也甩出去。随后,沙沙的声音响起来。我死死地盯着石棺 后面,等待她的出现。 随着声音的响起,她的头,露了出来。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了,第一次的时候,有八盏猪油灯。可这一次,我是毫无防备的站 在她面前。 手中的五谷,根据父亲所说的,可以克制她。但是究竟准不准,我也不知道。万一不行的话,让我拿什么阻挡她? 她爬出来之后,我才看到,原来,她也只有上半截。她并没有朝我爬过来,而是向一旁的死尸爬去。 我知道,她是要取心火。我是阻止还是不阻止呢?要是不阻止,这几十具尸体让她吃下去,还不知道会养到什么程度。万一 成了地煞,我死定了。 女尸依然如之前,把胸膛撕开,取出心火。之后,她依然把心火扔进了棺材。 虽然那都是尸体,但我还是不忍心看他们被开膛破肚。 我打开瓶塞,灌了一口五谷汁,朝她喷去。 女尸被五谷喷中,浑身泛起的不是白气,而是一种蓝色的有点发黑的气体。味道很难闻,我几乎要被熏晕过去。 她扭过头,看着我。我心中一紧,这下恐怕把她惹怒了。不过,五谷汁好像是有用。 我连忙灌了一口,只等她过来就喷。 忽然,我听到山洞里有响声,似乎有人要进来。一边是山洞,一边是女尸,我都不知道该朝哪边了。 正当我盯着女尸想往山洞移时,却发觉眼前一黑,好像被什么东西罩住。随后,后脑一疼,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家里,已经离开了山洞。 我刚要坐起来,却感觉后脑很疼。同时,我看到父亲站在旁边。 我怎么会在这里? 父亲看看我,说:你见到那个女尸了? 我点点头。 父亲说:以后不要再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连命都没有。 我一听,就感觉很奇怪,父亲说的话,好像他就在旁边一样:打晕我的是你? 父亲摇摇头,说:不是我,但是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去了。那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立刻跳下床,说:不管能不能对付,我都要去,小莹的命,还在它的手里。 父亲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小莹已经没事了,你也不要再管了。 她没事了?怎么可能? 父亲说:如果你不信,可以去看她。总之,南岭你就不要再去了。 我心系小莹的安危,直接窜下床就出了门。到了小莹家,立刻砰砰砰的敲门。开门的,正是小莹,她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 有事的样子。 见了我,她似乎有些局促。我却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她。小莹的手,在之后,也抱住了我。 说实话,我从没有感觉距离她如此远,远到似乎要永远见不到。 在她家呆了一整天之后,我才离开。 路上,我想了很多,父亲的异常,绝不仅仅是因为女尸的厉害。但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暂时还想不到。 可是,父亲一定知道和南岭女尸有关的东西。只是,他绝对不会告诉我。 我叹口气,小莹没事了,似乎也没必要去南岭。可是…… 我突然想到,那个南岭女尸,该不会是父亲养的吧? 父亲他,有能力养南岭女尸?而且,他养这种东西做什么? 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去南岭看看。如果真是父亲做的,那他就太残忍了,也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父亲。 不过,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只能回家去拿。如果不带五谷汁就去,万一女尸出来,我可就遭殃了。 出门时,父亲问我干什么去。 我说:去小莹家看看,可能很晚才回来。 父亲点点头,不过一脸不信任的样子。我出了门,直奔南岭。 到了山上,我没有进山洞,而是躲在一旁。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 20  我一直瞅着表,足足等到了凌晨两点钟,才听到山下有动静。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个人影走上来。他,该不会是父亲吧? 但是天黑,加上我躲在一个比较矮又远一点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 等那个黑影弯腰进了山洞两分钟后,我才敢跟着进去。 虽然是两分钟,但那人似乎走的很快,我进去时,已经听不到脚步声了。当然,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人。是人的话,怎么敢一 个人进去? 我猫着腰,紧张的汗都流下来了。 走到石室前,我看到了一个人,年龄大约五六十岁,但身体很健壮。当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手,竟然残缺了一个手 指。 难道,他就是李章的仇人?也就是父亲一直极力隐瞒的那个人? 我没敢声张,蹑手蹑脚的走到洞口边。 石棺盖滑落,女尸很快就爬出来。但是,那个人却一点也不害怕。 这时,我看到一幕惨不忍睹的画面。那个人,竟然自己用手扒开死者的胸膛,然后用刀在胸口划开一个口子,让血滴落在死 人胸口里。 之后,他推开,女尸则上来把心火取走。 你个畜生!我实在忍不住,愤怒地从洞口扑出来。 那人虽然健壮,但毕竟年龄大了。而我,刚从部队退伍,身强力壮,直接抓住他的手一个背摔。 女尸的喉咙发出翻滚的声音,似乎想要扑上来。我顾不得制住那人,连忙拔出瓶盖,直接用五谷汁往她身上倒。 那人想要爬起来,我直接一脚踹在他背上。他发出一声闷哼,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女尸被我的五谷汁浇中,浑身都泛起古怪的烟气。但是烟气中,她开始缓缓向我逼来,我只好往后退。 但这时,那人却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拉过旁边的一个死人,又想扒开他的胸口。 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我大骂一声,一脚踹他脸上。 他疼的惨嚎一声,张口吐出一口血。我含了一口五谷汁,向女尸喷去。她根本就不躲,任我喷。虽然烟气翻滚,却仍然向我 爬过来。 糟糕,五谷汁好像不管用。这时,山洞里又传来一个急促的跑动声。接着,我就看到父亲出现在洞口。 父亲进入石室,一见地上躺着的那人满口是血,痛苦的呻吟着。而我,则拿着五谷汁喷女尸。他立刻跑过来,伸手就给了我 一巴掌。 我嘴里还喊着五谷汁,这一巴掌,直接把汁水都打了出去。 你个混账!父亲骂道。 你疯了你!我不甘示弱。见女尸仍然在爬动,又含了一口五谷汁喷过去。 父亲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我狠狠地吐出一口残余的汁水,说:一个畜生而已,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父亲被气的浑身发抖,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你个没教养的东西,你敢骂他是畜生! 我冷哼一声,说:他要不是畜生,又是什么。你看看这里的死尸,不都是他弄来的么。你知不知道,我哥们就是因为这具女 尸死的。如果不是他,会死人么。 父亲仿佛被我说中了,开始沉默。 我见女尸几乎要爬到父亲的身后,连忙把他拉过来,然后把五谷汁含着喷出去。 你错怪他了。父亲的声音,很低沉。 我一愣,说:我错怪他了?我亲眼看见他喂养这只女尸,你竟然说我错怪他了!你是不是鬼迷心窍,还是说,你根本就跟他 一伙的。 父亲没有理我,反正走过去。我怕他被女尸伤了,连忙想要拉住他。可是,他一甩手,直接走到被我打个半死的人身边。随 后,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师傅,是我对不起你…… 他哽咽着,扶起那个人。 那人满嘴的牙,几乎都被我踢爆了,已经不能说话。但是,他还坚定的拉过来一具尸体,想要挖开他的胸膛。 我一见,怒火顿时冒出来,也不顾女尸在一旁虎视眈眈,冲上去就要彻底宰了他。 可是,父亲却站起来死死拦住我。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让开!你要是不让开,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认你这个父亲!我大吼起来。 可是,父亲依然拦住我。那人扒开死者的胸膛,让自己胸膛的血滴下去,然后亲手把那图案黑乎乎的东西捧上来。 我几乎要被父亲弄疯了,好几次都想直接挥拳把他揍趴下。 这时,父亲说:你知道么,人的血,并不是无限的,当失血到一定程度,就无法再生成新的血液了。 而心头血,和普通血液一样,都是有限的,只不过,它们更少。如果人一辈子的血能有一桶,那么心头血,只有一杯。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个人用心头血养女尸,我就该可怜他?我就该看着他扒开这些人的胸口,让他们死都不安宁?我 就该看着我哥们的身体被摧残,看着他火化的时候,连一具全尸都没有?我就该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他把这女尸养成地煞 ,然后出去杀死更多的人,祸害更多无辜的人!? 父亲说:你不懂他所做的一切,从前我也不懂,我想了足足十年,才想明白。 你能明白什么?你要是明白,就应该放开我,让我去杀了那个没人性的畜生! 啪! 这是父亲今天第二次打我。 我看到了,父亲眼中含着泪水,他几乎要失声哭出来。我从未见过父亲哭,从来没有。可是,他今天却如此悲伤。 你要是再骂他,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你根本不明白,他用自己的命,挽救了多少人! 挽救?我愣住了。养女尸是为了挽救? 父亲转过身,看着女尸咬住那人手上的东西: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大坑的事。那个坑里,确实镇过凶煞。 我看向女尸,难道坑里镇的,就是她?可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说,二十年前,我和李章,一起跟随师傅学习。那个时候,我们偶尔发现,后面的荒地有血水冒出。师傅说,这里有凶 煞,必须要提早镇压。否则长成就是大祸。 后来我们挖了一个大坑,又用特殊的方法,把没成型的凶煞引到里面。 第五年的时候,李章认识了一个女人。但是,他根本就不把师傅的话放在心上,竟然带着那个女人留在火葬场,并且,他还 很炫耀的说大坑里镇压了一个凶煞。 那个女人,让他起开看看。李章就是个蠢货,他竟然真的做了。等师傅赶到的时候他们两已经被凶煞侵袭,意识已经快要消 失。 没有办法,为了防止他们变成凶煞的傀儡,师傅只要杀了他们。而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可是,我什么也不能做。 由于凶煞吸收了两人的阴阳气,已经成长了一个阶段,难以再阵雨他。所以,师傅把她移到了南岭山,借由土位安葬,并防 止鬼门,用死气来镇压她。 可是,凶煞成长的速度很快,仅仅靠死气,是不行的,后来师傅得到一个从汉朝传下来的方子,用心火来控制凶煞。 这个法子很恶毒,因为他必须用人来养心火,然后用人的心血来点燃心火,最后,让女鬼吃掉心火,以此来控制她。 这十几年来,凶煞一直都很安静。可就是你那个哥们,他挖开了洞穴,打开了石棺,让死气散出来。没了死气的压制,凶煞 很快就恢复了活动。 所以,他死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师父及时赶到,又引女尸去村子里挖了几十具尸体,恐怕这附近的人早就死光了。 而你,不但打伤了他,还对他出言不逊,你简直就…… 父亲说道最后,颤抖着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而我,已经傻了。如果父亲所说都是真的,那我的确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等我回过神来,却发现女尸已经回到了石棺中,而父亲则跪着,把那人扶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傻傻地 呆在那里。 后来,父亲的师傅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很好,很有血性,做的很对。 我几乎要哭出来。 我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尊敬他,如果我有一个这样的师傅,我也会像父亲一样对他。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尊敬他。 女尸由于成长过快,必须有人每隔一个月来压制一次。而这个责任,还是由父亲的师傅来担任。因为,他拒绝让任何来这里 。 我很愧疚,从来没有这样愧疚过。 很久很久以后,我又来到南岭。可是,山洞已经彻底封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肯定,他死了。至于凶煞, 我不知道,但我宁愿它也消失了。 可是,某一天,我在灵堂里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在灵台下的柜子里,有 …… 自从得知南岭女尸被人压制后,我虽然感觉到一些放松,但心里还是对这种事情有些不安。毕竟,那具女尸的等级已经很高 了,父亲的师傅虽然能暂时压制他,可是,能压制多久呢? 小莹病好之后,我们又恢复了密切的交往。让我兴奋的是,她不再避讳我的职业。不过,我知道她胆小,一般也不在她面前 提这些事情。 但让我吃惊的是,她有一天竟然提出要去火葬场看看。当然了,是和几个朋友一块去。唔,据说是为了寻求刺激? 去火葬场寻求刺激? 真是怪异的想法,我对这些女生很想不通,但是小莹主动开口,我不能拒绝。火葬场的停尸房和火化房,女人不能进,不过 ,其它地方倒是无所谓。 所以,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晴空的日子,我亲手,把小莹和她两个朋友,带入火葬场的大门。 正巧,那一天,从外面运来了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是遇难者。根据警察所说,他们是被火车撞死的,而且,是同时。 这让我觉得很奇怪,现在的铁路设施中,一般都不允许别人进入,除非是他们的职工。可这几天,警察说一个是小商店的老 板,一个是街头卖鱼的,一个是街头卖凉菜的。三个人,三种职业,却在同一时间进入铁道被撞死。 我问警察:他们都是朋友? 警察摇摇头,说:他们虽然都在一条街上,不过只是熟悉而已,能说上几句话,算不上朋友。 那他们一起进铁道里面干什么? 警察随意地说:可能是去看个新鲜吧,我们也不清楚。 既然他们不清楚,那就说明连家属也不知道。我摇摇头,反正我又不是警察,关心这些做什么。可能因为这几个人死的太惨 ,火化前,连个家属来看望的都没有。 或许不能说没家属看望,这几个人的家属,好像集体失踪的,警察找遍整个城市,都没找到人。 我曰啊,难道是分了家产跑路?谋财害命?不过,一个开小商店,一个卖鱼,一个卖凉菜,能有个P的家产值得家人谋财害 命。 所以,把他们推进停尸间上了香之后,我就没再管。因为,当天小莹她们就来了。 她两个朋友,似乎是好奇宝宝,不断缠着我问这问那,还乱跑。搞得我根本不敢离开她们三步远,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 子。 相比较下来,小莹还是很乖的,这让我很欣慰。 那两位朋友,简直就是老鼠,哪有空往哪钻。如果不是我看的紧,恐怕停尸房和火化房都被她们进了。为了让她们不乱跑, 我就吓唬她们,说停尸房有好几具尸体,死的很惨。 她们听了,似乎是老实了许多。尤其是小莹,一脸害怕。我知道她的性格,估计这次来,是被两个朋友硬架来的。 所以,中午的时候,我就送她们离开了。在临走前,她两个朋友突然说有东西忘在宿舍,要回去拿。我本来是要跟着去的, 不过她们直接把小莹往我怀里一推,咯咯的笑着跑了。 看着小莹一脸羞涩的样子,我还真懒得去追。反正这里离宿舍不远,一回头就能看见她们。 可是,等我和小莹甜甜蜜蜜几分钟后,却始终没见她们过来。我立刻就觉得要遭,赶紧让小莹在外面等着,我自己向火葬场 里跑去。 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两个女人,我曰…… 她们绕开我,想去而没能去成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火化房,一个是停尸间。 不过,停尸间里有尸体,估计女生没几个敢去的。所以,我直接从宿舍窜出来,直奔火化房。 可是,等我到了火化房,却发现锁好好的。 她们竟然去了停尸间? 停尸间的门,我也是锁着的,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好。 于是,我抓紧时间跑到停尸间那里。可是,等我到那,看到门上的锁,已经被人打开。 我曰!她们怎么进去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俩人竟然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你们没事吧?我瞅着她们,想看出点什么异状来。 两人笑嘻嘻的摇摇头,说: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三具尸体吗,还不让我们看,小气的样。 我小气?我差点被她们的话气晕过去。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这停尸间不许女人进来,会出事的,你们搞什么东西的。 可能是我说话的语气比较重,她们也寒下了脸,说:不让看就不看,凶什么凶! 说罢,其中一个伸手把一件东西扔过来,两人直接撞开我走了。我伸手接住那件东西,果然是我挂在宿舍的钥匙。光顾着锁 门了,没想到她们直接偷我的钥匙。 我虽然想拉着她们,可是这两人毕竟是小莹的朋友。而且,现在是白天,基本上不会出事。所以,我就让她们走了。 等她们离开后,我连忙跑回停尸间。尸体没有异样,她们应该只是来看看而已。 我锁上了门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小莹她们,带手机没有? 好像,我没问过她们。因为小莹来火葬场,让我很兴奋,所以就忘记了。这个,大白天的带手机,问题应该也不大? 我 21  不过,她们都走了,就算现在提醒也晚了。 反正这三具尸体明天就火化了,就算今天晚上有事,应该也可以解决。为了防止意外,我提早把猪油灯点上,又上了九注安 魂香。 等到了晚上,我又去停尸间看了一下。 三具尸体很安静,猪油灯的油虽然缺,但还没灭,这说明没有异常。我总算放心了,看来白天带手机没什么事。 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开时,从床上掉下来一件东西。我捡起来一看,是个手机。 手机!? 我脑门的皮都紧张的要炸开了,这手机估计在尸体身上放很长时间了。肯定是那帮子警察,不懂规矩,竟然没把死者身上的 东西掏干净。 不过,我很快就冷静下来。手机放死者身上这么久,如果要产生魂变,恐怕早就产生了。 可是,我马上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如果死者产生魂变,形成的孤魂野鬼,会去哪呢?回家?去死亡地点?还是跟着肉体来 了火葬场? 想不到…… 只要没缠着小莹,我也懒得想。明天尸体往炉子里一送,完事大吉。 不过,手机既然被我看见了,自然不能再放回去。万一尸体还没成孤魂野鬼,手机放回去岂不是给他们机会了。 拿着手机,我离开了停尸间。 回到宿舍后,依旧是泡面伺候。 正当我大口吃泡面的时候,手机响了。 可是,铃声却不是我的。我看了一下,是死者身上掉下来的那个。 拿手上一看,很普通的号码。接还是不接?万一是死者亲属打来的呢? 想到这个,我就接了。 手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还夹杂几声尖叫。随后,电话挂断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随即就想起来,火葬场里不准带手机。连忙把手机关掉,连电池也抠出来。 把手机往床下一塞,开始等待十二点的到来。 今天的风吹的很大,呜呜的,让人全身发麻。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我拿着手电出了门。走到半路,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 西撞过来。 转过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朝我撞过来的,是一列火车。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火车就到了身前。 但更诡异的是,这列火车直接穿过的身体。但是,我却看到身边有血和断裂的残肢碎肉被剧烈的狂风刮起来。有一些,甚至 直接刮到我脸上。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我从没试过被死人的肉贴脸上,如今体验到了,却没有感觉到恶心,有的,只是恐惧。 与此同时,我看到在火车的轮子下,几具翻滚着,血肉横飞的尸体。更让我骇然的是,他们的脸上,竟然有笑容! 一个被火车碾死的人,一个血肉横飞肯定没命的尸体,竟然会笑?而且,火车把他的身体碾的四分五裂,唯独脸是好好的。 忽然间,我看到,那张脸旁边,还有两张。并且,他们在看我。 我觉得,他们的笑,似乎并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我身后。 我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副极为恐怖的画面。一个浑身是血,似乎连皮肉都成血液在流动的婴儿,他竟然捡起那些 碎肉,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当我转过头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他的小手,拿起一块碎肉填进嘴里。同时,他抬起头,对着我笑了一下。满口的血,混杂 着碎肉末,不仅仅是恐怖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等我再看不下去,转过头去的时候,所有的场景,都消失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我几乎要跌倒在地,连口气都不敢喘。 而且,他让我 火车?死人?我想起停尸间的那三具死尸。 可是不对啊,那三具尸体基本上很完整,最惨的只不过右边的胸口整个碾碎。可是,这个场景里,三具尸体几乎都裂开了, 而且还被婴儿吃了一些。 能在火葬场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我连忙爬起来,也不去灵堂了,直接跑向停尸房。 打开房门,三具尸体依然很安静,之前添过油的猪油灯,没有灭。不是他们三个搞的? 我走到死尸身前,把盖在他们身上的布掀开。尸体的确很完整,没有裂开的痕迹。如果是后来缝上的,应该会有针线的痕迹 。可是,皮肤上除了有许多伤痕外,基本上看不到缝补的痕迹。 我怕是被伤痕盖住,便伸手在上面摸,仍然没有发现。 这就奇怪了,难道说那个场景里另外三具? 可是,整个城市就这么一家火葬场,除非是刚死还没运过来。但这三具如果真跟那个婴儿有关系,不应该还留着全尸。 忽然间,停尸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火葬场的主管。 他一见到我,就一脸焦急地说:你抓紧走,警察找上门来了…… 我一听就慌了,这警察没事找我做什么? 我突然间想起来,上次去村子里,那个被缠上后自杀的女人。难道说,警察是因为那个? 很有可能。当时有个放牛的中年人看到我,而之后那个女人就死了,他们怀疑到我身上很正常。 我连忙问:他们找我做什么的? 主管说:我怎么知道,你爸打电话告诉我的,说让你抓紧走,别呆在这了。你小子,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我哭笑不得的说:我能干什么啊,你看我每天除了上班,还有多少时间去干坏事? 主管摇摇头,说: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之,你赶快离开就是了。 我也不敢多想,连忙跑出去拿了东西就走。刚出门,想起那个手机。刚才的场景让我很疑惑,我觉得,这个手机也许能告诉 我什么。所以,又返回去把它走着,之后迅速离开了火葬场。 离开火葬场之后,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小莹家。自己家肯定是回不去了,说不定还有警察在那蹲点守护。 不过,警察如果真把我当成嫌疑犯,小莹家估摸着也不安全。 我打了辆车,先回到市区,然后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很着急。我问他警察为什么找我,父亲说:有人看到你在一 起火车事故的现场,所以警察怀疑你是凶手。 我在火车事故的现场?什么时候? 父亲说:大概三天前吧。 三天前?不用想我都知道,这绝对不可能。别说我不是凶手,我根本连火车的影子都没看到啊。 等一下,似乎,我还真见过火车。不过,那是在刚才,而且是极为诡异的幻影中。并且,人家说是三天前,我却是刚刚见到 的。就算我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用某种方法转移到那,也应该是今天啊。 知道警察不是因为村中的女尸而来,我就放松许多了。虽然没人可以证明我一直呆在火葬场,可我的确没去过,他们只是根 据别人所说,并没有证据。 想通这一点后,我反倒大胆起来。我并没有听从父亲的劝告先躲一段时间,那样只会更让人怀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直接 打了个车就回家了。 打开家门,就看到几个警察坐在沙发上。父母都陪坐着,当他们看到来的是我,顿时一脸慌乱。 几个警察二话不说,直接蹦起来,顺手把我给扭住。父亲想拦,却被另一个警察截住了。至于母亲,她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 了。 警察把我铐住之后,直接就押了出去。我没有反抗,因为我没有罪啊,干嘛要反抗。反正扣押也有时间限制的,他们又不能 押我一辈子。 我冲父亲笑了笑,说:别担心,过两天就回来了。 警察冷笑着说:你小子犯那么大的事,还想过几天就出来?等着吧。 我撇撇嘴,说:我犯什么事了?我一直老老实实的上班,能犯什么事。 警察说:你别嘴硬,等到了所里,自然让你知道犯了什么事。 父亲一直跟在后面,母亲也从房子里冲出来。她满脸泪水,歇斯底里的就要扑上来。父亲连忙拦住她:你别胡闹,只要他没 犯事,过不了几天就出来了。 母亲只是一个劲的哭,到最后瘫倒在地。在车门关上前,我看到这一幕,心头不由的发酸。 我没吭声,心里盘算着,到 22  车子发动后,很快就来到了派出所。他们把我押下车,直接就塞进了一个房间。随后,几个警察进来了。 小子,交代吧。警察往桌子前一坐,大摇大摆的说。 交代什么?我问他。 你别装糊涂,你在铁道上把那几个人推下去的事,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你要是老实交代,这事也就算你自首,或许能判个死 缓。你要是顽抗到底,那对不住,这辈子就过到底了。 我根本不理会他,这只是想诈我而已。我就不信了,现在的社会,还能有屈打成招的? 我没去过铁道,我一直都在火葬场。 谁能替你证明? 你没事跑火葬场溜达?那里是谁都愿意去的么? 你别跟我扯皮子,你以为我们真拿你没办法?你看看这个吧。 说着,一个警察拿着个文件夹走到我身前打开。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在文件夹里,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用摄像头拍的。 在照片上,一列火车正在经过,而火车的旁边。站着一个人。虽然照片有些模糊,可依然能看清那个人的脸。 这张脸,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是我的脸。照片中,我正好转过头看身后,在我身前,三个模糊的人影,被卷入火车 的车轮下。 我一身的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这不可能,我绝对没有去过那里。而且,我竟然还那么凑巧的转过头? 等一下,我记得,在那个诡异的场景里,我似乎真的转过头。不过,我是在看那个婴儿。可是,这张照片上,我身后空无一 人。别说婴儿了,连根草都没有。 警察合上文件夹,说:你还需要否认这个人不是你吗? 我无法否认,因为照片中的那个人,跟我长的一摸一样。 等一下,再让我看看照片! 不死心是吧,那就让你多看看。警察又走回来,重新打开文件夹。 我仔细的看了一下,照片中,那个“我”所穿的衣服,的确是跟我当时处于诡异场景中的一样。也就是说,我的肉体在某种特 殊的原因下,出现在了当时的事故现场。 但是,我不会相信时空穿梭这种东西。比起穿越,用某种力量来更改照片就容易多了。 警察见我沉默着,以为我在心虚,就说:你老实说吧,杀那三个人是为什么?为了钱?还是有仇? 我抬头看看他们,说:我没有杀人,也没有到过那里。仅凭一张照片,你们就断定我是凶手? 警察说:如果你不是凶手,那你去那里做什么?有证据在这,你还敢说自己没去过? 我依然否认,坚决的否认。 最后,警察实在没办法,只好暂停审讯。而我身上的东西,全部被搜走。我并不在意东西被拿走,我只想知道,是谁想害我 。是那个婴儿? 他如果想害我的话,为什么要依靠人类,依靠警察? 而且,我似乎没和婴儿之类的打过交道,有过节更是无从谈起。 想着想着,我就觉得有些困倦。迷迷糊糊中,发现有人在喊我。睁开眼睛,就看到几个警察又回来了。 而他们的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这个是你的手机? 我看了下,似乎是尸体上的那个。 可是,如果我说是尸体上的,恐怕又得多一条罪证。 我没有搭话,现在说 警察把手机扬了两下,说:最后一通电话,是在死者死去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而且,电话通了十几秒,是你接的吧? 什么人给你打的? 电话是我在停尸间拿到的,从死者身上掉下来。电话也的确是我接的,不过只有沙沙的噪音,没人说话。我说。 警察摇摇头,叹口气:你何必呢,如果起诉你杀人罪,光是这两件证据,也差不多了。你这样死撑下去,对你自己可没什么 好处。 我沉默下去,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现在我只在想,那个婴儿是从哪里来,又是什么目的。 可是,我真的没见过任何婴儿,就连火化也没有。那他害我做什么?好玩? 整整一天,我都在沉默。到了晚上,警察也受不了,把我关在屋子里去休息了。 他们似乎很有信心让我认罪,所以,没有派人来轮换审讯。这样更好,可以让我有更多时间去思考。 墙上的钟滴滴答答的响,我抬头看了一眼,快两点了。 这时,我听到屋子里传来小孩咯咯的笑声。 这屋子里,除了我之外,再没别人,更别说小孩了,哪来的笑声? 小孩?难道是那个婴儿? 想起那个婴儿生吃死人肉的场景,我不禁紧张起来。可是,我现在被反拷在椅子上,别说朱砂了,就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笑声,从东南角传来,并且,离我越来越近。警察走之前,没有关灯,可是,我却没看到那里有人的存在。 这时,我感觉手好像被人扯了一下。转过头一看,一个婴儿,竟然露出血淋淋的嘴巴,冲着我笑。 我连忙挣扎,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手铐在椅背上,根本无法用力。 婴儿边冲我笑,一边伸出手去抓我。他浑身都是血,还顺着手指滴下来。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哪敢继续坐着。 可是,婴儿似乎知道我站不起来,他一边咯咯的对着我笑,一边拉着我的手臂站起来。 这时,一块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块血淋淋的肉。婴儿低头看了一下,伸手把肉拿起来,当着我的面, 一边笑,一边塞进嘴里。 我差点就要吐出来,想起那个场景,我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这块是人头。 他一边吃,嘴里模糊不清地说:死人……吃…… 他把肉塞进嘴里,然后扶着椅子绕到我前面,接着,竟然顺着我的腿爬了上来。 我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他爬到我腿上,然后仰着脸看我。你能想象么,当一个浑身都是血,嘴里吃着人肉的婴儿仰着 头看你,血水和碎肉顺着他嘴角滴落在你腿上时,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种时候,用心火或者三把火来逼退他?我看,很难。这个婴儿有能力幻化出那种场景,还能搞出那种照片,恐怕就算是灵 煞也不及他。 但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他既然是吃人肉,说不定想连我也吃掉。 这时,婴儿伸出手,在我的脖子上抹了一把。我只感觉脖子一凉,然后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更加让我惊恐的场景。在一 处高楼下,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月光照在我身上,我看清了,在“我”身下,都是血。我的头,好像被人扭了好几圈一样, 转到了背后。 一个婴儿就坐在旁边,一边咯咯咯的笑,一边从我身上抓起一块肉吃了下去。 我被这场景吓的差点魂飞魄散,接着,腿上一轻,再看,婴儿不见了。 他给我看这个场景什么意思?预示我会这样死? 我突然惊恐起来,随后大声喊警察。警察很快就进来了,我连忙对他们说:我真的没杀人,你们放了我吧,我真没去过那里 啊! 几个警察呸了一口,说:我还以为你小子想老实交代呢,原来是搞这一套。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 时候再喊我们。 说完,他们把门一关,又走了。 我曰啊!你们走的倒是轻松,可是我很快就要死了啊! 我敢肯定,那个婴儿既然让我看了,那他就绝对有办法让我这样死。我突然想到,那几个被火车碾死的人,是不是也看过这 种类似的场景。而一旦到了那个时间,他们就会不由自主的按照已经出现的场景死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婴儿也太可怕了。 第二天,警察开了门,随着他们进来的,还有父亲。 警察说:你跟他聊聊吧,事情都到这个地步,再拖下去也没意思。早点坦白,我们可以保证,会替他说好话的,尽量免了死 刑。 父亲没说话,警察离开后,他来到我面前。我连忙对他说:你赶快让警察放了我,这些全是那个婴儿做的。他们再不让我, 连我也要被婴儿杀了啊。 父亲沉默了半响,张口说:师傅死了。 啊? 父亲的师傅,就是那个被我揍了一顿的人。他不是在镇压凶煞么?怎么会死? 父亲叹口气,说:凶煞成长的太厉害,师傅觉得快要镇不住他,就牺牲了自己,把她封起来了。唉,也许能永远封住,也许 只能封几年。 我呆了,那样一个好人也死了?父亲又说:其实,我早就猜到,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你知道他的来历?我连忙问。 父亲点点头,说:大致上清楚,但是不能确定。因为师父死的太过突然,如果他在话,也许能搞清楚。 那你赶快跟我说说啊。 父亲说:我以前告诉过你,火葬场的坑里镇压过一个凶煞。这只凶煞的来历很大,师傅和我曾经仔细探查过,最后猜测,她 很有可能是清朝一位大风水师的妻子。 师傅曾经对风水很有研究,他说,这只凶煞葬于木位,以血水泡着,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养他。根据师傅的研究,这个女尸是 被人用小刀一点一点的割破皮肉,硬生生疼死的。并且,她死前怀有身孕。但是,婴儿在她死后第六天被取了出来。如果是 第七天取的,那母体的怨气就会被婴儿完全吸收。 这一对母子,同葬于木位下。当师傅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成长的很厉害了。所以,师傅才决定挖坑镇煞。 不过,在引他们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导致其中一只提前苏醒。而苏醒的这只,就是一个婴儿。 可是,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父亲看了我一眼,叹口气说:他的确跟你有关系,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火葬场?他一直躲在火葬场里?我问。 父亲说:说起来,应该怪你,是你没有看住她们。停尸间的那三具尸体,被她们动过,而且,她们还用香在尸体上烧出印子 。这三具尸体,是那只凶煞的食物。她们动了他的食物,本来不应该逃出来的。 我接口道:但是很不凑巧的,我就在那个时候找到她们,随后,凶煞因为某种原因,认为是我动了他的食物。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煞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 父亲说: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有没有从尸体上拿走什么东西? 手机!?从尸体上拿走的,只有那个手机。难道是因为手机上带有尸体的气息,所以,凶煞才会认为,是我动的?如果真是 这样的话,那我可就冤到家了。 好吧,也许真是因为这个。那现在怎么办? 父亲说:如今,只有去找他,然后镇住他。不然的话,你肯定会没命。这只凶煞比那具女尸还要厉害,恐怕,已经离地煞不 远了。 我抖了抖背后的手铐,说:你看看,我怎么去找他? 父亲说,我已经在找人了,看看能不能让你先出来几天。实在不行,我就一个人去。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父亲伸出手,帮我理了理前额的头发,说:以前我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能狠下心杀死自己的徒弟,可几年前,我明白了。所以 ,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必须要在两个选择中选一个,我是选自己,还是选别人? 我知道,父亲不会改变主意的。现在,我只希望派出所的人,能相信我,能让我和父亲一起去对付凶煞。 如果父亲因为我而死,那么我就算没被凶煞杀了,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更加让我纳闷的是,凶煞如果一直在火葬场,为何 不直接吃了我?