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抽剑》 作者:张飞撒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 01 章坐壁论道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 20世纪是一个军事人才辈出的百年。在这个乱世中,各方豪杰争雄,彼此互不相让,他们驰骋在亚、欧、非三大洲,纷纷建立丰功伟绩。其中,在海军将领中,有十个人最为杰出;而在陆军将领中,有四十人的成就尤为令人侧目。 隆美尔,震欧烁非,获得了「沙漠之狐」的美誉;蒙哥马利,击败隆美尔之人,被称为「沙漠之鼠」;林彪,被蒋介石称为「战争魔鬼」;粟裕,被誉为「常胜将军」;图哈切夫斯基在俄国的内战中,战功赫赫,获得了「红色拿破仑」的称号。 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炮火洗涮,苏联也涌现出了不少非常杰出的军事将领,比如瓦杜丁、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等人;但是,有一个名字是他们永远不愿提起的,因为这个名字已经在他们心中形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每当想起这个名字,他们就全身战栗,心头的恐惧之情久久不能自已,因为这个人太可怕了,他的军事才能之高,几乎难以想象,宛若蝼蚁无法想象泰山之高一样。 这个人就是在卌大陆军名将中,位列第三的德国元帅弗里茨冯曼斯坦因。 这首词的作者更是百是罕见的军事奇才。此人在卌大陆军名将中,位列次席。他就是靠一支笔杆开创中国历史新纪元的伟大领袖毛泽东。 毛泽东曾将这首词送给一个人。这个人在卌大陆军名将中,位列榜首,更是一个亘古罕见,睥睨寰宇,无人堪与争雄的超一流军事奇才。 此人姓洪名清,字甲午,河北保定人,祖籍福建南安。 烈风横扫,空中弥漫着火辣气息。 烈日照耀大地,射下万点火星,仿佛要烧焦世间的一切。 烈日之下,一切都充满了火性,浓烈的火药味充斥着这个本来就不平静的世界。 拉斯滕堡「狼穴」。 希特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声:「把俄国从地图上抹掉!」 莫斯科城下,「台风」被阻,在20天的激战中,博克的中央集团军群损失惨重。自11月6 日到12月5 日,德军损失官兵15.5万人、坦克777 辆、火炮和迫击炮数百门,很多飞机被击落或在机场上被击毁。 德军已经可以望见克里姆林宫的塔尖了,但永远也打不到莫斯科了。 这样,「台风」以失败告终。 自「巴巴罗萨」开始,到「台风」止息,德军伤亡总数高达1167835 人,病员尚不包括在内。如此巨大的损失,德军的后备兵员根本不足以弥补。 这样,德军在苏德战场上失掉了战略主动权。 然而,凭借着排名第三的军事奇才的力挽狂澜,德国重新夺回了战略主动权。 在1942年的克里米亚会战中,曼斯坦因在亚速海滨的刻赤半岛,击退了苏军以「斯大林」命名的攻势,仅俘虏就抓获了近50万。 5 月15日,曼斯坦因以伤亡7500人的代价,俘虏苏军17万人,击毁坦克250 辆、飞机300 余架;7 月14日,德军损失2 万人后,俘虏苏军9 万人,缴获火炮400 余门;而在整个会战中,德军仅拥有不过6 个师的兵力。 7 月17日,德国第6 集团军在保卢斯装甲兵上将的率领下,推进到了顿河大河湾。这个集团军下辖14个师,约27万人,拥有3000门大炮和迫击炮以及500 辆坦克,支援他们的空军是第4 航空队(共有1200架飞机)。 这样,德军对斯大林格勒形成了泰山压卵之势,欲夺取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地区,进而切断苏军的石油和粮食补给线。 当此之时,有一人向希特勒建议:杀一个回马枪,暂缓进攻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地区,而集中所有力量,再度进攻莫斯科。 此人为希特勒设计了一份近乎完美的详细的作战计划,但是,希特勒刚愎自用,大讲所谓的战争经济学,根本未听取此人意见。 若希特勒按照此人的作战计划进攻莫斯科,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就要重新书写了。若非希特勒的刚愎自用,德军就可一举逼降苏联,然后横扫北亚,与日本会师东亚,进而集中全力,携手击溃英美。如此,美国虽有巨大的战争潜力,但未等其战争潜力发挥出来,它就被德、日击败了。 此人向希特勒提出建议前,曾充分考虑了政治、经济、军事以及后勤补给等诸多方面的利害得失: 第一,莫斯科是苏联的首都,是它的政治中心,一旦攻下,即使未能摧毁苏军的抵抗意志,也可使之受到巨大瓦解,因此可使苏联尽快投降。 苏联既降,其他地方不战已属德国,斯大林格勒当然也就不攻而拔了,然后德国可以依照维希这个葫芦,再画一个瓢,在苏联建立傀儡政权,利用苏联的资源击败英美等国; 第二,如今莫斯科尚未攻下,再进攻斯大林格勒,必然使本已拮据的兵力变得更加分散,从而使被牵制在莫斯科一线的兵员,欲攻克「鬼都」莫斯科变得更加困难,而只要莫斯科未拔,苏军就不会放弃抵抗; 第三,现下,德军陷于多方作战的困境,这给国民经济造成了巨大压力。若不尽快逼降苏联,必然会使德国如日本那样陷入持久战的泥潭,如此就会造成国民经济的巨大负担,更甚,可能造成其崩溃。正如孙武所说:「兵贵胜,不贵久……久战而利国者,未之睹也。」 第四,攻打莫斯科比攻打斯大林格勒利于后勤的保障,毕竟,供给斯大林格勒的路程要比到莫斯科长一些; …… 然则,可悲的是,希特勒未纳良言,致使拥有巨大战略纵深的苏联得以借助喘息之机,重整旗鼓。在未攻下莫斯科的情况下,进攻斯大林格勒,此可谓是德国犯下的第四个致命的失误: 第一个致命失误是,敦克尔刻战役时对英法联军手下留情,致使它们撤回了30多万有生力量; 第二个致命失误是,对美宣战; 第三个致命失误是,未灭英国,而攻苏联,结果陷于两线作战困境,重蹈一战覆辙。 随着德军对斯大林格勒的重兵压境,在斯大林格勒发生的这场史无前例的大会战中,出现了人类战争史上极为有趣的一件事:交战双方的高级参谋皆非本国人,同时出自第三国——中国。 苏联方面指挥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将领,乃是顿河方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其高级参谋乃斯大林那个混蛋钦点之人,此人在卌大陆军名将中,名列第十二位,即中国十大元帅中排名第三的林彪。 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小鬼子狂妄之极,宣称三个月内灭亡中国。为了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同时振奋中华民族的抗日精神,中共统帅部令林彪率领八路军115 师在平型关伏击日军。八路军最终取得大捷。 平型关大捷是八年抗战中,中国取得的第一次对日大捷。此一役,八路军胜得非常漂亮,板垣征四郎的第5 师团第21旅团一部覆灭,1000多人全被干掉了。 八路军在打扫战场时,曾捉到几名受伤的日军,但这几人虽然被俘,依然不服不忿,骂骂咧咧,十分猖狂,结果被愤怒的群众打死了。 战斗结束后,收缴战利品。 林彪得了一件军大衣和一匹战马。 此马是关外良种,名唤「千里雪」,周身没有一根杂毛,一眼望去,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发光耀眼,夺人二目。 「小鬼子的衣服真不错!」林彪提起一件军大衣赞道,「你看,这大衣多气派!」 说着,林彪披上大衣,飞身上马,绕着众人旋走,颇为自得。 阎锡山治下一哨所。 「好枪法,刘营长端的好枪法!」 这刘营长二十二岁年纪,长得甚为清秀,不像军人,倒与文弱书生有几分想像,只是言谈间方现出军人的粗鲁、豪爽。刘营长虽然年轻,但已任营长之职,只因枪法缘故。 斯日,正在巡哨,忽然苍鸦掠空,刘营长听着心烦,头未抬,甩手即是一枪,苍鸦应枪落地,旁边士卒见此齐声喝彩。 刘营长兴起,向远处扫视一眼,骂道:「日他奶奶的,小日本儿太猖狂了,你们看,那马上之人,好像是一个日本军官。老子一看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来气,看我一枪把他放倒。」 众人听此都吐舌头,心道:「如此远的距离,要击中目标,恐怕不太可能。」 刘营长这小子枪法确实不错,虽然隔着四五百米,但见他绰起步枪,身体微蹲,手指一动,一颗子弹钻入了林彪的后背。 毛泽东十分关心林彪的伤势,亲自给斯大林发电报,要求林彪到莫斯科养伤;同时,也隐含让林彪在将来的苏德战争中,助斯大林一臂之力之意。 斯大林当然知道毛泽东这层意思,见到林彪后,曾对身边的人抱怨道:「毛泽东,你也太瞧不起我苏联将帅了,竟然给我派个孩子来?」 毛泽东知道斯大林一贯以貌取人,发专电道:「林彪年纪虽轻,却是我国军事将领中的不可多得的人才。平型关一战,日军总参谋板垣征四郎为之动容。有朝一日,在战场上,他一定会令你刮目相看的。」 毛泽东虽如是说,但斯大林依然不相信平型关大捷乃是林彪指挥的。 终于,苏德战争爆发后,林彪令斯大林及苏军的众多将帅尽皆大跌眼镜,就连朱可夫、铁木辛哥等人,都对林彪佩服得五体投地。 每次战斗,斯大林分配给林彪的部队,总是人数最少、装备最差、战斗力最低的,但林彪取得的胜利却总是最大的。 克里姆林宫宴会厅。 杯盘交错,笑语欢声。 自德国攻打苏联以来,苏军一路溃退,士气低落,国内失败主义泛滥,但如今形势已大为改观。 日前,苏军在林彪的一手指挥下,力挫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取得了叶利尼亚大捷,一举围歼德军5 万之众。 这是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苏军取得的首次胜利。 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伊始,斯大林亲自出面,要求林彪辅助罗科索夫斯基,担负保卫斯大林格勒的重任。斯大林本欲令林彪全权负责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但想及,林彪作为一外国人,不便直接指挥战斗,这才令他作为罗科索夫斯基的参谋,以辅助罗氏。 罗科索夫斯基,全名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斯基,时年四十六岁,颇具军事才能,在卌大陆军名将中,名列第十七位,是个防御战的行家里手。 苏军指挥部中。 「保卢斯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希特勒的「十三太保」之一。」林彪读完苏军这些日子的损失汇总报告,心中暗自赞叹。 斯大林格勒会战开始仅半个月,德军以27万之众,对战苏军35万之众,并吃掉了其中的20万人,使苏军损失将近六成。 林彪看完保卢斯的简历,心道:「我刚到斯大林格勒,一定得露一手,让罗科索夫斯基见识一下我林某的手段。」 德国第6 集团军司令部中。 保卢斯装甲兵上将手持战事报告,震惊不已。其参谋总长施密特读罢报告,也吃惊非小。 德军共损失6000人,其中4000人伤亡,2000人被俘,Ⅲ、Ⅳ坦克共损失37辆,其中13辆中了埋伏,竟然成了俘虏;另外,轻重机枪共损失200 余挺,火炮损失70多门,包括6 辆「野蜂」式自行榴弹炮。 对于一个拥有数十万人的集团军来说,这些损失无关痛痒,但是,令保卢斯和施密特感到震惊的是,俄国鬼子的精妙作战方案和高明的防御手段。这是以前不曾遇到的。 保卢斯、施密特二人惊异良久,但旁边一人——一个中国人——气定神闲,面上毫无表情。此人身旁有一张桌,桌上有一副围棋。此人一边品茗,一边自博自弈,对身边的事置若罔闻,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人名叫洪清,将逾不惑之年,时年四十八岁,但任谁一看,即知他精力充沛,腹中包含无限玄机,深藏若虚,不可小觑。 洪清,身高180 公分,目光深邃,面色平静,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忧郁之情,乃是受叔本华的哲学思想影响所致。 此人喜怒无色,好像即便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动容,旁人根本无法察觉其内心情感;但是,其冷峻中隐含的无限锋芒令任何人看一眼即终生难忘。 洪清右肩头蹲有一只苍鹰,这苍鹰重达五十斤,但他恍若未觉。这苍鹰,通体羽毛乌黑发亮,两只鹰眼寒光逼人,盯着四周围,不住转动,一俟有不利于主人的举动,立刻对敌人发动攻击。 此鹰极为凶猛,同时又极具灵性,跟随主人左右已有二十余年,与主人风雨一路,曾多次共历患难,结下了深厚情谊,与主人堪称生死之交。 在洪清心中,他一生只有两个真正的朋友,一个是名叫李勐的人,另一个就是这头苍鹰。 洪清乃保卢斯的真正高级总参谋。他曾多次向希特勒提供建议,由于多种原因,许多建议未被采纳,但希特勒对他仍十分敬重。 另外,洪清对纳粹德国的重新崛起做出了不朽的贡献。他曾为纳粹经济的发展提供巨额资金,并亲自主管德国经济,使德国失业人口直线下降,纳粹统治空前稳固。 保卢斯出发前,希特勒曾亲自出面,要求他担任保卢斯的高级参谋,但他建议希特勒:让德国人担任名义上的总参谋。一方面,可以服众;另一方面,洪清也不想暴露身份。 希特勒纳言,这样,第6 集团军名义上的总参谋是施密特,而洪清是真正的总参谋。 施密特也是一个人才,但他自知无法望洪清之项背,而且,保卢斯也出身参谋,长于筹划计算,所以,他虽担任第6 集团军总参谋之职,但对于洪清与保卢斯制定的作战计划,一向很少参与意见。 保卢斯深知洪清性格,将战争结果报告递过,并不言语。洪清接过报告,扫视一眼,将之递回。只一眼,即读毕报告,记于心上,倒背可就。 洪清面色平静,问道:「苏军,何人指挥?」 洪清虽然是中国人,但他掌握了欧洲各国语言,英语、法语、德语、拉丁语等尽皆不再话下,其熟练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所以,他与保卢斯交流根本不需要翻译人员。 保卢斯说道:「共产党,中国人,林彪。」 洪清面无表情,冷冷道:「杀!」 他说得是汉语,虽只一字,但他所发无形杀气,即便旁人不懂汉语,亦会感到它的欺魂凌魄之势。 保卢斯知道洪清要制定作战计划,所以不再言语。洪清取过纸笔,几分钟后,一份德文版作战计划已拟就。 洪清将之递给保卢斯,保卢斯读毕,赞叹不已,心道:「有此奇才助我,实是我德意志帝国之幸!」 此作战计划中,有一围敌方案,保卢斯不明其理,但只觉其奥妙无穷、神鬼莫测,实非人力可就。 洪清见保卢斯看完作战计划,说道:「注意,有奸细!」 保卢斯司令部中。 赖尔特,保卢斯的副参谋,说道:「此事蹊跷,我军失利,我怀疑军部内出了奸细。」 说着,赖尔特看了保卢斯一眼,但并未从他面上发现任何表情。 保卢斯说道:「说下去。」 赖尔特说道:「我仔细分析了战事经过,发现俄国人针对我们的每个作战细节都做出了详细而有效的兵力配属,这说明他们对我军的作战计划所知甚详。」 保卢斯说道:「你认为有人泄露了作战计划?」 赖尔特说道:「正是!我怀疑这个人就是洪清。」 保卢斯说道:「理由?」 赖尔特说道:「现在,世界大战分东、西两个战线:西线,我们与俄国人的战争;东线,日本与中国的战争。我帝国与日本已成盟友,而俄国与中国也是盟友关系;去年12月9 日,中国已正式向我们宣战,也就是说,我帝国与中国已是交战的敌对国,虽然两国还未发生直接的武装冲突。洪清,中国人,其国家与我帝国乃交战双方。他,完全可能是混入我军内部的奸细。」 保卢斯说道:「不错!的确有奸细,但不是洪清,另有其人。」 赖尔特说道:「是谁?」 「是他!」保卢斯指着屋门说道。 赖尔特转身,并没有人,他发现情况有异,暗道「不好」。但,刚要转回身,一颗子弹一飞入了他的后脑。 保卢斯指着赖尔特的尸体,说道:「奸细就是你,帝国的败类!」 作战计划乃军队的绝密情报,若泄露,必为高层人士所为。保卢斯,是人才,非庸才,卌大陆军名将中,名列第三十六位,其才能虽远不及洪清,但也是不容小视的。他已怀疑内部出了奸细,只是不甚确信,待听到洪清的告诫,他已可确信内部的确出了奸细。 对于洪清,保卢斯拥有的情感并不是钦佩,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崇拜,在他看来,洪清的结论绝不会有丝毫差错,其所说命题绝对正确。在他心中,洪清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军神。 若有人告诉他,施密特是奸细,他可能相信;但,若有人对他说,洪清是奸细,即便有人用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他也不会相信的。 根据种种迹象判断,他已将嫌疑落到了赖尔特身上,只是还不甚确信,待得赖尔特说洪清是奸细,想借他之刀,铲除洪清,他已能肯定:赖尔特已被俄国人收买。 平型关一役,震惊中外,洪清亲眼见之,但他未觉林彪的作战策略如何过人。以他的标准衡量,此一役只称差强人意。 八路军以三倍于敌之兵力,并占据有利地形,然后伏击日军;日军当时毫无防范,最后双方白刃相搏,日军装备优势尽失;此部日军并非主力作战部队,而是后勤保障部队; 然而,最后双方阵亡人数比为1 ︰1.日军几乎全部战死,而八路军伤者甚众,若计算双方的伤亡比,至少为2 ︰1. 洪清深谙用兵之道,深知士卒生命的宝贵,他最欣赏「医仙」孙思邈的一句话:「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他深知,战争双方有生力量的对比,往往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敦刻尔克战役时,德军就因为放走了英、法等国30多万有生力量,致使盟军在诺曼底登陆时,调集了充足兵力,以泰山挤卵之势压垮了隆美尔的「大西洋防线」。 洪清的作战方针是,以己之最小伤亡,致敌之最大伤亡。他追求的是,首先保存自己,其次消灭敌人;并非先消灭敌人,再保存自己。当然,这并非贪生怕死之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古枯。」此理洪清当然知道,士卒的勇敢与不怕牺牲,是应提倡的,但他不赞同八路军那种不要命的勇敢精神,因为此种号召容易造成人员伤亡,而有些伤亡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八路军战士从不戴头盔,因为他们觉得这是怕死的表现,殊不知,这种愚勇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欲全歼灭敌人,但不惜一切代价,最后只能两败俱伤。此法,洪清坚决反对。 与别人相比,林彪可称军事奇才;但与洪清相比,他只算军事人才。比喻而言,洪清若是孔明,林彪只能算是张昭。在卌大陆军名将中,洪清位列榜首,林彪排名第十二。 斯大林曾说:「林彪,抵得上三个军;但,论洪清,须在「军」前加「集团」,「军」后加「群」。」 由此,林、洪二人军事才能的差距可见一斑。 德军阵地中。 数日前的怒气终于得出。 保卢斯、施密特二人,神色悠闲,泰然自得。二人与洪清围着战利品绕了几圈,比较满意。 「俄国的T —34坦克装甲蛮厚的,这一点确实值得我们借鉴。」施密特指着俘获的30多辆苏联坦克说道。 保卢斯深谙装甲之道,说道:「坦克装甲固然重要,但机动性其实是最重要的。若为了增强防护能力,而一味加大装甲厚度,必然极大增加坦克重量,从而使坦克的速度优势大打折扣。」 洪清不完全同意保卢斯的观点,但他并未说话。 施密特点头,说道:「不错!」 说着,施密特转向洪清,说道:「此次获捷,全仗洪先生筹划。这林彪,究竟是何许人也?」 洪清说道:「回指挥部。」 三人回到司令部,洪清取出七页纸张。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德文。 洪清不知道林彪与罗科索夫斯基在一起,所以未将苏军作战策略加以重视,故未能提醒保卢斯,致使德军数日前受挫。洪清若知林彪在前线,即便苏军的作战策略再诡秘莫测,他也能一眼将之看穿,并抓住其破绽,给予来犯苏军以毁灭性打击。 这简历,其实只「历」不「简」,内容十分详实,乃洪清连夜写就。洪清将纸张递给保卢斯,待二人看完,说道:「林彪,不可小觑!」 罗科索夫斯基司令部中。 林彪接过战争结果报告,读毕,脸色大变,跌进椅子,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字长蛇阵?……一字长蛇阵?难道德军中竟有如此人才?」 罗科索夫斯基不解,心道:「林彪怎会如此惊异?」 罗科索夫斯基问道:「发生了何事?」 罗科索夫斯基看完报告后,只是对战事结果感到震惊,对德军作战策略钦佩不已,因为他不懂中国阵法,所以,德军虽然用了「一字长蛇阵」,他并不感到十分震惊。 林彪心中大惑:「难道中国的用阵之法,在东方失传,而在西方却得以传承?」 转念又想:「不可能!即便传到西方,德军中也不可能有如此人才,将它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德军的作战策略制定者,究竟是何许人也?」 林彪苦思,不得其果。 林彪虽不懂「一字长蛇阵」的兵力部署、人员调度之法,但识得它,知道其精妙无俦,威力极大,所以,当想及「一字长蛇阵」时,不由得神色遽变。 契卡(KGB )特务人员早已将德方指战人员调查清楚,林彪知道,如此精妙莫测的作战方案,决非保卢斯、施密特二人所能制就,问道: 「德军作战计划的制定者是何人?是否已调查清楚?」 洪清知道迟早要与林彪正面交手,所以未特意隐藏身份。 此时,一谍报人员说道:「此人是谁尚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也是一个中国人。」 林彪听此,若有所悟,心道:「难道是他?若是他,那苏德战场上,我林某便无立身之地了。」 林彪听到「中国人」三字时,脑中即飞速搜索黄埔军校学员名单。从第一期起,一直向后搜,但每个人都排除了。黄埔军校的各期毕业生,若还活着,或者站在共产党方面,或者站在国民党方面,都应在国内,而且黄埔学员中,像杜聿明、黄维、胡宗南等人,他们根本无此本领。 「放眼当世,能制定如此策略的恐怕只有一人,那就是毛主席,但他明明在国内,另外他也绝不会与德国站在同一立场之上。」 猛然间,他又想起了一人。此人是黄埔学员,但未在其中挂名。林彪若早想到此人,昨夜苏德交锋,他绝不会建议罗科索夫斯基派兵追击德军。 林彪虽识得「一字长蛇阵」,但还有一阵他未识。昨夜一战,洪清双阵齐施,还布了「二龙出水阵」,德军攻势之妙,实非常理可度。 是夜。 冷月无声。 凌晨三点时,林彪与罗科索夫斯基忽然接到报告:德军3000兵众,轻装来袭。 林彪听此大喜,心道:「想偷营劫寨?太俗了!此法我们的古人几乎已用得厌烦了,而你们德国人时至今日,尚用此古老的作战方针,实在可笑!3000人,一块不小的肥肉,到嘴了,怎能不吃?」 林彪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德军轻装来袭,未携重武器,我方正好以重装甲,将之一举歼灭。」 罗科索夫斯基应道:「正是!我以重装甲围之,必可将之围歼。」 罗科索夫斯基召来心腹爱将伏奇斯夫上校,命他率领5000俄国鬼子,集合70辆坦克,其中包括20辆T —34坦克,给德军以迎头痛击。 俄国鬼子来势汹汹,德军眼见形势不妙,一触即走。 这伏奇斯夫,二十七八岁,担任上校之职,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之时。此人平素狂傲自负,刚愎自用,但因为作战勇猛,深得罗科索夫斯基赏识;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使罗科索夫斯基对伏奇斯夫很好,那就是,伏奇斯夫的姐姐乃是罗科索夫斯基的姘头。 伏奇斯夫心道:「德国鬼子,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我马上送你们去见腓特烈大帝。」 他一边做着清秋大梦,一边催动俄国鬼子猛追。眼见就要将德军合围,蓦地,一阵风过,四周陡然弥漫其浓浓的雾气;又因为是在深夜,此时,四五米外的物事根本无法看见。德军就这样消失了。 伏奇斯夫暗道「不好」,刚才情况还不是很糟,借着炮火之光,尚可发现敌人的踪影,但现在,浓雾弥漫,敌人仿佛凭空升华了一般,再无丝毫踪影。 猛然间,四周炮声大作,伏奇斯夫暗暗叫苦。原来,他被德军反包围了。看着身边的俄国鬼子一个个倒下,而自己却不知道敌人身在何方,伏奇斯夫彻底慌了,仿佛三魂七魄大半离体了。 主帅一傻逼,俄国鬼子更傻逼了,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苏军指挥部中。 林彪见伏奇斯夫上校追击德军时,德军溃而不乱,明知德军在施用诱敌之计,但他并未建议罗科索夫斯基撤回追敌之军。 林彪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罗科索夫斯基同志,马上增派8000兵众,自左右两翼包抄前进。」 罗科索夫斯基听此,不悦,说道:「林彪同志,这分明德军的诱敌之计。你看,德军退撤,但其后方队形毫无溃乱迹象。我若再增兵,中敌之计,岂不损失更大?」 言罢,罗科索夫斯基转向传令官,说道:「马上传令伏奇斯夫上校回撤。」 林彪急忙拦阻,说道:「且慢。此乃德军诱敌之计,我当然知道,但兵家讲究因势利导,据形制敌。德军施计,我正可将计就计。」 罗科索夫斯基说道:「此言有理,但我们将如何将计就计?」 林彪不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德军诱我,必欲围而歼之。现在我方增派人众,分两路包抄,到时内外相应,战果就不是方才的三千之敌了,而是七千甚至上万。」 罗科索夫斯基听此大喜,心道:「林彪的确见识不凡。将计就计,的确是一制敌良策。」 于是,8000名后续苏军,外加100 辆坦克,其中包括30辆T —34坦克,随后包抄而至。 林彪所思所想尽在洪清预料之中。他知道,即便林彪发现德军施用诱敌之计,也不会撤回先头追击部队的。 此时,洪清布下了一座奥妙无方的「一字长蛇阵」,静待俄国鬼子自投罗网。事实上,这座「长蛇」中还包含了「二龙」,「一字长蛇阵」内套「二龙出水阵」,更加变幻莫测。 刻下,德军已变成了一个无底洞,好似围棋中的拐羊头,又宛若茫茫大海中的一个漩涡,无论来多少俄国鬼子,它都会将之吞没的。 后续俄国鬼子闯入阵中,立时陷入了与伏奇斯夫相同的境况。四周浓雾弥漫,根本不知敌人身在何方,而敌人又好像无处不在,因为到处是不知来自何方的冷枪冷弹。 这部俄国鬼子也陷入了混乱状态,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T —34中型坦克于1941年开始批量生产。它的最大时速为50公里,最初重28.5吨,装有一门76.2毫米火炮又2 挺机枪;两年后,重量增至32吨,火炮口径为85毫米。 隆美尔,战术奇才,极富创新意识。北非战场上,当他发现德军的反坦克炮威力不够,根本无法有效对付英军坦克时,竟然突发奇想,将88毫米高射炮放平,用于对付坦克;从此令英军毛骨悚然,闻风丧胆。 一名英军坦克手被俘后,要求见一见击毁他的坦克的火炮。当他发现是88毫米高射炮后,气愤地说:「这不公平,你们竟然用对付飞机的东西来对付坦克,真是太不公平了!」而德国人为此还连连道歉。 但是,在北非战场上威震敌胆的88毫米高射炮对T —34根本不起作用,甚至连德军的150 毫米口径榴弹炮也拿T —34无可奈何。 T —34中型坦克被公认为是战时世界上最优秀的坦克,只有德国的「虎」式能与之媲美。 T —34不但大角度倾斜装甲,防护力极强,而且机动性也是世界一流的,端的极难对付,只有「虎」式能挫其锋芒。 T —34曾让德国人吃尽了苦头,而「虎」式也让俄国鬼子叫苦不迭,因为T —34不是「虎」式的敌手。 为了对付「虎」式,俄国鬼子开发了一种更为凶悍的坦克。这种坦克以俄国鬼子的「鬼头」斯大林的名字(Joseph Stalin )命名,即JS—1. 它由科京(Kotin )领导的苏联重型坦克设计局(SKB —2 )负责研制,行动代号「237 工程」。1943年秋,JS—1 投入量产,并于年底出厂67辆。由于使用85毫米火炮,这款坦克又被称为JS—85. 次年1 月,随着装备122 毫米火炮的 JS —2 问世,所有67辆 JS —1 都回厂更换了主炮。这样,威力骇人的JS—2 型坦克诞生了。 作为重型坦克,JS—2 无论是火力,还是防护力,都比它的前辈KV系列强很多。其 122毫米口径的D —25T 加农炮(原型为A19 )具有惊人的威力,可以在1500米距离上彻底击穿「虎」式的正面装甲。 此时,德国的「虎」式尚未生产出来,没有压制T —34的有效坦克,Ⅲ、Ⅳ与T —34相比,根本不堪一击。 苏德战争爆发之初,德国陆军的装备根本不是苏军的敌手,德军的坦克也根本不是T —34、KV系列的对手。德军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最应该归功于古德里安的「闪电战」作战策略。 直到此时,斯大林格勒会战已然开始,德国依然没有生产出压制T —34的坦克;但是,洪清早已有了对付T —34的武器,甚至他的武器也适用于对付将来的JS—2. 洪清对T —34的评价极高,对它颇有研究,早在德国闪击法国时,他就在考虑对付T —34的办法;而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当他首次见到坦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对付坦克的办法。 洪清天生奇才,早已想到了对付一切坦克的通用办法。 洪清通过研究发现,T —34虽然各方面的性能尽皆极佳,但也并非无懈可击:它的引导轮是橡胶做的,加上坦克自身装载的弹药和燃料,它很容易被凝固汽油弹烧毁。 为此,洪清精心研发了一款大口径的,发射凝固汽油弹的火炮,专门为攻击T —34的弱点而量身定做的。 那么,洪清对付一切坦克的通用武器是什么? 这种武器,洪清一共开发了两款,分别是射电枪和震荡炮。 洪清知道,随着坦克技术的发展,坦克装甲将越来越坚固,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坦克的装甲一定是金属材料质地的。这样,电无疑成了对付坦克的最佳杀手之一。 洪清开发的这种射电枪能够发射一种特制的子弹,它在击中坦克后,将释放出370 伏的电压,远远超出人体承受的24伏电压,足以将坦克内的乘员一举击毙,而坦克可以好发不损地成为俘虏,进而为我所用。 另一种武器名叫震荡炮。这种大口径火炮发射一种极具个性的炮弹。这种炮弹的破甲能力极差,根本无法击穿T —34的装甲,甚至连它的皮毛都伤不了,但它却极具爆炸力,会产生极为骇人的冲击波,在炮弹的有效射程内,强烈的冲击波足以将坦克内的乘员一举震毙。 有了这几种对付坦克的致命武器,苏军的坦克优势一丝一毫也不存在了,其下场也可想而知了。它们的坦克或被击毁,或成了俘虏,无一幸免;它们的鬼子人员,或死或伤,或被俘,也无一漏网。 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震惊不已。 「竟有此种事,一夜之间损失1 万人,外加170 辆重型坦克。马上令罗科索斯基将战斗的经过,写成文字材料送过来。」斯大林怒道。 保卢斯司令部中。 洪清刚刚接到林彪派人送来的信。信不是很长,洪清只扫视一眼即记于脑中。 信的内容是: 「洪兄台览: 弟林彪拜上。近闻兄在德军,心下甚喜。想我二人身在异国,咫尺可见,怎不令人欣喜? 但不知兄因何身处德国,纵容侵略,助纣为虐。日本乃我华夏夙敌,而德国与日本乃一丘之貉,二者皆为法西斯,对于其暴行,兄定有所闻。 弟林彪再拜。望兄弃德归苏,弟虽不才,愿处兄麾下,与兄共创宏业。 若归苏不便,望兄弃德归国。我华夏同胞,四万万人身处深水热火之中,亟待兄拯救之,以兄之才,定可救黎民于水火,青史流芳,万古传名。 望兄速做决定。 弟:林彪」 洪清取过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交给信使。 林彪打开信,只见上面写道:「俄国人全该死。」 看到这六个字,林彪心中泛起阵阵寒意,因为他想到了要与洪清过招。 「也罢!」林彪心道,「我就和你拼一拼,难道我林彪怕你不成?」 林彪并不死心,与洪清又交手数度,但每次都铩羽而归。 林彪心道:「罢了。「既生瑜,何生亮?」看来有洪清在,我林彪便无出头之日了。若再不急流勇退,以前所得的英名,便将化为东逝之水了。」 德军司令部。 洪清入内,只听保卢斯说道:「洪先生,有你的一个邮包,来自柏林。」 说着,保卢斯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邮包。 洪清上前几步,扫视了一眼邮包。 保卢斯发现洪清脸色大变,问道:「出了什么事?」 就见洪清以光速来至保卢斯身前,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又以光速奔出了司令部。 二人刚离司令部十多米远,就觉身后一声巨响,那司令部已飞上了天空,他们二人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地了。 良久,保卢斯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除了些许擦伤外,并无大碍,问道:「洪先生,你还好吗?」 洪清已然从地上爬起,点点头,说道:「无碍!」 又过了良久,保卢斯这才从方才的惊悸中恢复了平静,问道:「怎么回事?」 洪清说道:「俄国人干的。」 保卢斯问道:「你怎么知道邮包内有炸弹?」 洪清说道:「我能提前感应到危险的存在。」 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那个混蛋很郁闷。 他刚刚接到林彪的信,冥冥中觉得信中肯定不是好消息。果然,当他打开信,愣住了。 信如此写道: 「斯大林同志: 敬请原谅。德国法西斯,暴虐残忍,滥杀无辜,实应天地共诛之。苏德开战以来,惨遭德国人屠杀的平民,无法计数,即便我林某作为一外国人,也对德国人的行为感到愤恨。 林某本欲与苏联人民携手,共抗德国法西斯,无奈身患顽疾,实在力不从心。 正是「有心杀贼,无力归天」,怎奈贱体有恙,无力再效命前线,敬请原谅。 此外,苏军屡败,彪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辞呈,无以服众。 敬请原谅。弟:林彪」 斯大林读毕,掩卷而思,烦恼不已。他已得知,德军中有一人,此人军事才能极高,德军屡胜,实因其故。 斯大林心道:「林彪尚不是此人敌手,那朱可夫、铁木辛哥等人更无法与此人相抗了。听说此人也是中国人,此人究竟是谁?实在令人费解。」 罗科索夫斯基司令部中。 林彪的信发出后即开始收拾行囊。 此时林彪的身体状况确实甚差。洪清不比旁人,每次与之过招,林彪都须殚精竭虑,虽然屡次战败,但确实付出了极大心血。这些日子,林彪急火攻心,背上枪伤复发,已然食不甘味,睡不安寝,筋疲力尽了。 克里姆林宫中。 斯大林见林彪如此病重,急令人召来御医,为林彪治病。 林彪激动万分。 其实斯大林如此热心,实欲林彪病体早愈,以重返疆场,为之卖命。 林彪所住病房中。 「林彪同志,你现在感觉怎样了?」数日后,斯大林来看望林彪,故作关心地问道。 林彪听此,一阵暖流传遍全身,说道:「多谢斯大林同志关心,我已好多了。」 斯大林说道:「林彪同志,你可知德军中那秘密人物究竟是何许人也?」 林彪听此,叹道:「说来惭愧,此人乃吾同胞,想不到竟甘为德国法西斯鹰犬。」 斯大林一愣,说道:「此人也是中国人?」 林彪道:「正是。」 斯大林说道:「此人是不是名叫洪清?」 这次林彪愣住了,拱手说道:「佩服,实在令人佩服。」 斯大林不解,说道:「你佩服什么?」 林彪说道:「我佩服契卡人员的精明干练。」 斯大林说道:「我契卡人员的确值得佩服。做为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不但国家制度比资本主义国家先进,就是我们的谍报机构也比它们的强。 「OSS 是美国的战略情报局,在世界上名气很高,殊不知它的许多人员,一直在为我们的契卡服务。我曾经得到一份来自白宫的秘密档案,其言:珍珠港是美国政府故意扔给日本炸的。」 那么,契卡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它是一个世界一流的特务机构,对于绑架、暗杀、刺探情报等事,无所不为,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它就是臭名昭著的克格勃的前身,是列宁那个混蛋在沙俄秘密警察的基础上,一手创建的。 斯大林一脸阴森得意之情,续道:「其实美国早想参战了,无奈国内孤立主义盛行,一时未得其便。珍珠港事件发生前,罗斯福总统就已知道了日本的计划。珍珠港事件其实是美国政府演给民众的一场苦肉计,其目的在于打击国内的孤立主义。 「果然,日本人一得手,美国政府也得手了。再看美国国内,一片哗然,再没人反对美国参战了。当初,日本偷袭珍珠港时,美国的航空母舰未在港内,这是美国人故意开走的,以免损失过大。」 其实,斯大林所讲,皆是国家级秘密情报,本不应轻易外泄,但他心知:「只有将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诉别人,别人才有可能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况且我所说的,是美国人的秘密,而非苏联人的秘密,即便说出来,对苏联也不会有害处。既然如此,何不用它套取别人的秘密?」 果然,林彪听了斯大林的言语,极为感动,心道:「想不到斯大林对我如此信任。」 林彪说道:「事实上,我们共产党的谍报工作做得也很好。国民党高层中,有许多人其实是我们的秘密党员……」 说到此,林彪略一停顿,然后列举了几人。 重庆临时总统府中。 「二战」后期,苏军出动丘八到中国东北,参与对日作战。 为了取得国民党政府的好感,进而维护其在东北的既得利益,苏联大使对蒋介石说道:「……委员长阁下,贵政府高层中,其实有许多人是共产党员……」 说着,那厮道出了林彪曾说过的几个人名。 后来,共产党的谍报工作遭受到了巨大损失。 虽然如此,但蒋介石大骂斯大林不仁不义。蒋介石十分鄙视斯大林的为人,心道: 「斯大林实乃一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共产党与他本是朋友,但他却为了一己之私而出卖朋友,若得机会,我一定要收拾这小人。」 林彪的军事才能极高,对于行军作战确实有两把刷子,但若论待人接物,尔虞我诈,那他就与斯大林相差千里了。斯大林那是何其奸诈狡猾! 林彪虽然心胸褊狭,气量不大,在后来收拾政敌时,手段狠辣,绝不留情,以至于「文革」期间,只有宋庆龄、李宗仁等少数几人因受到周恩来的特殊保护,这才未遭打击迫害,但林彪其实也不失为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须知,政治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和相互倾轧,是不应与当事人的个人品质联系在一起的。有时,一个正直无私的人为了打击其政敌,所采用的手段是很卑劣的,但这无可厚非,因为这不叫打击敌人,这叫铲除障碍。 司马光的个人品行是十分值得称道的,但他排挤王安石的手段则让人不敢恭维。其实,官场就是这样。自古至今,并没有根本性的变化。 同为北宋大臣,韩琦和富弼皆为一代名贤。早年,二人心心相印,彼此敬慕,但后来因为政见偶然相乖,以致终生不相往来。韩琦死后,富弼甚至都没有去吊唁。 晚清重臣曾国藩与左宗棠,二人的品行也是很高的,但也因为政见不同而相互龃龉,彼此敌视。 一个人在政治与官场上的所作所为,很多情况下并非他的本性的体现。 林彪并非那种奸诈宵小之徒,所以在斯大林面前显得天真幼稚就不足为奇了。 林彪很少因为私人恩怨而报复他人。刘营长打伤他,阎锡山亲自前来赔罪。林彪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他并非故意的。」 一句话即使林彪的人格如何,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二战时的风云三巨头中,斯大林已是奸诈之极,但还有人胜过他,那就是美国总统罗斯福。这个老狐狸最是阴险不过,平时一张笑脸,面带和善,充满亲和力,但实乃李林甫之辈,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辣手角色。 如果说斯大林是从内之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滴着阴险的真小人,那罗斯福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彻头彻尾的,百分之一万的伪君子。 三巨头中,英国的雪茄首相丘吉尔虽然对社会主义持有强烈的偏见,但实乃一个响当当的磊落汉子,并无斯、罗二人的阴险深沉,是一个真正的热血男儿。 斯大林格勒市区。 机声轰轰,马达隆隆。放眼望去,全是德军。 9 月3 日,洪清协助保卢斯一举突入斯大林格勒市区。 洪清、保卢斯、施密特,三人意气风发,意欲直捣黄龙,一鼓作气将斯大林格勒攻下。 保卢斯司令部中。 洪清刚刚收到了一封信,虽然他面上无任何表情,但内心仍有几丝郁闷。信乃是「沙漠之狐」隆美尔写来的。 8 月13日,蒙哥马利中将被任命为英国第8 集团军司令,此后,由于后勤保障不济,隆美尔的处境愈来愈不利。 蒙哥马利行踪诡秘,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受士卒爱戴。他的到来使接连败绩的英国第8 集团军士气为之一振。隆美尔深知北非战略地位的重要,所以,要竭力保住北非,但他自知在现在的后勤保障条件下,凭自己能力,要实现之,不太现实,所以写信给洪清,向他求救。 洪清本不欲在大功将成之际放弃,但他极具战略眼光,知道北非的重要性,尤其是他对埃及有一种割舍不断的情结,所以决定立即动身前往北非。 洪清到北非后,一眼即将蒙哥马利的作战策略彻底看穿,并着力制订了几套作战方案,自此,蒙哥马利处处受制,北非优势再度倒向轴心国一方。 洪清临走前,曾为保卢斯连夜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对苏作战方案。 林彪听说洪清离开了苏德战场,长长出了口气,心道:「我林彪的出头之日终于来了。」 但令林彪懊恼的是,苏军又再度连连受挫,林彪这才想到,洪清临走前,必定给保卢斯留下了作战计划。 但可悲的是,后来由于急功近利和希特勒的胡乱指挥,保卢斯没有再按照洪清留下的作战方案行事,结果被林彪合围于斯大林格勒城下; 而且,他也未接纳曼斯坦因元帅的建议:在实施营救时,第6 集团军实行突围,与解围友军内外夹击苏军。 最后,保卢斯做了俄国鬼子的俘虏。 德国本来是有机会一举毁掉苏军的全部家当的。 若按曼斯坦因的作战计划,第6 集团军以退为进,进行战略撤退,可以将苏军压缩到黑海地区,然后一举全歼,进而将苏联彻底击垮。 这就是曼斯坦因制订的「吞天裹地旋涡计划」。若此计划得以运转,将有700 万苏军被卷进去,这几乎是俄国鬼子的全部家当;如是,苏军将永无还手之力。 1942年11月21日,曼斯坦因元帅奉命担任新成立的顿河集团军群总司令。 也就是在同一天,苏军的远东部队,经过两天的猛攻,打垮了斯大林格勒两侧的罗马尼亚军队,合围了保卢斯的第6 集团军。 这时,两军之中唯一清醒的人就是曼斯坦因: 俄国鬼子因为在此之前不断失利,这次终于抓住了一个围歼德军重兵集团的机会,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们没有考虑得更深远一点,那就是,发动一次以攻击德军整个南翼补给线为目标的作战行动。 如果他们不是将自己的所有人马紧紧围住第6 集团军,而是以机械化部队为攻击矛头,击打德军南翼脆弱的交通线和补给线,那么,俄国鬼子将截断整个德军南翼的后路。 这样一来,从高加索到伏尔加河上的德军,包括第6 集团军、第4 装甲集团军、第1 装甲集团军、第2 集团军和整个A 集团军群在内的德军,以及罗马尼亚、意大利和匈牙利的4 个集团军,将会遭到彻底致命的一击,因为上述所有部队的补给,都必须通过唯一的一个渡口——第聂伯河上的铁路桥。 如果俄国鬼子以坎尼式的攻击,从德军的左翼前进,直到占领这座桥梁及其周围地区,将德军压迫到黑海岸边,那么整个德军的南翼就会被完全毁灭。 但是,如果保卢斯不是根据希特勒的命令,死守斯大林格勒,而是采取另一个大规模的机动,其结果也可以完全歼灭整个南线的苏军,曼斯坦因认为: 「……对于德军最高统帅部来说,还有一条走向胜利的道路,只要放弃在夏季攻势中占领的地区(根本无法守住),那么一个严重的危机就可以演变成一次伟大的战略性胜利。 「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把顿河集团军群和A 集团军群的兵力,在一定时间内,从东部正面的突出部撤出来,首先后撤至顿河下游或顿涅茨河西岸,然后部署在第聂伯河下游地区。 「同时,所有能够调用的兵力——包括因为缩短这两个集团军群的正面而多出来的部队——都集中于哈尔科夫附近,当俄国人企图追击撤退中的德军,或切断它在第聂伯河上的渡口时,这些部队就可以用来攻击敌军的侧翼。 「也就是说,要将一个大规模的撤退转变成一个合围歼击作战,目标是把我们的追击者驱赶到(黑)海岸边,并在加以那里歼灭。」 但,斯大林格勒的名称已经象鬼火一样攫住了希特勒的心灵,就像他拒绝任何含有放弃或撤退字眼的念头一样,他拒绝采纳曼斯坦因的计划,这就使他失去了一次伟大的战略胜利。 然而,在以后的作战中,这个雄伟的计划始终萦绕在曼斯坦因元帅心头,他还是决定采用这个作战设想。 后来,他终于获得了一次战术性的胜利,并将俄国人逐回了罗斯托夫以东地区,重新抢占了早些时候被苏军夺回的哈尔科夫。 但是,因为斯大林格勒周围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南线德军的力量,他的胜利没有能够扭转苏德战场的形势,然而,这次战术性胜利却使苏德战争结束的时间推迟了两年。 「哈尔科夫反击战」是世界战争史上的经典之作,只有毛泽东的四渡赤水堪与之媲美,其他任何胜利与之相比,都会如同月亮遇到太阳一样,黯然失色;即便是汉尼拔的坎尼之战与之相比,也要逊色几分。 多年后,曼斯坦因元帅的名著《失去的胜利》出版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朱可夫这个混蛋得到了一本《失去的胜利》。 当他读完此节时,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湿透。 朱可夫不由地匍匐于地,仰天长叹:「感谢希特勒!幸亏他没有采纳此建议,否则,我们将永无翻身之日。」 此后,每每想到曼斯坦因元帅的这个作战计划,朱可夫不禁毛骨悚然。 日本是「一流的士兵,二流的军官,三流的将帅」,而德国是「一流的将帅,二流的士兵,三流的元首」;所以说,德、日的战败,有六成因素是最高统帅部的昏庸无能。 按洪清的标准,「二战」时期,日本的真正军事人才,不超过四个,而且基本上都在海军中;而德国却是人才济济。 日本能支持到最后投降,九成因素源自其「一流的士兵」;而德军九成要靠那些杰出的将领。 整个20世纪的战争中,日军小队(排)以上集体投降的事,从未发生,这在所有参战国中是独一无二的。 曼斯坦因作为卌大陆军名将中,排行第三的军事奇才,被公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陆军中最优秀的将领,对于这一点,连一向高傲自负的古德里安也十分认同。 曼斯坦因被称为「攻城专家、战略专家、包围专家」。 他的战略思想深邃而可怕,他所策划的每一次战役几乎都是杰作,总是令对手举止失措,胆战心惊。他是那种能够将现代化的机动观念和传统的运动战思维巧妙融为一体的专家,同时对于各种战术运用自如,是一位真正的军事奇才。 在20世纪的各国将领中,军事才能可称得起「可怕」二字的,只有洪清与曼斯坦因两人。对于曼斯坦因的军事才能,在有些方面,就连洪清都自叹弗如,其才能之「可怕」,由此可见一斑。 第 02 章直撄倭锋(一) 同治7 年,即公元1868年,日本开始了「明治维新」。尔后,日本走上了资本主义道路,国力迅速提升。同时,其侵略扩张的野心也急剧膨胀,大有气吞寰宇之势。 日本,这个西太平洋的岛国,对外侵略扩张一直是其传统国策。远在唐朝时期,日本就曾向大唐帝国叫板。 到了近代,日本的「明治维新」,刚刚进行了六年左右时间,它就迈出了侵略扩张的第一步。 台湾瑯峤。 同治13年2 月,即公元1884年4 月,日本政府组织了「台湾探险队」,设立了「台湾事务所」,由陆军中将西乡从道任「台湾事务都督」,率丘八3000人,分乘3 艘军舰、5 艘轮船,进攻台湾。 5 月22日,日军在瑯峤登陆。 两江总督沈葆桢率兵力抗倭人,令日军举步维艰,铩羽而返。 但清政府腐朽怯懦。 10月31日,总理事务大臣奕劻与日本内务卿大久保利通,在北京签订了《中日北京专约》。 