女尸不吃火葬场的人,是因为父亲的师傅可以控制它,难道说,这个凶煞也是被人控制的? 更让我担心的是,我觉得,父亲可能根本就没有找人。或许,他希望我一直待在这,这样他就不用亲眼看到我被凶煞杀掉。 父亲很快就离开了,我想喊住他,却明白这根本就没什么用。 到了下午的时候,小莹也来了,和他一起来的,是他父母。见我被铐在椅背上,小莹几乎要哭出来。 我连忙安慰她,又对她父母说:求你们帮帮忙,让我出去一晚上。只要过了这一晚,哪怕立刻抓我都行。 小莹的父亲说:我很想帮你,但你是犯罪嫌疑人,万一……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怕我真是杀人犯。而且,他们的女儿还是我女朋友。 我说:你们担心什么,我很清楚,不过,如果我今晚不出去,我父亲就要死。有些事情,或许你们不会相信,但是这个世上 ,真的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我想,小莹可以明白。 她父母看向小莹,小莹便把之前的一些怪事告诉了他们。他父亲仔细的思考了很长时间,才说: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晚准备 干什么。 我说:这件事,你们最好不要知道,因为那对你们没任何好处。如果你们相信我,那就请帮我。如果我不出去,我父亲肯定 会死。 你父亲? 我点点头。小莹也望着她父亲,说:爸,我觉得他不会杀人,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你就帮帮他吧。再说了,你和杨叔认识时 间也不短了,你忍心看他死吗? 她父亲又想了半天,最终才说:好吧,我可以托人让你出去一晚上。不过,这一晚,肯定会有警察跟着你,你最好不要做什 么让他们误会的事。 有警察跟着?算了,他们如果想送死,那我也没办法。 虽然有小莹的父亲帮忙,可是,我背的嫌疑实在太大,而且一次死三个人也不是小事。最后,差不多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警察才放了我。 我来不及跟小莹他们说话,立刻就打车回到家。母亲见我回来,很惊喜。但我没时间跟她说话,家里上次买的五谷还剩一些 ,不过杏仁和鸟屎,已经用光了。只有五谷的话,恐怕效果不够好,但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勉强用了。 我一边磨五谷,一边问父亲几点出去的。 母亲说,父亲四点钟回来的,五六点钟就出去了。五六点钟?我看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六个小时的时间,父亲就算用 走的也该到了火葬场。 十分钟后,五谷被我弄成了汁。我把它们装进瓶子里,飞快的跑出去。 随手招了个车,扔给司机五百块钱。没有二话,司机立刻就开车了。 等我到火葬场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四十。 火葬场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我进去的时候,看到灵堂那有灯光。但是,整个火葬场却一片寂静。我心中一阵慌乱,父亲该 不会已经…… 不可能!我撒腿向灵堂跑去。 灵堂的门也被打开了,我跑进屋里,却没看到人。 这时,我听到有咯咯咯的笑声,是那个婴儿! 我掏出装有五谷汁的瓶子,先含了一口,然后开始寻找笑声的来源。声音的来源,非常明显,就是灵台下的柜子里。 他藏在柜子中? 虽然柜子有鬼门之说,但灵堂的土气浓厚,说不定,凶煞真的藏在这里。可是,笑声出现,父亲却没有踪迹,难道他真的被 凶煞…… 我心急之下,一个箭步窜上去,直接就打开了柜门,也懒得理会该不该开。 扑通一声,从柜子里,跌出一个人。我看到那个人的脸,差点就哭出来,那是父亲啊…… 我连忙把他从柜子里拖出来,试一试鼻息,很微弱。我看看父亲身上,有不少伤痕,好像是被咬的一样。 这时,柜子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接着,浑身是血的婴儿,出现在柜门口。 我张口就把五谷汁喷出去,正好喷了婴儿一身。五谷汁果然有克制凶煞的效果,不过,喷在婴儿身上,升起的是红色中夹杂 一些白色的烟气。与女尸身上冒出来的不一样?是五谷汁的效果不够,还是两者的性质不一样? 虽然身上升起了气,但凶煞似乎并没有大碍,很稳定的从里面爬出来。这时,我看到它的手里,抓着三注黑色的香。 坠魂香!父亲用了这个!? 可是,看凶煞依然在笑,坠魂香必定失效了,难道说,他已经成为了地煞? 我记得父亲从前说过,如果碰到地煞,能逃就逃吧。地煞除了用死气之外,根本无法克制。可是,现在让我去找死气,我去 哪里找? 23  婴儿发出咯咯的笑声,拿着坠魂香向这边爬来。 这时,我听见几声咳嗽声。低头一看,父亲已经勉强睁开了眼睛。 用,用引魂,柜子,柜子里有……咳,柜子里有尸体。 柜子里有尸体?婴儿笑的很欢,我眼前一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要用眼睛,用手,用手去摸,他快要成形了……父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可是,这么暗,我怎么找引魂香?而且,还要绕过凶煞到柜子那。 你们在干什么! 我听到门外传来大喊声,紧接着,眼前亮了。我一转头,看到两个人手持着枪,警惕地盯着我, 警察往屋里一看,正好看到我扶着父亲,而我们身前,一个全身都是血的婴 你小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不但杀人,现在连小孩也不放过! 你们别过来,他不是小孩,是凶煞!我连忙叫起来。 凶个P,一个婴儿而已,你别想糊弄我。 两个警察说着,竟然直接进了灵堂。 婴儿的眼睛,从我和父亲的身上转移到他们身上。我暗叫不好,这两个警察,恐怕凶多吉少了。 来,别怕,叔叔抱你。一个警察盯着我们,而另外一个警察,则绕过我们想要把婴儿接过来。 别过去,他真的是凶煞,你碰他就会死的! 少废话,我看是你们想害死他才对。一个婴儿能做什么?盯着我们的警察说。 我想拦住他,可是,当一把枪指着你的脑袋,叫你别动的时候,有谁敢动? 所以,我眼睁睁看着那个警察把凶煞抱在怀里。而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状况,反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把婴 儿脸上的血擦去。 可是,纸巾只是轻轻一擦,婴儿脸上整块皮肉都掉了下来。他咯咯咯的笑着,把掉在警察手上的皮肉捡起来,塞进嘴里嚼着 。 我的天……两个警察几乎都吓呆了。 趁着他们一愣神,我连忙爬起来跑到柜子旁,可是,引魂香在哪? 我四处一瞅,引魂香,在警察身边的那个桌子上。 而这时,婴儿伸出自己的,往警察身上一按。那个警察立刻就不动了,脸上开始浮现惊恐的神色。 另外一个警察赶紧走上来,伸手想要把凶煞扯下来。 这两个蠢货。我顾不上他们了,连忙跑过去想拿引魂香。 你想干什么!刚刚走上来的警察见我有动作,立刻用枪指着我: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我看着他,凶煞也看着他,而他,却一心认为我才是最大的威胁。或许,在他心里,婴儿吃自己的肉,只是被吓傻了吧。虽 然难以接受,但总比我这个杀人犯好多了。 这时,凶煞顺着第一个警察的身子爬下来,咯咯咯笑着向拿枪的那位爬过去。 他见婴儿向自己爬来,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是觉得恶心吧。如果凶煞碰到他,估计也就跟第一个差不多了。 我说:他已经被凶煞缠上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如果你也想被缠上,就站那别动,让他爬你身上。 少废话,我没让你说话!他瞪视着我。 好吧,那就只有等你也被缠上的时候再拿香了。很快,凶煞就爬到了第二个警察的身边。他笑着,裂开满是鲜血的嘴,抓着 警察的裤子站起来。 警察一边用枪指着我,时不时低头看他一眼。凶煞顺着他的裤脚,爬了上去。警察似乎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普通的婴儿, 哪有力气抓住人的裤子就爬身上去? 他开始慌乱,一只手探下去,想把凶煞拨下去。可是,凶煞根本就不理会他,依然向上爬。这个时候,他才算真正的乱了, 也不用枪指着我了。两只手一起动,想把凶煞拨下去。 我连忙从桌子上拿走引魂香,用火机点燃后,就向柜子跑去。 忽然间,我听到身后有什么异响。扭头一看,第一个警察,面无表情的抓起灵堂里的椅子,直接向我砸来。 糟糕,我怎么忘记了,凶煞是可以把人变成傀儡的。 正在这时,一把朱砂从斜下方,撒到了他的身上。警察浑身一阵白气,这时候,我听到父亲的声音:还不快去! 我这才醒过神来,连忙跑到柜子前,把香安好。用引魂香来引死气,显然是不行的,还需要用猪油灯。不过,这次猪油灯要 翻过来。正着是镇,反着是引。配合引魂香,估计只要尸体足够,就能引出不少死气。而且,加上柜门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一些。 凶煞知道我要做什么,也不纠缠那个警察了,直接从他身上蹦下,向我爬过来。 引死气,比引怨气更费时间。别说这么点距离,就算多加五倍,也不够。最起码,引魂香要完全烧完。可是,一炷香,可不 是几分钟的事。 我连忙拿出五谷汁,也不含着了,直接往凶煞身上倒。更多的烟气升起,但他仍然爬的很快。连五谷汁都没用,朱砂也就不 需要拿出来了。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枪响。 凶煞抖了一下,一朵血花在他额头泛起。他慢慢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开枪的警察。 警察几乎都傻了,他什么时候见过额头中弹不但没死,还能砖头看的人?而且,还是个婴儿。 他一紧张,又连开了几枪。不过,由于手抖的太厉害,这几枪偏了点,只中了两枪。凶煞身上的血液流动的更快的,他转了 个方向,向警察爬去。 救,救命啊……警察的腿抖的厉害,连枪都握不住了。 我把翻过来的猪油灯点好,便看到引魂香的烟气向柜子里飘去。没多久,一阵翻滚着的,看起来有些黑,但又模糊不清的气 飘出来。 是死气。 可是,死气引出来,还需要把凶煞也引过来。否则的话,死气也不可能自己寻找目标。 哎,你赶快过来!我冲警察喊。 他楞了一下,随后赶紧跑过来。我把父亲拖到一边,用朱砂给他撒了一身,然后让他站在死气里。朱砂可以隔绝,但是这么 重的死气,根本不能完全隔开。恐怕,他的身体以后会像个老年人一样虚弱。 但如果不镇压凶煞,他就得死。我想,比起死,他更喜欢活着吧。 凶煞似乎知道死气对他的危害,虽然盯着警察,但犹犹豫豫的没有过来。我夺过警察手里的枪,冲他连开几枪。 凶煞被彻底激怒的,直直的爬过来,一头钻进了死气中。 我赶紧把警察拉出来,然后将猪油灯翻过来,把凶煞围在中间。自从知道猪油灯可以挡住凶煞后,我就在火葬场的各个地方 都预备了不少。八盏猪油灯,配合死气,牢牢封锁住了凶煞的行动。 父亲在一旁指点我说:把所有没写名字的灵牌都拿出来,然后把柜门关上,再点上四十九注安魂香。用朱砂把灵牌涂满,然 后把他盖住,隔绝他与土位的联系! 我连忙照做,等这些做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凶煞终于没有动静了,而我和那个警察,以及父亲,都躺倒在地。 镇压一个凶煞,比干什么都累。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父亲没有被他杀死。至于变成了傀儡的那个警察……还是用 朱砂处理掉吧。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把凶煞移回大坑。不过,我总觉得不妥,因为女尸就是因为第二次破土才变得无法控制。而这只凶 煞,已经破过一次,并且比女尸还要厉害,大坑,恐怕镇不住他。 在这之后,我被释放了,原因不明,反正人家不抓我了。或许是因为小莹父亲 ,或许是因为那个幸存的警察,或 回到火葬场后,我直接去了灵堂,把灵台下的柜子挖开。让我大吃一惊的是,柜子里,有六个人的下半身尸体。我终于明白 ,凶煞为什么不害我,因为他有足够多的食物。但唯一让我担心的,还是凶煞。我每天都会去烧安魂香,希望能镇住他。 可是,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烧的这么多香,都是没用的,因为凶煞,早就不在这了。 而把他移走的,不是别人,正是父亲。 父亲选择了和他师父一样的道路,用心头血来镇压凶煞。但由于他已经用过两次坠魂香,寿命大大减少,这使得他在一年后 ,就满头白发,看起来活像六十来岁的老头。 但是我知道,父亲没有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因为,他有一个好师傅。而我,有一个好父亲。 在解决掉凶煞的事情后,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那个男孩。 他说:我在家里发现一些东西,你能来看看吗? 其实我早就想去了,因为我一直都很疑惑。父亲说李章和那个女人是被他师父杀的,可男孩的奶奶却说那个女人是自杀的。 她为什么要骗男孩?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也没必要用自杀这种恐怖的桥段。这里面,应该有什么原因。而且,那张模糊的照片,我一直都记在心 里。我很想弄清楚,那个男人是李章还是其他人。而且,那张写满了火的纸,一直都是个迷。 因为火葬场这两天很闲,我一直在家里,跟父亲说了一声后,我就打车去了。 男孩领我进了屋,给我拿来一件东西。 我看着这件东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吃完蛋糕后,有人告诉你,这其实是用大便做的一样。 那是一盏猪油灯。 为什么在男孩的家里会有猪油灯?李章虽然不是个好徒弟,但他应该不会没事拿这个回来玩。除非,他要用猪油灯来镇住什 么东西。 可是,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问男孩:你从哪找来的? 男孩说:我前两天打扫院子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个地窖。我下去后,就找到了这个。 除了这个,还有其它东西吗? 男孩点点头,说:还有两个灵牌。 灵牌?谁的? 男孩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上面有名字。 带我去看看吧。一个几乎要废弃的院子,竟然有人挖一个院子,还在里面放一盏猪油灯和两个牌位,这不是寻常人会做的。 在男孩的带领下,我们到了那个地窖里。地窖是挖在院子西南角的,靠近大门。我刚走下去,就闻到一股怪味,似乎是霉味 。 男孩拿出一个手电筒,往前照。我看到,前面一个破旧的灵台,上面有两个牌位。我从男孩手中拿过手电筒,往上照,灵牌 上各有一个名字。我看看名字,不认识。不过,这灵牌上,是用红色的东西写的。我摸了一下,似乎是朱砂。不过,时间可 能太久了,已经看不出来。 这种手法,只有经常接触灵牌的人才会做。如果是普通人,顶多用墨水写一下,不会想着用朱砂。 如此说来,放牌位的人,和火葬场有关系?是李章? 我又往旁边照照,没什么东西了。这个地窖不算太小,大概有十来个平房。但这样一个地方,却只放了两个灵牌。猪油灯, 是镇他们的? 从地窖上去后,我问男孩:知不知道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奶奶一直都呆在院子里,从没出去,也没见过有人喊她。 没人喊她?也就是说没人认识她,或者没人见她了?难道,她是个孤魂野鬼? 我问男孩:你奶奶平时出来晒太阳吗? 男孩想了想,说:好像晒过。 那就不是孤魂野鬼了,可一个老太太长时间不见人,还欺骗男孩,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那盏猪油灯,被我带走了。十几年了,虽然有灵牌在,但应该不存在孤魂野鬼。 离开男孩家后,我先回的家。我觉得,像这种时间太久的事情,还是先问问父亲再说。毕竟,他对火葬场的了解比我多太多 了。 父亲看过猪油灯后,沉思了半天,才说:这种东西都差不多,我也说不清是不是这个火葬场的。不过,你既然说是从放牌位 的地窖拿上来的,那应该是为了镇东西。 我问父亲:如果有东西被镇了一段时间,而猪油灯灭了,那它会怎么样? 父亲说:通常来说,会自然消散,就算他们缠着人,也支持不了太久。不过,如果是凶煞这种东西,十几年不算什么。 一盏猪油灯,恐怕也镇不住凶煞。如果一来,我倒是放心了。 不过,我看看父亲,他最近似乎憔悴了许多,就问:你身体怎么样了现在?两次用坠魂香,对你的伤害应该很大吧。 父亲难得了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只不过少活几年而已。倒是你,没事别乱查东西,万一再惹出那种东西,可就不好收场 了。 我点点头,不过没往心里。 到了下午,主管通知我有人要火化,我连忙赶过去。 到了火葬场,却只见到三两个男人围着一辆三轮车。 中 24  主管说:这个人原本在矿里工作,有一天,挖出一个灵牌,而且,灵牌是用玉做的。他贪财,就把灵牌拿回了家。 当晚,有人听见他大叫,就跑过来,正好看到他拿着刀子自杀了。 玉做的灵牌?什么人这么牛,敢用这玩意。 玉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辟邪之物。但是,玉也分等级。最好的玉,天生有灵气,自然可以避邪。但大多数玉都含有杂质,而 这些杂质,往往就会引来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有人敢用玉做灵牌,如果不是最极品的玉,那一定会大难临头。 不过,他的家属怎么这么少? 主管说:人都死了,还是中邪死的,谁愿意来?连他老婆都不愿意。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工友,一起凑的钱给他火化。 他们家人也太缺德了吧,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 我摇摇头,往死者方向走去。 一般来说,中邪死的,都有怨气。而中邪后自杀,怨气更是大。我让那几名工友直接回去,免得被缠上。 随后,点燃三根引魂香。啪的一声,三根香齐齐的断掉。 我曰!怨气真这么大?这引魂香才刚点上就断完…… 普通人就算中邪后自杀死掉,也不会有这么强的怨气。看来,是那块玉牌的原因。 我从来没见过玉做的灵牌,不过倒是听说过。 据说在明朝初期,有一户人家死了老太爷,就请了风水师来看风水。那个风水师选了个地方,然后说:你们得用玉做的灵牌 ,要好玉,这样老太爷才会保护你们永远畅顺。 那户人家就安排了下人去,不过,这下人哪里懂好玉坏玉,就花钱买了最贵的来做。最贵不代表最好,老板知道下人不懂, 就拿品质很一般的玉以次充好。 灵牌做成后,那家人就安排老太爷下葬,然后把灵牌放在家里供着。结果,一天之后,全家人死光。死法很恐怖,整整二十 多口人,全部是在自己身上捅了七刀,最后一刀,插在胸口。 第二天,有人过去一看,一地的死尸,个个胸口有刀。地上的血,把整个院子都染红了。这事也没人能查出来,也就不了了 之了。 我掀开死者的布,想看看他是中几刀。令我骇然的是,这名死者的身上,竟然也是整整七刀。 难道说,这块灵牌和明朝那位有关系? 不大可能,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不过,见到死者身上的七个刀痕,我就想起一件事,那块灵牌去哪了?如果还在死者家属手 里,那可是满门的惨事啊。 这时,我后悔把他几个工友提前赶走了,这下想找人问问都找不到。如果是在外面,还能给主管打个电话。 我看看表,六点多了,再不火化天就黑了。可是,死者的怨气引不出来,极容易出事。 要化解他的怨气,只有从根源入手,也就是找到那块灵牌。可是,现在去找已经没时间了。 没办法,我只好先把死者推进停尸间,用猪油灯镇住。考虑到死者的怨气太大,我多加了一盏。 天很快就黑了,我开始躺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后来被尿憋醒,赶紧跑出去。就准备撒尿,就感觉额头有些湿润。 我用手一摸,有些黏,还有点血腥味。 抬头一看,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我头上,一具尸体倒立着从树上垂下来。从他嘴角流下来的血水,刚好滴在我的 脸上。 哪来的尸体? 我还没想清楚,就听见上面的树枝啪的一声脆响,尸体直接掉下来。我连忙躲开,随后就听到沉闷的响声。 今天晚上的月亮不算太圆,但勉强可以看到东西。我走过去看了一下,这具尸体,好熟悉。咦,不就是我放在停尸间的那一 个吗? 起尸? 我吓了一跳,正准备跑回去拿朱砂时,却感觉有些不对。如果是正常的起尸,就算怨气再大,也很难撼动两盏猪油灯,除非 是有人打翻了它。当然了,如果是凶煞这种东西,自然可以突破。可孤魂野鬼再厉害,也达不到凶煞那种程度。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准备蹲下来看,尸体却突然蹦了起来。同时,他的七窍开始流血,很快就顺着脸往下滴。 我看的很清楚,他的眼睛,在动。 难道他是两只一起? 我想起村子里的那个女人,她就是原先的魂被封住,后来又有一只孤魂野鬼上身,才变得很厉害。如果是两鬼一身的话,的 确有可能撼动猪油灯。 我毫不迟疑的,立刻转身就跑。这里离宿舍很近,只要到了那里,就算他三只一起也不敢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抓住我的衣服。我回头一看,正好看到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尸体的手抓住我的衣服,死死不放。 正当我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手碰到口袋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连忙把它和火机一块掏出来,可是,我随后就想到,猪油灯里已经没有油了 …… 但是更意外的是,在我拿出猪油灯后,尸体竟然放开了我。我回过头一看,他竟然在后退。 奇怪,两盏点燃的猪油灯都困不住他,一盏没油的却能逼退他? 我拿着灯,试着往前走一步,他退的更快了。 虽然有效,但我不敢再往前走,万一半路失效想跑都跑不回来。可是,手里除了这盏没油的猪油灯之外,我什么都没有,拿 什么制住他? 正当我想办法的时候,尸体突然倒下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引诱我上前,没敢立刻过去。过了好大一会,他依然没动静, 我才慢慢走到旁边。 我踢了他一脚,没反应,看来是真的。 这算什么意思? 虽然不明白,但也不能让尸体就躺在这里,我只好把他拖回停尸间。在停尸间里,我看到,两盏猪油灯都灭了。 回到宿舍后,我拿着那盏没油的灯仔细观察。这一盏和我平日里用的几乎一样,唯一有区别的是,灯盏里有一层黑乎乎的东 西。用手指戳上去,很硬,搞不清是什么。 是灯有问题,还是灯与那个玉灵牌有关系?我决定,明天就去找那个灵牌,或许,还能发现与地窖有关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我就离开火葬场,然后给主管打了个电话。他说那具尸体是附近一个矿里的工人,所以一般都住在矿附近的宿 舍里。我又问了下死者的姓名,然后挂了电话。 按主管所说的地址打车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里。只是,我一提起死者,很多人都一脸惊恐的摇头,好像说出他住哪会有什 么祸事一样。 我只好自己去找,正巧,碰到那几个送死者来火化的人。我对他们没什么印象,不过他们却记得我。 知道我是来找死者家的,他们就劝我说:你还是别去了,早点把他火化算了。 我觉得很奇怪,就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工友说:自从他死后,我们这个矿里也不能安宁。下矿的时候,经常听见有怪声,有时候还能听到人说话声,但怎么找 都找不到人。有很多人都说,是他把妖怪挖出来了。他老婆和孩子,昨天就搬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住在哪。 唔,要是老婆孩子都走了,恐怕那块灵牌也被他们带走。不过,我还是不死心,硬是让他们把我带过去。 几个工友把我带到一片破旧的宿舍区,指着其中一间房,说:就是那里了,不过我们可不敢陪你过去,你要真想去,就自己 过去吧。 我点点头,谢了他们便向宿舍走去。 这一溜的宿舍都很破旧,大多是用板子胡乱拼凑起来的,门口垃圾污泥到处都是,脏乱无比。还没走到门前,就能闻到一股 怪味,好像是发霉的味道。 我走进房间,这里除了一张破木板床,什么都没有,一堆旧报纸几个一次性饭盒随意的丢在地上。而地上,有一堆很明显的 血迹。 我蹲在那看了一下,血迹已经凝固,应该就是他的了。房间里没能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块玉灵牌,更是连影子也没有 。 现在该怎么办?去找死者的老婆? 可是,我不但不认识她们,连她们住哪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回到家后,我就跟父亲商量了一下。父亲说,他会帮忙打听,不过希望不大。毕竟城市小归小,想找出一个人来,也不是那 么容易。 之后,我就去街上转悠。 在路过一家玉器店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拐了进去。店里都是玉器,不过,没有玉灵牌。我正想离开,想了想,又 回过头问老板:你们这有玉做的灵牌吗? 老板摇摇头说:暂时没有,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搞到。 我有些失望,就说不要了。老板有些执着,拉住我说:别急啊,很快就有了。 我很好奇,就问:怎么,你有货源? 老板点点头,说:上午有个女人拿了块玉牌来找我,不过价格没谈拢,她没卖。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去找她。 我一听,差点笑晕过去。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连忙对老板说:那你赶快带我去找她。 老板楞了一下,随后迟疑着…… 我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给他,说:要是真能成,我再多给。 在老板的带领下,我很快就站在一处小院子前。这是个很普遍的小四合院,看 起来 我用手推了下门,很容易就推开了。老板进了院子就大喊:李长英!出来下,找你买东西了! 可是,他喊了好几声,院子一个回话的都没有。我看向老板,他有些尴尬,说:应该就是这里,她走前给过我地址,说想买 的话就来找她的。 如果那个女人真想卖灵牌,那应该不会给假地址,可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院子里的各个房门通通敲一遍,还是没人应。这时,我隐约闻到一股腥味。我心中一凛,难道…… 我连忙顺着腥味传来的房间跑去,直接一脚踹开门。老板也跟着过来,我们俩一看到屋里的场景,都呆了。 屋子里,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躺在血泊里。在她们胸口上,各插着一柄匕首。 来晚了…… 老板吓的快晕过去,连忙掏手机就要报警。 我走到尸体旁看了一下,由于有衣服,加上血把衣服染透,看不清楚有几处刀伤。但如果没猜错的话,必定是七刀。 她们的死,一定和灵牌有关系,我连忙在屋子里寻找灵牌。很快,在一个桌子下,我看到一块玉灵牌。 这块灵牌的造型很别致,刻有许多精美的花纹,不过我一个也看不懂。 不过,只要一靠近玉牌,就能感觉到一股很阴森的气息。阴气? 我用朱砂往玉牌上撒了一点,朱砂直接掉下来,一点反应也没有。奇怪了,如果不是阴气,怎么会这么冷? 从床上把枕头套取下来包住玉牌,我就要离开房间。老板连忙拉住我说:我报过警你,你别急着走,给我作证啊。 我看看他:人又不是你杀的,做什么证? 老板有些害怕,非要让我作证,我被他扯的心烦气躁,真想一脚踹死他。好不容易走到院子门口,他还在扯。我一火,一把 把他推倒在地:你扯什么玩意的,又不是你杀人,怕什么啊。 可是,随后,我就看到老板消失在我眼前。而在他摔倒的地方,却出现一个大洞。 哪来的大洞?我连忙走过去,洞不算太深,老板还在下面哎呦。 你没事吧? 老板骂了一句,我也没回他,谁叫是我推他下去的呢。不过,这地方怎么会有个大洞? 我让老板闪开点,然后自己也跳下去,点燃火机四处看了看。 这个洞好像是新挖不久,摸摸洞壁,还有点湿。在洞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摆在那。 我走上前去,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看,顿时楞了。 在我身前,是一个小桌子,而桌子上,有两块灵牌。 我把灵牌拿起来看,上面写有名字,而且是用朱砂写的。再看看名字,很熟悉,好像和男孩家院子里的名字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男孩和这里应该没接触过,怎么双方都有一个地窖,两块同样的灵牌呢? 可是,这两个灵牌上的名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想起来,男孩家里有一盏猪油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用火机在四处照照,似乎没有发现。 这是什么东西?老板在一旁说。 我回过头一看,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猪油灯。不过,上面的油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这是新的…… 我顿时觉得不好,新猪油灯说不定是镇着新的孤魂野鬼。 地窖里,突然起了一阵寒风。老板打了个哆嗦,双手抱着肩膀说:奇怪了,怎么这么冷。 我刚想回他话,可随后,却看到了一张极为恐怖,七窍流血的女人脸在他肩头。 我不敢迟疑,连忙跑过去从老板手中夺过猪油灯,然后用火机点上。 灯亮了之后,那张恐怖的女人脸立刻就消失了。我连忙对老板说:抓紧上去。 老板也觉得这里黑乎乎的很吓人,只是,他身子骨不利索,我硬是托着他的屁股,才把他推上去。 随后,我也迅速爬上去。看着黑乎乎的洞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孤魂野鬼是出不来,可如果我走了,她们肯定会出来 的。至于会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也不能一直呆在这等她们消散啊,如果把猪油灯放里面,回去拿了东西再来,或许可以。我看看灯油,已经少了很多, 不过,坚持几十分钟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只要这段时间里没人到坑里,就好办。我看看老板,对他说:你在这看着,别让人下去,我回去拿点东西就回来。 老板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我拿着包有灵牌的枕头套,向外面跑去。 我连忙找个地方,把灵牌露出来,上面的确有一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不过我可以确定,自己绝对见过这个名字。 25  拿着灵牌,我直接打车去了火葬场拿东西再回来。这一来一去,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 等我回到那个院子的时候,老板还站在那。不过,旁边已经多了好几个警察和围观的群众。 就是他,他和我一起发现这两具尸体的!老板大叫起来。 警察立刻走过来,问:你和他一起发现尸体的? 我点点头,警察又问:你们来这干什么? 我指指老板,说:本来我想买东西,他说这里,就带我来了。 买什么东西? 老板连忙说:是一块玉做的灵牌,不过被他拿走了。 警察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你拿死人的东西?也太贪心了吧,跟我回所里说清楚。 我哪能跟他回去啊,可是,看他那样子,不把我带走是不会算了的。 我只好说,在洞里遗落了一个东西,要下去找。 警察派了个人跟我一起下去,有他在,我要是驱散孤魂野鬼,岂不是要被当成封建迷信份子先给关起来做做教育? 可是,如果不驱,这附近的人恐怕都没好日子过。 所以,我只好装作找东西的样子,暗暗的把香放在胸前,用火机点燃。可是,警察很快就闻到味道:你点了什么! 我连忙掏出朱砂把灵牌给撒上,警察立刻上前把我按在地上。我勉强抬起头,看看前方模糊不清的灵牌,希望能有用。 随后,警察把我押上车带走。 在警局里,他们不断问我灵牌的下落,还有,在洞里点香是做什么的。 可是,这两个问题我一个也不能跟他们说。如果他们拿走了灵牌,肯定会让自己受害。而点香驱魂,更是难以理解。 幸好我来之前把灵牌藏在火葬场,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不过,看警察的态度,一旦让他们找到灵牌,我肯定以盗窃罪被关,说不定还会判刑。 到了中午,父亲赶过来。 等警察出去后,我才把事情始末告诉父亲。一提起高贝南,父亲的眉头就锁紧了。我连忙问他高贝南是什么人。 父亲说:高贝南是清朝一个大风水师,对于风水学很有研究。在清朝末期,他神秘死亡,连尸体也找不到。不过,他是个风 水师,应该明白玉灵牌的坏处。给自己立个这样的灵牌,不是要害后人么。 父亲说,他要回去查些东西,然后问我玉牌放在哪了。 我把玉牌放置的地点说出来,他就离开了。离开前,他嘱咐我不要乱说话,因为他也觉得,这件事很诡异。 父亲离开后,又进来几个警察要审讯。不过,其中一个却是我认识的。 那个警察,就是上次差点被凶煞变成傀儡的警察。他见到我,不由的一愣。随后,他跟几个同事低声说了几句,那几个警察 就离开了。 等只有他一人的时候,他才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还是那种东西? 我点点头,说:那个女人和小孩,是中邪死的,她丈夫还在火葬场。你最好不要让你同事去找玉灵牌,会出事的。 全家?他问。 我点头。这个警察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情,似乎是想到他那位牺牲掉的同伴。他点点头,说:这件事我尽量帮忙,不过你也 得把它给摆平。 我顿时笑了,说:你放心,只要我能出去,肯定摆平他。不过,你能不能快点,时间拖的越久就越麻烦。 我又想起来院子里的大洞,就说:死者院子里的大洞,让你同事别乱碰,我只撒了一把朱砂上了几注香,恐怕没有太大的的 作用。 见我很肯定的点头,他脸色一变,说:你等着我, 即便他是内部人员,但我毕竟也有杀人的嫌疑,而且,还偷了个玉牌。也不知道这个警察用的什么法子,硬是在两个小时, 让我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出了派出所,我立刻就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而父亲在接到电话后,出乎意料的非常焦急,让我抓紧回来。 我赶紧回去,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对着面前的玉灵牌嘀咕着什么。 怎么回事? 父亲说,这件事和高贝南有关系。高贝南是清朝的一个大风水师,师傅曾经跟我提过他。根据师傅从别处得来的资料,他的 妻子姓陈,是个汉人。 陈?我突然想起那两个灵牌,上面的名字,一个姓陈,一个姓高。难道说…… 父亲看了一眼灵牌,说:那两个灵牌,恐怕就是他的妻子和儿子。而且,你说李章儿子的家,也有这两个灵牌。如果李章和 高贝南有关系的话,恐怕…… 那两只凶煞? 他给自己立玉灵牌,用猪油灯镇压妻儿,什么目的? 而且,他的妻儿变成了凶煞,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父亲沉思了一下,说:师傅在询问很多风水学的大师后,对形成凶煞的那块地做了了解。那块地本身是一块福地,但是被人 为的用冤死的人怨气,变成了凶地。通常,这种做法被称为引煞。引来煞气再葬人,形成凶煞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师傅多次走访对这种引煞了解的人,最后有了一个猜测。高贝南的妻儿,或许就是他自己杀的。 当时是清朝末期,而高贝南又是风水大家,很有可能是清朝皇室请他施展阵法来挽救气运。 煞气除了能养出凶煞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用途。如果有特殊方法能够控制它,就可以把煞气转到别的地方。煞气的威力都强 ,或许,高贝南是想用煞气来逆天改运。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引煞失败。所以,他给自己做了个玉灵牌,想用这 个来镇住自己的妻儿。 也许,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玉灵牌离开了凶煞的身边。因此,才会出这么多事。 父亲又说:如果灵牌真是用来镇压凶煞,恐怕高贝南在临死前也做了手脚。所以,凡是接触过的,都会自动的去镇压两只凶 煞。之后,还用死气来封锁。 这么说,男孩的奶奶,曾经也接触过? 父亲摇摇头,说:如果是接触过的话,她不应该活这么久,很有可能是他爷爷。他奶奶所看到的女人自杀,估计是后来凶煞 出来了,依靠灵牌在附近出现过。只是,因为那孩子有李章和女人的气息,所以,凶煞才没杀他。 我连忙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埋了他? 父亲叹息一声,说:这灵牌长时间呆在凶煞附近,不知道多少年,恐怕已经沾了煞气,普通方法已经不行了。 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让它继续迷惑人自杀? 父亲想了想,说:除非,引出他的煞气。不过,这得找到凶煞才可以。有凶煞在前,灵牌才会显现效果。 可是,凶煞已经被封了起来,难道还要自己去揭开?万一制不住怎么办? 父亲说:没有办法,不去不行。我们准备的充分一点,应该危害不大。 我看看父亲,他似乎已经决定了。父亲的性格,决定了他一旦要做某件事,就绝对不会迟疑。如果我不去,他肯定一个人就 去了。 没有办法,只好拼一拼了。 五谷汁、杏仁加鸟屎、朱砂、猪油灯,加上驱魂、安魂、引魂三种香。想要引出煞气,还得有一个引子。最好的,自然就是 死气。但是,想要死气就要有尸体,一时间也找不到,也没时间让我们去找。 父亲决定,把四块灵牌都带去,或许能成。 从男孩家和死者家的院子拿了灵牌,我们迅速赶往南岭。其中,还是多靠那个警察,如果不是他,我们连封锁线也进不去。 南岭,许久不来的地方。想起之前和哥们来这,似乎就近在眼前。又想起被我误会的那位老人,心里总有些感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到了山顶,就看到原本封掉的山洞,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洞口。 这不是被封上了么? 父亲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楚。我虽然疑惑,却也没想那么多。 我和父亲对视一眼,同时掏出 首先,要用朱砂把整个洞封个月牙出来,只留下东北角。