结果,日本入侵台湾,成了吊民伐罪的正义之举;并勒索中国白银200 万两,做为日本出兵的军费,着实恬不知耻,令人恼恨。 第三年,即公元1876年2 月26日,日本又强迫朝鲜,与之签订了日、朝《江华条约》。 这样,日本逐渐为吞并朝鲜、入侵中国,铺平了道路。 终于,小日本准备向大清帝国动手了。 朝鲜牙山丰岛海面。 光绪20年6 月23日,即公元1894年7 月25日,日本的3 艘巡洋舰到了吉野」、「浪速」、「秋津洲」,到了朝鲜西海岸,做好了向中国开战的准备。 这3 艘战舰隶属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舰队,其司令官乃坪井航三海军中将。 其中,「浪速」号巡洋舰的舰长为东乡平八郎,在十大海军将领排名中位列第五,才能仅次于山本五十六。 东乡平八郎信奉的格言是:「如果你的剑不够长,向前跨一步!」 此人作战勇猛果断,战术诡秘莫测,北洋水师就是被他击溃的。在后来的日俄战争中,东乡又一举击溃沙俄的太平洋舰队,击毙沙俄太平洋分舰队司令马卡罗夫,被日本人赞誉为「海军之神」。 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四的日本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一直将东乡平八郎奉为心中偶像。 7 时45分,日本旗舰「吉野」号首先发难,突然以左炮火向中国战舰「济远」号轰击,至此,日本不宣而战。 此一战,中国的「济远」号受伤,逃回旅顺:「广乙」号船舵受损,其管带林国祥为防止该舰被日本俘获,将之搁浅后焚毁; 「操江」号被日舰「秋津洲」俘获:「高升」号运兵船被击沉,船上清兵1116人,有860 人葬身碧海,仅252 人生还,但还是靠英、法、德军舰救起的。 在日本海军动手的同时,其陆军也发难了…… 汉城日军大本营中。 高田进,大佐,四十七八岁,身材不甚高,但显得匀称结实。尤其是他的两只眼睛,目光深邃,充满智慧,也可以说充满奸诈。 高田进说道:「大岛君,如今朝鲜守将有五个主要人物,这五人号称大清国的「五虎上将」,其中有两人,需要特别重视。」 大岛义昌少将,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健壮,典型的职业军人形象,问道:「这两人是谁?」 高田进说道:「「五虎上将」中,惟有排行第二和第四的两人最难对付,他们是聂士成和左宝贵。」 大岛义昌说道:「高田君,这「五虎上将」究竟是何许人也?」 高田进说道:「如今,驻朝清军最高统帅名叫叶志超,此人虽担任提督之职,但他为人龌龊,胆小怯懦,贪生怕死,于军事上,毫无建树,实不足虑。不过,他手下有五个总兵,也就是前面提到的「五虎上将」,倒不容小觑。 「卫汝贵年过六十,但位列「五虎上将」之首。客观而言,此人军事才能不低,但他为人优柔寡断,作战时贪生怕死,想来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所以此人也不足虑。他根本就非成事之人。 「按理说,他无资格担当「五虎上将」的称号,更无资格排行在首,但因为他所统率的盛军隶属李鸿章的淮军,又是其嫡系之一,所以他得以身居显位。」 乃木希典,大佐,四十五六岁,面上布满刚毅凶残之情,典型的传统东洋武士形象。 乃木希典鼻子哼了一声,说道:「高田君,这些情况,你是如何得知的?」 高田进知道乃木希典是明知故问,在找机会挖苦自己。乃木希典十分鄙视高田进的所作所为,总觉得其行事不够光明正大,非大丈夫所为。他一直认为,要打仗,好,大家真刀真枪干一场,胜负由双方实力决定,为何要耍花招? 不过,他很佩服高田进的功夫,心想:「能和我打成平手的人,在日本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高田进心道:「乃木希典,今日有大岛少将在此,我不和你计较,回到国内,我再慢慢消遣你,让你知道我高田进的真正实力。」 高田进功夫甚高,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后来他虽得以重返日本,但那时,他的身体却是与大地平行的。 高田进说道:「我化名义仓告,在清国隐伏数载,已将清廷各种情况尽皆掌握,就连慈禧那婆娘与哪个武士有暧昧关系,我也调查清楚了。」 高田进心中虽想不与乃木希典计较,但口头上忍不住要讥讽他几句。高田进知道乃木希典出身武士世家,其本人也是武士,一向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为荣,所以,他说「武士」二字时,向他瞟了一眼。 大岛义昌知道二人素有嫌隙,貌不合,神更离,见乃木希典要反唇相讥,心想:「二人若再争吵,势必要白刃相加,而耽误了大事。」于是说道: 「高田君,请继续介绍「五虎上将」。」 高田进用眼角扫了乃木希典一眼,只见他把要说的话强自忍住,坐在椅子上,正在生闷气。 高田进面上泛过一丝冷笑,继续道:「这卫汝贵领兵作战不足虑,但他一双「铁砂掌」,十分了得。」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乃木希典只说道高田进在借卫汝贵引题,来挖苦自己,听此「霍」地站起,怒道:「有什么了不起,待我见到他,一刀将他的「棉纱掌」剁下来。」 高田进知道卫汝贵自小即练「铁砂掌」,功夫可说已炉火纯青,心道:「乃木希典,你太狂了。你根本就不知中华功夫的厉害。你得名师传授,功夫固然十分了得,但与卫汝贵交手,胜负尚在变数之中。」说道:「那我就要长长见识,看乃木君是如何一刀将卫汝贵的一对「棉纱掌」砍下的。」 乃木希典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但他与高田进想的不同,他并非对自己的功夫有怀疑,他只觉得自己言语中有漏洞,心想:「就算我功夫比卫汝贵高,但也只能一刀砍下一只手掌。哪个笨蛋会同时探出双掌,让我来砍?到时,高田进若抓住我言语中的漏洞,进而挖苦我,我将如何应答?」 乃木希典一时未能想出对策,所以便不再言语了。 只听高田进续道:「「五虎上将」排行第二之人名叫聂士成。此人五十七八岁,人称「聂无踪」,乃是称赞他用兵之道。聂士成用兵,神出鬼没,不宥常理,无迹无踪,常人难测;而且此人善出奇兵,实乃我帝国吞并朝鲜的一大绊脚石。 「据说,此人曾协助李鸿章镇压捻军。捻军有一骑兵将领,名叫任柱。任柱所率骑兵,行踪飘忽,善打游击战,清廷为此伤透了脑筋,但后来,聂士成设巧计,出奇兵,一举活捉了任柱,好像他就是因此而位列「五虎上将」之次的。」 高田进说道:「位列聂士成之后的人名叫马玉昆。此人与聂士成年纪大体相当,不过,比起聂士成,他要差一些。马玉昆军事才能不甚高,但此人性格急噪,作战勇敢,有时粗中带细,大有蜀汉张飞遗风。」 高田进、大岛义昌、乃木希典,三人都会说汉语,且对中华文化所知不少,所以三人都知道张飞是何许人也。 高田进说道:「排行第四之人,乃左宝贵。此人与聂士成是同等厉害的角色。如果说聂士成用兵,走得是阴柔小巧的路子,而左宝贵走得则是勇猛刚毅、大开大阖的路子。 「此人不但军事才能极高,而且功夫也不错,堪成文武全才。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听说此人精研火器,有不少独特的发明创造。 「「五虎上将」排行在末之人名叫洪毅。此人三十七八岁,虽不擅长指挥作战,但他剑法奇高。」 说到这里,高田进侧身,对乃木希典说道:「乃木君,若与洪毅相遇,务必格外小心。」 乃木希典听高田进说得真诚,心头一震,只听高田进续道:「听说洪毅的师父,乃太平军翼王石达开的护卫。石达开有十大贴身护卫,而此人排行在首。」 乃木希典听此一惊,说道:「洪毅的师父,是不是叫司徒剑?」 高田进一愣,说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乃木希典说道:「你可知我师父是谁?」 高田进说道:「东原川藏。」 乃木希典说道:「他功夫如何?」 「乃我日本国内第一流的武士。」 乃木希典说道:「听我师父说,那是孝明十八年的事。清军在大渡河捉到了石达开,准备处以极刑,为了防备太平军余部劫法场,清廷花重金聘请了众多海内外武术高手。我师父和本原三郎、吉本雄夫也去了。」 高田进说道:「「德川三鸟」都去了?」 原来,东原川藏与本原三郎、吉本雄夫,三人合称「德川三鸟」,乃德川幕府后期,日本国内最杰出的三名武士,所以,高田进听说三人齐至中国,不禁一愣。 乃木希典说道:「不错,三人同时去了。除了我师父他们三人外,清廷还从天竺、暹罗等国,聘请了众多好手。 「但是,到了行刑那天,有六人前去劫法场,他们就是司徒剑和石达开十大护卫中残留的另外五位。我师父每谈及这六人,尤其是司徒剑时,心下寒意久久泛动。 「那一战,「德川三鸟」全部折羽,我师父中了司徒剑一剑,侥幸未死,而另外二鸟,皆成了其剑下之鬼;此外,还有清廷聘请的大批国内外高手为这六人所杀。后来,石达开未能被救走,主要是因为英国人的洋枪队,他们及时赶到,这才控制了局势。」 高田进说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当年大渡河一役,司徒剑凭着手中剑,连毙清军十三员大将,本来可救石达开脱险的,但石达开眼见众多兄弟被清军围困,不愿独活,未随司徒剑而去,这才成了清军的俘虏。 「不过,翼王石达开确实令人钦佩。此人正直无私,一向与士卒同甘共苦,从不克扣军饷,深得人心,士卒都愿为他效力;另外,此人十分硬气,听说他最后被清军处以剐刑,虽身挨百刀,但自始至终,未尝哼一声,确实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乃木希典听此,动容,说道:「如此说来,就连刮骨疗毒的关云长也要自叹弗如了。」 高田进说道:「正是!想那关羽,当初治伤时,靠围棋转移注意力,而石达开受刑时,始终直视刽子手,确实不愧「石敢挡」三字。」 乃木希典说道:「司徒剑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高田君,你可还知道些别的情况?」 高田进说道:「我确实知道一些。听说石达开被俘后,司徒剑多次独闯宗仁府大牢,本来有机会救出石达开的,但石达开不愿独活,这才最终被清廷杀害。」 高田进与乃木希典,二人谈及石达开与司徒剑时,语气、神情中充满了仰慕之情。 只听高田进说道:「听说石达开一死,司徒剑心灰意懒,来到了关外长白山。天池旁,有一百年枯松。这枯松虽还活着,但树干里面已空,司徒剑见此,触景生情,于是在松树旁建了一座说道观,自号枯松道人,就此遁出红尘。 「后来,他收了两个徒弟。二徒弟就是这「五虎上将」排行居末的洪毅。枯松道人的大徒弟名叫张成义,人称「辽东大侠」。听说洪毅剑法奇高,但只得其师六成真传,而张成义却得到八九成真传。 「好像是因为枯松道人觉得洪毅杀意太重,所以未传其全部功夫,但饶是如此,洪毅剑法已是奇高了,其师兄的剑术更令别人无法望其项背。」 大岛义昌对二人所谈十分感兴趣,但想这些情况与眼前战事无甚关系,于是说道:「高田君,请再介绍一些有关朝鲜的情况。」 高田进说道:「朝鲜守将中,除了「五虎上将」外,还有一人,也值得引起一定注意。」 大岛义昌说道:「此人是谁?」 高田进说道:「此人担任参将之职,名叫方峻。此人幼年时并未学过武术,但他天生神力,后经军旅生活磨练,此时已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不过,此人贪酒好色,只要略施小计,即可收服,说到底,此人也不足为虑。 「倒是聂士成、左宝贵,此二人务须特别注意。大岛君阁下,你可调查清楚,驻守成欢的清将是何许人也?」 大岛义昌说道:「我已查清,正是你所说的聂士成、卫汝贵、马玉昆和方峻。」 高田进说道:「「五虎上将」,三居于此,我们务必小心应付。尤其这聂士成,乃是一个十分辣手的角色。」 第 02 章直撄倭锋(二) 成欢的清军大营中。 聂士成,五十七八岁,目光深邃,充满睿智,说道:「尤兄弟,在日本这几年,获得了哪些有价值的东西?」 「尤兄弟」,尤连生,三十七八岁,身材不高,说道:「确实得到了些重要的东西。 「其实,日本向大清动武的意图很早就有了。当年,在大清国与法国鬼子交战时,日本人就欲向我宣战,然后趁火打劫;只是,当时日本维新不久,国力十分有限,这才就此作罢。 「如今,日本要与大清开战,它已做好了一切准备,正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而我大清…… 「唉!老佛爷正筹备万寿庆典,不愿打仗;而中堂大人,为了保存家当,也竭力避战,二人一拍即合。如今东洋人已打到家门,而朝廷如此,实令我辈担心忧虑。」 尤连生,曾在德国留学三年,与聂士成关系甚好。聂士成早已看透日本虎视中华之心,所以五年前即派尤连生潜入日本,收集情报。 甲午战尚未开始大清国已输了一招,首先输在谍报工作上。数年前,日本政府曾派出数千名间谍,潜伏中国收集情报。高田进化名义仓告,就是那时潜入中国的;而中国派到日本的谍报人员却如凤毛,似麟角,寥寥无几。 聂士成听了尤连生的话,心情亦十分沉重,他也深恨朝廷的怯懦腐朽,说道:「主将无能,累死千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朝廷无能,我辈无法左右。我辈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也就问心无愧了。」 言罢,聂士成无奈地叹了一声。 「尤兄弟,你掌握了哪些关于大岛义昌的情况?」聂士成问道。 尤连生说道:「大岛义昌,武士出身,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考入帝国陆军大学。此人乃陆大首期学员,且属于军刀组;同时,他又是日本前首相山县有朋的得意门生;所以,此人方能刚四十岁就担任少将之职。」 聂士成说道:「何为军刀组?」 尤连生说道:「陆大每期学员毕业时,成绩前六名者,由天皇亲自授予军刀,是谓军刀组。 「军刀组毕业后,可自主选择国家留学。大岛义昌曾在德国格罗斯利希特费尔德军校留学三年。 「数月前,他已率日本第五师团混成旅团进驻汉成。此时,他手握四千兵众。这四千人全是日军装备精良之士,切不可小视。」 聂士成点点头。 尤连生说道:「大岛义昌手下有一大佐,此人也不容小觑。」 聂士成说道:「此人是不是叫乃木希典?」 尤连生说道:「正是。此人出身武士。虽非陆军大学毕业,但军事才能不低,他二十二岁时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后来到德国留学学习了三年军事。乃木希典凶狠好杀,行军用兵犀利迅捷,作战勇敢无畏,典型的东洋武士风格。 「另外,此人武术很好。听说他的师父名叫东原川藏。东原与本原三郎、吉本雄夫合称「德川三鸟」,乃德川幕府后期,日本国内最厉害的三大武士。 「东原川藏曾去过法国。在法国时,他曾一举击败十七名法国剑客,威震法兰西。法兰西著名剑术家格里齐埃(1791—1865)就曾败在他的手中。为此,法皇拿破仑三世曾亲自接见他,并聘请他担任卫队长,负责卫队的训练和皇室的保卫工作。 「后来,普鲁士,也就是德国的前身,与法国开战,并活捉了法皇拿破仑三世。法国皇帝被俘,东原也无法继续留在法国了,于是就回国了。 「对了,还有一点。据说,东原曾来过大清。当初,大清处决「长毛」首领翼王石达开,为了防备有人劫法场,从国内外聘请了大批武术高手,「德川三鸟」也被聘请来了。 「不过,后来「德川三鸟」,只有东原一人得以回国,其余二人皆丧命于大清。 「听说东原回国后,锐气大挫,心灰意懒,觉得无法继续留在东方,所以才去了法国。不过,究竟是何原因令其心境大变,却不得而知。」 成欢驿一处妓院中。 当时,朝鲜是清朝的藩属国,其国内有许多中国人。这妓院就是一个驻朝的清廷官员开办的。 「春红,快来啊!」老鸨挥着手帕,晃着猫步,一边向楼上去,一边喊道,「快下来,方大人来了。」 「好啦,妈妈。我马上就来!」声音娇柔,十分动听,但充满淫荡。 两分钟后,楼梯口闪出一女子。这女子二十岁左右,身着艳妆,容貌靓丽,显得风情万种,十分迷人。 「方大爷,您怎么才来?叫奴家想得好苦啊!」 人未到,声先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阵阵骚味。 方峻,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满面英气,看来不象贪酒好色之徒。 方峻见春红扑到怀中,伸手将之推开,正色说道:「我找你有事。」 春红心中暗骂:「假正经!找我有事?还不是那话儿又寂寞了?!」 春红笑道:「方大人,那就随我到屋内吧。」 方峻为人慷慨大方,甩手扔给老鸨三十两银子。老鸨见此大喜,眼睛几乎要弯到后脑勺,用三百六十一度转弯儿的声音说道:「春红,要好生侍侯方大人啊!」 「知道了,妈妈。」 方峻随春红上了楼。春红将门慢慢上了锁。方峻一把抱住春红,笑道:「宝贝儿,想我吗?」说着,一只手已轻轻伸到了春红衣服内。 「不想,一点都不想。你早把人家忘了,要不然怎么这样久也不来看人家。」春红撒娇说道,仿佛要把方峻扔到糖罐里甜死。 「宝贝儿,不是我不想来,」说着,方峻连亲了春红几下,续道:「最近实在是很忙。你难道未听说大清国要和东洋人开战?」 「我不管,我不管。」春红娇声说道,「你一定要补偿人家。」 「好,好。一定补偿。」方峻说着,取出一锭二十两重的金元宝,塞到春红手中。 春红将元宝扔到桌上,说道:「谁要你的钱?我要你这个。」说着,纤手伸到方峻裆中,狠狠掐了一把。 「好,就给你这个。」方峻笑道。说着将春红抱到床上,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 「叶少爷,不行啊!春红今天已有了客人。」楼下传来老鸨的声音。老鸨声音甚高,显然是为了让春红听到,以便做好应对准备。 楼下。 老鸨正拦着一青年。这叶少爷,二十二三岁,容貌清秀,但显得脂粉气甚浓。他手摇一把香扇,神态怡然,典型的纨绔子弟形象。 叶少爷用扇子拨开老鸨,说道:「少爷我来了,别人要么靠边儿站,排队去;要么给我滚蛋。若等不及,去找别的窑姐。少爷我今天就要找春红,倒要看看谁敢和我争。」 老鸨说道:「不行啊,叶少爷,屋内是方峻方大人。」 叶少爷只觉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并未深想,说道:「我不管他是方大人,还是圆大人,我老子是提督大人,我是少提督。哪个混蛋敢和我抢女人,我掰了他的那话儿。」 这叶少爷名叫叶子廉,乃叶志超之子。本来,他老子和左宝贵、洪毅驻守平壤,但这小子终日花天酒地,听说成欢有一名窑,所以不远千里,从平壤赶到成欢。 楼上。 方峻大怒,骂道:「他妈的,哪个龟孙子敢来扰老子的兴致?宝贝儿,待我打发了他,再来陪你。」说罢,在春红丰乳上摸了一把,然后关上门,向楼下走来。 方峻并不知叶子廉是叶志超之子,心道:「不管你是叶少爷,还是花少爷,敢和老子抢女人,就是欠捶。」 思想间已到了楼下。 方峻喝道:「小子,是你想和我抢女人?」 叶子廉还未应答,他带来的一个家人认出了方峻,对他低声说道:「少爷,他是方参将,就是老爷手下的名叫方峻的参将。」 叶子廉听此,后退一步,朝方峻躬身,说道:「原来是方叔叔,小侄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方叔叔多多原谅。」 方峻见叶子廉十分恭敬,一愣,问道:「你是何人?因何以叔侄相称?」 叶子廉说道:「家父便是叶志超。」 方峻听此愣在当场,神情十分尴尬,心想:「原来是提督大人的公子,这倒不好办了。」 只听叶子廉侧头对一家人说道:「叶福,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些东西要买?」 叶福说道:「正是。」 叶子廉对方峻说道:「方叔叔,我们还有事要做,这就告辞了。」 方峻正好顺坡下驴,说道:「贤侄既然有事,那我们就该日再见。」心下对叶子廉颇为感激。 本来叶子廉依仗其父势力,与方峻翻脸,方峻也不敢将之如之何,但小子倒是很大度。他虽也喜欢女人,但他将女人看得并不甚重,不喜因女人而争风吃醋。他曾说过,女人就象安全套,用过了就该扔掉。 开玩笑!叶子廉这小子怎知「安全套」三个字,安全套是英国人发明的,这时还未传到中国。不过,他说的确实是这个意思。 方峻见叶子廉走了,转身,欲上楼,与春红再续前情。忽然身后传来声音: 「方大人,小人有事回禀。」 方峻转身,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方峻认得他,知他是总兵府的李守备,问道:「李守备,有何事?」 方峻心中不悦,心道:「真他妈扫兴,破事一件接着一件。」 李守备走上前,在方峻耳旁低语几句。 方峻脸色一变,说道:「来得这样快。你先走,我马上就回去。」 李守备走了,方峻上楼,对春红说道:「宝贝儿,我有要紧事要做,改日再来陪你。」 言罢,方峻披上衣服,转身欲走。 春红抱住方峻说道:「我不让你走。」 方峻在春红左颊亲了一下,将她推开,说道:「我真的有事。」说罢,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汉城日军司令部中。 「聂士成用兵,果然非同小可,善出奇计,不可以常理度之。」大岛义昌少将听乃木希典说完战败的经过,赞道。 夜空,无月。 秋风,萧瑟,微冷。 日军欲占成欢,必须先攻占水原。 乃木希典率领1000多人的日军大队,意欲夜袭水原。 「你,带我们去水原。」日军捉住了两名平民,乃木希典对其中一人命令道。 「我日你奶奶,东洋鬼子。想让老子为你带路,不可能。」 一声惨叫,那平民的胸膛被东洋刀刺穿,就此横死。 「你,带我们去。」乃木希典对另一人说道。 「好……好……我……我带……带你们去。」那人被吓得语言都不连贯了,「你……你们……不……不要杀我。」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乃木希典问道。 「你……最……最讨厌……不……不听话的人。」 「错。」乃木希典说道,「我最讨厌没骨气的人。」言未落,一声惨叫,那平民也惨死东洋刀下。 「高田进说聂士成善于用兵,我看他稀松平常。」乃木希典看了看周围地形,心道,「如此好的地形,他竟然不在此打伏击。」 只见路的两旁,皆是高坡,坡上长满荒草杂树,确实是伏击敌人的绝好地形,但是,乃木希典命人往复搜寻多次,一名清军都未发现,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 乃木希典心想:「难道我们夜袭水原,清军竟丝毫未察觉?如果这样,那「五虎上将」,尤其是聂士成,太也名不副实了。」 乃木希典催动军卒,安全通过了这一险地,心下暗暗高兴:「看来,只要我大军一到,定可拿下水原,想不到清军竟如此掉以轻心,疏于防范。」 第 02 章直撄倭锋(三)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错,非闪电,乃信号弹。 同时,枪声大作,弹如飞矢,炮似密雨。 乃木希典心下暗笑:「聂士成用兵果然不能按常理揣度,真想不到他竟在如开阔的地方伏击我军。如此,既无天时,又缺地利,他将如何克敌?」 清军的信号弹一响,日军就察觉到情况有异。日军平时训练极为有素,如见红之牛,立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日本侵略中国的野心古已有之,其武器制造时,完全是参照中国标准的。炮:口径,比清军的大;射程,比清军的远。舰:速度,比清军的快;装甲,比清军的厚;排水量,比清军的大。枪:射速,比清军的高;射程,比清军的远。 清军在装备上输了一筹,交手未久,损失就很严重。 清军统帅正是卫汝贵,他见此,喝道:「弟兄们,随我冲。」言罢,第一个冲向日军。 清军在卫汝贵带领下,如大潮一般,向日军漫了过去。卫汝贵见清军装备逊色于日军,欲与日军近身白刃相搏,以消其装备优势,所以身先士卒,带领麾下盛军向日军发起冲锋。 日军见清军杀来,也如见肉之饿狼,发起了反冲锋,2000多中、日军卒迅速绞在一起,展开了肉搏战。 此时,枪声已完全止息,但惨叫之声却异常凄厉。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那人莫非就是乃木希典,刀法好生厉害?」当看到乃木希典瞬间连毙三员清军大将时,卫汝贵心下暗暗惊惧。 一名清将手持长矛,中宫直进,刺向乃木希典小腹。乃木希典微一侧身,避开长矛,同时,手中东洋刀已自那人左肩起,掠到右肩。刀锋过处,那清将人头离颈飞出。 乃木希典正为自己这一招快刀感到得意,就听脑后有兵刃破空之声。乃木希典头未回,身随刀转,刀随人行,身体转过的同时,东洋刀已掠过那施袭之人的双肩。那清将人头也飞了出去,而此时,那清将的兵刃离乃木希典尚有十几公分的距离。 乃木希典连杀两员清军大将,东洋刀并不停息,顺势自身体左侧,向后插去,一声惨叫,又一员清将小腹中刀,壮烈殉国。 仅一呼一息间,乃木希典竟已连毙三名清军大将,其出刀之快,刀法之狠辣,实乃卫汝贵生平未睹,他怎不惊惧? 「你,过来受死。」乃木希典手托东洋刀,指着卫汝贵,喝道。 乃木希典刚才也看到卫汝贵出手了,心下也十分佩服。 两名日军同时向卫汝贵攻来,卫汝贵双掌分攻左右。两名日军的刺刀还未抵至卫汝贵,他的双掌已按在了二人的胸口。二人内脏碎裂,就此呜呼哀哉,去拜见丰臣秀吉了。 「此人掌法如此厉害,用得定是「铁砂掌」,而他本人想必就是卫汝贵了。」乃木希典心下寻思。 「你是卫汝贵?」乃木希典问道。 「正是。」卫汝贵说道,「你是乃木希典?」 「对。」乃木希典说道,「拿命来。」 言罢,乃木希典双手握刀,劈向卫汝贵。 这一刀不但力量甚大,而且速度极快,但,卫汝贵避开了,因为他是「五虎上将」之一。 卫汝贵避刀的同时,右掌中宫直取,推向乃木希典的小腹。乃木希典并不闪避,刀锋一转,自下上撩,径切卫汝贵手臂。这一刀速度更快,卫汝贵被迫撤掌变招。 二人瞬间打斗了二十多个回合,都未能伤到对方分毫。但是,乃木希典凭借快刀,逼得卫汝贵一招都未能使全。卫汝贵每掌击出,乃木希典快刀来拦,以守为攻,而他只能变招了,也就是说,其实乃木希典一招都未守;而卫汝贵被乃木希典快刀所逼,屡次招架,倒退了数步。相对而言,乃木希典占了优势。 卫汝贵方才见到乃木希典连毙三员清将,心下已先自怯了;此时,二十多招过后,又处于劣势,心下更加惊惧,心道:「要胜乃木希典,看来必须用刀了。」 想及此,寒光一闪,卫汝贵的刀出鞘了。卫汝贵刀法极高,不逊于他的「铁砂掌」,而乃木希典未料到卫汝贵突然出刀,是以,卫汝贵一刀出手,立即占尽了优势。乃木希典被迫采取守势,同时被逼得不住倒退。 猛然间,乃木希典的东洋刀横砍竖削。这种刀法甚是拙劣,近乎无赖,但它往往有返璞归真之意,防御范围极大,而且能起到以拙胜巧的效果。 卫汝贵刀法精妙,眼看要劈到乃木希典,但乃木希典忽然横砍一刀,这一刀似拙实巧,端的是一妙招,逼得卫汝贵不得不与之兵刃相格。 双刀相交,火星迸射,乃木希典就觉虎口发麻,东洋刀几乎脱手而去,但是,卫汝贵的刀已然被震飞了。 卫汝贵锐气大挫,但他应变神速,乃木希典方欲乘胜追击,他已拍出两掌,将之逼退两步,同时飞身上马,夺路而走。 卫汝贵一败,清军士气大挫,日军乘势掩杀,清军大败。清军溃逃,日军随后紧追。 乃木希典心下大喜:「正可一鼓作气,直逼水原城,然后将之一举拿下。」 「不好,中计了。」乃木希典心道。日军只见四面高坡,冲下无数清军。 乃木希典率军一路直追,未注意地形,中了清军埋伏。再看此处地形,四围高,中间低,宛若水盆,正是伏击敌人的绝好地方。 此地名曰水盆峪,乃聂士成精心挑选的地点。 日军进了水盆峪,清军的子弹、炮弹、飞矢等冷热兵器,一通招呼,随后,大队人马自四围高坡杀下。 日军遭到伏击,阵形大乱,被迫各自为战。 「乃木希典,」马玉昆喝道,「拿命来。」 说着,马玉昆从马上跳下,手提锯齿刀,直取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定一定神儿,提刀迎了上去。二人相遇并不答话,双刀齐施,战在一处。 马玉昆的刀法与卫汝贵不同,而与乃木希典相似,二人刀法皆不讲究虚实变幻,但,正是这种看似拙劣的刀法,虽少了些灵动变幻,但力度与威力却因此而增大了。 马玉昆与乃木希典的刀意有相通之处,所以二人的兵刃难免相交。几次兵刃相格后,乃木希典发觉虎口已然震裂,而马玉昆好似浑然不觉。 乃木希典心道:「这员虎将定是马玉昆了,想不到他力量竟如此之大。看来欲胜他,需用师父嫡传的「流月快刀」了。」 「流月快刀」乃流月派的绝学。东原川藏乃是流月派的掌门,而乃木希典正是他最得意的传人。流月派与明仁派乃日本国内并驾齐驱的两大宗派,相当于中国的少林和武当,这两派乃日本武术界的泰山北斗,数百年来,两派各有绝学传世。这「流月快刀」正是流月派的嫡传绝学。 这套刀法果然威力极大,使来时,风雷之声大作,一刀比一刀快,大有开天辟地之势。 马玉昆在这套刀法的紧逼下,不住倒退。 猛然间,乃木希典暗道:「不好,又中计了。」 言语未尽,一支飞矢已钉入了乃木希典的右肋。 刀光闪闪,冷气袭人。 「这是什么刀法?威力怎的如此大?想不到东洋竟有此等厉害的刀法。凭我的能力要破解它,绝不可能。」马玉昆心想。 「看来要破解它,只有五弟的绝世剑法了。不过,我正可借此实施败中取胜之计。」 此时,马玉昆已看到,在身后,地上插有一支飞矢。 乃木希典施展「流月快刀」,马玉昆趁势后退,诱使乃木希典前趋。 乃木希典跟前数步,马玉昆脚尖一挑,地上的飞矢飞出,直插乃木希典的右肋。 乃木希典中箭倒地,马玉昆喝道:「乃木希典,回老家吧!」 声未尽,锯齿刀下劈。但,就听一声枪响,一记冷枪射在了马玉昆的胸膛之上。 马玉昆中枪倒地,两名日军端着刺刀向他刺来。但,又传来两声枪响,枪声落处,一人飞马赶到,甩手又是两枪,两名日军倒地(奇*书*网.整*理*提*供),来人枪法端的十分厉害。 「撤!」乃木希典忍痛命令道。 双方主帅受伤,各自的士气都坠了,所以各自收兵。另外,清军出来前,聂士成已然吩咐了,只要能打成平手,即可收兵。 成欢清军大本营中。 「将我的救命恩人请来。」马玉昆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马玉昆只见来者是一青年,二十岁左右,身材不高,但显的精神饱满,充满斗志。 「我叫张作霖。」那青年说道。 「你是哪里人?」聂士成问道。 「辽宁海城人。」 「辽宁海城?」聂士成说道,「那你可知道「辽东大侠」张成义?」 「当然知道了。那是我的堂叔。」 「糟糕,又中了伏击。」乃木希典暗叫不妙。 日军刚撤到某地,就听枪炮之声大作,乃木希典扫视四周,正是先前那险地,两侧高坡长满荒草杂树,日军所处正是两坡间的狭长地带。 乃木希典这才如梦方醒,心道:「聂士成用兵果然神出鬼没,厉害非常。原来,先前他未在此地伏击我军,而令卫汝贵在开阔地进行阻击,乃是诱敌之计。而此地,我来时他未进行伏击,待我归时再进行伏击,此计端的十分厉害。此时,我军早已疲乏,这一仗又将如何来打?」 清军并不容乃木希典考虑对策,1000多人在林间一通射击,然后迅速向日军扑来,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日军往来奔袭数十里,又与清军交锋两次,早已疲惫不堪,成末势强弩;清军在此地打伏击,以逸待劳,士气正旺,而统帅正是清军猛将方峻。 日军好似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而清军如巨浪一般,一次次将日军吞没,并加以腐蚀。 乃木希典带领100 多人,拼死苦战,最后终于冲出包围,逃回了汉城。 此一役,乃木希典所带日军,损失九成之多,清军缴获火炮4 门,机枪13挺,步枪800 支,另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军用物资。 成欢之中。 清军取得胜利,士气空前高涨。 聂士成深知汉城战略位置的重要性,一直俟机收复之。 马玉昆说道:「二哥,我们不能消极防御,等待小鬼子来打咱们,也要主动进攻。如果有机会,我们应收复汉城。」 聂士成说道:「有理。如果我们收复汉城,不但可以振奋士气,阻止日军向内挺进,而且还可威胁仁川的日军,对其登陆行动进行打击。若再得其便,应收复仁川,将东洋人赶出朝鲜。」 仁川,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后来,在朝鲜战争中,北朝鲜军队将美军逼到釜山附近的狭窄地带,再一用力就可将之赶进海里,同时,杜鲁门也命美海军做好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准备。 但,麦克阿瑟的仁川登陆,一举截断北朝鲜军队的退路,使其陷入绝地,最后,南北夹击,将北朝鲜军队一举全歼,而后,迅速北进,将战火推至鸭绿江。中国由此卷入朝鲜战争。 马玉昆说道:「正是。所以,我想去汉城一趟,察看小鬼子的兵力部署情况。」 聂士成说道:「不行,那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况且乃木希典已认识了你。」 马玉昆坚持要去,聂士成也没有办法,说道:「那你和谁同去?」 马玉昆说道:「我和方峻兄弟,两人足矣。」 第 03 章木自内朽(一) 校军场中。 刀光闪闪,杀声干云。 方峻正带领军卒练习劈杀之术。 「方兄弟,我要去汉城,你敢和我同去吗?」马玉昆说道。 方峻说道:「怎么不敢?」 「那可是小鬼子重兵防守之地。」 「那又如何?别说是汉城,即便是小鬼子的老窝,我也敢去。」 聂士成点点头,心道:「方峻果然是一条硬汉子,一条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子。」心下对这员虎将颇为满意。 方峻说道:「我们到汉城去干什么?」 马玉昆与方峻回到屋内,然后告诉了他。 汉城之中。 马玉昆与方峻,二人在城外先买了两套破衣服,打扮成樵夫模样,又买了两担柴,然后挑着柴进了城。二人轻易混进了城,挑着柴四处勘探情况。 「卖柴的,把柴担到这里。」二人听到喊声,侧头见旁边乃一馒头铺,方才喊话的是铺内的一名伙计。 方峻说道:「我们的柴不卖。」言罢欲与马玉昆离去。 那伙计跑上前,拦住二人,说道:「这可奇怪了,打柴的竟不卖柴,这许多柴,你家烧得完吗?」 方峻心想:「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哪有工夫和你罗嗦?」 方峻说道:「我们乐意自己烧,你管得着吗?」 伙计听方峻说话无礼,心道:「若在平日,你如此说话,我非抽你不可。但,现下情况特殊,必须忍一时之气了。因为,日本人进城之后,人员不断增加,城内粮食消耗量也在激增。 「昨天,一个日本军官来到店中,开口即订购了一万个馒头。我们连夜赶做,别的东西倒是够用,但这柴却是不够烧。这日本人如何惹得起,若完不成定单,不但赚不到钱,小鬼子一恼怒,这店可能就被砸了。」 想到此,伙计平静一下心气,赔笑道:「二位,我们现在急需柴烧,开个价,我们多给钱。」 方峻行事,最无耐心,说道:「多给钱?不卖。」 「这样如何,我出三钱银子?」伙计说道。 其实,两担柴最多值一钱银子。 马玉昆说道:「对不起,我们的柴另有用途,不能卖。」言罢,转身欲走。 二人的柴乃是用来掩饰身份的,当然不能卖,但,正因为他们没有卖柴,反而将事情弄巧成拙了。 那伙计急说道:「五钱,五钱银子怎样?」 二人不理那伙计,径直担起柴走了。 伙计见二人头都不回走了,气说道:「这二人的脑袋是不是被猪啃了?我出如此大的价钱,他们都不卖柴。」 那馒头铺老板刚才也看到了方、马二人,又见伙计未能将柴买下,骂道:「废物!两担柴都买不下,要你何用?你就不会多出钱吗?」 那伙计争辩道:「我出五钱银子,他们都不卖。」 那老板见伙计神情,赏了他一个耳光,怒道:「小兔崽子,你还敢顶嘴?还想不想在这儿干?……」 那老板本欲继续训斥伙计,但,侧头见一日本人站在门口,便强自忍住怒气。那日本人,四十七八岁,身材不甚高,但显得匀称结实,正是高田进。 高田进说道:「馒头做好了没有?」昨日,他在此铺订购了一万个馒头,今日来取货的。 那老板迎过来,赔笑道:「快了。还有两千个,估计午饭时就可以做完。」 高田进说道:「抓紧时间,做完后立即送过去。」言罢,顺着马、方二人的方向便去。 那老板哈腰,赔笑道:「是,是!您慢走!慢走!」 无声、无息。 跟踪与反跟踪的较量。 高田进心道:「这两人定是清军的密探,但不知他们来干什么,我一定要查清楚。」 「我们被跟踪了。」马玉昆悄声对方峻说道。 「我揪他出来。」方峻说道。 「慢。」马玉昆说道,「将他引到僻静处,再前后包抄。」 「妈的,够狡猾的。」二人又行了一程,马玉昆发现高田进已不再跟踪。 方峻说道:「算他识趣,否则让他尝一尝我铁拳的厉害。」 马玉昆说道:「我们暴露身份了。待我们察看完日军司令部情况,必须迅速离开。」 日军司令部前。 枪栓乱响。 马玉昆发觉情况不妙,只见高田进带着二三十名日军,向二人包抄而来。 日军司令部中。 高田进返回后,马上召集了二十七名日军,心道:「和我斗法,恐怕你们还不够资格。」 高田进为人精明机灵,确实很适合做谍报工作;并且,他已做了多年间谍,颇有经验,所以,当马玉昆发觉有人跟踪时,他也知道马玉昆发现自己了。 那么,他怎么敢穿着日本服装,在大街上行走? 因为他深知,做谍报工作,最重要的是掩饰自己的身份,而无论掩饰得多么精妙,难免会有蛛丝马迹的漏洞,所以,最简便有效的途径就是,不刻意去掩饰。若刻意去掩饰,往往会起到欲盖弥彰的反作用。 危险。 形势紧张。 马玉昆临危不乱,对方峻说道:「分头走。东城外会合。」 二人抛下柴,分别朝西、北两个方向而去。 高田进已有吩咐:捉活的。所以,日军并未开枪,否则,二人早成了枪下之鬼。 高田进见二人分头而行,命日军也兵分两路。他带领十四名日军朝北方追来。 马玉昆本来朝北而去,忽然转弯朝向东方,再到转弯处,又转回北方,而后又转向南方。但,高田进相当精明,略一分析,又追奔了马玉昆去的方向。 高田进紧追一程,心中暗喜,因为他知道前方是一死胡同,而马玉昆的背影就在前方,只见马玉昆蹲在地上不动了。 高田进命十四名日军布成弧行,向马玉昆包抄。众日军慢慢包抄,时刻防备马玉昆暴起伤人,但,马玉昆蹲在地上,依然纹丝不动,就好似未察觉有人在包抄他一样。 众人将马玉昆压缩在角落里后,高田进喊道:「站起来,投降!」 高田进喊了数遍,马玉昆依然不动。 「你,上前看一看。」高田进对一日军说道。 那日军端着刺刀,一刀将马玉昆的帽子挑了起来。 「中计了。」高田进连声呼道。 众日军也发现上当了,只见地上有一只倒放的竹篓。那竹篓与半个人的高度相仿。此时,竹篓身披马玉昆的长袍,底上扣着马玉昆的帽子,而马玉昆却早已不知去向。 「金蝉脱壳之计,」高田进沮丧地说道,「支那人太狡猾了。」 日军司令部中。 高田进被马玉昆用「金蝉脱壳」之计走脱了,心中正自气恼,一日军小队长跑了过来。高田进扬手给了他一耳光,骂道:「混蛋!」 那日军小队长双腿一并,打一立正,应道:「哈西!」 但,他接着说道:「报告,我们捉到了那名支那人。」 高田进听此,心中大喜,但面上十分尴尬,心下责备自己,不该拿别人做出气筒。但,日军中,上级打下级乃正常事,即便上级无故打下级那也无可非议。 高田进取下腰间的手枪,说道:「赏给你。」说着将枪递了过去。 那日军小队长接过枪,打一立正,说道:「谢长官。」 高田进道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随那小队长径向监押室而去。 汉城东城外。 马玉昆一直等到天黑,始终不见方峻踪影,心道:「不好,难道方兄弟被他们捉到了?」 马玉昆又等了一个时辰,仍不见方峻出城,此时,可以确定了:方峻已无法出城。 成欢中。 聂士成见马玉昆孤身一人,乘着夜色而回,就知出了事,说道:「情况如何?」 马玉昆将二人如何被跟踪,又如何在日军司令部前被追捕,自己又如何出城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道:「我在城外一直等到深夜,仍不见方兄弟出来,恐怕方兄弟凶多吉少了。」 聂士成本欲埋怨马玉昆冒险去汉城,但事已至此,所幸还回来了一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马玉昆说道:「有一件事我十分不解。」 「何事?」聂士成问道。 马玉昆说道:「我一直在想,那个日本人为何回怀疑我二人?」 聂士成将马玉昆所说的各个细节,在脑中仔细分析了一遍,若有所悟,但,为了不使马玉昆因此行的失误而产生心理负担,说道:「此事确实蹊跷,可能是碰巧。」 马玉昆说道:「不可能如此巧合呀!」 聂士成说道:「算了,三弟,不要想了,你也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马玉昆的卧室中。 一军兵进来报告:「马总兵,方参将回来了。」 聂士成的府第中。 马玉昆拉住方峻的手,说道:「好兄弟,你是怎么回来的?」 方峻说道:「小鬼子并未捉到我,不过我的小腿中了一枪。」说着卷去了裤腿。马玉昆见方峻左小腿上裹着纱布,上面还有斑斑血迹,关切地说道: 「伤得重不重?」 方峻说道:「还好。汉城内,我认识一郎中,我在他家养了两日,所以好多了。我怕你们担心,这才急速赶了回来。」 成欢清军司令部中。 聂士成刚写完一封信,对一军卒说道:「马上把信送到水原,交给马总兵。」 那军卒接过信,取马出城了。 第 03 章木自内朽(二) 成欢清军司令部中。 马玉昆,衣衫不整,面上布满灰尘,骂道:「日他奶奶的,我就纳闷了,这小鬼子是如何知道水原的西城防守最为薄弱的,竟然专攻我的软肋。」 聂士成问道:「三弟,水原城是如何被攻克的?」 马玉昆说道:「那大岛义昌果然厉害。他命日军猛攻北城,我心道:「小鬼子,尽管来吧,看老子送你们回东洋。」」 马玉昆顿了一顿说道:「你也知道,水原北城的城墙坚固,且配备有三门克虏伯大炮和十二门其他重炮,另有三十多挺重机枪,可称固若金汤。但日军好不勇敢,倒下一潮,下一潮又漫了过来;另外,日军的巨型攻城榴弹炮好不厉害,射击时,其声响好似天崩地裂一般,威力巨大。我见北城吃紧,急调各方兵力来援……」 聂士成说道:「你上当了。」 马玉昆惊说道:「正是,你怎么知道?那日军原来是佯攻北城,而主力却在西城。虽是佯攻,但他们将假戏唱得太逼真了,否则我也不会上当的。 「那西城本就防守薄弱,再经我抽调兵力,防守更加空虚,结果,小鬼子未费多少力气即攻了进来。我一看,水原保不住了,再不撤退,后路就要被切断了,这才不得已弃城而走。」 聂士成说道:「我派人送的信,难道你没有读?」 马玉昆听聂士成言语,想起了此事,从怀中取出信,说道:「你说得可是这封?」 聂士成说道:「正是。」 聂士成那信封口如故,显然还未打开,疑说道:「你还未开封?」 马玉昆说道:「我今天早上才收到信,而当时小鬼子攻城正紧,我哪有工夫读信。」 聂士成说道:「那你现在开封吧。」 马玉昆将信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三弟: 水原北城防守坚固,敌人绝不会直接进攻北城,你要注意防守西城,若日军攻击北城,那必是佯攻,其真正主力必在西城方面。 提防,千万提防,莫要中计。 兄:士成」 聂士成待马玉昆读完信,问道:「你今日早晨才收到信?此信我三日前就派人送出了。水原距成欢只有三四十里路,你怎会刚刚收到?」 马玉昆说道:「没错,就是今天早上方兄弟交给我的。」 聂士成觉出事情不妙,心道:「难道出了内奸?」 成欢之中。 聂士成稳坐大本营一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怡然神情。 他虽不准备死守成欢,但却早已在成欢内外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聂士成深知,此时清军已被日军拦腰截断,南北几乎音信不通,成欢地理位置虽然重要,但它已是一座孤城,不可久守。 但他又知,日军攻下成欢之后,必然折而向北,进攻平壤。为了给平壤减轻压力,他必须在此地大量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以使清军在将来的平壤会战中,居于有利地位。 成欢西北,乃一名叫牛歇里的高地,聂士成在此修筑了两座堡垒工事,同时,配备有武毅军老前营炮兵。此乃成欢的左翼阵地。 月峰山,位于成欢东面,聂士成在此修筑了三座堡垒工事,以控制成欢东、北两个方向的谷地。此乃成欢的右翼阵地。 如此布置,由于炮兵配备在了左翼阵地,所以,右翼防御略微薄弱,聂士成心想:「由于炮兵兵力有限,所以,势必造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困境。若将两翼都配备炮兵,反而会使兵力变得分散,难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威力,造成鱼与熊掌兼失的局面。好在右翼有地形优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此项漏洞。」 另外,成欢西北至月峰山有一段漏洞。为了消除隐患,聂士成命令,将成欢北面至安城川(河流名)之间的沼泽地的下游堵塞,使沼泽泛滥,以阻日军行动。 聂士成布置妥当,与卫汝贵、马玉昆、方峻,坐镇成欢,专等日军来攻打「人肉磨房」。 聂士成书房中。 「尤兄弟,这几日,你要密切关注卫汝贵的行踪。」聂士成对尤连生说道。 尤连生说道:「你是让我监视卫总兵?」 聂士成点点头,说道:「数日前,水原失守,我怀疑是内奸从中作梗。」 聂士成、马玉昆、左宝贵、洪毅四人,虽与卫汝贵结义,但他们四人一向对他不甚信任。五人虽合称「五虎上将」,但,真正能当此称号的只有聂、马、左、洪四人。四人深知,卫汝贵虽然工夫了得,有一定御兵之才,但此人行军用兵,优柔寡断,且贪生怕死,其本人可用八个字代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前,聂士成命卫汝贵截击乃木希典,他知道,若命卫汝贵击败乃木希典而凯旋,那绝对不可能,因为,以卫汝贵的性格,他绝不是乃木希典的对手;所以,聂士成令他去诱敌深入。 当然,聂士成未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卫汝贵,只是对他说,竭力拦截乃木希典就可以了。果然,卫汝贵圆满促成了聂士成的战术意图。 聂士成心下思忖:「水原军事部署情况的泄露,决非日军直接派到城内的特务,所刺探到的,定是内奸泄密的。 「马玉昆,我们结义数十载。此人性格暴躁,直爽鲁莽,但于大义把握上,绝不会差之分毫。此人一向忠君爱国,即便钢刀架在脖子上,有性命之忧,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有丝毫叛国行为的。 「方峻,此人也是一员猛将,与三弟马玉昆有相似之处,虽然才能弱于三弟,且有好酒贪杯,生活不检点等缺点,但也是一条威武不屈的铁骨汉子。 「这结义大哥,此人虽统领淮军重兵,享受朝廷重禄,但我一直对他不放心,总觉他有临阵倒戈的嫌疑。」 午夜。 聂士成书房中。 浓云蔽空,漆黑一片。 安城川上有一桥,名曰:安城渡。 清军暗哨来报:「聂总兵,有一部日军正乘夜色,向安城渡而来。」 聂士成问道:「有多少人?」 那暗哨说道:「由于夜色甚浓,具体数目不清楚,估计有一千人左右。」 马玉昆说道:「二哥,这定是小鬼子的先头部队,马上召集部队吧,与小鬼子一决雌雄。」 聂士成微微一笑,说道:「三弟,你还记得水原是如何丢的吗?」 「当然记得,」马玉昆说道,「每当想起此事,我既佩服,又是生气。」 聂士成说道:「这大岛义昌,不简单,有些才能。他深谙避实击虚之道,不容小觑。如果我们召集兵力,想要与他决战左翼,那就上当了。这部日军其实是佯攻我方左翼。大岛义昌已发现我军右翼防守薄弱,其真正主力定在城东月峰山。」 的确,此乃大岛义昌避实击虚的作战策略:他命武田秀山中佐,带领步兵4 个中队,工兵1 个中队,佯攻清军左翼,实为牵制兵力;而他,亲自率领主力,来攻月峰山。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岛义昌此次遇到的是劲敌聂士成。 只听聂士成说道:「三弟,你立即带领4000士卒前去驰援月峰山阵地。当然,日军此次攻击成欢,志在必得,即便你去了,这月峰山阵地也守不住的;但,你此行的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杀伤日军,同时,尽量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最后,阵地丢了,不要紧,按我先前吩咐的,实施「围魏救赵」的进攻策略。当然,你们肯定来不及赶到汉城,但,可于中途选择有利地形,伏击回援的日军。」 马玉昆赞道:「二哥,我终于明白张良的地位为何高于樊哙了。」 聂士成说道:「为何?」 马玉昆说道:「张良运筹帷幄,但能决胜千里,而樊哙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已。」 聂士成微微一笑,说道:「去吧,小心行事。伏击完日军,马上折而向东,绕路向北直趋。」 马玉昆答应一声,领兵去了。 静。 安城渡。 夜,无光。 伏兵已至于此。 聂士成早已埋伏好人马,只等日军过桥。 武田秀山中佐过了桥,心下暗喜:「怎么清军毫无察觉?我所领部众,虽是佯攻,但是,如果清军完全没有防范,说不定我可化虚为实,一举突破清军左翼,攻入成欢,首立大功,反而比主力捷足先登了。」 他正做清秋大梦,清军开火了。日军进入伏击圈后,埋伏于河边丛林、山侧、沟畔和民房附近的清军,立即同时发飙了。 日军陡然遭袭,一阵大乱,步兵大尉松崎直臣当场被击毙,而田中四郎中尉也被击伤了。 但,武田秀山心下窃喜。武田欣喜,有两条原因,一公一私:私者,他一向与松崎直臣不和,这次松崎呜呼哀哉,他乐得瞧热闹;公者,终于吸引了清军的注意力。 武田秀山对步兵中尉时山龚造说道:「你带部分人马,绕到清军侧后,从后向前杀,我们前后夹击。 其实,这是武田公报私仇,他与时山也一向不和。 时山乃一员猛将,为人大大咧咧,毫无城府,平时说话口无遮拦,因此得罪了上司,所以,今日武田要置他于死地。 时山答应一声,一马当先,率领一哨人马即向清军侧翼包抄而去。 但,丰臣秀吉想要见他。 时山龚造确实时运不济,他带人一马当先,奋勇前冲,但此地沼泽泛滥,兼且夜色苍茫,道路难辨,他和紧随其后的二十九名日军,全部误入泥沼,而他又是旱鸭子,另外二十九人中,虽然有的会游泳,但双腿深陷淤泥,动弹不得。这样,清军一射击,这三十人就此去觐见丰臣秀吉了。 清军虽只伏有500 人,但占有天时、地利,仍然给日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成欢清军大本营中。 一名清军来报:「聂总兵,日军又有2000人马攻向安城渡,先前的500 弟兄抵挡不住了。」 聂士成心中一震:「难道我预料错了?日军的主攻方向,确实在我军左翼?如果那样,我的整个计划都要落空了,不但无法最大限度地消耗敌人,相反,城中所剩的这2000人,也要全部丢掉性命了。」 他又想:「不可能。大岛义昌攻打水原时,用得是避实击虚策略,难道他已料到我的想法,此次故意逆而行事,想攻我个措手不及。 「不可能,绝不可能,此人才能绝对达不到料我于前的境地。也罢,我就和你赌一把,看一看到底谁更胜一筹。一个不敢赌的人,是无法带兵打仗的。」 的确,「一个不敢赌的人,是无法带兵打仗的」。山本五十六曾说过,一个不会赌博的人,是难以成就大事的。 克劳塞维茨说过:「战争,无论就其客观性质来看,还是就其主观性质来看,都近似赌博。」 果然,最后,只有2500人左右的日军前来攻打清军左翼阵地,而其真正主力在攻打月峰山。 第 03 章木自内朽(三) 月峰山。 清军右翼阵地。 此地,清军修建了三座堡垒工事;另外,还有马玉昆带来的7 门格林速射炮,外加5000清兵,其防守只是相对于左翼阵地显得薄弱些而已。 此次,日军为了一举攻下成欢,已于此地集结了7000兵众,大有踏平月峰山之势。乃木希典亲自率兵冲锋,但,日军的大潮漫来,马玉昆立即组织更大的浪潮,发动反冲锋。日军实施仰攻,而清军占据有利地形,自高处向下冲锋,气势夺人。日军不但未能占领一寸土地,反而消耗了大量有生力量。 一切在按照聂士成设计的方案进行着。 清军虽打退了日军的多次冲锋,但自己也伤亡了700 多人。 马玉昆想起了聂士成的话:「尽量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 马玉昆心想:「小鬼子英勇无畏,且装备上占据了一定优势,不能再发动反冲锋与他硬拼了,必须将他诱至我火炮射程之内;否则,我发动反冲锋,始终将他挡在火炮射程之外,这堡垒与火炮便形同虚设了。 想及此,马玉昆手提大刀,带领200 士卒,主动向日军发起了冲锋。 清军冲锋人数虽然不多,但从高处冲下,且全是骑兵,瞬间即冲入了日军阵中,日军阵脚顿时大乱。 大岛义昌见此,大怒,说道:「乃木君,将他们就地消灭。」 乃木希典答应一声,发动了反冲锋,但,清军骑兵冲杀一阵,迅速折而回返了。 清军马快,迅速撤回了阵地,日军步兵追之不及,但却乘势发动了冲锋。 但,这正中了马玉昆的诱敌之计。清军的3 座堡垒上,共配备有10门大炮,另外,数百支连发毛瑟枪,以及7 门格林速射炮,全部做好了击敌准备。 清军枪炮齐施,射击一通,日军伤亡不小,迅速败退,而马玉昆又率军对溃敌发起了冲锋。 此次冲锋与反冲锋的较量,日军伤亡1500余人,而清军仅伤亡200 多人,损失了70多匹战马。 清军骑兵与炮兵协同作战,冲击日军步兵,占了不少优势。 大岛义昌见日军伤亡逐渐加重,但战果却未获得丝毫,直气得暴跳如雷,心道:「聂士成着实可恶,竟然看透了我的作战计划,但,形格势禁,此次行动绝不能中途而止。不攻下成欢,我誓不罢休。一旦攻入成欢,我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为我皇军壮士报仇雪恨。」 大岛义昌知道高田进足智多谋,问道:「可有破敌之法?」 高田进说道:「为今之计,必须先干掉那三座堡垒,否则,我们发动冲锋时,势为仰攻,即便清军不发动反冲锋,皇军壮士也必然成为他们枪炮的活靶子。」 大岛义昌说道:「此言有理,但你难道未看到刚才的形势,我军发动的多次夺堡攻势都被挫败了?硬夺是做不到的!」 高田进说道:「大岛君,你忘了我们的秘密武器?」 大岛义昌听此,眼前一亮,喜道:「对呀!我竟然将「杀手锏」给忘了。」 说着,大岛义昌转向身旁的日军,说道:「把咱们的宝贝拉到前面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日军前线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乃280 毫米口径巨型攻城榴弹炮。此炮射程7900米,自重2.43万公斤,一发炮弹即重250 公斤,是当时陆地战场口径最大的火炮。 此炮诞生于十年前,本来是装备在巨型战列舰上的,但日本人灵活运用,将之用在了陆地战场上。此炮直到十年后,依然是巨炮之神,其口径之大,依然无炮可比。直到「一战」时,德国的巨炮之神——「大贝尔塔」出现在战场上,它才退而居次了。 乃木希典正是在此次战斗中,见识了此炮的威力,才对它钟爱有加的,以至于在以后的每次战斗中,他都不忘携带此炮。 日俄火拼。 旅顺攻坚战。 「报告,乃木将军,乃木少典大尉不幸为天皇陛下献身了。」 乃木希典听说次子也死了,肺都要气炸了。此前,他的长子已在与俄军的战斗中死了。此时,他仅有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老毛子的手中,他怎能不恨、不气恼? 此时,守卫旅顺的俄军只有5000多人,但日军数万人发动攻击,在损失了1 万人的情况下,依然未能攻下旅顺。 乃木希典太阳穴鼓起,眼睛中几乎都要喷出血来了,刻下,又听说儿子死了,喝道:「把所有的炮都给我拉上来。把俄国人都给我炸碎。」 此次战斗,乃木希典一共带来了13门此种榴弹炮,此时,经他下令,竟全部拉到了前线。 俄军凭借坚固堡垒,誓死顽抗。但,这13门巨炮同时开火了,霎时间,大地狂颤,再找俄军的堡垒,一座都没了。 此炮威力巨大,但最可怕的是,它对人心灵的巨大威慑力。这13门榴弹炮,每门炮仅发射了两颗炮弹,5000俄军就全部投降了。 首次。 大展雄威。 此次作战,乃此炮首次亮相陆地战场。只见一日军引燃了药信,所有的日军全将耳朵堵上了,就听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准确落在了一座清军堡垒上,立时,堡垒少了半截;复一炮,那六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堡垒,只剩一底座了,而其中的清军壮士全部殉国了。 此时交锋,日军仅运来了一门此炮,到日俄战争,攻打旅顺时,乃木希典一次就调集了13门,当时众炮齐鸣,其夺魂摄魄的气势可想而知。别说是当时的俄军,即便是战斗力最强的不列颠军人,那也只能白旗示降了。 一位目击者,曾对此炮发射时的场景进行描述: 「益益剧烈矣,其空间虽鸢鸟不能翔,地上虽猛兽无处匿。几千万之弹丸,从四面八方射来,而相互混乱,破浑浊之空气,而发一种锐利可怕之声……」 惨不忍睹。 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清军还剩两座堡垒,但,其中的士卒还未来得及撤出,又被击毁了一座。 马玉昆虽是一硬汉子,从未将死亡放与心上,但,此刻他被震慑住了,直到日军漫了过来,他才醒悟,喝道:「撤。」引军即走。 日军攻下月峰山,随后,涌向成欢东城。 夜。 五指难见。 成欢驿东城。 聂士成已料到,日军欲攻入成欢,必从东城进,所以,已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在东城,只留小部分人马,据守左翼,阻拦佯攻之敌。 日军攻到东城之下,用炮轰毁了城门,发一声喊,一股狂潮漫向城门,但,陡然间,狂潮直坠,形成了一个壮观的瀑布。 原来,聂士成已于东城外,设下了无数陷阱。此事他做得极为秘密,即便是马玉昆、卫汝贵、方峻等人,亦是不知丝毫。 这些陷阱中,埋满了尖刀。每把尖刀,露在外面的部分就有一尺来长,且锋利无比,人一旦跌下,立时毙命。 这些尖刀,虽非钢铁铸就,但比钢刀还要锋利坚硬。这些尖刀乃紫竹削就,然后用桐油反复煎炸,其坚硬程度已超越一般的钢刀,而锋利程度更是无与伦比。 日军攻势陡然受阻,一时在陷阱前逡巡不前。 这陷阱甚宽,且掩蔽地十分巧妙,就如护城河一般,保护着城门。 大岛义昌眼见大功将就,但这一步竟如此难以跨出,心下着急,说道:「高田君,有何法跃过陷阱?」 高田进虽然足智多谋,但一时也无有办法,说道:「为今之计,先干掉那两座城头堡,否则,即便我们过了陷阱,也在其炮火射程之内,必将伤亡惨重。」言语间,指向东城之上的炮台。 这东城之上,设有两座炮台,共配备着4 门克虏伯大炮,外加2000支连发毛瑟枪。此时,日军高度集结,聂士成命令清军猛下杀手。 清军枪炮齐施,日军伤亡数百人,不得不后退到清军枪炮射程之外。 大岛义昌说道:「那280 毫米口径榴弹炮拉过来了没有?」 高田进说道:「炮太重了,一时还未调过来,估计快了。」 陷阱。 这陷阱虽然阻止了日军前进,但也妨碍了清军出城迎击,聂士成正思考如何将日军诱至枪炮射程之内,军卒忽然来报: 「聂总兵,方参将开了西城门,将日军迎了进来。」 聂士成冷笑两声,心道:「我错了。原来方峻是真正的内奸,而卫大哥却是被我冤枉了。」 「撤。向南门冲。」聂士成命令道。 众人不解,心想:「我们要退守平壤,再向南去,这不是离目标愈来愈远吗?」 聂士成说道:「听我号令。速向南撤。」 聂士成心知,北面是沼泽,根本来不及找船摆渡;另外,大岛义昌志在得城,必然在向平壤去的方向设下了伏兵,以攻击撤退的清军;所以,他偏偏要先向南去,然后绕路北退,虽然路程远了些,但却比直接向北突击要安全。 成欢东城。 清军既然不再防守,日军可以从容将陷阱全部探测出来,然后绕过陷阱,慢慢进城。 日军刚刚入城,大岛义昌传令道:「踏平成欢。」 大岛义昌一声令下,日军便大开杀戒了,而成欢平民就惨遭屠戮了。 日军正在屠杀平民,一日军报告大岛义昌,说道:「少将阁下,有一支约四千人的清军,正向西北驰去。」 大岛义昌说道:「无妨。他们的「围魏救赵」之计方峻已提前告诉我了,我已在去水原的路上,布下了伏兵。」 未久,第二名军探来报:「少将阁下,那支清军正朝汉城进发。」 大岛义昌大呼:「上当了,我上当了。原来我们被方峻骗了,他告诉我们说,清军要攻击水原,以实施「围魏救赵」之计,但聂士成却进攻汉城,断我归路,来实施「围魏救赵」之计。快回援,稍后再收拾方峻。」 日军大队,急速驰援汉城。 水盆峪。 马玉昆早已率兵埋伏到了此处。 日军自从攻打月峰山清军阵地,片刻未及休息,此时又连夜急奔数十里,早已疲惫不堪。 清军虽然只有4000多人,而日军有6000多人,但,日军已是强弩之末,战斗力不及平时的两成,而清军到此多时,体力已恢复了不少,此消彼长,日军陡然遭袭,阵行大乱,只剩招架之力了。 未及半个时辰,日军已损失了五成兵力,而清军只伤亡了1000多人。眼看用不了多久,日军就要全军覆没了,但,此时,水原的日军到了。 清军损失虽小于日军,但此番作战体力也消耗了不少。马玉昆见日军的生力军到了,心道:「见好就收。保存力量要紧。」于是带领众清军回身便走。 大岛义昌见强敌退去,长长出了口气,心道:「聂士成太厉害了,竟然做到了不胜而胜。我虽拿下了成欢,但损失了大量兵力,得不偿失;而他,虽然失去了成欢,但消耗了我大量有生力量,虽遭到了战术失败,但却赢得了战略上的胜利。此种对手实在可怕。」 乃木希典见援军到了,而清军却在撤退,问道:「少将阁下,我们还不快追?」 大岛义昌说道:「罢了。聂士成非我能敌,我若追击,必然又要中他的圈套。」 的确,幸亏日军没有追击清军,否则,连同水原的日军,说不定一并去见德川家康了。 大岛义昌说道:「把方峻给我带过来。」 未久,方峻被押了过来。大岛义昌见到方峻,一句话未说,跨上一步,甩手即给了他四个耳光,随后抽出了指挥刀,双手握柄,劈向方峻。 眼看刀锋要落到方峻颈项了,寒光一闪。 「高田进好快的身手。我出刀的速度能及得上他吗?」乃木希典心下暗自思忖。 方峻被高田进所救。 大岛义昌说道:「高田君,我们被他骗了,你为何还要救他?」 高田进说道:「大岛君阁下,并非方峻有意要骗我们,实乃我们都上了聂士成的当,我们都被他骗了。」 大岛义昌说道:「此言怎讲?」 高田进说道:「大岛君阁下,请想:方峻若是假意归降,他岂能打开成欢西城门,助我们攻下之。」 大岛义昌说道:「说不定他想以此取信我们,然后刺探我们更大的机密。」 高田进说道:「非也。他要想取信我们,那他此次泄露「围魏救赵」之计时,欺骗我们,引起我们的怀疑,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大岛义昌听高田进分析地有理,不再言语了。 高田进续道:「我相信方峻是真心归降的。」 大岛义昌知高田进做事一向谨慎小心,从不轻易下结论,但他若说方峻是真心归降,那就毫无可疑之处了。 的确,方峻确实是真心降日的,他已被高田进的恩威齐施,彻底征服了,对于这一点,高田进是有十足把握的。 但,聂士成毕竟早已怀疑方峻了。 当日,他道出「围魏救赵」之计时,只有卫汝贵、马玉昆、方峻三人在场,他当时说得是攻水原而实施「围魏救赵」之计,但后来,只有聂、马二人时,他却告诉马玉昆攻成欢而实施「围魏救赵」之计。 毕竟,除了马玉昆外,聂士成谁也不信任。 第 04 章五虎聚首(一) 平壤城。 「五虎上将」。 「五虎上将」,齐聚平壤。 「二哥,这次你可预料错了。」左宝贵说道。 聂士成点点头,说道:「正是。我确实未料到日本人竟然将方峻收降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究竟他们用得是什么软手段?」 左宝贵说道:「的确,靠硬手段他们收服不了方峻。方峻是一硬汉子,以死相胁,酷刑加身,根本不起作用。要收服他,只有靠软手段。」 洪毅说道:「方峻贪酒好色,我想,日本人是从此处入手的。」 左宝贵对洪毅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日本人收服方峻,所用手段,应与太宗收服汝祖相仿。」 洪毅也笑道:「四哥又在取笑我祖上了。不过,他们用得应该是相同手段。」 聂士成听此一愣,但转念即明白了过来:「明清之际,大将洪承畴屡抗清军,后经锦州一役,兵败被俘。当时,洪承畴欲绝食报国,但,清太宗皇太极爱其才能,欲收服他,怎奈洪承畴铮铮硬骨,死志已定,高官厚禄根本无法令其弃节。 「最后,太宗皇太极恼羞成怒,欲杀之,但孝庄皇后将他劝止,说道出一法,言说可以收服洪承畴。太宗听完此法,心下酸楚,但为了收服洪承畴,只得忍痛处之。 「孝庄皇后亲自看望洪承畴,说道:「我知将军忠义爱国,欲绝食尽忠。这有毒酒一瓶,可成就将军令名,将军可饮之。」洪承畴毫不犹豫,取酒便饮。 「但,酒中无毒,却内含春药。最后,孝庄皇后献身施恩,方始收服洪承畴。」 一军卒入屋,在左宝贵耳旁低语,说道:「左总兵,我们刚才捉到一名奸细,在他身上搜到一封信。」 左宝贵说道:「将信取来。」 那军卒从怀中取出信件,递了过去。左宝贵读罢,将信递给聂士成,笑道:「二哥,日本人竟然想离间我们兄弟。」 聂士成打开信,只见上面写道: 「聂君: 日前,承君协助,我皇军壮士顺利占领成欢,在此,敝人深表感谢。现在,还要相烦阁下。九月二十日,我军要大举围攻平壤,到时,君为内应,开启南门,我自此入。大业若就,敝人保证君赴日本,可永享荣华富贵,万世传泽。 望君做好准备。 大岛义昌」 聂士成笑道:「不错,正是离间计,不过毫无创意。」 左宝贵说道:「我想,此信发出,日军意图有二。」 聂士成听此,稍微沉思片刻,和左宝贵想到了一处。 马玉昆说道:「他们除了想要离间我们,还有什么意图?」 左宝贵说道:「你来看,信上指明九月二十日,日军将大举进攻平壤,此乃瞒天过海之计,其真正进攻平壤的时间,绝对早于二十日,我们必须时刻做好提防。」 马玉昆说道:「四弟分析地有理。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聂士成说道:「你我兄弟,多年知己,他要离间,这难道不是无稽之谈?」 卫汝贵听此,「霍」地站起,怒道:「「多年知己」?好一个「多年知己」!聂士成,前几日你为何派尤连生监视于我?」 聂士成一愣,心道:「原来卫大哥已知我派人监视他。是了,卫大哥本就十分精明,我派人监视他,以其机警,如何不知?」 「大哥,」左宝贵说道,「出了什么事?为何发火?」 卫汝贵说道:「日前,在成欢时,他怀疑我与倭人私通,派尤连生暗中监视于我。」 聂士成站起,躬身说道:「大哥,小弟一时判断失误,还望大哥多多原谅。」 说着,聂士成连连赔礼。 左宝贵说道:「大哥,二哥确实有不到之处,但,我们兄弟一场,岂能为此小事而伤了感情?此事就此略过吧!」 卫汝贵说道:「「兄弟一场」?枉我们结义多年,他竟然怀疑结拜大哥;而方峻,真正的内奸,与我五人,并无结义之情,他却不怀疑……」 聂士成躬身说道:「大哥,小弟一时糊涂,请大哥多多包涵。」 卫汝贵说道:「难道做错了事,说几句道歉的话,就可了结?」 「好,大哥!」聂士成说道,「我对不起你,这就向你谢罪。」 聂士成的护身匕首已然握在手中,径直刺向咽喉。 旁人见此,大惊,但离聂士成较远,已来不及营救。眼看匕首要刺入咽喉,聂士成就觉手腕一紧,再欲前递分毫,已不可能。 洪毅,功夫极高,出手如电,虽然离聂士成比旁人还要远,但他行如鬼魅,身体一晃,已来到聂士成跟前,同时,右手已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喝道:「二哥,不可。」 马玉昆大怒,指着卫汝贵说道:「卫汝贵,大家恭敬你,称你一声「大哥」,其实,你有何过人之处?你功夫确实不错,一对「铁砂掌」确实十分了得,但行军用兵,你有何能?你优柔寡断,贪生怕死,若非中堂大人提携,你怎能位列「五虎上将」之首? 「二哥怀疑你,乃基于民族大义。虽有误会,但已向你赔礼道歉,你难道定要二哥以死谢罪不成?」 洪毅说道:「三哥,少说几句。我们兄弟五人,焉能为此小事而伤了和气?大哥,二哥已向你道歉,此事就此罢休吧。」 卫汝贵见事已至此,气呼呼坐下,不再言语。 左宝贵说道:「算了,此事以后谁也不准提了。」 左宝贵首先打破了五分钟之久的沉默,转向聂士成,说道:「二哥,日本人对我们施用离间计,我们是否来个将计就计?」 聂士成说道:「如何将计就计?」 左宝贵说道:「我们放出风声,说平壤发生了内讧,你与三哥被杀。日本人听此,必然要乘虚而入,我们可于途中,设兵伏击他。」 聂士成说道:「恐怕日本人不会中计。」 左宝贵说道:「无妨。即便他们不中计,我们也不会有何损失;若他们中计,那我们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日军司令部中。 一日本兵来报:「报告,少将阁下,平壤城内发生内讧,聂士成、马玉昆被左宝贵所杀,卫汝贵被迫逃回国内。」 大岛义昌说道:「好!果然中我之计。速速集合队伍,今夜,乘虚直捣平壤。」 高田进说道:「且慢,大岛君,据我所知,卫汝贵与另外四人不和,可能回国了,但,聂士成、马玉昆绝对不会被左宝贵所杀的。 「这左宝贵,智勇双全,乃是一员猛将,而其领军统兵之能,并不逊色于聂士成。如果说聂士成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孔明式人物;那左宝贵就是跨上马,冲杀于万军丛中,下坐骑,谈笑之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瑜式角色。 「以左宝贵之能,他不会中计的。另外,这四人关系挚厚,誓同生死,正如中国有句话所说:「疏不间亲」,他们很可能并未中计,而是将计就计,引我入彀。」 大岛义昌听此,冷静了下来,他虽不知左宝贵之能,但,聂士成的手段他已领教多次。当初施用离间计时,他就怀疑能否成功;方才,陡然听到好消息,一时激动,这才产生了鲁莽冲动,此时,他再度恢复了理智,说道: 「高田君,那你说我们下一步应如何?」 高田进说道:「当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也许他们果然中了离间计。若真如此,我们无丝毫行动,那就坐失了大好战机。」 大岛义昌说道:「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高田进说道:「我想派出一小部人马,前去偷袭平壤。若他们果然发生内讧,我们再乘虚而入,并不迟晚;若并未发生内讧,我们就可免遭中计厄运了。若的确是他们的诱敌之计,我们只是派出了小部人马,损失不会大的,同时,还能够探清平壤虚实,为我们九月十五日进攻平壤做好准备。」 大岛义昌说道:「好主意,就如此办。那我们应派出多少人马?」 高田进说道:「200 骑兵足矣。」 平壤清军大本营中。 左宝贵对洪毅说道:「大岛义昌手下有一人,名叫高田进,此人不简单。我想他会识破我们的计策。不过,兵家讲究「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他即便识破我们的计策,也不会毫无行动的。我预料,他必然要建议大岛义昌,派出小部人马,做试探性攻击,来刺探平壤虚实。 「五弟,我命你前去伏击这小股人马。胜利虽小,但积小胜为大胜,可以不断壮我士气。刻下,大帅叶志超欲弃平壤而退守鸭绿江,城内士气低落,急需胜利来振奋之,即便是小的胜利也无妨。」 聂士成说道:「正是。平壤的虚实,迟早要被刺探清楚的,即便此次被探清,那也无妨。此一战,我们伏击敌人志在取得胜利鼓舞士气。」 洪毅说道:「我马上去,不过,我应带多少人马?」 左宝贵说道:「日军不会太多的,你带三百人应该就足够了。注意,多带绊马索,我估计,日军为了轻便快捷,必然要派骑兵。」 「老四,我同五弟一起去。」马玉昆说道。 左宝贵说道:「好!多加小心。」 夜。 无风。 急行军。 200 多名日本骑兵,乘夜色急袭平壤,领军人物乃少佐古原三郎。此人三十多岁,武士出身,属于「流月派」的后起之秀,与乃木希典同门,但比他低一辈。此人乃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一向狂傲自大,目空一切。 出发前,古原三郎心下寻思:此次进袭,乃试探性攻击,但我要乘机立一件大功,在师伯面前表现一番。听师伯说,那马玉昆十分厉害,乃一员猛将,不过,若加些小心,我派的「流月快刀」完全可以制服他。 「听说师伯曾遭他暗算,胸口中了一箭,我一定要将马玉昆擒拿回去,交给师伯处治。」 古原三郎边思考问题,边领士卒前进。忽然,胯下坐骑一声长嘶,马失前蹄,跌倒在地。古原三郎应变极快,未及坐骑倒地,他已稳稳站在地上,同时,东洋刀也出鞘了。 只听战马嘶鸣不断,许多日军从马上跌落了下来。古原三郎游目四骋,只见己方的二百多人,已被敌人团团围住。 古原临阵不乱,喝道:「准备近身格斗。」 马玉昆听他言语,已知他是领军人物,手提大刀,直取古原。 此时,其他的清军与日军已兵刃相接了。甲午战时,日本明治维新才二十多年,军队中武士气息依然极为浓厚,大多数人依旧十分崇尚冷兵器,而此时,清军已攻到近前,众日军纷纷抽出战刀,各选对象,刀剑相加。 古原三郎见马玉昆向自己而来,双手握刀,迎了上去。双方都是暴戾性情,相互照面,并不言语,各举兵刃,直取对方。 马玉昆用刀与乃木希典有相通之处,与古原三郎的当然也有相通之处。二人用得都是似拙实巧,横砍直削的刀法,不甚讲究虚实变幻。 二人兵刃相格,都赞叹对方膂力了得。洪毅在旁,双手抱肩,神态怡然,丝毫未将眼前白刃相搏,血肉横飞的场面放在心上。 古原三郎忽然收刀,退后一步,问道:「你是马玉昆?」 马玉昆说道:「正是。你与乃木希典是何关系?」 古原三郎说道:「那乃是我师伯。马玉昆,拿命来。」说着,双手握刀,再度扑来。 此时,「流月快刀」已施展开来。洪毅在旁,眼前一亮,心道:「可以,这套刀法还可上一上台面。以三哥的功夫,好像对付不了这套刀法,我需要做好营救准备。」 洪毅正在为二人观战,一名日军眼见他神情悠闲,忽然出现在他背后,举刀便砍。在刀锋离洪毅身体只有几公分距离时,这日军心下暗喜:「这人在战场上,竟如此大意,丢了性命,实属应该。」 但,在刀锋离洪毅身体还有一公分时,那日军后悔了。他的刀虽然还是落了下去,但他的命已在刀的力道消失之前消失了──他,怎能伤得了洪毅? 鲜血。 滴滴而落。 那日军至死都不知自己原来死于咽喉中剑。 古原三郎的「流月快刀」的功力,虽不及乃木希典,但造诣也是很高的。马玉昆只觉风雷之声大作,眼前刀光乱闪,不禁为之眩晕。 这套刀法端的厉害非凡,一旦施展,招招连发,毫无间隙。马玉昆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力,身行不住后退,心下暗暗叫苦: 「早知他也会这套刀法,就交给五弟收拾了。想不到这小子用这套刀法,威力也非同凡响。要破解,不可能,看来,还得实施败中取胜之计,但,此次将如何施计?」 马玉昆心下焦急,不住倒退,忽然脚下被一物绊住,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倾倒,总算他反应甚快,急退几步,没有摔倒。但,处境更加不利,古原三郎乘机跟上几步;同时,分开刀光直取马玉昆的破绽。 高手过招,胜负本在一息之间。古原三郎功夫了得,最善击敌破绽,见马玉昆刀法中出现漏洞,心下一喜,跟进几步,乘暇借隙,分开马玉昆的刀幕,东洋刀自马玉昆左肩上方,斜向下劈。这刀来得好快,马玉昆根本无暇躲闪,双目一闭,就此待死。 但,就听兵刃相格之声一响,随之,就听兵刃飞出之声。马玉昆睁眼,只见古原三郎面上布满无限恐惧之情,咽喉处,鲜血正一滴滴落向地上,而他的尸体尚未倒地。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毙命的。 马玉昆虽保得性命,但心下仍有余悸,颤声说道:「五弟,多谢出手。」 洪毅说道:「三哥客气了。不过,这小子的刀法确实还看得过去。」 原来,洪毅在古原三郎的刀即将砍到马玉昆的瞬间,已完成了两个动作:毙敌、架刀。 洪毅宝剑刺出,命中古原三郎咽喉;接着,剑身微转,内力震处,古原的东洋刀已飞了出去。 只听洪毅说道:「三哥,我的剑出鞘了。」 马玉昆听此,心头剧烈收缩,不禁连打了几个寒噤,他深知,洪毅的剑一旦出鞘,必然要饮血而归,而且要饮足鲜血。 只见洪毅前跨几步,已然加入战团。马玉昆就觉洪毅所发杀气,几乎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若非与洪毅相识多年,他实在不愿相信洪毅是一个人;他宁愿相信洪毅是一个魔鬼,只因他的剑法太过诡异可怖了。 洪毅的剑不去别处,直叮咽喉。宝剑出鞘一次,至少有三名日军咽喉中剑。宝剑饮过鲜血,立即归鞘;再度出鞘,又有四五名日军中剑毙命。 马玉昆与洪毅相识多年,只知他剑法极高,但二人并未切磋过招数,所以,究竟洪毅的剑法高到何种程度,他并不知晓。时至今日,他方自见到了世间无侪的剑法;若非今日,他实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剑法。 未及十分钟,200 多名日军,无一存活,其中150 多人死于咽喉中剑,其余50多人死于其他清军之手。 洪毅剑毙日军,再看马玉昆呆立一旁,良久未能醒过神儿来。 此一役,清军仅伤亡十几人;缴获战马200 余匹、快枪173 支、子弹7300发、东洋刀200 多把。 第 04 章五虎聚首(二) 日军大本营中。 恐惧弥漫,人心大骇。 「果然是清军的计策,」乃木希典说道,「但,竟有一百五十名壮士死于咽喉中剑。委实可怖之极。」 「不错,不错。」高田进说道,「就是他。」 乃木希典问道:「谁?」 高田进说道:「洪毅——「五虎上将」之末,也是功夫最高的一个。此后与之相遇,切不可与之单独相抗。」 平壤清军大本营中。 左宝贵赞道:「好刀!的确是好刀!二哥,你来看这东洋刀。」说着将东洋刀递了过去。 聂士成接过刀,只觉触手沉重,仅此一点,就知是一把好刀,亦不住赞叹。 左宝贵取过一柄清军的大刀,说道:「你们看,我们的刀,无论是长度、宽度,还是厚度,都比日军的要大;但,我们的大刀的分量却不及东洋刀。」 洪毅说道:「的确,东洋刀锻造精良。与日军相抗,我们无论在冷兵器上,还是热兵器上,都逊色了一筹。若欲胜之,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聂士成说道:「正是。逢强智取,遇弱活擒。我们只可斗智,不可斗力;另外,日军武士道精神极浓,人人作战勇敢无畏,确实不宜与之硬拼。」 平壤南城。 「五虎上将」齐聚于此。 只见城下密密麻麻,足有3000日军。日军已将重炮列齐,只等号令传下,即开炮攻城。 此次,乃木希典亲率3000日军,作为先遣队。来攻平壤。其后有1.7 万日军,将陆续开到。 日军翻译喊道:「城上哪位听事?」 聂士成现身,说道:「聂士成在此。」 「五虎上将」中,卫汝贵排行在首,但由于其个人品质的问题,其他四人不甚佩服他,倒是聂士成,无论辈分,还是智谋,都足以服众;所以,虽然五人都担任总兵之职,但皆服从聂士成的指挥调度。 那日军翻译说道:「聂将军,前番成欢交手,敝军对阁下的才能极为佩服,我们大岛君对阁下极为欣赏。如今,两军又要交手,敝军实不愿「五虎上将」有丝毫损伤;所以,特此劝导五位归降皇军;到时,荣华富贵自不必说,还可使满城百姓免遭涂炭。 「若是不降,你们来看。」说着,指向城下的三门巨炮。 「二哥,且施缓兵之计,敷衍他们片刻。」马玉昆悄声说道。 聂士成知马玉昆言有下文,说道:「好,容我们商量片刻。」 乃木希典残忍暴戾,说道:「五分钟。五分钟后,若不投降,我们将炸平平壤。」 聂士成说道:「三弟,你有何话说?」 马玉昆说道:「二哥,你可看到那城下火炮?」 聂士成说道:「当然。那大炮如此粗重,我还是首次见到。「 马玉昆说道:「此炮威力端的巨大无俦,前番我曾见识到它发威。月峰山之战,成欢右翼有三座堡垒,其坚固程度你是知道的。」 聂士成说道:「不错,钢筋混凝土筑就而成,坚固无比。」 马玉昆说道:「但,此炮仅发射了两发炮弹,其中一座堡垒就彻底作废了。当时炮声一响,我就觉天旋地转,大地剧烈震颤,几乎要昏晕过去。」 众人听此,尽皆心下惊恐,单看那黑洞洞的炮口,已令人胆战心惊。 乃木希典等了几分钟,心下不耐烦,对炮手说道:「放一炮,令他们见识一下威力。」 乃木希典深谙「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理。他也不愿与清军正面交锋;那样,不但攻不下平壤,还会两败俱伤;所以,他想用巨炮威慑清军,摧毁清军的抵抗意志,使他们投降或溃退。 只见远处有一石屋。众日军推转炮筒,瞄准石屋。随着一声摧天坼地的巨响,炮弹飞了出去。炮弹落下,已无丝毫石屋存在的痕迹;同时,原地燃起了冲天火焰。 城上清军,军心大动,混乱不已。 左宝贵见此,心道:「不好,军心若变,这一仗可就无法再打了,必须尽快稳定军心。看来,秘密武器必须出手了。」 左宝贵谈笑自若,毫不惊慌,众清军见此,逐渐稳定了。 乃木希典见清军又恢复了稳定状态,丝毫没有投降的迹象,对炮兵说道:「开炮。准备攻城。」 左宝贵见日军开始了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丝毫不急,对卫、聂、马、洪四人说道:「我一炮可以干掉2000日寇,你们信不信?」 「什么?一炮干掉2000东洋人?」马玉昆说道,「如果说一炮干掉20人,我相信;一炮干掉2000人,杀了我的头,我也不信。」 左宝贵对另外三人说道:「你们信不信?」 众人虽知左宝贵胸怀无限玄机,作战时,善出奇招,但一炮消灭2000人,此事着实匪夷所思,难以置信,都不禁摇头示否。 左宝贵说道:「好,我们来打一个赌。」 马玉昆说道:「什么赌?」 左宝贵说道:「如果我一炮废掉2000日军,你们三个月不准饮酒;如果我做不到,我三个月滴酒不沾。」 几人都是好酒之人,一日不沾酒便全身不舒服,若三个月不喝酒,口中非淡出鸟儿来不可;但听左宝贵说得有趣,又自忖胜面为大,齐声说道:「好!赌了。」 左宝贵听此,说道:「各位,堵上耳朵。」 此时,日军经过炮火准备,已将平壤外围的护城阻敌工事破坏殆尽,发动了猛烈冲锋。 左宝贵取过火把,点燃了炮弹引信,立即将双手牢牢覆在了两耳之上。 炮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飘向了日军。随着炮弹的着地,众人就觉大地仿佛要坍塌,剧烈震颤不已,耳朵虽然已被遮掩,但依然被震得白昼见星,站立不稳,几欲掉下城去;同时,又感觉到空中落下无数杂物。 良久,众人稳住心神,就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令人几欲作呕,再看四周围,落满了断肢残体,恐怖之极。 卫、聂、马、洪四人被骇得呆立城头,木然不知所措,但左宝贵已率众杀出城去。 瞬间,2000多日军肢离魄碎,其余军众即便未丧命,也或轻或重受了伤,无一幸免,就连乃木希典左肩头也被弹片击伤,血流如注。 日军陡然遭此毁灭性打击,意志已然崩溃,见清军冲到近前,竟然忘了抵抗。 但,此时战斗刚刚开始,不,并非战斗,而是屠杀。屠杀结束,除乃木希典与十几名日军得以逃命外,其余日军全部命丧平壤城下。 左宝贵率众凯旋,但卫、聂、马、洪四人依然木立原地,毫无所措。 洪府。 天甫亮。 晨曦初现,洪府前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人逢喜事精神爽,洪毅今日起床比往日早很多,但精神却倍加清健炯烁。 「怎么,五弟?」门外传来马玉昆爽朗的声音,「是个带把儿的?」 洪毅迎到门外,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来了,说道:「各位兄长,快快请进。」 卫、聂、左三人齐声说道:「五弟,喜得贵子,恭喜,恭喜。」 洪毅说道:「各位兄长,屋内叙话。」 原来,洪毅之妻于昨日产下一男婴。洪毅有一女儿,已十岁,但多年来,他一直想有一儿子,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国传统的香烟接续观念在其脑中根深蒂固,如今,在他将进不惑之年之际,喜得贵子,怎不令他欣喜? 几人落座,命随从将贺礼呈上,洪毅并不推辞,令家人洪福、洪禄将礼物取下。 左宝贵对随从说道:「将礼单呈上。」 洪毅心想:「难道四哥准备了两份礼物?」 洪毅说道:「四哥,自家兄弟,何必客气?」 左宝贵说道:「五弟不要误会,我只准备了一份贺礼,这另外一份乃是叶帅的。」 礼单呈上,写道:「玉如意一双,赤金二百两,白银三千两,苏锦三百匹。」 洪毅一向鄙视叶志超的为人,认为他不配作为一男子汉,因他生性怯弱,优柔寡断,贪生怕死,毫无骨气,有心将他的礼物退回,但聂士成劝说道: 「五弟,叶帅虽然性格怯弱,犹如妇人,为人不齿;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此人谦恭待人,善纳忠言,为人慷慨重义,也不失为一英明统帅,收下礼物吧,否则,于他面上不好。」 聂士成所言属实,否则,若叶志超毫无过人之处,以马、洪二人天不怕,地不惧的性格,早已将他废掉了。 洪毅命人取下礼物,只是这些财物后来全用作抗倭军资了。 马玉昆对洪毅说道:「五弟,我们很长时间没有比试酒量了,今日一定要大拼一场。」 洪毅说道:「三哥,我知你酒量宏大,但今日不让你躺下,绝不放你回去。」 马玉昆听此故作惊讶,说道:「五弟,你不抗倭,何时改行做生意了?」 洪毅不解,说道:「此话怎讲?」 马玉昆正色说道:「你若不做贩酒生意,哪有这么多酒来灌倒我。」 众人听此大笑。 马玉昆端起酒碗,对众人说道:「今日一定要喝个痛快,这些日子忙着和东洋人作战,嘴里几乎要淡出鸟儿来。」他刚要喝酒,左宝贵笑道: 「三哥,且慢。」 马玉昆笑骂道:「奶奶的,何事?」 其实,马玉昆已知左宝贵为何阻止他喝酒。 左宝贵说道:「你忘了我们打的赌?三个月的戒酒期。」 马玉昆言出如山,信守诺言,闻到酒香,酒瘾已起,肚里仿佛有只小手,要从嘴里探出,来抓酒碗,但他毅然放下酒碗,说道: 「奶奶的,不喝就不喝。」 但忍不住低头,在酒碗上方深吸了几口气,仿佛闻一闻酒味儿,也能稍解酒瘾。 众人见此滑稽景象,忍不住捧腹大笑。 洪毅对聂士成说道:「二哥,将匕首借我一用。」 这匕首乃聂士成的防身之物,但并不甚为锋利,实属凡品。 洪毅右手握住匕首,对左宝贵说道:「四哥,你来看。」 说着,左手拎起桌上的那张礼单,续道:「我左手松开,在它落地之前,用匕首在它上面刻一朵梅花,你信不信?」 左宝贵出身武将,深谙武术之道,见这礼单甚薄,只是一普通纸张而已,若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匕首在上面刻一朵梅花,并不困难; 但让它自空中落下,同时在它上面刻梅花那就极为困难了,因为它落下时,本身毫不受力,而匕首又非吹毛可断的利刃; 另外,它从空中落到地上,仅一呼一息的时间,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纸上刻一朵梅花,无异于在水面上写字,然后要保留这些字迹一样困难。 左宝贵摇头,说道:「刻不上。」 洪毅笑道:「打赌如何?」 左宝贵极为聪明,已知洪毅意图,说道:「好!如果你能在上面刻上梅花,你们三个月的戒酒期限就此取消,但如果刻不上梅花,你们的戒酒期要再加三个月。」 马玉昆亦是武将出身,当然也懂得刻梅花的困难,还未等洪毅回答,抢先说道:「不行。半年不喝酒,我的肚子非着火不可。若五弟胜了,我们就可以饮酒了;若五弟输了,只给他自己再加三个月的戒酒期。」 卫、聂、左、洪四人再度大笑。 左宝贵说道:「好吧,就这样。」 洪毅对马玉昆说道:「怎么,三哥,不和我患难与共?」 马玉昆说道:「别的事可以,这喝酒的事,我可不敢和你祸福与共。你定力极强,半年不喝酒可以忍过去,但若令我半年不沾酒,还不如将我扔进酒缸里淹死。」 众人听此,再次绝倒。 洪毅对众人说道:「各位兄长,请注意。」 左宝贵心道:「和五弟开个玩笑。」想及此,他深吸一口气,眼见礼单下落,微一张嘴,一道气柱喷了出去,礼单下落更快。 但,众人就觉眼前寒光一闪,礼单尚未落地,洪毅已将之再度提在手中,笑道:「四哥,你使诈。」 左宝贵微笑着将礼单接过,礼单依然如故,并无梅花印记,说道:「五弟,你输了。」 马玉昆说道:「这不算,老四,你刚才吹气了。」 左宝贵笑道:「我们事先并未约定不准吹气。」 马玉昆无言以对。 聂、卫二人微笑不语,静待洪毅的反应。洪毅并不着急,再度接过礼单,对左宝贵说道:「四哥,你输了。」 左宝贵不解。 洪毅双手分别拉住礼单的边缘,微微吹了一口气,就见一纸片飘了出去,再看礼单上留下了一个梅花状的空洞,而落在地上的纸片也呈梅花状。 众人彻底拜服:「早就知道五弟功夫极为了得,但万没料到竟至于斯等境界。匕首划过,并无梅花刻痕,待借助吹气之力,方现出梅花,其力道拿捏,端的妙到毫巅。」 左宝贵说道:「的确是我输了。」 马玉昆说道:「五弟,我现在彻底服气了。恐怕我再练十年,也不及你今日功夫的一半境界。」 卫汝贵说道:「五弟功夫了得,一定要找一传人,否则,如此功夫就此绝迹,实在可惜。」 聂士成觉得卫汝贵言语不甚中听,怕洪毅心下不悦,说道:「小侄子将来得五弟真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战将。」 马玉昆说道:「老五,将小侄子抱出来,让我们看看。」 洪毅称是,命仆人将儿子抱了出来。 第 04 章五虎聚首(三) 那男婴被马玉昆抱着,并不啼哭,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马玉昆十分高兴,赞道:「这小子长得太帅气了,尤其是一双眼睛,光华内敛,隐含淡淡杀气,将来一定是习武的料子。」 说着,马玉昆拿起一根筷子,在酒碗里蘸了一下,然后伸到男婴口中。众人所饮皆是上等烈酒,但那男婴仿佛并未觉出辛辣,不住吮吸筷子。 马玉昆笑道:「奶奶的,刚生下来就会喝酒,将来一定是个酒棍。」说着,又将筷子在酒中蘸了一蘸,然后让婴儿吮吸。 马玉昆见婴儿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用汤匙舀了一勺酒,然后慢慢倒进了他的口中。转眼间,一碗烈酒已被婴儿喝干。 众人见那男婴脸色丝毫未变,反而咧开小嘴笑了起来,都感到新奇,就连洪毅也觉得诧异。 马玉昆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小子将来绝对酒量宏大,无人可及。」 几人将男婴抱了抱,都极为喜欢,就听卫汝贵说道:「五弟,我发现孩子比一般的婴儿体重要轻,不知何故?」 洪毅说道:「我也不知什么原因,想是天生体弱。」 马玉昆说道:「天生体弱?不知将来适合习武不。」 聂士成说道:「习不习武,并没有多大关系,关键在于有一颗报国之心。习武从戎,效力沙场,固然可以报效国家;但舍武修文,也可以上报君主,下谢百姓,萧何、魏征、房玄龄皆出身文职,依然得以为国尽忠;另外,文官人员亦可从事武将之事,史公可法即是一例。」 左宝贵说道:「不错,为人者贵在有一颗报国之心。」 聂士成说道:「五弟,孩子可取了名字?」 洪毅说道:「还没有。二哥,你博览诗书,就为孩子取个名字吧!」 聂士成微一沉思,说道:「正如我们刚才所说,男子汉无论习文还是就武,并没有多大差别,关键在于有一颗报国的拳拳之心。以我大清国号为名,意为始终勿忘报效国家,如何?」 左宝贵说道:「「洪清」,好名字!「洪」与「清」连在一起,意义贴切,的确是好名字。」 洪毅也甚为赞同。 聂士成说道:「斯年乃光绪甲午年,以「甲午」为字,以示不忘倭人犯我中华之仇,怎么样?」 洪毅说道:「好!就叫洪清,字甲午。」 卫汝贵说道:「洪清侄儿将来若投身行伍,一定要深入研究火炮之术。」 马玉昆说道:「大哥因何发此感慨?」 卫汝贵说道:「日前,见到东洋人的攻城巨炮,心下颇为触动,由是发此感慨。」 马玉昆说道:「东洋人的火炮虽然厉害,但比起老四的火炮,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说到此,马玉昆顿了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事,说道:「老四,日前的那发炮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一炮下去,竟然干掉了2000东洋人。」 左宝贵故作严肃,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马玉昆笑骂道:「你奶奶的,猪鼻子上插大葱——你还装上相(象)了,有屁就放,快说。」 左宝贵对洪毅使了一个眼色,洪毅会意,命众仆人退了出去,只听左宝贵对聂士成说道: 「二哥,你博学多识,饱读经史,可记得当初戚继光将军对付倭寇,用得是何中手段?」 聂士成说道:「戚将军乃百世罕见的奇才,为对付倭寇,自创了一种阵法,名叫「鸳鸯阵」。」 左宝贵说道:「不错!「鸳鸯阵」变幻无方,奇妙莫测,威力巨大,只可惜已然失传。为了对付倭寇,戚将军还有一项发明,你可记得?」 聂士成微一沉思,说道:「地雷。」 左宝贵说道:「嗯,就是地雷。玩火药,中国人是祖宗,这地雷就是由戚将军发明的。你还记得戚将军那句诗吗?」 聂士成说道:「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左宝贵说道:「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戚将军正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马玉昆对左宝贵说道:「别扯淡了,戚将军和你那一炮有和关系?」 左宝贵说道:「其实,我那一炮威力寻常,并不足以消灭2000东洋军,关键在于我使用了地雷。」 马玉昆说道:「地雷?」 左宝贵说道:「不错,我在平壤外城埋设了上万颗地雷。」 马玉昆说道:「你埋了地雷?那东洋鬼子踩上去,怎么没有爆炸?」 左宝贵说道:「这正是妙处所在。你想,前行日军踩上去,地雷即时爆炸,那么后续日军还会轻易前进?那些地雷全部由我亲手设计,人踩上去并不会爆炸,但用炮弹却可以引爆。 「当时,大部分日军已处在地雷伏击圈内,后来,日军发动冲锋,几乎全部都进入了地雷阵。我发出一枚炮弹,引爆地雷,结果你们已经知道了。」 洪毅说道:「四哥,我知你精研火器,但想不到竟到了如此神妙之境地。」 左宝贵说道:「其实,这只是我的神兵利器之中的一种,我还有许多撒手锏。」 马玉昆说道:「你还有什么神妙的武器?」 左宝贵说道:「暂时不便言谈,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日本军营中。 高田进心头火烧,在屋内不住走动,但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他派出一支日军小分队去夜袭平壤,但遭到清军伏击。奇怪的是,清军此次伏敌,未用一枪一炮,用得竟然全是弓箭、刀枪等冷兵器。当日军小分队进入伏击圈后,清军飞矢如蝗,一同猛射,将日军击退后,并未追击,直接退了回去。 中箭日军返回后,紧急医治,拔下流矢后,初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两个时辰后,伤口开始腐烂,所发气味,恶臭无比。中箭日军不出六个时辰,全部毙命,军医处之,束手无策。 损失一百多人,高田进并未放在心上,他所担心的是另外两件事:一是,此事将会大大影响日军的士气;二是,一旦日军对平壤展开大举进攻,到时,清军继续使用这中毒箭,那日军的伤亡将极为惨重。 高田进心中暗骂:「究竟是哪个混蛋支那将领发明的这种毒箭?」 想到「支那将领」,他脑中灵光一闪:「方峻也许对这种毒箭有所知晓。」对警卫说道:「让方峻来见我。」 大岛义昌先于方峻进来,说道:「高田君,你可想到对付毒箭之法?」 高田进摇头说道:「我想先通过方峻,了解一些毒箭的相关情况。」 方峻进屋后,说道:「大岛军、高田君,有何事找敝人?」 高田进说道:「我皇军壮士遭清军伏击,身中毒箭,此事你可知晓?」 方峻点头。 高田进说道:「你可有毒箭的解药?」 方峻取出一小瓷瓶,说道:「这就是解药。」说着递给高田进。 高田进打开瓷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通五官,走七窍,使人精神为之一振。高田进知道解药非假,说道:「你可知道解药的配方?」 方峻说道:「解药配方乃大内绝顶机密,我等小吏并不知晓。」其实,方峻知道如何配置解药。 高田进将解药交给军医,说道:「马上化验其成分组成,必须尽快制出解药。」 军医接令,退了出去。 高田进说道:「方君,你可知此毒箭的来历?」 方峻说道:「详细内情,我不甚了解,只知道说起此毒箭须追溯到世宗雍正帝时,那时,我大清有一项行动,叫什么土流,我记不清了。」 大岛义昌说道:「土流?什么土流?」 方峻读书不多,对历史知之甚少;但,高田进,一出色的谍报人员,潜伏中国数载,对中国历史所知甚详,听大岛义昌问话,说道:「是不是改土归流运动?」 方峻说道:「不错,就是改土归流,高田君知识渊博,令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是六体投地、七体投地。」 高田进哼了一声,未理睬方峻,只听大岛义昌说道:「高田君,何为改土归流?」 高田进说道:「说起此事须追溯至中国的元朝时期。当时,蒙古骑兵扫欧亚,灭金宋,降吐蕃,服大理,迅速平定中原。 「但,中原地大物博,蒙古骑兵毕竟人数有限,统治如此大的疆域,时感捉襟见肘,鞭长莫及。为了对原来的大理段氏地区进行统治,不得不起用当地的部族首领。当时,元政府选派当地人担任土司,对当地进行管理,中央政府只是对这些地区实行间接统治,这就是土司制度。 「这一制度一直持续到元末,后来明太祖朱元璋赶走蒙古人,一统中原河山,为了加强对西南地区的统治,开始撤消当地的土司官员,但当地部族已成割据态势,中央的政策损害了当地部族首领的利益,他们便率众举兵反抗,所以,虽然明朝历代皇帝都在为加强对西南地区的统治而努力,但一直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清军入关,分封了三个汉人藩王,其中平西王吴三桂的封地即在西南地区。当时,摄政王多尔衮所想,即是利用吴三桂对云贵地区进行统治,镇压当地部族的叛乱。 「此目的虽然实现了,但又形成了吴三桂这一割据势力。到圣祖玄晔时,终于铲除了三藩割据,为后世加强对云贵地区的统治奠定了基础。 「雍正四年,也就是西元1726年,清政府命云贵总督鄂尔泰率大军进驻西南,撤消土司官员,改由中央派遣流官对当地进行管理。对于敢于反抗的地区,进行坚决镇压。这项行动就叫做改土归流。 「终于,清政府经过努力,平定了当地部族叛乱,加强了对西南地区的统治,但八旗军兵也损失惨重。」 高田进忽然转向方峻,说道:「我听说,八旗军兵因为不擅长山地丛林作战而损失惨重,此言属实?」 方峻说道:「八旗军兵损失惨重,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这就与毒箭扯上联系了。」 大岛义昌说道:「八旗军兵损失惨重与我皇军壮士所中毒箭有何联系?」 方峻说道:「八旗劲旅擅长草原奔袭,平地冲杀,不谙山地丛林作战,一时没有找到对付当地人的正确作战策略;另外,当地人与清军作战,并不直接交锋,而是游走于山地丛林,四处袭击清军,他们所用兵刃上全涂有剧毒……」 高田进说道:「他们兵刃上所涂之毒,与清军弓箭所涂之毒属于同物,是不是?」 方峻说道:「正是。」 大岛义昌说道:「那清军是怎么得到这种剧毒的?」 方峻说道:「八旗军卒中箭者,很少能活下来,因此伤亡惨重,雍正帝听说此事,勃然大怒,命鄂尔泰严厉镇压当地反叛,同时,派出众多大内密探,潜入当地山寨,刺探有关毒箭的制造方法。 「原来,这些毒药提炼自一种叫做「栱」的树木。雍正帝传旨,一旦发现此种树木,连根挖出,用火焚之;同时,命人加紧研制解药;但,解药研制出来时,叛乱已被平定。」 