如果有点死气出来,也算有帮助。之后,把驱魂安魂香都点燃,每 一个石棺上四十九注。引魂香是用来引煞气,暂时不需要。 同时,五谷汁握在了我们手里,我和父亲同时上前,用撬棍撬开了石棺。石棺盖落在地上的闷声,犹如一把重锤,狠狠捶打 在我们胸口。 我和父亲同时打了个冷颤,一股阴森的气息,从石棺中涌出。我们俩同时含了一口五谷汁,对着大小石棺各喷一口。 两种不同的烟气升起,我们又同时后退,位于洞口的半途。 同时,我们把玉灵牌和从洞里拿出来的四个灵牌都掏出来。把四个灵牌扔到石棺旁,而玉灵牌则放在我们身前。 八十一注引魂香,齐齐cha在玉灵牌和四个木灵牌之间。 当我们做完这些,就听到两幅石棺里,一个响起喉咙翻滚的声音,一个响起孩子的咯咯笑声。 来了…… 我们俩紧张的看着引魂香,希望能够成功。 女尸从棺材后爬出来,而婴儿则从石棺里爬出来。两只凶煞,一前一后,直向我们逼近。 这时,引魂香的烟气开始移动,虽然我们站在灵牌后面,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比阴气侵袭更加寒冷的感觉。 煞气出来了。此时,我和父亲看到,两只凶煞明显有些畏惧,停止不动了。 有效果!玉灵牌果然能镇压他们,只要把煞气全部放出来,以后这两只凶煞就没机会害人了。 这时,婴儿咯咯笑着举起自己血淋淋的手。引魂香的烟气,在他手举起来后,竟然往回飘…… 父亲脸色一变,说:糟糕,他已经快成地煞了! 我也想起来,父亲早就说过,这个婴儿比女尸更厉害。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连煞气都能逼退。 如果煞气退回来侵袭我们俩,那就死定了。连凶煞都害怕的东西,人哪能沾。 正当我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事,父亲把压碎后的杏仁和鸟屎掏出来撒向两只凶煞。同时,他用整瓶五谷汁砸向凶煞。 瓶子在接触凶煞后破裂,混合杏仁和鸟屎后,两只凶煞都浑身抖起来。婴儿的手开始下垂,引魂香的烟气又向前移动。 我也有样学样,用杏仁混合五谷汁砸过去。婴儿的手又垂下来几分,引魂香的烟气飘动的速度加快。 我和父亲对望一眼,心里总算轻松一点。 这时,我和父亲看到了一副惊恐无比,让我们彻底陷入绝望的画面。 那个女尸,竟然挖开了自己的胸口,捧出一团黑色的东西。这团东西,我和父亲都见过,是心火! 之后,婴儿接过心火,直接吞了下去。 女尸望着她,喉咙里翻滚着声音,渐渐的,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被消灭,她宁愿抛弃凶煞的成就,选择用自己的心火来喂养。我终于明白,女尸为什么只有上半身了。 我和父亲对视一脸,都是满脸苦笑。 随后,我们同时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我俩互相看了一下,诧异的神情立刻浮现出来:你也拿了这个? 在我们手里,各有三注黑色长香,这是需要用寿命来点燃的坠魂。 没有任何迟疑的,我们同时点燃了坠魂香,然后冲向了凶煞。 用凶煞的心火来喂养一个快成地煞的东西,会有什么结果?不用想都知道。 我和父亲只能选择使用坠魂,只有在他称为地煞前,用坠魂镇住他,等待煞气全部引出。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对方抱着同样的想法而已。六注坠魂香,散发着飘飘荡荡的烟气,缠绕在凶煞身上。 他虽然还在咯咯笑着,身上的血液,流动的却十分缓慢。没有他的阻挠,越来越多的煞气从灵牌中涌出。 凶煞突然哇哇大叫两声,我和父亲同时被一股力量推开,而坠魂香,掉落在地上。凶煞爬上前,用手一按,灭了一根。 香一灭,他身上的血液就流动的快了一分。如果被他全部按灭,就算再重新点燃也来不及了。 我正想爬起来去阻挡他,却看到一个比我更快的身影从我身边爬起。 我从没想到,父亲可以跑的这么快。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来到凶煞身边,然后用自己的手臂死死抱住凶煞。 凶煞又大叫了几声,我看到父亲的头猛地往后一仰,随后,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我艹你祖宗!我疯狂地大叫着,飞奔上前,在四个灵牌上倒了一堆液体。随后,用火机点燃。 凶煞哇的一声,血液几乎要停止流动,而我,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飞在石壁上。我只感觉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知 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父亲躺在另一边一动不动。而凶煞,已经不见了。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女尸。 我连忙站起来,顾不得脑袋疼痛,飞快地跑到父亲身边。父亲的胸口,还在缓缓起伏,不过胸前已经被血染红。 我回头看了一眼,玉做的灵牌,已经整个碎裂,坠魂香灭了两根。我又到石棺里看了一下,里面什么也没有。凶煞,被驱散 了? 顾不得研究他是不是真的被驱散,我拖着父亲,把他拉出了山洞。一个小时候,我们才到医院。不过,医生说父亲只是断了 几根肋骨,有点失血过多,但生命应该没有危险。 之后,父亲出院,而我也 26  当我走到柜子那的时候,我听到,一个清晰的婴儿咯咯笑声,从柜子里传 前几天,我在家看了一个本地的新闻,说是有辆宝马车和公交车撞了。轿车上,是一家人,全部死了。 为此,家属的亲人和车站打起了官司。由于官司一直没结束,尸体也一直没运过来。 这件事,自然和我没任何关系。不过母亲却觉得,那家人一家子都死了,怪可怜的。我说:这事故原因还没定了,谁知道是 谁的责任,你就别瞎操心了。 随后,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战友,他叫刘云强。他说,自己在外地,他有个朋友出事了,让我帮忙去看看。 刘云强在四川我是知道的,因为他去四川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我。我们俩是战友,关系很不错,既然他让我去看,我就去趟。 他朋友很有钱,在郊外买了栋大别墅,我打的花了百八十块才到地方。到那一看,立刻就被震惊了。乖乖,这房子起码四五 百个平方,还有个一两百平方的大院子,院子里是一个小喷泉。 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时间,倒有些窘促。 院子没有锁,稍微有点乱,我进去后,直接走到大门前开始敲。 没敲几下,有一个头发略微凌乱,神情不是太好的男人开了门。 你是……? 我是刘云强的朋友,他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 那个男人连忙说:请进请进,唉,可把你盼来了。 我进了屋,穿过一条很长的玄关,才到大厅。大厅装潢的很不错,富丽堂皇的,至少比我们家好。 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苦恼的说:既然是小强让你来的,估计你也能猜出他让你来的目的。 我点点头,说:知道,他说你们家,闹鬼了。 男人点头,拿出根烟问我要不要,见我摇头,他想抽,又把烟放下了,说:他上次来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这个房子有古怪 。只是,我当时以为他喝醉了,就没在意。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 起先,是他老婆在卫生间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面色惨白的站在那。她老婆就问: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家? 可是,那个女人张口啊了两声,凭空消失了,他老婆吓个半死,差点报警。 第二次,是他和他老婆一起,在过玄关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们。两人就一起回头,结果,还是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女 人。但是,让他们惊惧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是浮在半空的。 第三次,是他们的孩子。上次一家人度假回来后,孩子就开始发烧,说胡话,说看到好多血。但是过一会,又好了。他们本 来想找医生,不过后来想起刘云强说的那些话,估计医生来了也没用,最后,自然就是我来了。 我听完他说的这些,便扭头看了看房子。暂时来说,没看到有鬼什么的。这时,从楼上跑下来一个女的,她慌乱地说:他又 发烧了,又发烧了…… 那个男的看看我,我说:一起上去看看吧。 他是?女人问。 男人说:是阿强的朋友,来帮忙的。 我们三个一起上了楼,在一个房间里,我见到了那个孩子。此时,他正一脸惊恐的抱住枕头,眼神迷茫没有方向。站在他身 边,能感觉到一股寒冷的气息。 真是被缠? 我对他们夫妇说:待会无论我做什么,你们别问也没阻止我。 他们点点头,我掏出引魂香点燃。烟气在屋内飘荡旋转,没有离开这个房间。我又掏出朱砂,在他头上抹了一下。 小男孩大叫一声,额头上升起白气。的确是被缠了,但是小孩的体质太弱,强行用朱砂逼出孤魂野鬼的话,恐怕对他的伤害 也很大。 所以,我决定暂时留在这里,等到了晚上,再驱散它。 空闲的时候,我问他们:你们去的地方是哪里? 男人说,是附近的一座小山,没什么可玩的,主要是孩子想去。 我应了一声,这孩子的确是被缠了,或许,是在那座小山上。或许,就是他们俩所看到的那个女人。 可是,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我问那个男人,他说:房子的前一任主人,是低价卖的这栋房子。据说,主要原因是她女儿淹死在卫生间的浴缸里。警察当 时猜测,他女儿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异,精神受到打击,才会自杀。毕竟,那个时候她才十六七岁。 你们见过他女儿的照片吗? 男人摇摇头,说:我们和他不熟,买房子之前也不知道这事,进来住以后,才有人告诉我们。 我曰,这俩人也太胆大了。就算之前不知道,但是后来知道了,还不赶快搬出去? 淹死和疼死是一样的,都具有极大的怨气。而且,由于水属阴,人死在里面比其它方式形成的孤魂野鬼都要厉害。 很快,就到了晚上。我问他们,女鬼最经常出现的地方,在哪里? 他们摇摇头,说:这个不知道,反正只在玄关和卫生间见过。 他们很害怕,老实的坐在沙发上, 我离开客厅,向卫生间走去。 在卫生间门前,是一个楼梯,通往二楼。在经过楼梯的时候,我闻到一股血腥味,扭头一看,我顿时脑袋都要炸了。楼梯上 ,竟然冒出鲜红的血来…… 血流的慢,但是,却一直在流。而站在楼梯下,正好可以看到,血是从楼梯的某个夹缝里流出来的。夹缝里,有东西? 我往楼梯下面走,这下面很黑,并没有安电灯。但是,这里的血腥味,绝对比其它地方更浓。 我连忙跑回去,找男人要了个手电筒。然后跑回楼梯口一照,正看到,一具尸体被藏在那里。我的手电筒,刚好照在那张碎 烂的脸上。两只眼珠子耷拉在脸皮上,在手电的照射下,好像是在瞪视着我一样。 这是谁的尸体?而且,是谁会把尸体夹在楼梯的缝隙中藏起来?是这家人? 我把尸体从夹缝中弄下来,拖到客厅,然后拿手电照着看。尸体的脸已经烂了,看不出是怎么烂的。胸部已经塌陷,似乎整 个胸口都断到身体里了。不过,看她穿的衣服样式,应该是具女尸。 我不是验尸官,不想也不敢把她衣服扒开验明正身。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那个女鬼,但为了防止意外,我还是用朱砂把她圈起来。 然后,我走到客厅,想让男人过来看看那具尸体。他问:能出去了? 我点点头,他又说:不行,你先把这个什么圈给弄掉我才出去。 他可能以为我在骗他,我只好先把朱砂用脚给弄散,然后带着他走过去。他问我,要看什么。 我说,楼梯下面发现一具尸体,你来看看认不认识。 那个男人跟着我走到尸体前面,顿时惊呆了。他指着尸体,浑身发抖。此时,他老婆也跟来了,见了尸体,也同样的表情。 我连忙问怎么了。 他说:尸体,尸体上的衣服,和我老婆的一样…… 尸体上的衣服是她老婆的?难道说,她老婆是鬼? 我二话不说,直接捏出一点朱砂用唾液调和,然后拍在他老婆身上。 女人的身上立刻升起白气,但她却大叫:好疼啊好疼啊……我不是鬼,我没死! 她还想去抓那个男人,我怕她会做什么事,连忙在她身上撒下一把的朱砂,女人顿时被白气淹没了。 我用朱砂在她附近圈起来,问男人:你老婆什么时候出事的? 他一脸惊惧的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他似乎是被吓坏了,也就不多问。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老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被杀了。 只是,究竟是人杀的,还是鬼杀的?说实话,我见过的孤魂野鬼甚至凶煞杀人,都没这么残忍,把整个脸都给弄烂。如果是 人的话,那就另说了。难道,这个男人是个杀人犯? 你老婆的死,你一点都没发现?男人摇摇头。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老婆死了没多久?如果死的时间长,他应该可以发现奇怪的地方。例如孤魂不沾水,野鬼不出门。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水里了。我虽然怀疑是男人杀死他老婆,但我也怀疑是女鬼所为。 所以,我一脚踹开门。那个男的似乎很害怕看见尸体,连忙跟在我后面。我略微侧了点身子,用眼角的余光提防他。 这时,我们俩都看到,在浴缸里,一个女人的头浮了上来。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他老婆,而是另外一个。男人惊慌的大叫起来:就是她就是她! 水鬼?我一把朱砂撒过去,女鬼似乎很害怕,又沉了下去。我连忙跑过去一看,浴缸里很平静,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我看到那个男人很惊恐地看着我。我还没转过头,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身边的挂帘旁升起,随后,我的脖子,被 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 我没有多想,立刻就捏了朱砂拍在那双手上。一股烟气从我脖子旁升起,冷的让我直打哆嗦。 女鬼嚎叫一声,跳进水里不见了。我摸摸被掐住的脖子,还真够疼的。我从没被鬼掐过,最严重的一次,是直接被凶煞打到 墙上晕倒。 男人问我:怎么样,打死了没有? 我摇摇头,说:她顺着水跑了,你有没有这个房子的管道分布图? 男人说没有,我犯了难,没有管道的平面图,让我去哪找她去。被水淹死的鬼,一般都会隐匿在水中,除非,你把水给弄干 。 对了……我连忙问男人水管的总阀位置,他告诉我在门外的坑里。我连忙跑出去,到外面把水管总阀拧死。然后,我又回到 房子里,和男人一起,把所有能漏水的地方全部堵死。然后,我把水管打开。 水开始哗啦啦的往外流,由于没有通道,它们全部顺着盆啊浴缸啊之类的地方漏出来,淌满了整个地板。 不过,总阀已经关上,现在放的只是管子里的水,用不了多久,水鬼就会再次出现。 是哪 男人脸色一变,说:是我孩子的! 我们两个赶紧跑上去,开门一看,都吓了一跳。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上面来了,孩子不知被她用了什么法子,举 的高高的,一下一下的往地上摔。 地上一摊子血,我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恐怕已经死过了。 男人见自己的孩子被女鬼这样虐待,愤怒的忘记了恐惧,正要冲上去,我连忙拦住他。随后,我掏出朱砂,正对着女鬼撒过 去。 女鬼身上升起一片白气,她把惨白没有任何颜色的脸扭向我们。我迅速用朱砂想在她旁边圈起来,可是,外面的窗户突然炸 碎。 随后,我只感觉到一阵灼热感,这让我的眼睛不由地闭上。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球击中了女鬼。不过,我却 感觉那团火球不是为了消灭女鬼,而是为了带走她。 因为,我看到在火球的中央,有一个拼命挣扎的影子很像她。 这件事结束后,我就离开了别墅。不过,临走前我报了警,毕竟这里有个死尸。 两天后,火葬场运来了三个死尸,据说就是上次那个车祸的一家人。 我打开布一看,顿时愣住了。这三个人,我都见过,正是刘云强让我去帮忙的那家人。可是,车祸不是在三天前吗? 我连忙拉住警察问:这三具尸体是不是一直都在警局?真的是三天前的车祸? 警察说:那个男人和小孩的尸体在车祸发生后,一直在事故现场。但是,这个女人的尸体,是在一栋别墅里找到的。根据我 们的走访,那栋别墅的房主,就是这名男子。 我当场就傻掉了。。如果这家人是在三天前就死了,那也就是说,我两天前去的时候,他们就是鬼……我在帮三只鬼驱鬼? 难怪我用朱砂给小孩实验的时候,立刻就升白气,原来他本身就是鬼。这和之前在火葬场时,来看着自己火化的人一样。 我想起来,警察说那个女人不在事故现场。如果男人和小孩提前形成孤魂野鬼,然后缠住还没完全死掉的女人,让她带着自 己回家,或许,这是可能的。 但是,那个房子里的女鬼是怎么形成的?她真是自杀?有一点或许我可以确定,她的出现,或许是为了驱赶占领了她家的那 三只鬼吧。 更让我疑惑的是,最后出现的那颗火球,是什么玩意?我能感觉到一股非常强烈的灼热感,就好像被水烫了一样。但睁开眼 ,手上却一点伤都没有。如果他真的是某种未知的生物,那他掠走女鬼干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一时间还真的很难找出来。我拍拍自己的脸,也懒得再继续 想下去。 有一天,火葬场运来了一具奇怪的尸体。 尸体的肚腹,被整个挖开,内脏肠子被绞的粉碎,在肚子里混杂的像浆糊一般。 死者,是一个女人。根据警方所说,她是一名孕妇。但是,当别人发现她尸体的时候,她已经成现在这副模样了,而且,腹 中还未出生的婴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警察连续查了十几天,都查不出一点线索,而尸体也不能一直冻着。在经过家属同意后,尸体被运来火化。 说实话,看到她死的如此凄惨,我很不忍心。但我不是警察,没时间去帮她追查凶手。 把尸体火化后,我离开火葬车,准备回家。由于时间尚早,所以我坐的公交。 公交车上人很多,几乎没有座位。这时,上来一名孕妇。但是,有座位的人却熟视无睹,连屁股也不动一下。 来这边坐吧,咱们俩挤挤。说话的,也是一名孕妇,她坐在老弱病残孕的专座。那名孕妇谢了一声,艰难的穿过人群,勉强 和她挤在一起。 我正好站在她们旁边,往下一瞅,这两个孕妇的肚子都挺大,估计起码有八九个月了。 快生了吧。让座的那位说。 是啊,九个月了。 那你怎么还来挤公交?万一出事怎么办啊! 后来的孕妇无奈地说:家里的钱少,能省就省着点,反正注意点也没什么事。 两个孕妇聊了一会,才知道,原来都是住在附近。 后来,我到站下车。到了家才知道,最近又发生一起孕妇惨遭杀害,婴儿神秘失踪的案件。 我一看这新闻,不由自主的想起车上那两位,她们应该不会有事吧。 比较巧的是,我有个表姐也是孕妇,而且九个多月,差不多快生了。 她原本住在乡下,由于日子差不多,所以母亲决定让她来这里住。到时候万一有事,也方便去医院。 本来母亲是要回乡下去接,但表姐执意要自己过来,也就没去。车应该是中午一点钟到地方,说好到站后打电话联系。 可是,一直到下午七点,电话才响起来。表姐说,她坐车睡着了,过了地方,后来一个好心人带她回来。她说,自己对路也 不熟悉,让我去接。 我要了地址后,连忙打车去。那地方离我们家只有几公里,打车很快就到了。 下了车,按照地址找到那户人家。门开了,出来的也是一名孕妇。更巧的是,这个孕妇我见过,就是在公交车上让座的那位 。 原来是你啊。我说。 你是? 哦,我表姐说她在你这,让我来接的。 你就是杨XX啊,进来吧。 进去之后,就发现表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精神不太好。 我问她怎么了。表姐说可能睡的太多,所以感觉有些不舒服。 我像那名孕妇道谢后,带表姐离开了。 回到家,表姐昏昏沉沉的说想睡觉,连母亲准备的饭也没吃。母亲说,可能是预产期接近了,所以压力有点大。 父亲也同意,让我晚点的时候,再去看看。万一想吐什么的,也好及时处理下。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我听到表姐那屋有动静。她睡的是我的屋,而我,则在整理过的储物屋里将就着。 听到动静后,我就去房间。打开门,床上没有人。而在床边,却有怪声。 我连忙喊母亲,然后蹲下来想看看她怎么了。这时,表姐突然抓住我,嘴里模 模糊糊的说:孩子…… 27  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没没搞懂,父亲和母亲都跑来了。一见表姐这副模样,他们立刻招呼我一起把表姐抬上床,然后问怎么了。 我说来这的时候就这样了,表姐光说什么孩子别抓之类的。 母亲猜测,可能是孩子乱动吧,毕竟九个多月了。有的孕妇在临产前,一紧张就容易抽搐啊什么的。 最后,母亲留下来和她一起睡。 到半夜的时候,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墙上了。我起来一看,正好看到表姐面对着客厅的墙站着。 表姐,你看嘛呢? 表姐没回应,我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又问了一遍。这时,她才转过身。 当我看清她的时候,脸都吓青了。表姐浑身是血,她的肚子,被挖开了一个大洞。一只手,从肚子里伸出来,混杂着肠子内 脏。我看到,一个满是血污,站着碎肉末的婴儿脸,从她肚子里探出来。 我曰!表姐变成鬼了?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但很快就变得狰狞起来。肚子里的婴儿,伸直了手,似乎是想要抓住我。 我连忙后退,并大喊父亲。如果手头有朱砂什么的,我直接就可以制她。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父亲出来后,也吓了一跳。但是,他毕竟比我经验丰富,直接跑进厨房拿个空碗,用醋把碗都抹上,然后直接盖在表姐的肚 子上。 一股子黑气从表姐的肚子上升起,我和父亲对视一眼,同时惊讶地叫出来:煞气? 没过多久,表姐就恢复了原状。父亲把碗拿开再看,那个洞已经不见了,婴儿什么的也消失了。 奇怪,她什么时候有煞气的?父亲问。 我说:不知道,会不会是她在家里时中的? 父亲摇摇头,说:不太可能。你有没有发现,她刚才的情况,和前几天报道的那种孕妇遭虐杀的情况一样? 父亲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表姐的情况,的确和被我火化的那名孕妇差不多。可是,那名孕妇是死人,而表姐却仍然活着 。 难道说,她会变得和刚才的幻境一样? 如果说表姐是来了城市才中了煞气,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进入城市后和我接她之前的这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跟一 个孕妇在一起。 那个孕妇,是煞? 可是,我那天在公交车上还看见她呢,如果是煞的话,不可能在白天出来啊。 我把自己的猜测跟父亲讲了一下,他说:如果怀疑的话,就去查一下。毕竟这是你表姐,不是外人,她要是在咱们家出事了 ,对谁都不好。奇Qīsūu.сom书 对了,你妈呢?父亲问。 我这才想起来,表姐出现在客厅,那母亲呢? 我们俩慌了起来,连忙跑到卧室看。母亲躺在床上睡的还挺香,似乎并不知道表姐已经不在这。父亲过去看看她的确没事后 ,才对我点头示意。 由于表姐的异常表现,我和父亲整晚上都守着她,硬是没合过眼。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了门。不过,为了防止那名孕妇真是个凶煞,我先是去火葬场拿了朱砂,想了想,又顺手带上两盏猪油 灯。毕竟煞这种东西不同于孤魂野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昨天的地址,我还记得很清楚,不过,两次来这里,意义完全不同了。 到了那里,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吧。 敲敲门,没过多久,门就开了。开门的,还是那个孕妇。 是你啊。她认出我了。 我有些紧张,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和常人一样,但她很有可能是一只凶煞。但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凶煞为什么可以看起来和 人差不多。 呃,我表姐有个东西不知道丢哪去了,她说可能落在你,让我来看看,不知道可以吗? 可以啊,进来吧。她让开一条路。 我悄悄从口袋里捏了一点点朱砂,装作不经意的撒在她身上。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是因为她太厉害?或者说,她根 本不是凶煞? 我在客厅里装作找东西,但转了一圈,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在离开前,我掏出一个点燃的猪油灯,问她: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面对猪油灯,她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但是没有惧怕或者反常的神色:没见过,这是什么东西? 我把灯吹灭,说:我表姐丢的就是这个,所以问问。嗯,既然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打扰了。 她刚准备回房间,我又想起来一件事,问:我表姐下车后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真是奇怪,如果表姐不是在她这中煞,那又会是哪里呢?而且她说了,表姐一 既然她这里没有异常,那我可就头疼了,难道要去找那个公交车,或者去表姐老家看看?话说回来,去是可以去,问题是表 姐坐的哪趟车? 没办法,我只好先回家,和父亲商量一下再说。 回到家后,我把事情跟父亲讲了一下。他想了一下,说:如果她对猪油灯没有反应,可能真的不是凶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恐怕我们只能守着你表姐了。 我说:守着能有用吗? 父亲也不能确定,说:不管有没有用,我们只能这样做。 我叹口气,看着面无表情,安静的躺在床上的表姐。我觉得,还是应该去那个孕妇家看一下,或许,是有什么细节被我忽略 了也说不定。 跟父亲说一声后,我又离开了家,直接去了那个孕妇那里。 但是到了地方后,敲门却没人应。 她这栋房子,是那种独栋的,两层小楼。如果不是因为过于靠近大路,没有院子的话,倒是挺不错的小别墅。 我绕着房子转悠一圈,在后面发现了个后门。门是关着的,但是,旁边的窗户却开着。 要不要进去?万一她突然回来,我不成贼了吗。 可是,表姐已经那个样了,如果不快点的话,万一出了事后悔都晚了。 想到这里,我一咬牙,左右瞅瞅没有人,赶紧顺着窗户爬进去。 屋子里很黑,窗户什么的都关上了,这让我稍微心安一点。毕竟是第一次没经过房子主人的同意就跑进来,多少有点心虚。 从窗户进去后,是餐厅,和客厅相连着。 之前我在客厅里找过,但是没发现什么。如今再寻了一圈,还是了无踪迹。我把整个一楼的卫生间、厨房、卧室全部找了一 遍,什么也没有。 接着,我就去了二楼。二楼的卧室是锁着的,我拧了好几下都没开,又不敢太用力,只好先找别的地方。这时,在卧室旁边 的一个空房间里,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这件奇怪的东西,是放在一个桌子上的。黑乎乎的,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怪味。 我走过去看了下,黑乎乎的是块布,下面盖着一样东西。掀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布下去,是一堆好似豆腐一样的东西,但是上面有条纹。我越看,就越觉得像脑子一类的东西。 可是,一个孕妇在家里摆这么一堆东西干什么?我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还有血迹,虽然已经凝固,但颜色还没变的太深。 看起来,应该是最近才放上去的。 在这堆东西上,似乎还有被人用手拨弄过的痕迹。 这到底是什么? 正当我准备再看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你在干什么 我回过头一看,那个孕妇正站在我身后。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诡异的可怕。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自己是来打扫卫生的?恐怕她立刻就会报警。 说是来找表姐遗落的东西?找东西就可以随便进人家家了么。 这时,她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连忙让开身子,指着身后的东西,转移话题:我在看这个,这是什么?呃,羊脑?你怀孕了,所以才弄这种东西来补身子 吧。 她的脸很红,不是那种运动或者羞涩的红,而是诡异的如同鲜血一般的红。 你看那像羊脑吗? 呃,不是羊脑是什么,总不能是人脑吧。 她没有说话,那种鲜血一般的红色更加深浓了。 我突然想到,如果她是凶煞的话,那这些,是婴儿的脑子? 我的脸色大变,连忙掏出猪油灯点上。 可是,她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惧怕这个东西。 真不是凶煞? 她侧过身子,指着门说:你走吧。 我有些犹豫,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如果就这样走掉,万一她真是凶煞…… 可是,她对猪油灯一点反应也没有,又不太像凶煞。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她说。 报警?一想到如果因为这个被抓进去,恐怕想再出来都难,我立刻就退缩了。 从她身边走过去,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注视着我。可是,我却什么 也看不到 下了楼,门是开着的,我走出去看看天,还是亮的。这么说来,她是从外面回来的? 凶煞不可能在白天到处跑,四周的旺气会让它不舒服,甚至减弱它的力量。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可是,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我决定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时刻监视她。 这栋房子附近,有个小店。从房子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小店的侧面,如果我躲在那里,她应该是看不到的。 到了商店,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要在这监视一天。 挂掉电话后,随便买了瓶水,找老板要了个凳子坐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盯着那栋房子。 你是不是便衣警察啊?来办案的?老板突然问。 呃?哦,是啊是啊。 老板一拍巴掌,说:我就知道,像你们这行,就喜欢躲一边监视。你是不是在监视那个女的啊? 我回过头,问:你知道她? 老板说:这个女人的老公一个月前死了,好像是因为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点头,他又说:你们以前来查过,不过没查出什么来。不过,我听说那个男人死的时候,表情很恐惧,好像看到什么可 怕的东西了。 可怕的东西? 我想起表姐那晚,肚子破开,婴儿从里面爬出来的样子。 如果是见到那个的话,的确有可能。 老板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我告诉你哦,一个月前,我老婆听到他们家有小孩笑的声音。不过,他们家根本就没孩子啊, 那个女人虽然怀孕,但是现在还没生出来。我怀疑啊,他们肯定是绑架儿童的犯罪团伙,因为分赃不均才下的手。 我曰,您想象力够丰富的。 不过,老板的话倒是给我一点提示。如果小孩笑声出现的时间,和那个男人的死亡时间差不多的话,或许能查出来什么。 一直都到晚上六点,终于看到她出来了。不过,她手里提着一个包,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老板一直蹲我后面,见她出来赶紧提醒我:快跟踪啊,别跟丢了。 我曰啊,您比警察还警察呢。 敲敲溜出小店,我远远的吊在她后面。 在上了公路后,她一直走,走了大约五公里。对于一个孕妇来说,五公里的距离相当长,普通人是不会长时间这样走的。而 且,她走动的速度不算慢。 没过一会,她在一栋房子前停下了。 让我骇然的是,那栋房子,竟然是我家! 她来我家做什么!?难道说……目标是表姐? 她敲敲门,开门的是父亲。我距离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父亲的表情,似乎没有怀疑她。 等她进了屋,我赶紧跑过去,悄悄地绕到后面趴在窗户上看。 孕妇就坐在客厅里,我们家是老式的房子,只有一个客厅。所以,我趴在窗户上可以很轻易的看到他们。 母亲不在客厅,应该在厨房,这个点,差不多该吃饭了。 孕妇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看到这样东西,我立刻就傻了。 她拿出来的,竟然是猪油灯。 我连忙把耳朵死死贴在窗户缝上,正好听见她说:上午他说来找这个东西,不过没有找到。我下午又找了一下,找到后给你 们送了过来。 父亲连忙说:啊,是这样啊,那太谢谢了。这个东西对她很重要啊,她都急得在床上起不来了。 父亲点点头,说:可以啊,就在那个房间里,我把这个东西 28  我心里急的啊,父亲怎么就会让她去看表姐? 这时,那个孕妇已经进表姐的屋子了。而父亲,飞快地点燃猪油灯,顺手拿起一根筷子横架在猪油灯上,然后向表姐的房间 跑去。 灯上架筷子,等于架桥,而下面的油,就是水。这种架法,就是在顺通阴阳,等于给孤魂野鬼什么的架个奈何桥。加上猪油 灯本身可以镇邪,只要它们上了奈何桥,再把筷子抽掉,那孤魂野鬼就会坠入奈何桥下。 我一看父亲这样做,就知道他肯定在孕妇掏出猪油灯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 猪油灯是火葬场的东西,表姐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所以,孕妇自作聪明的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猪油灯,以此做 借口,倒是把她自己给暴露了。 我迅速跑回房前,打开门就向表姐的房间跑去。 还没跑到,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极为痛苦的惨叫声。这声音,好像是父亲? 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掏出两盏猪油灯点燃。 等我进入房间时,正好看到那个孕妇满脸是血的掐着父亲的脖子。而她的肚子,却伸出一双手,死死插进父亲的肚子里。一 盏猪油灯落在地上,那根筷子,断成了两截。 我艹你祖宗! 我抓着猪油灯,一把照向她。孕妇肚子里发出诡异的哭嚎声,她迅速的后退,放开了父亲。 我见父亲浑身是血,几乎要气疯了。 床上的表姐暂时没有问题,孕妇每次想靠近她,都被我用猪油灯逼退。这时,外面传来母亲的叫喊声:怎么了?怎么了? 你别进来!我头也不回,死死盯着她。 僵持了一会,她似乎觉得无法得手,肚子里的手缩了回去。然后,她转身撞碎玻璃。 等我追到窗户前的时候,只看到她远远消失在街道的背影。 我赶紧转回来,跑到父亲身边。他的肚子,似乎是被那双手捅了进去。 父亲疼的脸都白了,一脸的冷汗。我连忙让母亲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时候,父亲伸出手抓住我,嘴里模糊的说出了几个字。我连忙把耳朵凑到他旁边,他又说了一次:是,是人鬼煞。 人鬼煞?我愣住了。 这种凶煞,我听父亲提起过。 所谓人鬼煞,实际上是两种煞,但它却是两种煞结为一体。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刚才的孕妇。 她是人煞,而腹中的婴儿是鬼煞。人煞只是被鬼煞的煞气所感染,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危害。但是到了晚上,鬼煞的煞气增加 ,她就会变得很凶恶。 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对猪油灯没有反映了。因为白天她有一大半都属于正常人,所以不会惧怕猪油灯。而腹中的鬼煞因为 她的肉体,猪油灯无法有效的镇住它。 父亲很有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人鬼煞。所以,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孕妇身上的时候,突然被鬼煞袭击。 双煞一体,几乎是除了地煞之外最厉害的角色,难怪父亲会伤的这么重。 母亲进门,一见父亲浑身是血,差点没吓晕过去。我连忙安慰她,让她不要乱碰父亲。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父亲在被抬上去之前,冲我招了一下手。我赶紧过去,他虚弱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找到她,护住你表 姐…… 当救护车离去的时候,我心中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愤怒。 那个该死的孕妇,我一定要找到她。 所以,我用三盏猪油灯护住表姐,在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火葬场,把八盏猪油灯全部带上。由于人鬼煞不是地煞那种级别的,所以,我并没有带坠魂。毕竟坠 魂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一次就等于消耗我很多年的寿命。 包里除了猪油灯,还有引魂安魂驱魂香,不过,对于凶煞来说,这种东西应该没太大作用。带上它们,只是为了平缓我紧张 的心情。 连父亲都着了她的道,我想起那天在屋子里,如果天再晚点,她成了人煞,恐怕我直接就死在那了。 打车到了她家,我大力的敲门。可是,没有人来开。 我估计凶煞应该不是不敢开,而是躲起来了。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 一脚踹开门,房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小心翼翼地先把猪油灯点燃两盏拿在手里,然后开始搜寻。 