大岛义昌说道:「既然栱树已被连根铲除,那清军怎么还有这种剧毒?」 方峻说道:「其实,此树并未被彻底铲除。雍正帝已看到此种毒箭的巨大军事价值,有将之化为己用之心,所以留有树苗;另外,这栱树大多生长于深山老林,常人很难找寻,所以根本无法斩草除根。 「后来,清军将此毒箭化为己用,据说在镇压回部什么卓的叛乱中曾发挥了重要作用。」 大岛义昌说道:「高田君,方君所说是什么卓?」 高田进说道:「大小和卓叛乱,那是居住于天山地区的回族部落,它在乾隆时发动叛乱,但不久即被镇压了下去。」 方峻说道:「这种栱树毒汁加以提纯,然后与一种被称为「七步倒」的毒蛇的毒液混合在一起,就是震慑寰宇的血滴子。」 「「血滴子」?」高田进和大岛义昌同时吃了一惊。 其实,左宝贵过早暴露秘密武器,并非他的失算之处。弓箭在这个热兵器时代,早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左宝贵的目的是通过弓箭的巨大杀伤力威慑日军,打击日军的士气;但,同时,左宝贵也有失算之处。 弓箭,靠人力发射,射程有限,杀伤力当然也有限;子弹则大为不同,它靠火药催发,不但射程远,其穿透力也非箭矢所能比拟,两者的杀伤力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左宝贵的失算之处在于他没有将毒药涂在子弹上。 如果将毒药涂在子弹上,二者的杀伤力将发挥到极至。子弹的射程加上毒药的毒性,即使子弹未能击中敌人要害,也足以致敌死命。 当然,左宝贵的失算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容易受惯性思维的影响,既然先人已将毒药涂在了弓箭之上,后人就容易因循祖规,不施变通,依旧将毒药涂在弓箭上,用以对敌。 (按:血滴子为何物已无从考证,民间传言有三:有曰,乃飞剑,取人首级;有云,此物钟形,内含转刀,罩人首,而后割之;又曰,乃「见血封喉」之毒药。 本书取第三种说法。) 第 05 章杀人无血(一) 平壤城。 平壤城内,商旅往来,贸易繁荣,并未受战争的太大影响。 马玉昆从酒楼出来,心满意足,微醉。微微秋风迎面吹来,拂面而过,凉丝丝的,十分清爽。马玉昆欲回军营,但就听路旁传来一声音: 「军爷,您不能这样。我这是小本生意,一家老小全靠这活着。」 马玉昆侧头,一军官手提一块儿猪肉,拔步欲行,但被肉贩拉住,不肯放手。那军官骂道: 「你奶奶的,老子为你们玩儿命守城,吃你块儿猪肉还不行?快放手,想挨擂,是不?」 那军官,四十岁左右,矮小精悍,但面带凶残,貌含奸诈,令人看来,心中寒意泛泛。 马玉昆识得此人。商瑞,副将,隶属卫汝贵。 卫汝贵的盛军一向军纪松弛,抢夺百姓财物的事经常发生,在其军中,此类事就像要人吃饭睡觉一样正常。聂、左二人曾多次规劝卫汝贵整顿军纪,但他一直不以为意,未加重视。 马玉昆性情刚直暴躁,最恨恃强凌弱的人,见此情形,心头火起。左手抓住商瑞前胸衣襟,借着酒劲,甩手即给了他四个耳光,喝道: 「给钱!」 商瑞平日欺压百姓,习以为常,此时挨了打,刚想发作,看清是马玉昆,赔笑道: 「马总兵,我请你喝酒,到醉仙楼如何?」 马玉昆听此言语,颇为受用,打了一个酒嗝,说道:「算了,今天已喝了不少。记住,买东西要给钱。」 商瑞说道:「是,是。我记住了。」 说着,取出几块儿碎银子,递给了肉贩,然后对马玉昆说道: 「明天,明天怎么样,马总兵?到醉仙楼,我做东。」 马玉昆说道:「到时再说。好了,你走吧。」 商瑞一边走,心中一边暗骂:「狗日的!马玉昆,总有一日,让你知道商爷的手段。」 马玉昆着实未料到,自己打抱不平,反而给那肉贩招致了杀身大祸。 9 月14日,日军完成了重兵集结,已对平壤城形成四面合围之势。十五日凌晨,各路日军同时对平壤城展开猛攻。 日军的兵力部署如下: 高田进协助陆军少将大岛义昌,二人率混成第九旅团进攻大同门; 第五师团长野津说道贯中将由乃木希典辅助,率步兵第二十二联队、十二联队及骑兵、工兵、炮兵各一部,攻打静海门; 立见尚文,陆军少将,第十旅团长,率步兵第十二联队之第一大队、第二十一联队之第二大部及骑兵、炮兵各一部,自平壤东北方向发动进攻; 佐藤正,陆军大佐,率步兵第十八联队及骑兵、工兵、炮兵各一部,进攻玄武门; 兵来将挡,水来土囤,清军对策如下: 马玉昆戍守东南,对阵大岛义昌; 卫汝贵戍守西南,对阵野津说道贯; 聂士成戍守东北,对阵立见尚文; 左宝贵戍守正北,对阵佐藤正; 洪毅坐镇大本营,负责接应各路,同时监视叶志超,一旦他有惑乱军心的举动,立即将之废掉。 平壤东北。 聂士成坐镇此地,如胸怀经纬的诸葛孔明,指挥若定,谈笑风生,丝毫不乱。立见尚文指挥日军发动多次冲锋,但聂士成始终控制着战斗的节奏,或进或退,飘忽变幻,日军伤亡惨重,但始终无法突破城防。 东南大同门。 大岛义昌已做好强攻大同门的准备,他刚想催动日军发动进攻,高田进拦阻道: 「且慢,大岛君。」 大岛义昌心下不悦,冷冷道:「何事?」 高田进说道:「马玉昆乃一员猛将,我们若是强攻大同门,即便突入,亦必伤亡惨重。」 大岛义昌说道:「你的意见?」 高田进说道:「我想令方峻进行劝降。」 大岛义昌冷语说道:「无用。马玉昆,硬汉子,绝不会投降的。」 高田进说道:「无妨。我知道马玉昆不会投降,我的目的是激怒马玉昆。马玉昆性格暴躁,一向疾恶如仇,他见到方峻,必然气得暴跳如雷,失去理智,这样我们就可以引蛇出洞,然后断其后路,将之合围,歼灭后,突入大同门。」 大岛义昌说道:「有理。」 清军此时已全副武装,做好了战斗准备,马玉昆也亲自登上炮台进行指挥。 忽然,马玉昆听到城下传来一个声音:「马大哥,我是方峻,有话要讲。」 低头,见一人,的确是方峻,一见是他,马玉昆心头火起,烈焰干云,大骂道:「狗叛徒,你还有脸见我?」 马玉昆性格直率,棱角分明,若为朋友,赴汤蹈火,两肋插刀,无所顾惜;但若是敌人,对之,出手狠辣,绝不容情。此时,他恨不得将方峻抓在手中,然后咬上几口,这才能稍消心头之恨。 方峻提气说道:「马大哥,无论如何我还要称呼你为大哥,你且息怒,我只有几句话说。现下,平壤已被四面包围,形同孤城,势难守卫,若再坚守,必落得粉身碎骨下场,所以,我劝大哥投降……」 马玉昆喝道:「狗叛徒,住口。从此,你我恩断义绝。还给你。」说着扔下一物。 方峻捡起匕首,心下酸楚。这匕首乃是二人结义时,方峻送给马玉昆的,此时,匕首重归原主,其意正是割袍断义,势成仇敌。 马玉昆喝道:「方峻,你身为炎黄子孙,却自甘堕落,投降倭夷,你可对得起你方家祖先?朝廷待你不薄,皇上曾亲自接见于你,你投降东洋人,可对得起浩荡皇恩?你投身行伍,本应效力疆场,杀敌报国,但你投降东洋倭夷,甘为民族败类,你可对得起黎民百姓?我曾有恩于你,如今,你带人来攻打于我,你可对得起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像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方峻,血性汉子,骂语入耳,就觉心头血气翻腾,一张口,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马玉昆曾对方峻有救命之恩。 方家穷困,过着数米而炊的日子,当地发生瘟疫,由于无钱医治,方峻的父母皆因此而病死。方峻只好与姐姐相依为命。后来,当地一地主恶霸强抢其姊,并将之奸污,方峻的姐姐不堪其辱,悬梁自尽。方峻一怒之下,夜入私宅,将那地主恶霸废了。 那地主恶霸,人称赵半国,极言其富有。其家奴暗施贿赂,欲置方峻于死地,但那县令十分正直,知道方峻冤屈,有心周全其性命,知他如果继续留在当地,不免有杀身之祸,于是将之发配伊犁。 无忘崖。 太行山一处百丈断崖。 「冯大哥,我总觉得如此做,未免太损阴丧德了。」一解官对另一解官说道。 冯解官说道:「老孙,这也没办法。方峻虽然冤枉,但这只能怪他时运不济,得罪了赵家。赵府财大气粗,更有巡抚大人撑腰,谁得罪地起?听说赵半国的女儿,嫁给了巡抚大人的公子。 「你难道未看到,刘知县就因为没有按照赵府吩咐判案,已经把乌纱帽混丢了。我们若不杀方峻,恐怕一家老幼,连同你我二人一个都活不了。况且,人家又给了你我二人各五十两银子。」 孙解官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下不了手。」 冯解官说道:「老孙,你就是心地太良善了。那么,就由我来执刀吧。」 说着,提着刀向方峻而来,说道:「方峻,我兄弟二人知你冤枉,但赵家要取你性命,我们也救不了你,因为我们若不杀你,他们就要杀我们全家了,望你体谅我们的苦衷。」 方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况且他现在手足缚有枷锁,根本无法反抗,说道:「我不怪你二人。」 冯解官说道:「如此多谢你了。你到了阴世,若觉冤枉,只管向赵家人寻仇,与我二人可毫无关系。你转过身去,待我给你一个痛快了断。」 方峻转过身,引颈就戮。 冯解官举起刀,刚要落下,就听有人喝道: 「且慢动手。」 声尽人出,马玉昆现身。冯、孙二人的谈话,他都听到了,因为他方才正在一块儿大石之后休息,所以别人未发现他。 马玉昆一向脾气火暴,嫉恶如仇,奔上前,喝道:「那姓冯的解官,马上给方峻开枷释锁。」 马玉昆此时身着便服,所以孙、冯二人不知他也是朝廷官员,冯解官说道:「你这厮,莫要多管闲事,惹恼了官爷,连你一起宰了。」 马玉昆大怒:「马上照我吩咐的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冯解官也大怒:「吆喝,你还敢不客气。来,试一试。」 说着,冯解官举刀向马玉昆劈来。 马玉昆探爪抓住冯解官的手腕,微一用力,冯解官的刀已脱手而去。紧接着,马玉昆右腿一扫,冯解官跌倒在地,马玉昆抬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孙解官见此,捧刀向马玉昆扑来。未等他扑到眼前,马玉昆刀已出鞘,指在了他的咽喉之前——孙解官也同时受制。 冯解官见此,哀求道:「爷爷饶命,我家还有妻儿老小,望爷爷饶我们两条狗命。」 马玉昆最瞧不起软骨头的人,听此,欲将之一刀废掉,就听孙解官怒道:「求他做甚,他若要杀我二人,求饶也无用。」 马玉昆心情一畅,手腕一翻,刀已入鞘,赞道:「好汉子!我马某生平最敬佩硬汉子。我饶你二人性命。」说罢,收回右脚。 冯解官站起身,只听马玉昆说道:「开锁。」 二人无奈,给方峻将链锁撤了下来。 马玉昆侧头对方峻说道:「这位兄弟,随我走吧。」 说着,马玉昆转向冯解官,说道:「你们回去后,就说方峻跌到断崖下了。」 马、方二人转身刚走几步,马玉昆就听脑后金风震动,知道有人偷袭,侧身躲开这一刀,只见冯解官一刀劈空,正愣在当场。 马玉昆最恨背后施袭的小人,见此大怒,喝道:「找死。」 此时,冯解官手中刀又已劈至,马玉昆右脚飞出,正中冯解官手腕,腰刀飞出,马玉昆右腿微缩,再度踢出,冯解官胸口中脚,身体飞出wωw奇Qisuu書com网,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呼,跌向断崖。 马玉昆转头,对孙解官说道:「我念你是条硬汉子,不伤你性命。」 说着,马玉昆转向方峻,说道:「这位兄弟,我们走!」 二人刚走几步,只听背后有人喝道:「兀那汉子,你回来,我要和你拼命。」 说话者正是孙解官。马玉昆转身说道:「你为何要与我拼命?」 孙解官说道:「因为你害了我冯大哥性命。」 「好汉子。讲义气。」马玉昆赞道,「不过,你打不过我,报不了仇的。」 「打不过也要打。」孙解官说道,「亮刀吧!」 马玉昆心下佩服孙解官的硬气,慢慢抽出了刀。马玉昆已知孙解官功夫不高,即使不用兵刃也可胜他,但若不用刀,未免显得对他不屑一顾,是对他的污辱。 孙解官跟上几步,手中刀自上而下劈来。马玉昆侧身避开,手中刀已架在了孙解官的左肩之上,说道:「你败了。你报不了仇的。」 言罢,马玉昆的刀已还鞘。 孙解官说道:「你已饶我性命,而我还要杀你,是谓不仁;我大哥被你所害,而我又未能替他报仇,是谓不义。如此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言罢,孙解官纵身跳下断崖。 马玉昆想要拦救,已然不及。 第 05 章杀人无血(二) 无忘崖。 朱玄,四十岁左右,捻军一首领。此时,他身受重伤,胸口中了洪毅一掌,右肩中了洪毅一剑。 朱玄,任柱的师兄,他听说师弟遇害,心中恼恨,亲自率领捻军攻打清军,想要为师弟报仇雪恨。 但,聂士成设计,捻军被清军合围,朱玄率一小部突围而出,但清军紧追不舍,朱玄与部众失散,孤身独遁。洪毅率部绞杀捻军残部,马玉昆负责追杀朱玄。 朱玄,身受重伤,但轻身功夫仍得以施展。已两日两夜,若非误入绝地,马玉昆无法追赶上他。 朱玄,无路可遁,左手提剑,背对绝崖,面向马玉昆,准备作困兽斗。 马玉昆手提大刀,逼上几步,说道:「朱玄,你我乃敌对双方,但马某敬你是一条硬汉子,知你不肯投降朝廷,我不再嚼舌。你身为天地会紫云堂堂主,功夫了得,远胜于我,但现下,你身受重伤,已非我之敌手。此时我若取你性命,将会被天下人耻笑;另外,以你在武林中的名气地位,死在马某手上,大折身份。你自裁吧。」 朱玄「哼」了一声,冷冷道:「虚伪!假仁假义!天地会的人绝不会投降清廷,更不会做清廷的俘虏,即便他们失去了性命,他们的首级也不会落到清狗手中。」言罢,毅然跳下了断崖。 马玉昆见朱玄跳下断崖,长出了一口气,自语道:「朱玄着实了得,虽然身受重伤,但仍与我周旋了两昼夜,直到此时,其性命才算了结。」 一口长气吐出,马玉昆就觉全身的骨头仿佛被人抽了去,浑身无力,再也站立不住——他已两昼夜未进食,未休息。 转头,见一巨石,马玉昆转到巨石后面,坐在地上,靠着巨石不住喘气。为了追赶朱玄,马玉昆几乎耗尽了全部精力,这两昼夜,二人一直在比拼轻身功夫,马玉昆功夫乃刚猛路子,轻身功夫逊于朱玄,只是仗着功力深湛,这才没被朱玄甩掉;然而朱玄极为了得,虽然身受重伤,功力锐减,但若再与马玉昆拼耗半日,完全可以将之甩掉,但他性命当绝,误入绝地,结果被迫跳崖自尽。 马玉昆虽然完成了任务,但功力损耗颇大,已成强弩之末,他刚才逼朱玄自尽,一方面因为他不愿出手取他性命;另一方面因为他没有必胜朱玄的把握。 马玉昆靠着巨石,自语道:「剿发捻终于告一段落了。」他慢慢闭上眼,调匀呼吸,进入空明状态。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了人声。 方峻再想到自己叛变的经过,更加羞愧难当。 汉城之中。 日军大本营附近。 方峻与马玉昆来到汉城刺探日军动静。 「上。捉住他们。」高田进对众日军说道。 「分头走。东城外相见。」马玉昆低声说道。 言罢,马玉昆甩身向北而走。方峻转身,向西急行,二十多名日军,在一名小队长带领下,紧随其后。 日军欲活捉方峻,所以并未开枪,但方峻身行灵活,奔跑迅捷,转眼即将日军甩下数十米。日军小队长眼见再不开枪,烤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于是带头开枪了。日军一通乱枪,方峻左腿的小腿中了一弹。他忍痛前行,但速度慢了许多。 转瞬间,十几名日军追上前,将方峻按倒在地,上了绑绳,然后拖回了司令部。 日军审讯室中。 方峻被缚在柱子上,但面上布满傲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高田进心道:「好,的确是一条硬汉子。看来欲收服他,必须花些工夫了。我且试他一试,看看是不是外强中干的软货。」 想及此,高田进对那日军小队长低语几句,未久,几名日军抬来了不少刑具。 高田进右手持鞭,一边在左手上颠来颠去,一边向方峻走来。 「你叫方峻?」高田进握着牛皮鞭,绕方峻转了几圈,然后问道。 方峻哼了一声,并不答言。 「你小子说不说?」说着,右臂甩动,皮鞭向方峻头上落来。 方峻眼皮眨都未眨,就好像根本未察觉一样。 高田进点点头,心下比较满意。他又将烧得火红的烙铁取了过来。 高田进将烙铁在方峻眼前晃了晃,方峻就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呼吸都有些困难,心道:「这玩意儿可够我受的。」 高田进在火红烙铁上吐了一口唾沫。随着「哧啦」声,那唾沫迅速化成了气体,同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闻的气味。 「你是不是方峻?」 「正是老子。」方峻说道,「要命的话,只管取走。折磨人,不是男人所为。」 「罢了。果然是一条硬汉子。」 「将他押下去。」高田进对身旁的日军说道。 灯光闪耀,夜幕已降。 监押室中。 「方峻,你是不肯投降了?」高田进说道。 方峻又哼了一声。 「好,我成全你。」 说着,高田进朝门外一摆手。 一名日军走了进来。这日军手提个一食盒。那日军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将里面的饭菜取了出来。 方峻只见饭食比较丰盛,三荤三素:荤者,一只烧鸡、一盘酱牛肉、一条红烧鲤鱼;素者,一盘素炒金针、一盘油炸豆腐,还有一盘日本菜,不知什么名字|Qī|shu|ωang|。另外,还有一壶酒。 「绍兴女儿红,四十五年左右。」方峻心道。 方峻平素好酒贪杯,此时壶盖儿虽未打开,但酒香甚浓,已飘了出来,他闻到鼻中,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这酒中放有剧毒,饮用后,半个时辰就发作。」高田进说道,「我成全你的忠义。」 「好,如此多谢了。」 方峻心想,就算是死,也要做饱死鬼。是以开始疯食狂饮。 高田进见此,带领众日军退了出去。 神志迷糊,四肢乏力。 吃罢,方峻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静等死神的降临。 「原来死亡的感觉,并不是很难受。」方峻心想。 渐渐地,方峻就觉思维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此时,他就觉思维飘忽,神游千里,不知所踪。 「死亡,原来毫无疼痛之感。」 迷茫间,方峻将眼睛微微睁开了些。飘飘渺渺,若有若无,他忽然闻到淡淡的酒香,正是那女儿红的味说道,心想:「若再有一壶女儿红,那该多妙。」 刚想到此,眼前飞过一壶酒,香气更加醇厚。方峻伸手接过,拔开塞子,又饮了起来。方峻心道:「这壶酒好像比我方才喝的尤为上乘。」 想及此,他就觉那女儿红,果然愈来愈芳香纯正。 方峻沉醉在美酒之中,心想:「此时,若有一名美人相陪,那才是人生的至境。」 想及此,他眼神微动,只见墙上有一副画。 画上情景,乃碧草蓝天。阳光下,一年轻女子正翘首远望。四周草地上,野花盛开,蜜蜂、蝴蝶等小昆虫正翩然起舞。那女子金发碧眼,乃西洋人。她容貌清丽,身材曼妙,一绢秀发飘在空中,更增动人之情。那女子身着长裙,而那长裙乃薄纱织就,她美妙的身材,在薄纱掩映下,显得更加勾人魂魄。 「若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叫我做什么都愿意。」方峻心道。 「方先生,到这里来好吗?」方峻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娇柔无限,几乎令他骨麻肉酥,浑身酸软,说不尽的舒畅美妙。 那声音正是那画中女子所发,方峻抬头,只见那女子正在向他招手。 方峻心想:「我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他正犹豫,就觉身体变轻,已然随风而起,飘飘然,荡荡然,径向那女子飞去。 「方先生,你好。」那女子问候道,说着还深深说道了一个「万福」。 方峻大喜,心道:「想不到这西洋女子不但会说汉语,而且还懂得中国的礼节。」 「姑娘,不必多礼。」方峻说道,同时,不自觉将那女子搀扶住了。 方峻隔着衣服握着她的手臂,但依然觉得她手臂滑腻柔软,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那女子手臂被握,并未收回,方峻见此大喜,说道:「姑娘,你是哪里人?」 那西洋女子说道:「我是蒙城县马集镇人。」 「真的?」方峻喜道,「我也是蒙城县马集镇人。」 那西洋女子喜道:「啊!原来我们是同乡。」说着,跟进两步,离方峻更近了。 「是的。这真是缘分。」 「方大哥,」那女子改了称呼,「小妹自幼父母双亡,你若不嫌弃,小妹愿从此服侍左右。」 方峻听此,心跳急剧加速,喜道:「你真的愿意?」 那西洋女子羞涩地低下了头。 方峻见此,一把将她抱在怀中,那女子并未反抗。方峻怀抱温香软玉,早将天地万物扔到了刚果盆地了。 方峻将那女子抱在怀中,就见她身着薄纱,说不尽的可人风情,不自觉地对她上下其手。他将右手探入那西洋女子衣内,然后开始抚摸她丰满高耸的胸乳。 那西洋女子在方峻的抚摸下,娇吟不已,同时娇躯不住颤抖。方峻欲火猛涨,将西洋女子压在柔软的草地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旭日东升,晨曦乍现。 方峻慢慢睁开眼睛,只见天色已然大亮,再扫视周围,依然是昨夜的残席剩宴,自己坐在椅子内,前方的那副画依然挂在墙上。 一切都未变,但那些幻觉给人的印象太过逼真,仿佛真的曾经发生过。 方峻醒来,只觉四肢酸软,十分疲乏,知道乃昨夜过度纵欲所致,但,那种美妙的感觉依然令他回味无穷。 「难道是做梦?不可能,做梦不会产生如此逼真的效果。」方峻心中感到疑惑。 方峻此时还不知,他已牢牢被高田进控制住了,注定要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方峻怎会产生如此逼真的幻觉?一方面,他的潜意识的作用;另一方面,药物的作用。 方峻昨夜所喝酒中放了一种特殊的药物。此药物提炼自印度大麻,然后又与一种特殊的药物加以融合提炼,其作用相当于毒品,但比毒品的功效更大,更容易使人上瘾; 而且,它最易激发人的潜意识,使人产生幻觉,进而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此种药物,本来服用三次以上,方能上瘾,但,高田进为了收服方峻,已加大了剂量,仅一次,方峻已被它制服了,只是他尚未察觉而已。 「方将军,昨夜休息得可好?」高田进问道。 「哼,」方峻说道,「你在我的饭了放了什么东西?」 高田进说道:「你放心,并非毒药,只是一些小小的作料。」 方峻不再理高田进,但,只听高田进续道:「方将军,能不能为我们提供些关于水原的情报。」 「不可能。」 高田进一点都不生气,面上依然布满笑意,心道:「别看你此时嘴硬,下午就让你知道我软刀子的厉害。」 想及此,他转身离去了。 第 05 章杀人无血(三) 下午两点。 奇痒、酸痛。 方峻正在屋内踱步,忽然感到一丝淡淡的酸痒之感,传遍全身。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当感应到它时,那感觉急剧增强,瞬间即超出了人所能忍受的限度。 方峻只觉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被砸碎了,然后,又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在啃噬这些碎骨,同时,肌肉好像被割裂成一条条的,而且还有人在上面洒盐,另外肌肉还急剧抽搐。 那种感觉奇苦无比,方峻此时只能在地上来回滚动,但连呻吟都做不到了,因为全身好似除了感受痛苦的神经外,其余的神经都已不属于自己了。 「方峻,你现在可知的我的手段?」高田进冷笑道。 「给……给我……解……解药……我……我投降。」 「好,正如你们中国人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接着!」 说着,高田进扔给方峻一粒黑色药丸。 方峻将药丸吞下,就觉一丝细细的清凉,自肚腑间开始扩散。 方峻心道:「扩散快些。」 果然,那清凉之感扩散愈来愈快,瞬间即代替了方才的那种奇苦之感,既而,给人以说不出畅快淋漓之感。 虽然那种痛楚之感已然消失,但方峻依然能感觉到它发作时,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峻慢慢从地上爬起,高田进又扔给他一粒药丸,说道:「解药只能克制两日,两日后,药物还会再度发作。」 至此,方峻已完全被药物的正面作用和反面作用征服了,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且不忙,我先让你见一个人。」 说着,高田进双掌互击了两下。掌声落处,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方峻一见这女子,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本人也几乎晕了过去,心道:「原来世间真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进来的女子,与画中所画乃是同一人,只是她比画中之人更加美丽。此时,只有「美丽」两个字了,因为其他一切华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表现其美丽。 「方兄弟,从此,这女子就是你的人了。」高田进说道。 「主人,你好。」那女子用不太纯正的汉语说道。 方峻从未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此时,那娇媚的声音传到耳中,方峻不但骨头酥了,就连舌头也不灵活了:「你……你也……也好。」 此时,高田进已悄悄退了出去,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事,那西洋女子就足以摆平了。 方峻盯着那女子,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说道:「你……你是波斯人?」 「是的。」虽只两个字,但声音婉转柔美,几乎能令任何男人销魂蚀骨。 「你叫什么名字?」 「主人,你叫我阿绮就可以了。」 「「阿绮」,这名字真好听。那么,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高田进将我带来的。」 「刚才那人叫高田进?」 「是的。」 「那他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是做大官的。」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我本是波斯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后来我父亲在部落仇杀中,遭人暗算,中毒而亡。我母亲也被他们杀了,他们见我年幼,想要将我贩到埃及做奴隶。后来,我被卖给埃及一个酋长,而高田进与那酋长相识,便将我救了出来。他用200 条枪、30000 发子弹以及100 张紫羔羊皮将我赎出,并认做义女。 「后来他找到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为我父母报了仇,并将我带到了日本。我当时十五岁,这几年来,我一直受他抚育之恩。」 「如此说,高田进是一个好人了?」 「当然,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好人。」 暮色渐临。 方峻身旁有美人相伴,好不幸福。二人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已到了晚饭时分。 此时,几个波斯女子鱼贯而入。这些女子皆值妙龄。几名女子来来往往,未久,一桌丰盛的宴席已布置妥当。几人侍立一旁,服侍方峻用膳。 方峻说道:「阿绮,陪我一起用饭。」 阿绮道声「是」,但并未动身,依然立在原处。 「你怎么不过来?」 阿绮说道:「我们下人怎能和主人一起进餐?待主人吃完,我们再吃。」 方峻见她知礼节,更加喜欢,说道:「不碍事。你过来吧。」 阿绮依然未动身。 方峻见此,故做生气,说道:「你不听我的话?」 阿绮惶惶道:「我不敢。」终于坐了下来。 方峻见她如此娇美可人,真想将她抱在怀中,亲热一番,但旁边还有几个侍女,竭力克制住了冲动。 阿绮只吃了几口饭,说道:「主人,我为你唱支小曲如何?」 「好啊。」方峻喜道。 阿绮从一名侍女手中接过一把琵琶,轻舒葱指,口吐清音,慢慢唱起来。 方峻见她懂得中国乐器,颇为高兴,但更令他高兴的是,阿绮唱得竟是扬州小调。虽吐字不太清晰,虽是楚馆秦楼间的靡靡之音,但方峻听在耳中,觉得它胜过任何琼音玉律,每一字都美不可言。 阿绮唱完一曲,说道:「主人,我再给你唱一首我们波斯的歌谣吧。」 「好!好!快快唱来。」 阿绮用得是波斯语,方峻虽听不懂,但阿绮娇柔的声音,再配上琵琶的清高典雅节奏,依然令他沉醉不已。 阿绮唱罢,方峻依然沉浸其中,陶然若痴。 阿绮见方峻已吃罢晚饭,命旁边侍女将残席收拾了。众侍女收拾完,又侍立在旁,阿绮说道:「你们出去。」言语间,神情冷漠,如同冰美人一般,但,等她转向方峻,又恢复了笑靥如花的可人神态。 方峻见众侍女都已出去,脑中浮现出昨夜的销魂情景。转眼间,只见阿绮的薄纱之下,一对丰满的乳房若隐若现,而那深深的迷人乳沟,一直延伸到胸襟上面。 「阿绮,你过来。」 「是。」阿绮应答一声,慢慢地走了过来。 牢牢抱住,上下其手。 「方兄,昨夜休息得可好?」高田进问道。 次日,直到十点钟,方峻才离开了温柔之乡。 「多谢高先生。」此时,方峻已彻彻底底地败在了高田进的恩威之下。 「我姓高田,不姓高。」高田进说道,「方兄,能否提供一些关于水原的情况?」 方峻将城内兵力部署、火炮配置以及各种攻防设施的分布情况,画了一张草图,然后递给高田进,说道:「其中,西城的防卫最为薄弱。」 高田进看了看草图,然后折起来,放进了衣袋,面上现出满意的神情。 方峻见高田进面露喜色,说道:「我有一事不明,可否指教?」 「请讲。」 「那日,我与马玉昆化装成樵夫,混进汉城,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们?难道我们的装扮有什么破绽?」 高田进得意地说道:「「五虎上将」我虽未见过,但他们的情况我却了如指掌,另外,我见过你本人。」 方峻问道:「你何时见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高田进笑道:「我们曾嫖过同一个女人,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你们的装束并没有什么破绽,不过,你们的言行举止,说明你们并非真正的樵夫。」 「此话怎讲?」 「请想:樵夫砍柴是为了什么?」 「一般是靠卖柴为生。」 「但,若有人出三钱银子,买两担柴,那樵夫会不会卖?」 方峻顿然醒悟:「我们本以柴来掩护身份,但未想到我们不卖柴,反而暴露了身份。」 高田进续道:「这仅是一条理由。」 方峻惊异道:「还有漏洞?」 「请想:哪个樵夫敢到我们司令部来卖柴?即便司令部需要柴,那也是靠专人来输送;另外,即便樵夫误走到司令部,难道他敢徘徊如此之久?」 方峻现在确实对高田进佩服得五体投地,拱手说道:「高田君,佩服,实在令人佩服。」 「方兄,你离成欢几日了?」高田进问道。 「两日了。」 「是的,你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方峻听此一惊,说道:「我还要回去?」 他所惊者,并非担心聂、卫、马等人会对他产生怀疑,而是那夺命的药物;另外,他也舍不得离开这温柔之乡。 高田进见他面现犹疑之色,说道:「你放心,我会给你足够的药物;另外,只要成欢一破,你的使命就完成了,那时,你就可以回来见阿绮了。」 方峻听此如释重负,但,他未注意到一件事:高田进说「你的使命就完成了」八个字时,眼角掠过一丝夺魂摄魄的杀气。 高田进心道:「敢动我的女人,到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方峻抽刀在手,仰天长啸:「马大哥,我一步走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知你不肯原谅,我不再废话,只以一死来谢世人。」 言罢,刀锋掠过了咽喉。 9 月14日。 左宝贵对马玉昆说道:「三哥,大战在即,倭人四路齐进,你我兄弟须分路守城。一旦战事拉开,你只管戍守自己的方位,无须别顾。切记,无论如何不可率众出城抗敌。」 马玉昆点头称是。 高田进对着方峻的尸体冷笑两声,自语道:「免得我再费力收拾你了。」 马玉昆也是性情中人,见方峻自刎而死,心下伤感,叹道:「方兄弟,你也就只能得此结果了。」 马玉昆手举大刀,刚要下令:「众兄弟,随我杀出城去。」 马玉昆忽然想到了左宝贵的告诫,手中刀重新落下,喝道:「开炮。」 令下,清军20多门火炮同时向日军发动轰击。日军的火炮也开了火,日军在炮火的掩护下,猛攻大同门,马玉昆命令集中全部火力,全力向冲锋日军展开倾泄。日军伤亡惨重,溃退而回。 马玉昆见日军溃败,想乘势追击,但耳边又响起了左宝贵的话:「切记,无论如何不可率众出城。」 高田进心中暗骂:「混蛋,马玉昆竟然变狡猾了,我用苦肉计诱他,他竟然不为所动,并不中计。」 高田进又屡次兵诱马玉昆,但他始终坚守城池,并不率众而出。高田进率众猛攻大同门,但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双方就此僵持下去。 第 06 章五虎折二(一) 玄武门。 日军的主攻方向乃平壤北城,其作战目的是,自平壤北面突入城中,切断清军北撤之路,然后南北夹击,将清军围而歼之。聂、左二人洞烛其奸,因此,平壤北城也成了清军的防守重点。左宝贵与聂士成亲自坐镇指挥。 玄武门,日军进攻的重中之重,故而,此地的战斗,较之其他三处更为激烈。 战事甫开,日军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炮火准备,立即对清军展开火力压制,同时展开猛烈进攻。 日军士气旺盛,猛扑玄武门,但刚到城下,立时被漫天飞蝗织成了巨网罩住了。 佐藤正心下暗笑:「支那人真是愚蠢!马上就要进入二十世纪了,但他们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十六、七世纪的冷兵器时代。箭矢上虽然有毒,有何足惧?高田君已给了我们解药。」 左宝贵的战术思想当然并不落后,因为城上射下的流箭证明了这一点。 佐藤正心想:「箭矢不但射程有限,而且穿透力也十分有限,其威力远不及子弹,我倒要看看它们是如何伤人的。」 一分钟后,佐藤正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箭的威力不但不逊于子弹,相反,远远大于子弹的杀伤力。」 未射中目标的流矢,落地后,立时燃起熊熊大火,大火烧得地面「猎猎」作响,可以想象其射中日军后的杀伤效果。 这种火药——左宝贵发明的特殊火药——极易燃烧,即使在砖石上面也能燃烧,若遇可燃物质,其燃烧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些飞矢,每支所带的火药都能独立燃烧五分钟之久。火药所发烈焰比流行感冒还容易传染,身上着火的日军,倒地乱滚,不但使烈火烧到了同伴,而且,随着身体的滚动,空气流动加速,烈火燃烧更旺,仅二三分钟,着火日军即尸骨无存,化为灰烬。 中箭日军以及未被射中者,但被同伴引火上身的人,最后都变成了轻轻的黑色无机物。 仅十分钟,发动冲锋的日军全部殒命,死无葬身之地,因为他们未留尸骨,何谈葬身之地? 其他日军见此,全被骇得呆立当场,止步不前。 佐藤正心下焦急,对副官说道:「现下,军中有多少门火炮?」 副官说道:「各类型火炮共35门。」 佐藤正说道:「炮弹还有多少?」 副官说道:「各类型炮弹共计2.3 万发。」 佐藤正对步骑兵和炮兵说道:「待我令下,35门火炮同时开火,一刻都不许停,将2 万发炮弹全部打到城中。炮声一止,步骑兵立即发动冲锋。注意,组成15个冲击波,每个波次200 人,轮番发动冲锋,时刻不停,直到突入城内。」 佐藤正,四十多岁,身材矮小,但十分结实,毕业于帝国陆军大学,乃其首届,也是山县有朋的得意门生。 佐藤正,以作战勇猛剽悍名闻全军。其作战,十分注重进攻的连续性与持续性,一旦战事拉开,绝不给对手以丝毫喘息之机,其此点战术思想与「沙漠之狐」隆美尔有相通之处。 佐藤正刚欲令众日军执行其命令,其参谋长野村平田说道:「大佐阁下,且慢。」 佐藤正说道:「野村君,何事?」 野村平田说道:「佐藤君,支那人的火箭极为厉害,若我们发动密集冲锋,即便攻下平壤城,损失也必极其惨重。」 佐藤正说道:「依你之见,将如何行事?」 野村平田说道:「我想组织400 人的敢死队,形成两个冲击波,炮兵掩护其突入城内,与支那人展开近身肉搏,使其无暇放箭,怎样?」 佐藤正说道:「好。就这么做。」 佐藤正转向炮兵,说道:「开炮。」 一声令下,日军开始了对玄武门持续两个小时的炮击。炮弹,2 万发,一个巨大的数目,其威力相当于半颗小型原子弹。 炮轰过后,玄武门已面目全非,即便是断壁残垣也看不到了,所剩下的只有碎石烂瓦了。到处废墟一片,给人以重返史前洪荒时代的感觉。 炮声甫止,400 名日军组成两个冲锋波,向玄武门发出了饿狼驱羊之扑。两个褐色巨浪携带吞天裹地之势,以异乎寻常的速度扫向了废墟,其势大有将平壤铲出地球之态。 褐色巨浪到了废墟之上,废墟忽然变成了喷发的火山。大量清军同时从废墟中喷了出来。巨浪来势汹涌,但岩浆起处,其汹汹之势顿时消于无形。 两个小时的炮轰,清军防御工事损失殆尽,同时也产生了大量的人员伤亡。现在,清军人人挂彩,无一幸免,就连左宝贵右肩也被弹片刺伤了。 左宝贵还未包扎伤口,日军的敢死队已冲到了近前。左宝贵大吼一声,带领众清军跃出废墟,向日军发动了反冲锋。 这400 名日军已呈亡命之徒之势,个个狠如饿狼,勇不可挡;同时,日军的十三个冲锋波也扑了过来。 此时,清军既失天时地利,又无人和,在日军的连环冲击之下,损失惨重。 左宝贵见势不好,传令道:「众兄弟,随我退守牡丹台。」 牡丹台,平壤城的制高点,仅此一地,配备有克虏伯大炮3 门,格林速射炮17门,以及连发毛瑟枪2500支。一旦此地失守,那平壤城就彻底完蛋了。 清军退到牡丹台,左宝贵亲自点炮轰击日军。一营官见城头危险,劝说道:「总兵大人,城头危险,请大人坐镇后方,进行指挥,由我等上前操炮还击。」 左宝贵见他上前拉扯自己,抬脚将之踢到旁边,喝道:「现在城头已无官兵之分,众兄弟当戮力同心,共抗倭夷,与城共存亡。」 左宝贵转向一参将,说道:「将我的御赐黄马褂取来。」 左宝贵穿上光绪帝钦赐的黄马褂,喝道:「众兄弟,左宝贵在此,我今日誓与尔等共存亡,倭人不退,绝不离此城。倭人犯我疆土,如今到了我等上报皇恩,下报百姓的时刻,你们难道想做缩头乌龟吗?」 清军见主帅亲临前线,士气空前高涨,齐呼「誓与此城共存亡」。日军发动连环冲锋,损失惨重,但始终无法攻陷牡丹台。 佐藤正懂得「射人射马,擒贼擒王」之理,对日军炮兵说道:「对准那穿黄衣服者,开炮。」 双方激战正酣,飞来一弹,炮弹落处,左宝贵所操持的大炮被击毁,同时,一枚弹片自其右肋贯穿而过。 副将要将他扶下牡丹台,左宝贵将副将推开,忍住剧痛,咬着牙说道:「倭人不退,绝不下此城。」 左宝贵撕下袍襟,咬着牙将伤口裹住,继续指挥清军开炮还击日军。 未久,一发子母弹飞来,弹片自左宝贵左额划过,霎时,鲜血如注,将他的左眼也遮住了。 众人劝左宝贵下城,左宝贵摇头说道:「众兄弟不必多言,此地即我葬身之所。」说着抹一把左眼上的鲜血,又点燃了大炮的引信。 左宝贵身临前阵,身着黄马褂,让清军知道主帅的存在,以振奋士气,但他的目标也太过明显了,忽然,一枚罪恶的流弹射入了他的心脏。 左宝贵是甲午战争中,清军各级将领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第一人。 左宝贵一死,清军一阵大乱,士气也为之大挫,日军趁机对牡丹台发动更为猛烈的攻击。佐藤正身先士卒,手提战刀冲在前方,日军士气空前高涨,如饿狼发现猎物一般,猛扑牡丹台。 忽然,一个海啸掀起的遮天巨浪打了下来,这帮东洋野兽立时被巨浪吞没了。 叶志超司令部中。 「报告洪总兵,左大人他……他……」一名清军进来报事,但已不忍再说下去。 洪毅抓住他的衣襟,喝道:「左大人怎么了?」 那清军呜咽道:「左大人为国捐躯了。」 洪毅就觉眼前发黑,几欲摔倒。他深吸一口气,将喉头涌上的热血压了下去。 叶志超听说左宝贵牺牲,也大吃了一惊,对洪毅说道:「洪总兵,趁东洋人还未攻陷平壤,我们赶快撤吧!」 洪毅此时眼睛的颜色红于鲜血,飞起一脚将叶志超踢翻在地,骂道:「撤你奶奶个头。」 洪毅宝剑出鞘,喝道:「兄弟们,随我杀出,为左大哥报仇。」 左宝贵平日赏罚分明,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人心,众人听说左宝贵殉国,对日本人的仇恨之情,远远超过了林冲对高逑的仇恨,听得洪毅召唤,发一声喊扑向了牡丹台的东洋鬼子。 牡丹台下。 佐藤正抖擞精神,指挥日军四面包围,企图一举攻下牡丹台。猛然间,一排惊天巨浪卷了过来,瞬间,无数日军被吞噬了。 洪毅到了佐藤正近前,宝剑颤动,佐藤正身旁的五名护卫咽喉几乎同时中剑,就此呜呼哀哉了。同时,洪毅的左掌已重重地印在了佐藤正的前胸。佐藤正武士出身,功夫不弱,但洪毅出手太过迅捷,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已结结实实受了洪毅排山倒海的一掌。 佐藤正狂喷一口鲜血,倒地不动了。按照现代名词讲,洪毅所率之众乃预备队,清军见来了生力军,士气陡涨;而日军鏖战多时,已然疲惫不堪,主帅又阵亡了,兼且洪毅剑法骇人,宝剑微动,立时四五名日军咽喉中剑,死于非命;因此,士气大坠,抢过佐藤正的尸体,在清军的冲击下,退出了平壤城。 洪毅本欲乘胜直进,撤底歼灭此路日军,但忽闻得报:「洪总兵,大事不好:卫总兵率众而走,日军已从静海门突入城内。」 洪毅大吃一惊,骂道:「卫汝贵这个混蛋。众兄弟,随我杀奔静海门。」 静海门。 卫汝贵曾吃过乃木希典的败仗,待见乃木希典攻城,心下先自怯了。战事一开,他一直在思考:是坚守还是避敌而遁。若坚守,心下实在发憷,士气已坠,无论如何守不住静海门;若弃城而走,也下不了决心。 分派任务时,众人已发誓,要与平壤城共存亡。况且,五人结义时也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等言语,结义之情还在,毕竟不忍弃城而走,使众兄弟腹背受敌;另外,弃城而走,回国后说不定也要受到惩罚。 卫汝贵一直无法做出最后决定,虽一时挡住了日军的进攻,但在日军的猛烈冲锋之下,损兵折将,伤亡惨重。这正是消极防御的后果。 正如俗语所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就因为一个人,卫汝贵落了个身受极刑,遗臭万年的下场。 1895年1 月16日,由刑部尚书薛允升监督,卫汝贵被斩决。 第 06 章五虎折二(二) 一人来到卫汝贵近前,说道:「总兵大人,你还在犹豫吗?」 卫汝贵说道:「商参将,你说我是继续守城,还是避敌而走,保存实力?」 商瑞说道:「大人,你太糊涂了,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想守城玩儿命?你难道没看到东洋鬼子是何等凶恶?」 卫汝贵说道:「东洋人虽然凶恶,但我五兄弟已发誓要与此城共存亡,我怎能弃众兄弟而独走?」 商瑞说道:「卫大人,你就是心地太实了。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此时还顾得了这许多;况且,聂士成、左宝贵等四人串通一气,合力为难大人,他们眼中可有你这个兄长?你难道忘了聂士成曾派尤连生监视于你?他们既然不仁,我们就能不义,对这几个不仁不义之辈,大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卫汝贵说道:「若弃城而走,日后朝廷怪罪,我们将做何解释?」 商瑞说道:「卫大人隶属李中堂,乃中堂大人的嫡系。到时,中堂大人一定会佑护的。大人,男子汉遇事应当机立断。下令吧。」 卫汝贵一跺脚,说道:「撤!」 洪毅率众人杀向静海们,未行多远,已与迎面而来的日军相遇。双方适才都打了胜仗,士气尽皆旺盛,一见面,各如虎狼,直扑对方。 双方正在厮杀,洪毅就觉清军后方阵形出现散乱。一名副将说道:「洪总兵,北路日军再度杀入城内,我们已处前后受敌之困境。」 原来,北路日军见佐藤正阵亡,士气大坠,溃退出玄武门。但,佐藤正出身武士世家,自幼精习东洋忍术,中了洪毅开碑裂石的一掌,受伤虽重,但未伤及内脏,性命并无大碍,方才只是被震晕而已。 洪毅知大势已去,平壤城再无法固守,左宝贵已然殉城而死,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追随于他,想及此,喝道:「众兄弟,撤往牡丹台,即使死,也要重创东洋鬼子,和它拼个两败俱伤。」 牡丹台。 此时,日军已自各个方向突入平壤城。乃木希典在马玉昆背后捅了一刀,马玉昆腹背受敌,阵形大乱,被日军内外夹击,从大同门突入城内;两路日军合力杀奔平壤北城,立见尚文与城内日军双管齐下,猛攻聂士成,聂士成内外受敌,也抵敌不住了。 牡丹台,被日军四面包围,已成孤台一座。 洪毅已抱死志,坐镇台上,指挥若定,毫不浮躁。数千名日军组成若干波次,反复发动冲锋,但伤亡惨重,始终无法攻克平壤城的这个制高点。 前文已经说过,牡丹台乃平壤城的制高点,清军着力防守之地。按常理来说,一旦攻下牡丹台,平壤即不攻自破,但此时形势大异,日军已攻下平壤城,仅余牡丹台未克。牡丹台虽成孤台一座,但其巨大的战略威慑依然存在,若不克之,日军万难稳坐平壤城。 日军最高统帅山县有朋见日军伤亡惨重,但始终无法攻克牡丹台,直气得暴跳如雷。乃木希典亲自率领日军发动冲锋,但被清军连发毛瑟枪与克虏伯重炮组成的点线火力网罩住了,伤亡更为惨重,冲锋再度失败。 大岛义昌说道:「大将阁下,只要我们包围牡丹台,绝其水源粮草,不出数日,牡丹台将不攻自破。」 山县有朋说道:「此话有理,但我军渡海作战,后勤补给线过长,日耗千金,急待与敌速战速决,实在耗不下去;另外,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旦支那援兵到来,我们可能前功尽弃。刻下,我军必须迅速占领朝鲜全境,然后以朝鲜为根据地,跨过鸭绿江,大军南下,配合海军陆战队,兵分两路,直捣清廷首府,迫其投降议和,因为我国褊狭,实在经不起战争的长期消耗。」 说着,他转向各路日军统领,说道:「谁有办法攻克此城?」 众人面面相觑,但只听一人说道:「大将阁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山县有朋说道:「高田君,你有何办法?」 高田进说道:「调集重炮,轰塌牡丹台。」 山县有朋刚才也如此想过,但他转念又想:「牡丹台乃平壤城制高点,战略地位极为重要,一旦攻克,可变害为利,为我所用,为日军防守平壤发挥作用,实在不忍毁坏之。但,根据眼下情况来看,牡丹台实难攻克,为了铲除它对我军的威胁,只有将之废掉了。」 想及此,命令道:「调280 毫米重型榴弹炮,以及其他各种火炮,集中火力,将牡丹台炸成废墟。」 军令传下,未久,日军调集了3 门280 毫米口径巨型攻城榴弹炮,以及其他各类型火炮共73门。 洪毅见日军调集众炮轰台,已知他们意图,心道:「小鬼子,尽管来,咱们拼个同归于尽。」 洪毅已知道日军的280 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威力巨大,心下思忖:「中日之战只是刚刚拉开序幕,日军一定会进攻中国本土的,到时,若日军运用此炮,将给清军造成莫大的伤亡。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之毁掉。」 想及此,洪毅对清军炮兵说道:「将所有火炮对准东洋人的那3 门巨炮,集中火力猛轰,不用管其他方向上的倭夷火炮。」 一声令下,清军的20门火炮全部瞄准日军的280 毫米口径榴弹炮。仅五分钟,清军火炮喷出了1000多发炮弹,日军的3 门巨型攻城榴弹炮全部化为废铁,另外还炸死了十几名炮手。 山县有朋见3 门巨炮被毁,心疼地直哆嗦,简直比心爱的姘头被人轮奸致死还要痛苦。 但,日军另外的70多门火炮,失去了清军的火力压制,得以集中火力猛轰牡丹台。 这73门火炮,随便取出一门,其威力比280 毫米口径榴弹炮小得多,但合在一起,其威力不知要比这3 门280 毫米口径榴弹炮大出多少倍。 牡丹台,一座小小的炮台,怎能在五分钟内经受5000多发炮弹? 日军见牡丹台被轰塌,如海啸掀起的遮天巨浪一般,携以雷霆万钧之势卷向了清军。 清军如深深扎根大地的巉岩一般,巨浪扫过,岿然不动。 日军并未吞灭清军,但迅速化为硫酸,开始腐蚀巨人的下盘。 牡丹台被轰塌,洪毅并未惊慌,面对群狼,他依旧泰然自若,毫不惊慌,宝剑刚一出鞘,立刻返回,但,每次出剑,至少有四名日军咽喉中剑,去拜见丰臣秀吉。 众清军在数倍于己的日军攻击下,伤亡惨重,但却愈战愈勇。所谓一夫舍命,万将难敌,清军已抱定死志,因此,虽然伤亡惨重,但日军若想吃掉他们也非轻易之举。 最后,清军只剩几十人了,但依然奋战不息,毫无投降迹象。 山县有朋见日军伤亡惨重,组织了两个冲击波,喝道:「冲锋,将这几十人乱刃分尸。」 瞬间,400 人组成的硫酸潮漫了过来。但,洪毅率领这几十人如一座万物不侵的堤坝一般,又挡住了日军的冲锋。 清军虽然又损折了十几人,但洪毅一人就击毙了50多名日军。这400 名日军伤亡近半,如洪水退潮般撤了回来。 山县有朋见此,心下气恼。这就如两个人下象棋,本来己方已占绝对优势,但颠来倒去就是将不死对方,而己方又损失了不少兵力,这怎不令人恼火? 山县有朋知道,清军还未被吞没,关键在于洪毅,于是传令说道:「众人听令,有取那清军将领首级者,赏1 万日元。」 当时日元极为值钱,1 日元等于6.7 两白银,1 万日元也就是6.7 万两白银。为了取洪毅性命,山县有朋这次是真的放血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乃木希典已决定拔此头筹,思想间,他已提刀出列。 乃木希典已注意到洪毅。只见他,剑一动,日军即到天照大神那报到,杀人从不用第二剑。 乃木希典向高田进问道:「高田君,那人是谁?剑法如此之高。」 高田进说道:「他就是洪毅——「五虎上将」中,功夫最厉害的那个。」 乃木希典说道:「是吗?我去和他比试一番。」言罢,他手提东洋刀,直取洪毅。 洪毅此时全身是血,已不知杀了多少人。只见他血贯瞳人,双目喷火,仿佛要烧毁整个世界。左宝贵一死,洪毅已杀红了眼睛。洪毅见乃木希典逼来,并不言语,提剑迎了上去。 乃木希典说道:「你,投降。」 洪毅说道:「把我的头取走。」 乃木希典佩服洪毅的硬气,知他不肯投降,不再废话,大吼一声,双手握刀,自上而下,劈向洪毅。洪毅侧身避开,剑尖儿直点乃木咽喉,乃木仰头避开,欲再度出招,但,只听他叫说道:「不好,我命休矣。」 乃木希典自负刀法一绝,但,时至今日,他才见到了真正的高手。他甚至不相信世间有如此快的招式,他第二招还未使出,洪毅的剑已到了他的小腹。 乃木希典闭目等死,但,就听「铮」的一声。乃木睁眼,只见高田进已与洪毅交上手。 乃木希典知道是高田进救了自己,但他心头最先产生的,不是感激之情,而是钦佩之情,乃木心道:「原来高田君是明仁派的高手,刀法竟如此之高。看来以前与他比试时,是他故意容让我,否则我早已毙命在他刀下了。」 的确,只见高田进出招极快,连环三刀,已将洪毅逼退开。高田进猛然后撤几步,定神站住。高田进面上布满笑意,说道:「洪毅,你剑法很高,若投降我大日本帝国,必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洪毅说道:「不可能。」 乃木希典说道:「高田君,此人是硬汉子,何必废话?」 高田进不理乃木希典,依然满面赔笑,劝道:「洪毅,投降了罢。」说着跟上前三步。 猛然间,高田进快刀再度出鞘。原来,他早知洪毅剑法极高,且不会投降,若正撄其锋,定然不敌。欲胜他,必须暗施偷袭,所以,他假意劝降麻痹洪毅,以寻战机。 高田进刀法比乃木希典高甚多,一刀既出,二刀、三刀随至,瞬间,已劈出八刀;同时,洪毅也连续退了八步,处境十分不利。 蓦地,洪毅宝剑刺向高田进咽喉,颓势立转。高田进刀法虽妙,刀招虽快,但只剩招架之力了,同时脚下不住倒退。 乃木希典心道:「这人的剑法好生厉害,若非来到朝鲜,实不知世间竟还有如此狠辣犀利的剑法。看来高田君刀法虽高,但决非此人对手。必须尽快解决战斗,此时顾不得以多攻少了。」 想及此,乃木希典并不言语,陡然间,「流云快刀」已从洪毅身后劈到。当然,这刀劈不中洪毅,但高田进形势缓得一缓,得以攻出两招。 高田进与乃木希典平素不和,但「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二人斗遇强敌,知道若不同心协力,必然性命不保,所以顿生同仇敌忾之心。但,二人虽连手相抗洪毅,仍非洪毅敌手。二人被洪毅逼得险象环生,不住倒退。 二人被困在洪毅的剑光之中,心中暗暗叫苦,虽然他们已经听说洪毅剑法极高,但并未料到它竟是如此神出鬼没、诡秘无俦的剑法。 二人并不惧死,但洪毅剑上所散发的无形杀气,使二人觉得,他们必然死得惨烈无比,不由得心胆俱寒。二人心中暗骂旁观众人:「这帮混蛋,怎么还不一齐动手?难道要看着我二人被对手所杀?」 二人不知旁人已被洪毅剑上所发杀气,震慑于当场,一个个呆愣站立,不知所措。猛然间,一声枪响,洪毅小腹中弹,但同时,洪毅手中剑已飞出,插入了开枪之人的小腹,并将之钉死在地上。 高手相搏,只在一息之间,洪毅宝剑飞出,高田进与乃木希典得以抽身反击。二人手中刀同时自洪毅左右肋刺了进去,但洪毅的双掌已同时击在了二人的胸口之上。 二人同时受了洪毅临死前,竭尽全力的一击,伤势如何会轻?二人只觉胸口发胀,各自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二人趴在地上,良久方自挣扎着站起身,再看旁边众人,已被方才情景骇得木立当场,尚未醒过神儿来。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在瞬间击毙一名武士高手,并重伤两大高手。 乃木希典与高田进爬起来,同时向对方问道:「你还好吗?」言语中充满了关切之情。 适才剧斗,实是二人有生以来,所遇最为凶险的事,此后,二人每每想及此事,依然不寒而栗,心下悸动,良久不可自已。 方才,二人几乎经历了由生到死的过程,惺惺相惜之情大盛,前嫌已尽皆冰释,是以相互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二人转头再看,只见佐藤正大佐被钉在地上,已然毙命多时。 二人心道:「原来是佐藤君以自己的性命,救了我二人的性命。」 第 06 章五虎折二(三) 空气流转,杀气弥漫。 佐藤正大佐只觉胸口剧痛无比,看来方才洪毅的一掌重手法着实令他难以消受。他心中气恼,见洪毅激战正酣,双手托枪,一颗冷弹射向洪毅。 佐藤正大佐也是武士出身,功夫不弱,但他万万未料到洪毅应变如此之速,待发现洪毅宝剑飞来,剑尖儿已刺入了他的小腹。 惊骇、钦佩、无奈、悲叹。 乃木希典和高田进不知自己此时心中是何种感情,二人直到此时依然不愿相信方才是与人在交手。 洪毅一死,所余几名清将斗志陡消,众人全部挥剑自尽。山县有朋也被方才的情景惊呆了,良久他才回过神儿来,幽幽道:「列队。」 乃木希典与高田进分领左右两列,只听山县说道:「向壮士行礼。」 说着,山县有朋带头,向中、日阵亡的将士鞠了三个躬,然后传令道:「最后这几名清军壮士,一定要好生厚葬。」 旅顺城中。 平壤一破,日军势如破竹,迅速占领了整个朝鲜半岛,而后,日军渡过鸭绿江,兵分两路,直取辽东半岛。 旅顺守将赵怀业,贪生怕死,弃城而逃,乃木希典率领日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占领了旅顺。 此次乃木希典攻克旅顺,可说未费吹灰之力,但他未想到十年后,又与这座城市打交说道。 但那次,旅顺几乎成了他的滑铁卢。最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击败俄国鬼子,拿下了旅顺,但他的两个儿子也赔在了这里。 乃木希典身着便装,正带领几名随从,绕城欣赏战果。 猛然间,乃木希典就听身后一声惨叫,转身看时,只见地上躺着一名随从。乃木希典走上前,只见这日本兵后颈上插着一把三寸来长的飞刀,已然断了气。 乃木希典四处扫视,但无一人影,他紧走几步,向外围搜寻,但依然什么都未发现。忽然,就听自己刚才站过的地方,又传来了惨叫,但此次并非一声,而是四五声。乃木希典只见所带的几名随从,又有四人毙命了,此次又是咽喉上各插着一把飞刀。 乃木希典看了看灿灿白日,就觉全身毛孔急速收缩,一阵阵寒意袭来,几乎不可忍受。 乃木希典心道:「难道大白天就会有鬼?」他本来不信鬼神,但此时恐怖气息大盛,即便烈日当头,也令人觉得阴风惨惨,杀气腾腾,不由地想到了鬼神。 乃木希典只觉寒毛几乎都竖起了,喝道:「何方鼠辈,还不现身?」 乃木希典就觉一支冰箭自身后分别钻入双耳:「你就是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转身,只见对面站着一黑衣人,五十多岁,面若冰霜,携有无限杀气。乃木希典只觉此人所发杀气,比洪毅的更盛、更加骇人。洪毅所发杀气要依靠宝剑,而此黑衣人在面前一站,就有一股夺人的无形杀气,即便十米开外,也能感受到。 乃木希典心道:「此人何时来到我身后的?方才若取我性命,当真易如反掌。」 乃木希典说道:「正是。」 只听黑衣人说道:「亮刀。」 乃木希典见有人向自己挑战,虽然心下先自怯了,但做为武士,依然要拔刀相向。 只听一人说道:「乃木君,让我来。」 乃木希典侧头,认出是本庄原。此人是山县有朋的八大护卫之一,功夫甚高,今日放假,于是就随乃木希典一起出来了。 那黑衣人不懂日语,但看二人神情,知本庄原要替乃木希典出阵,吐出三颗冰粒:「替死鬼。」 乃木希典已隐隐觉出事情不妙,所以连「多加小心」都未对本庄原说,因为他知道本庄原即便加一万分的小心,也不会活过两分钟的。 本庄原能听懂汉语,听那黑衣人言语,用日语骂道:「混蛋。」说着,双手握刀,自上而下,向黑衣人劈来。 乃木希典心下赞道:「我早听说本庄原刀法老练狠辣,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但,就见本庄原面上忽然现出无限恐怖的神情——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如何结束的。 但,乃木希典面上的恐怖神情比本庄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乃木希典只见本庄原咽喉上,殷红的血液正一滴滴落在地上,但他并未看到其咽喉为何种兵刃所伤。 但乃木希典已猜到本庄原是死于黑衣人剑下,因为他看到黑衣人腰中悬着一把剑。 空气仿佛已被黑衣人的寒气所凝固。本庄原的东洋刀已然掉在地上,但他的尸体还矗立着,显得更加恐怖。足足过了一分钟,本庄原的身体才与大地平行了。 「你……你……你是张成义?」 「不错。」 在遇到洪毅前,乃木希典一直认为其师之刀是世间速度最快的兵刃,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他知道师父的刀不是兵刃中速度最快的,而洪毅的剑才是兵刃的极限速度。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又错了,因为,黑衣人的剑比洪毅的还要快,而且快好多倍。 平壤城中。 断壁残垣,一派萧索。 张成义站在洪毅墓前,潸然弃泪。 「五虎上将」据守平壤,消息传到长白山,枯松道人担心二弟子,所以派大弟子前来相住,但张成义到时,平壤已破。 张成义听说洪毅殉国,悲痛之下,几乎昏晕。 张成义心道:「我必杀乃木希典和高田进,否则无法向师父交代。」 此后,他一直跟随日军,但始终未找到下手的机会。 其实,张成义是有机会杀死二人的,但他不愿暗下杀手,所以,直到今日才正式现身。 乃木希典从未对敌人的挑战表示过怯懦,但,这次他没有勇气接受挑战。乃木希典并不畏死,但,张成义已剑人合一,其所发的杀气,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由生到死的这个过程。 此时,乃木希典连向前跨出一步的勇气也没了。他内心只盼张成义前行一步,将自己痛痛快快地杀了,以便从这巨大的心灵震慑中解脱出来。 但,张成义站在原地,并不逼进,宝剑在杀完人的同时,已然再度入鞘,直到此时还未拔出。 但,剑在张成义身上,不出鞘比出鞘更具慑人心魄的威力。 动了,张成义终于动了,乃木希典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道:「终于可以解脱了。」想到此,他轻轻将双手扣在左右胯边,准备引颈就戮。 张成义刚逼上一步,就在此时,空中传来几声枪响。枪声没处,传来高田进的声音:「乃木君,我们来了。」 张成义见此,心道:「两个都来了,正好一并解决。」 乃木希典心中责备说道:「你来干什么?来找死?你可知此人有多厉害?他的剑法比洪毅还要狠辣犀利。」 其实,高田进看到了张成义剑毙本庄原,他心灵受到的震撼并不逊于乃木希典,但他想:「你出剑再快,难道能快过子弹?况且,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战争最能使人团结,这么多天来,二人并肩战斗,同生共死,携手御敌,共抗洪毅,几濒殒命,不但尽释前嫌,而且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此时,面对强敌,二人复生同仇敌忾之心。只见高田进带有二十多名东洋武士,外加八名日本兵。此时,八名日军都已将枪口对准张成义,而那二十多名东洋武士,呈弧形将张成义包围,同时精神高度集中,严阵以待。 乃木希典见己方占有优势,内心重新燃起生存的希望。此时,他的刀也已出鞘。 但,此时,就在此时,张成义的剑出鞘了。 剑,轻易不出鞘,出则伤人。 张成义的剑终于出鞘了。剑光一闪,宝剑再度入鞘。再看乃木希典与高田进,二人并未中剑,依然站在原地,未动,但,二人面上尽是恐怖之情——张成义竟然一剑毙八人。 八颗人头同时落地。人头正是那八名日本兵的项上之物。 人头落地,只有一个音符。八人中剑本有先后,但,众人所见,所闻,乃八颗人头同时着地。 这,只有一个原因——张成义出剑太快,没有人能想象他出剑的速度。 众日本人知道,若待张成义出剑,己命必然不保,所以,他们同时出刀了。 张成义的宝剑出鞘的同时,已有了归鞘的趋势。剑甫出,已然归鞘,甚至归鞘的速度,比出鞘的速度还要快。 但,这并不影响宝剑杀人的效果。 高田进所带来的众武士,皆是东洋高手,但,张成义剑每出鞘一次,至少有一名武士魂归那世。 这,正是张成义宝剑的骇人之处,剑不轻出,出则饮血。 终于,张成义的剑再度出鞘,剑尖儿逼向乃木希典的咽喉。乃木希典闭目待死,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避开。 但,乃木希典并未毙命。 杀气流转,天地同抖,人鬼皆惊。 张成义的剑出鞘的同时,高田进双手捧刀,和身扑向张成义——他志在以己之命,换取乃木希典之命。 高田进对乃木希典喊道:「快走,调人马报仇。」 高田进此时现出无数破绽,但,他不顾。他,只想与敌人同归于尽,虽然他自知做不到。 乃木希典出身武士,不会临阵退缩,但,此时他知,即便自己死了,也不会令敌人伤到分毫的,最后只能徒死无益。乃木希典见高田进阻拦张成义,抽身便走。 但,张成义同时完成了避刀、踢人、出剑三个动作。他侧身避开高田进同归于尽的一刀,攻势本应受阻,但,避刀的同时,右腿已将高田进踢开,而踢人的同时,他的剑依然前攻。 但,张成义的攻势毕竟被阻了瞬间,而在着瞬间,乃木希典已完成了转身、起跳两个动作。 但,剑还是刺中了乃木希典,因为,那是张成义的剑。 张成义的剑自乃木希典后肩刺了进去,但,乃木希典借着起跳之力,身体从剑身拔了出来,同时,跃上了高墙。 但,乃木希典就觉后背一阵剧痛,脊柱好似断了一般。因为,他跃上墙的同时,张成义的飞刀已然咬到了他的脊柱之内。 但,顾命要紧,乃木希典跃下高墙,不辨方向,一路狂奔。此时,东洋刀早已扔了。还要那玩意儿?那已是累赘。 不知奔了多久,乃木希典就觉眼前金星狂闪,脚下悬浮,就如踩到了棉花之上。他知道,此乃失血过多之故。人在剧烈运动时,血液加速流动,是以乃木希典失血比静止时尤多。 终于,金星不再闪动了,因为无边的黑暗已将金星完全吞没。 凄凉、死寂、恐怖、摄魂夺魄。 地上孤零零躺着三十多具尸体。 除八具无头外,其余的死法完全相同,全是咽喉中剑。此外,身上无任何伤痕。 第 06 章五虎折二(四) 眩晕、金星、乏力。 乃木希典睁开了眼。陌生,眼前完全是一幅陌生景象。 房间甚是简陋,但收拾的干净整洁。 乃木希典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虽然后背与后肩依然火辣辣剧痛无比,但他知道自己的性命保住了,因为他的伤口已敷上药,包扎了起来。 「当家的,他醒了。」一女子的声音。 音色柔美,听在耳中,颇为舒服。 乃木希典循声,只见一年轻少妇,极为美丽端庄。 「是的。真没想到如此重的伤势,他竟然还能醒过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 那男子对乃木希典说道:「你醒了?」 乃木希典点点头。 「你怎么会伤得如此重?若非我是郎中,你必会因失血过多,而有性命之忧。」 「多谢救命之恩。」乃木希典说道,「我是被日本兵伤的。」 那男子说道:「日本人犯我疆土,害我无辜平民,实在太可恶了。」 乃木希典听此心中泛起一阵愧疚,但他立时将之压了下去,心道:「既然是征伐,那就难免杀戮。当初蒙古铁骑征伐欧亚,死在其铁蹄之下的人岂在少数?」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木希,「树木」的「木」;「希望」的「希」。」乃木希典故意将首末二字略去。 「木先生,你伤得如此重,就暂时住在我家怎样?」 「如此就打扰了。」乃木希典说着,从衣袋里取出一沓银票,说道:「重恩不言谢,这点钱聊表心意。」 这些银票有百两的,有数十两的,数目不等,但合在一起至少有一千两。 「不行,不行。这么多钱我们怎能收?」 乃木希典不言语,挣扎着坐起,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年轻男子问道。 「你们不收我的钱,就是赶我走,我还怎能赖在此处?」 那妇人说道:「当家的,既然如此,我们就收下吧。」 「好。」那男子说道,说罢扶乃木希典慢慢躺下。 有力气了,面色逐渐红润了。 乃木希典功夫甚好,比起常人,他恢复地更为迅速。眼看再过几天,他就可以下床了。 乃木希典对这对年轻夫妇颇为感激,这些日子二人对他照顾得十分周到。 乃木希典正在闭目养神,忽听门外嘈杂一片,紧接着,两声惨叫传入他耳中。乃木希典一愣,坐了起来。此时几名日本兵闯了进来。 统帅失踪,日军慌乱一片。 众多日军四处搜寻,同时趁机劫掠财物。 那名日本兵刚刚杀了两人,见床上躺着一人,双手捧刀,朝乃木希典砍了下来。 乃木希典右腿飞出,那日本兵飞到了门外。 「混蛋。我是乃木希典。」乃木希典用日语骂道。 那日本兵回到屋内,又朝乃木希典扑来。另外一名日军跳过去,甩手即给了他两记耳光。 那被打日军骂道:「八嘎。」 那打人的日军上去又给了他两记耳光,喝道:「他是乃木长官。」 「扶我下来。」乃木希典命令道。 一名日军将乃木希典扶下床,乃木希典来到那日军面前,右手翻转就是六个耳光。那日本兵打一立正,应道:「哈西。」 鲜血淋漓。 两具尸体躺在地上,正是那对年轻夫妇。 几名日军闯来,欲对女主人无理,夫妇二人誓死反抗,结果惨遭倭人毒手。 乃木希典心中阵阵苦涩:「想不到我的性命为二人所救,而他二人却死在了我的族人手下。」 众人方欲离去,忽闻婴儿啼哭。众人来到隔壁屋内,就见一个约莫一岁左右的女婴正在啼哭。 一名日本兵捧刀就要向婴儿砍去,乃木希典喝道:「住手。将孩子抱过来。」 那日本兵收起东洋刀,将孩子抱了过来。 那女婴被乃木希典抱起,立刻不再啼哭,同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乃木希典,还张开小嘴儿,笑了起来。乃木希典只见这女婴虽只一岁左右,但容貌极美,天生一个美人胚子。 乃木希典看着女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十分气闷,心道:「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同时,他也觉得心下愧疚,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再不滥杀无辜。 大连港码头。 田中义一,乃木希典的挚友,问道:「乃木君,我就要回国了,你可有什么言语需要带给尊夫人。」 乃木希典说道:「无甚言语。只是这女婴,请田中君带回国,交给拙荆,并将此信交给她,告诉她好好照顾这女婴。」 说着,乃木希典取出一封信,交给了田中义一,然后将女婴托付给了他。 死。 冤气。 断壁残垣。 三十二具尸体。 乃木希典只见高田进的尸体,并另外三十一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那日令人肝胆俱裂的战斗。 「高村君,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一定为你报仇雪恨。」乃木希典抱住高田进的尸体,放声大哭,同时心下暗暗发誓。 「全城戒严,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乃木希典暴跳如雷,喝道。 三天。 三天时间。 活无人,死无尸。 日军连张成义的影子都未发现。 「踏平旅顺。」乃木希典变成了魔鬼,喝道。 旅顺大屠杀。 震惊中外的旅顺大屠杀发生了。 第一日。 四千平民遇害。 第二日。 六千平民惨死。 第三日。 一万民众被杀。 第四日。 二百民众殒命。 注意!注意!!一定要注意!!! 并非第四日日本人手下留情,而是日军实在找不到活着的中国人了。 四天,四天时间,两万多无辜平民惨遭倭奴屠杀,最后,得免罹难的仅三十六人,而这三十六人乃被日军命令掩埋尸体的,他们头上贴有日军上峰发的标签,上写「勿杀此人」,这样才得以保全性命。 可恨。 日本人,可恨! 但,有一个国家,它给中华民族造成的损失,比日本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就是中国北面的那个鸟儿国。 仅论它给中国造成了领土损失一项。 中国一共损失了310 万平方千米的领土。其中,150 万平方千米的领土,被它占领了;另外160 万平方千米的领土,因为它的缘故,被分裂出去,然后独立了,这部分就是外蒙古。 中国损失的这些领土,仅凭数字来说,也许不够形象,且看对比:这些领土,大于184 个北京市的面积和;与86个台湾的面积和相等;相当于26个福建省;比8 个日本的国土还要大;法国,欧洲面积最大的国家,但这些领土相当于6 个法国的面积和。 另外,这个国家,无论在什么时期,它的贪婪本性都无丝毫改变。 即便到了社会主义阶段也是如此。 「二战」后期,它出兵中国东北,仅掠走的工业设备,就价值100 亿美元,当然,这还是按照当时的物价计算的。若按现今(2008年)比价计算,将超过2428亿美元。 当时东北地区的经济几乎一夜之间,就濒临了崩溃的绝境。这比倭寇统治时,境况还要严重。 它们奉行的原则是,雁过拔毛,绝不放弃任何一丝染指他国财富的机会。日本投降后,它的罪魁头子,那个姓斯的,曾命令扣留60万日军俘虏,然后令这些俘虏在其国内无偿服苦役多年,其后,很多日军俘虏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东瀛四岛。 它曾占领东德,当时,东德每年的税收有近42﹪被它无偿占有;另外,德国投降后,东德境内的许多工业设备也被它掠回了自己的鸟儿国,它从东德迁走了6000多家工厂,运走了大量实物,总价值达120 亿美元(当时比价)。 此种行径,与其在东北所作所为,完全如出一辙。 还有,它的丘八到了东北,抢劫、强奸案,亦发生得不在少数。 狂风。 骤雨。 撕心裂肺。 痛彻骨髓。 乃木希典只觉后背奇痛无比。 此后,每当阴雨天,乃木希典的后背便剧痛难忍。1912年7 月30日明治天皇呜呼哀哉了。乃木希典夫妇随后自杀,追随那老头而去了。 乃木希典剖腹自尽,原因有三:一、他一向以忠于明治天皇为荣;二、背伤每发,实在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后话自明。 (按:甲午战争,中国战败,原因诸多,三点为主: 其一,对日本的侵略野心缺乏警惕; 其二,没有制订正确的作战方针; 其三,指挥系统落后和指挥失误。) 第 07 章旷世奇才(一) 直隶保定府。 洪府之中。 洪毅遗志:令其子洪清离文就武,将来于疆场之上报效国家,但其妻博尔济吉特氏因其战死沙场,不愿令儿子再行其路;而洪清天生瘦弱,已六岁多了,但身高、体重只与四岁婴孩相当,实非习武之材,所以洪母决定让儿子从文报国。 洪清的书房中。 洪家颇为富足,所以洪母特意为儿子请了一名老儒。 这老儒姓周,在当地,学问、人品、声望尽皆极高,方圆数十里,人多闻其令名。老家人洪福颇费了些周折,这才将之请到家中,为小主人启蒙。 洪府客厅中。 三日后,周老先生来向洪母请安。 洪母见周先生精神矍铄,面上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不解,问道:「先生,有何喜事?」 周先生说道:「夫人,老朽从教三十余载,从未见到一人,像公子一样如此聪慧。这三日来,我一直在教他识字,每一字,只要教一遍,公子即完全记住了,从不需要教第二遍。这三日来,公子已学会了上万个汉字。别的孩童需用三年方能学会的东西,公子只用了三日,即彻底学会了。 「昨日,授完课时,公子发现我手胖有一本《龙文鞭影》,于是借了过去。这本是一本极其艰涩难懂的古书,但公子竟然读得津津有味,仿佛其中蕴含无限玄妙。」 洪母听此,十分高兴,但她又不是很相信,说道:「果真如先生所言?」 「确是如此。」周先生说道,「公子真是太聪明了。我想公子定是上界文曲星转世,将来一定可高中状元。」 「承先生吉言。」洪母颇为高兴,赏赐了周先生不少物事。 洪府客厅中。 三日后,周老先生来向洪母请安。 此次,洪母看到周先生面上不仅仅只是高兴激动之情了,还有钦佩诧异之色。 周先生请过安,还未等洪母言语,即说道:「天才!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洪母说道:「先生何出此言?」 「我是赞公子奇才。公子读书,仅一遍即可倒背如流,而且读书速度极快。老朽带来的几十本书,公子仅用了一盏茶工夫,即完全背了下来,而且一字不差。」 洪母听此不甚相信,心想:「清儿会有如此本领?」 周先生说道:「夫人,公子今年几岁?」 「六岁。」 「六岁,我想公子十五岁时参加可科考,即可高中状元。」 洪母听周先生愈说愈令人难以置信,命丫鬟将洪清唤到了跟前。洪母取过《中庸》,截取了几章,然后让洪清背诵,从头至尾,一字不错。洪母又取过《左传》,让洪清背诵其中某些章节,又是无一字错误。 洪母彻底信服了周先生的话。 洪府客厅中。 三日后,周先生再度来拜见洪母,但此次,他不是来问安的,而是来告辞的。洪母见周先生面上无一丝高兴之色,代之以无限的沮丧之情。 「夫人,我是来辞馆的,下午我就要离开了。」周先生说道,面上满布忧苦之色。 洪母听此一愣,说道:「先生,是不是犬子不听教诲,惹您生气了?我一定责罚他。」说着,转向丫鬟,说道: 「阿莲,把少爷叫来。」 阿莲应声「是」,转身刚要出去,周先生急忙拦住:「夫人,您误会了,并非公子不听管教。」 「那先生为何要辞馆?莫非我们有慢待先生之处?先生有何要求只管说来。」 周先生说道:「我辞馆并非因为这个,只因公子太聪明了,我留在公子身边,已是累赘,不但对公子起不到促进作用,还会误人子弟。公子不但记忆力极好,而且悟性极高。此时,他已识得足够的汉字,完全可以自学了。先前我说道,公子要待到十五岁时,方能高中状元,那是大错特错了。」 一书铺中。 「去,去。小孩儿,外边玩去!」那书铺老板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进来,面带不悦,冷冷道。 那老板心想:「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你能认识几个字?」 洪清一甩手,扔给老板二两银子,说道:「我要在这看一天书。」 「好,好。」那老板收起银子,大喜道。 他心想:「这是哪户人家的公子,小小年纪竟出手如此阔绰。」 晚清时期,中国白银大量外流,导致银贵钱贱。这二两银子相当于一户五口人的小康之家一个月的花费,那老板见此,怎不高兴? 「好。少爷,你随便看。」那老板的称呼立时改变了。说着,给洪清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拿着书翻来覆去,看新鲜而已。他能识几个字?」那老板只见洪清接过一本书,一两分钟即换成了下一本,心想。 下午三点时分,洪清伸一伸腰,举步向书铺外而去。 「少爷,你喜欢哪本书?我可以送给你。」 「不用了。这里的书对于我,都已是废物了。书上的东西我都已知道了。」 那老板上下大量了洪清几眼,笑了几下,不再理会他。 「你不信?好,」洪清说着取出五两银子,说道:「这里的书,你随便选,然后我给你背诵,若错一字,这银子就归你了。」 那老板听此大喜,说道:「好。我选几本书,你若能背诵出其中的内容,我这书铺就不开了。」 「好,那你选吧。」 书铺老板首先将《战国策》取了过来。 只听洪清背来,不但原文无误,而且注疏也是一字不差。 那老板吃惊非小,心道:「必须找一些难以背诵的,否则,不但银子搞不到手,这书铺还得关门。」想到此,他将《史记》取了过来,让洪清背诵其中的「八书」,这「八书」前后基本无什么联系,而且内容毫无趣味可言,对于常人,不要说背诵了,即便阅读都会觉得厌烦。 但,洪清背来,一字无误。 因为,他是洪清,旷世奇才。 那书铺老板傻在了当场:「你……你……你是文……文曲星转世?」 洪清将银子甩给他,说道:「书铺关门吧。」 周先生续道:「公子之才学,如今已远胜于老朽了。即便是明日,公子去应试,也会高中状元的。昨日,公子仅用了一天时光,就读了数千册书。想不到老朽寒窗苦读数十载,方自获得的学问,公子仅用了一日即全部学会了。奇才,亘古未有的奇才……」 「先生,您的束脩还没有取。」洪母说道。 「罢了!老朽能得见公子这等奇才,此生死而无憾了。」 洪母说道:「先生欲走,我们也不便强留,但,周先生能否为我们举荐一名先生?」 周先生说道:「保定府城,有一名叫陈鸿然的大儒,人称「陈八斗」,极言其才学之高。不过,嘿……嘿……我想他也无能力教公子。」 言罢,周先生失魂落魄地向门外而去,出门时,几乎被门槛绊倒。 保定城陈公馆中。 洪母听周先生举荐陈鸿然,默默记于心上。 「请问陈老先生在家吗?」老家人洪福向陈府的家人问道。 那仆人盛气凌人地说道:「我们老先生被府城第一富户张百万请去了,你有什么事?」 洪福说道:「陈先生令名扬播遐迩,我家夫人想聘请先生,教导我家公子。」 那仆人冷冷道:「你改日再来吧。」 保定城陈公馆中。 次日洪福来时,陈八斗正巧在家。 陈八斗坐在太师椅上,品着茶,一副悠然自得,目空万物的神情,冷冷道:「你,有何贵干?」 洪福将礼单递上,陈八斗惊呆了,礼品单上写道:百年人参两株、苏州绫锦二十匹、白银两千两。 「陈安,快献茶。」陈八斗说道,「这位兄台,贵姓?」 「仆随主姓,敝人姓洪。」洪福说道,「我是洪府的家人,我家夫人久仰先生大名,欲聘先生为我家公子之师。」 「好,非常好。明日我就去。」 保定城陈公馆。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写四个字:永不教书。 洪府之中。 「夫人,陈府家人又将礼物全部退了回来。」洪福向洪母禀告说道。 保定城陈公馆中。 陈八斗将家中读书子弟召集在一起,说道:「从今以后,都不许读书了,都给我安心回家耕田。」 众人不解,其中一年轻人问道:「爷爷,何出此言?」 陈八斗说道:「走读书这条路,尔等永无出头之日了。我终于明白了一句俗语「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奇才。」 「爷爷因何发此感慨?」 「洪家公子,仅六岁,但其才识,比我数十年苦读所学还要多许多。古人将天地间才学分为十斗,我绰号「陈八斗」,而我却要将天地才学分为四十斗,这样我才可称「八斗」,而洪清却是那另外的三十二斗。」 「怎么会有这种事?」 「此人天生奇才,有苏秦走马观碑之能,记忆力极好,读书一遍,可永记不忘;另外,此人资质极佳,悟性之高,无人可以企及。 「有如此奇才在世,其他人想要通过读书出人头地,那完全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你们生在当世,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了,这正如《三国演义》中的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 「世间既有洪清,你们就安心在家种地吧。」陈八斗说这些话时,神情中透出无限沮丧。 洪府之中。 「夫人,老朽告辞了。敝人实在无能力教导公子。」一老儒说道。 洪府之中。 「夫人,老朽告辞了。敝人实在无能力教导公子。」一老儒说道。 洪府之中。 「夫人,老朽告辞了。敝人实在无能力教导公子。」一老儒说道。 ………… 一个月来,洪母为洪清聘请了二十多名老儒,但无论是耆宿鸿儒,还是什么博学大师,都未过两日,即主动辞馆了。 洪清看着那些老头如走马灯一般,今天来了,明天又走了,实在心烦,说道:「妈妈,不要再为我请先生了。如今,以我的才学,当世之间,已无人可及。」 这并非洪清说大话,此时他胸中学识,实可称包罗万象四字。洪清博览群书,即便是婚丧嫁娶、卜筮问卦方面的书,他也读了不下数百册,而他所读书中,他最喜欢兵法类的著作,什么《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六韬》、《鬼谷子》、《尉缭子》等等早已熟读千遍,倒背可就,并且已深谙其精髓。 第 07 章旷世奇才(二) 一私塾中。 此私塾名曰「三省书屋」,取古语「日三省乎吾身」之意,其教书先生姓石,平素以刚正、博学闻名乡里。 洪清由洪福陪着,离家半载,四处寻找书店读书。返回后,洪清觉得无聊,便向母亲建议入私塾。 石先生,五十多岁,满面正气,令人一见之下即肃然起敬,他早已听说洪清的大名,但他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奇才,心想:「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人们总是喜欢以讹传讹。」 此时,石先生见到洪清,说道:「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 若按一般人回答,定是向先生求教,将来就仕,光耀门楣之类的言语。 洪清说道:「玩儿,交朋友。」 「好,小子,够狂。」石先生心想,「我得挫一挫他的锐气,否则,日后还真不好管教。」 「你会背《论语》吗?」石先生说道。 「《论语》不会,不过我会背《史记》。」 其实,任何人都知道,《论语》背起来,并不困难,若将《史记》那等鸿篇巨著都已背下来,那《论语》更不在话下。 「那你将第三「书」背一背如何?」 洪清具有过目不忘之能,那「八书」早在书铺中读过,而且还向书铺老板背诵过有遍,这时背来,毫无困难。 石先生听洪清背完,极为诧异,心想:「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他还有些怀疑,说道:「四大名著,你可会背?」 「不知先生想听哪一部?」 「《红楼梦》如何?」 「好。先生想听谁批注的?是御批的,还是别的人批注的?」所谓御批,是指乾隆批注的。 石先生的桌上正有一本脂砚斋批的《红楼梦》,说道:「就是脂砚斋批注的,你将第十四回背一背如何?」 石先生听洪清将原文与批注皆背诵得无一字错误,这才相信传闻不假。 石先生沉默了片刻,说道:「我问你,柳下惠姓字名谁?」 洪清应道:「柳下惠姓展,名禽,字季,谥惠,鲁国大臣,「柳下」乃其食邑。」 石先生说道:「我再问你,玉皇大帝位登无极时,年龄几何?」 洪清应道:「玉皇大帝自幼修持,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方能位登无极[奇][书][网],也就是说,玉皇大帝位登无极时,乃二万二千六百八十万岁。」 石先生点点头,说道:「我再问你,刘邦比李世民年长多少岁?」 洪清说道:「汉高祖刘邦生于秦昭襄王五十一年,唐太宗李世民生于隋文帝开皇十九年,也就是说,刘邦比李世民年长八百五十五岁。」 石先生连连点头,说道:「我再问你,苏洵得子苏轼时,年龄几何?」 洪清说道:「苏洵生于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苏轼生于宋仁宗景祐四年,也就是说,苏洵二十九岁时,得子苏轼。」 石先生不住点头,说道:「小子果然有些学识,能否对对子?」 「请先生赐教。」 「好,我出一联,你来答对。」 「先生请出联。」 石先生心想:「看这小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欲挫他锐气,必须找些高难度的上联,让他应对。」 石先生说道:「我出:三光日月星。」 石先生说道出此联,心中十分得意:「此联勘称绝对。上联的「三光」正巧对应「日、月、星」三字,而下联要对应上联,必然是「一、二、四」,或者其他的数字,但这样,那数字后面的事物要对应所描述的个数,必然会不再与「日、月、星」三字相对。我倒要看你是如何对答。」 石先生坐在太师椅上,捋须微笑,等待洪清应答。此联端的异常巧妙,一般人根本无法对答,即便是石先生,他也未能对出下联。 但,洪清对出了。 因为,他是洪清,旷世奇才。 只听洪清说道:「四诗风雅颂。」 石先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妙!妙哉!实在是妙!」 石先生心想:「「风雅颂」本来三者,但「雅」分大、小二雅,因此正合「四诗」,端的对答得天衣无缝,巧妙之极。」 石先生说道:「我还有一联。」 「先生请讲。」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 洪清随口答道:「霜露既降,木叶尽脱,遥有鹤鸣掠予舟而西。」 「妙!妙哉!」石先生赞道,同时心想:「此子真乃旷世奇才,解缙、纪昀等人在他面前,恐怕都要黯然失色。我从《前赤壁赋》中随意摘取了两句组合在一起,而他竟能如此迅捷地即从《后赤壁赋》中找出两句加以组合,而且对仗如此工整,真是后生可畏。」 至此,石先生彻底被洪清的才学折服了。此后,洪清在课堂上,无论是睡觉,还是玩耍,只要他不影响其他人,石先生就不加干涉。 「三省书屋」中。 石先生来到书屋,房内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洪清为人慷慨大度,深为同学喜欢,他虽比同龄人瘦弱矮小,但在他们之中地位甚高,无论是比他年纪大的,还是比他年纪小的,都愿意听他领导,只要他一声呼吁,众人立刻云集响应。 入冬已久,白洋淀上早已结了一层极厚的冰。此日,洪清带着大家去白洋淀滑冰了,结果把石先生晾场子了。 石先生大光其火,心想:「改日,一定要教训这帮小子一番。」 「三省书屋」中。 「洪清,你昨日带大家到哪去了?」石先生面沉如水,他见昨日一个人都没来上课,就已猜到是洪清领的头。 「先生,我不解释了。您想怎样处罚我们?不过,事情因我而起,所有惩罚由我一人承担,与大家无关。」 众人听此,齐声说道:「不行,大家有难同当。」 石先生心想:「这可麻烦了,俗话说:法不责众。要处罚他们还真有些困难。」 石先生正自沉吟不语,洪清说道:「先生,我们来对对子如何?如果我对上来了,就不要惩罚我们了;若对不上来,再惩罚我们。」 石先生心想:「你是对对子的高手,我才不上你的当。」 但石先生转念又想:「这帮小子都服从洪清的领导,即便此次我处罚了他们,如果下次洪清还带领大家逃课,他们也依然会跟从的;另外,我昨日偶得一联,尚未想出下联。且做个顺水人情,若洪清对出下联,那我此副对联就完整了;若对不出,我正可借机要求他们以后不再逃课。」 石先生虽如此想,但他知道此联根本无法难住洪清,说道:「好。我的上联是:冬夜灯前,夏侯氏读春秋传。」 洪清说道:「先生,此联甚妙。仅十一个字,即将四季全部包含了,确实不是很容易应对。」 石先生听洪清称赞他的上联,心下十分高兴,问道:「你的下联是什么?」 其实,洪清心想:「如此简单的上联也想难住我?」他夸赞石先生的上联精妙,无非是讨他欢喜,以便免除众人的惩罚。 只听他说道:「我对:东门楼上,南京人唱北西厢。」 「好。下联包罗四个方位,十分工整。我不惩罚你们了,不过,下次未经我允许,你们不准私自旷课。」 「是。我们以后出去,一定向先生请示。」洪清应道,但他心道: 「请示是一定的,但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依然会出去的。」 「三省书屋」中。 清晨,洪清来到书屋,一同学说道:「小清,我给你带来一样好玩的东西。」 洪清转头,乃同学祝铭,二人关系甚好,平时,无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二人都一起吃、玩,问道:「什么好玩的?」 「你来看。」 说着,祝铭从抽屉中取出一纸盒,然后递给洪清。 洪清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只小鹦鹉,七彩羽毛,不住闪动,甚为漂亮可人。洪清看了,十分喜欢,取出二两银子递给祝铭,说道:「以后你负责为小鸟准备食物,如何?」 祝铭也十分高兴,说道:「好的。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上课时,石先生正摇头晃脑,充满激情地讲解《春秋》,忽听「你好」之声连续不绝。石先生侧头,只见洪清坐在书屋的角落里,其书桌上放着一个纸盒,盒中一只小鸟正跳上跳下,一边跳,还一边叫。 别的同学也注意到这情况了,顿时课堂内一片哄笑之声。石先声用戒尺在书桌上敲了几下,制住众人的哄笑。 石先生激情正处澎湃状态,陡然被打断,更兼众人的哄笑,心下不悦,放下书本,即朝洪清走来。洪清见先生向他走来,知道情况不妙,侧头瞥见墙角处有一块儿青砖,急忙将鹦鹉放在墙角,然后用青砖将之掩上,取过书,若无其事地读了起来。 这一切并未逃过石先生的眼睛,石先生心道:「小子,你还真会演戏。」 石先生说道:「洪清,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在听先生讲《春秋》。」 石先生听此一愣,他未料到洪清竟有分心多用之能,不禁为之语塞。他心下生气,右脚踢向那青砖,洪清想救鹦鹉,已然不及。这一脚力量不小,小鸟立时被青砖挤死了。 洪清心下甚为恼怒,暗暗思忖为鸟报仇之法,只听石先生说说道:「你影响别人听讲,我很生气。这有一个上联,你若能对出,我就不惩罚你了;若对不出,你看……」说着,石先生指向窗外。 洪清向外望去,只见外面已下起了雪。那雪下得正大,犹如飘棉飞絮,又似乱舞梨花,心道:「又可以打雪仗了。」 只听石先生说道:「若对不出,就罚你到屋外站立,一直等到散学,然后才准许离开。」 洪清说道:「先生请出上联。」 石先生说道:「细羽佳禽砖后死。」 此联并不困难,石先生也并不想让洪清到雪地罚站,他只是想用此联刺激洪清一下。 洪清听此,心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只听洪清说道:「先生,「细羽佳禽」我对「粗毛野兽」。」 「可以。下面如何?」 「「砖」我对「石」;「后」我对「先」;「死」我对「生」。」 石先生听洪清对完,将之连起来读了两遍,这才理解其意,洪清原来在说:「石先生」是「粗毛野兽」。 石先生心下大怒,说道:「我这还有一联。」 「先生请讲。」 「小童子洪清无理。」 洪清心道:「你是不是贱?非要别人骂你才舒服?」 洪清应道:「老前辈石先生有德。」 石先生听此,心下稍微舒畅了些,但他察觉此副对联有毛病,说道:「这下联与上联字数不等。「老前辈」对「小童子」可以;「有德」对「无理」也可以;但「石先生」如何对得起「洪清」。」 洪清点点头,说道:「此联的确对得不好,「石先生」确实对不起「洪清」。」 石先生听了洪清此言,这才醒悟,原来洪清在借用对联,来说自己对不起他。石先生心下恼怒,但也佩服洪清的才智,他正寻找托词,以便借题发挥,来惩戒洪清一番,就见仆人石禄跑来,说道: 「先生,您的好友江先生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石先生喜道:「前方带路。」石先生欣喜,原因有二:一者,可以借机摆脱这尴尬处境;二者,他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石先生心道:「这江先生,朋友给他送一出号,叫「江对绝」,学识极高。我正是因为佩服他的学识,这才与之相交的;我二人正因为惺惺相惜,这才结成挚友的。如今,我正可借他之力,来挫一挫洪清的锐气,以便出口心头的怒气。」 石先生的客厅中。 江先生背对厅门,双手相交于背后,正在欣赏中厅挂的那副古画。这画乃北宋范宽所作《溪山行旅图》,其恢弘的气势完全把江先生吸引住了,以致于石先生进屋,他也未察觉。 此画极为名贵,乃石先生的一得意门生所送。这门生为了报答石先生的栽培之恩,不惜千金购画。 「江兄,多日不见,想煞小弟了。是哪阵香风把你吹到寒舍的?」 「石兄,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近日偶得几个上联,但一直未想到合适的下联,我此来,想与石兄一同参详。」 「江兄外号「江对绝」,竟然还有对子能难住你?」 「惭愧,「对绝」二字,那是朋友们送的,其实过誉得很。综观古今,有谁能担当这「对绝」二字?」 「不过我倒识的一人,此人可当此二字。」 「谁?世间竟有如此能人,我一定要见一见。」 「不忙。江兄刚到,且先休息片刻。」石先生说着,转向仆人,说道:「石禄,将百生送得龙井泡上一壶,我与江兄一同品尝。」 江先生早就知道「百生」是谁,但他也深知石先生爱慕虚荣,喜欢炫耀,于是问道:「石兄,这「百生」是何许人也?」 石先生听此,面现得意之情,说道:「百生乃我的门徒,于同治七年中探花,现如今在杭州做官,这龙井就是他命人送来,孝敬我的。你看,」石先生说着,指向《溪山行旅图》,说道,「他知我喜欢古玩字画,特意买来送给我的,整整花了一万两银子。」 「想不到石兄竟有如此高足,实在可喜可贺。」 石先生听此,心中十分受用,仿佛又得到了一件古玩珍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只听江先生说道:「方才石兄说有一人可当「对绝」二字,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石先生说道:「不才此人乃我门下一人。」 江先生心中暗笑:「想不到多日不见,石先生竟学会了吹牛的功夫。纪小岚,乾隆年间第一大才子,学识比宰相刘墉还要高,但他尚有对不出的上联。此人都不敢当这「对绝」二字,旁人谁还敢当?」 江先生说道:「石兄,可否令在下见识一下高足。」 石先生说道:「江兄,说来你定然不信,此人好像还不到七岁。」 江先生愈听愈觉得新奇,说道:「世间竟有此种神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石先生说道:「这也难怪江兄不信,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的,不过确有其人。」 江先生见石先生言语间十分郑重,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只听石先生续道:「此人天分极高,有战国苏秦之能,走马观碑,一目十行,一视即记,而且悟性极高。此人识字虽未满一年,但他所读之书,用「汗牛充栋」四字形容,毫不夸张。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二人的学识合在一起,尚不及他的十之一二。」 江先生心下不悦,说道:「我不相信世间有此异人。」 「那好,江兄,我们打一个赌。你出上联来让他对,若能难住他,我戒酒三月,这副《溪山行旅图》也归你了。」 江先生知石先生平生仅有两个嗜好:一是,饮酒;二是,酷爱古人字画,说道:「石兄言重了,这酒是不用戒的,画只要借我欣赏两个月就可以了。」 但,江先生未料胜,先料败,续道:「如果确如石兄所言,我无法难住此生,我该赔什么赌注?」 石先生说道:「江兄只要将雪芹居士的《石头记》手稿借我读上三个月就可以了。」 江先生说道:「一言为定,石兄,那就领我去见此人吧。」 「好,江兄,随我来。」 二人举步向外而去。 此时,石先生心中十分矛盾,他既盼江先生能难住洪清,给自己出口气,但又盼江先生难不住洪清,这样,不但不必戒酒和将《溪山行旅图》送给别人,而且还能看三个月的《红楼梦》原版手稿。」 第 07 章旷世奇才(三) 院中。 雪弹乱飞。 洪清正与同学在打雪仗。 「谁干的?谁让你们出来的?」石先生吼说道。 石、江二刚到后院,一颗雪球迎面飞来,正好击中石先生下颚。 众人见雪弹误中先生,知道闯祸了,一哄而散,全部进屋了,立时,屋内传出「子曰」、「之乎者也哉」等语。 洪清并未进屋,依然站在雪地中。石、江二人,只见洪清全身沾满残雪,显然方才激战中,多次「挂彩」,但又见他满头大汗,手中依然在揉着雪球,面色红润,非常兴奋,显然是玩儿爽了。 洪清见到石、江二人,向前跨一步,说道:「先生,是我干的。」 石先生也不知洪清是说,雪球是他扔的,还是他带大家出来玩的,转头向江先生说道:「江兄,此人名叫洪清,我二人方才所谈论之人。」 江先生打量洪清,只见他面容清秀刚毅,正气凛然,但美中不足的是,身体瘦小枯干,与起凛凛气度极不相称。 「随我进屋。」石先生说道。洪清扔了雪球,抹一把汗水,随石、江二人进了屋。 书屋中。 石、江二人坐定,洪清侍立在旁。石先生指着江先生对他说道:「洪清,这是江先生,人称「江对绝」,极言他擅长对对子。江先生想考究一下你的学问,你可要做好准备。」 「先生,您好。」洪清躬身说道。 江先生十分满意,说道:「你也好。你叫洪清?」 「正是。」 「我听石先生说,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可有此事?」 「小生只是记忆力好些罢了。」 「那好,你把这本书背一下。」 洪清接过书,见是一本卜筮类著作。此种数目最是枯燥不过,内容前后毫无联系,而且句法还不甚通顺,一般人读起来都费力,更别说背诵了。 一分钟后,洪清将书递了回去。 「你看完了?」江先生说道。 「是。」 「那你就试着背一下如何?」 「好。」 江先生听洪清所背,第一个字即与原文不同,而且,语句不通,甚至根本不成语句。 江先生暗自得意,看了石先生一眼,然后对洪清说道:「错了,完全错了,与原文一个字都不一样。」 石先生也感到纳闷,但就听洪清说道:「先生,您将书翻到最后一页,然后从最后一个字向前看。」 江先生依言,再听洪清背诵,石、江二人全傻了。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砍了他们的头,他们也不会相信世间会有此种奇才。 