正当我准备上二楼的时候,她下来了。 一见我拿着猪油灯,杀气腾腾的,她似乎很诧异也很恐慌:你要干什么!怎么又偷跑进我家! 如果我说,让我在这呆到七点,你应该会同意吧?我问她。 你如果在一分钟内不离开,我立刻报警。她如此回答。 呃……那我走好了。 离开房子后,我又来到那个小店。反正等到七点她成人煞后我再去,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小店里,老板一看到是我,连忙凑上来说:哎呀,你刚才那脚可真有魄力。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是不是有很多小孩子 ? 我瞅了他一眼,说:你不去当警察,可惜了…… 老板也哎呦一声,好像很悔恨的说:当初我就是报考警察来着,要不是考试前和人打架,现在你坐的板凳,应该是我坐着的 。 我曰,够啰嗦的。 好不容易在老板的啰嗦声中,等到了七点。太阳已经沉了,我活动了一下身子,向房子走去。 在踹门前,我先点了两盏灯,随后,一脚踹上去。 房子里,一片漆黑,连灯都没有打开。我顺着墙壁一摸,却感觉到有种柔柔的,却很僵硬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死人的手。 我拿灯一照,顿时吓个半死。 孕妇就站在我旁边,双眼流着血瞪视着我。我头皮发麻,连忙把两盏猪油灯都照上去。 她呜了一声,飞快的后退。 我顺手打开灯,这才看到,她肚子已经开了,一双手伸了出来。 我顿时被吓的一身冷汗。如果刚才没有摸灯的话,恐怕现在就跟父亲一样的下场了。 一想起父亲被她伤的那么重,我的火就上来了。 两盏猪油灯虽然能逼退她,但是想困住她,最起码要三盏以上。可是,她一见我想掏灯,就迅速的移动。如果我跟着她动的 话,恐怕还没困住她,自己就累趴下了。 她肚子里的婴儿发出怪异的哭嚎声,孕妇抓起手边的花瓶向我砸来。 我刚一闪躲,就看到她向楼上跑去,我连忙去追。 等我到了楼上,正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呜咽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她正抓起我看到的那堆类似脑子的东西,往肚子里塞。 而她肚子里的婴儿,则伸出手抓住那些东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当一盘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她向我冲来。 我把两盏猪油灯往前一送,她也紧紧是略微迟疑了一下,但依然扑过来。 两盏竟然不管用!? 我连忙后退,把猪油灯往身前一放,迅速地再掏出两盏点燃。 四盏猪油灯摆在身前,她不敢再上前了。我把地上的灯也拿在手里,一步一步地逼上去。随着我的上前,她开始后退。 之后,她一个转身,似乎又想破窗而出。但是,我早有准备。 上楼前,我已经准备好了三十六根引魂香。见她想逃,我顺手把一盏猪油灯砸向她,然后飞快地点燃引魂香。 她躲闪猪油灯的时候,香已经点燃。在引魂香的牵引下,她开始向我这边移动。同时,我又点燃了两盏猪油灯,以防止她反 扑。 她和肚子里的鬼煞都发出嚎叫声,但是却无法突破猪油灯的封锁和引魂香的牵引。 只要她来到我面前一米,我就会布下八盏灯,彻底封死她。 就在这时,一股寒风和一股灼气从窗户外传来。 寒风将猪油灯吹的一闪一闪的,配合灼气,我只感觉浑身又冷又热。 人鬼煞也在发抖,窗户突然崩裂,我看到一青一红两股气从外面冲进来,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直接卷着人鬼煞逃了出 去。 等我拿着灯追过去的时候,外面已经 这一次,算是无功而返。 等我回到家时,才发现,表姐已经清醒了。而且,精神状态也不错。 母亲说,父亲的伤势基本稳定。虽然肚子上开了个洞,但是并没有伤到要害,但一个月内,是别想下床了。 之后,我带着表姐和母亲一块去了医院。父亲已经清醒了,只是还很虚弱。我告诉他,人鬼煞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带走了。 他没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了半个月,表姐顺利的生了个大胖小子。 在此期间,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刘云强的。他说,给我邮寄了个东西,让我帮忙看看是什么。 可是,我等了足足半个月,什么也没等到。后来看新闻,有个邮递员死了,邮递公司后来清查东西,发现,有一件包裹不见 了。 这本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一天,我才突然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联系的。 邮递员的死,和我没关系。但是他死后的事情,就和我有关系了。 警察在调查很多天后,再次宣布,这又是一桩悬案。随后,尸体被运到火葬场来。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亲属。 我掀开盖他身上的白布,只看到一张毫无血色,平淡无奇的脸。很年轻,很可惜。 既然是死因不明,说不定有很大的怨气。在火化前,我先点了三根引魂香。 啪啪啪连续三声,我一看,三根引魂香全部断开。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往顶多是怨气引不出来,很少有三根香全部断的。难道说,他有凶煞的先兆? 我对他的几位家属说:今天不能火化,如果火化必定出事。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他家属原本不同意,但我故意用什么死人啊还魂啊吓唬他们,这些人也就回去了。 我推着尸体,去了停尸间。 在停尸间里,我把他的衣服全部扒光。现在虽然是白天,但为了防止意外,我还是先点了三盏猪油灯。 上次的人鬼煞足足用了四盏才起效果,这着实让我害怕了。 邮递员的身上,没有什么钝器或者锐器造成的伤口。可是,既然连法医都说死因不明,那应该也不是心脏病之类的。 我想起刘云强要寄给我的那个东西,那件东西也是经邮递公司,但我一直没收到。而邮递公司也称少了一个包裹,这两件事 ,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刘云强那个人很大胆,和我不相上下,而且个性要强。如果事情能解决,他绝对不会找我。 我把尸体翻过来,还是没有发现。 把尸体放正,准备给他穿上衣服时,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起尸了!? 我连忙拿好朱砂预备着,想着尸体若能在三盏猪油灯封锁下起尸,恐怕厉害的紧。所以,我又点燃了三盏。 很快,尸体的嘴唇张开了。出乎我意料的是,从尸体的嘴唇里,竟然钻出了一只金黄色的虫子。 这种虫子我从未见过,浑身金光灿灿的,就好像黄金做的一样。而且,它的背部还像水一样循环流淌。 是这只虫子杀死了他?我伸出手正想抓住它,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我扭过头一看,一个有人头大小的金黄色圆 球从远处朝这里飞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蜜蜂吗?可是,蜜蜂不会团成球啊。 我不敢多想,连忙把门关上。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响。接着,我就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挠我的后背 。 转身一看,一根金黄色的长刺,竟然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这根长刺足足有十几厘米长,等我闪开时,看到它还在继续延伸。 我连忙抓起手边的板凳,直接砸下去。一声好像水流被击打的轻响,长刺掉落下来。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竟然逐渐分 解,变成了三只虫子。 这虫子和我刚才见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它们已经不动了。我回过头,正看到那只虫子还在尸体的嘴边趴着。 我曰啊!这虫子还会变形? 若是让它们跑进来,说不定明天我就躺这床上了。 我放下板凳,找了个袋子把那只还活着 这只怪虫是我从未见过的,所以,我离开停尸间后,就直接回了家。 父亲在看过后也摇摇头,说没有印象。不过,听说这只虫子出现后,又来了一堆,父亲猜测:它们会不会是来找这只虫子的 ? 我一想,的确有可能。随后,我便慌了。如果那些虫子是为了找这只,而我又把它放在家里,岂不是让父母都受灾? 我赶紧回到火葬场,不敢再呆家里。 为了防止虫子再来,我准备好了一些火把棍子之类的。顺便,把朱砂之类的也拿上了。只是,不知道这种活物用朱砂撒有没 有用处。 到了傍晚的时候,火葬场来了一个人。 我没见过他,但是他好像很熟悉这里,来了就提出要去看邮递员的尸体,还说自己是他朋友。 既然是人家朋友,我自然不能拒绝,便带他去了。 到了停尸间,他自己掀开了白布在那看半天。 我说:你和他关系不错啊,一般人很少敢来这里看尸体的。 他没回话,只是一边看一边嘟囔着:奇怪,怎么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我问他。 他回过头,我看到他一脸诡异的笑:虫子不见了…… 虫子? 他是来找虫子的!? 我脸色大变,那人放下白布向我走来,问:虫子在哪? 我抓起身边的板凳,厉声说:你到底是谁!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嗡嗡的声音,扭头看了一下,顿时脸都白了。外面,一团足有脸盆大小的金色圆球正向这里飞过来。 那人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一脸狰狞:把虫子给我! 我看到,那是一把金黄色的匕首。 你到底是谁!这些虫子,是你养的?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直在逼近。外面的嗡嗡声越来越近,估计离这里不远了。我暗骂一声,早就想过虫子会再来,为什 么进来后不直接关上门。 这下可好,腹背受敌。而且,尸体旁边放着三盏猪油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恐怕不是相当厉害的凶煞,就是猪油灯对他根 本没效果。 正当我思索怎么解决危机时,他突然说:原来,你把它藏在了那里。 什么藏在那里?联想到他和虫子的关系,我立刻明白了,他一定是发现虫子藏在宿舍。可是,他一直站在我眼前,怎么会发 现的? 难道说……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虫子,果然围着宿舍的窗户和门在不停冲撞。虽然距离很远,但我依然看到,它们身上冒出黑色的 烟气。 那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未知的东西。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哗啦一声,恐怕宿舍的窗户已经被撞碎了。 过了一会,我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声。这些该死的虫子,竟然直接冲到停尸间了。我正抡起板凳砸的时候,就看到它们 把那人包围起来,随后迅速的飞走了。等我反应过来,虫子和人都不见了。唯一留下的,就是被我砸死的怪虫尸体。 我拿着板凳,赶紧向宿舍跑去。到了那里一看,窗户果然碎了。我打开门,房间里并不乱,但是我放在床上,藏有虫子的铁 罐,却不见了。 那些虫子,费尽心思来找这么一只落单的,究竟是什么原因?而且,那个人竟然可以控制这些虫子,并通过虫子来感知或者 看到远处的东西。如果他不是人的话,那是什么?一个新出现,不怕猪油灯的煞? 刘云强得知我这里有金黄色虫子时,似乎很诧异。知晓我没事,他才放下心来。但是,当我说有一个拿着黄金匕首的男人出 现时,他的嗓音几乎要炸开:你看到他了!? 我嗯了一声,问他: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他? 刘云强沉默了一会,然后把他半个月前所经历的一件事告诉了我。 我这才明白,那些虫子和那个男人的来历。可是,我没有拿到血石,它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那个落单的虫子知道血石的 位置? 或许,我应该给刘云强打个电话。这件事太古怪了,如果不问清楚,我 29  刘云强得知我这里有金黄色虫子时,似乎很诧异。知晓我没事,他才放下心来。但是,当我说有一个拿着黄金匕首的男人出 现时,他的嗓音几乎要炸开:你看到他了!? 我嗯了一声,问他: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他? 刘云强沉默了一会,然后把他半个月前所经历的一件事告诉了我。 我这才明白,那些虫子和那个男人的来历。可是,我没有拿到血石,它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那个落单的虫子知道血石的 位置? 刘云强的经历,让我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如果虫子不仅仅是因为血石才来到这里,那见过虫子的,恐怕都有危险。 我需要尽快找到它们,可是,去哪里找? 整整一天,我一筹莫展,那人和虫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问过许多人,都说没见过金黄色的虫子,更别说带着金色匕首的人 。 就在我困扰到快要疯掉的时候,天突然暗了一下。是很突然的暗,就像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天空一样。 我抬头看,天上一片漆黑,太阳已经消失在黑色的云朵中。我只感觉浑身发冷,那种冷,就好像被阴气侵袭一样。 我连忙跑出火葬场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说:这是有极为厉害的凶煞要出现了。 我正准备再问清楚一点时,却看到天空上,一团金色的圆球飞快地从我上空掠过。隐约中,我似乎看到那图圆球里,有一个 人影。 我连忙挂上电话,正想追圆球,又想起父亲所说的凶煞。只得先跑回火葬场拿了猪油灯和朱砂,随后才按照圆球飞过的方向 追去。 黑色的天空,那图金黄色的圆球很是显眼,虽然它飞行的速度不慢,但我依然能用肉眼看到。 追了十几分钟,几乎要把我累死。很凑巧的,来了一辆出租车,我连忙招手坐上去。 用车追比用腿快多了,眼看离金球越来越近。可就在这时,金球下落消失在我眼皮子底下。 下车后我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南岭。 奇怪了,这些虫子跑这里来做什么? 南岭是父亲和他师父镇压凶煞的地方,而根据刘云强所说,虫子是从一个神秘小岛上出现的。两者应该没有关系,但它们却 选择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原因? 南岭我来过好几次,也算是熟悉了,这会轻车熟路的爬上去,很是轻松。 来到山洞前,我看到堵住洞口的那块大石已经被人推到十几米外了。这块大石足有五六百斤重,凶煞消失后,我和父亲休息 了很久,好不容易在附近找了块这样的石头。两个人一起推,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才移过来。 我左手拿着手电,右手持着棍子。心想,如果虫子或者那人来了,先给它们一棍再说。不过,虫子的数量很多,这让我心里 非常紧张。 顺着山洞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我听到前面传来嗡嗡的声音。那些虫子,果然在这里。可是,我还听到几个怪声。一个是婴儿 的咯咯笑声,一个是什么气在四处游动的声音,还有小东西噼里啪啦掉落地面的声音。 婴儿的笑声,让我脸色大变,因为这声音我实在是太熟悉了。除了那只凶煞外,几乎没有任何婴儿能发出这种诡异的声音。 可是,那人带着虫子来找凶煞,是为了什么? 我悄悄地从洞口处探头看,正看到婴儿举着左手,而那人持着黄金匕首,想要往前冲。 一红一青两道气在婴儿四周徘徊,大堆的金色虫子来回飞舞,不时变化成各种形状想要突破它们的封锁。可是,两道气的威 力很大,虫子每每接触,立刻就掉了一地。 而在婴儿身后,却是那只人鬼煞。此时,她睁大了眼睛瞪视着持匕首的人,而肚子中的鬼煞也露出了半个脑袋。 我曰!原来这些家伙都跟这只凶煞有关系。 在我治水鬼的时候,一团火球救走了水鬼。而在我治人鬼煞的时候,红青两道气也出现了,并救走了人鬼煞。难道说,这一 开始就是凶煞所安排的? 可是,它找来这么多煞是要做什么? 而持匕首的张博,又为什么要攻击它?刘云强说,张博很可能中了某种邪术,所以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我想起他来寻那只虫子,想起刘云强说寄给我的血石,难道说,血 突然间,我看到婴儿的眼睛往这边瞥了一下。 我心中一紧,它发现我了?我连忙缩回头去。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嗡嗡的声音向洞口逼近。是那些虫子! 我探头一看,果然见一团足球大小的金球向我这里飞过来。被发现了!这时候再躲已经没有意义,我连忙掏出提前预备的一 瓶汽油,在木棍上缠绕一团布后点燃。这时,虫子已经飞到洞口了。 我挥舞着棍子,往金球的正中央一捅。虫子被火烧的噼里啪啦直掉,但还有很大一部分绕过火棍扑过来。如果让它们把我堵 在洞里,恐怕死的更快。 我连忙从洞口跑出来,带着虫子四处绕,时刻用火棍在身后挥舞。 也幸好这洞够大,我可以很方便的转移。但是,更多的虫子随后加入进来,我的移动空间越来越少。 这时,我听到洞里再次传来嗡嗡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东西要飞进来。 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一大批金黄色的虫子飞了进来。 这些虫子没有理会我,直接向凶煞冲去。我看到,凶煞身上的血液流动的更加快了。而它的眼睛,竟然呈现诡异的鲜红色。 更让我惊骇的是,它那已经不是正常的瞳孔,而是类似结晶体的东西。 虫子数量太多了,红青两道气虽然厉害,却也越来越吃力,不时有几只十几只的虫子突破它们扑向凶煞。 这时,人鬼煞同时哭嚎一声,扑向凶煞的虫子像是受到什么隐形的攻击一般,纷纷掉落下来。 但是,更多的虫子却冲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虫子几乎挤满了大半个洞穴,但攻击我的,却越来越少。似乎所有虫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几只煞身上。我 倒像个观众,在旁边看热闹。 几只虫子艰难的突破红青两道气,又躲过人鬼煞的攻击,终于爬到了凶煞的身上。 从虫群的缝隙中,我只看到红色微闪,那几只虫子依然被震的粉碎。 随后,凶煞咯咯笑起来。红青两气在空中盘旋一圈,迅速俯冲而下,卷起人鬼煞和凶煞就走。 张博手中的金色匕首挥动一下,虫子迅速的前去拦截。但凶煞的两只手同时举起来,追击的虫子就像被炮弹炸过一样,立刻 空缺了一大块。 眨眼间,凶煞就消失在洞口。而那无数的虫子则包裹着张博,顺着山洞飞快地追出去。 我愣了半天,看着满地的虫子尸体。现在的状况,好像不是针对我了。而是一只凶煞和一个从神秘小岛上复活的怪人比拼。 我扔掉手中的火棍,也从洞口钻了出去。不过,我不是去追它们,而是回家。 这件事实在太复杂,这两方无论哪一方,如果执意要杀我,恐怕只是分把钟的事情。我虽然懂一些制它们的法子,但还没那 么自不量力。 回到家后,我把事情跟父亲讲了一遍。 听说凶煞聚集了四种煞,父亲脸色立刻就变了。我连忙问他:怎么了? 父亲叹口气,说:恐怕这回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按照你说的,它身边有人鬼煞,有红青两种气,这是大祸事啊。 大祸事?我很疑惑。 父亲说:你所看到的红青两种气,其实不是气,而是两种煞。红的是阳煞,青的是阴煞。我师父以前研究风水学的时候,曾 经提到过。他认为,如果聚集了阴阳人鬼煞,就可以制造出一个堪比地煞的东西出来。 人鬼煞本身是孕妇和婴儿组成,可以用它们作为容器。而阴阳煞在这个容器内合二为一,再加上一种特别的引子,堪比地煞 的东西就造出来了。 只是,师父当初说,这种东西既要能够护住身体,又要能够中和煞气。因为阴阳煞的煞气很强,没有东西护住的话,只会失 败。 我想起刘云强描述的那块血石。 血石本身可以护住新生命,但它却是一种避邪的东西。如果是用来造凶煞,只怕会适得其反。但刘云强说这块血石中有一股 黑气盘绕,而且,又是从张博复活的那个神秘小岛上得的,恐怕不招邪就谢天谢地了,更别说避邪。 但凶煞要造一个堪比地煞的东西出来做什么?用来做伴?以它现在的成就,恐怕比地煞也差不了太多了。 我突然想起那具消失的女尸,难道,它想复活南岭女尸? 我立刻把这个猜测告诉父亲,父亲想了好大一会,才面色难看地说:恐怕,你的猜测是对的。如果凶煞还保留女尸的肉体, 那的确可以用人鬼作为容器重新让她复活。 我又想起那个死去的邮递员,杀死他的很可能就是虫子。但是当虫子要拿走血石的时候,凶煞出现了,夺走血石。躲在邮递 员嘴里的虫子幸运的活下来,然后用一种我们无法明白的方法通知张博。 这才有了后来的张博带领虫子斗凶煞。 但当我弄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始终不是一个观众。如果女尸真的复活,并且堪比地煞,那绝对是一场大祸。 就算是自不量力,我也必须得阻止它。 想要找到凶煞很简单,因为要复活南玲女尸,必须找一个五行绝金的地方。 而整个城市有这样一处地方的,只有火葬场。火葬场里有土木火,还有可培养凶煞的血水之地,独独缺了杀气最重的金。 我琢磨着,如果这些家伙都去了火葬场,那仅仅靠猪油灯恐怕不行。毕竟八盏猪油灯只能镇住那个婴儿,其它的几个煞,都 还得多用几盏。这样算下来,竟然需要至少二十盏。 幸好火葬场里这东西不少,勉强凑够了。但是我很担心一点,如果困住了凶煞,那张博和虫子,会不会在夺回血石后再把我 杀了? 而且,如何克制张博和虫子,我一无所知。唯一知晓的,就是可以用火,用冰来灭虫。但张博究竟有多厉害,看他能有凶煞 对峙,就足以知晓。 知道我要在火葬场里拼命,父亲虽然有意要来帮忙,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父子俩不能在这里相见,这是规矩。 我们俩一个在宿舍,一个在草丛里,等待夜晚的来临。只有夜晚, 当月光洒下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宿舍。这是火位,可以有效的防止那些煞侵袭。时机不到,我不会傻头傻脑的先跑那蹲着。 毕竟凶煞很厉害,若是觉得我会妨碍他,先集中把我给灭了,就算父亲想来救也没机会。 我瞅着手腕上的表,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想复活女尸,必须在十二点才行。我估摸着,凶煞快要到了。 大约在十一点二十的时候,我听到一个清脆的婴儿咯咯笑声。 来了! 我从窗户小心地探出头去,正看到阴阳煞带着凶煞和人鬼煞落在地上。他们所落的位置,正是父亲说过冒血水的那处凶地。 凶煞举起左手,血地之上的树木瞬间被拔起推到一边。而后,一整块地皮完整的翻开。一直没有什么大动静,即便凶煞与张 博拼斗也只是小助一下的人鬼煞,这次第一个动了。 等我离开小屋,躲到一个拐角处看的时候,她已经进入凶煞打开的血地里了。 从她身上,冒出黑气的煞气,接着,几十股细小的线从地下升起,迅速盘绕在她身上。由于是天黑,我看不清线的颜色,不 过,猜想应该是血线。 接着,阴阳煞一前一后开始涌向人鬼煞体内。她肚腹中的鬼煞发出凄厉的哭嚎声,这声音不像平时那种,反而有些像惨叫。 随后,人鬼煞转过身,爬向旁边的大坑。他伸出手,笑了几声,大坑里响起沙子掉落的声音。我看到,一具半身尸体从大坑 里升起来。 是南岭女尸?她竟然一直被藏在火葬场的大坑里! 女尸的尸体,向人鬼煞飘去。如果被她成功的融入人鬼煞身体内,一只堪比地煞的强大生物就诞生了。 正当我准备冲出去破坏的时候,我听到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大群铺天盖地,几乎掩盖了整个天空的虫子, 向这边迅速飞来。 虫子组成一支巨枪,直冲而下。凶煞迅速拦在女尸前面,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虫子噼里啪啦的掉落,如下雨一般。但这次的 虫子太多了,它不得不把双手都用上。 女尸依然在缓慢的飘向人鬼煞,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从虫群中跳出一个人影,正是张博。 他吃着金黄匕首,直接刺向凶煞。凶煞眼中红光闪了闪,张博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飞开老远。 但他一落地,又像没事人一样冲上前来。 虫子已经包围了这片区域,凶煞虽然厉害,但却不能照顾到所有地方。 它咯咯笑了一声,阴阳煞立刻从人鬼煞身上涌出,开始拦截虫子。有它们的帮助,凶煞的压力显然小了许多。但女尸,依然 向人鬼煞飘去。 我不知道阴阳煞不先入体能不能复活女尸,但如果我在这等结果,恐怕这个结果是难以承受的。 正当我要冲出去时,一个通体雪白的东西从张博胸口窜出,眨眼间,就咬在了凶煞的手上。 等它的身子缠绕在凶煞的胳膊上时,我才看清,那是一条蛇,一条头上有两颗散发着荧荧蓝光的怪蛇。 被怪蛇一口咬住,凶煞似乎极为痛苦。但它眼中的红光连续闪了几次,都没能把怪蛇震开。 少了一只手,虫群逼的更近了。 我没敢从正面靠近,悄悄地绕了个大圈,从侧面接近。在这个角度,我可以看到凶煞的后方,也可以看到默不吭声的人鬼煞 。 血线几乎将她缠成了粽子,只有肚子以上的正面位置还留有空位。看样子,是给女尸留的。 凶煞猛地撕开脸上的皮肉,一把按在怪蛇头上的龙珠。随后,血肉爆裂开来,怪蛇像是遭受很厉害的攻击,嘶嘶地被震飞出 去。 一些血肉从它头上撒下来,不知道是它的还是凶煞的。 怪蛇被震飞后,飞快地爬行着钻回张博的衣服里。可是,我却没看到他的衣服有鼓起来。心想着,该不会是进体内的吧。 解决掉怪蛇后,凶煞虽然少了一些阻挠,但是怪蛇似乎也给予它不小的伤害。被咬的那只手,血液几乎不再流动,也无力举 起来了。 张博持着金色匕首,在虫群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地逼近。 这个时候,女尸也差不多飘到人鬼煞头顶了。她的身体开始融化成为褐色的液体,并滴落在人鬼煞的身上。 每滴一次,人鬼煞体内的鬼煞就会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到了最后,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很清楚地看到,人鬼煞的样子变 了,她的脸已经被褐色液体覆盖,并逐渐变化成另外一个模样。 这时,凶煞做出了一个让我无法理解的举动。它放弃阻挡虫群,反手抠出自己那两颗几乎成为晶体的红色眼珠,并甩向人鬼 煞的身体。同时,阴阳煞也不再拦截虫子,开始疯狂地涌入人鬼煞的身体。 我一见它那动作,就知道不好。可是,我距离的有些远,在我距离人鬼煞还有五米的时候,我看到,那红色的晶体,已经接 近人鬼煞的脸了。 正当我惊呆了不知怎么办时,我看到,一个比我更加迅速的身影穿过杂草,一 30  是父亲! 他肯定是早就看到局势这么混乱,依靠我一个人不可能成功阻拦凶煞,所以,才会从别的地方绕过来。 用猪油灯锁住血地!父亲大喊一声。 我猛一醒神,连忙掏出八盏猪油灯,把整个血地都封锁起来。阴阳煞不再涌入人鬼煞的体内,在那无声无息的漂浮着。 失去了晶体,凶煞的能力好像都打了个折,越来越多的虫子扑到了它的身上。 凶煞第一次发出哭嚎的声音,它震碎身上的虫子,空洞的双眼盯着被猪油灯封锁的人鬼煞看了一会,随后,消失在我们眼前 。 虽然凶煞离开了,但张博和虫子却还在。 我们知道他是来找血石的,虽然不知道这晶体是不是,但父亲还是把它扔了过去。 虫子迅速围住晶体,把它包裹起来。张博看了一眼我们身后的人鬼煞,在我们紧张的注视下,离去了。 我和父亲同时跌坐在地,谁也没有说话。 虽然解决了这次危机,没了血石,女尸也不能复活了。 但是,我们依然不敢大意。把人鬼煞和阴阳煞想办法移到了一个绝密的地方,并用八盏猪油灯长时间封锁。 但是,凶煞临走前那双空洞的眼眶,却让我不能安宁。我总觉得,它会回来。 而张博,为什么临走前还看一眼人鬼煞?或许他只是好奇,我也希望他只是好奇。 在火葬场的附近,是一片山村。不过,这个山只是土包山,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村子里那个池塘。 这池塘据说百年前就有,无论干旱多久,从没有干涸过。在很多年里,这个池塘就是村人的生命之水。 由于村子距离火葬场很近,所以,有一件无可避免的事,让我给碰上了。说实话,我为自己没有提早下班而后悔。 有一天,从村子里运来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是被淹死的。但是根据村人的描述,他们是被水鬼拖下了水,做了替身。 虽然我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水鬼,还真没见过。不过父亲曾经提到过,说水鬼由于死在水里,怨气憋在五行内脏, 六宫七窍之中,会很厉害。 不过,他们死在水里,却也怕谁,一般都会躲在坑里,不长时间出来。 村民们没有报警,死者家属也没有报警,他们觉得,被水鬼拉走了,如果报警就会遭灾。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往炉子里一推,直接烧了。 之后,村民没有拿走骨灰,他们害怕骨灰中会藏有鬼魂,给他们带来灾难。但他们不要,我怎么办?难道我还得免费遣个灵 位给他? 开什么玩笑,给钱的我都不想遣,何况免费的。 于是,我随意地把骨灰装在坛子里,放在那片荒地了。 本来烧完就想回家的,但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雨。我虽然带有雨衣,但生怕弄一身泥,便往床上一躺,心想等雨停了再 说。 这雨一下,就是一整天。等我被电闪雷鸣的轰隆声吵醒时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看看表,竟然已经九点。 现在回去,恐怕连车都没有。我只好开火,煮两袋泡面吃。 把面放入滚烫的开水里,我无聊地打了声呵欠。 好冷啊…… 冷个P啊。 话一出口,我就猛然睁大了眼睛。第二句话是我回答的,可是,第一句是谁说的? 我四处看,却看不到人。 宿舍是火位,孤魂野鬼应该不能靠近。难道,我刚才是幻觉? 正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我的头上。 抬头一看,是水。从房顶的缝隙中,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真是背! 我连忙拿盆接在那里,真是应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水滴在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过一会,面好了。我连忙关了火,端桌子上。 正大口吃着,又听见一声:好冷啊…… 这一声,绝对不是幻觉。我立刻明白,自己遇到什么了。 宿舍里常年备有朱砂,我随手捏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从窗户上往外看。 外面的雨很大,大到让我心惊。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如同珠帘一样。但让我为之惊骇的是,有一段屋檐,竟然没有流水。 好像水在这一段,直接从旁边分过去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开了门,冒着雨一把朱砂撒在上面。一阵白烟升起,在闪电 的照耀下,我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 随着白烟的消散,人脸也消失了。 这不应该啊,怎么可能有孤魂野鬼敢在火位游荡?这时,我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锁链碰撞一样。 哪里来的锁链?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这才发现,声音来自屋后。我连忙回屋拿了雨衣,又带了朱砂就跑过去。 到了屋后才发现,原来是那片荒地。荒地上,野草被大风压弯。一道闪电劈下,我看到,那里摆了两个骨灰坛。 这个坛子,是上午村民送来的两具尸体的骨灰。因为没人愿意要,我才放在这。难道,刚才的人脸和声音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 好冷啊……锁……洞 声音又出来了,而且比上次还多了两个字。 可是,之后,什么怪事也没了。我突然有种错觉,好似刚才的都是梦一般。 回到宿舍后,我仔细地想了想。如果刚才的事真是那两具尸体搞出来的,那么他们必定有很大的怨气。但是,再大的怨气也 不可能来到火位之上啊。 从屋缝中滴落的水珠,在脸盆里发出脆响。我猛然醒悟,是缝隙。宿舍笼罩了整个火位,当屋顶开了缝隙后,就有了一个缺 口。而天阴水寒,刚好压制了火位。所以,孤魂野鬼才能临时跑上来。 但是,他们跑来只响了一阵锁链声,又说了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如果我不弄清楚,万一他们再跑出来搞了什么大事,到时候可就不那么容易收拾了。 所以,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那个村子看看。 第二天,我跟主管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跑掉了。反正这段时间来火化的人也不多,闲着也是闲着。 那个村子距离火葬场很近,大概两三公里左右,走路几十分钟也就到了。 在进村的时候,遇到那天送死者来火化的村民。他见到我,可能感觉有些奇怪,就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说:想去他们死的那个池塘看看。 你别去,别去,那里有水鬼啊。他很惊恐。 那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就行了。再说了,这大白天的,我只在岸边看,水鬼也不敢抓我吧。 村民犹豫再三,我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他才告诉我地方。临走前,还仔细叮嘱我,让我离水远一点,不要下去。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不过,我也没准备下去。毕竟对于未知的危险,我还是有自我保护意识的。 村子不大,而池塘在村子的最南方。徒步行走,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一路上,只见到了寥寥几个村民,而且,大多不往南边走。等我看到那片池塘的时候,附近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 看来,他们是吓坏了。 我走到池塘附近看了一下,这里的水很清,即便是水下一米左右,仍然清澈见底。在这个年代,如此清澈的池塘,已经不多 了。 我围着池塘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越是这样,我越是感觉奇怪。 如果那两个人是失足滑下水,那池边应该有滑踩的痕迹才对。可是,这池边连个脚印都没有。难道,真是水鬼做的? 可是,我从没听说过和锁链有关的水鬼。 我找了一块石头,用力丢进水里。除了水声,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因为白天? 又转悠一会,还是没动静。唔,要不然我还是等到晚上吧。或许,晚上会有什么。 往回走时,又碰到那个村民。他见我安全的回来,一脸后怕的说:刚跟你讲我就后悔了,你说,要是你被水鬼给拖走了,那 我不就成害人的了?幸好啊,幸好你回来了。 大白天的,什么鬼也不敢上来拖人啊。我安慰他一句。转念一想,还不如去他家坐坐,不然回火葬场再来就太麻烦了。 唔,我想在村子里坐会,等晚点再走,你家方便吗? 方便,肯定方便,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 这村民倒是挺热情,一把拉住我的手就走。到了他家才知道,他妻子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孩子也没生下来,家里只有他 一个人。至于父母,他自己都快六十了,父母早就去世不在。 到那里后,他前后左右的张罗饭菜,又拿了酒,非要和我喝几杯。我虽然不会喝酒,但胆怯于他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几口。 很快,酒一上头,脑袋就晕了。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 等醒来时,疼一阵阵的发蒙。看看表,已经八点了。 大爷,大爷。我喊了两声。 哎,来了来了。那位热情的村名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抓着两只公鸡。 起来啦,呵,等我把这鸡给宰了,炖个老公鸡给你吃。 不用了不用了,我马上得走了。我连忙拒绝他的好意,吃人家一顿饭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更别说让人家杀鸡了。 走?现在?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往哪去? 我没敢说回火葬场,只说要回家。不过,他实在太热情了,说自己孤苦伶仃的,一个亲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个客人,一顿 饭吃完就走。 不过,我还是拒绝他把公鸡杀了。这鸡估计是他自己养的,就算他杀了我也不 好意思吃。在我坚决要求下,他只得放弃,把鸡放棚里了。听见鸡在棚里咯咯叫唤的声音,我 31  晚上的时候,村民又拿了酒。我想着晚上去池边查看,就硬着头皮拒绝。好在他很明事理,知道我不会喝酒,就没再劝。 不过即便如此,白天喝的依然让我头脑发晕。吃晚饭,我往床上一坐,想等酒劲彻底消了再去。 可就这么一坐,不知不觉中却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都半夜一点多了。瞅瞅四周,村民趴在桌子上正打鼾呢。我也没好意思喊醒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就走。 刚出门,就听到旁边有动静。这旁边我知道是个鸡棚,动静可能是J走动搞的。 我也没在意,正准备抬腿走人的时候,却听到鸡棚里发出东西撞击的声音。 该不会是有人来偷J吧?我心里想着,反正看一眼也好。 鸡棚是一个茅草屋,用门板挡上的,没有锁。我走过去,刚一推门,就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嘴里含着j,肤色惨白的人脸,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因为从我这个角度,正好直接和那张人脸面对面。 