那卜筮之作,无论如何枯燥难读,但终究有完整的句子,但洪清从后向前背,这样,不但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有,甚至连一个词都没有,如此背诵,完全等同于记忆单个的汉字,而且顺序还不能改变;另外洪清是从前向后翻阅书本,但他却要从后向前背诵,这无疑于是难上加难。 但,洪清做到了。 因为,他是洪清,旷世奇才。 惊叹、佩服、羡慕。 还是嫉妒?绝望? 良久,二人方自回过神儿来。江先生说道:「果然是亘古罕见的奇才,不过,科考不仅仅需要背书,还要做对子,我这有一上联,你可否试对?」 「先生请讲。」 江先生见洪清言语间不失礼教,心下高兴:「先出一个简单些的,试他一试。」于是说道:「春夏秋冬成一岁。」 其实此联也不是很简单,只是相对于他所想的其他联要简单些罢了。这春、夏、秋、冬四季正巧是一年,此联实际上也含有一些技巧。 只听洪清说道:「东西南北分四方。」 「好。」江先生赞道,「语意合适,对仗恰当。再听我这联:芦苇编席席盖苇。」 石先生心道:「好联!芦苇与席间有密切联系,语意巧妙,而且还成顶真句,虽不甚难,但比上一联,更加巧妙、困难。且看洪清如何应对?」 只听洪清脱口说道:「牛皮拧鞭鞭打牛。」 江先生赞道:「好!语意恰当,也是顶真句,非常工整。在听我上联:衔远山,吞长江,其西南诸峰林壑优美。」 石先生心道:「好联!此联比方才两联要难着不知多少倍。此联分别出自范仲淹的《壬阳楼记》和欧阳修的《醉翁亭记》,着实非同小可,不知洪清将如何应答。」 只听洪清说道:「送夕阳,迎素月,当春夏之交草木际天。」 石、江二人同时喝彩道:「好!」 二人心想:「真是世所罕见的奇才,上联甫出,他就在王禹偁的《黄冈竹楼记》和苏轼的《放鹤亭记》中找到两句,而且对仗如此工整,实在令我辈汗颜。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学识,果如古语所言:自古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我辈确实老朽了。」 其余学生静静听着,虽不懂其妙处,但见到两位先生的表情,也知洪清在大出风头,心中艳羡不已。 「不好,不好,没什么了不起。」忽然一个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听生音是一南方人所发。 声落,人到。 一男子,五十岁左右,身穿蓝色长衫,儒生打扮,一副穷酸相。 「两位兄台,外方雪急,可否容敝人在贵宝地暂避一时?」此人进屋,道出了酸醋般的言语。 众人向屋外望去,不知何时又下去了雪。那南方人身上落满了雪,他未等石、江二人言语,将身上的雪抖到地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言行甚是无礼。 若是一般人见此,定然将那南方人赶了出去,但石先生很有涵养,又见那南方人也是儒生打扮,相必有些学识,所以就没有言语。 那南方人说道:「适才听二位正在对对子,一时兴起,闯了进来,望请原谅。」 石先生道声「言重了」,只听那南方人说道:「小弟平时无甚爱好,也喜对对子,现如今我这有一上联,还欠下联,请两位兄台帮我参研参研。」 石、江二人听那南方人说得客气,但都听出了他言语中挑衅的韵味,但听说对对子都来了精神,齐声说道:「请说上联。」 那南方人根本就未将洪清放在眼中,所以一直与石、江二人言语,此时说道:「南地多山多水多才子。」 石、江二人心道:「要对出此联,并不困难,但此联言辞犀利,锋芒毕露,直夸南方,若对得不好,难免折了北方读书人的锐气。」二人正自沉思,忽听洪清说道: 「两位先生,如此简单的上联,何劳二位费神,待学生来对。」 石、江二人正可借机摆脱尴尬境地,说道:「好。那你就来对吧。」 洪清说道:「北方一天一地一圣人。」 石、江二人听此,好似六月里喝了雪水,心中说不出的舒畅解气,心道:「对得真是太好了。不但对仗工整,而且气势甚于上联:你南方才子再多,难道能盖过的北方的一个圣人?」 当然,洪清所说圣人,正是那个名叫孔丘的老头儿。孔子乃是山东曲阜人,当然属北方人了。 那南方人听此侧目,这才开始打量洪清,忽道:「穿冬装,摇夏扇,糊涂春秋。」 原来,洪清打完雪仗,满头大汗,直到此时,尚未干尽,不知他何时从何地找了把扇子,正在扇风。那南方人故出此言,同时,「糊涂春秋」也讽刺洪清糊涂度日。 洪清心道:「老儿,你竟敢讥讽我,今天让你见识一下小爷儿的手段。」 石、江二人为洪清捏了把汗,但就听洪清问道:「先生,听口气,您是南方人了?」 那南方人不知洪清是何意思,说道:「正是。」 洪清说道:「那么,您:居南方,来北地,什么东西?」 石、江二人听此,松了口气,同时心中觉得更加舒畅了。心想:「洪清所对,真是太巧妙了,不但对仗工整,而且言辞之犀利,更胜于上联,针锋相对,「什么东西?」也是一语双关,听来着实令人解气。」 那南方人被洪清后发制人,讽刺了一下,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我还有一联:二猿伐弯树,看小猴子如何下锯?」 石、江二人明白:这上联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说不难,因为要对出它,并不困难;说难,是因为它「下锯」与「下句」谐音;同时,「小猴子」暗指洪清,因此,想要针锋相对却是不易。 但,那南方人遇到的是洪清,他只有挨骂的份了。 只听洪清应道:「一马犁泥田,瞧老畜生怎样出蹄?」 石、江二人齐声喝彩道:「好!」 二人心道:「太妙了!针锋相对,又胜对手一筹:「老畜生」暗指南方人,同时,「出题」又与「出蹄」谐音,端的对仗工整,寓意辛辣,巧妙无疵。」 那南方人并不生气,朝洪清躬身说道:「这位小友,老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洪清还礼道:「先生客气了。方才实是小子多有失礼之处,请先生多多包涵。」 「好说,好说。」那南方人说道,「我这还有一联:雨打沙滩,沉一渚,陈一渚。」 石、江二人喝彩说道:「好联。」二人心中赞道:「这「沉」字和「陈」字用得真是太妙了。一「渚」「沉」了下去;一「渚」依然「陈」列着,端的奇妙无方。若另我二人对此联,无论如何是对不出的。」 那南方人微微一笑,心道:「今日让你二人开开眼界,知道一下南方人的厉害。」 那南方人转头对洪清说道:「小友,你的下联是什么?」 石、江二人本以为洪清即便对得出,也需要思考片刻。 但,洪清脱口即说道出了下联,片刻都未思考。 因为,他是洪清,旷世奇才。 只听洪清说道:「风吹蜡烛,流半边,留半边。」 三人齐声赞道:「妙哉!实在是绝对。」 三人心道:「对得太巧妙了,这「流」字和「留」字,简直用绝了。」 那南方人说道:「小友,我还有一联:半夜二更半。」 石、江二人心中赞道:「这南方人的学识端的令人佩服,这上联出得太妙了。这「半夜」正是「二更半」的时候,语意巧妙;另外,这首尾皆为「半」字,这又增添了对联的难度。」 只听洪清说道:「中秋八月中。」 「好,不但语意贴切,而且首尾亦是相同之字,勘称妙对。」三人齐声赞道。 「再听我一联:」那南方人说道,「画上荷花和尚画。」 石、江二人心道:「此联比方才那联又不知巧妙多少倍,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此联不但首尾相同,而且无论从前向后读,还是从后向前读,皆是同音。如此巧妙的上联,我二人即便再苦读数十载,也是无法对出的,且看洪清将如何对答。」 洪清说道:「书林汉字翰林书。」 那南方人听此对石、江二人说道:「请问二位兄台,你们与这位小友是何关系?」 江先生说道:「这位石先生是这位小朋友的老师。」 那南方人说道:「他是这位小友的老师?恐怕这位小友是他的……嘿……嘿……」 那南方人下面乃「老师」二字,但他强自忍住,未将之说出,换言说道:「不知石兄如何成为这位小友的老师的?」 石先生脸色一红,说道:「说来惭愧,不说也罢。」 那南方人不再追问,拉着洪清的手,说道:「小兄弟,我还有一联。」说着,取过纸笔,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洪清。 洪清接过纸,只见上面写道:过隘野,采艾叶,艾叶满隘野,爱也艾叶。洪清略一沉思,写出了下联。 「好俊的字,想不到小小年纪,竟写得如此刚劲洒脱的字,实在令人惊异感叹。」 那南方人看完下联,然后递给石、江二人,二人接过,只见上面写道: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二人看完,齐声说道:「绝对!实乃世间罕见的绝对!」 那南方人抱住洪清,说道:「小兄弟,你……你……」他已不知该如何措辞,来表达自己的兴奋钦佩之情。 石、江二人,此时对洪清佩服得已五体投地、六体投地,甚至是肝脑涂地。 那南方人心想:「今日得遇高人,若不将箱底之联拿出,恐怕要死不瞑目了。」说道:「小兄弟,我这还有一联。」 洪清说道:「先生请讲。」 那南方人说道:「赵氏点灯,层层孔明诸格亮。」 石、江二人听此,心中惊说道:「他怎么会出此联?这联乃纪晓岚的小妾赵氏所出。当初,赵氏正给窗户糊纸,纪晓岚进来了,她随口吟出此联,让他来对。纪晓岚到死都未能对出,只因此联实在太巧妙了:这「孔明」与「诸格亮」皆是一语双关;同时,「诸格亮」谐音于「诸葛亮」,而诸葛亮又与孔明是同一人,如此绝对,纪晓岚都对不出,洪清焉能对得出?」 但,洪清对出了。 因为,他是洪清,旷世奇才。 只听洪清道:「敖广举火,步步照云照子龙。」 寂静、无声。 死寂,三人同时惊呆了。 即便让他们现在去死,他们也会死而无怨的。 第 08 章陆师学堂(一) 酒旗飘扬。 上写一副对联:三山五岳美酒,五湖四海佳酿。 酒店招牌上写:李家老店。 洪清进了酒店,原因有二:洪清好酒;张成义好酒。 「老板,十斤陈年汾酒。」洪清说道。 一十七八岁的小伙计说道:「请稍等片刻。」 未久,那伙计称了十斤酒,然后递给洪清。 洪清接过酒,说道:「多少年?」 「二十三年了。」伙计说道。 洪清将坛盖儿掀开,闻了一下,说道:「换。」 那伙计说道:「少爷,怎么了?这酒是小店年头最长的,确实有二十多年了。」 洪清说道:「八年又三个月,掺了水。」 伙计呆傻。 一老者从柜台后,绕了过来,拱手说道:「少爷请多原谅,伙计有眼无珠,不识高人。想不到少爷如此年纪,竟深谙酒道,至于斯等境界,实令老朽佩服。」 老者说着转向伙计,喝道:「还不把那百年佳酿取来。」 良久,那伙计抱来一酒坛。坛上贴有封条,但封条已发黄,其上所写之字也看不清了,显然是一坛陈年佳酿。 老者将坛上的灰尘擦掉,然后将酒坛递给洪清。 「多少钱?」洪清问道。 「货赠内行人。这酒就算老朽送给少爷的。」 洪清将酒坛递给洪福,说道:「谢了。告辞。」说着在柜台上放了十两银子,然后与洪福出了酒店。 老者看着二人的背影,怔忡良久,喟然说道:「「八年又三个月」,毫厘不爽,小小年纪竟如此精研酒道,实乃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错!酒味甘醇,一百三十年了。」张成义端起酒杯,慢慢呷了一口,赞道。 洪清端起酒杯,说道:「张伯,请!」言罢,一饮而尽。 斗转星移,四时无常。 冬去春来,夏离秋至,花开花谢,花谢花开。 七载,整整七年时光。饶是洪清资质超人,悟性无俦,待实现自内而外的脱胎换骨,依然用了七年时光。 但,张成义说道:「奇才,世间罕见的奇才。想不到你仅用了七年时间,就达到了我数十年的修为,真是不可思议。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京都陆师学堂。 建筑宏伟,极为气派。红油漆的大门上,每颗铆钉都有茶杯口大小,金光闪闪,耀人二目。门两侧是两米多高的石狮子,皆在千斤以上,凛凛生威,更增添了京都陆师学堂的磅礴气势。 中国第一座现代化陆军学堂,创始人乃被称为「曾剃头」的曾国藩。该校创建于洋务运动时期,时乃光绪元年,也就是公元1875年,后由李鸿章接管。 如今,李鸿章已去拜见姓孔和姓孟的那两个老头子了,此时,由其侄子李师贤任校长,接管负责它的各项事务。 李师贤,武将出身,身材魁梧高大,五十多岁,但双目炯炯,依然精力充沛。此人当年曾统率清军镇压捻军,与「五虎上将」关系挚厚。平壤一战,左宝贵、洪毅壮烈殉国,当得知此消息,李师贤连声痛呼:「老天又夺我两名知己!」 此日,李师贤正在书房研读《孙子兵法》,家人来报:「老爷,有一封信,来自保定。」 李师贤接过信,只见上面写有三个字「师贤启」。按书法标准来说,这四个字写得并不好,但每个字都透溢着无限刚毅之气,使人看着那么提神。 李师贤只觉这字体十分眼熟,但思想良久,并未忆起出自何人之手。打开信,他首先看下方署名,三个令他为之一震的字「张成义」。 看到这三个字,李师贤思绪万千,又回到了那段戎马倥偬的时光;同时,心中升起了无限感激之情。 青州府。 李师贤与洪毅统率2000清军镇压捻军叛乱。 二人统领清军,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直杀得捻军望风即靡。 但,二人中了捻军的诱敌之计,率领200 多名清军入绝地,被捻军重兵加以包围。 僧格林沁,出生于蒙古博尔济吉特家族,与孝庄皇后是同族;同时,此人还是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后裔。 僧格林沁官至科尔沁扎萨克多罗郡王。此人作战勇猛凶悍,乃晚清罕见的骁将,太平军北伐将士即是折损他手。 捻军首领任柱,不但骁勇善战,而且足智多谋。此人曾率捻军骑兵四处游击,最后拖垮了僧格林沁所率领的蒙古骑兵。高楼寨一战,僧格林沁连同其部下7000余人全被捻军废了。 捻军与天地会关系密切,任柱本身即是天地会的一名堂主,他深知擒贼擒王之理,为了对付李师贤和洪毅,他亲自拜见总舵主单天雄,向单天雄借用了大批天地会的武林好手。 任柱巧设诱敌之计,令捻军接连诈败,最后李、洪二人求胜心切,率1000多轻骑追击捻军,被捻军故技重施,拖得人困马乏,并时时遭到捻军伏击,伤亡惨重,以至最后的200 人也被困与绝地。 虽有大批天地会好手围困,但洪毅若仗剑独闯,依然可以突破重围,然而洪毅顾念义气,不愿丢下李师贤。李师贤也是一员猛将,但后来身受重伤,不但无法帮助洪毅,反而成了洪毅的累赘。 「洪兄,你走吧!」李师贤说道,「到此绝境,你已对得起兄弟之情,不用再管我了。」 洪毅喝道:「闭上你的鸟嘴。」 李师贤知洪毅不肯丢下自己独闯重围,于是伏在他的背上不再言语了。 这些天地会好手大多是各堂的堂主、副堂主,全是高手中的高手,洪毅连毙十几名好手,但内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始终无法突出重围。 二人为了免为俘虏,准备拔剑自刎,但忽闻左侧山头一人喝道:「师弟,且慢,愚兄来也。」 洪毅一见师兄到来,精神大震,宝剑连刺,又有几名天地会好手被废了。 洪毅与张成义虽是一师之徒,但二人功力差距甚大。洪毅只学到了枯松道人六成功夫,而张成义却学到了其师九成功夫。 张成义的现身使洪毅重新燃起生的希望。张成义一出剑,天地会立时又有十几名好手折损了,不过,这十几人并无性命之忧。 师兄弟二人连手,挫败了天地会众多好手,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三人回到清军大本营,洪、张二人发现李师贤已不醒人事。原来,李师贤不但外伤极重,而且还中了毒。 张成义见此,恨恨道:「我与天地会总舵主单天雄相识,知他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认为天地会都是豪杰人士,所以出手留有分寸,但想不到天地会中竟有在兵刃上涂毒的无耻人士。」 洪毅说道:「师兄,可有解毒之法。」 张成义说道:「还好,并非奇门怪毒,有解毒之法。」 枯松道人不但武学造诣极高,而且精通行医解毒之法。他知洪毅杀气太重,所以劝他多研习一些行医救人之法,但洪毅偏爱武术,一心钻研之;然而,正因为洪毅过度沉溺武学,反倒欲速不达,只学到了师父的六成功夫。 张成义,以平常心对待习武之事,既研习武术,又学习行医治病之法,反而两者皆成,不但深得医学精髓,而且武学也达到了师父的九成造诣。 张成义先为李师贤解了毒,而后为他包扎了伤口,说道:「性命无碍了。」 洪毅与李师贤虽然最后保全了性命,但二人对此次败仗一直耿耿于怀,后来,为了给二人报仇,同时也为镇压捻军,聂士成设巧计,出奇兵,活捉了任柱。 聂士成爱惜任柱是个人才,曾多次劝他投降,但任柱相当硬气,清廷的威逼利诱始终未能使其变节,最后,洪毅亲自执刑,任柱受了项上一刀,就此了却了光辉壮烈的一生。 李师贤心想:「若无洪毅师兄弟,我早已命丧多年了,时至今日,我依然欠二人一命,不知这份恩情何时能够报答。」 又想到与洪毅已是两世为人,心中伤痛,眼泪禁不住掉了下来。 李师贤打开书信,上面写道: 「师贤: 如今,洪毅之子已然长大成人。洪毅遗志,令其沙场报国。敝人虽不通晓行军用兵之道,但深知为将者须文武双全。余闻说京都陆师学堂专门培养军事人才,欲将洪毅之子托付于君。 望君念及故人之情,予以怜惜照顾。 张成义」 信很短,李师贤反复读了数遍,想到洪毅后继有人,心下激动,眼眶不由地微微发红。 李府。 琼浆玉液,珍馐美味。 酒席虽然丰盛,但只有四人在座:洪清、李师贤夫妇以及李勐。 李勐,李师贤之子,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魁伟高大,看起来比洪清还要健壮。 此次丰盛的宴席乃李师贤精心布置,特为洪清洗尘而设。酒宴开始,几人边吃边聊,李师贤道: 「洪贤侄,我与你父乃生死之交,你到了这里,就是到了自己家,不必拘束,无论有什么事,还是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 李勐说道:「正是。洪兄弟,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觉得不方便的地方,只管讲出来。男子汉嘛,做事说话,就应当爽快利落。风风火火,那才是男儿本性。」 顿了一顿,李勐续道:「听说张大伯教了你七年功夫,有机会咱们可要过过招。」 洪清具有超人的洞察力,仅从这几句言语,他已判明李勐的性格,不过他十分喜欢李勐的这种直爽大气,胸无城府的性格,说道:「好。」 李师贤说道:「洪家侄子的功夫得自你张大伯真传,你怎能是他的对手?」 李勐不甚高兴,说道:「老爹,你怎么知道我不及洪兄弟?我们还未交过手;况且,洪兄弟比我小两岁,再看我的体格……」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左胸,掌落处,传出健壮肌肉的反弹声,只听他继续道:「洪兄弟恐怕不及我。」 李师贤说道:「你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兵家讲究斗智不斗力,你以后行事要多向洪家侄子学习。」 李师贤发现,洪清双目虽没有逼人的精光,但光华内敛,英气含蓄,显是深藏若虚,大智若愚之人。 李勐说道:「什么狗屁兵家讲究,当初楚霸王多厉害,那八千子弟兵,九战九捷,大破秦军十万人,那还不是靠的勇冠三军之力,靠计谋他胜得了秦军?」 李师贤说道:「项羽虽然厉害,但垓下之战,还不是被韩信的十面埋伏阵杀了个丢盔弃甲,最后不得不自刎乌江。所以说,仅靠勇力是远远不够的。」 李勐虽觉得父亲说得有理,但心下总不甚服气,却又不知如何反驳,猛然夹起一根鸡腿,递向洪清,说道: 「洪兄弟,吃鸡腿。」 李勐暗暗将内劲传到筷子上,心想:「煞一煞洪清的威风,也让老爹知道,我这些年的工夫没有白费。」 洪清道声多谢,右手筷子已探出。李勐见洪清伸筷子来夹鸡腿,又暗暗加力,做好了与洪清拼力相抗的准备。 李师贤见儿子手臂肌肉暴起,知他已用上内劲,心想:「看一看洪家侄子的功夫如何。」 李师贤冷眼旁观,就见洪清的筷子刚夹到鸡腿,手臂即开始回收,而鸡腿也随之过来了。情况好像是,洪清夹到鸡腿后,李勐便收力了,二人并未争夺拼力。 李师贤知儿子十分要强,做事从不会半途而废,见此情况,心下不解,只听李勐说道:「老爹,你说得很对,我不及洪兄弟。」 原来,洪清的筷子刚接触鸡腿,李勐就觉右臂好像触电了,鸡腿上传过一股力道,不但将他的力道消于无形,而且震地他手中筷子再也夹不住鸡腿了。当然,鸡腿就这样极其自然地被洪清夹了过来。 李师贤说道:「勐儿,这次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李勐说道:「是的。我确实没料到洪兄弟有这等功夫,虽然我仅用了六成功力,但他竟能如此轻易地就将我六成功力消于无形,这份功力确实比我强很多。」 李勐的功夫既有其父真传,又有名师相授,这六成内劲少说也有四百斤的力道,自是非同小可。 第 08 章陆师学堂(二) 李夫人问了洪清几句家里的情况,然后退进了内室,三人又闲谈了几句,李师贤忽然正色道:「洪贤侄,在陆师学堂咱爷们这一亩三分地,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管。不过,到了外边,千万别招惹水师学堂的那帮人。」 洪清应道:「是!」 他心下虽不知何故,但平素不喜提问,并未询问原因,他知李师贤既出此言,必有其道理。 只听李勐说道:「爹,水师的那帮小子太狂妄了,若非你多次告戒我们不可招惹他们,双方碰面时,我早擂他们了。那些小子太可气了。」 李师贤说道:「洪贤侄,你也许对京都水师学堂不是很了解,对它与陆师学堂的瓜葛也不是很清楚。我这就将两家的纠葛讲述一遍,让你们做到心中有数。」 原来,19世纪60年代,清廷内部的有识之士,为了扭转大厦将倾的危势,掀起了救亡图存,自强求富的洋务运动。 当时,洋务人士兴实业,办兵工,着实给国家带来了些振兴富强的希望。那些朝廷的洋务大员为了培养军事人才,纷纷兴建近代军事学堂,培养新军事人才。 京都陆师学堂就是洋务时期兴建的,其成立时间是公元1868年,与日本明治维新的开始在同一时间,它由恭亲王奕䜣创办。 本来,陆、水师学堂,分别培养陆、海军人才,互不抵触,虽然创立时分属满汉,有些矛盾,但也不足为虑;然而甲午一战,北洋海军全部覆灭,就连铁甲巨舰「镇远」号也成了东洋人的俘虏,就此,当时排名世界海军前八名的中国海军不复存在。 当然,京都水师学堂当初创建时,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并不能因此而解散;所以,水师学堂也改为培养陆军人才,只是仍然保留原来的名称而已。 由于双方都培养陆军人才,双方的矛盾逐渐加深。正如俗语所说,同行是冤家,双方都想争这「京都第一学堂」的称号。 一旦争得这一称号,不但可以在气势上处于优势,而且,每年还可以多得近一百万两白银的经费。 陆师学堂创建虽晚于水师学堂,但其培养陆军人才的历史却长于水师学堂,在双方争名夺利中,本应处于优势地位;然而,李鸿章死后,李师贤在朝廷中失去了一强有力的靠山,而水师学堂方面,如今由倭宗负责全部事务。 倭宗,满族人,出身贵族,乃大学士倭仁之子。倭仁虽属清廷的顽固派,盲目排斥外洋事物,但其子倭宗十分开明,很有时代眼光。不过,此人出身武将,极为争胜好强,所以,自从接管京都水师学堂后,与陆师学堂一直明里口舌争,暗中刀枪斗,双方矛盾不断加深。 陆师学堂由于失去了李鸿章这棵大树,所以在与水师学堂的争斗中逐渐居于劣势。 黄昏。 操练场。 洪清刚入学,第一周时间内,并未参加课业训练。 这几日,李勐一直在陪着他认识学堂的地理环境。 京都陆师学堂,占地五百余亩,各种设施都比较齐全,完全是参照西方的军事院校建造的,勘称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近代化军事院校。 李勐说道:「陆师学堂有一规矩,比较有趣。」 洪清并未询问,只听李勐续道:「新生到来,必须拜见老生。不过,这拜见的方式就比较特别了。」 洪清并为言语,静等李勐的下文,只见李勐指向迎面而来的人群,说道:「拜见的方式来了。」 言谈间,人群已到了二人面前,领队的是四个人。其中三个人高马大,魁梧健壮,与李勐在伯仲之间;而另外一人则比较瘦小,显得枯干轻浮。四人身后还有十几个人。 四人中的一人前行几步,对洪清说道:「小子,你叫洪清?」 洪清面色平静,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勐说道:「洪兄弟,他叫赵雄。」 赵雄,十七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并未因洪清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恼怒,继续道:「小子,陆师学堂的规矩,想必阿勐已告诉你了。不过,我还要再重述一遍:新生到来,必须与老生过过招,这是对胆量的考验,陆师学堂从不收孬种。 「只要他和老生过完招,无论胜负,大家都敬重他是一条汉子。若是他无胆量与老生过招,人人都会鄙视他,瞧不起他的。当然,他也不会在陆师学堂继续混下去的。 「听阿勐说,你功夫极为了得,本来我们应挑选人员与你较量;但又听说你与李家关系非比寻常,这样:我们四人中,你任意挑选一人与你过招。过完招,你就是陆师学堂的正式成员了。」 洪清依然静静地看着四人,毫无表情。李勐心想,难道洪清未听明白?于是用手指捅了他一下,说道:「洪兄弟,四人中,你任意挑选一人与你较量。」 洪清仍旧面无表情。四人中的甲,手拎一块儿青砖,只见他左手捏住青砖下部,右拳击青砖上部。拳落出,青砖并未分为两部分,但,青砖的上半部分被击碎成七八个小部分,可见此人拳上功夫之强。 李勐对洪清说道:「他叫形功,以硬功见长。」 操练场的一角埋有用于训练使用的木桩,每根木桩的长度都在两米以上,其中一半埋在土里,另一半露在外面。 这些木桩,每根的直径都超过10公分,且都截自关外运来的红松树,质地极为坚硬。四人中的乙来到木桩前,右腿陡然横扫。腿落处,木桩如朽木般,受力而断。 李勐对洪清说道:「此人名叫周磊,其父乃少林俗家弟子,以少林派的金刚腿名震武林。周磊的功夫得自其父真传,已颇有功力。」 第三人,那瘦小枯干者,他始终一副笑脸模样,将要介绍他了,主动自我介绍,笑道:「我叫仁浩,我所修习的功夫讲究轻捷灵动。」 只见他「动」字刚出口,身形一闪,来到了洪清的面前,速度果然极快,然而来时快,去时更快,众人几乎尚未看清楚,他已回到了原地。众人见他摊开右掌,掌中现出一块玉佩。这正是洪清腰间所佩带的饰品。 仁浩笑嘻嘻地看着洪清,神情颇为得意;但,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看到洪清手中有一物事。 但是,仁浩并不相信这是事实,他伸手入怀。确实,怀中的匕首已不翼而飞。洪清右手一抖,那匕首平平飞了过来。仁浩接过匕首,满面羞愧,因为那匕首正是自己的防身利器。 仁浩低着头走过来,然后将玉佩递还给了洪清。 须知,洪清的玉佩挂在身体外面,摘取相对容易,而仁浩的匕首贴身而放,要不知不觉地取来,其困难程度不言而喻,这就难怪仁浩感到诧异与惭愧了。他本欲显示自己的手段,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折了自己的面子,好生没趣。 只听赵雄赞道:「好快的手法。」 说着,赵雄接过了形功手中的半块儿青砖,三指扣住青砖,微一用力,青砖已碎成数块。只见他将其中一块握在掌心,同时掌缝中流出了粉末,待到他再度摊开手掌,那砖块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些碎屑在诉说着他的鹰爪力是何等了得。 赵雄向形功、周磊一招手,三人同时向前跨出两步。 赵雄说道:「你方才与仁浩已经交过手,我们本不应在继续纠缠,但我们并未见到你的真实功夫,所以还想和你切磋一番。我们三人中,你任选一人与你过招,无论胜负,此事就此结束。你选哪一个人?」 洪清仿佛未听到赵雄的话,对三人又重新打量一遍,这才吐出三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字:「一起上。」 三人听洪清令他们一起出手,显然是对他们心存轻视,心中都来了火气。形功脾气最为火暴,吼道:「让我来教训这狂妄小子。」 言语甫出,拳中带风,击向洪清前胸。此拳不仅来势凶猛,而且速度极快,洪清微一侧身,形功拳头击空。洪清探爪抓向形功手腕,微微用力一甩,形功在他巧劲的作用下,重心不稳,前扑几步,几乎摔倒。形功大怒,再度扑向洪清。 洪清知他勇猛,并不与之勇力相格,只在他身侧游走。形功始终未能碰到洪清,反而在众人面前大出其丑,心下早已浮躁,出手不再沉稳凝重。 须知,武术之道,刚猛路子若不能做到沉稳凝重,其威力是要大打折扣的。 洪清已到了形功身后,右脚勾住他的脚踝,力道传出,形功再度急抢数步,这才重新稳住,没有摔倒。 赵雄说道:「形功,沉住气,不要急噪。」 形功早已怒不可遏,吼道:「小子狡猾,不敢接我的招式,可恶!」 洪清并不受人激将,但他心道:「今日须亮些功夫震慑众人。」 此时,洪清已经转到形功面前,说道:「接你招式。」 说着,洪清右拳平平击出,丝毫没有行巧。 形功见对方主动出招,欲勇力相格,心下大喜,虎吼一声,提气发拳,出尽全力,击向洪清的右拳。 双拳相撞,形功就觉好像打在了磐石之上,拳骨几欲碎裂。洪清在形功的猛力震撼之下,衣衫抖动良久方止,但他脚下并未移动分毫;形功,受了洪清一拳,身形不住倒退。 赵雄见此,双掌抵在他的后背,欲消其退势,但二人共同倒退数步,这才稳住。 形功,方才的怒气与锐气再不见分毫。 李勐一直在旁边用心观察,他素知形功的刚猛,起初形功数次几欲摔倒,他并不吃惊,待得见到洪清以硬抗硬,硬生生将形功震退,这才自心头对洪清产生由衷的敬佩。 周磊,极为了得,下盘腿功走得是刚猛路子,上盘走得却是轻捷灵动的阴柔路子。四人知道洪清厉害,互相递个眼色,同时相洪清发招进击。四人功夫,刚柔并济,互补短缺,威力非凡,但洪清沉心静气,毫不慌乱,虽然很少出招,但每出一招,四人必将收招自救。 李勐在旁看得心痒难搔,说道:「洪兄弟,我也来凑凑热闹。」 洪清应道:「好!」 李勐的功夫也是纯阳刚套路,与赵雄、形功在周磊、仁浩的阴柔路子配合下,陡然将洪清压入窘境,但洪清依然阵势不乱。 猛然间,洪清连出两拳、两掌,逼退李、祝、邢、石四人,胸口承受一拳,内力震发,仁浩被弹了出去。 瞬间,洪清颓势不复。 洪清在五人的进攻下,始终气定神闲,恍若无事;而五人却心下急噪,心想:「以我五人合力,拼斗良久,竟然无法占到丝毫优势,这以后将如何在陆师学堂继续混下去?」 五人心头火烧,各尽全力,加紧进攻,但洪清如磐石一般,在他们一个波次接一个波次的狂涛怒扫中,始终岿然不动,毫无破绽可乘。 须知,洪清不但将张成义所教授的功夫完全消化吸收了,而且还领悟到了许多张成义也未体会到的武学真谛。仅就功力火候而言,洪清也许略逊于张成义;但是,若全面而言,洪清的武学造诣早已远胜于张成义了。 蓦地,洪清发出五掌,掌落处,五人皆被震得飞了出去。洪清发掌,有先后之分,但五人同时飞出,这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洪清出掌太快,无法想象其快。 洪清掌落处,心想:「李伯应该对我这几掌很是称赞。」 洪清掌下留情,五人虽被震飞,但并未受伤。李勐满面羞愧,说道:「老爹,你何时来的?」 李师贤说道:「就凭这一点,你们与洪清的差距就相当明显了。为将者须眼观六路,八方照顾。我刚到洪家贤侄就发现了,而你们,直到此时才察觉。」 五人更加羞愧。 只听李师贤叹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因为人与人的天分是有差别的,这一点是必须要承认的。洪家贤侄天生奇才,你们纵然后天勤勉也是无法企及的。」 热闹。 杯盘狼藉,酒气冲天。 洪清随李勐进屋后,所有人一起站起。赵雄递给洪清一碗酒,说道:「洪兄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来,喝酒!」 洪清将酒碗放下,说道:「换大碗。」 旁边一人递过一只大号的酒碗,然后倒了满满一碗酒,洪清端起酒碗,首先与赵雄干了一碗,旁边有人再度将酒碗倒满。 洪清又与形功干了一碗,接着,洪清又与另外众人各干了一碗。众人欢声雷动。 赵雄说道:「好,爽快!洪兄弟,自今以后,咱们就是生死兄弟了。」 众人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赌场。 喧嚣杂乱,大呼小叫,声音嘈杂。 「大,大,大……」 「他妈的,怎么又是小?真他娘的晦气,老子的爹可能做过亏心事,报应到我身上来了。」 洪清、李勐、形功、仁浩四人来到了赌桌前。 李勐抓住方才呼叫咒骂之人的胸襟,说道:「你个瘪三,你瞧你那熊样,输钱的坯子。」 说着,李勐手腕一抖,那赌客被甩了出去。 那赌客良久方自爬起,大怒,来到近前,见是一群孩子,刚想发作,李勐甩手给了他两记耳光:「滚开。」 赌场老板见自己的顾客被打,带领一帮打手将五人围住。老板刚想对五人梳理一番,发现几人都是孩子,说道:「你们几个毛孩子,快出去玩,别在这捣乱,这是你们来的地方?」 李勐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拍在桌子上,说道:「我们不能来这里?」 赌场本就不限定赌客年龄,小到黄牙童子,大至白发老叟,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到这里来。赌场老板见此,令打手退下,说道:「各位小爷尽管来。祝各位玩得痛快。」说着也退了下去。 那被打赌客见五人如此财大气粗,料知五人背景了得,屁也未敢再放一个,低着头站到了外边人群中。 洪清坐定,李、形、仁都站在了他身后。 茶楼。 李勐说道:「阿清,你会不会赌钱?」 洪清答道:「不会。」 李勐说道:「没关系,我来教你。明天我们去赌场耍一耍。」说着取出三粒色子,说道:「很简单,赌大小就可以了。」然后又将麻将、牌九的玩法向洪清讲述一遍。 洪清记忆力过人,仅听李勐说了一遍即牢牢记住了。 赌场。 洪清对李勐说道:「下注。」 李勐在「大」上下注一百两银子。开盅后,分别是二、四、五点,小,洪清等四人输。 李勐继续买大,接连四次,又输了四百两银子,李勐见势头不妙,转而买小,但开中盅后,二、二、四点,大,四人有输了。李勐又买两次小,结果又输了二百两银子。 这时,有经验的赌客已知庄家是故意与四人作对,因此,只要四人买小,旁边的赌客就买大;只要四人买大,旁边的赌客就买小。 转眼,四人已输了近一千两银子。李勐额头不由地渗出了汗水,但洪清面色如故,仿佛是一局外人在旁观。 李勐欲再下注,耳中穿来一个声音,细若钢针:「三个六点。」 李勐转向洪清,就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勐心头大喜,心道:「传音之法,我只是听说而已,想不到阿清竟然精通。本来我不相信世间有此神妙的功夫,但今日竟然见识到了,实在是幸运之极。」 庄家在开赌盅,三个六点,的确,毫厘不爽。这次,李勐等四人赢了,但李勐心下不解:「阿清怎么知道是三个六点?难道他能看穿赌盅或是可以听出色子的点数?」 洪清指点,李勐下注,频频得手,未久,四人先前输掉的银子已全部赢回,额外还赚了一千两。 庄家见势不妙,知道今日遇到高手了,急忙暗中命人通知赌场老板。 老板片刻即至,比听到他老爹的死讯,然后急奔回家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那老板扫视四人一眼,心中一惊,洪清的神情令他心头不禁泛起阵阵寒意,这种莫测高深的表情着实令他觉得恐怖。 赌场老板说道:「我们仅用一粒色子比试大小,每注二百两银子,你们敢不敢赌?」 洪清并未言语,伸出右手,做了一「请」的手势。那老板自赌盅里将三粒色子取出,然后从中选出一粒,说道:「我们各自投掷,大者为胜。」 那老板尚未说完,李勐陡然一拍桌子,喝道:「你换……」 洪清一摆手,李勐的后两个字「色子」被挡了回去。洪清眼光何等犀利,当然也发现那老板以极快的手法把色子掉包了,但他并不揭穿。 李勐后退一步,不再言语。 第 08 章陆师学堂(三) 那老板拇、食二指捏住色子,刚要掷出,仁浩问道:「若双方同样大小,那将如何评定输赢?」 赌场老板尚未言语,洪清说道:「算我们输。」 赌场老板更加惊惧,洪清愈说得有恃无恐,他愈感到可怕,但话已说到这种程度,只有硬着头皮赌下去了,二指微一用力,色子翻滚几圈,现出一个六点;洪清取过色子,四点,输。 再赌,老板六点,洪清三点,输; 再赌,老板六点,洪清二点,输; 再赌,老板六点,洪清六点,输。 连输八百两银子,李勐有些沉不住气了,说道:「阿清,有问题……」 洪清摆手制止,对那老板说道:「每注一千两。」 那赌场老板通过刚才几局比试,认为洪清不过尔尔,大喜,急道:「好。」 语气之急,仿佛说晚了,他的姘头会给他戴绿帽子。 这赌场老板心道:「年轻人毕竟心浮气躁,连输了几次便沉不住气了。今日算你们倒霉,用这粒色子,准保你们压多少输多少。」 赌场老板先掷,那色子虽未停止转动,但六点朝上,显然静止后即是六点,他扫了洪清一眼,颇为得意,但并未从洪清面上发现何种表情。 忽然,他脸色大变。那色子转了几圈,眼看要静止了,陡然间好像又被人捅了一下,一晃,现出一个四点,就此不动了。 洪清投掷,量身订做,五点,恰恰略大于赌场老板的点数,赢,赚回了一千两银子。 李勐平时总玩色子,心道:「奇怪!那色子本来已经力竭,将呈现出六点,怎么一震,变为了四点?太不合乎常理了。」 赌场老板输回一千两银子,并不着急,只是心头思忖:「难道我方才用力时,力道稍微大了一些?」想及此,在指间微为碾了碾色子,再度掷出。 色子现出六点,又一抖,三点时静止了。洪清,四点,又赢了一千两银子。 赌场老板心头有些着急,心道:「难道这小子接过色子后做了手脚?不会,以我的眼光,如果他做手脚,我绝对可以发现。 再赌,赌场老板五点,洪清六点。李勐站在洪清身后,心中暗笑:「阿清太坏了,想不到他也会出千。」 猛然间,那赌场老板喝道:「小子,你出老千!」 原来,赌场老板已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注意到,色子投出后,现出六点,与自己所设想的毫无二致,但在力道将尽时,微微一抖,然后变作几点,完全不在预料之内;色子最后的抖动完全是人力所为,因为洪清总是在力道将尽时,右手小拇指在桌上微微一敲。 本来洪清的中指弯曲突起,遮住了小拇指的轻微震颤,但那赌场老板毕竟十分老到,还是发现了。随着洪清小指在桌上一敲,力道经桌,经碗,传至色子。色子获力,一抖,结果就变脸了。 李勐虽然也发现洪清做手脚,但他还有一个问题疑惑不解:「阿清只是昨天才接触赌博,今日才触摸赌具,他怎么能想掷出几点即是几点?」 李、仁、形三人见赌场老板发现问题,众打手已将四人包围,个个杀气腾腾,也做好了动手殴斗的准备。 只见洪清取过那粒色子,放于掌心,然后在赌场老板面前一晃。那赌场老板脸色骤变,因为他发现色子已碎,内中水银已然流出,显然洪清早已知道他的色子做了手脚。 那老板是江湖老手,极有经验,知道今日之事只能自认倒霉,自己作弊在先,若张扬此事,那么他的赌场以后将再不会有顾客光临,生意当然也无法再做。对众打手喝道:「退下。」 那赌场老板转向洪清等四人,赔笑道:「对不起,刚才我眼花,看错了,恕罪!」 说着,那赌场老板转向众赌客,说道:「各位,我刚刚得到消息,官府要来查赌。今日到此为止,请各位多多包涵,改日再来。」 这老板脑筋极为灵活,善于应付各种情况,知道今日之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息事宁人,暂停营业。 四人离开赌场,仁浩说道:「已过晌午,我肚子早饿了。到醉月轩如何?那的酒菜既好,姑娘又漂亮。」 李、形表示同意。 四人前行未远,转入一条胡同,发现前方有三十几个人将道路拦住。这些人,或持短棒,或握砍刀,满面杀气,为首者正是那赌场老板。 那老板,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十分结实,双目炯炯,显然出身于练家子;他前行几步说道: 「各位既然是行家里手,何必砸我这无名小店的招牌?想来各位不会看重这几个小钱,所以我想请四位将方才赢的钱和本来携带的钱赏给各位兄弟,不知四位可否同意?」 这老板言语客气,但蓄含杀机,乃是武力相逼:这钱,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此时,众打手已将四人包围。 李勐说道:「不要动武,一切都好商量。」说着取出了银票。形功见此,拦住李勐,说道: 「勐子,他们想抢钱,来硬的,不能给他们。削他狗日的。」 说着就想上前殴斗。仁浩知道李勐是硬汉子,从不怕别人来横的,拉住形功,低声道: 「有好戏看,不要动。」 形功头脑简单,不明所以然,满面茫然,但知道仁浩平时鬼点子多,没有再度前行。 那老板伸手来接银票,还未触摸到银票,就觉左颊火辣辣一阵疼痛。 这老板本出身练家子,但李勐出手太快,不容他有反应的时间,耳光已削到了他的脸上;只听李勐骂道:想朝我们打秋风?怎么不先摸一摸自己有几个卵蛋?」 众打手蜂拥而上。 全被撂倒。 醉月轩。 八大胡同的头等大妓院之一,位于陕西巷。 所谓八大胡同,其实包含十部分,它们是,陕西巷、百顺胡同、石头胡同、韩家潭、王广福斜街、万佛湾、大外郎营、小外郎营、胭脂胡同以及李铁拐斜街。 各条胡同皆以经营妓院为产业,乃老北京的一大特色。 这醉月轩是其中的一等大妓院,堪称神仙放屁——非同凡响:建筑物,雕梁画柱;饮食,珍馐美味;妓女,光彩靓丽。 四人将到醉月轩近前,仁浩伸手指向斜对面,笑道:「看!有意思,和尚也来这里。」三人抬头,只见一个头陀自另一个方向也向醉月轩而来。 李勐笑道:「奶奶的,这年头世道真是变了,连和尚也喝花酒了。」 四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都欲知后事如何。 那头陀已先于四人到了最月轩门前。 妓院,只认识钱,不认识人,不管是和尚、道士,还是尼姑、道姑,只要有钱,你就是俺的上帝,你就可以进来。 老鸨,近四十岁,徐娘半老,但风采不逊当年,反而更显得成熟丰腴,风骚迷人。仅看这老鸨即知,这里的姑娘必定个个可人、动人、迷人、招人、惹人、撩人,姿色上乘,绝非凡品。 老鸨见来了顾客,迎了上去,笑道:「僧爷,您也想找乐?请进!」 说着,老鸨向旁边一个姑娘一招手,那年轻漂亮的姑娘款步迎了过来。 那头陀,四十岁左右,满面郑重,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误会了。贫僧只是想请女施主施舍几文钱。」 老鸨这才知道和尚并非来吃花酒的,而是来化缘的,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穿着粗俗,立时换了一副冷傲面孔,说道:「去,去,快走,和尚!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从来只有钱向里面进,没有钱向外流的道理。想化缘,到别处去。」 那头陀又行了一个礼,说道:「女施主,无论如何请施舍我这四处流浪的出家人几文钱。」 老鸨不欲和那头陀纠缠,施舍了他几文铜钱,见洪清等四人上前,急忙迎了过去。 等四人走近,老鸨暗叫「晦气!」,心道:「老娘上辈子肯定也是婊子,结果报应到今世,落得今日被和尚与毛孩子消遣。」 老鸨心中不悦,冷冷道:「各位小爷想找乐?」 仁浩说道:「废话!否则到这里来干什么?」 说着,仁浩甩给老鸨几张银票,每张皆有二百两之多,总共超过一千两。 老鸨很少见到出手如此阔绰的顾客,乐得嘴角几乎要弯到北极熊的家里去了,立时换成一副殷殷面孔。 仁浩在她丰满的胸部摸了一把,说道:「先给我们准备一桌酒席,然后再叫几位漂亮的姑娘。」 老鸨朝身后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一摆手,那妇人回去预备了。 老鸨引领四人前行,李勐转向仁浩笑道:「耗子,你不应该跟着我们,你应该到隔壁去。」说着指了指醉月轩右侧的那座楼宇。 仁浩知道李勐在拿自己开涮,因为旁边那座楼宇也属于醉月轩所有,也是妓院,但那是为同性恋者、阳痿、早泄者准备的。醉月轩的老板借鉴西方经验,已形成一条龙式的多方位产业化经营理念。 只听仁浩正色道:「勐子,你有所不知,我以前去过,但被告知不合格。他们说,只有那个叫什么李勐人到这里才最为合适,其他人都不合格。」 四人已来到那头陀身旁,洪清止步,众人也停了下来。洪清取出几张银票递给那头陀。 头陀接过银票只是淡淡地说道:「多谢小施主。」 那头陀银票在手,立时换了一副面容,即刻间容光焕发,大异方才。他抽出三张银票,扔给老鸨,说道:「从速给洒家预备一捉酒席。记住,只荤不素,然后再给洒家招呼四位姑娘。」 李、仁、形三人暗笑,心道:「原来的确是一个花和尚。」 三人面露微笑,兴趣盎然,欲知后事如何。然而,洪清已然拔步上楼,李勐捅了另外两人一下,三人跟在洪清后面也上楼了。 老鸨见那头陀甩给她五百两银子,大喜,命旁边一个姑娘招呼他,然后跟在李勐等人的后面也上楼了。 几人边吃边谈。 仁浩说道:「勐子,你今日的运气着实不错,虽然前几次下注输了,但后几次,运气来了,数次下注全赢了。看来,对于赌钱,运气太重要了。」 李勐说道:「狗屁!赌钱根本就不能靠运气。」 仁浩问道:「不靠运气?那靠什么?」 李勐说道:「靠真本领。」说着顿了一顿,接着引用了大仲马的一句话说道: 「运气就像她们,」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姑娘,继续道:「它今天喜欢你,明天就可能把你像破鞋一样踢开。」 李勐,一向心直口快,胸无城府,甚至鲁莽暴躁,但肚中极富学识,堪称文武全才。 与仁浩不同,与洪清相似,李勐极其喜欢读书,古今中外的书籍,无所不读,博闻强识,学识与洪清相比虽然颇有不如,但比周围的人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他方才的比喻句出自《三个火枪手》,原文是:「运气就像妓女,它今天喜欢你,明天就可能把你像破鞋一样踢开。」 只听李勐说道:「方才下注,我完全是根据阿清的提示做的。」 仁浩不解,问道:「阿清提示你?我怎么没看到?」 李勐答道:「他用传音之法告诉我色子的点数。」 仁浩问道:「阿清,你怎么知道色子的点数?」 李勐也问道:「你能看穿赌盅?」 洪清淡淡答道:「听出点数。」 不错,洪清能够听出色子的点数。洪清以前并未接触过色子,但天赋奇能,加上他内功深湛,但色子转动时,由于表面点数不同,所激发的风声有细微差别,洪清耳音极佳,所以能据此区分色子的点数。 开始几次下注,他并未提醒李勐,因为他初次接触色子,需要将色子的点数与风声的差异对号入座。待得开盅五六次后,他已能将不同的点数与不同的风声加以区分对应。 凭耳音判断色子的点数,这本是一种极为艰难深奥的学问,别人苦练数十载也许还不能精通;然而,洪清禀赋超人,仅加以对照练习数次即无师自通。 这就是洪清,奇才是也。 醉月轩的姑娘,气质极佳,颇有内涵,绝不似那些二三流的妓院中的姑娘那等粗俗放荡。这里的姑娘人人精于琴、棋、书、画,极有修养,若离开此地,完全是名门闺秀形象。 仁浩身旁的女子,身材窈窕,气质文雅,容貌清秀,十分动人。仁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子十七八岁年纪,比另外四人略大,声音十分动听,答道:「我叫小月。」 仁浩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说道:「小月姐姐,你替我向我们老大敬一杯酒好么?」说着指了指洪清。 其实,洪清在四人中是年纪最小的,但他与生而来有一种领袖气度,旁人与他在一起,不由自主都奉其号令行事。 小月姑娘款步来到洪清近前,刚要贴身坐下,洪清微一侧头,眼中杀气陡盛,两道精光射出。小月大惊,酒杯几乎坠地,不由自主退后数步。 对待如此可爱可人的姑娘,任何人都不应冷色相向,然而洪清除外。 仁浩也看到了洪清的骇人目光,打个哈哈,笑道:「小月姐姐,你回来吧,我们老大不近女色。」 洪清吃过一些酒食,起身说道:「我先回去。」 李勐也站起身,说道:「你二人慢慢消遣,我和阿清先回去。」 仁浩应道:「好的。我和太监再耍耍。」 形功者,刑宫、宫刑也,所以仁浩总是称呼他为太监,而众人也将「浩子」加以引申,谓之「耗子」或「老鼠」。 李勐扫视四位姑娘一眼,对仁浩笑道:「耗子,侍侯这四位姐姐,你行不行?看你瘦的,和火柴棍儿似的。「 仁浩故作郑重,喝道:「孽畜,休得乱言。贫道若不支,形公公可接替。」 形功骂道:「日死你。在那方面,与你相比,西门大官人只能甘拜下风。」 仁浩笑道:「承让。子曰:「三人行,必有俺师。」我还需要向你多多学习。」仁浩用皖北口音言说孔子的言语,语调回环,十分滑稽。 小月等几个姑娘听二人斗嘴,都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洪、李二人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下了楼。 第 09 章龙虎争锋(一) 二人出离醉月轩,信步前行,李勐忽道:「阿清,水师的人。」 洪清已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他与洪、李二人年纪相仿,不过此人比二人矮不少,最多不超过160 公分,但显得十分结实。李勐并不认识此人,乃是从服饰上判定他是水师学堂成员的。 那水师学员离二人还有三十来步时,路旁忽然走出一个老丐。这老丐少说也有六十岁了,身材瘦削,一身破衣服给人的感觉是:它不想继续挂在主人身上。 老丐两腮深陷,二目无光,面上布满皱纹,胡须又脏又乱,与蓬草般的头发粘在了一起。 老丐身体虚弱,摇摇晃晃来到水师学员近前,拦住他,乞求道:「小爷,行行好,赏几文钱吧。」 那水师学员大概嫌老丐体脏,未理会他,向旁边一侧身,绕过老丐,想继续前行。 老丐拉住那水师学员的袖子,乞求道:「小爷,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给几文钱吧。」 那水师学员喝道:「滚开。」 同时,手臂向外挥出。 洪清已看出这水师学员身具功夫,而且十分了得,他虽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老丐身体瘦弱,受力不起,身体失去平衡,倒退了七八步,然后摔倒在地。 洪清急步上前,扶起老丐,问道:「可曾受伤?」 老丐苦苦一笑,说道:「谢谢小爷关心。穷人命硬,死不了!」 洪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苦涩,取出一锭金元宝,轻轻放在老丐掌心。 老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又将元宝还给洪清,说道:「小爷,施舍几文钱就够了。」 洪清收回元宝,取出一两碎银子递给老丐。老丐接过银子,称谢不已,然后转身离开。洪清在老丐转身时,将那五两重的金元宝无声无息地放在了他的衣袋内。 洪清见老丐离去,转向李勐。 老丐刚走出几步,忽然发现面前有一个人将道路拦住。此人手托一锭金元宝——一锭五两重的金元宝。 此人正是洪清。洪清拦住老丐,眼中精光陡盛,心道:「好快的身手。」 洪清仔细注目,发现老丐双目黯淡,但散乱的目光后面隐藏的是无限内蕴。 老丐见此,神情一震,二目精光四溢,再不是方才的颓唐之状,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孺子可教!子时,西城外野竹林相见。」 老丐说完话,二目光华内敛,恢复原状,绕过洪清,颤巍巍地走了。 猛然间,洪清身形如电,闪到那水师学员面前,将之拦住。那水师学员就觉一股无形无质的巨大压力将自己阻住,无法通行。 探掌,猛击。 那水师学员出手好不迅捷,同时力道极大,一股劲风砸向洪清。 洪清为何拦阻那水师学员?李勐的境况会告诉我们答案。 李勐平时一见水师学堂的人就来气,此时见那水师学员如此对待一个可怜的老丐,心头火起,干云而上。 李勐的功夫虽然与洪清相差较大,但依然十分了得,他拦住那水师学员后,探爪如风,电闪而出。那水师学员的功夫胜于李勐,但他未料到李勐出手如此迅捷,一时疏忽,胸襟的衣服已被李勐抓住。 李勐喝道:「给老人道歉!」 那水师学员说道:「是,我错了。我给老人道歉。」 李勐未料到他如此爽快,一愣,松开了手。蓦地,一股巨大的力道砸向李勐小腹。这力道来速好快,来势好猛。 李勐竭力躲避,徒劳。 李勐在这股沉郁力道的撞击下,身体飞出。他就觉肚腹剧痛,额头冷汗淌了下来,五脏好像已碎了。他挣扎了数次,未能站起。 那水师学员踢飞李勐,骂道:「狗日的,让你多事!李勐,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洪清见此情形还能视若罔闻? 这一掌来得好快,但撤掌时的速度更快,因为洪清见他探掌来攻,右爪探出,抓向他的脉门。那水师学员被迫撤掌变招。 但,变招未果。 那水师学员回掌速度极快,但洪清探爪的速度更快,那水师学员尚未变招完毕,洪清已抓住他的脉门。 洪清手爪本与手臂成直线,他抓住那水师学员的脉门,猛地变爪为掌,手掌竖立,与手臂成直角状,同时掌心发力,一股移山之力推到了那水师学员的手腕上。 这力道好大,那水师学员身体飞出,着地时,他运气下沉,想要稳住身体,但连续倒退七八步,最终还是摔倒在地。 洪清右脚踩住那水师学员的胸口,忽听一人说道: 「洪清,脚下留情!」 一人疾步奔来,洪清认识此人;祝铭,三省书屋的同学兼好友。 洪清收脚,转身,扶起李勐。 陆师学堂。 洪、李二人刚到门口,就见赵雄疾步迎了上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快去看一看,」赵雄满面焦急,「形功和浩子受伤不轻。」 洪、李二人来到仁、形二人的房间,洪清就见仁浩右臂缠有绷带,白色绷带上还渗出殷殷血迹;形功,鼻子还带着血,左眼圈乌黑发青,面上胡乱贴着几快膏药。 二人狼狈已极。 李勐笑道:「耗子,怎么搞的?为何把婆娘的裹脚布缠在胳膊上?」 仁浩骂道:「孙子才愿意裹这玩意儿!」 忽然,他见李勐脸色大变,显得极为痛苦。 原来,李勐一笑,牵动神经,就觉肚腹传来阵阵绞痛。 仁浩笑道:「勐子,你怎么混到这副鳖样了?」 李勐骂道:「真他娘的晦气!一不小心被水师的一个混蛋踢了一脚。」 他说到此,就见仁浩左颊渗出了血滴,笑道:「看来你这龟样也好不到哪去!否则也不至于把这裹脚布缠在胳膊上。」 仁浩满面郑重,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乃是别人送的。」 李勐问道:「谁送的?」 仁浩说道:「说来惭愧,玩女人,结果被女人玩了。令阔与赛金花是同行,这是她给的,难道我敢不要?」 李勐反应甚快,骂道:「操死你,你老婆才是婊子。」 洪清解开仁浩臂上的绷带,心道:「哪个庸医的手艺这般低劣?」 洪清忽然用手一指屋门,仁浩向屋门望去,并无异常,正在诧异,就觉右臂一阵剧痛。 洪清为仁浩重新接合手臂,又为他敷了些活血药和消肿药,然后将绷带重新缠好,说道:「不要活动右臂,后天可以恢复。」 洪清又转向形功,见他伤势不重,只是外伤而已,将他面上的膏药揭下,然后洒了些特制的刀创药。形功就觉面上火辣辣的,十分不爽。 洪清说道:「张口。」 形功张开嘴,洪清微一抖手,一粒红色药丸飞入了形功口内。药丸入肚,形功就觉一股清凉传遍周身,面上再不疼痛。 李勐正色道:「耗子,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仁浩说道:「没说么,被女人玩了。」 李勐骂道:「别他妈的扯淡了,说正经的。」 仁浩说道:「你二人刚走不久,几个水师学堂的人就来了,这几个小子要跟我和阿功抢女人。难道咱们哥们的女人能给别人,尤其是水师的人?」 李勐说道:「二话不说,捶他狗日的。」 仁浩说道:「正是。双方争斗起来,他们六个人,我以一敌五,大展雄威,揍得那五个小子像掉齿的狗——满地找牙。」 李勐听仁浩吹牛,再见他那夸张的动作,忍住笑,挖苦道:「你奶奶的,婊子立牌坊——你还真不要脸?!你说的可是真的?」 仁浩与李勐二人,只要他们聚在一起,总喜欢彼此斗嘴,相互挖苦,不过这并不影响双方的友谊,只听仁浩说道:「当然是真的,就和你裆内有卵蛋一样真。」 李勐说道:「耗子,来,让我看一看。」 说着探身向仁浩脸上瞧去。 仁浩被他瞧得十分不自在,说道:「去,去,你好男色啊?有什么好看的?」 李勐说道:「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 李勐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左手端起茶杯,右手匕首轻轻掠过,然后将匕首重新放入怀中。只见李勐从茶杯上取下一个瓷圈儿,说道:「这匕首如何?」 众人方才就觉匕首切茶杯时,宛如刀具切黄瓜一般爽利,齐声道:「好锋利的匕首!」 李勐叹口气,说道:「只可惜,世间万物还有一样是它无法穿透的。「 仁浩来了兴趣,问道:「它无法穿透什么东西?」 李勐故作沉痛说道:「就是阁下的脸皮!阁下的脸皮果然太厚了,我这匕首虽然锋利,但也根本无法穿头阁下的脸皮。」 仁浩这才知道被耍了,笑道:「操死你!脸皮后有什么不好?总比那些没有脸皮的人要好。」 形功说道:「他们共有六人,其中五人的功夫比较一般,但另一人的功夫厉害的邪乎,我与他交手仅六七个回合就被放倒了。」 李勐问道:「此人长得什么鳖样?」 形功说道:「此人身材瘦削,和耗子差不多,相貌比较清秀,典型的小白脸形象。最明显的标志是,左嘴角有一颗黄豆粒大小的黑痣。」 李勐转向洪清,见洪清点点头。洪清知道此人正是祝铭。 野竹林。 亥时。亥时洪清就到了。 月色如水,天空一弯新月挂在西边,新月周围飘过淡淡云气,飘飘渺渺,十分可人。 洪清站在空地中央,双手交叉于背后,抬头仰望新月,大脑急速飞转,开始思考问题。 蓦地,洪清心道:「这人功夫着实了得,身形竟然如此轻盈!」 洪清并未转身,说道:「请下来。」 猛然间,自洪清身后的树上扑下一个人。此人动作迅捷无比,如苍鹰扑兔,来势凌厉。眼看双掌要击中洪清,来人就觉眼前一花,双掌击空,洪清已然滑步避开。 洪清刚一转身,就觉来人的双爪已然抓到,洪清一愣,心道:「这人的「碎碑手」好生厉害!」 来人双爪抓出,心头大惊,心道:「这小子怎么也会此套爪法?此乃本派独传功夫。」 原来洪清竟然和他抢攻,而双方用得竟然是相同招数。洪清出爪的方位、手法与对方竟然毫厘不爽。 双方相对抢攻数十招,每一招都是洪清后发先至。 当然,双方一触即走,点到而止,绝不纠缠。数十招抢攻,双方都未接触到对方身体,但优胜劣势已然分出…… 那来人猛地撤爪后退,说道:「罢了!后生可畏!小子,你以前可曾学过这套爪法?」 洪清摇头。 那来人,身着黑衣,四十多岁,二目射出两道精光,此人正是那逛妓院的头陀,不过,此时他满面正气,绝不是那种浮华浪迹之形象。 只听他说道:「奇才!现学现卖,但竟有如斯威力,不可思议!」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本书,递给洪清。 洪清目力极佳,借助微微月光可看清书页上的字迹,只见那书本封面有四个字:「绝世阵法。」 洪清将书折成拱形,迅速浏览了一遍,记毕,他心中暗自赞叹,心道:「想不到这些阵法竟然得以存世!」 洪清将书还给那头陀,那头陀问道:「你不要?」 洪清说道:「我已看完。」 那头陀哈哈笑道:「好!很好!老鬼果然有眼光。」 话毕,那头陀闪身而去,他的身形随着笑声的远去而消失在夜色之中,但他的笑声却充满了苍凉韵味,良久方自洪清耳际消失。 第 09 章龙虎争锋(二) 洪清走得极慢,他一边沿原路回返,一边回想那本书的内容。洪清熟读兵书,兼且悟性过人,猛然间,他双目闪过两道精光,仰天长啸,良久方止。 洪清已完全领悟各阵法的调度精髓。 水师学堂。 一人对祝铭说道:「陆师的那两个小子的功夫真不错,若非有你,我们必然吃亏。」 另一人说道:「正是。那瘦猴动作轻捷,身形飘忽,像泥鳅一样滑溜,着实不好对付。」 祝铭并未理会旁人的言语,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瘦猴的招式怎么与我有相通之处?」 又一人问道:「阿铭,与我交手的那陆师之人是谁?」 说话的正是踢了李勐一脚的那个水师学员,此人名叫韩奎。 祝铭说道:「此人名叫洪清,与我曾在同一学堂读书。他的父亲乃是「五虎上将」中的洪毅,中日战争中,平壤一役,为过尽忠。我与他已经七八年为曾见面,不知他的功夫是谁传授的。」 韩奎问道:「他的父亲是洪毅?」 「正是。」 韩奎说道:「洪毅的师兄是不是「辽东大侠」张成义?」 「对了!洪清的功夫肯定是张成义传授的,难怪如此了得。」祝铭说道,同时,他心道: 「洪清的功夫如此了得,看来若想为父报仇,需要费些手段了。」 先前一人问道:「韩大哥,那个叫洪清的小子有没有伤到你?」 韩奎说道:「此人功夫极为了得,收发自如,并未伤我,但他当众羞辱于我,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先前一人说道:「不错!找个机会,与他们算总帐。」 洪清回到陆师学堂时,天色已然大亮,此时众人已洗漱完毕。 李勐功夫了得,练得又是硬功,韩奎的腿功很厉害,但并未伤到李勐的内脏,因为他并不想伤李勐性命。 李勐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阿清,你到哪里去了?兄弟们一夜未睡。」 洪清摆手,并未回答李勐的问题,因为他在注视着仁浩手中的一封信,只听仁浩说道: 「我外出找你,发现门上挂着一条女人的裤子,裤子旁边还钉着这封信。「 洪清打开信,只见上面写道: 「陆师学员: 两学堂素有嫌隙,昨日汝方二人被殴,我方一人受辱于你方,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特约你等到城外野坡林决斗。 明日中午我等静候,你等若不敢来,派一人身着女裤到水师学堂道歉,此事就此一笔勾销。 水师」 水师学堂。 一人对韩奎问道:「韩大哥,你说陆师的人会赴约么?」 韩奎说道:「放心吧,只要有李勐那小子,他们就会赴约。李勐受了我一脚,他不会罢休的。」 陆师学堂。 李勐骂道:「狗日的,那一脚虽未伤到我的内脏,但我肚腹绞痛了一夜。现下,他们竟敢上门叫阵,捶他们狗日的。」 仁浩喜欢和李勐唱反调:「我看算了,咱们最好不要去。」 李勐说道:「你个缩头王八,为什么不能去?」 仁浩说道:「你连人家一招都未能招架,说不定捶不了人家,反而被人家给捶了。」 「老子那是没提防。」 「没提防?学了这么多年功夫,你的反应能力如此之差,你还好意思说?」 李勐蓦地探爪抓住仁浩的胳膊,笑道:「你小子去不去?」 仁浩的功夫不及李勐,力量也不及他,李勐一用力,他疼得直咧嘴,说道:「勐哥,勐哥,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如果去,小弟还能不舍命陪君子?」 李勐说道:「这还差不多。」说着松开了手。 赵雄行事沉稳,比较老练,说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李勐说道:「有什么好计议的,削他们狗日的就完了。「 赵雄说道:「若我们赴约,双方定然大打出手,伤人必多。双方虽有隔阂,但并非不可化解的仇怨。此次事态一旦严重,双方仇怨将永远不能化解。我看此事最好和校长商量后,再做计较。」 李勐说道:「不行,不能和我老爹商量。他也许是上了些年纪,当年的霸气已然深自内敛,如今处事讲究以和为贵,如果和他商量,那我们就去不成了。」 赵雄说道:「阿清,去不去?」 洪清沉思片刻,说道:「去。」 刑部大牢。 众人,一个个垂头不语,如同大病初愈的废人,无有丝毫神采。 洪清除外。 洪清盘膝坐在干草上,一如平素,面色平静,毫无表情,但他大脑中飞速旋转:「聚众斗殴,此事怎么会惊动刑部?」 野坡林。 陆师学堂的众人到时,水师的人早已等候多时。双方各占一方,彼此照面,并不言语,只是相互对视,首先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洪清朝水师队伍扫视一眼,心道:「祝铭未到,这免却了不少麻烦;否则,碍于情面,动起手来着实不方便。」 水师学堂,以韩奎为首,共七人;陆师学堂,以洪清为首,共六人,分别是洪清、李勐、赵雄、仁浩、形功和周磊。 刑部大牢。 「开饭了,过来吃饭。」狱卒喊道。 众人一日一夜未进食,早已饥肠辘辘,见狱卒送饭来,围了过去。李勐从铁栅栏缝隙中接过食盒,给众人分配。 刑部的狱卒大概知道众人的身份,膳食安排得比较不错:一盒白米饭、二十几个白面馒头、五个素菜、一盆酱牛肉、两只烧鸡以及四壶酒。 李勐扯下一只鸡腿,递给洪清,说道:「阿清,先吃点东西吧。」 洪清接过鸡腿,并未立即食用,他还在思索众人被捕的原因。他虽然也饿了,但问题未果,无甚食欲,将鸡腿放在米饭上,继续凝神沉思。 若说是水师之人通知的刑部,不大可能,因为他们的人也被捉了进来,就关在对面;若说是一般闲人见众人斗殴,然后通知刑部,也不大可能,因为对于此等斗殴小事,刑部无需插手,只要交给知府处理就可以了。 蓦地,洪清凌空拍出一掌,掌风扫过,仁浩手中的酒壶变为碎片,酒也洒在了地上。 仁浩正要喝酒,酒壶忽然被击碎了,心头不悦,说道:「你干什么?」 洪清并不言语,指着洒在地上的酒,仁浩低头观看,也就过了仅仅一分钟,地上的干草竟然在酒滴灼烧下,变为焦黑之状。 众人当然知道,这酒中的毒药绝对是烈性无比的。 李勐问道:「阿清,酒里面是什么毒药,毒性如此厉害?」 「「五行散」!」 野坡林。 洪清面色平静,二目光华内敛,但韩奎就觉洪清身上透发出一股无形的杀气,初时,这股杀气如一层薄雾,后来渐渐变浓,仿佛已将众人密密笼罩包围。 韩奎就觉得身旁的空气好像正在被人抽走,喘气越来越费力。他身旁六人也有同感,他们被洪清的杀气压得也几乎要窒息了。 猛然间,韩奎一摆手,对众人喝道:「上!」 男人,说话、做事,干净利落。 韩奎与另外一人合力攻击洪清,其余众人各找对手,进行一根筷子吃面条——单挑。 十六、七岁,正值叛逆心理最盛时期。此时,男孩儿们开始成熟,由于雄性激素的作用,好斗性极强。 韩奎,功夫极为了得,强于祝铭,上次一招就败于洪清,完全是因为一时大意。陆师学堂众人的功夫相比较,洪清居首,旁人望尘莫及,其次乃是赵雄,再次赏李勐,再次是形功,等等。其中,赵雄的功夫与韩奎在伯仲之间。 刑部大牢。 对于医术与毒术,张成义尽皆精通。洪清青出于蓝,但胜于蓝,他对毒术的研究更加精进。 想到「五行散」三个字,他心头泛起阵阵寒意。这五行散,无色无味,中毒者,几分钟内即会毙命。若已中毒,再吞食所谓解药,为时已晚,回天乏术;若中毒前,提前服食解药,可救得性命。 对于此毒,只能加以预防,事后施救,终将无果。 这五行散,与血滴子齐名,并列旷世奇毒之首。 众人见有人下此剧毒,心下惊惧,同时怒火中烧,只听李勐说道:「有人竟想害死我们,兄弟们,闯出去。」 野坡林。 京都水师学堂,不同凡响,人才济济,所来之人皆是精英,功夫并不逊于李勐、形功等人。 洪清独力抗击二人,但仍占优势,他并未立时击败二人,只是与二人游斗。他要察看其余众人的功夫,因为他另有目的。 众人功夫在伯仲之间,且功力深厚,并非在短时间内可分出胜负,就在此时,众人听到马匹铃声响动,同时收手罢斗,就见几十名官兵向空地包抄而来。 众人被这十几名官兵包围,就见他们人手一把火枪,原来是为了捉捕众人——刑部竟然出动了火枪队。官府知道水、陆学堂的学员一向骄横,目空一切,仗着朝廷庇护,根本不把官兵放在眼中。 另外,众人确实有资本,单兵素质极高,一般的官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为了缉捕众人,刑部不得不出动火枪营。 第 09 章龙虎争锋(三) 刑部大牢。 洪清也感到四周围杀机重重,说道:「今晚动手!」 众人一向唯洪清马首是瞻,听此都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子时将近,洪清一摆手,众人涌向牢门。李勐自靴子中抽出那把切金断玉的锋利匕首,手腕一抖,牢门的铁锁应声而断。 众人冲出牢门,已然惊动狱卒。一名狱卒喊道:「有人……」 后面的「越狱」二字尚未出口,脖子已被洪清抓住。此地危机重重,必须施用辣手,洪清五指用力,那狱卒脖骨断裂,眼见不活了。 刑部大牢,岂能轻易突破?此地有重重阻拦,众人每突破一处阻拦,所遇下一处阻拦更胜于前一处。 此时众人已成并肩前行之状,合力向外突围。众多官兵各执兵刃,向众人包抄而来,洪清低声说道:「下杀手。」 众人虽赤手空拳,但对付这些官兵并不费力,各施拳脚,官兵非死及伤。众人突破重围,来到大墙下,刚想越墙而出,一声枪响,众官兵向旁退去,同时数十只火枪已然对准众人。 只要他们敢飞身越强,立即乱枪击毙。 众人背靠高墙,已然无处可逃,刑部总管杨裕喝道:「大胆狂徒,刑部重地,岂容尔等撒野!火枪手准备,杀无赦!」 众火枪手得令,各托火枪,重新瞄准众人,准备开枪射击。 「醇亲王到!」有人喊道。 醇亲王载沣,二十四五岁,虽然年轻,但贵为亲王,自有一股骇人威严,众官兵同时跪倒。 斯年乃光绪33年,即公元1907年,慈禧那老婆子与载湉那傀儡皇帝尚有几口气,还没有玩儿完。 次年,也就是1908年,11月,二人相继病死,后来由载沣之子溥仪继位,是为宣统帝。载沣任摄政王,全权总理朝政。 此时,载沣虽然仍是亲王,但已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地位犹在别的亲王之上。载沣昂首阔步而行,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少年时代老师李师贤。 李师贤虽然出身行伍,但同时饱读诗书,文武双全,虽不及左宝贵,但也是晚清的一个杰出人才,否则岂能担任载沣的老师? 载沣来到杨裕面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杨裕见载沣身后是李师贤,心知情况不妙,颤颤道:「回禀醇王,这几个犯人企图越狱,并连伤众多军卒。」 载沣说道:「犯人?他们所犯何罪?」 杨裕说道:「聚众斗殴。」 载沣说道:「此等小事,何由刑部插手?」 杨裕期艾道:「是……是……」他刚想说出指使之人,就觉咽喉一痛。李师贤看时,就见一把飞刀插座了杨裕的脖子上。杨裕倒地挣扎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众人就觉眼前一物闪过,洪清已越过高墙。 片刻,洪清又回来了,李师贤问道:「何人所为?」 洪清摇摇头,示意未见到刺客。 李师贤是何等人物,征战沙场多年,同时久历官场,对官场的尔虞我诈,相互倾轧,早已了然于胸,同时积累了丰富的斗争经验。 未用多少时日,他已查出,指使刑部捉人者正是倭宗。至于为何同时抓了水师的人,那是他有意为之,否则只捉陆师的人,而不捉水师的人,他必然成为首先被怀疑的对象。 至于下毒之人,乃一名狱卒,此人绰号「黄草蛇」。李师贤命人追捕其行踪,结果在城外一处乱坟间发现了他,但已然命丧黄泉。 李师贤处世虽讲究以和为贵,但此事,水师学堂做得着实过分。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师贤对此事岂能善罢甘休?不久,此事轰动了朝廷,连慈禧与光绪帝也惊动了。 慈禧与大学士倭仁关系暧昧,据说,倭宗乃二人的非正规出版物。 此事倭宗理亏,但有慈禧为其撑腰,着实不好处理;她想压服李师贤,将此事大而化小,小而化无,但李师贤有醇亲王载沣支持,岂肯轻易屈服? 最后,慈禧这婆娘也没办法了,有人献策,建议她和一把稀泥。 乾清宫。 中国的政治依旧是原来那副狗样,牝鸡司晨,婆娘当家;光绪气宇轩昂,稳坐前廷,但实权掌握在处于屁股门帘后面听政的老婆子手中,大事小事皆由慈禧裁决,载湉只是和尚顶上的毛——多余之物。 众人参拜完毕,分立两侧,都是关于乱党的那点破事,什么孙大炮这样,孙大炮那样,一听到「孙大炮」三个字,老太婆就觉得头皮发麻,最近一段时间她被革命党搅得食不甘味,睡不安寝,身上的病也时重时轻。若非那个无卵蛋的鸟儿人安德海给她解闷,她早就得抑郁症而挂了。 慈禧整天被这些破事困扰,也想还政光绪,但就是舍不得手中的这点权力。 最后,浙江巡抚刚一出列,隔着屁股帘看到老佛爷的那张脸,阴森可怖,满面愁容,仿佛刚刚死了姘头,于是非常识趣地缩了回去。 老佛爷与光绪「商量」了几句,当殿太监传下圣旨: 「朕闻知水、陆两学堂燃起纠纷,甚感不安,望倭、李两位爱卿精诚团结,匡扶社稷,摒弃前嫌,协力为大清培英育才,兴旺华夏。然朕思忖,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两家纠纷,有其缘由,若不及早解决,日后必将生乱。 「朕思考再三,两家纠纷概因「京都第一学堂」称号之争而起,是以裁决如下: 「明年十月金秋,双方于万牲园赌阵,胜者为「京都第一学堂」,此后双方不得再起争端。若再起争端,查证罪因,对主事一方严惩不怠。 「刻下,距赌阵之期尚有一载,望各方厉兵秣马,勿再相扰,此间不准再生事端。」 射击训练场。 京都陆师学堂。 李勐对洪清说道:「阿清,我来教你射击。」 说着,李勐接过了步枪。 李勐俯身着地,扣动扳机,子弹正中红心。 李勐起身,将枪递还洪清,说道:「试一试。」 洪清接枪,并未像李勐那样,趴在地上射击,而是站立着,微蹲身子,直接开枪。枪响处,子弹只是刚接触靶身。 李勐说道:「阿清,趴在地上有利于瞄准。我再演示一遍。」 说着,李勐又要接枪。 洪清骈伸中食二指,摆手将李勐制止,猛然间手腕一抖,步枪在手腕上抖了几抖,动作极为帅气。枪响处,子弹正中枪靶红心。 众人见状,尽皆吃惊非小,想不到洪清仅试射了数枪已熟知枪性。此时,空中传了几声雁鸣。 洪清手腕微抖,枪响处,一雁应声而落。一雁中枪,群雁大乱,四散而飞,洪清再一甩手,枪响处,又一雁坠地。 李勐目光犀利,视觉极佳,见那坠地二雁,皆呈无头状,子弹竟然全是齐颈而过,着实不可思议。 李勐、仁浩等众人对洪清尽皆佩服得五体投地,未料到他仅练习了片刻,枪法即至于如斯境界。 洪清对众人说道:「随我来。」 说着,前行引路。 众人不知何故,跟在洪清身后,未行多远,几人来到了训练的沙地边上。众人顺着洪清手指方向望去,只见沙地中有四面土墙。 这土墙,高2 米左右,围成一个长方形,长约15米,宽约10米,围住一块沙地。围墙四角各有一豁口,想是充当门的作用。 李勐抬头,晴日当空,云丝皆无,微风轻轻吹拂,十分清爽,但墙内景物无法看清,因为墙内烟雾缥缈,遮住了内中物事。 李勐不解,心道:「晴空烈日之下,这墙内烟雾为何缭绕不散?这土墙甚为奇妙,其间景象给人一种亦真亦幻之感,如《三国演义》中所述八阵图,难道也是什么阵法不成?」转向洪清,问道:「阿清,这是什么玩意?」 洪清说道:「五行四象阵。」 仁浩说道:「有什么用处?」 洪清说道:「有进,无出。」 李勐说道:「有进无出?这样小的围墙,我一口气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 洪清说道:「进!」 李勐虽然不甚相信洪清之言,但心下也惴惴不已,因为他知道洪清一向不出妄言,心想:「难道内中有陷阱或者别的什么机关,将人困住,使人无法脱困?」 想及此,他深吸一口气,自土墙东门冲入,他想一口气自此门冲进,然后从另一门冲出。 洪清静静站在土墙外面,赵雄、仁浩、形功等众人绕着土墙转了几圈,并未见李勐出来。 几人等了近半小时,依然不见李勐出来,心下始自不安,只听赵雄问道: 「阿清,勐子会不会有危险?」 洪清微微摇摇头。 众人又等了十几分钟,依然不见李勐踪影,忽听:「阿清,救我!」这声音仿佛来自深深的地下,给人的感觉是它距听话人极为遥远;这声音又好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 洪清前行几步,自土墙东面豁口入内,一分钟后,李勐在洪清的扶助下,自土墙内蹒跚而出。 仁浩迎上去,笑道:「勐子,怎么混成这副鳖样了?」众人就见,李勐神情萎顿,皮肤干皱,目光散乱无神,情状仿佛严重脱水,虚弱不堪。 李勐骂道:「日你奶奶,还说风凉话?」 仁浩就见李勐虽然毫无生气,但并未受伤,料想无大碍,休息片刻即会恢复。果然,五分钟后,李勐好多了,神色也不像方才那样惊慌了。 赵雄问道:「阿勐,里面有什么机关?」 李勐说道:「真他妈的邪门,什么机关也没有。」 赵雄说道:「既然没有机关,你怎么被困住了?」 李勐说道:「你们都看到了,我自东面豁口冲了进去,想要一口气冲出围墙;但是,进了围墙才发现情况不妙。我提气急奔,良久,始终未能找到出口。我向四外观看,大吃一惊,原来,我周围竟然是无边无际的黄沙,我自己竟然到了漫无边际的沙漠之中。那黄沙反射烈烈日光,照得人阵阵心慌。 「我漫无目标,四处乱撞,查看沙漠是否有边际,但始终未能找到沙漠的边缘。蓦地,一阵狂风刮来,漫天黄沙扑面而至,将烈日也遮掩得暗淡无光。我大吃一惊,心知,若被这沙漠风暴追上,那就彻底完了,必然会被活埋。 「我提气急奔,但那黄色风暴如同阴魂一般,始终不离不散地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跑了两个时辰,那风暴跟踪了我两个时辰。 「最后,我全身虚脱,几乎一点力气也没了,眼看将要被风暴吞噬,只得向阿清求救。我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就听阿清说道:「闭眼。」我闭着眼,就觉阿清左行了六步,又后退了五步,接着又前行了十三步,最后我们就出来了。「 众人听李勐说完,都觉得难以置信,向洪清看了看,就见他面色平静,依然毫无表情,心想:「这怎么可能?这土墙围着如此小的一块空地,它里面怎么会有无边无际的沙漠?这不是神话,怎么会有如此玄虚的事发生?」 此时,仁浩说道:「勐子,你是不是昏了头,这怎么可能?你说你被沙尘风暴追赶了两个多时辰,始终无法将之甩掉。」 李勐说道:「正是。我进入围墙,至少过来两个时辰。」 赵雄问道:「你在里面果然滞留了两个时辰?」 李勐说道:「不错,至少两个时辰。」 众人面面相觑,只听仁浩对李勐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在外面等了仅一柱香时间。」 李勐向众人看去,众人都点点头;他知仁浩所言不假,于是转向洪清,问道:「阿清,我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洪清摇头示否。 第 09 章龙虎争锋(四) 仁浩说道:「这可奇怪了,难道进入土墙,时间会变快?待我进去看一看。」 仁浩效法李勐,提气急奔,自土墙东门入内,直取西门。 良久,仁浩始终未能找到出口。猛然间,他大吃一惊,急忙收住脚步。只见四围碧海滔滔,一眼望去,漫无边际,周围皆是蓝色海水,只要再前进几步,必然会被碧海狂涛所卷走。 转身后观,只见身后是一道长长的土堤。这土堤宽约2 米,高出水面1 米,向后绵延,没有尽头,而仁浩此时所作之地,正是堤坝此端的尽头。仁浩所在地,左、右、前三面,皆是大海,只有后面是陆地,但不知它绵绵延延通向何方。 此时,想要前行已然不可能,只有后退,因为在四周围,只有身后是陆地。 仁浩转身,沿着土堤回返。猛然间,他回头观看,自己又站在了土堤的尽头,方才身后的土堤不知是陷落进了大海,还是被海水吞没了,已无踪影。再看周围,除了碧海狂涛之外,哪有土墙丝毫影迹。 仁浩额头渗出了汗水,猛然间,一个巨浪自他右侧打来,横掠土堤,几乎将他卷进大海。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但前行了半个时辰,那土堤依然绵延无尽。 仁浩心下焦急,忽听身后传来呼啸之声,他回头一看,吓得他几乎从土堤上掉下去,只见一个遮天巨浪向他猛扑而来,如怪兽一般,其势大有将他一口吞没之意。 仁浩提气狂奔,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回头一看,吓得他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因为那巨浪还在它身后紧追不舍。 又过了半个时辰,仁浩就觉双腿好像被两只强有力的手给握住了,再没有力气抬足,他心道:「完了。」这时,那个巨浪终于落了下来。 仁浩就觉自己如同一叶狂涛中的扁舟一般,被巨浪卷起,然后扔弃十多米高,最后掉进了冰凉的海水之内;仁浩在身体下沉的同时,就见无数鲨鱼向自己游来,好像要将他连骨头一起嚼碎。 众人在外面,忽然听到一个呜咽的声音:「阿清,救我。」 这声音仿佛是溺水的人,在沉入水底前所发出的,既模糊,又凄厉。 仁浩猛然间就觉胳膊被人抓住了,同时听到了洪清的声音:「闭眼。」 他闭上眼,就觉洪清将自己从水中拉了上来。 众人就见仁浩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紧贴在肉体上,已然被汗水浸透。 李勐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笑道:「怎么?成落水狗了?」 语气中充满幸灾乐祸之意。 只听仁浩续续道:「吓……吓死……我……我了。」 赵雄问道:「浩子,你遇到什么情况了?」 仁浩断断续续讲述了一遍,虽然已经平安无事,但对方才情景依然心有余悸。 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赵雄与形功对李勐和仁浩所说,不甚相信,况且二人不但言辞不一,而且所说情况也着实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赵雄一向行事沉稳,颇有心计,对形功说道:「阿功,你我二人共同进去,不要分开。」 形功听仁、李二人所言玄虚,也想进入阵中看一看,于是说道:「好,我二人一起进去。」 二人并肩进入「五行四象阵」,并未深入,先是在阵东门察看内中景象,二人见阵中有几个土堆,左边燃着一堆篝火;右边是一个坑,坑中有水;地上堆有黄沙,与阵外沙坑中的黄沙属于同物;另外,沙地上还有些树枝木条和碎残石块。 仅此而已,并无何种怪异,只是烟雾缭绕不散,令人有些费解。 赵、形二人向前观望,此阵的西门就在十几步之外。二人并肩前行,直奔西边豁口。 猛然间,火堆上烈焰飞腾,一道火龙扑向二人,二人分别跃向左右两个方向,躲开了火龙。火龙扑面而过时,二人就觉热气灼人,宛若置身于火山口。 火龙过处,陡然间狂风大作,沙飞石走,黄沙蔽日,二人再想找对方,发现对方已然没有踪影。此时阵中云雾更浓,好不容易云雾散尽,沙止飞,石停走,赵雄就见自己置身于茫茫黄沙之中。放眼望去,金光闪动,黄沙流动,满眼枯黄干裂之色,仿佛到了另一个空间。 形功也发现自己置身于茫茫荒漠之中,放眼望去,除了黄沙外,天地之间连鬼影儿都没有一个。 赵雄就觉烈日当空,口干舌燥,酷热难当,抬头仰望,就见太阳射出无数条火舌。有的火舌在黄沙上燃烧片刻就熄灭了,但更多的火舌逐渐汇聚,如万流归宗,百川入海半,火舌不住积聚。 终于,黄沙之上不久就形成了三条巨大的火龙。 形功前行几步,猛然间就觉身体陡然下陷,所踏之地好像是一个陷坑。他猛然提气,同时拍出一掌,借力向后纵身,跃出十数步,但就见坑中射出无数流矢。 这些流矢皆成集束状,携以风声,瞬间即到了眼前,形功着地急滚,那些流矢纷纷射在他的身后。 陡然间,一条火龙扑向赵雄,火龙来速之快,着实匪夷所思,本来里赵雄还有四五丈,但眨眼间就到了他脚下。赵雄功夫了得,向旁边跃出几步,避开了这条火龙。 然而,赵雄的双脚刚刚着地,第二条火龙到了,他又向旁边跃出几步,避开了第二条火龙,但此次跃向的方位正是第三条火龙的所在。 第三条火龙扑面而来,不同于前两条火龙的贴地而行,而是凌空袭来;同时,第一条火龙折而回返,两条火龙上下共进。 赵雄虽然功夫了得,但火龙来速实在太快,同时裹辖范围极广,赵雄再想躲避已然不及。 赵雄闭目待死,就听洪清说道:「闭眼。」 同时,赵雄就觉洪清握住了自己的手臂,然后甩了出去。赵雄闭着眼,就觉身体自空中向远处飞了出去,下落的同时,忽然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赵雄睁眼就见李勐托住了自己,而自己已然出了「五行四象阵」。 形功正与从黄沙内飞出的无数流矢作斗争,虽然这些流矢总是差着几公分才能射中他,但他们却如滚滚长江之水,无穷无尽,一旦他体力衰竭,躲避不及,必然被射中。 终于,形功再无力气躲避流矢,他伏地待死,就听洪清说道:「闭眼。」 同时,形功也被甩了出去。 此时,洪清也从阵中出来了,几个人各述说自己的经历,如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于是齐声问洪清:「为什么我们所遇机关各不相同?」 洪清说了一句十分模糊的话:「魔由心生!五行,相生相克!」 万牲园。 秋阳当空,金风飒飒。 龙骧虎步,各逞英姿,同赴去年之约。 比武争雄,胜者为「京都第一学堂」,谁敢怠慢?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水、陆两学堂皆是全员出席盛会,但朝廷却有两人无法应约,因为他们去拜见努尔哈赤了。 公元1908年11月15日下午5 时,慈禧那婆娘去和她的老公咸丰团圆了,而此前一天,光绪帝载湉也歇菜了。 虽然少了两个演双簧的角色,但盛会依然十分滑稽。 此时乃宣统元年,溥仪那毛孩子刚刚三四岁,他坐在龙椅上,屁股仿佛被蚊子叮了,没一刻安宁,急得他旁边的太监满头大汗,而载沣也在龙椅旁不住好言安慰。 忽然,小皇帝说道:「朕要尿尿。」没等太监扶助,从龙椅上滑下,绕到太监身后就开闸防水了。 皇帝要借太监的身体作遮掩,然后放「圣水」,那太监哪敢乱动,结果,小皇帝所在位置高于那太监所在地,龙尿从高向低流,把那太监给淹了。 两旁大臣见此景象,想笑,但又不敢,强自忍住,表情十分怪异。载沣见此景象实在不像话,向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说道: 「请皇上回宫休息。」 小皇帝今天很早就被叫醒了,此时虽然刚过上午九点,但已经玩儿累了,虽然还有热闹可看,但已经没有什么兴趣,随那太监回后宫了。 正中央是一个高大宽阔的擂台,足够容纳四五百人;另外,擂台的一边还有兵器架子,上有刀、枪、剑、戟等冷兵器,长短皆备。 旌旗飘扬,猎猎作响。擂台四周的鼓声、号角,响遏行云,嘹亮高亢,直冲九霄。 三声炮响后,比武正式开始。 此次比武分为三大阵:第一阵,徒手或兵刃格斗;第二阵,团体射击比试;第三阵,实兵对抗。 第一阵,近身格斗,又分五小阵,胜三场者为赢家。 水师学堂首先出场者乃是韩奎。李勐见此,怒火中烧,想起了那一脚之仇。他并非心狭量窄之人,但对于受辱于水师之人这一节却始终耿耿于怀。 擂台高一丈左右,韩奎紧行几步,提气纵身,跃起两丈有余,同时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四围连声喝彩,战鼓、号角响了好一阵子。李勐见状并不示弱,效法韩奎,依样上了擂台,四周再度响起连连鼓声及喝彩声。 韩奎用眼角扫了李勐一眼,哼了一声,冷冷道:「手下败将。」 李勐怒道:「王八蛋,你说什么?」 韩奎城府很深,听李勐出口不逊,并不恼怒,静静说道:「我说你是笨蛋……」他在「笨蛋」二字上加重了口气,续道:「连我一脚都躲不开,还不是笨蛋?」 李勐说道:「我没想到你如此阴险,所以未加提防。」 韩奎又哼了一声,说道:「未加提防?这么多年来,难道你的功夫都练到你娘肚子里去了?你难道不懂得为将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李勐心地耿直,虽然韩奎所言极不顺耳,但却很又道理,所以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韩奎一愣,他没想到李勐会称赞自己,只听李勐续道:「待我试一试你的反应。」 声到拳至,李勐右拳已然到了韩奎面门处。韩奎拼命一甩头,李勐一拳击空,但离韩奎鼻尖仅两公分距离,拳头所激发的烈风刮得韩奎面颊火辣辣疼痛,很不舒服。 韩奎知道李勐这一拳少说也又四百斤的力道,再不敢心存轻视,始自凝神接战。 洪清见李勐出拳沉稳凝重,气度不凡,但知道他必输无疑,并非因为他的功夫与韩奎相差悬殊,而是因为韩奎比李勐有心计。 韩奎懂得以最省力的手段制敌的道理,只是与李勐游斗而已,但李勐出拳一味刚猛,总想一拳打倒对方,殊不知,如此打法不但消耗体力极大,而且还容易出招过老,出现漏洞,给对手以可乘之机。 韩奎并不与李勐勇力相格,只是乘游斗之机消耗李勐的体力,但又不时回击一招刚猛的拳招,使李勐手忙脚乱,疲于应付。二人缠斗二百多招,韩奎并未消耗多少体力,但李勐一味死缠烂打,消耗了很多体力,身上已出了不少汗。 李勐焦躁不已,洪清本欲用传音之法提醒他,告诉他破敌之策,但转念又想:「既然是光明正大的比试,那输赢就应光明磊落,自己又何必多事?」想及此,只是注目观看二人比试,并不向李勐传音。 李勐大怒,喝道:「韩奎,你敢和我硬拼么?」 韩奎又避开李勐两掌,说道:「有何不敢?接拳!」说着,右拳击向李勐前胸,携以刚猛之劲,气势非凡。 李勐亦出拳,二人都有勇力,双拳相撞,都退出了两三步,觉得方才好像打在了石头上,拳骨仿佛都要碎裂了。 韩奎心道:「这小子的硬功真不错,再不能和他硬碰硬了。」 只听李勐喝道:「再接我一拳。」右拳再度击出。 韩奎说道:「好。」探右掌来迎。 拳掌相交,李勐发觉情况不妙,右拳击出,并未接触到多大力道,收势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抢出。 原来这一掌乃是韩奎的虚招,他心道:「笨蛋才会硬碰硬。我接你一拳,只是为施展虚招作铺垫。」二人拳掌甫交,韩奎已绕到李勐身后,同时左掌已然击出。 洪清心道:「狠毒。」 洪清知道,李勐已然收势不住,韩奎绕到李勐身后,只需轻轻一拳或一掌即可将他打下擂台,就此获胜,但韩奎却用了七成功力。 此时洪清已到了擂台之下,韩奎左掌击在李勐背后,李勐身体平平飞了出去。若任凭他自己着地,他必受极重内伤。 洪清抓住李勐前胸衣服,将之接住,同时身体左转九十度,将他所受力道消于无形,这才将他放在地上。 李勐虽未受内伤,但五脏六腑被震得血气翻腾,好不难受,骂道:「龟孙子使诈。」说着又要上台比试。 仁浩拦住李勐,说道:「算了吧!斗智不斗力原是兵家之上策。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完全是自己的责任,既然输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勐听仁浩言语有理,转身归队,且看仁浩上台比试。 第 09 章龙虎争锋(五) 仁浩刚刚登上擂台,水师方面也有一人登台。仁浩心头一沉,心道:「怎么是这小子?倒霉!」来人正是祝铭。 仁浩并未因为曾经败在祝铭手下而又上面不悦,仍然是笑呵呵的。他绕着祝铭转了两圈,心道:「这小子怎么和我师伯有些相像?」于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祝铭说道:「祝铭!你是仁浩?」 仁浩说道:「不错,正是洒家。」 祝铭说道:「你不是我对手,下台去,换赵雄上来。」 仁浩说道:「以前我曾败在你手中,但我已非吴下阿蒙,今日你不一定能胜得了我。」说着,拉开架势,待机发招制敌。 祝铭心下思忖:「以前这小子与我相差甚远,二十招内即可将他击败,难道他另又所学,已今非昔比?且试一试!」陡然间,一掌击出,直取仁浩前胸。 仁浩心道:「我也会这招,他下一招必然变掌为爪,抓我面门。」果然,他刚避开当胸一掌,祝铭掌变为爪,抓向他面门,只是速度太快,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幸亏他料敌于先,此招来得固然迅捷,但还是被他躲开了。 洪清心下不解:「据我所知,仁浩的功夫并未达到可以料敌于先的境界,但他确实料到祝铭会变掌为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仁浩是真人不露相?不会,在我的目力之下,任何人都无法掩饰其真实功夫的深浅程度。」 此时,仁、祝二人已然交手数十招,二人心头均是不解:「他怎么会料到我出手的招式和方位?」 蓦地,祝铭双掌同时击出,分击仁浩两肋,而仁浩也出招了,也是这一招,四掌相撞,二人皆是一愣:「他怎么和我用相同的招式?」 猛然间,仁浩平日的嬉笑轻浮神情一丝不见,代之以满面郑重,他和祝铭同时低声说道:「你是——」 二人目光相触,同时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此时,就见祝铭身体不住倒退,直到七八步外,方才定住身形;仁浩掌力逊于祝铭,身体倒着飞了出去,跌向擂台下面。幸亏赵雄在下面接应,这才没有摔伤。 赵雄将仁浩放下,急行几步,蹿上擂台。 祝铭颇有头脑,对陆师学堂众人——洪清除外——的功夫深浅已然探知明白。他知道赵雄是一个十分棘手的角色,功夫不在自己之下。 祝铭心中思忖:「我方才与仁浩拼斗良久,体力消耗不少,想要战胜赵雄实在没有把握。既然如此,又何必自讨无趣?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最好让别人来对付他。」 想及此,祝铭说道:「赵雄,你根本不是我对手。对付你,我们水师任何一人都可以,我没有出手的必要。」 说着,祝铭跳下了擂台。 祝铭这番言语充满轻蔑之意,他原本就是想激怒赵雄,使他出手时,虽然勇力增加了,但沉稳凝重大打折扣,以便为己方的下一人取胜创造条件。 然而,赵雄一向稳重沉着,并不恼怒,见祝铭下台,并不再向他挑战,静待水师的另一人上台比试。 此时,从水师学堂队伍中走出一人,这人上了擂台,与赵雄互通姓名后。即开始动手过招。 这水师学员功夫十分了得,但比起赵雄,毕竟逊色几分,四十多个回合后,被赵雄打下了擂台。 此时,水师学堂已然胜了两阵,陆师学堂胜了一阵,水师学堂想要再经一阵,然后锁定战局,因此,韩奎再度上台。 赵雄行事沉稳,心道:「韩奎极为了得,我不一定能战胜他。水师学堂已然胜了两阵,后面的两阵,我方只能胜,不能败,我战败是小事,只是无来由的丢了陆师的荣誉;所以,为了陆师的荣誉,最好由阿清来接打此阵。」 想及此,赵雄朝韩奎抱拳行李,说道:「我没有胜你的把握,所以,为了我方荣誉,我们决定换人。」说完,转身向台下跳去。 韩奎猛然喝道:「想走可不容易!」说着,在赵雄双脚离地的同时,右掌击出,径直砸向赵雄后心。 赵雄未料到韩奎如此阴险狠毒,此时双脚离地,无从借力,根本无法躲避,只得运气护住后心,硬生生受他这一掌,至于结果如何,已来不及考虑了。 洪清在台下,心道:「小人!」 洪清已然到了擂台之上,右掌径直砸向韩奎后脑。 洪清只想围魏救赵,使赵雄免受这一掌之厄,并不想伤韩奎性命,所以出招并不迅猛。韩奎听到脑后恶风袭来,只得收掌变招,转身避让。 此时,赵雄已然双脚接地。 韩奎跳出十多步远,朝洪清怒目而视,并不言语。 洪清用十分不屑的眼神瞥了韩奎一眼,然后向四周扫视,就见看台上坐得是载沣和一班武将,载沣右侧竟然有四名日本人。这四名日本人身着戎装,气度不凡。 倭宗与李师贤虽然不和,但表面上不能太过明显,所以二人相挨坐在了醇亲王载沣左侧。不过,二人很少相互言语,甚至都不屑于用眼皮撩对方一下。 四名日本人见洪清登台,聚头低语了几句,洪清心中暗骂:「东洋鬼子怎么也来了?」 洪清面无表情,直取韩奎。韩奎就觉一股无形压力挤向自己,喘气也费力了,心道: 「这可是一个辣手的角色。他曾折辱于我,但我拳脚功夫不及他,看来,想要报仇,须用兵刃。今日即便不取他性命,也须给他放点血,出一出胸中的恶气。」 想及此,他来到兵器架子前,取了一杆长枪。他有一套独传的「六合断魂枪」,招数精妙,威力非凡,乃是枪法中的上品,是以他选了长枪坐兵刃。 洪清见韩奎取枪,随手取了把长剑,凝神待敌。 韩奎正欲出招,忽想:「我且试一试他的虚实。」说道:「「白虹贯日」。」 韩奎只是道出枪招名称,并未动兵刃,只听洪清说道:「「长河落日」,你败!」 醇亲王载沣师从李师贤,当然也懂得武术,向李师贤问道:「「长河落日」可破解「白虹贯日」?」 李师贤摇摇头,说道:「不能。」他也不知洪清为何说韩奎已败。 韩奎当然知道「长河落日」的套路,宝剑自右上方斜肩落下,并非攻向「白虹贯日」的破绽,并不能将之破解,续道:「「丹凤朝阳」。」 此招比「白虹贯日」要精妙的多,威力也不同凡响,但,洪清依然说道:「「长河落日」,你败!」 载沣又问李师贤:「「长河落日」看破解「丹凤朝阳」?」 李师贤摇摇头。载沣又问倭宗,倭宗也摇头,他心道:「那陆师的小子一派胡言,同一招数岂能破解两个不同的招式?何况第二招比第一招要精妙的多。」 韩奎心下亦不解,续道:「「松泉明月」。」 前两招并非「六合断魂枪」中的招数,而这「松泉明月」乃是此套枪法中的一招极为厉害的枪招。枪发处,同时笼罩对手十余处大穴,只要对手有一处穴道中招,非死即伤。 但是,就听洪清说道:「「长河落日」,你败!」 韩奎又说了两招更加精妙的枪招,但洪清回答依然如故。 韩奎心下恼怒,喝道:「满口妄言。「长河落日」,这等平庸的招式岂能破解我的精妙枪招?」 洪清很是平静,说道:「出招。」 韩奎说道:「好,接招!」说着,一招「玉龙倒悬」发出,幻化成为一座枪山,平推向洪清,同时罩住了洪清十余处要害。韩奎的枪长六尺,手微微前探,已然到了洪清身前。 就见李师贤与倭宗相对而言:「原来如此。」 同时,二人面现出无限惊异、钦佩之情,二人终于知道了,洪清的一招「长河落日」本来没有什么精妙之处,为何它可以屡次破解韩奎的精妙招数。 韩奎长枪刺出,猛然凝止不发,因为洪清的剑已搭在他左肩头,剑刃离他颈项只有两公分距离。 倭、李二人心下惭愧:「枉自习武这么多年,这道理直到此时方自领悟,竟然不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须知,招式本无精妙与平庸之分,只要能制敌,那便是精妙招式。「长河落日」虽然不能破解「白虹贯日」等招式,但却是它们的克星。 「无论多么平庸的招式,只要你能抢先加之于对手,你便是胜者。只要你能抢先制敌,对手无论使用何等精妙的招式,那已是不攻自破了,而你的招式便是比他们的招式更加精妙的招式。」 韩奎此次十分爽利,说道:「我确实败了。」 说完,韩奎下了擂台。 此时的水、陆学堂,双方各胜两阵。 洪清心道:「此时已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既然水师学堂的韩奎可以上场两次,那么,我也接打两阵。」 想及此,洪清将长剑放归原处,并未下台,只是向水师学堂方向注目而视。 洪清就见祝铭从水师学堂队伍中,再度走出来,洪清心道:「他为何上台?难道他不知道我的功夫胜于他?想必他想我念及童年之友情,将对他手下留情,所以上台。但是,此时双方并非为了私事,我岂能容让与你?」 祝铭说道:「洪清,这七八年来,你一直和「辽东大侠」在一起?」 洪清点点头,说道:「今日不谈私事,出招!」 祝铭说道:「好,接招!」 言未毕,一掌击向洪清面门,掌未到,已然变招,掌变为爪,径直抓向洪清咽喉。 洪清心中不解:「他为何出此狠辣的招式?」同时,他右掌已切向祝铭手腕,而左掌击向他的前胸。 祝铭右爪下拖,重新变掌,击向洪清左掌。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但二人并未分开。二人同时加力,相持了二十几秒,就见洪清的衣衫剧烈抖动,而祝铭身体向后飞出,摔下擂台。 旁观众人未料到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尽皆一愣。 至此,第一阵比试结束,陆师学堂以三胜二负,取得此局胜利。 第二阵,热兵器较量,双方各出五人,比试枪法。各方射击的环数相加,多者为胜。 陆师学堂方面:洪清,十环;赵雄,八环;李勐,八环;形功,八环;仁浩,七环。 水师学堂方面:韩奎、祝铭,各九环;另外三人,皆为八环。 至此,双方各胜一局,胜负未分。 欲决胜负,第三阵的实兵对抗乃是关键。 摄政王载沣命兵部拨给双方各500 名精兵,进行攻防对抗。此阵定在三日后比试,在此期间,双方可各自构筑攻防工事,以备决战之需。 陆师学堂。 