而且,一点防备都没有,打开门就看到一张人脸从下向上的看你,谁能不害怕。 我以为是偷J的贼,但转念一想,谁偷这种活物还用嘴含着?我一想,就感觉太不对劲。 这时,人脸直接从地上缩回去,再也看不见。我连忙打开门,并捏了一把朱砂预备着。 这东西恐怕不是贼,而是什么孤魂野鬼之类的。不过,我可从没听说过还吃活物的孤魂野鬼。 这时,村民似乎被动静声惊醒。他走出来看我站在鸡棚前,就问:怎么了? 我刚想说好像有贼,却突然看到,村民的背后,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我没再屋子里见过,而且我可以确定,她不是人 。因为她的眼睛,被人抠了出来,血正顺着眼眶流下来。 我二话没说,直接一把朱砂撒过去。 在我退伍后的这半年待业时间里,父亲教过我许多东西。但其中有几条比较重要。其中一条,就是不能让孤魂野鬼立于身后 。尤其是女鬼,如果不能立刻驱除或者站在她对面的话,就会被上身。 并且,女鬼上身比较难以驱除。加上我对村民和这只孤魂野鬼不熟悉,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才能把她从肉体上引出来。万一她 跑了,只会害死村民。 朱砂撒过去,一些撒在村民身上,一些撒中了女鬼。她身上升了白气,但因为朱砂有一部分被村民挡住,不能完全驱散她。 我看着她消失后,才跑过去问:你没事吧? 你这撒的什么东西?村民不解地问。 哦,是我带着的一些红色沙子,不小心弄手上了一些。我帮他把朱砂拍下去,防止他无意中再吃掉。 这么晚了你还出来?村民问。 哦,我家里人说有急事,我得回去看看。 天太晚,路也不好走,明天再回去吧?村民好心地劝我。 不行,这事很急,拖不了。 随后,我婉拒村民要送我回去的好意,独自一个人上路。从村子里绕了大半个圈后,我又向池边走去。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不仅对池塘有疑问,对那个村民也有疑问。为什么他身后会出现那个女人?通常来说,如果两者没有半 点关系的话,一般不会被找上。 而且,那个女人恐怕不是自然死亡或者得病,而是被人害死的。是谁这么残忍,把她的眼珠子抠出来? 如果说是村民的话,我确实有点不太信。毕竟他很热心,看起来也挺老实。 我一边想,一边走,很快就来到了池塘。 夜晚的池塘,依然明亮照人。对于水鬼这种东西,我也算不上熟悉。不过父亲曾教过我,夜晚的时候不要在有水的地方转悠 。水属阴,很容易聚集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水就像一面镜子,从镜子的反射中,是最容易看到孤魂野鬼的。 我小心地捏了一点朱砂,然后向池塘靠去。虽然有父亲的警告,但如果不把这事弄清,恐怕我也睡不安稳。 池塘很安静,而且今晚没有风。一个人站在池塘边,说实话,还真有些害怕。 手电筒亮的时候,照在一片水面上。而这一照,足足吓了我半死。在手电的光 亮下,我看到一个人头,从水里缓 按照在水边的规矩,我直接摸了三注安魂香点上,然后插在河边。 这个规矩,是从宋朝传下来的。河一般要凹下去,才能有水。而人的坟,首先要凹,才能入。从这一点来说,两者是有共同 点的。加上水阴,配合周边的泥土,想象起来就是没入土的生坟。如果水边有沟,导致水过土,那就是凶地。基本上稍微遇 到点阴气高的日子,下去一个死一个。就算阳气旺的日子,也很容易出事,起码也是大病一场。 安魂香点好后,我依然用手电照那片水面。但是,人头却消失了。 难道真是水鬼?可是,它冒个脑袋是什么意思? 知晓水中有古怪,我没敢下水去看。瞅瞅表,已经快三点了。再过一个小时,什么也不会再出来。 我捏了一点朱砂撒在水面上,朱砂很快就沉了下去,但是水面没有动静。 跑了?如果朱砂沉不下去,那说明阴气重到足以比拟凶煞的地步。如果沉下去,就说明阴气不重。而如果冒了泡,那就说明 朱砂撒下的地方,有孤魂野鬼。因为那泡,是朱砂驱散时引发的白气。 现在朱砂沉了却不冒泡,只能说水鬼去了其它地方。这可就很麻烦了,别说我知晓这里有古怪,就算不知道,也不敢半夜的 时候下水啊。 在水边一直转悠到五点钟,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我只好回去。 五点钟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当我回到村子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块看什么。 我凑过去,却发现,那位村民也在。 他一见我,就愣住了,连忙跑过来问:你怎么在这? 我没跟他说去池边的事,只说早上才回来的,然后问他怎么了。 村民说,这村子里有一口老井,村里的人一直都靠这井吃早饭。虽然池子水也很好,但井毕竟近一些。 但是今天早上,井里突然打不上来水了。 打不出来水?水干了?我问。 村民摇摇头,说:这不可能,这井打的很深,从来没干过。而且,昨天水还不少,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干了。 那就奇怪了。我也凑过去看,井边已经聚集相当多的人,看来这井,的确关系着许多人。 我实在挤不动,只好继续问村民:这井是掏哪里的水源? 村民想了想,说:这个谁也不清楚。不过根据村子里一些老人的说法,这井原先是跟池子相通的。估计,都是同一条地下河 。 和池子相通?我有些惊讶。 井没水,和水鬼,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不过,就算有关系又能怎样,难道我还要下去? 这时,井边突然传来尖叫声,随后,就有人喊:长贵掉下去了! 说有事他还就来事,我连忙硬挤过去,也顾不得客气了。 好在有人掉下去,让不少人都吓的退开,我到了井边再往下看,一片漆黑,连忙问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村民面色惊恐的说:刚才长贵往井里面探头想看,然后我就看到他好像被什么抓住一样,我们拉都拉不住,他一 下就栽进去了。 被东西拉住?我面色诧异,这大白天的,水鬼也敢来?可是,如果不是水鬼,又有什么东西能让几个成年人拉都拉不住? 这种情况我又不敢撒朱砂下去,这毕竟是村民生活所需的水源,朱砂的毒性说不定会让他们出事。 可是,如果不用朱砂,就只能亲自下去看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MD,今天我也就当一回菩萨了。 在村民们惊讶的眼神中,我纵身跳到井里。当然,我不是超人,还是需要抓住绳子的。 随着身体的滑落,光亮逐渐消失了。我打开手电筒往下照,井下似乎真的很干,几乎都可以看到地面了。 不过,我看到井下还有一个人。是长贵? 你是不是长贵?我喊了一声。 声音在井里回荡,震的我心都有点发寒。 这时,下面那人抬起头,我一看,立刻汗毛都炸起来了。 那张人脸,竟然与我在村民的鸡棚里看到的一样。同样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所以我绝对可以确定。 我手忙脚乱地就想往上爬,可是,这井下来容易,上去就难了。 下面不知是孤魂还是野鬼的东西,竟然伸出手开始扯绳子。我低头一看,他正冲我满脸诡异地笑着。 这种情况想避开已经不可能了,我干脆任由他拉扯下去,直接掏朱砂撒下去。 一阵白气冒上来,绳子停止了抖动。 怎么办?是想办法上去,还是继续下?如果上去的话,那个叫长贵的死定了。可是如果下去,恐怕我也很危险。 这井是父亲告诉过我的大忌之一,井深地深水深,合起来就是天宫洞。据说有的井挖的太深,直接就通到冥府去了。 下了井,接触地面,那就等于入了阴。到时候阳气被压制到最低,是最容易被孤魂野鬼缠上的。 我叹口气,总不能因为怕死就不救人吧。往身上撒了点朱砂后,我又点了盏猪油灯,开始往井下落。 猪油灯一闪一闪的,有些隐隐要灭的样子。我连忙咳出一口阳气在上面,火才算稳一点。 过了大约一分钟,我才累个半死到井底。这脚一踏到地面,就不由自主地打个冷颤。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井下本 来就这样,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珠子盯着我看。 可是用猪油灯和手电筒照,却什么也没有。 我用手电在井的四周照了一圈,发现,这井并不是密封的,而是有一个门。 这门里,似乎是一个通道,但是,一点水都没有。如果村民说的是真的,这井应该和池塘连通。可是,我看遍四周,也只有 这门像是连池塘的了。 可是我来之前池塘还是有水的,如果门是用来连接,那肯定会有水过来啊。如果不是用来连接,那是用来做什么? 我正往里走,猛然间,听到一个锁链的 这锁链声,让我想起在火葬场时听到的。难道,井真的跟水鬼有关系? 32  我恐怕一盏猪油灯不够,连忙把手电用胳膊夹着,又点燃一盏。两盏猪油灯燃起,火焰比先前用阳气还要稳固。我的心暂时 安了下来,开始继续前进。 这个通道很平整,虽然没有用手去摸,但是猪油灯的照耀,依然可以看出十分滑润。地下也没有稀泥,脚踩上去感觉很硬。 这种情况,实在太过异常。我不敢大意,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地边走边看。 锁链声响过一次后,开始发出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而且,就在我的正前方。我分不清楚是往我这边来,还是往相反的方向去 。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或许不是人,而是其它的东西。 正当我猜测时,猪油灯的亮光,照到前方的一片地方。我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楞在那了。 前方有一个水坑,在坑旁边,有三具尸体。我离尸体很近,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在他们的身上,正有血水顺着身体流到坑 里。而那坑,已经被红色的血填的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仅仅是血流满一个坑,那是无所谓的,但是这个坑,竟然比周边的地面要高出不少,我第一眼看到就想起父亲所说的凶 地。 如果这坑里再有个孤魂野鬼什么的,必定成煞。而且水坑里出煞,肯定是阴煞。 这坑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而且大自然也不会抓着活人来这放血。是有人故意设置成这样,然后用活人来养煞! 这种天怒人怨极易遭天谴的事,谁会傻头傻脑的去干? 为了防止出阴煞给这个村的人带来危险,我把猪油灯放在坑前,然后点了七注安魂香。 这七注不同于三注,也不同于四十九注,七,代表一个循环。八,代表一个定性。九,则是至极。 只有用循环不息的安魂香,才能让这坑里可能存在或许还没成型的煞永远保持未成形的状态。只是,这需要经常有人来点香 才行。不过,这点香的活是以后需要考虑的,现在我只要做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点了香还不能算完,还得把这坑给整平喽,否则一个凶地摆在这,我怎么可能放下心? 正当我准备把血坑旁边的土给扒下来时,我看到,坑里缓缓地浮起一个人。 不,不应该说它是人,还是应该称为水鬼。因为它全身都在流淌着液体,即便流到脚下也不滴落。 我吓了一跳,在两盏猪油灯的封锁下还能出来,难道已经成煞了? 我正准备撒一把朱砂试验时,却发现,在它身上,有一条手指粗的链子。这链子不是金属物,而是用人的骨头通过某种方法 连接起来的。骨头上,一些黑气正在翻滚。 水鬼从坑里浮出来后,就不断地挣扎,可是,骨链紧紧锁住它。任由它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我看到,这链子是一直延伸 到坑下的。 难道说,是有人故意困住这只水鬼,硬逼着它成煞? 这种骨链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它。而且,救一只有成煞迹象的水鬼?万一它逃脱后,冲我发泄怎么办?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我听到通道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我仔细想一想,突然脸色大变。这轰隆声 ,不就是大量的水灌进来的声音么? 水声响起后,水鬼挣扎力道的反而弱了下来。 可是,我已经来不及去救它,掉头就跑,连那两盏猪油灯也顾不得。 虽然通道足够一个人直立行走,但等我跑到井下时,水已经冲了过来。我连忙抓住绳子就想往上爬,猛然间,就觉得像是被 车撞了一下,整个人直接飞到井的另一边。 浑身发疼,脑袋发晕,但我的手,依然死死地抓住绳子。水迅速涌进,很快就漫过了我的脖子。我借着水的浮力,一点一点 地往上浮。同时,我嘴里还喊着;快拉我上去。 上面的人似乎听到了,我感觉绳子开始往上缩。这是救命锁,我死也不能放。 不过,就在我身体即将脱离水面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拉我。 我低头一看,那只水鬼,正伸出手用力扯住我的腿。我吓个半死,连忙掏朱砂撒下去。一阵白气升起,身体一轻,很快就被 拉上去了。 到了井边,好几个人一起拉我。直到踏在地面上,我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跳下去了,这多危险啊!村民责备着。 我看那人掉下去,就想看看能不能救他。我随口忽悠一句,然后看看身边的老井。 刚才水鬼还被栓的死死的,怎么这会就挣脱开了呢?难道它是借由水的阴气,来增加自己的能力才挣脱开的? 可是,我总觉得,它不是第一次被锁住。 这口井没水的情况,是第一次吗?我问。 村民说:长时间没水倒是第一次,不过最近有段时间,有小孩说晚上也会没水。不过我们都没当回事,小孩能知道什么啊。 这么说来,的确是有好几次这样的情况了。 而且,水属阴,可以中和血坑里的煞气。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挡住水流,然 后锁住水鬼,想让它变成煞。只是水流太强,他每次 到底是谁会这么做?养煞不仅仅伤人寿命,更是一个很需要技术性的活。对一些古怪的知识理论,都要有足够的了解才行。 否则的话,就是养虎为患。难道,养这只水鬼的,也是一个和尸体有关的人? 我摇摇头,实在想不出是谁。不过,了解水里的凶险后,我说什么也不敢再下去了。这水鬼看来只能在附近作乱,如果不靠 近水,估计没什么危险。 我跟那位村民叮嘱一番后,离开了村子。 回到火葬场才发现,两坛骨灰已经整个破裂。骨灰不知是被风吹散了还是被水稀释了,反正我是看不见。 由于这不是火葬场里发生的事,我也没跟父亲提。这事,在我心里也就算翻了过去。可是直到后来某一天,我才明白,这事 ,跟我们的关系,大了。 离开村子之后的一周,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估计那个村民应该警告附近的人,不要靠近水边了。唯一让我心里有 疙瘩的就是,一直不知道是谁在养煞。而且,如果水鬼成煞,锁链不困住它,那就是祸害。如果困住它,那说明养煞的人, 打算用它做一些很特别的事情。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有害无益。 本来我是想跟父亲说的,可是,他最近老的特别厉害,头发白的很快。估计,是坠魂香使用的过多,所以,我没忍心再让他 操心这些事。 此后有一天,火葬场里突然跑来一只大黑狗。样子不算好,不过看起来挺壮实。 说实话,我这人挺喜欢养狗的。不过,火葬场里有规矩,不许摸狗。所以,我只能把它给赶出去。 但是,无论我怎么赶,它都会在后面悄悄地跟上来。 看它这样,我也不忍心老是用棍子赶,只好引它出去后,用绳子把它拴在外面的树上。 到了晚上,吃晚饭突然听见附近传来几声狗叫。这才想起来,外面还拴了一只。 走过去看了看,狗还是挺精神的。我把吃剩下的馒头扔给它,它跳起来咔嚓一口,把整个馒头都给吃了。 这家伙,厉害啊。 我乐了,连忙跑回来把剩菜剩饭都端过来,在附近找一块瓦片,把菜饭倒上去。当我把瓦片放过去的时候,它突然冲我汪汪 叫两声。 我吓一跳,以为它要扑上来,差点把瓦片给扔了。不过,它随后就恢复了安静,一双眼睛似乎很期盼地看着我。 我把瓦片推过去,它低下头吭哧吭哧吃起来。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这只狗正抬起看我,菜饭已经被吃了很干净了。 唔,恐怕饿不短时间了,我想。 今天的天气,说实话不算太好,一会晴一会阴的。加上现在已经入伏,我这浑身的汗水,都跟蜜蜂见了花一样,蹭蹭蹭的往 外窜。 摇着扇子,怎么也说不着。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了狗叫。 那只狗,不知道是不是也热的受不了。我胡思乱想着,不过浑身没劲,实在懒得出去看。 狗叫了足足有一分钟,随后,声音变得呜呜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我猛然觉得不好,这狗,怕不是被人抓了吧? 城里喜欢吃狗肉的不少,许多人都到处抓那种没人要或者一时没人注意的狗。我曾经就见过几个人把我邻居的狗用绳子绑上 ,那场面,特别残忍。 首先,如果狗不听话,直接就几棒子上去,敲的狗鼻子嘴直冒血。随后,还要用绳子把狗的四肢翻到背上困起来,听着那骨 头的喀嚓声,你都不忍心再去吃狗日。 我连上衣也没穿,直接摸了根棍子和手电就跑出去。 等我跑到外面才发现,那只狗,竟然被吊了起来。 让我骇然的是,在它脖子上,没有任何东西。 我曰!孤魂野鬼…… 我摸摸口袋,脑袋一下蒙了。开始以为是人来抓狗,根本没想过把朱砂也带上。这会只有一根棍子,可是,棍子能打走孤魂 野鬼么? 我不敢多呆,连忙跑回去拿朱砂。 可是,等我回来后,狗却已经落在了地上。它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是感觉喉咙很不舒服,用爪子在那死命地挠。 这时,黑狗咳咳的吐了几大口。大部分都是我给的剩菜饭,但是在这些饭当中 ,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极为惊恐的东西,那是 这只手恐怕在狗肚子里已经不短时间,现在几乎烂了一大半。 33  吐出人手后,狗似乎好多了。但是它却冲着人手吼叫,想要扑上去撕咬。 我怕它再卡住,连忙拉住它,好在这只狗很听话,没有转身向我扑过来。 把狗拦在身后,我折了两根树枝,把人手夹起来。从手上滴落的菜饭汤汁,让我恶心地几乎要吐出来。 但是,一只狗的肚子里出现一只人手,这绝对不是寻常事。 我正想把手挑进火葬场,狗却突然转头咬起拴住它的绳子。手指粗的绳子,眨眼间就被它咬断。 黑狗冲我汪汪叫两声,然后转身就跑。我搞不明白它什么意思,楞在那里。 之后,狗停住了,并再次冲我汪汪两声。 呃……该不会…… 我突然想起电影中那些动物引人行路的事情,难道这只狗也想让我跟它走? 我连忙回去穿了衣服,想了想,又带上点朱砂。既然狗吃了人手,说不定会与死人,万一有孤魂野鬼我却什么也没带,岂不 是找死吗。 等我出来的时候,发现那只狗还在那等。见我出来,它汪汪两声,然后转身就走,我连忙跟上去。 夜已经很黑了,我突然觉得自己挺牛的,大半夜的跟着一条狗跑。 这年头,果然什么奇怪的事都有。 一直走到大路上,这只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正是我所在的城市。 火葬场距离市区十几公里,跟在狗身后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市区。 狗带着我来到一个小区前,它跐溜一下,就进去了。我看小区保安没注意,也连忙跟进去。 走到一栋楼房前,狗带着我上去,然后停在三楼靠北的门开始叫唤。 没过多久,门就打开了。在我面前出现的,是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的年龄,大约五十多岁,看到门前的狗,他似乎很 高兴也很惊讶。但是看到我后,却满脸的疑惑:你是谁? 呃……如果我说是这只黑狗带我来的,他会不会报警? 可是,我看他越来越疑惑的表情,恐怕我不说,他也会报警。 这只狗是我在郊外发现的,我看它一路走也没人看着,怕被抓狗的逮走,就跟过来了。 这,应该不算撒谎? 那个男人的疑惑似乎被解开了,他连忙推着轮椅让开,然后说:那太谢谢你了,快进来坐坐。 我也没有客气,反正这次本来就是为了调查那只人手的事情。 进入房间后,男人招呼我坐,然后要去倒水。我连忙拦住他,让一个坐轮椅的人伺候我?我可没那么有良心。 这个房间看起来有些旧,屋里的东西,大多年数已久,甚至还有一些十几二十年前才有的老东西。 我们俩一个坐沙发,一个坐轮椅,默默无言。男人慢慢摸着黑狗的头,狗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满是享受的样子。 过了十来分钟,我开口说:这只狗,你们家养多久了? 男人一边摸着黑狗,说:有七八年了,本来还有一只黄狗的,不过后来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说:被人打死的。 他的眼神,有着痛恨、悲伤,我隐约觉得,这只狗的死,或许很重要。但是看他这么难过,我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你家,就你一个人?大妈不在?我又问。 他叹口气:也死了,都死了。 我很吃惊,连忙问:怎么死的? 刚问完我就觉得,这样太不礼貌了。人家妻子死了,本身就不是什么痛快的事情,我这么追根究底,不是显得很记者吗。 不过,男人没有逃避这个问题,他开始向我讲述一个让人痛心,让人愤恨,让人怒火立起的事情。 这个男人,原本是一名建筑工人。但是有一天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当场两条腿都断了。包工头并没有给他治病,而是塞 了一千块钱打发他回家了。 而他家本身并没有多少钱,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腿断掉。 由于不能走动,所以,他老婆给他买了两条狗,一条黄色的一条黑色。 这两只狗并不值钱,但是它们长的很快,并且十分通灵性,很快就让他高兴起来。 有一天,附近楼搬来了一对夫妻,而这对夫妻也带了一条狗。他老婆出去遛狗的时候,对方也在溜。 狗这个东西,见到了自然要相互闻闻干嘛的。但是那对夫妻不乐意了,说什么两只破狗也出来溜,也不嫌丢人。他老婆自然 不能客气,就争吵起来。 不过当时人多,很快就被人劝回去了。 不过,两天后,他在屋子里听见老婆在门外和人争吵。当他出去看时,发现自己老婆竟然被那对夫妻堵在楼梯里痛打。 他起不来,连拉架都做不到。这时候,两只狗冲了出去。那对夫妻顺手操起一根棍子,照着狗脑袋就打。跑的最快的黄狗, 连续被砸了好几下,立刻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但是,那对夫妻见他老婆也浑身是血,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之后,他老婆虽然救了过来,但是已经形成内伤。加上没什么钱治疗,几个月后就去世了。 这件事,一直没人管。而他一个双腿残疾,没势力没背景的下岗工人,能干什么? 听完他所说的,我很无语。这种事情,在如今太过平常了,只是,当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时候,却觉得比听说更加气愤 。 不过,他很快就说:后来,那个男人也死了。他就该死,最好他全家都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可怕。那是一种恨人入骨的愤,想要吃人肉喝人血的恨。 我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没事吧? 他楞一一下,随后说:不好意思,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喜欢发火。而且,一想起害死我老婆的人,我简直都控制不 了自己。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联想到狗肚子里的人手,我不禁猜想,难道这只人手,和他有关?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我问他。 他楞了一下,随后说:除了爱发脾气外,没有什么异常。 爱发脾气?这种行为也分很多种原因啊,例如心理,例如疾病。不过,如果身边有孤魂野鬼的话,也有可能。 孤魂野鬼一般都需要一股怨气来形成魂变,而怨气则来自于仇恨、执着等负面因素。所以,孤魂野鬼的存在,很有可能影响 人的心理。这也就是很多人说,被鬼迷心窍干一些傻事的原因。 但是,没有亲眼见到孤魂野鬼前,我不能就此下结论。 我低头看了一下表,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半,还没到阴阳交替的时候。但是如果真有孤魂野鬼,这个时候也该出来了啊。 正当我迷惑的时候,突然听到附近传来吵闹声。 那个男人似乎很开心地笑了,说:就是那家人,他们现在每晚都吵架,也不 34  你没听过他们吵什么吗?我问。 男人摇摇头,一脸愤慨地说:光知道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吵,谁知道他们吵什么。不过,那个女人的男人死了,恐怕这又 是她不知从哪勾搭的。 呃……我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看。 从这个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吵架的那个房间,因为两者是斜着的。房间里亮着灯,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从窗帘上,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的人影。但是,我却看不到有其他人。 这就奇怪了,如果是吵架,两个人应该站的差不多吧。没人会吵架的时候还隔着屋子的。 过了一会,他们似乎是吵累了,不再发出声响。 我把窗帘拉上,刚回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脸皮都弹起来了。 在那个男人身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站在他旁边。 而这个女人的手,正做出伸向他头部的动作。 我二话不说,立刻就掏了朱砂撒过去。一阵白气升起,那只孤魂野鬼惨嚎一声,但是白气散后,她还是站在男人身边。 但是,她的脸,却面向了我。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鬼瞪着你,什么感觉? 但是让我奇怪的是,男人身边的大黑狗,却只看看那个女鬼,并没有叫。 这就奇怪了,狗应该是可以镇邪的。而且,男人是它的主人,按理说,它应该会扑上去撕咬啊。 狗猫牛猪都是可以沟通阴阳的生物,它们的身体虽然是现实中的普通物质,但是某些部位,还是可以伤到孤魂野鬼的。 例如狗的牙齿,猫的尾巴,牛的鼻子,猪的耳朵。 而且,看那只狗的样子,也不像没看到女鬼。 我不敢乱动,问那个男人,你老婆长什么样子? 他指着旁边桌子上的一张照片说:那个就是了。 我转头看看照片,再回过头看看女鬼,顿时楞了。竟然真的如我所猜想,是同一个人! 他老婆竟然成了孤魂野鬼? 可是,她回来这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她被人打,男人没帮上忙? 可是这不应该啊,根据男人所说,他老婆应该很贤淑才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而怀恨在心。 过了一会,她消失了,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你在找什么?男人疑惑的问。 哦,没什么,脖子有点不舒服。我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虽然很想呆在这里,但是毕竟第一次来,如果真跟他说他老婆变成鬼留在这,恐怕他也不信。 我只好说: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看你。 男人似乎很激动,说:好好,随时欢迎你来。 他的表情,很是兴奋,我不由地鼻子一酸。唉,他一个人,恐怕很孤独吧。 顺着大路,走回火葬场。 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村子里的那个女人。再想想这个男人,他们俩似乎很像,都是孤身一人。难道,村子里的那个女人,也 是村民的老婆? 可是,她们留下的目的是什么呢? 等我步行回火葬场时,都差不多一点了。 四周黑灯瞎火的,我这才想起来,手电忘在他家了。不过时间这么晚,再回去找有些不合适,还是等明天吧。 进入火葬场前,我闻到一股怪味,突然记起来,这里还放着那只黑狗吐出来的手。 我忍住恶心的气味,用树枝把烂手叉起来拿进火葬场。 这种东西,自然不能在宿舍看,所以,我把它拿到了停尸间。 在停尸间里开着灯,只第一眼,我就发现了,这是一个男人的手。男人与女人的手,有很大的区别,我经常烧一些已经腐烂 的尸体,所以对这个还算有些了解。 虽然我不知道在狗的肚子里,人手的腐烂速度会有多快,但有一点让我十分奇怪。这只手露出的骨头并不多,也就是说它腐 烂的速度不快或者说并没有被狗吃进去多久。但是其皮肤,却已经脱落。这又证明,手从人体上分离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这种自相矛盾的两种证明,让我纳闷到极点。别说医学知识了,就连我懂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无法解释。最起码,我 从没听说过。 研究了半天,始终不明白,没办法,只好暂时放下这件事。 回到宿舍后,我又想起那个女鬼。她留下来,肯定有特别的原因。只是究竟什么原因,我暂时还没弄明白。 而且,看那只黑狗的样子,她似乎并没有恶意。 可是,一个没有恶意而存在的孤魂野鬼?这基本上不可能。 我决定,明天再去他家看看,实在不行,就先把女鬼给驱散了再说。有孤魂野鬼在身边,对他的健康也不好。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两三点了,我离开火葬场去了他家。 他对我的来访,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知道他是一个人,身体不方便,我特意买了些熟食之类的。他虽然说我太客气之类的话,但我还是看出来,他很感动。 对他来说,我这么一个陌生人能不嫌弃他是个残疾人,还带了吃的来,恐怕没几个。 在他家吃了饭,我就问:你老婆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他原本很高兴的脸,顿时有些悲伤: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好好的活。 没有其它的?例如有什么想带走的东西或者想完成的事? 他摇摇头,想了半天,还是说:没有。 那可真是奇怪,没有遗愿,怎么还会成孤魂野鬼呢? 他这番话,让我大吃一惊。难道说,她留下来,是为 我想起他说,那家人每日都吵架,如果女鬼真是为了报复为产生魂变,那绝对不能留。无论谁对谁错,我首先是一个局外人 ,而且也是一个人类。孤魂野鬼就算报了仇,她也不能自我消散。而且,时间越长,就越容易成煞。 要是真等她成了煞,恐怕这个男人想继续活下去都难。 不过,这些事情我不能跟他说。上次撒他一身朱砂,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我也不能再继续了。 坐在沙发上我把前后思路整理了一下,如果那家人吵架真是因为她,那么,她晚上很有可能会那里。 我决定,先去那一家看看,起码也对环境有个了解。 于是,我站起来跟他说有事要办,要先走。 他很客气地要多留我,但是我心急着去那边,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昨天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加上天黑,根本记不得是哪一家。 没办法,只好按照大概的方位一个一个敲门。好不容易,敲到第四家的时候,一个女人开了门。 我来之前在附近了解了一下,那家人男的叫李保国,女的叫陈丽。 于是,我就问她:请问,你是不是叫陈丽? 她很疑惑地看看我:我是,你是谁? 我说:你好,我姓杨,我是李保国的初中同学。听说他去世了,所以来看看。 同学?陈丽用看贼一样的眼神把我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好半天才一脸不乐意地说:那你进来吧。哦,对了,别忘了换鞋。 看她扭着屁股浑身不乐意的样,我真想直接回去。但是人命关天,不能不管。 换了鞋进去后,那个女人随手指着旁边的一个屋子说:他就在那里,你自己进去看吧。 真够冷的。我不禁对这个女人,更加厌恶几分。 走近那间偏方,就看到一张桌子上,很随意地摆了一个灵牌,挂了张照片。灵牌前有一个坛子,里面插着三注香。 我过去一看,这香颜色都变了,估计很长时间没换过了。 我摇摇头,又看看灵牌。灵牌上面写着李保国三个字,是用白漆写的。一看这灵牌的书写方式,我就知道绝对不是在我那火 葬场火化的。如果是我火化,肯定要用朱砂写,而不是白色漆。 照片上,一个方脸浓眉的男人,一脸精神地看着前方。这张照片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照的,不过看起来,似乎挺高兴的。 房间里也没什么太特殊的摆设,很平常。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我只好出去。 陈丽见我出来了,就说:看完了?我还有事,要不然你先走吧。 这也太不客气了,我郁闷地紧,皱着眉头就要走。但是到了门口,我却看到一件东西。这件东西,让我很是哑然。 那件东西,是一颗珠子,一个玉珠。 俗话说的好,人养玉,玉养人。但是根据我们的说法,玉这种东西,还是有分别的。例如灵牌,如果是用普通的玉做,那必 定出祸事。 之前南陵女尸的事情,就和玉灵牌有很大关系。 而这颗玉珠,看起来像是墨玉,但是上面有很多黑点。我随手拿起来擦了一下,黑点没被擦掉,但是却移动到旁边去了。 这黑点,竟然是活物。 我想起父亲曾经说,玉能聚邪,以自身来同化消解。好玉消的快,就可以让人的祸提前化解。如果是品质过差的玉,那它消 解邪的速度,比不上吸收的速度。那么,它就会给佩戴者带来越来越多的祸事。 不过,如果周围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存在,一般也不会有事。但是,这玉的上面,明显有邪气存在。 这么说来,这个房间,的确有什么东西来过。 你拿我东西干什么!一点教养都没有。陈丽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珠子,一脸鄙夷的看我。 这珠子,你拿回来多久了?我顾不得生气,问她。 她看我一眼,冷笑一声,说:怎么的,你还想说这珠子是你的?我都买两个月了,还有发票,你需要看么? 她这语气,实在太伤人。想起他们一家人这种德性,我火立马就上来了。不过,看她一个女人,又刚死了丈夫,我也懒得跟 她吵,直接穿鞋走人。 走在路上,越想越憋气。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不知好歹的人? 不过,我的怒气,很快就被珠子转移了。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她家出现,那肯定就是女鬼了。|Qī-shū-ωǎng|可是,我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像被孤魂野鬼缠的。 这可真是奇怪,被缠的人,应该很没精神才对。 男人曾经说,那家每晚都吵架。而且,是一男一女。可是,我没看到有男人在那里。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找了一个男人,那他们吵架就不是女鬼的原因。难道说,我猜错了? 但是,珠子的事情,总让我感觉很不对。如果没有孤魂野鬼出现,玉珠不可能有黑点。 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再回去,等晚上如果有吵架声,再上去。 现在的时间是六点多,距离晚上也不算远了。我在附近找了一个路边摊随便吃了点,然后又进入了小区。 一直在楼下等了四五个小时,楼上始终没有声音。我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正当我极度不耐烦的时候,我听到,楼上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开始了?我连忙跑上去,贴在门上听。 不管是人是鬼,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撒泼。于是,我一脚踹开 屋子里开着灯,我进了门就看到,陈丽站在窗户旁边。 35  很让我意外的是,她知道我进来后,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她面前,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站在那里。或许不应该称为女人,而应该称女鬼。 她果然是来报仇的。 我直接掏了朱砂就撒过去,她躲开了。陈丽似乎很害怕,直接向门这边冲过来。 而那个女鬼见她要跑,也立刻追上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我很同情她和那位残疾人,但是,人鬼殊途。我毕竟是人,不能因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让活人也跟 着去死。 所以,我拦在了她的身前。她似乎无意伤我,只想绕过去。 我用朱砂在她面前撒了一条路出来,这样,她就不能出来了。而此时,陈丽已经跑到了门口。 她似乎异常焦急,竟然直接冲着朱砂圈冲过来。白气顿起,她惨嚎着,却仍然执着地向前冲。 几分钟后,她彻底消散了。 我很纳闷,从没见过如此执着的孤魂野鬼。为什么她明知道往前冲的结果就是消散,却仍然要冲呢。 唔……她的目标,是陈丽。 陈丽呢? 我回头看,门边早就没人了。 算了,我也懒得管她跑哪去了。不过驱散了女鬼,我心里还是很愧疚的。毕竟她来报仇的原因,还是因为陈丽和张保国。 我把地上的朱砂扫扫装袋子里,然后关门下楼。走到楼下,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那人的屋子。 他屋子里,还亮着灯。但是,我却惊讶地发现,他屋里竟然有两个倒影。而且,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哪里来的女人? 我看那人的样子,也不像打算再找一个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一个女人,陈丽! 难道,那个女人是陈丽? 这时,我听到楼上传来狗叫。 我连忙跑上楼,房门是开的,轮椅倒在一边。 我刚进门,就看到大黑狗扑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拼命撕咬。而那个男人,一脸惊恐地倒在地上。 这陈丽被女鬼吓到,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我看黑狗咬的厉害,连忙就上去拉。 男人看见我要拉,立刻大声喊:别!她是鬼! 鬼?陈丽是鬼?这怎么可能。 我刚停下脚步,就听到大黑狗嗷唔一声,被陈丽甩开老远。这时,我才发现,地上有好多血。但是,陈丽和男人身上,都没 有什么大伤口。 我回头一看,才看到,狗的肚子,早就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这时,它正哼哧哼哧地喘气,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 这时,陈丽向男人走过去。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鬼,只能先大喊一声:陈丽,不要动! 听到我的话,陈丽回了头。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全黑,没有一点白色。而且,在她的脸上,一个小小的人脸 正张着嘴说些什么。 看到这种情况,我立刻就明白过来。但是,当我一把朱砂撒过去时,她却没有一点反应。这让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陈丽 ,不但是鬼,更是煞!而且,是我曾经见过的,人鬼煞! 上次对付人鬼煞的时候,我有两盏猪油灯。可是这次,我一盏都没有。 陈丽只回头看我一眼,就继续向男人走去。 怎么办?没有猪油灯,我就算把一袋子朱砂倒她头上也没用啊。 这时,身边传来黑狗的呜咽声。我回头一看,顿时有了想法。 我连忙跑过去摸了一把朱砂沾点地上的狗血,然后,飞快地扑过去,一掌按在陈丽的身上。 她嗷的惨叫一声,一阵黑气升起。 果然有效!没等我高兴一会,陈丽一甩胳膊,把我打倒在地。我看见她一脸的愤恨,心里正想着她要是攻击,我该怎么应付 。 谁知道,她却从我身上越过去,跑了。 我不敢大意,又用新的朱砂沾点狗血握在手里,然后关好门才到男人身边查看。 他没有什么大碍,但看起来是被吓的不轻。我刚要扶起他,他就问:狗怎么样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狗已经快要死了,只能勉强动两下眼珠子。 他似乎也明白,眼圈一红,当场就哭了出来。我明白他的感受,妻子死了,自己身体残疾了,现在连养了七八年的狗也要死 了,谁能不难过? 但是,我很愧疚。黑狗的死,有很大一部分是我造成的。如果我当时能多注意一下陈丽,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陈丽没来,而是在那里对我攻击。没有狗血的帮助,我恐怕也活不成。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个女鬼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冲出朱砂圈了。她恐怕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拦住已经变成人鬼煞的陈丽 虽然不知道陈丽为什么变成人鬼煞,但是她以后必定是一个祸害。一想起因为她,我把那个女鬼给驱散了,我就脑袋发蒙, 真想找个锤子对自己脑袋砸下去。 把男人安顿好以后,我立刻跑出去找兽医。但是等兽医来到的时候,我听到楼上传来哭声。推门进去一看,男人正抱着黑狗 的尸体在那里哭。 我鼻子一酸,几乎也要落泪。当晚,我一直陪着他。 第二天,我扶着他把黑狗的尸体送了下去,然后找了一辆车,硬是塞给人家两百块钱才愿意拉。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河边,然后开始挖坑。 我问他,为什么不把狗也和你老婆葬一起。 他摇摇头,说:我老婆其实很怕狗,而且,她被娘家人接走了。 他挖着挖着,又哭了起来。 当黑狗的尸体被放下去,他开始填土时,我看着眼前的河水,说不出任何话。一个为了主人拼命的狗,一个死后为了丈夫而 变成孤魂野鬼的女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值得尊重的人吗? 有一天下午,火葬场里来了一个女人,她手里,捧着一块灵牌。 看她脸上的表情,很伤心,我连忙迎过去。灵牌上写着张振东三个字,我以为是她丈夫,就问:是你丈夫? 她摇摇头:是我的一个学生。 学生?你是教师?可是,他的家属呢?我问。 这个女人说:我是这孩子的小学老师,他父母……算了,你帮我弄一个牌位吧。 真是奇怪了,做父母的不来,让一个老师来弄牌位,这什么家长啊。我也没问那么多,遣了个灵位,写了新牌子挂上去。 随后,用朱砂抹掉旧牌子。这个女老师也没多问什么,在牌子下站了半天,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 不过,我看她似乎很伤心,眼睛里都流泪了。心想,这老师不错,对学生挺好。 女老师离开后,我顺手把她不要的牌子丢到一边。这玩意用朱砂抹掉后,就是一块木板,烧火都嫌少。 让我奇怪的是,这两天我并没有火化类似的小孩尸体。难道,还在他父母家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老师可真厚道。 下午的时候,天快黑了,我关了大门往家走。 陈丽的事情过后,那个残疾的中年人,更加孤独了。前两天我自己掏钱买了只黑狗给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在街上买点馒头熟食之类的,我搭了车向他那去。正到半路,车突然停了。 怎么了?我问司机。 司机说:前面围了一堆人,可能出车祸了。 我从窗户探出头看,果然围了很多人,后面一堆车按喇叭,却没人让路。我懒得等下去,直接给司机前,想步行过去再打车 。 不过,在我穿过人堆的时候,往人中心一瞅,却发现,这件事的主角,是上午送灵牌的那个女老师。 既然见过,肯定不能当陌生人走,而且,那个女老师似乎伤的不轻,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连忙挤开人群,走过去要扶她。走到她身边,就听到她低声说着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忘记了,我对不起你…… 可能是在跟别人道歉吧,我看旁边站着两个男人。女老师的自行车,已经严重变形了。而撞她的那辆轿车,前瓦只是裂开。 两个男人似乎很惊慌地在那站着,估计他们就是肇事者了。 我看了下车牌号,是外地的,难怪不敢嚣张。 你没事吧?我蹲下来问。 她抬头看我一眼,喃喃地说:是我对不起他,他来找我了…… 我满脑的疑问,搞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好先扶她起来。不过,在扶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手腕青了一大块,而且一条一条的,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你是先回家,还是等交通队的处理?我问她。 她低声说:回家,我要回家。 哎,你们两个,撞伤人也不道歉吗?我冲那两个男人说。 他们连忙跑过来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转弯太快了。来来,这是一千块钱,就当赔你的自行车了。 我看他们态度还算好,就把钱塞到女老师的口袋里,然后扶着她走了。至于那辆破自行车,就留给交通警察拉走吧。 打了个车,把她扶上去。我本来想让司机送她的,不过看她似乎惊吓过度的样子,我也怕她在出什么事。 在我一番询问下,她才说清自己的住处。车子很开就到了地方,我扶着她上楼,然后,一个男人开了门。 我没等他发问,就先解释说:她出了车祸,我看她吓的不轻,所以送她回来。 哦,快进来快进来。哎呀,这是怎么搞的嘛,走路上都不好好看路。来来,坐下,我看看伤哪了。男人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检 查起来。 我指着她的口袋说:那里有肇事者赔的钱,一千块。她的自行车被撞变形,我看实在没法修了,就没帮她搬回来。 哦,没事没事,这可多谢你了。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茶。他站起来说。 我连忙阻止他:不用了,我还有事,这就回去了。嗯,你还是多看看她吧,别受什么内伤之类的。 怎么了!男人和我连忙跑回去,正看到她抱着头,蜷 怎么了她这是?我纳闷地问。 男人摇摇头,叹口气说:自从她一个学生死了之后,就这样了。 她学生死,和她有什么关系?伤心过度精神崩溃的,应该是那孩子的父母吧。 女老师浑身颤抖着,说: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这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惊,难道,那孩子的死,是她造成的? 你别胡言乱语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哪还有其他人看你。男人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如果真是她造成孩子的死,那说不定她真的看到了什么。 我四处瞅了瞅,这屋里什么也没有,但是女老师依然在说不要过来。 我仔细看看她,女老师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一撒开手,就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她这个样子,不像被孤魂野 鬼缠上。如果真被缠,那根本就不怕鬼了。 这时,女老师突然大声尖叫着,然后右手死死地抓住沙发。而她的左手,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悬在半空。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女老师大声尖叫着。 男人连忙抓住她的左手,想把手放下来。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手都浮在半空,纹丝不动。 真的是有孤魂野鬼?可是,我在这屋子里没有看到啊。如果不是孤魂野鬼做的,那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拉不动一个女人的 手?想把手浮在半空不被拉下来,那得多大的力气! 过了半分钟,女老师的手,垂了下来。 她像是被吓的厉害,依然闭着眼睛颤抖着。男人没办法,只能轻言细语地哄她。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女老师的左手。她的手腕处,有一片乌青。 这片乌青我在她发生车祸的时候就看到了,当时还以为是被撞的。 现在看来,如果真有孤魂野鬼的话,那这一条一条的乌青,就是手指印了! 可是,如果这孤魂野鬼是来找她报仇的,为什么只是想拉她呢?而且,拉她去哪里? 我问她的丈夫:她学生是怎么死的? 他说:好像是从楼上不小心失足摔下去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失足?如果是他自己死的,那和老师也没关系啊。孤魂野鬼不会找没关系的人,女老师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蹲下来,问:你的学生,不是失足摔下楼死的吧? 女老师的颤抖停顿一下,但是她没有说话。看她这个样子,我更加肯定她知道什么情况。 而且,火葬场最近没有小学生模样的孩子被火化,这件事,肯定发生在最近。 如果真的有鬼,那我不能不管。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女老师紧闭着眼,硬是不说话,我也没办法。而且,我和他们家又不熟悉,天色逐渐晚了,我只能先回去。 记下他们家的地址后,我打车去了那个男人的家。 刚进门,我买来的那只小黑狗就叭叭叭地冲我跑过来。然后抱着我的腿在那蹭,我把它抱起来,顶着脑袋亲一口。 你不是说六点多到吗?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老张推着轮椅出来。 自从我买了黑狗给他后,我们俩就成了朋友。对于辈分之类的,我们俩都不是太在乎。所以,我称他老张,他称我小杨。 把小黑狗放在脚边,从袋里掏出一大块鸡肝扔给它。小狗吭哧吭哧抱着就啃,也不怕噎着。 我轻轻摸着它的皮毛,把在路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丽的事情过后,他对于鬼怪的事情,也信了七八分。听我说了这事,他也说:这女老师肯定和孩子的死有关系,要不然她 怎么老说对不起什么的。而且,你不是说孤魂野鬼不找没关系的人吗。 我点点头,说:的确是这样,我也很怀疑。不过,我毕竟跟她不熟,而且她精神那么差,如果我一直问,也显得太怪异了。 我们俩吃完饭,我摸了摸小狗,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等在女老师家楼下。跟着她走上大路后,才拦住她。 你是谁?想干什么?她一脸警惕。 我笑了笑,说:昨天你被车撞了,还是我扶你回来的。 她看着我半天才仿佛想起来了:哦,是你啊。昨天多谢你了……对了,你怎么不多留一会呢,我还想谢谢你呢。 我没跟她多客套,直接问:那个学生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还要上班,就不多聊了……她脸色很难看,推着车就要走。 我抓住她的车子,说:如果学生的死跟你有关系,你就必须说清楚,不然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我看着她手腕上仍未消退的乌青:你如果想让自己被他抓去,那就继续隐 你相信我的话?女老师诧异地看着我。 36  我点点头:如果论这些东西,恐怕你了解的远远不如我。所以,你最好把事情始末完整的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助你。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帮我!她的眼神,就好像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很肯定地点头:只要你不瞒我。 女老师把车子推到旁边,对我说:那个学生,今年12岁,眼看就要升初中了。他的学习不错,所以,我对他很看重。 有一天,他来找我,说晚上不想回家,想到我家去睡。 那天,我丈夫从外地出差回来,所以,我没有同意。 女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羞涩,有恐慌,还有悲伤以及后悔。 结果,第二天,他没有来上课。整整三天,都没有来。当我去他家时,才知道,他已经死了。就在我拒绝他的那天,他从楼 上掉下来摔死了。 在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非常后悔。 而第五天,当我在家里批改作业时,就开始发生了怪事。 在我身边,有一个暖壶。但是,我正改作业的时候,暖壶突然爆了。可是,壶里没有水,也没有放在炉子上。 我走过去看,却发现,碎掉的壶里,流出的是血。 然后,我就感觉有人抓我的手。我低头一看,竟然看见他满脸流血的抬头看我。 女老师说这段的时候,脸上只剩下了惊恐,仿佛那个满脸流血的孩子,就在她身前。 随后,她又说:从那之后,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抓我。可是,无论我跟谁说,谁都不相信。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可是,他又不是我害死的,为什么要一直来找我……我真的不知道…… 女老师眼眶一红,顿时流下泪来。 问清楚那个学生家的地址后,我让女老师离开了。 唯一让我疑惑的是,这个孩子,死后来找她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女老师拒绝他那晚不回家,所以,认为自己的死是 老师造成的? 我决定,去孩子的家看一看。最起码,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打车去了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他家。 敲敲门,没过一会,就有一个男人开门了。这个男人满脸胡子,看起来很没精神。他上下瞅瞅我,问:你找谁? 我问他:你是张振东的父亲张国忠吗? 他点点头,疑惑地问:你怎么认识我? 我说:我是你孩子学校的老师,听说他不小心摔下了楼去世,所以,来看看。 是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 张国忠回过头喊了一句:是小东学校的老师。 老师?老师来这干嘛?那个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屋里走出来。 你先进来吧。张国忠闪开了身子,我正好看到那个女人。她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不过浓妆艳抹的,很是妖艳。 这样的女人,我一向很反感。不过,到了人家家,肯定要客气一点。 我是张振东的老师,听说他走了,所以代表其他几位老师来看看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太感谢你们了。女人连忙点头,让我坐在沙发上。 她这客气的样子,倒是让我很意外。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很刻薄呢。 对了,张振东,火化了吗?我坐在沙发上问。 他们俩坐在旁边,张国忠说:暂时还没火化,在我父亲家里摆着,因为他是长孙。 我站起来,走到他们家的阳台看了一下,问:他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吗? 女人说:是啊,也不知道是有水还是怎么的,而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爬上去。唉,早知道那天我就早点回来了。 我看了下阳台,这里没有什么滑到的痕迹,估计早就被清理了。不过,在阳台旁边的墙上,倒是有几个地方新刷了漆。虽然 都是白色,但和老墙面还是不同。 我走回去,看看房间四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而且,尸体也不在这边,就算呆下去恐怕也找不到有用的东西。 能说下你父亲的位置么?我那几个同事拜托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他,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一下就得跟孩子相处好几 年,都有很深的感情了。 张国忠看看他老婆,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说:在凯南路18号,那是一处老房子,靠近路边,很容易就找到了。 我谢了一声,就离开了。不过,在他关上门后,我听到里面似乎传来吵架声。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也懒得管。下楼打车,直接到了张国忠所说的那个房子。 这房子,实在太老了。我看张国忠家不错,起码有一百四五十平方,而且装修的也挺好。这说明他有点家底子,至少不太缺 钱,那怎么还让他父亲住这么破的房子呢? 我敲了敲那块几乎要裂开的木门,过了好大一会,门才吱吱呀呀的被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站在那里。 你找谁?他疑惑地问。 我笑着说:我是您孙子张振东的老师,听说他死了,所以来看一下。 哦,请进请进。老大爷似乎很惶恐地让开路,把我迎了进来。奇Qisuu.сom书 在他关门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房间。这屋子破的够呛,地上有些黑又有些发绿,估计潮气很大。 而且,房间里有只有一盏大约六七瓦的小灯泡,暗的可以。 老大爷关好门之后,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这里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你随便找地方坐吧。 不了,我主要是来看看张振东的,看完就回去了。 哦,那你跟我来吧,他用棺材装着放在里屋呢。他说着,向里面的屋走去。 老大爷说:唉,这孩子死的太早,我这老头子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他,只能让他 走之前睡的安稳点。这棺材的电,还是 我这才注意到,棺材是接着电的。估计,是像冰箱一样提供冷藏作用。 我走到棺材旁边,借助阴暗的灯光,仔细地看。张振东是从七楼摔下来的,而且,他应该是头部先着地。整个头部,都几乎 塌陷了一半,脖子都缩到身体里。 死的太惨了……我心里想。 随后,我从怀里掏出三株引魂香点燃。老大爷可能以为我是特地带香来祭拜的,还在一旁点头说好。 香点燃后,我拿着它立在棺材前面。 烟气缭绕着,在棺材上飘荡一圈后,就再也不动了。随后,我听到啪啪两声脆响,三根引魂香,竟然断了两根。 而剩余的那根香所散发的烟气,则顺着窗户飘了出去。当烟气飘出去后,这第三根香,也断了。 不好!我心里暗叫一声。 香引出来的是怨气,这证明死者的确有不平之事或者遗愿。而怨气飘出去后如果香断了,就无法起到牵引的作用,那么怨气 就会成为煞气。 所以,香断,就代表出事了。 而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起那个女老师。我看看表,现在已经十二点左右,估计她快下班回家了。 我跟那位老大爷说了声有事先走,就跑了出去。 从这里到女老师的家,就算打车也足足用了二十分钟。等我到了那里,就看到女老师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 我连忙跑到她家的楼层,然后砰砰砰敲门。 这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她的尖叫声。而她的丈夫,似乎正在安慰她。 我大急,更加用力地敲门。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了。 她是不是又说看见了!?我问。 他点点头,正想张口说话,我一把推开她朝里面跑去。 女老师正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我跑到她身边,发现她手腕上的乌青,更加明显了。 男人从我身后走过来,很不客气地问: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又没同意,你怎么就跑进来了。 我回过头,刚想跟他解释,却看到,在他旁边,站着一个七窍流血,脖子缩下去一半的小孩。这个小孩,就站在他旁边,直 直地看着我。 他似乎是能知晓我对他的威胁,竟然直接向我走来。 我抓出一点朱砂顺手撒过去,男人问:你干什么? 随后,我就听到朱砂落在地上的声音。再看时,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不可能啊,我的精力很充沛,不应该出现幻觉。可是,他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正四处瞅时,却发现,男人看向我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中,透漏出一种惶恐,一种恐惧到极点的惊恐。 同时,我感觉到手腕一紧,低头看,顿时一惊。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向下看的时候,他正抓着我的手腕,抬头盯着我。 我正准备再用朱砂撒他时,他却放开了我,并向阳台走去。 这是干什么? 我很不明白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阳台,然后,让我目瞪口呆的是,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胡乱踢蹬着死死抓住阳台 的栏杆。 但没过多久,他就摔了下去。 我连忙跑过去,再往下看时,楼下什么也没有。 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动作给我看?他是在预示什么? 我百思不解,正准备回屋时,却看到阳台旁边的墙壁上,有几道擦痕。这痕迹,很像被人用脚擦的,划出长长的几道,乱七 八糟的堆叠在一起。 看到这个痕迹,我突然想起在那家人阳台上,那一块被重新涂抹的墙面。难道,那面墙重新涂抹,是为了掩盖这种被脚擦上 去的痕迹? 可是,在什么情况下,人的脚才能擦过这面墙呢? 这墙和栏杆是对着的,而且痕迹足足有五六十厘米高,也就是说,只有人面对着栏杆,并且腿悬空,才能擦出这个痕迹。 难道说,那个孩子不是自己失足,而是被人摔下去的!? 一想到这一点,我连忙跑回屋问女老师: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父母杀的!? 女老师的颤抖停止了,她缓缓地放开手看着我。我又问一句:那个孩子不是失足掉下去,而是被他父母亲手扔下楼的对不对 ? 女老师坐起来,她看着我:你,知道? 我指着阳台:刚才那个孩子的鬼魂,做出踢蹬的动作,而且墙壁上又有脚印擦过的痕迹。在他家,我也看到同样的位置被人 用新的漆覆盖起来。孩子是被他父母扔下去的,不是你和别人所说的那样,自己失足掉下去。 女老师突然哭了出来,她说:那一晚,孩子来找她时,说他听到了一些很可怕的话。他的父亲,和他的继母,在房间里商量 要把他杀了谋取保险金。他很害怕,所以才来找我,说要晚上不回家。可是,我怎么会相信这些呢。所以,我跟他讲,晚上 我会到你家做家访,这样他们就不会杀你了。 孩子相信了我,回了家。可是,那天需要批改的作业太多了,我一忙,就忘记了时间。等我想起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然 后,我旁边放着的暖壶就爆了。从里面,流出了很多血。 后来,我才知道,孩子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摔下楼死了。可是,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有可能是他父母做的,因为没人会 相信我!可是,他却来找我了,他肯定是怪我没有遵守诺言,没有去救他。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原来,那个女人是他的继母,难怪那天我走后,他们俩就争吵起来。估计,很有可能那个女人是怪张国忠给了他父亲的地址 ,她怕我会看出什么来。 谜底解开后,我去找在派出所的那个警察,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跟他讲了一遍。他现在很相信我,对我所说的鬼怪之事毫不怀 疑,当下,就带了警察去了那家,把两人都给抓了回来。 后来,警察经过特殊处理后,的确在墙壁上发现被鞋底擦蹭的痕迹。而且,经过某种方法鉴定后,确定这鞋底,是一个十来 岁小孩的鞋造成。 对于警察的审问,那对无耻的夫妇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一切,都和女老师所说的一样。 早在几年前,张国忠就给孩子买了保险。但是,后来他和原来的老婆离婚,和现在的这个女人结婚。这个女人很虚荣,让他 买了大房子,但是张国忠只是一个普通职工,根本还不起贷款。 所以,那个女人把主意打到了孩子的头上。而张国忠,竟然同意了。 这样的一对夫妇,这样的一对父母,简直与禽兽无异。依照刑法,他们俩依法被判处死刑。 后来,那位老大爷亲自带着孩子的尸体来了火葬场。他似乎老的更厉害了,一见我就哭哭啼啼地说:老师啊,我这孩子,他 死的冤哇! 他实在太伤心了,以至于完全忘记我如果是一个老师,怎么会出现在火葬场里。 把孩子火化后,我自己掏了钱,帮他遣了个灵位。无论是他还是这位老人,都太可怜了。人死不能复生,我能做的,也只有 这么多。 等我抬头看时,却没看到有人。我想, 前几日,小莹来找我,说想去郊区转转。根据她的说法,郊区有一处山水都比较好的地方,很惬意,而且,她的一对情侣朋 友也打算一起去。 37  自从上班后,很久都没有陪过小莹,这次她主动提出,我也不好拒绝。所以,跟主管商量了一下,让他临时找一个人来代替 一下。 对于我难得的请假,主管也没有为难,毕竟我父亲和他共事几十年了。 请了假之后,我就去找了小莹。由于只是城市的郊区,所以我们也没准备什么衣服,直接到超市里买了点吃的,然后带上牙 膏之类的生活用品就出发了。 搭着车先去小莹的朋友家接人,到了那才发现,这对情侣,竟然是标准的老夫少妻。 男的叫陈刚,三十二岁了,女的叫刘佳丽,才二十一岁。两人相差了十一岁,也不知道咋凑合起来的。不过这年头,老夫少 妻的太多了,看看那些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嫁给七八十岁的老外或者富翁,我也就释然了。 四个人上车后,跟司机说了地址。 听说我们要去郊外那处好山水的地方,司机显得很惊讶,说:你们去那干什么啊? 当然去玩啊,要不然能干什么啊。陈佳丽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说:我估计,你们几个这两天没看新闻吧。 什么新闻?我问他。 司机说:那地方这两天闹鬼啊,就算是警察也不敢去,你们几个,还敢跑那去玩?对了,你们晚上在那住? 我点点头,问他:是打算在那住,对了,你说的闹鬼,是怎么回事? 司机见我挺感兴趣的,就说:前两天看新闻,上面说那里出了鬼,见过的人不少。据说那鬼有两个脑袋,能从你门前绕到门 后去。而且,他还喜欢敲门,谁要是开了门,那准出事。不死,也得残废。 真的假的?陈佳丽叫起来。 我看她一眼,这女人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是兴奋的多。 但是对我来说,这种事不能不防。我摸摸口袋,心里有些不安。因为是出来玩,又有外人,所以我并没有带朱砂一类的东西 。 万一司机所说的事是真的,这次玩,恐怕不是游山玩水,而是要被玩了。 我看看小莹,她脸上虽然有些不安,但更多的,还是要游玩的兴奋。我不忍心让她失望,也就没说太多。反正这种事每天都 有,但没几件是真的。 路上的车子不算多,所以司机也开的挺快,没多久,就到地方了。 下了车,扑鼻而来的就是一阵清香。这个季节,不少月季啊玫瑰啊之类的差不多该开的都开了。 而且,郊区的草木清香,让我脑子比从前更加清醒,整个人也更加精神了。难怪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来乡下住,这空气,就是 比城市好。 把钱付给司机后,在小莹的带领下,我们拿着东西向目的地走去。那里,是一栋建在河边的小木屋,虽然年数已久,但看起 来还是不错的。 小莹拿钥匙打开房门,说:这栋房子的主人,和我爸认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心的把唯一的一把钥匙给我。你们看, 这钥匙如今可是配不到呢。 我看了一眼,钥匙是那种老旧的大铜锁用的,别说现在,就算是十年前,也没多少人用了。 这里有煤气什么的吗?陈刚问。 你傻啊,乡下都烧蜂窝煤或者木柴,哪有闲心跑去市里搬煤气罐啊。刘佳丽白了他一眼。 呵,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吗。而且,我也是为了大家吃饭方便啊,咱们又没弄这些东西的经验,万一生个火都生不起来,难道 去买罐头吃啊。陈刚说。 没事,我对这个还有点经验。我说。 对了,你是在火葬场工作,哪里靠近农村是吧。陈刚对我说:那生火的事,可就拜托你了。 行了,别跟他客气了,把东西放下来,咱们去找点木柴什么的。这房子很久没人住,能烧的东西都没了。小莹笑着说。 我们四个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小莹负责擦东西,我负责操作生火,陈刚俩人则出去找木柴。 哎,你那工作没事吧?小莹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那能有什么事啊,我已经跟主管说过了。 不是这个。我是问,你遇到的那种奇怪的事,没出什么事吧?小莹问。 哦,你是说那种东西?没事,也不看看我干嘛的,毛主席的好孩子,指不定过两天就入党了呢。我笑嘻嘻地说。 得了吧,懒得理你。小莹擦完了桌子走过来,问:现在怎么样了,能弄好吗? 一阵草灰被我捅出来,我被呛的咳嗽几声:应该可以了,等他们拿来木柴就行了。 哎,这是什么啊?小莹用脚踢踢那堆灰。 我看了看,小莹的脚,踢的是一截黑乎乎的东西。 是没烧光的木棍吧?我用铲子扒拉几下,那东西从灰里弄出来,我才觉得,这不太像棍子。最起码,我没见过那种棍子是一 截一截的。 唔,怎么看着跟动物的骨头一样?我把东西用手拿起来看了一下,的确很像动物的脊椎骨,当然了,人的脊椎骨也差不多。 不过,谁没事把这种东西放炉子里烧干嘛? 把这些都弄出去吧,看着怪慎人的。小莹说。 嗯,你把那锅也给刷刷吧,都生锈了。我拿着簸箕,把灰都铲进去,顺便连那截东西也扔进去了。 刚出门,陈刚两人就回来了,他们每个人的怀里,都抱了不少树枝什么的。 这附近没有干柴什么的吗?这树枝里有水份,想用它们引火不容易啊。我把灰倒在房子附近。 没有干柴,不过这些树枝都是从附近地上捡的,应该不算太湿。陈刚说。 那行,我先拿去试试。 进了屋,我从小莹的包里找了点报纸,又把屋里不用的破草席也给拆了。这生火,还真是个技术活。虽然火化炉也需要引火 ,但那都是自动的啊。好不容易熏了一脸漆黑,总算把火给点燃了。 把锅架上去,俩女人开始叫嚷着要炒一顿大餐出来。我和陈刚,被他们俩从厨房里轰出来,简直就跟赶苍蝇一样。 这俩人,是不是太神经了,做菜也这么急。陈刚一脸无奈地说。 人家唱歌有麦霸,我看她们俩就是菜霸。我也抱怨了一句。 陈刚看看我,哈哈笑了起来:你啊,赶紧去擦擦吧,那一脸灰。哎,我说,他们俩是不是因为你太脏才轰我们的啊?说不定 ,我只是殃及池鱼而已。 得了吧,你要是池鱼,那才是见鬼了。我随手用袖子擦擦脸。 哎,你说,这里真的有鬼吗?陈刚好奇地问。 我看看他:你信这种东西? 陈刚点点头:小莉对这种东西不太相信,不过我倒是挺在乎的。说真的,我还见过呢。 你见过?这下,倒是引起我的好奇心了。 汉代灵玉?他怎么知道是玉 这事可要从我爷爷年轻的时候说起了。陈刚往椅子上一靠,跟个说书的一样:我爷爷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当了排长。当时, 他带一队兵在山里阻击敌人。那个村在当时,比较偏远,敌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摸过去的。 他虽然带了二三十个兵,但人家起码一百多,所以,只能边打边跑。这一转悠,天就黑了。在山上过夜,那可不是什么简单 的事。你一边得防范敌人进攻,一边还得提防可能的野兽毒虫什么的。 我爷爷带着兵和敌人周旋,在山里绕着绕着就迷路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走到一个村子里。这村子里的人还真够怪的,一 个个衣服都跟别人不一样,而且头型啊什么的也不一样。他们说的话,更是与当时不同。 我爷爷说,那时候他们见到的第一个问了一句话:今,刘邦生否? 刘邦是谁啊,那可是汉朝的开国皇帝,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我爷爷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他还是知晓这个人物的。 不过,他听不懂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在问,刘邦生了孩子没? 后来,他们进了那个村子,遇到的那个人一直跟着问这句话。我爷爷回答他:如今是毛主席的天下啦,我们是八路军。 那人听了之后,表情相当怪异。 他又问:沛公已死? 沛公我爷爷也是知道的,那是刘邦的另外一个名字,他以前可听那些说书的讲过。 所以,他就说:死了,都死千八百年了。 那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弟既已死,项某当做这万世霸主也…… 随后,我爷爷就感觉头昏脑胀的,没大会就晕了。等他醒过来,村子已经不见了,周围躺了一地的兵。我爷爷之后就发现, 在他脖子上,挂了一块玉佩,上面还刻了字,只是他不认识。 后来带着兵回去后,他请一个从前玉器店的老伙计看了下,才知道,这是汉代的玉。上面刻着一个羽字,我爷爷也没在意, 既然是玉,那戴着也没坏处。 你还别说,这玉越带越神,几十年仗打下来,他硬是一点皮都没擦伤。 后来我回老家的时候,半夜曾看见爷爷一个人站屋外面,在他面前,站了不少人。黑灯瞎火的,我就喊他。结果我爷爷一回 头我才看到,那不是我爷爷,而是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人都不见了,就跟烟一样散了,再看 我爷爷,又变回来了,还冲我打招呼呢。 我这吓的啊,第二天就跑回来了。这种事,说出来谁也不信。 不过,我还真相信这世上,有鬼。 陈刚说完后,好像很累似的,估计这件事让他做过不少次噩梦。 说实话,我也挺惊奇的。按他爷爷所说的,这个人,恐怕就是项羽了。不过项羽什么人啊,那是在乌江就自杀的有名人物,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村子里呢。 根据那些历史学家所讲的,项羽的确是自尽的。那么,陈刚当时所看到的,或许真的是项羽的魂。 可是,一千多年的魂?南岭女尸两百年就成煞了,她儿子更厉害,几乎已经成为地煞。只需要一点点引子,就可以成为千年 难遇的大祸害。 一个能存在千年的魂,起码也应该是个煞吧。不过到底是什么级别,我却无法得知。而且,听陈刚所说,他似乎还想做什么 万事霸主?难道,项羽还打算起兵当皇帝? 这实在太玄幻了,我有些发愣。 如果陈刚讲的是真的,那我还真得去看看。毕竟一个煞,足以危害方圆百里,那可不是一条两条的人命。如果知道了还不管 ,那死的人,三分之一要归我头上。一想想可能有几百甚至上千只孤魂野鬼来找我,我就头皮发麻。 你们聊什么呢?小莹从厨房里出来,她手上端着一盘鲜菇青菜。 哦,没什么,我们俩随便说说。这菜,你做的?我问。 小莹点点头:来尝尝看。 我从她手里接过筷子夹了一棵青菜:咦,不错啊…… 我咽下嘴里的青菜,伸手又想再夹一次。小莹一把拍开我的手:急什么啊,人家都没吃呢,等会。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刘佳丽才一脸土灰的从厨房里跑出来。她浑身都是灰,手里端着一盘焦黑的玩意。 这是什么?陈刚走过去问。 刘佳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土豆丝。 我曰啊,这也能叫土豆丝? 我瞅着那叠黑乎乎的玩意,硬是没敢下手。倒是陈刚上去就是一筷子,放嘴里吧唧吧唧的吃着。过了一会,他才咽下去:好 吃…… 高手啊……我不禁深深地佩服他。能夹一筷子就很有勇气了,还能咽下去,那绝对要有牺牲的准备。 刘佳丽很是兴奋的把菜放那,拉着小莹跑进厨房,一边跑还一边说:那我再做几盘! 呃……陈刚看着她兴奋的背影,没话说了。 哥哥,我这才是殃及池鱼啊。我说。 一个小时候,饭菜终于上桌了。我看看一桌菜,八叠菜要么乌黑,要么紫的发绿,反正稀奇古怪的看不出是什么菜。 我很理智的选择两盘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菜,然后死命扒拉着米饭。小莹也是,跟着我只吃那两盘。而陈刚,微微皱着眉头, 把八盘菜尝了个遍,然后酝酿了半天才说:好吃。 刘佳丽兴奋起来,连忙把几种菜都各夹了一堆放到他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这下,陈刚是彻底傻了。 我和小莹憋着笑,差点没晕过去。 好不容易把这顿饭吃完,趁着小莹和刘佳丽收拾碗筷的工夫,陈刚连忙拉着我跑出去。 我的老天爷,这顿饭吃的……陈刚一边说一边揉着肚子,满脸痛苦。 你不是说好吃吗?我哈哈大笑起来。 别幸灾乐祸了,我去那边疏解一下,你帮我看着。这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什么老妇女来,还不得叫流氓啊。 嗯,你去吧。我看看陈刚说的那地方,是一片草丛。 等陈刚进了草丛,我找了棵大树,蹲那抽根烟。 这乡下的树就是好,又高又大,估计一个人是抱不过来。现在这样的树越来越少了,想起小时候回老家爬树,那可真是惊险 刺激。 突然间,陈刚惨叫一声,随后裤子也没提就跑了出来。 怎么了?我连忙跑过去问。 陈刚捂着自己的手臂,指着草丛说:有蛇! 蛇!?我大吃一惊,这时,一条全身灰褐色,长约一米的蛇从草丛里钻出来。 幸好不是毒蛇。我一眼就看到,这只蛇的脑袋,是椭圆形的。。我连忙在附近找了个树枝,挥打着赶走它。 怎么了?小莹和刘佳丽也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问。 哎呀,怎么会被咬呢。刘佳丽连忙过来看,陈刚的手臂上,两颗牙印很是明显 ,不过,并没 我们把陈刚扶进屋子,用温水帮他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小莹拿了个创可贴给他贴上了。 38  陈刚似乎被吓的不轻,也不说话。刘佳丽说:他这人,从小就怕蛇,这次被咬,估计几年都不敢再去草丛了。 这本来好端端的游玩,硬是被一条蛇给搞的没有气氛了。见陈刚不说话,我和小莹就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坐,留他们俩在那。 你说,陈刚不会有事吧?小莹担心地问。 没事,那条蛇没有毒的。我安慰她。 那就好,唉,好不容易跑来玩一次,竟然还碰到这种事,真晦气。小莹说。 晦气?说起这个词语,我不由地想起那个司机。他似乎说,这地方最近一段时间闹鬼? 蛇喜欢跑到阴气重的地方,难道说,这仅仅是巧合?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的话,恐怕我们这次也玩不安稳。而且,我朱砂什么的都没带,遇到事也不好处理。 你先睡一会吧,我出去转转。 你小心一点,别也被蛇咬到了。小莹谨慎地交代。 嗯,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既然这里可能会发生状况,那我肯定要先做点准备。不过,像这种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以前跟父亲聊天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几样驱魂比较有用的。不过,像猫爪猪耳这样的东西,恐怕是寻不到了。 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只找到几块老树皮。树本身容易聚阴,不过,树皮却可以压制它们。如果看到一片树林里,有一棵树 是光秃秃的,那树下或周围,肯定有孤魂野鬼,甚至是煞。 只有阴气煞气太重,让树的阴阳循环彻底崩坏,才会使得树皮完全脱落。 像这样的树皮,最好是刚从树上剥下来的,越新鲜越好。那种干裂的,伸手就可以掰下来的,作用都不大。 在距离房子比较远的地方,又找到一双没人要的鞋。 唔,这东西……凑合着用吧。 鞋这种东西,同样聚阴,经常没人穿在野外风吹日晒的鞋,很容易招来孤魂野鬼。不过如果能把它反过来罩在孤魂野鬼头上 ,那就等于翻转乾坤。所以,是一把双刃剑。 拿着鞋和树皮,我回到房子那。把东西放下后,直奔厨房。 厨房里,可是有好东西,例如锅底。如果能把锅底刮点下来,那也能当朱砂用。毕竟用这种灶台生火,经常都会用嘴吹,风 箱有的人懒得用。而人从嘴里吹出的,一般都含有一点不纯净的阳气。阳气加明火,长时间的熏烤,锅底的金属性就带有一 点驱邪的效果。 不过,想把锅底的铁给擦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我把门一关,拿着刀在下面蹭起来。蹭了半天,终于弄了点下来。 把这撮小半是铁渣,大半是锅灰的玩意小心翼翼地放进碗里,然后我把碗拿出去,和鞋、树皮一块放在桌子下。其实,我很 想直接放桌子上,这样比较方便拿。不过,万一我什么时候没注意,他们三个再给扔了,那可比放桌子底下难拿多了。 做完这些,已经下午三点了。我进了房间,看到小莹已经睡着了。我没惊动她,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着。刚刚入秋,还是很容 易发困的,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等小莹把我拍醒,已经六点多了。走外面看才发现,菜已经热好了。 陈刚,怎么样了?我问坐在桌子前的他。 陈刚冲我笑了一下,说:还好,基本上没事了。嘿,下午睡的不错吧。 他那一脸不正经地笑,立刻就让小莹红了脸。刘佳丽走过来拍了他一下:被咬一口还不正经,赶紧吃饭吧。 菜还是中午的,依然是我和小莹两盘,陈刚自己独吞八盘。不过,刘佳丽自己却只扒拉米饭,菜她是一盘也没动。 你怎么不吃?我问她。 刘佳丽说:不是太饿,可能吃零食吃多了。 吃完饭,由于陈刚受了伤,所以我和小莹去洗碗,让刘佳丽在那照顾他。 进了厨房,才知道,这里没有灯。乌黑一片,小莹有些害怕地抓着我的胳膊:怎么连灯都没有啊。 我连忙把盘子放到一边,拍拍她的背部:没事,这不是有我吗。 有你能干什么,连个菜都不会做。小莹反手拍了我一下,嗔怒着说。 我干笑两声,忙挑开话题:这没灯,也看不清,怎么洗啊? 要不然就明天再洗吧。小莹说。 那就随便你。说真的,我还真懒得洗。而且,这乡下连洗洁精都没有,纯粹靠晒干后的大丝瓜来擦。洗完后,我还得打肥皂 ,够麻烦的。 哎,你现在就出去?小莹拉住我,阻止我离开。 怎么了?你不是怕黑吗?我问她。 小莹轻拍我一下,人家小两口在外面热闹呢,而且,你就不想和我单独呆一会? 她这话,可真让我心动。我反手抱住她:谁说不想,这不是有心没胆嘛。 小莹轻笑一声,抱住我。我本想直接照她脖子吻下去的,不过外面有人,我也没这个胆子。 过了一会,小莹突然打我一下,说:色狼! 呃……我怎么了? 小莹哼了哼,说:你干嘛摸我的腿? 我连忙用力搂住她,说:你看看,我两只手可都在你腰部呢,哪还有工夫去摸你的腿? 随后,我就发现,小莹的身体抖的特别厉害。她颤抖着嗓音问我:你,真没摸? 我连忙摇头,说:真的没有。 小莹抖的更厉害了,她死死抓住我的衣服,声音非常压抑:如果不是你,那我腿上,是谁的手…… 她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 我的确没有碰小莹的腿,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难道…… 我把腰间的手,慢慢地探下去,在小莹的大腿处,我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我的手指慢慢摸上去,越摸,我的心就越凉。 这东西,的确是一只人手…… 厨房里只有我们两个,哪里来的其他人?我突然想起司机所说的话,难道这里真的有孤魂野鬼? 可是,我准备的东西,都放在外面的桌子底下。如果现在跑出去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只能把小莹搂的更紧一些,然后慢慢低头看:当看到小莹腿部的时候,借助微弱的光亮,我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站在小莹的旁边。 你不要乱动,把肩膀向头靠拢。我低声对小莹说。 察觉到她肩膀有动静后,我也这样做,然后把手收回来,吐了一点唾沫在上面。随后,猛的咳出一口阳气,手向下面的东西 按了过去。 但是,我的手却按了个空。再低头看,下面黑乎乎一片,但是却看不到那东西了。 奇怪了,难道他自己跑了? 我们赶快出去吧。我对小莹说。 她对这种东西很是害怕,连忙点头。我们正想出去,门却被打开了,陈刚和刘佳丽走了进来:你们怎么这么久啊,该不会是 摔着了吧。 这时,我们同时听到身后的灶台,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 锅里了。我左手搂住小莹,把右手张开,然后慢慢地转头。随后,我看到让陈刚不吭声的场景,那是一个小孩状的人,正趴 在灶台上,而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么一个黑屋,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而且半截身子在锅里。我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晚上吃的菜都想立刻吐出来。 但是,这种时候,我没时间去安抚自己的胃。 这个孩子绝对不是人类,一个人类的小孩,会把自己放进锅里吗?而且,他不可能悄然无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跑到屋子里 来。 我把小莹往我身后推了推,然后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阵小孩的哭声从锅里传来,随后,我听见嘶嘶两声,锅里顿时空了。 奇怪了,孤魂野鬼害怕而逃走我可以理解,但那嘶嘶的声音是什么? 虽然疑惑,但厨房里出了怪事,还是不要多呆的好。 等出去了,陈刚才问我:刚才的是什么? 因为有刘佳丽在,我也不好多讲,就说:可能是猫吧。 可是,我们有听到小孩的哭声啊。刘佳丽问,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极大的恐惧。 猫有时候的叫声,和小孩哭声差不多,你可能听岔了。我解释说。 是啊,可能真的听错了。小莹也配合我说,不过,她的手,死死地攥着我。 现在有车回去吗?我问。这地方太过诡异,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小莹摇摇头:这里太偏僻,只有白天有两辆大巴经过。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就只能先步行二十多公里了。 二十多公里?那可真够远的。而且现在天这么黑,俗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早晚碰到鬼。 那先睡吧,等明天白天我们就回去。我说。 陈刚和刘佳丽都没有反对,看起来,刚才的事业让他们失去游玩的心思。 等他们离开后,我从桌子底下把树皮、鞋和锅底拿出来。 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小莹问。 我没跟她解释太多,只说闲着没事找来的,明天再给扔了。小莹看看我,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我们俩进了屋,也懒得关灯了,虽然坐在床上,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刚才的,不是猫吧?小莹突然问了一句。 呃?这种事,我是不想跟她说太多的,毕竟女孩子对鬼啊怪啊之类的都很害怕。上一次,小莹就差点因为这种东西跟我分手 。 她看我不回答,就说:我不会因为这个跟你生气,而且,如果真是这种东西,你提前告诉我,也好有个防范啊。 看她虽然害怕却依然很坚决的神情,我只得点点头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个司机说的是真的。这个地方,的确闹鬼。 听我这么一说,小莹的表情立马变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指指那堆不起眼的东西,说:树皮可以罩住它,鞋反过来盖住它的头,也可以压制。至于那堆黑色的,那是锅底的铁渣, 可以当朱砂撒它身上。 小莹看看那堆破烂玩意,不太敢相信这些也能治住孤魂野鬼。我只好搂住她,说:放心吧,有我在呢。 小莹默默地点头,用力抱住我的腰。 咚! 巨大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差点被这声音吓死。 紧接着,又是咚咚两声。 我突然响起司机的话,如果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一旦开了门,非出事不可。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陈刚? 是谁……?我喊了一句。 门外没人回应,但是,却传来嘶嘶的声音。 这声音,让我想起厨房里半截身子落入锅中的孩子。他消失的时候,也出现了这种声音。 可是,嘶嘶声响起之后,外面就陷入了寂静。 随后,我听到了陈刚的声音:你们俩,睡了吗? 听到陈刚的声音,我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可是,我很快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陈刚,怎么出现的这么巧?嘶嘶声刚没有,他 就来了,这只是巧合? 但是,人家既然说话了,总不能不开门。我让小莹坐在床上把锅底捏了一点给她,然后右手拿了块树皮藏在背后,把门打开 了。 门外,的确是陈刚。 怎么了?我问他。 陈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往屋里看看,然后说:我刚才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你们,所以才来看看。 敲门声? 我脸色一变,连忙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陈刚说:就是刚刚。 糟糕!我只想着自己,却忘记陈刚和刘佳丽了。如果他开门是在敲门之后,那说不定还真会出什么事。但是,我现在给陈刚 开门,不知道算不算。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陈刚问。 我连忙问他:刘佳丽呢? 陈刚说:在屋里呢,没敢出来。 她没事吧?我问。 陈刚摇摇头:没事,还好好的。对了,她让我送你一件东西。 刘佳丽和我又不熟,没事送我东西做什么?这时,陈刚伸出手,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我一看,顿时感觉浑身直冒冷汗。 陈刚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是我从厨房扒出来的那截东西。 这东西是刘佳丽让他送来的,难道说,刘佳丽早已经被缠了?但是,她给我这么一个东西,是干什么? 如果是平时,我倒可以接过来仔细研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可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我连忙回去拿了铁渣,然后喊着陈刚 就往他屋子跑。 一推门,正看到刘佳丽坐床上看书呢。 怎么了?她抬头看看我。 我仔细看看她,似乎很正常,并没有被缠上的迹象。我一边把铁渣在右手心搓了搓,然后问她:你是不是让陈刚送我一件东 西? 刘佳丽一脸纳闷地摇摇头:陈刚刚才出去说要小便,现在还没回来呢,我怎么可能让他送东西给你。 他刚才出去了!? 我连忙回头,但是,身后什么也没有。 糟了! 他的目标不是我,是小莹! 我赶紧往回跑,但是等我到屋子里的时候,却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时,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我把树皮、鞋和铁渣都带上,然后往厨房跑去。刘佳丽从屋子里探出半个身子问: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刘佳丽可能意识到了什么, 我把铁渣小心地捏散一点,这样比较容易撒出去,随后,咳出一口阳气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后,才小心翼翼地向厨房靠过去 。 39  厨房的门,是开着的。 我也忘记之前有没有关过,但是从厨房里,传来嘶嘶的声音。我可以断定,这里有东西在。至于小莹是不是被他抓进去,那 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厨房没灯,我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屋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些东西的大致轮廓。 这时,我感觉有人从后面推我一把。没等我回头看,眼前就彻底黑了。厨房的门,不知被谁给带上。我爬起来拉了两下,门 板纹丝不动。 随后,嘶嘶声再次响起。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看我。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无法解释。 突然间,孩子的哭声响起,似乎,还夹杂着呜呜的声音。 这时,我听到灶台旁边传来几声树枝被压断的脆响。我记得,陈刚和刘佳丽上午捡回树枝时,的确是放在那边。 当我往灶台方向瞅时,正好看到一个人正在那边滚动。看那身形,绝对不是小孩。 我连忙跑过去,地上滚着的,真的是小莹。此时,她正抓着一截什么东西用嘴咬住,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明显是被缠上了。 我连忙把铁渣撒她身上,随后用两块树皮卡住她的头部往上一提。 白气升起的时候,小莹的身子也停止了滚动。我连忙丢开树皮把她扶起来,小莹似乎是昏迷了,没有什么动作。 我把她从厨房里拖出来,到了外面才发现,她一直用嘴咬着的,是那截骨头。 我不敢大意,用鞋把骨头卷着拿下来扔到一边,然后轻拍她的脸。 说实话,这件事让我很纳闷。如果那只孤魂野鬼想要害人,他完全可以找刘佳丽。陈刚被他缠上,如果在之后弄走刘佳丽, 那根本就不会惊动我。 而且,他把小莹弄进厨房咬着这截类似骨头东西,却没有伤害她或我,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好玩?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心里有些发凉,刚才敲门,就是陈刚被缠,然后诱我出去。那现在敲门的,究竟是人是鬼? 有了陈刚做先例,我不敢妄动。门外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里面有人在吗? 老太太?我并不认识这种年纪的人,除非,她和小莹认识。我记得小莹曾经说过这个房子的主人住在其它地方,如果真是她 的话,大半夜的,她一个老太太跑过来做什么?可是,不开门又不好,万一她真是房主呢。 我把小莹扶到大堂的椅子上,然后捏了一点点铁渣藏在背后,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一见有人开门,脸色顿时很难看:你们还没睡? 您是?我悄悄地用手指弄点铁渣弹在她身上,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老太太自顾自的往屋子里走,左看右看:今晚没什么事吧? 您是说什么事?我一听她这话,心里就有底了,这老太太肯定是知道最近闹鬼,所以才来看的。说起来,倒是一位好人。 我伸手,正想把门关上,但是,一双手却从外面,死死地抓住我。我往外看去,正看到一张铁青的脸,瞪圆了眼睛盯着我。 而那张脸,是陈刚。 我寒毛都被他吓的站立起来,伸手捏着铁渣就往他身上抹去。 正在这时,我听到陈刚说: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是鬼…… 女人?我虽然纳闷,但还是坚定不移地用铁渣在他身上擦了一下。让我诧异的是,没有反应。可是,刚才他明明被缠啊。 呃,他刚才说女人,什么女人? 陈刚的衣服上,有一块金属牌子,很亮,也很干净,干净到可以当镜子用。 当我的眼睛无意中划过这块牌子的时候,我看到身后一个模糊的场景。 那是一个女人,而她的脖子,却是套在从房梁搭下来的绳子上。 我的身后,竟然出现一个吊死的女人…… 更让我惊骇的是,我竟然能从牌子的反射中看到,她正对着我笑。那是一种极其诡异,让人鸡皮疙瘩暴起的怪异笑容。 该死,想来想去,竟然还是上当了! 我一把把陈刚拉进屋,顺手把门带上,然后把树皮的心朝外塞进他的衣服里。好在陈刚现在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的,也没 力气问我。 把他往门前一推,我再抬头看时,那个吊在半空的女人,已经下来了。 但是,她却没有向我走过来,而是朝着小莹走去。 我哪敢让她再碰小莹,寻常人如果被两只孤魂野鬼连续缠上,那肯定会大病一场,一辈子都得虚弱不堪。我把手头还余下的 一点铁渣,全部撒过去。 她往旁边闪了一下,铁渣擦过她的手臂落在桌子上。一阵轻微的白气升起,我顾不得看她伤了多重,立刻取出鞋和树皮,然 后就想趁着她被锅底渣击中的时候制服。 但是,铁渣毕竟不是朱砂,她虽然被驱散了一点怨气,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没等我把鞋罩她头上,我自己却感觉脑袋一 晕,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并没有再向我攻击,而是继续向小莹走去。我强忍着头晕眼花的恶心感,硬撑着跑过去。 这一次,依然被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击中,头晕的感觉更胜刚才。我浑身都发软,不自觉的就躺在地上。 她继续走向小莹,而我浑身无力,怎么也爬不起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却看到她已经走到小莹身边。 就在这时,一个卧室的门被打开,刘佳丽从里面跑出来。 我心里这个急啊,一个小莹我都顾不来了,万一她再把兴趣转移到刘佳丽身上,那我就等着看死人吧。 不是告诉你别出来吗!我叫了一句。 刘佳丽颤抖着嗓音说:我,我是听见陈刚的声音……她,她是谁? 你别管那么多,赶快离她远远的!我冲她喊了一句。 刘佳丽似乎已经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什么。她尖叫一声,飞快地跑向陈刚所在的方向。 而此时,那只孤魂野鬼一伸手抓住了小莹,用力地把她甩到一边。 随后,她弯下腰,打开大堂中央的那个柜子。 正在这时,我听见咕噜一声响,回过头来看,刘佳丽已经摔倒在地上。而那截不知什么动物的骨骼,在地面滚动两圈,又恢 复了平静。 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到厨房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女鬼的动作停止了,她转过身看向厨房。没过多久,哭声停止,而她,则浑身冒起一阵轻微的黑气。 我脸色大变,这黑气,根本就是煞气。她不知道有什么怨气,竟然快要成煞了。 当黑气出现的时候,她也不动了。我虽然有心去制她,却浑身没有力气。 正在这时,我看到小莹因为被甩开,而苏醒过来。我连忙冲她喊:赶快过来! 小莹看看眼前冒着黑气的女鬼,顿时整张脸都白了,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我身边。我对她说:你拿着树皮罩住她的脸,然后把 这只鞋反过来罩在她头顶。 她,她是不是鬼?小莹颤抖着声音问。 我点点头:你不用害怕,她现在动不了。你赶快去,不然等她成了煞,我们四个人都得死! 见我说的这么严重,小莹看看我,最终咬着牙,拿着树皮和鞋向女鬼跑过去。 而此时,女鬼竟然睁开了眼。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让人恐怖的极点的眼睛,死死盯住小莹。 我怕小莹不敢继续,连忙喊:快点,她现在伤害不了你! 小莹尖叫着,拿着树皮往她脸上一罩,然后把鞋反过来卡在女鬼头顶。一阵青烟从女鬼体内飘出,晃晃荡荡地,向厨房里飘 去。 等了很大一会,青烟终于完全散去,而女鬼,也消失了。 我见小莹还站在那一动不动,还以为她受了伤,连忙喊她:你怎么样了?受伤了没有? 在我的呼喊下,小莹总算回过神来。她连忙跑回来,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人样:我没事,你,你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你扶我到柜子那去。 小莹把我扶起来,我们俩走到大堂的柜子前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在柜子里,放着的竟然是麻将。 那个女鬼甩开小莹,只是为了麻将?可是,她不是人,要麻将又有什么用? 这个夜晚,就在我们四个人守着麻将中度过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了门,直奔大路。那个房子,是再也不想多呆一秒。 上了大路,正好遇到一位村民。当得知我们昨晚住在那栋房子里时,村民的脸色顿时变了:你们几个,是碰到什么不好的事 了吧? 我看他一脸肯定的神色,连忙问:听说这里最近闹鬼,是怎么回事? 村民被我挑起了话头,叹口气说:这事得从半个月前说起。原先,那栋房子里住着一家人,后来,这家人搬到城里,房子空 下来,就给村子里姓张的老妇住了。这个老妇六十来岁,很喜欢打麻将。儿子和儿媳妇都出外打工,留下孙子让她带。 有一天,她和人打麻将,孙子突然从厨房跑出来说,里面有虫,很长的虫。老妇就去厨房看,什么也没有。她以为孙子是调 皮,加上自己手气不好,一直输钱,一阵邪火上来,就把孙子锁厨房里了。后来,打麻将的时候听见孙子哭,她也没理。 等打完麻将,人家都走了,她才想起来开门。可是开门一看,她孙子已经面色铁青的躺在灶台上了。而他嘴里,死死咬住一 条蛇。 村民说到这的时候,一脸的不忍:这都是造孽啊,为了打麻将,就把自己的孙子关在厨房里。这蛇咬孩子,孩子就咬蛇,你 说说,这都算什么事啊。 我们几个人听的浑身发麻,已经不忍心再听下来。匆匆忙忙告别了村民,就跑到了大路上去。 上了大巴,再回想村民所说的惨事,我总算对那个小屋有了一点了解。 缠上陈刚的,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他抓小莹进厨房,肯定是想惊动我,好让我来帮他解决什么事情。 而那个女鬼来屋子里,则是为了看麻将。我突然想起,忘记问村民那个老妇死了没有。如果她死了,那女鬼很有可能就是她 想到这,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孩子是在厨房死的,而死因是他奶奶把他关进厨房。如果说厨房里地形特殊或者有什么奇怪 的东西,而小孩又因为怨气不能消变成孤魂野鬼,那很有可能被锁在厨房里一直出不来。 所以,他惊动我,是因为他知道女鬼会来?他是想借我的手,来消灭女鬼,以便达成什么目的?而这个目的,最有可能的, 就是彻底解放他。 我心里,顿时有些不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做了错事?最起码,我是应该回去把事情搞清楚。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那孩子真是因为女鬼才出不去,那现在女鬼已经消散,他很有可能不在屋子里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就 算去了也查不到什么。 这时,我想起那截骨头。那骨头,或许是蛇骨?他奶奶为了泄愤,所以把蛇扔进灶台里烧了? 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我还是不想回去了。一是什么都没带,二是小莹他们都受了惊吓,如果让他们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唉,好不容易一个休假,硬是被搞的乱七八糟。 到了火车站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陈刚,他似乎也是刚到不久。见我找的一头是汗,他很是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刚才吃饭 呢,耽误点时间。 没关系,我也刚到而已。我客气两句,找了辆长途车,谈好价钱后钻了进去。 在路上的时候,陈刚向我简单的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他爷爷是个老军人了,那边的村子住的大多都是老红军,都很传统, 也很淳朴。不过,他爷爷脾气很怪,不是太合群,要不然的话,陈刚的父母早就把他接来了。毕竟八十来岁的老人,身体也 不是太好,万一哪天出事想去医院都来不及。 而且,自从上次看到那个大汉之后,陈刚就再也没回去过。所以,现在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的话对我没有太大作用,因为他只见过“项羽”一面,那家伙到底是孤魂野鬼,还是早已成煞,估计他是搞不清楚。 不过,为了防止煞的出现,我带足了八盏猪油灯。至于其它的朱砂啊,五谷汁啊什么的,也都带了一点。 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千年怨魂,我从没见过,也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时候,我不由地想起父亲的师傅,如果他还活着 的话,可能对此有了解。不过现在想也没用了,他早死了。 一想起他,我就想起南陵女尸和那只凶煞。凶煞想重新复活南陵女尸,只是被我们阻止,最近也没听说过他的出现,不知道 这家伙躲哪去了。而且,他被南陵女尸用心火提升了能力,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变成地煞。到时候再收拾他,可就麻烦了 。 一百多公里并不算远,而且我们走的是小路,没有交警什么的。司机为了尽快到,车子开的飞快,一个多小时候,我们就到 了地方。 这个村子建设的还不错,至少通了一条水泥路。下了车之后,陈刚指着路边的一栋老旧瓦房说:就是这了。 我看了看周围,四周都是两层小楼,唯独这一间破瓦房:你爷爷的房子怎么这么旧? 陈刚无奈地叹口气,说:以前我也想过给他重新盖,不过他不愿意,说什么两层小楼爬着累,一个人住也用不了那么多。而 且,这房子是当时的乡政丨府帮他盖的,他说要永远纪念。 够固执的。我跟着陈刚的后面,看他敲门喊人:爷爷,爷爷。 别喊了,老陈下地去了。从旁边的小楼里,走出一位老太太。 哦,谢谢啊。陈刚连忙说,随后,带着我向村外走去。 你爷爷年纪那么大了,还种地?我问他。 不是种地,是祭拜。陈刚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有一块汉代灵玉。每年他都会去祭拜这块玉,而且时间不固定,有时候 连续几天都去,有时间一年只去几趟。原先没出这事的时候,我们经常来,也经常见不着他的人。 祭拜玉?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做法,我听过拜神的,拜鬼的,拜妖的,可拜玉倒是没听说过。而且,拜玉是怎么个拜法?上香 ? 他爷爷的地,距离村子比较远,我们足足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看到地头。不过,陈刚指着刚上大路的一位老人说:那就是我 爷爷。 我们现在距离的也不算太远,所以,我可以看清他爷爷的样子。总的来说,和一个普通老人没什么区别,不过,看他走路的 架势,身子骨应该挺硬朗。 陈刚带着我迎上去:爷爷,我来看你啦。 老人看着陈刚,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来了啊,走吧,我回去给你们做饭去。 说完,他就昂首挺胸的自顾自往前走。 我爷爷就这脾气,你别介意。陈刚小声解释说。 没关系,我能理解,打过仗的老人都这样。我说。 别看他爷爷八十来岁,可走路的速度,绝对不比年轻人慢。想起陈刚所说的灵玉,我不禁怀疑,这玉是不是真的有蹊跷。要 不然的话,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身体。 不过,我只听说过煞害人,没听说过帮人恢复年轻的。 到了那栋旧瓦房,他爷爷开了自己走进去,我们俩知晓他的脾气,也没客气,跟着跑进去。 这里是很普通的那种农村房子,三角梁,上面是用木头搭起来的,连块水泥板都没有。我抬头看看那木头,有不少都裂了缝 ,这要是断了一根,说不定整个房子都跟着塌。他爷爷倒是坦然,一点也不害怕。 说是做饭,实际上也就是用大锅蒸点米,剩菜热一下。不过我本来就是来办事,又不是请客吃饭,也不需要究竟那么多。 等饭菜端上桌,我对陈刚使了个眼色。他很明白我的意思,就对他爷爷说:爷爷啊,我这朋友是个考古学家,听说你有块汉 代的灵玉,所以想看看。 不行。他爷爷二话没说,直接回绝了。 老大爷,我只是看一眼,不拿出去。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您就自己拿着让我看也成。我说。 老人看我一眼,说:没什么好看的,我这不是玉铺子。 老大爷,你这块玉如果真是灵玉,那可是国宝啊。而我,是国家的工作人员,而且我还是个党员。您就给我看一眼,就当为 党和国家做贡献了。我说。 像他这样的老军人,对党是最忠诚的。果然,在我说话后,他有些犹豫了。我连忙说:您只需要拿在手上让我看一眼就成, 我这次,可是受地区党组织委托,专门来这找您的。 陈刚也在一旁说:是啊爷爷,就给他看一下吧。 我们俩软磨硬泡半天,老人终于同意,让我看一下灵玉。 他从脖子上,掏出用红绳系的一块玉。让我意外的是,这玉竟然是红色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血玉。更让我骇然的是 ,这玉的中央,竟然有一块时黑色的。 我不禁想起漂浮岛上的那块,不过,那块已经已经被带走了。而且,这块玉根据陈刚所说,是在几十年前就有的。 血玉的再次出现,让我心里越发的不安。上次的血玉,造就了一个可以和凶煞匹敌的怪人,那么这次的血玉,会让千年前的 项羽变成什么样呢? 还没等我多看两眼,老人又把玉放回衣服里。 爷爷,我们出去透透气。陈刚说。 等我们出去后,他问: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 我摇摇头:这个东西我曾经见过,是可以吸引或者造就……嗯,就是那种东西。你爷爷带着玉几十年竟然没有事,估计问题 不大。 40  不过,有一个疑问我没跟陈刚说。如果这玉真和项羽有关,那项羽为什么没伤害他?反而让他一直拿着血玉?难道说,他爷 爷和张博一样,已经成为某种凶物?可是,我看他说话干什么的,都很正常啊。 如果我们晚上留在这,有没有问题?我问。 陈刚说:没什么问题,只要你不怕出那种事。 呵,没事。我冲他笑了一下。这种事如果真出了还好,那我倒是能查出点什么。 回去后,我们帮忙把碗筷什么的收拾干净,然后也没呆屋里。陈刚带着我到上次他看到怪事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一处山坡,周围是一片杨树,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我走到山坡那看了一下,这里并没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我问陈刚:你上次看到那事的时候,是多久前? 陈刚想了想,说:大概一两个月前吧。 唔,一两个月前?我看看周围的地面,并没有什么湿润的感觉,这说明最近没有下雨。不过,前段时间有没有就不确定了。 所以,很难确定陈刚到底看到的孤魂野鬼,还是真人。 回到老房子后,陈刚的爷爷已经回屋去了。陈刚说:他这人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像这么能睡的老头,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睡觉?我看看紧闭的里屋房门:你进去看过没有? 这倒是没有。陈刚摇摇头:你也看见了,我爷爷那脾气大的,有一次我敲门喊他吃饭,都被他训的跟什么一样。你说,谁还 敢进去看? 按照医学理论,老人一般睡眠时间都很少,而这位八十岁的老大爷,一天睡十几个小时?联想到他所谓的拜玉,我心里的疑 惑更是多了几分。 虽然家里没人招呼,但我和陈刚因为之前就认识,也没那么拘束。我坐床,他坐藤椅,我们就这么休息起来。 农村的空气,加上炎热夏季的烘烤,着实让人昏昏欲睡。我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隐约间,觉得眼前站着一人。但是无论 怎么看,都看不清他是谁。 没过多大会,我感觉身上一疼,猛的一下被惊醒了。 站我眼前的,是陈刚,不过他似乎很着急地说:哎,你可算醒了,我都喊你半天了。 呃,现在几点了?我问他。 七八点钟。他说,随后,他指指里屋:现在那没人,我爷爷出去不知干嘛去了。 出去了?我连忙爬起来: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陈刚说:你不是想去里屋看看吗?正好现在没人。 我有些犹豫,他爷爷这么晚出去,不知道是干什么。而里屋,又很有可能有我需要查的东西。所以,究竟是出去还是进屋看 ,很是难办。 看我犹犹豫豫的,陈刚直接拉着我走向里屋:别想了,再想他就回来了。 里屋是锁上的,而且是一把大锁,陈刚不知从哪找来一根铁丝,开始在那捅。 你还会干这个?我有些惊讶。 陈刚笑了笑,说:我以前跟人学过一点,好玩而已。 没过多久,锁就被他捅开了。陈刚一把摘下锁,把门推开。 我们走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在屋里,放着九个碗,全部是反过来的。而碗下,有一些暗红色的东西,我蹲下去捻了一点,顿时脸色大变。这东西粘糊糊 的,很像血。 九个碗的摆放形状很独特,类似于一条弯曲的蛇,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九碗中间夹着的东西,我却是见过,那是一些碎裂 的骨片。只是,无论是血还是骨片,我都不能确定是人还是动物的。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我在床上,看到了一盏阴魂灯。 所谓阴魂灯,其实和猪油灯差不多,只是在灯盏的旁边,会镶嵌三颗犬牙。这三颗犬牙呈品字状,正好酷似人的眼睛和鼻子 。而且,它所使用的燃料不是猪油,而是人油,也就是人的脂肪精炼出来的油脂。 这样的灯可以吸引孤魂野鬼前来,是用来招鬼最好用的东西之一。但是,把人肉割下来炼油太过残忍,所以早在宋朝的时候 ,就被禁止了。 陈刚的爷爷只是一名普通的老人,即便他打过仗,也不应该知道这种东西啊。除非,有人告诉他。但是,谁会让他点阴魂灯 来吸引孤魂野鬼呢?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阴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回头一看,那位老人正站在那看着我们。 呃……我们只是来随便看看。陈刚说。 老人看了一眼陈刚手上的锁,说:那你们看到什么了? 没…… 这盏灯,是谁教你的?我打断了陈刚的掩饰。 你看得懂?他的表情,似乎很是诧异。 这是阴魂灯,用人油点燃,可召集孤魂野鬼。我说:到底是谁教你,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法子?而且,他打算干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这是阴魂灯的?他问。 我在火葬场工作,对这种事懂一些,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老人突然笑起来:不错不错,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懂这个。你说的很对,这是阴魂灯,而且是用真正的人油点燃,至于目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 他说话的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而且,表情诡异的可怕。同时,在他身上,突然冒出了一股黑气。我脸色大变:你不是 他,你到底是谁!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小儿,吾乃霸王!奇Qīsūu.сom书 霸王!?你是项羽!?我和陈刚同时惊叫起来。 你把我爷爷怎么了!陈刚大声问。 这位占据了老人的身子,称自己为霸王的“人”看了他一眼:乖孙子,莫非你从来都没有发现,你爷爷早就死了吗。 死了?这句话对陈刚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别说是他,就连我也不太敢相信,他爷爷已经死了。 你杀了他?我把一脸失神的陈刚拉到身后,问。 非也……项羽摇摇头:当年他遇到我的时候,就已经受了重伤,若不是我所寄身的灵玉护住他,他早就死在桃源了。 桃源?什么桃源? 项羽笑着说:你们这些后人一直不都在寻找桃源吗,为何你不知晓。 桃源?难道他所说的,是桃花源?东晋陶渊明所说的桃花源,是真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项羽为何要寄身在老人的身上。 当我把这个疑问说出的时候,项羽身上的黑气冒的更盛了。当黑气把他完全罩住的时候,我和陈刚同时忍不住后退,心中的 那一份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让我们俩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份恐惧,比起当初遇到凶煞时更加强烈,我几乎可以肯定,项羽是比凶煞更厉害的魂。 煞气几乎占据了半间屋子,我不得不掏出猪油灯点燃,以此阻挡它们。不过,煞气似乎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任由我把猪 油灯全部点燃。 八盏猪油灯放在眼前,让我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没过多久,煞气就开始收缩,聚作一团,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形显现出来。此人面目粗犷,脸上有几道疤痕,虽然身上的衣 服依旧是老农的,但是一种威猛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不敢小瞧他。 小儿,霸王这幅模样,你是没见过吧。那人开口说。 你,是项羽的真身?我大吃一惊。 哈哈哈哈……为何不是,我寄身于此人肉身数十年,却只能在七阴煞之日显露身形。不过,再有两次七阴煞,我就可以脱离 这具肉体了。 七阴煞?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父亲也没教过我。 他一这样说,我顿时想起来,项羽在历史中应该是于乌江自刎,为什么他会出 现在传说 你是怎么存活一千多年的?我问他。 项羽看了看我眼前的八盏猪油灯:这阵势能够对付普通的煞,对我却是没什么用处的,而且,我也没打算害你们性命。 他虽然说的客气,但我哪敢听他的。万一我撤了灯,他就扑上来,以我和陈刚的能力,死也只是秒把钟的事。 你就算真是项羽,那也是个煞,最好说清楚你到底准备干什么,否则的话……我从包里掏出五谷汁,把瓶塞去掉。 这种东西对我无用。项羽毫不在意地说: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我想起陈刚说的,在桃花源他爷爷遇到项羽时,项羽曾说过要做万世霸主,他想当皇帝? 项羽看出了我的心思,摇摇头说:能人奇士何其多,我就算已身为地煞之身,却也无法成事。我所要的,只是恢复自己的肉 身,然后找刘邦报仇。 我终于明白,项羽在古时为何会有那么高的军事评价。他不自大,懂得审时度势,这是一个领导者必须要有的才能。但是, 他的话更是让我惊骇,因为,他说自己已经成了,地煞…… (ps:讲一个失误…… 原先只记得刘邦和项羽是19X~2XX的人,忘记公元前还是公元后,所以说他们只死了一千多年。实际上,他们是公元前的人 ,应该是死两千多年…… 就此澄清一下,抱歉) 更何况,刘邦也死了一千多年,他上哪找人报仇去。 项羽笑起来,说:连我都能保存魂魄至如今,你该不会认为,刘邦做不到吧。更何况,他身边有张良,此人的术法,比之我 更胜一筹。 我艹……刘邦也还活着?这怎么可能。我的脑袋顿时乱哄哄的,这个世界,简直疯狂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消散?我连忙问他。 项羽说:张良之术比我更高,当年他隐退,实际上是为了给刘邦做法,为他寻一块风水宝地。当刘邦死后,他就悄悄地把尸 骨移出来,葬在那里,等他成煞。我虽不知那地在哪,但只要能恢复肉身,必定可以寻到。 那你报完仇呢?为害人间?我警惕地看着他。项羽所讲的,太过匪夷所思,与历史所述完全不同,一时间,我已经迷糊的不 知道该怎么办。 张良当日引阴魂杀我将士,迫胁我退隐,只要刘邦不死,我不能出来。他以为刘邦成煞等于不死,我就永远不能出世,可惜 ,我比刘邦醒的早。只要杀了他,我就可以解消怨气,成就天煞之身。到时候,我会回到桃源,永世不出。 你说的,是真的? 说实话,让我相信一个可能是地煞的话,那基本不可能。到现在为止,还没听父亲说哪只地煞不害人。更何况,他杀了刘邦 就可以成天煞。天煞是什么概念?那是孤魂野鬼所能达到的极限。我虽然不知道其能力如何,但想想那只还没成地煞的凶物 ,他都这么厉害了,若是真有天煞,那还得了。 可是,如果我阻止他杀刘邦,就等于会出现两只地煞。到时候哪边危害更大,谁能说得清。 你怕我会做你想象中的那些事,还是说你根本不信我这种鬼魂?项羽看得出我在想什么。 我握紧手中的瓶子:能够不害人的孤魂野鬼不是没有,但是,不害人的煞还真没有。 是吗,如此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阻止我?项羽问。 他说的很对,我该怎么办?阻止他?然后等待刘邦复活?话说回来,如果他真是地煞的话,我能不能制住他都是个问题。万 一他起了杀意,把我和陈刚都杀了,那到哪说理去。 项羽见我犹犹豫豫,便抬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布在我身前的八盏猪油灯齐齐晃动。他这种动作,被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攻击 。 一瓶五谷汁,被我洒出去半瓶。项羽身上冒出一股黑气,还飘在空中的五谷汁都被拦了下来。虽然汁液消融了一部分煞气, 但看项羽那自在的样子,似乎不以为意。 等一等……项羽突然停手了。 我以为他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根本不理会他,挥手就是半瓶五谷汁洒过去。项羽直接用煞气把五谷汁包裹起来消融掉,随后 问我:你们带了别的来? 别的?我纳闷极了。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别人? 看来,不是你带来的。项羽说着,头转向门外:不过,这家伙倒是本霸王从未见过的,不是地煞,却有比地煞更强烈的怨气 不是地煞?也就是接近地煞?强大的怨气……同时拥有这些条件,而又是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个了。 可是,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而且,来这里干什么? 我的眼睛看着项羽,突然被他脖子上的红绳吸引住了。 血玉!他一定是来找血玉复活南岭女尸的。 他也是凶煞,距离地煞只有一步之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目的是抢夺你的灵玉。我对项羽说:我跟他有过节,他可能 是因为追踪我才查到你的。 追踪你?或许,你太小看他的能力了。项羽说:我不关心什么南岭女尸,我只关心,谁敢来抢我的灵玉。 项羽说着,煞气聚作一股绳索,向门外冲击。一声轻轻地婴儿笑声从门口传来,我的心不禁紧张起来,果然是他。 但是,项羽毕竟已经是地煞,即便他因为南岭女尸的缘故,有很强的怨气。可两者差了一个级别,他怎么敢来的呢? 难道说,他有什么依仗?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他能有什么可以与项羽匹敌的东西。 正在这时,我感觉脖子有些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趴在那里。 但我可以肯定,在我身后,除了陈刚之外,再没别的。如果有人或什么东西从背后出来,他肯定会出声的。 遇到这种情况,我已经习惯性的掏出朱砂撒了过去。随后,我听到一声惨嚎,这声音,极为熟悉。 项羽看着门外,发出一声轻笑:我还以为,你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呢,原来猜错了。小儿,你能让一只孤魂留在身边这么久 ,倒真是胆大啊。 不要杀他!我连忙叫起来。 你敢阻碍我!项羽一甩手,一道煞气分散,直接向我扑来。我连忙站在猪油灯后面,由于是分散的煞气,猪油灯虽然晃动不 堪,却也勉强抵住了。 我连忙说:你杀了他,就再也找不到灵玉了!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凶煞在哪! 听我这么一说,项羽楞了一下,终于停止了攻击。随后,他直接用煞气裹住阴煞,并向我走来。 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孤魂的陈刚仍然向我扑过来,项羽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把他抓住,稍一用力,陈刚就彻底消散了。普通的 孤魂野鬼,实在难以与地煞抗衡。 陈刚毕竟是刘佳丽的男朋友,而刘佳丽又是小莹的朋友,说来说去,大家都有一层关系。我虽有心阻止,但项羽的动作太快 ,看陈刚消散于无形,我也只能叹口气。 你刚刚说,他想用灵玉复活一个女尸?项羽问。 我看着在他煞气中不断挣扎的阴煞,点点头:南岭女尸是他母亲,而且是被我父亲的师傅杀死的,所以,他一直都想复活女 尸来报仇。上一次他曾夺了某个小岛上的一块血玉,但也被我和父亲破坏了。这一次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他,恐怕等南岭女 尸真复活,就麻烦了。 同时,我也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凶煞想复活南岭女尸,那最有可能去的是火葬场。但是没有阴煞,他能成功吗?又或者说 ,他已经准备了另一只阴煞,或者他准备再来把阴煞抢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让项羽保留阴煞似乎没什么必要。正等我准备解释的时候,项羽突然看向阴煞:你及时劝阻本霸王 倒是做了件好事,刘邦啊刘邦,你怎么也想不到,我会这么早就找到你吧。现在就算没有灵玉相助,我照样让你魂飞魄散! 项羽所说的话,让我很是吃惊,这只阴煞,与刘邦有关系?我记得,阴煞是在村子里的井下被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 是凶煞做的。 41  如果说刘邦也在井下的话,那凶煞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呢?按照项羽的说法,刘邦过不了多久就会苏醒,估计也会成为地煞。 难道是凶煞觉得,自己控制不了他? 可是,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但任由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被遗忘了。 项羽卷着阴煞抬腿要走,我连忙问:你打算去哪里? 项羽说:自然去寻刘邦。 你不找灵玉了?我有些诧异,项羽不是说没有灵玉,他恢复不了肉身吗。 我已经占据了一具肉身,虽然材质不好,但勉强可用。灵玉,不是太重要。只要杀了刘邦,我就可以成为天煞,到时候再寻 灵玉,就简单的多了。 看项羽一副自信满满地样子,我不禁有些迟疑。如果他真知道刘邦被埋葬的地方,那我是去还是不去呢?比起南岭女尸的复 活,似乎阻止项羽成为天煞更为重要。 但是……我看了眼项羽,再看看被煞气卷着的阴煞,就算我用尽全力,恐怕也难以阻挡他吧。 项羽在回答完我的话之后,就抬腿走了出去。我连忙收拾好东西,跟着他。刚刚出门,就看到项羽站在门口看着我:你打算 跟着我?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说是。 项羽也没有反对,自顾自地走出去。 我跟着他一路走,很快就出了村子。天色渐晚,路上的行人很少。不过,以项羽的能力,如果他不想让别人看见,基本上普 通人是看不到他的。 让我有些痛苦的是,他走的太快,简直跟飞差不多,我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走着走着,一股煞气突然迎面扑来,还没等我反应,煞气已经卷住了我。同时,我听到项羽说:以你的速度,何时能到,本 霸王勉强帮你一把。 随后,我就感觉耳边生风,那路途是呼呼呼的减少。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城市的灯光。 这光,让我心情极为舒坦,果然还是生活已久的地方最好。 项羽所行走的路线,似乎很明确,从城市中央插过,直奔小村。看来,事情的确如我所想象的那样。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加快自己的思考速度,怎么才能阻止项羽,怎么才能阻止凶煞?无论哪一方得逞,对于普通人类来说, 都是一场灾难。 可是,我想不出任何方法,因为无论哪一方,几乎都是我无法抗衡的。上次能破坏凶煞的计划,完全是金刀人无意中的帮助 。如果不是他分散了凶煞的注意力,我根本不可能得逞。 但是这次,没有第二个金刀人来帮我了。而且,项羽可是比凶煞更加恐怖的玩意,就算是金刀人来了,恐怕也不是对手。 正在这时,我听到手机铃声的响起。项羽似乎很反感这种铃声,把煞气圈松开了一点。我连忙腾出手,把手机逃出来接通, 手机里,传来的是小莹的声音。 你在哪里?小莹的声音很焦急,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她。 陈刚死了……小莹说。 虽然我知道他死了,但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如何死的。这会小莹说出来,我倒是吃惊不小,连忙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小莹说:陈刚那天和我们分开后,在路上发生车祸,现在尸体还在医院里呢。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得赶快回家! 回家?我的家?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大事不妙,连忙问:我家怎么了? 小莹说:你家着火了,房子全部都烧了。 着火?这,似乎太巧合了。 我爸妈呢? 他们还好,只是被烟熏了一下,没出大事。你还是赶快回来吧! 挂掉电话后,我几乎难以言喻自己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家里着火,似乎很不同寻常。到底是有人放火,还是我父母造成的意 外呢?以我的想法来说,被人放火的可能性更大。可是,谁会这么做?凶煞? 问题是,凶煞烧我家房子,却不伤害我父母又是为什么?如果他是为了报仇,不应该留活口,而且以他的能力,想杀人简直 跟吃饭一样容易,没必要放火引起别人的注意。 小儿,出事了?项羽一边走一边问。 你最好快点放开我,我家里出了大事,必须要赶回去!我对他说。 不能放,你懂得奇术,虽然对我没作用,但你若想在我之前将刘邦迁移,我也阻拦不了。所以,我不能放你。项羽说。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家里出了大事,如果我不回去,我父母很有可能会死!我焦急万分地说。 项羽依旧摇头:似乎根本没打算相信我。 我被他气的脑子都乱掉了,破口大骂起来:亏你还他妈说自己是个霸王,心里其实就是个小人。我还以为你真跟历史上说的 项羽一样,有义气。没想到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根本不顾他人死活。你根本就是想早点成天煞,好杀光所有人,你就是一个 变态,一个没人性的鬼。 胡说!项羽瞪起眼睛:当日我为保兄弟安宁,甘愿隐退千年,让刘邦去做那皇帝!你敢说我没义气!而且,我杀刘邦是为了 替将士报仇,绝非私欲! 我根本懒得理他: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既然你不打算放我,就抓紧走,省的耽误你当杀人犯。 哼!本霸王顶天立地,从不为私欲杀人!你家在哪? 一听他这么一问,我顿时高兴起来,也顾不得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连忙指着家的方向:往那边去。 以项羽的速度,几分钟也就到地方了。等我到了地方才看到,原本的房子,现在已经成了废墟。而父亲正站在旁边,安慰痛 哭的母亲。 我连忙说:快放我下来,我要 这次,项羽倒没有拖延,直接放开了我。落地之后,我连忙跑过去:你们怎么样了?伤了没有? 我的突然到来,让父亲有些吃惊,而母亲则哭泣地说:咱们家全毁了……全都毁了啊! 没事,以后再盖起来就是了。我连忙安慰她,随后问父亲:怎么会突然着火? 父亲低沉着脸,说:如果没猜错的话,不是人为,因为我刚才,找到了这个。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当我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立刻就愣住了。父亲的手上,是一块玉灵牌,而且,与我曾经见过 的那一块一模一样。虽然天色已暗,但我仍能看清那上面的字,真的是那一块! 可是,我记得那一块在与南岭女尸和凶煞争斗的时候,就破碎了啊。为什么现在它又出现了呢?它所出现的原因,和我家着 火,是在向我提示什么? 见我一脸呆愣,父亲说: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愣住了。你觉得,这块玉灵牌,是想说明什么? 我仔细地想了想,玉灵牌本身是为了镇住南岭女尸,这是那位风水大师的目的。而且,它上面的煞气已经在上次争斗时全部 泄出去了。所以它再次出现,所能起的作用应该只有一个,镇住女尸和凶煞。 难道说,玉灵牌的出现,是为了让我去镇住女尸和凶煞?可是,是谁把玉灵牌放到这里的呢? 我突然想到,如果玉灵牌真与女尸有关的话,那么我家着火,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引我过来。如果是故意的话,那他肯定知 道,我当时不在家,或者在外面回不来。 再联想玉灵牌的主人,那位清朝风水大师高贝南。如果说这些都是他所计划的,那可真是奇了。不过,我更愿意相信,这是 玉灵牌上的某种东西所为。毕竟风水这种事情,我了解的不多。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要不要拿玉灵牌去火葬场?更让我困扰的是,项羽还在背后盯着我。如果我说去火葬场镇压女尸和凶煞 ,也不知道他同不同意。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算长一对翅膀,那也去不了。 这时,我听到耳边传来项羽的声音:好了没有?若是好了,我们就立刻启程。 我心里一惊,生怕父亲和母亲会看到他。项羽又说:放心,我不愿意,他们看不到我。 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对父亲说:我还有重要的事,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晚点我再回来。 随后,我没等父亲提问,就飞快地跑开了。等看不到家的影子,一股煞气又卷过来,我连忙避开:别忙着卷我,我有事情要 告诉你! 煞气停住了,项羽显出身形,一双虎目瞪视着我:有何事? 我举起手中的玉灵牌说:南岭女尸和凶煞,曾经被这块玉灵牌镇过,现在我从家里拿了出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夺回灵玉。虽然你现在就可以去杀刘邦,但万一刘邦也在这个时候活过来呢?而且,那只凶煞说不定因为你抓走他的手下而 怀恨在心,到时候两边夹击,没有灵玉帮助,恐怕你难取胜啊。 我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项羽也不由地皱眉思考起来。我见状,连忙说:以你的能力,加上玉灵牌的帮助,驱散一只凶煞 很容易。等夺回灵玉再去找刘邦,不是把我更大吗。难道,你愿意两千年的苦苦煎熬,因为一时失策而毁于一旦? 项羽看看我,又看看玉灵牌,最后,他终于点头:既然如此,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若是你敢耍花招,休怪我用手段。 项羽这么一说,我顿时高兴起来。最起码,在项羽的帮助下,我驱散凶煞的可能性几乎等于百分之百。消除这个后患,以后 再想办法阻止项羽,那就简单的多了。最起码,我不用同时为两件事费神。 在项羽的带领下,我很快就到了火葬场,指引着他来到宿舍附近,我们看到,凶煞果然已经在那里了。 项羽似乎对宿舍的火位抵抗力很大,他所站的位置距离宿舍只有半米。这个距离,足以让任何孤魂野鬼被驱散,就算是煞, 能力也要下降一大半。但项羽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异样,完全就当火位不存在。 没等我想好怎么做,项羽就直接跨步走了出去。我一边气恼他没团队合作的精神,一边跟了上去。反正一只地煞打头阵,我 有什么好怕的。 项羽的突然到来,让凶煞很是吃惊。在他身边,聚集了陈丽这只人鬼煞,以及两团颜色各异的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 股气应该就是阴阳煞了。我没有猜错,凶煞果然收了两只阴煞,难怪他那个时候跑的这么快。 现在南岭女尸的复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阴阳煞几乎已经融入了大半,而人鬼煞,则几乎全部被覆盖了。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与父亲曾把南岭女尸封住。但是这么久没去查过,看来凶煞早已经突破封锁,把女尸带了出来。那么, 这两只阴阳煞,很有可能就是原来的那两只。不过,人鬼煞不是原先的,可能被覆盖过一次失败了,就不能继续第二次了吧 。 项羽二话没说,直接驱动煞气攻击。凶煞举起自己的手,阻挡了煞气的前进。不过,他明显不是项羽的对手。没有其它煞的 纠缠,项羽显得格外轻松,凶煞被他一步一步逼退。没过多久,就退到了人鬼煞跟前。 见到这种情况,我连忙跟上,并且举起玉灵牌。 比起项羽的强横,凶煞似乎对玉灵牌更为顾忌。他一边抵抗项羽,一边伸出左手对准我。项羽哼了一哼,凶煞立刻被逼退一 米左右。他不得不把两只手都对准项羽,加大防守的力度。 我正准备用玉灵牌去镇压凶煞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焦味,回头一看,顿时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宿舍,竟然着火了! 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宿舍突然起了大火,眨眼间,就将整个房子覆盖。火势之凶猛,让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浑身发烫 。 这好端端的,宿舍怎么会着火,而且烧的这么快。我不由地想起家里着火,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共通之处? 正在这时,一直被项羽用煞气卷着的阴煞,突然像是亢奋起来。他拼命挣扎着,竟然渐渐地脱离了项羽的掌控。 不对,不是阴煞脱离,而是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项羽大吃一惊的声音:刘邦! 刘邦!?在哪里? 我四处瞅着,随后,眼睛定格在阴煞身上。从阴煞的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项羽的煞气,竟然逐渐被这身影所 吸引。不只是他,就连那只凶煞,以及正在融入的阴阳煞,也被吸住了。 他们身上的煞气,开始向模糊的身影荡去,并且快速地融入。随着越来越多的煞气进入,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项羽一脸愤然:刘邦,你个卑鄙小人,竟然躲藏在鬼物体内偷袭我! 那个吸收煞气的,是刘邦? 我惊呆了,我一直以为刘邦是藏在井里。而且,项羽似乎也是这样认为。如此说来,项羽之所以认为刘邦藏在井里,很有可 能是阴煞身上透漏了刘邦的一点点气息。 逐渐转化为实体的刘邦,从空中落下,而他的落脚点,就是正在燃起熊熊火焰的宿舍。让人惊骇的是,随着刘邦的落下,火 焰也逐渐熄灭了。 项羽顾不得继续与凶煞争斗,开始拼命控制逐渐丧失的煞气。而且,那几只煞也同他一样,正在拼死挣扎。 连他们都能被刘邦缠住,要真等他成型,那还了得?我连忙把猪油灯拿出来,直接在宿舍摆一圈点燃。八盏猪油灯,似乎作 用不大,一闪一闪的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而此时,刘邦也终于落在了地面。火焰,已经彻底熄灭。 刘邦一边吸收着煞气,一边伸出双手。在他连番挥动下,宿舍所形成的废墟犹如被龙卷风卷过一样,纷纷飞散开来。 他似乎是在寻找或者挖掘什么东西,我看不懂也猜不着他想挖什么出来。宿舍一直都立在火葬场,最起码我接手之后,没埋 过什么东西。而且,就算是埋,恐怕也是很久以前,因为刘邦越挖越深,飞散的泥土几乎已经形成一个土坡。 我连忙冲项羽喊:现在怎么办!? 项羽说:用油灯切断煞气! 猪油灯的确可以镇住煞气,阻拦刘邦继续吸收。可是,八盏猪油灯能够挡得住一只地煞、一只即将成为地煞的凶煞,以及阴 阳煞吗?四只煞,恐怕不是八盏猪油灯可以拦住的。 但是,我现在只能试试。 围着宿舍周围跑一圈,把被土埋上半截的猪油灯全部扒出来,随后,我把猪油灯全部放在煞气前。八盏猪油灯,依旧一闪一 闪的,但是,煞气被抽取的速度,减慢了许多。 趁此时机,四只煞很有默契的同时反抗,收回了一部分煞气。但是,刘邦的身形已经全部化为实体。一股子令我骇然的气息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连项羽,也不自禁的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刘邦的动作也停止了。一件黑乎乎,大约一米长的东西从他挖的坑里升起来。那东西让我惊骇无比,因为,那是 一口棺材。 一想起宿舍下面,长时间埋着一口棺材,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让我惊骇的是,在这个火位上,竟然能被人埋棺材下 去。这绝对不是寻常事,更何况,棺材是刘邦挖出来的。 如果是普通人无意中埋下去的话,刘邦怎么可能跑这来挖棺材。 但是让我疑惑的是,刘邦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他甚至到现在为止,没说过一句话。这种行为,让我感觉,他好像是机 械,是傀儡。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手中的玉灵牌突然不受控制飞了起来,而且,方向正是朝着刘邦那里。 这玉灵牌是清朝风水大师高贝南的,而且,它是为了镇压两只凶煞,为什么会突然朝刘邦飞去?他与刘邦足足相差将近两千 年,不太可能有交集啊。难道这玉灵牌只要见到煞,就会主动镇压? 可是,在场的煞多了去了,它为什么偏偏向刘邦飞去? 玉灵牌在我的注视下,直接飞到刘邦的身上,落在了棺材上。随后,它砰然破碎。 破碎的玉粉,洒满了整个棺材,一股黑气从棺材里冒出,将刘邦紧紧缠住。但是,刘邦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任由它缠绕。 而此时,项羽脸色更为难看:竟然 张子房? 42完  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突然间,我想起来了。 张良!?我惊骇地叫出来。 钻进刘邦体内的,是张良?那位辅佐刘邦夺得天下的异士? 可是,刘邦为什么会挖他出来?而且,他钻刘邦体内做什么?一般进入其他人体内,无论是孤魂野鬼还是煞,都是为了夺取 肉体。 难道说…… 我骇然地看着那个身影,如果这些都是他所计划的,那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张子房,为何是你!刘邦呢?项羽大声喊着。 那个身影从坑里升起,直接落在项羽身前:霸王,两千年未见,安否? 项羽毫不客气地说:莫跟我废话,刘邦在哪? 这个被项羽称之为张良,吸收了众多煞气,也算是煞的身影说:莫非你还不明白,沛公已为子房所收,这个身体,就是沛公 所赐么。 呃……沛公我是知道的,那就是刘邦。按照张良的意思,刘邦已经被他收了?那么说,他所占有的这个身体,原本的确是刘 邦。只是现在,刘邦已经永远消失,复活的,只有张良。 刘邦,死了?我骇然地问出来。 张良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多谢小友相助,否则,子房难以成事。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出来的?你能算出两千年后发生的事?我几乎无法相信。而此时,我想起那张写满火的纸,难道李章曾 经发觉过宿舍的秘密,所以才会出现那个女子,所以他才会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章一直在房子里捣乱,吸引我去,也 就可以解释了。他是想提示我,宿舍的火位有问题。但是,我一直都没能领会。 张良轻声笑起来:我所学之术,岂是如今的尔等所能领会。不过,这术法神奇,你倒是第一个有缘得见。若非如此,沛公岂 愿让自己尸骨移位。死而复生,乃子房一生所学,如今得偿所愿,倒也不枉费沛公的恩赐。 高贝南,和你是什么关系?我突然想起那块玉灵牌,似乎是玉灵牌破碎后,张良才从棺材里出来的。 凡夫俗子,果然不可雕也……张良叹息一声:那高贝南乃我第三次复生所用之名,否则的话,区区一个清朝风水人,怎能让 我活过来。 如此说来,南岭女尸和她儿子,果然是你杀的。你竟然利用自己的妻儿来让自己复活!? 张良哈哈大笑起来:妻儿妻儿?若是不欺,何来后人?如今我已经成活,多说无益。霸王,若你愿意,可归予我麾下,共谋 大事。 放屁!本霸王顶天立地的男儿,为何要与你这小人同流合污!张子房,我一直以为你乃奇人,谁知你只是龌龊小人。项羽一 脸鄙视的样子。 张良丝毫不以为意:孰是孰非,岂是你能定。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 张良,你现在复活了,打算做什么?比起项羽的气愤,我似乎显得冷静的多。 张良看着我,笑着说:张良此生重新来了三次,却没做过任何天怒人怨的事,小家伙,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误会?我指着凶煞说:任何煞能做的就是破坏,杀戮,对普通人造成危害。你觉得,我是误会? 张良摇摇头,没有理会我,反而对项羽说:霸王,当日我让韩信绑走你那些兄弟,实在情非得已。刘邦太过懦弱,他不想杀 你,但是不杀你,何来足够的煞气让我活过来。今日我虽抽走你一半的煞气,却也不妨碍你救助那些魂魄。但是,我的事情 ,还希望霸王网开一面,不要过问。 张良连续两次说他要做什么事,我不由自主地认为,他想要危害人类,连忙追问:张良,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张良笑着问我:我知天下事,而天下人不知我。当年助刘邦一统江山,是一大过错,导致无辜人受牵连。只是我连活三次, 却寻不到霸王所在地,今日我就是要还霸王一个江山,以了心愿。 你打算让项羽当皇帝!?我惊呆了。 张子房,你莫要花言巧语,这皇帝,本霸王不做也罢。项羽说。 张良似乎很是疑惑:霸王不是一直都要称王,为何今日我要助你,你却不愿。 项羽冷笑一声:你能助刘邦夺天下,又设计让他成为你复活的器具,本霸王若是应了你,岂不是也要落他一个下场。 张良摇摇头:霸王此言差矣。你那些兄弟已千年未取煞气,而如今你煞气不足,想让他们继续留存,必定要集结大量死气才 行。若不起杀戮,如何成事。 张良这些话,似乎说到了项羽的心里。看着这位往日声名显赫的楚霸王陷入沉思,我不禁紧张起来。如果项羽真那么讲义气 ,那他为了陪伴自己两千年的兄弟杀人,也不是不可能。而我,根本无法阻止。 这时,一直呆在旁边的凶煞趁着我们三个都在说话,他伸手抓起已融合差不多的南岭女尸就想跑。 莫要跑,莫要跑,自古生死难料,何必无故自扰。张良笑唱着,伸手冲凶煞指了一下。凶煞似乎被什么抓住一样,浑身疯狂 地扭动起来,大量黑色煞气从他和南岭女尸身上抽离出来,并荡入张良体内。而弱势的阴阳煞,也因为距离过近,同样被抽 了过去。 没过多久,四只煞就被完全抽干,化为乌有。看着他们彻底消散,我心里既松口气,又越发的紧张起来。 同时吸收了这么多煞气,还不知道张良会成长到什么程度。要是项羽真答应他,恐怕这个世界就彻底乱了。一个能预知并且 计划出几百年后事情的煞,其威力如何,几乎不需多想。 正在这时,项羽抬起头,一脸坚决地说:本霸王不愿意! 霸王可要考虑清楚了。张良说:你若不愿,就只能将那些魂魄吸入体内补充自己,否则你迟早会陷入狂乱,无法自拔。若你 愿意,就可以用人类的魂魄补充自己,还可以帮那些将士成煞。到时候一统这天下,岂不妙哉。 张子房,我看你是睡了几百年,根本不知天下事。项羽说:如今世人早已脱离我们的朝代,发展出了许多可怕的兵器。虽然 不知这些能不能伤我们,但世间奇人异士何其多,一统江山,只是说笑而已。 听项羽这么一说,我总算放下心来。即便张良自己作恶,只要项羽能控制住自己,那一切都好说。 张良叹息一声:霸王,我以为你是铁石心肠,没料到你依然情深意重,不愿伤人。但是,你不伤世人,就要毁了自己将士, 你愿意? 项羽哈哈大笑:本霸王与将士同生共死那么多年,我们本就成为一体,何来生死之说。张子房,你的如意算盘,这次是要乱 了。 见项羽如此坚决,张良似乎也明白多说无益:既然如此,霸王好自为之,子房去也…… 哎……我刚要问他打算去哪,他却眨眼间就不见了。 看着那片空荡的地面,四落的泥土,再看看一脸黯然地项羽,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唉,沛公……项羽叹息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你打算去哪?回桃源?我问他。 项羽点点头:将士煞气将尽,我必须回去。 你真打算收了他们来补充自己? 项羽仰着头:羽一生无愧天下,如今将士有难,却无能为力。若是能与他们合为一体,今后千年,也不算寂寞了。 千年?你只能活一千年?我有些诧异,一直以来,凶煞究竟能存活多久,始终是个迷。因为所有的煞,几乎都是被人为的驱 散。 项羽伸手把血玉扔了过来,没等我拒绝,就消失在原地。我连忙伸手接住血玉 ,这块被凶煞争抢不休的东西,现在就安静 凶煞消散了,项羽回桃源了,而张良……这个最危险的家伙,不知道去哪了。但是看他那语气,似乎不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 。否则的话,他不可能还让我活着。 但是,张良的心计与奇术,太让我恐惧了。从最初的凶煞出现开始,我似乎就一直被他玩弄与掌心。 不对,正确的来说,应该是从我父亲那个时代,从李章开始。如果没有李章的死,我也就不会找那孩子,也就发现不了玉灵 牌。而凶煞,也就不会抢夺灵玉来复活南岭女尸。再然后,项羽也是因为凶煞被吸引到这里,从而造就张良的复活。 这一切,串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套,可惜,我直到现在才完全明白。 比起考虑张良的去处,我更应该考虑的,似乎是怎么恢复这个烂摊子。彻底毁掉的宿舍,那个大坑,如果主管知道了,恐怕 会直接报警说我私藏炸药吧。 回到家以后,父母还在为房子的事情发愁。不过,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我们没过多久就重新买了房子。 父亲在得知我所说的一切后,也很是惊叹。他同样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张良的计谋。不过,在得知我还保存血玉后,父亲 建议说还是把血玉毁掉或者藏起来比较好,毕竟这个东西有煞气存在,是可以复活凶煞的关键。 父亲这段话,就像一根棒子敲在我的头上。我突然想到,如果煞气积聚到一定程度可以令张良复活,那么项羽吸收了那些孤 魂野鬼之类的,是不是也就重新恢复了地煞? 如果是这样的话…… 难道说,张良依然是打算把他作为一个储存煞气的容器,在未来依靠某个与这次相同或者类似的计划,让项羽再次令他复活 ? 而且项羽也说了,就算是地煞,存活时间也有限。如果几百年或者千年后张良再次陷入另一种死亡,他想依靠项羽来复活自 己,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越是想,就越觉得可疑。以张良的智谋,不可能算不出项羽的想法。那么他故意提出不杀人类取死气就得把将士们吸收, 这是在暗示项羽,或者说,他是在引诱…… 可是,我看看手中的血玉。项羽已经回到了桃源,而我,根本不知道桃源的位置。唯一可能知晓的,就是陈刚的爷爷,可惜 ,不仅是他爷爷,就连陈刚本人也死于车祸。他的死,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这也同样是张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 了彻底切断我寻找项羽的道路。 我浑身冷汗直冒,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了解的很清楚了。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被张良算计了。张良,实在是太 可怕了! 我握紧手中的血玉,猛的往地上一砸。血玉彻底粉碎,那一点煞气没有依靠的在空中飘荡,没多久就消散了。 但是,我却没有一丝轻松。血玉只是用来复活凶煞,以张良的智谋,想完成他的计划,不可能只设计了这一个关键。更何况 ,我根本不知道这血玉是否是他复活的一个道具。 血玉的碎片,闪耀着妖异的光芒。而我始终都没注意到碎片中,依然有一个黑点。那是没有破碎,还留存有煞气的一块……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