李师贤命人将那「京都陆师学堂」的牌匾取下来,然后将朝廷赐予的「京都第一学堂」的金字大匾挂上去。 原来,在第三阵的实兵对抗中,水师学堂参加比试的学员,以及那500 精兵,尽皆成了俘虏。 万牲园。 在洪清的指挥下,众清兵经过两日忙碌,已然完成了工事构筑。这又是一座「五行四象阵」,但比前一座深奥的多。 前一座「五行四象阵」乃是洪清的戏作,工艺十分粗糙,与这座「五行四象阵」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仅从占地面积即可看出。 这座「五行四象阵」占地30000 平方米,其中长200 米,宽150 米,也成长方形状。 李勐问道:「此阵可围困多少人马?」 洪清说道:「仅靠此阵即可围困300 人马。」 李勐说道:「如果外加500 精兵驻守,结果如何?」 洪清说道:「分占四方,可围困3000人马。」 醇亲王府。 载沣向李师贤问道:「李勐它们构筑的是什么工事?怎么可以将水师学堂的人全部围困?据那些兵士说,从外面看,里面云雾缭绕,进去后更是气象万千,变幻莫测,根本就找不到出路的所在。」 李师贤说道:「其中奥妙我也不懂,只是听他们说,那叫做「五行四象阵」,据阴阳五行,结合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原理构筑而成,非常人所能窥其奥妙。」 第 10 章东渡扶桑 演武厅。 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三个日本人,一个中国人。 洪清等人得李师贤传唤,同时来到演武厅。李师贤来到众人面前,然后将众人引至那三个日本人面前。 洪清扫视一眼三名日本人,就见他们尽皆戎装,极为帅气。其中两人曾经谋面。争锋大会上,他们坐在了载沣的右侧。 但另一人乃是初次见面。东洋人身材不高,但此人除外,他,身高180 公分,25岁左右,面目清秀,玉树临风,极为文雅,但两只眼睛与众不同,英华闪烁,咄咄逼人。 李师贤指着此人对洪清等众人说道:「此乃桥本信闻。桥本君乃是东京振武学校的总教官。」 桥本信闻站起身,摘下两只洁白的手套,然后朝众人点点头。 李师贤又将桥本信闻旁边的两名日本人介绍给洪清等众人。 李师贤对众人说道:「东京振武学校每年都到我大清招收留学生。今年,各项事务由桥本君全权负责。」 桥本信闻听此说道:「听说你是是陆师学堂最优秀的学员;不过,想要到我大日本军校留学,必须先通过我的考核。」 说着,桥本信闻从身上取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放在桌上,说道:「从我面前将此枪夺去。」 他的汉语说得很地道,无论是咬字,还是发音,都十分准确清晰,所以众人都听明白了。 李勐性情最急,说道:「我先来。」 「来」字刚出口,他的右爪已然探向手枪。李勐出招很快,但桥本信闻出招更快,李勐还未抓到手枪,桥本信闻的右掌已切到了他的手腕。李勐缩爪改抓桥本信闻的手腕,桥本信闻变掌为爪,反抓向李勐手腕。 二人瞬间即交手五六招,众人见桥本信闻身材高挑,并不健壮,但每每出招,沉稳凝重,严守法度,具有大家风范,心下皆暗自佩服。 李勐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手腕被桥本信闻扣住。桥本信闻就势一引,李勐身体斜向外抢出数步。 李勐本身的力量大于桥本信闻,但桥本信闻懂得借力之道,所以将李勐甩了出去。 李勐虽然未能抢到手枪,但就听桥本信闻说道:「合格!」 仁浩见李勐未能抢到手枪,心道:「这东洋鬼子功夫不错,不能与他接招,须以迅捷手法夺枪。」想及此,他笑嘻嘻地迈前几步,说道:「我来试一试。」 仁浩的功夫非刚猛路子,而以轻捷小巧见长,讲究以柔克刚,灵动圆转。 仁浩出手,虽然少了几分沉稳凝重,但却更加轻捷灵动。仁浩出招,速度快于李勐,他右爪探出,风响爪至,已然抓住手枪。 桥本信闻虽然未能在仁浩触枪前阻敌,但出手仅慢了丝毫,在仁浩抓到枪,收爪回返时,他已然扣住了仁浩的手腕。 仁浩手腕被抓,并不慌乱,掌心发力,手枪被抛向空中,同时左爪已然抓向手枪。 桥本信闻反应极快,他见仁浩抛枪,已料到他要左手夺枪,右爪依然扣住仁浩手腕,左爪探出,自右臂上方交叉而过,拦住仁浩左爪。 桥本信闻双臂交叉,很不方便,但二人瞬间各自抢攻五六招,他并未落后丝毫。桥本信闻膂力不及李勐,但胜于仁浩,猛然间,他双掌同时发力,仁浩受力不敌,被震退四五步,这才稳住身形。 此时,手枪刚刚落下,桥本信闻接住手枪,重新放回桌上,说道:「合格!」 仁浩脸一红,转眼又恢复笑呵呵模样,转向形功,说道:「公公,看你了。」 形功十分直爽,说道:「这小鬼子功夫很了得,我恐怕也抢不到枪。」 仁浩说道:「无妨,抢不到也够用了。」 「够用了?什么意思?」 「你裆中不是还又一支枪么?」 形功这才明白仁浩是在讽刺自己,骂道:「操死你!且看我试一试!」 形功的功夫亦讲究刚猛纯正,与李勐的功夫走得几乎是相同路子,而这桥本信闻极为了得,学兼刚柔,膂力虽不及形功,但借力用力,逼得形功手忙脚乱,始终未能触到手枪。 赵雄心道:「已有三人出手,只有仁浩接触到手枪,但又被夺回,而其他两人连碰都未能碰到手枪,这日本教官端的十分了得。」 桥本信闻击退形功,点头说道:「可以!」 说着,桥本信闻转向了赵雄,说道:「你来试一试。」 赵雄功夫与形、李相仿,但他悟性很高,修为强于二人,功夫与二人相比,刚猛中也多了几分灵动。 赵雄的首招并非探爪夺枪,而是先出右掌。赵雄右掌拍出,一化二,二化四,迅速化为一道掌幕,以图阻挡桥本信闻夺枪;同时,赵雄的左爪已然夺过了手枪。 桥本信闻一愣,但他极为了得,见机甚快,而反应更快,他分开掌幕,双掌齐施,同时夺枪。赵雄虽然抓到了手枪,但却无机会缩爪收招,享受胜利果实。赵雄若收招回爪,力道微收,手枪必然被桥本信闻夺回,因为桥本信闻招招紧逼,不给赵雄以丝毫喘息之机。 赵雄心思缜密,颇有心机,一边交手,一边思考收招之法,陡然间,他掌心发力,手枪飞了出去。二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但赵雄发力甚巧,手枪被力道震动,向桌子外侧飞出,也就是洪清众人所在的一侧。 此时,赵雄若要收招已然不难,猛然间,桥本信闻双掌同时击出,赵雄心道:「好机会,正巧借机抽身抢枪。」同时,他身体向后退去,但忽然低声喝道:「不好,上当了。」 原来,桥本信闻已然自桌子内侧跃出,他双掌逼退赵雄,同时脚尖一勾,手枪被他勾回,又被他接在手中。 赵雄满面沮丧,心想:「此人不到功夫了得,而且脑筋灵活,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看来,想夺枪成功,只有洪清出手了。」 只听桥本信闻说道:「有勇有谋,完全合格!」 桥本信闻转向李师贤,说道:「陆师学堂果然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桥本信闻重新绕到桌后,此时已然注意到洪清,他就见洪清面色冷峻,仿佛未看到刚才的事,一副隔岸观火,作壁上观的神情,再盯向洪清二目,他身体一震,心道:「好犀利的目光!」 洪清二目光华内敛,向前跨出两步。 桥本信闻就觉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向自己,极不舒服,说道:「好,你来夺枪!」 洪清向李、仁、赵、形四人扫视一眼,意思是提醒四人注意自己夺枪的过程。 猛然间,洪清出招夺枪。洪清出招,速度并不快,他右爪抓向手枪,桥本信闻已在洪清触到手枪前出招拦阻。 蓦地,桥本信闻就觉眼前一闪,同时咽喉一紧,他心知自己被制,再不敢动弹。 原来,洪清在桥本信闻出招拦阻的瞬间,猛然右爪改变方向,抓向他的咽喉,一则,桥本信闻未料到洪清会出此奇招;二则,洪清出招太快,所以洪清得以将桥本信闻一举制住。 洪清左手不紧不慢探了过去,取过手枪,然后收回了右爪。 桥本信闻乃是一个爽快汉子,面上沮丧神情一闪而过,对李师贤说道:「李君,想不到贵学堂还有如此人才!」 众人见洪清夺枪成功,一阵欢呼,只有赵雄心头一震,感慨颇多,他明白的洪清夺枪前扫视众人时的目光的寓意:「洪清提醒众人注意一种思想,一种将来可以用于行军用兵中的战略战术思想。」 洪清出招,速度远快于先前众人,即使他直接探爪夺枪,桥本信闻也来不及拦阻。他所以先制住桥本信闻,然后取枪,其实是现身说法,向众人讲授一种战略战术思想。 有时,问题如乱麻一般,千头万绪,极难解决。此时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本症结所在,然后加以解决,那么,先前的问题将不解而解。 夺枪乃目的,但直接夺枪很困难,为何困难?因为又桥本信闻阻拦。只要解决此人,那夺枪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此乃釜底抽薪之法。 战场上亦如此,有时被敌人阻击,己方无法前进,战事处于胶着状态。这时,如果正面冲突,勇力相格,结果,己方可能得以通行,但必定损失惨重,还可能因为耽误了行军时间,使全局战略受到影响。如果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也许问题就很容易解决了。 举例而言,一个猎人见一猛虎口中衔有一只羊,他欲得此羊,应该怎么办?虎口夺羊?当然不是,他最后的办法是干掉这只老虎。 只要老虎被解决了,不用夺羊,羊已属于猎人;否则,如果他虎口夺羊,不但夺不到羊,还可能被老虎害了性命。 当然,这个例子有些牵强,但道理却是如此。 可惜,在场众人只有赵雄与桥本信闻明白了这个道理。桥本信闻此次与洪清夺枪,受益匪浅,战略战术思想又精进了一重境界,使他在日后侵华战场上,行军作战如虎添翼,更加得心应手。 茫茫碧海。 黄海之上,一艘巨轮正向东方的岛国驶去。 那岛国乃是一弹丸之地,但它的民族却充满掠夺性和侵略扩张性。早在唐朝时期,它就曾向中国叫板;后来,明朝中后期又招惹中国。不过,这两次战争皆以这个鸟儿国战败而结束。 但是,这个东方的鸟儿国并不死心,到了近代,它又发动了侵华战争。甲午一战,中国战败,这个鸟儿国战胜。这个鸟儿国就是日本。 经过这次对华战争,日本大大发了一笔战争财,它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急剧膨胀,从此将泱泱中华远远抛在了后面。 十年后,它又一举击败了俄国鬼子,从此,它再不是西方列强眼中的远东小角色了,而是能与它们平起平坐的辣手货色了。 船头站立三人,他们心头起伏,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一个弹丸之国竟然在诸多方面超过了一个拥有数千年文明的泱泱大国,他们正是抱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东渡扶桑的。 仁浩说道:「勐子,你在想什么?」 李勐并未立即回答,沉默了片刻,右掌猛地击在护栏上,喝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仁浩胸中的豪情也被激起了,他向西眺望了片刻,说道:「不错。不学到真本领,绝不回国。」 洪清眺望着水天相接之处,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二人言语。当一个人离开生养他多年的祖国时,他的心情怎能不沉重? 洪清、李勐、仁浩选择了赴日留学;赵雄、形功、周磊则选择了赴美深造。 东风徐徐。 正是樱花烂漫时。宣统二年,也就是公元1910年,洪清等三人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此时距明治维新已有四十多年。日本的资本主义经济经过多年的发展,已呈现繁荣一片的景象,而做为国之首都的东京,其繁华更胜于其他地方。 三人进入东京,就见到处高楼林立,工厂四布,各种欧式建筑不计其数,人流湍湍,到处是一片繁荣景象。 一物忽然自三人身侧呼啸而过。此时已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日本紧跟时代步伐,电力已大规模应用,街道上不时有电车穿行。 三人初次见识近代文明,都大开了眼界,同时也更加切身感受到了中国与日本的差距。 日本东京。 国家体育馆内,一年一度的全国相扑大赛正在进行。桥本信闻引领洪清等三人及其他十几名振武学校的学员也来了。当然,众人是来观看比赛的,而非参加比赛的。 同化中国留学生,这是日本各校的一条方针。日本亡华之心不死,它招收中国留学生并非为了使中国富强。这些海归人员将来必是国家的精英,日本招收留学生即是为了培养亲日学生。 留日学生回国后,必然充当参政人员,因为他们都是社会的精华。如果他们亲日,这就大大便利了日本对华侵略。 同化中国留学生,其中一条就是文化同化,使中国留学生接受、崇尚日本文化。 来观看相扑大赛的还有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的留日学生。 日本统治高层的精英知道,对一个国家进行文化侵略,这比其他任何一种侵略手段都更具杀伤力,其隐性杀伤力远远大于军事侵略的显性杀伤力。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已严重遭受日本的侵略:经济侵略自不必说,日本的电子产品到处充斥着中国的市场;文化侵略,日本的动画片、电视剧、电影已深入中国民众之中,甚至日本的「黄色文化」也如鬼火一般,深深勾住了中国人的心灵。 近年来,中国受到的文化侵略愈来愈严重,且不说日本的动漫侵略、美国的大片侵略,就是接受了中国数千年文明抚育的韩国也开始了对中国的文化侵略。 韩国的影视剧、韩国的网络游戏,这些已深深吸引了中国大众,它的杀伤效果已不逊色于日本的文化侵略对中国造成的杀伤。 仁浩咽了口唾沫,对李勐说道:「阿勐,你掐我一下,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 李勐在仁浩手臂上狠狠揪了一下,骂道:「你小子在抽羊角风?竟然说如此混蛋话。」 仁浩疼得几乎叫出来,说道:「奇怪,并非做梦,但是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 李勐问道:「什么美貌女子?」 仁浩歪头,李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李勐平静地说道:「不错。确实非常漂亮。」 仁浩转向何应钦,问道:「老何,你可知道那女子是谁?」 何应钦说道:「你可曾看到她左边的那人?」 仁浩见那女子左侧乃是一中年人,此人约四十五岁年纪,双目炯炯,但身材十分瘦削,说道:「看到了,怎么了?」 何应钦说道:「他乃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校长,名叫田中义一,那女子乃是他的女儿,名叫田中美惠子。」 洪清听到「田中义一」四个字,侧头观望,果然见到一个枯干瘦削的中年汉子。洪清目光微移,落地了田中美惠子身上,正巧田中美惠子也向这边观望。 二人目光碰在一处。洪清那是何等心理素质,即使枪口抵在太阳穴上,他心头也不会泛起半点涟漪,但是,一遇到那女子柔和的目光,竟然不自觉地避开了,同时就绝耳畔仿佛有一个声音:「她是我的一切。」 田中美惠子太美丽动人了。她容貌清丽,身材娇小苗条,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模样,尤其是身上所散发的清纯气质,足以倾倒任何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洪清与田中美惠子目光相遇,见她娇躯微微一颤。洪清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心道:「这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洪清正在沉思,就听李勐说道:「老阎,田中义一旁边那日本武士是谁?」李勐目光犀利,见田中义一左侧乃一老者,六十岁左右年纪,身材魁梧,二目炯炯,显然是武士出身。 阎锡山说道:「此人可不得了,如今乃是陆军上将,名叫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洪清心中迅速闪出几个字:「杀父仇人!」 蒋介石操着奉化口音,用普通话说道:「不错,正是乃木希典!此人曾参加甲午中日战争,立了大功,后来日俄战争中,一举攻陷旅顺,如今已积功升至陆军上将。」 洪清听此,欲扑过去,将乃木希典废掉为父报仇,但转念又放弃了此念头。乃木希典乃是陆军上将,身旁护卫极多,不一定能将之废掉;另外,即便将他废了,自己也逃不出日本,搞不好还得连累了众人。 如今,自己尚且一事无成,必须留得有用之身,以图大展雄才。另外,已等了这么多年,报仇也不争这一时三刻,让乃木希典多活几日也无妨。 想及此,他微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素的雷霆不惊状态。 只听仁浩说道:「这日本娘儿们真够漂亮的,一个比一个动人。老何,田中美惠子右侧那女子是谁?」 田中美惠子右侧那女子与她年纪相仿,可能比她略长一两岁。那女子身材秀美,体态轻盈曼妙,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嘴角始终带着谦和的微笑,给人一种大姐姐的亲切之感。 如果说田中美惠子是那种清纯可人型的美人,那么这女子就是成熟丰腴型的美人。她身上所散发的成熟美气质与她那略成波浪状的长发搭配在一起,更显得勾魂摄魄。 何应钦说道:「这女子名叫佐藤晴子,是乃木希典的义女,其出身及背景不太清楚。」 仁浩说道:「老子如果能娶这两个女子为妻,死也甘心。」 李勐冷笑道:「就你那熊样,你不撒泡尿照一照?」 仁浩并不恼怒,说道:「我的熊样不咋样,瞧你那鳖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满脸麻子,下一场雨,你的脸能储存一斤雨水。」 李勐脸上虽然有些小麻子,但并不严重,不像仁浩说得那样夸张。李勐并不恼怒,见比赛已经开始,说道:「好了,这一回合你胜了。」 一座日本茶楼。 李勐说道:「老西儿,后天你们就要回国?」 阎锡山说道:「三年了,在日本已经留学三年,学到了不少知识,也该回国施展抱负了。」 李勐说道:「你们先回国,我与洪清、仁浩到日本尚且不足一载,学业未就,还不能回国。他日我等回国,必与你携手共创大业。 「小鬼子亡我之心不死,将来我等兄弟聚在一起,有朝一日中日开战,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 阎锡山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日本人,说道:「此时我们还在日本,万事需要小心。你们以后也有谨慎行事,日本人对留学生并不放心,派有许多密探进行监视。一旦发现不轨行为,立即秘密处决。」 李勐说道:「奶奶的,怕他作甚,这些日子受够了小鬼子的白眼儿,我早想教训他们了。」 何应钦说道:「还是忍一忍吧,这里不比国内。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在日本人的地盘上,若不以如履薄冰的态度小心行事,不但无法学到东洋人的知识,搞不好还白白丢了性命。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且虚心求教,等学到东洋人的长处,到时再收拾他们。」 阎锡山说道:「不错,大丈夫应当能屈能伸。依我看,中日之战在所难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一直担心一个问题,已中国现在的四分五裂状态,若与日本开战,不知能支撑多久。 「我在士官学校有两个同学。这两人比较了得,一旦中日开战,兵戎相见,这两人着实是十分辣手的角色。」 何应钦接口道:「你是说板垣和土肥原?」 「不错,正是这两人。」 阎锡山所说的这两人是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这两人后来在关东军中担任要职,与石原莞尔合称「关东军三羽鸟」,确实是十分了得的角色。 这土肥原贤二后来被称为「东方劳伦斯」,乃是日本的第一号大特务,他的汉语普通话说得比蒋介石还地道,就是他利用与阎锡山的同学关系,潜入山西省,绘制了地图,致使后来娘子关会战时,中国军队战败。 洪清说道:「石原莞尔,不可轻视。」 石原莞尔,日本百世罕见的战略奇才,只是他出身参谋,从未直接指挥军队,所以,不在卌大陆军名将排名之中。 洪清、李勐、仁浩三人在振武学校进修了半年,然后转到了陆军士官学校,因此与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冈村宁次等人尽皆相识。 有道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洪清如果寻找知音,必是结交石原莞尔、曼斯坦因这类奇才,因为只有这些人才能懂得他深邃的战略战术思想。 洪清虽然未否定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但从他的言语中即可知道,他根本未将这两人放在眼中,「关东军三羽鸟」能如他法眼的只有石原莞尔一人,其余两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阎、何、蒋三人并未觉得洪清狂傲,因为他们深知洪清遮天蔽地的才能,心道:「这板垣、土肥原,你瞧不起,可以,因为你有资本;但若让我们对抗他二人,那就十分麻烦了。」 同时,三人心头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念头:「将来一定要将洪清网罗至麾下。」 他们知道,洪清相助谁,谁就天下无敌。 三人与洪清相处未满一年,但与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谓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这三人都是中国近代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当然都有识别英才的慧眼,所以都愿与洪清这类奇才人物结交,虽然有时洪清的那种深自内敛的锋芒依旧令他们十分难挨。 洪清与三人关系很好,但毕竟有亲疏远近之分,这是由三人的品行决定的。相比较而言,洪与蒋的关系要逊于洪与何、洪与阎的关系。 阎锡山后来被称为「九尾狐狸」,但这主要是指他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处事作风而言,除了这两方面,阎锡山在待人接物方面光风霁月,襟怀坦荡,堪称彬彬君子; 何应钦,为人谦和,急公好义,有长者之风; 相当而言,蒋介石的为人就比较龌龊了,此人心胸狭窄,恩怨不明,私利至重,无大局观念。 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洪清深知此理,兼且他慷慨豪迈,脱略形迹,不羁小节,更有包容寰宇之胸襟,所以与蒋介石的私人友谊也比较深厚。 东京湾码头。 阎锡山、蒋介石、何应钦与洪清等三人一一作别,踏上了西归之路,从此如苍龙如海,猛虎添翼,迅速融入了中国云谲波诡的政治风云中了。 洪清、仁浩和李勐。 「打死他们!打死这三个支那人!」 三人走在街上,忽然听到人声嘈杂,有人高喊道。 此时,一群日本人像被捅了老巢的马蜂一样,滚滚而至,手中持有斧头、铁棒等凶器,径直向三人扑来。 三人不想惹是生非,奔向不远处的警察局寻求庇护。 那么,三人怎样犯了日本人的众怒? 这注要因为洪清一人。 当时,「本因坊」是日本围棋界的泰山北斗,其掌门人名叫高川直毅,十年前已达到九段水平,是日本围棋界不世出的一代奇才,依然威震日本棋坛二十余年。 高川直毅有七大弟子,皆是八段或九段,合称「本因七杰」。 但是,洪清执白棋,同时力战七人,外加老掌门高川直毅。洪清下蒙目棋,让另外八人下正常棋,经过九个小时的激战,他先后以2 子、3 子或4 子的优势挑了「本因七杰」和高川直毅,一举砸了「本因坊」享誉百年的招牌。 日本人觉得民族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众怒之下,这才要废掉洪清,使仁浩和李勐也受到了牵连。 上野帝国图书馆。 李勐,莽夫,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资质不及洪清,所以极为勤奋好学,一有时间即来读书。 洪清亦极为好学,所以经常与李勐到此地读书。洪清博闻强识,涉猎广泛,各方面的书皆读,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皆不捐弃。 洪清有苏秦走马观碑之能,兼且悟性过人,几个月下来,读了数十万册图书,积累了大量知识。 洪清,各种书籍皆读,当然,马克思的著作也不例外,他虽然不信仰马克思的那套说辞,但承认它十分有道理,所以,当他听说武昌起义爆发,清朝土崩瓦解,一夜之间覆亡时,他并不吃惊。 在北京时,曾有一事另他感触颇深。 那是在陆师学堂时。 一日,洪清与李勐到茶馆喝茶,期间,一个老妇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进了茶馆。小女孩头插一根稻草,老妇人只要二两银子。 当茶客问她为何卖孩子时,老妇的一番话令众人无不为之悲伤和义愤。 那小女孩乃是老妇的孙女。小女孩的母亲,也就是老妇的儿媳,被当地一个地主恶霸强占,她不堪欺辱,投井而死。老妇的儿子到地主家理论,结果一直没有回家;数日后,邻人在野外找到了小女孩的父亲的尸体。发现他遍体鳞伤,已不成人形。 老妇的丈夫到官府告状,但那知府已受了地主的贿赂,不容分说,将老汉暴打一顿,然后赶出了衙门。 老汉受气不过,三日后就一命呜呼了。那地主欺祖孙二人无依无靠,又强占了她们仅有的几分薄田。老妇为了不使孙女饿死,这才出此下策。 洪清心想,清廷治下,百姓命运如此凄惨,如此朝廷焉有不亡之理? 清廷已是百年朽木,无可救药,其最终命运只能是走向覆亡,这与马克思所论述的封建社会必然走向灭亡是吻合的。 但是,仁浩就不同了,他可不是一个好静之人,而是像一只发春的雌猫,无一刻安宁,让他安安静静在椅子上坐十分钟,简直比要他的命,还令他痛苦。 一本书还未翻开几页,已然还了回去,又抽出另一本,又没翻看几页,又还了回去,又换了一本。 如此反反复复,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在椅子上坐得时间总共不超过二十分钟,他的时间全部浪费在了在书架间闲逛之上。 李勐就觉得仁浩忽然在耳边低语道:「阿勐,那两个日本娘们也来了。」 「哪两个?」 「田中美惠子和佐藤晴子。」 李勐愣了片刻,这才想起仁浩说得是谁,但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并不再理会,而是继续看书。 仁浩将李勐的书合上,说道:「看这劳什子干什么?看漂亮娘们多带劲。」 洪清听到了二人言语,抬头向对面看了一眼,就见那两个女子也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说笑。 李勐骂道:「滚一边去,别打扰我看书。」 仁浩说道:「那我过去聊几句。」 仁浩见二人正向这边观望,朝二人一笑,然后迎了过去,但是,这两个女子见仁浩向这边而来,竟然起身离开了图书馆。 仁浩垂头丧气地又回到了原座,就听李勐说道:「怎么?把人家吓走了?就你那样子,让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色狼,人家岂能不避而远之?」 田中府第中。 佐藤晴子说道:「美惠子,你可知那三人是谁?」 「哪三个人?」 「我们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三个留学生。」 田中美惠子说道:「我听说他们是士官学校的留学生。」 「你知道他们是哪国的么?」 「不知道。他们是高丽人,还是中国人?」 「他们来自中国。」 佐藤晴子说道:「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么?」 田中美惠子摇摇头。 佐藤晴子说道:「那个瘦猴叫仁浩,那个一脸死气的小子叫洪清,另一个叫李勐……」 佐藤晴子发现自己说到「洪清」时,美惠子面上泛起阵阵红晕,于是问道:「美惠子,你撒谎,你早知道洪清是谁,是不是?」 更多的血液涌上了美惠子的面颊,使她更加明艳动人。就见美惠子轻轻点了点头。 佐藤晴子见此情景,问道:「你对那一脸死气的小子有好感?」 田中美惠子说道:「我只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他,一见面就有一种亲切之感。」 佐藤晴子说道:「我觉得还是李勐比较好,满面正气,既不像那瘦子,满面轻浮,令人一见就觉得讨厌,也不像洪清那小子,满面死气,毫无表情,像僵尸一样,令人看着害怕。」 夜。 无光。 月黑风高。 田中义一的府第中。 狐狸与狼聚在了一起。 日本亡华之心如不死之灰。 田中义一说道:「惟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 乃木希典说道:「不错,我大日本帝国土地狭小,人口密集,为了生存,必须扩张领土。如今高丽与台湾已属我囊中之物,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以满洲为基地,进而吞并整个支那。」 田中义一说道:「乃木君,你曾亲自参加对华、对俄的两次战争你认为我大日本帝国赢得这两次战争,靠得是什么?」 乃木希典说道:「这很难说,华、俄之败,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支那军队腐朽、堕落;俄国军队指挥混乱,调度无方,且后勤保障不力。我想,这是它们战败的主要原因。」 田中义一说道:「你的话并非全对。不错,我大日本帝国获胜,原因很多,这与广大皇军的英勇奋战也是分不开的,但主要原因是,我们的情报工作胜过华、俄两国。」 乃木希典沉思了片刻,说道:「不错,确实如此。田中君的高见果然一矢中的。」 对于田中义一的话,乃木希典是深有感触的。无论是日中战争,还是日俄战争,日本始终掌握着敌方的兵力部署、人员调度等军事情报,战事未开,已然胜负分晓。 只听田中义一续道:「如今北满仍然控制在俄国人手中,大日本帝国欲独占满洲,必须把俄国的势力驱逐出去。」 乃木希典说道:「不错。田中君,据此你有何高见?」 田中义一说道:「欲独占满洲,与俄国的冲突是在所难免的,我想向满洲派出一批谍报人员,同时对付俄国和支那。」 「好主意!想必田中君已有了合适人选。」 「不错。下个月他们将陆续奔赴满洲。另外,我手头有两张王牌,两个女子。她们目前正在受训。」 「两个女子?是谁?」 「其中一人你认识,她们是川岛芳子和佐藤正大佐的女儿。」 乃木希典吃了一惊,脱口道:「晴子?田中君,你这一招玩得好漂亮,我这个做义父的竟然对晴子的情况毫不知晓。」 田中义一微微一笑,说道:「你忘了我的出身?」 原来,田中义一与高田进曾共同接受特务训练,二人都出身日本谍报特高科。 猛然间,乃木希典喝道:「何方鼠辈?」 声音未尽,乃木希典已然破窗而出。 乃木希典来到窗外,就听「嘿嘿」两声冷笑,第二声「嘿」发出时,人已在十丈开外。乃木希典追出,但那人身形好快,晃了几晃就从乃木希典视野中消失了。 乃木希典垂头丧气地返回屋内,说道:「田中君,怎么办?是不是让特工人员推迟启程日前?」 「不,提前出发。」 晚间。 约是八点钟。 洪清自图书馆出来,正向士官学校回返,就见前方有两个日本浪人,二人摇摇晃晃,一边在地上走曲线,口中还一边哼唱着日本歌曲。 洪清并不能听清二人的唱词,虽然他的日语水平超过许多东京人。因为那两个日本人口中嗫嚅,所以他不知二人唱得什么玩意。二人拎着酒瓶一边走还一边向嘴里灌着。 洪清就觉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他向路侧行了几步,那汽车径直向前而去。陡然,那司机紧急刹车,将汽车停在了路中央。 原来,那两个日本浪人本来已被酒摇晃到了路旁,但他们看见有汽车驶来,猛地从路旁跳到了路中央,拦住汽车说道:「送……送我……我们……回……回去。」 若非那司机反应迅速,汽车就与那两个日本浪人亲密接触了。那司机见两个日本浪人撒酒疯,心下恼火,下车骂道:「混蛋,你们作死啊?」 洪清心道:「这司机挺横啊!俗话说,皇帝尚且避醉汉,这两个日本浪人好像身具功夫,这司机有苦头吃了。」 果然,那司机来到二人身旁,想要把二人推到路旁,以便继续赶路,但是,他刚到二人身旁,其中那高个浪人一伸手,抓住了那司机前胸衣服,他力气本就很大,借着酒劲将那司机向路旁花坛扔了出去。 那司机乃是一个放屁砸伤脚后跟的倒霉货色,本来花坛内有植物,他是不会摔伤的,但他的头刚好撞在了花坛的砖石之上。那砖石被混凝土浇筑在一起,甚是坚硬,那司机登时就睡着了。 那矮个子日本浪人见此,拍手笑道:「好……好……有意思。」但是,这小子也够倒霉的,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酒瓶破裂,将手也割伤了,竟然哭了起来。 那高个子日本浪人将他扶起,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不要哭……不要哭……我……我开……开车送……送你回家。」 那矮个子日本浪人笑着和那高个子浪人钻进了汽车。洪清就听一个女子叫道:「你们干什么?」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声音虽然不大,但洪清听到这叫声,不啻晴天响了个霹雳,就见一个妙龄少女自后车门急冲而出,向车后而来。 那女子正是田中美惠子。此时,那两个日本浪人已从车上下来,左右包抄,向美惠子围了过来,口中说道:「小……小姑娘不……不要跑……陪……陪我们喝……喝酒。」 此时,美惠子已跑到了洪清身旁,洪清能让自己心中的女神受到伤害?他前行两步,护在了美惠子身旁,同时,他心道:「有接近乃木希典的机会了,这样就可以杀他了。」 那高个子日本浪人探爪来抓洪清,口中骂道:「混蛋……滚开。」 洪清探爪,扣住那浪人的手腕,甩手就将他扔了出去。那矮个子日本浪人见此,朝洪清当胸即是一拳。洪清见这拳头也喝醉了似的,走着曲线向自己就来了,并不理会,右脚一勾,那矮个子日本浪人重重摔了一跤。 两个日本浪人此时已然酒醒大半,重新上前夹击洪清,三秒钟之后,又被洪清放倒在地,最后,二人竟然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洪清来到田中美惠子近前,说道:「我送你回去。」 美惠子与洪清目光相接,两颊绯红,低着头说道:「谢谢你。」 二人绕过两个日本浪人,刚向前行出十几步,就听那个矮个子日本浪人喝道:「站……站住。」 洪清侧转身,向后观看,猛然心道:「不好!」 但为时已晚,两颗子弹同时钻入了他的前胸。 飞刀。 飞刀现身。 万物速度的极限。 子弹射中洪清的同时,两柄飞刀已刺入了高、矮二人的咽喉。 这两颗子弹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也使洪清受伤极重。他刚才看到两个日本浪人身带东洋刀,但实在不知这日本浪人身上会有手枪,这与日本浪人的作风大相径庭。由于事出意外,所以洪清受伤了。 洪清强忍伤痛,没有摔倒在地,他摇摇晃晃来到两个日本浪人的死尸旁,捡起两把手枪,然后拔下二人咽喉上的飞刀,由于用力过猛,他伤口血流如注,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美惠子跑过来,将他扶起,哭道:「你怎么样?」 洪清说道:「不碍事。警察要来,我们赶快离开。」 美惠子惊慌道:「我们去哪里?」 洪清强忍剧痛,说道:「一直前行,然后右转。」 「菊町」。 一所日本妓馆。 洪清扔给那老板一叠钞票,说道:「你什么也没看到?」 那老板见洪清身受重伤,本不想收留,但他即是与最爱的姘头怄气,也从不会和钞票怄气,尤其是这么多的钞票比他的姘头对他还亲热,说道:「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见。」 美惠子搀扶着洪清,在妓馆老板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房间。 美惠子扶着洪清坐下,柔声道:「你的伤重不重?」 「没伤到要害,不碍事。」 他虽然如是说,但美惠子就见洪清眉头微皱,额头的汗珠不住下滚,显是忍受着巨大痛苦。 美惠子眼泪掉了下来,抽泣道:「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洪清虽然钢筋铁骨,但却非铁石心肠,而是剑胆琴心。他最见不得女孩子流泪,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当面哭泣,这简直是让他遭受酷刑。 洪清十分慌乱,拉住美惠子的手,柔声说道:「不……不要哭。」 洪清极为聪明,但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木讷了,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话安慰美惠子,只是重复着「不要哭」三个字。 洪清见美惠子还是不住抽泣,心头更加痛苦,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到了床侧。 美惠子大惊,抱住洪清:「你怎么样了?」 洪清说道:「不……不要哭了,好吗?」 美惠子又抽泣了几下,嗫嚅道:「我不哭了,都是我不好,害得你的伤又加重了。」 洪清说道:「不碍事!闭上眼!」 美惠子闭上了眼,洪清将上衣解开,取出了一把火折子与一柄飞刀。 洪清将飞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用飞刀在伤口处割了一个十字形的伤口。他将飞刀刺入伤口,就见他面上肌肉剧烈一震,汗珠滚了下来,其中一颗子弹已被挑了出来。 美惠子不知道洪清在做什么,睁开眼就见洪清正用飞刀剔挑子弹,惊吓之下,竟然昏了过去。 洪清忍着剧痛,以相同的方法,将另一颗子弹也挑了出来,然后敷上止血药,又将外衣撕下几条,将伤口进行了包扎。他盘膝坐在床上,静静地调度内息进行疗伤。 蓦地,洪清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那妓馆老板说道:「警官大人,我们真的没见到你说得那人。」 就听一人说道:「别废话,我们要搜一搜。」 那妓馆老板见势不妙,拉住那为首的警官,说道:「真的没有你说得那人。」 那警官看都没看,将那妓馆老板塞给他的钱扔还了给他,说道:「我们一定要将凶手捉拿归案。」他心道:「不打自招。他既然行贿,那凶犯必定在此处。」 想及此,那警官不容分说,率领众人就涌上了楼。他们搜查得极为仔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略过,终于到了洪清藏身的房间。 洪清透过纱帐,就见门口站着七八个警察,屋内站有三人,其中两个是警察打扮,另一个身着便服,而且头上戴着一个头套。这黑色头套上有两个洞,乃是为眼睛准备的。 这蒙面人朝床边扫视了一眼,见到了斑斑血迹,知道屋内情况有异。他疾步来到床头,一把将纱帐扯到一边,就见一男一女相对而卧,那男的后背朝外。他指着二人,刚想命令二人起身,就觉手腕被人抓住了,同时,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左肋。 此时,那蒙面人已看清了美惠子和洪清的面貌。洪清发现他二目中充满愤恨之情,大有将自己碎尸万段之意,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洪清已被那蒙面之人的目光杀死不知多少次了。 洪清用枪口抵了那蒙面人一下,低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办?」 洪清放开了手,重新侧身而卧。 方才,那蒙面人将二人的一系列动作隔挡了,所以,门口的几名警察并未发现情况有异。 那蒙面人转向为首的那两名警官,沙哑着嗓音笑了两声,说道:「不是那人,走吧,不要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众人退了出来,洪清心下思忖:「难道此人认识我?否则他为何掩盖本来容貌;另外,他说话时,故意沙哑嗓音,显然是为了掩饰本来声音。难道他是我认识的人?好在他右腕有一条斜向内的伤疤,这很容易识别,且待以后查访。」 美惠子此时已醒,二人相对而卧,洪清就觉她吹气如兰,更见她双颊绯红,明艳照人, 心中一荡,不由自主地在她前额吻了一下。 随即,洪清就感到心下惭愧,责备自己:「我怎么可以如此唐突佳人?」 洪清柔声说道:「对不起。」 但就觉耳中传来几个几不可闻的字:「我很喜欢。」 同时,洪清就见美惠子通面皆红,更见美丽动人。 洪清定力过人,但还是立即从床上下来了。 田中府第。 乃木希典由田中府中的家人引领,进了田中义一的书房。乃木希典就见田中义一面上神情郑重,还带有几分怒气,问道: 「田中君,何事令你不悦?」 「吉川元三和山口次郎被人杀了。」 乃木希典并不知道吉川元三和山口次郎是谁,所以并不言语,静待田中义一的下文。 田中义一顿了顿,说道:「这两人乃是我要派往满洲的首批谍报特工。他们的表面身份是日本浪人。」 乃木希典一惊,问道:「可知道凶手是谁?」 田中义一说道:「二人被杀,由美惠子引发而出。「 「这与美惠子有何关系?」 「我已由美惠子口中探出了事情的缘由,再加上我的推断,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赴满洲的前一天晚上,二人到妓馆去了,结果喝醉了。返回过程中,他们遇到了美惠子,二人欲调戏她,但被洪清撞到了,所以被洪清所杀。」 乃木希典说道:「洪清是谁?」 田中义一一愣,说道:「你不知道洪清是谁?」 「废话,知道我还问?」 「其父你是认识的,就是洪毅。」 听到「洪毅」二字,乃木希典宛若听到了一件耸人听闻的骇人之事。平壤一战时时在他脑中浮现,每想及此,乃木希典总是不寒而栗。沉思良久,乃木希典这才说道: 「原来是洪毅之子,难道他知道吉川和山口二人的身份?」 田中义一说道:「极有可能,否则,他只需将二人打翻在地即可,没必要伤二人性命。那晚我二人夜谈,有人在窗外窃听,我认为那人就是洪清。」 乃木希典沉吟片刻,说道:「不能确定。那人动作好快,我并未见到他的面貌。」 「你随我来。」田中义一说完,引领乃木希典来的后院。 「乃是利刃所伤。」乃木希典检查完尸体,说道。 田中义一尚未言语,只见乃木希典一拍大腿,说道:「是了,乃是飞刀所伤。此乃他们的绝招,专攻人的咽喉要害,百试不爽。」 子弹并未伤及洪清的内脏要害,加之洪清身体健壮,内功深湛,一周后,伤口已愈结成疤,再无大碍了。 这期间,美惠子每日都来探望洪清的伤势,令洪清好不感动。 这日,美惠子又来探望洪清,末了,美惠子说道:「你救了我,我父亲想见你,你能不能去?」 洪清心下思忖:「是乃木希典想见我,还是田中义一?」接口道:「田中校长想见我?」 「不是,乃木希典将军想见你。」 洪清明知故问:「你父亲不是田中校长么?」 美惠子说道:「我本乃木家族的人,是过继给田中家族的。」 陆军上将府第。 美惠子引领洪清来到乃木希典屋内,她性格温雅沉静,面皮甚薄,思想自己的父亲要对自己的情人说些感激的话,自己不便当场倾听,所以退了出去。 洪清进屋,扫视一眼。房间不大,但内中陈设简单威严,与军人的气质比较相符:正中挂得是日本的头子明治天皇的大幅照片,另外的墙上挂着几把样式不同的东洋刀。 洪清来之前已做好准备,若得机会,一定将乃木希典废掉,为父报仇。 乃木希典见洪清进来,起身相迎,仆人献上清茶,然后退了出去。 乃木希典首先发言:「我必须得感谢你,是你保护了小女的清白。」 洪清并不言语,静待乃木希典的下文。 乃木希典在屋内踱了几步,背对着洪清,说道:「你叫洪清?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 猛然间,乃木希典手中已多了一把东洋刀,同时,他的东洋刀已搭在了洪清的左肩之上,只要洪清一动,他手中的东洋刀就准备将洪清的人头砍下。 洪清见乃木希典在屋内踱步,已然加强了戒备。乃木希典见洪清面色冷峻,无喜无忧,宛若石雕,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寒意,暗自思忖:「这种神情在哪里见过?」 猛然间,他心头一缩:「不错,与张成义的杀气别无二致。」 洪清心道:「难道美惠子引我来此地,是为了让他父亲杀我?」 想及此,他心中一阵酸楚。 只听乃木希典说道:「洪清,我与你有国恨家仇,你父亲即死于我手,为了斩草除根,我今日要取你性命。死到临头,你小子还有何说?」 就在此时,屋门猛然被撞开了,同时冲进来一人:「爸爸,洪清救了我,你为什么要杀他?」 原来,美惠子一直在屋外徘徊,并未远去。与洪清独处一夜的情景时时浮现在她脑际,令她心头泛起阵阵甜蜜,她想听听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情人说些什么,所以悄悄来到了门外,正巧听到乃木希典要杀洪清,故而闯了进来。 洪清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同时他又是一个柔肠百转的男子,他既有剑胆,又有琴心,甚至在男女之情方面,他是十分脆弱的。 除了感情方面的事,洪清可以将任何事情处理得圆润完美,天衣无缝,乃是一个亘古罕见的奇才;然而,一旦遇到男女之情方面的事,他处理起来就不能驾轻就熟了,甚至会变得木讷驽钝,能力不逮。 听美惠子言语,洪清知道并非他们父女联手加害于他。洪清二目精光陡盛,方才他心想:「如果美惠子要杀我,我绝不还手,为了她,我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可以舍弃而不顾。」 此时,洪清心头的沮丧之情一丝不见。洪清见美惠子护在自己身前,大为感动。 洪清怕美惠子为刀锋所伤,说道:「美惠子,这是我二人的事,你让开。」 美惠子哭道:「我不让开。」转向乃木希典:「爸爸,你为什么要杀他?」 乃木希典说道:「他的父亲被我所杀,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你问他是不是!」 美惠子转向洪清,一双泪眼中充满无限悲伤。 洪清心头一阵痛苦,他看到美惠子伤心,简直比将他千刀万剐还令他痛苦,但是,就听洪清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必杀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猛然推开美惠子,说道:「只可惜你死到临头,已经没有机会为父报仇了。」 洪清说道:「不过,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乃木希典的问好刚出口,就觉手腕一紧,剧痛钻心,东洋刀再也握不住,就在东洋刀脱手的同时,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前额。 只听洪清说道:「你杀不了我。」 乃木希典心下悔恨:「我刚才和他废什么话?一刀砍了他岂不利落?」 乃木希典已察觉美惠子与洪清关系非俗,因为美惠子又拦在二人中间,向洪清央求道: 「请你不要伤害我的父亲。」 乃木希典心思陡转,说道:「美惠子,不要求他,让他杀我好了。他救你其实并非出于善意,而是为了接近你,然后寻找机会杀我。」 美惠子心地单纯,听此泪水更下,对这洪清期艾道:「你……你……」 洪清心道:「乃木希典果然有过人之见。」 其实,洪清救美惠子,既是为了伺机为父报仇,也是因为真心喜欢她,甚至,他救美惠子,原因更多是因为后者,因为洪清接下来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洪清猛然将美惠子揽到怀中,在她朱唇上深深吻了一下,说道:「我真心喜欢你。」 美惠子被洪清深情一吻,心下好不欢喜,就觉全身酥软,不自觉地倚在了洪清坚实的胸膛上。 洪清收起手枪,对乃木希典说道:「我今日不杀你。」 田中府第。 田中义一笑道:「乃木君,你忘了中国有句话叫做「虎父无犬子」?洪毅的儿子岂是容易对付的?」 乃木希典满面羞愧与无奈:「我没想到那小子出手比他父亲还快,甚至比张成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田中义一说道:「乃木君,你也没有能力杀洪清?」 乃木希典无奈地摇摇头。 田中义一续道:「这洪清与其父大不相同。他父亲只是功夫很好罢了,军事才能并不出众;但洪清却是亘古罕见的文武全才。 「此人,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具有骇人的军事才能,小小年纪已显露出深邃无俦的战略战术才能;另外,此人知识广博,不但可以领兵作战,还可以致力于科学研究。此外,洪清若管理经济,治理国家,他的能力亦力所能逮,绰有余裕。 「此等奇才,百世罕见,若能收为我用,为我们效力,实乃大日本帝国之福。「 乃木希典说道:「我大日本帝国想要生存,必须灭掉支那,但洪清如何会帮我们攻打他的祖国?」 田中义一说道:「这就要着落在美惠子身上了,以美色、财利收买他。另外,我大日本帝国欲称霸远东,支那是一个对手,俄国也是一个对手,而且是一个十分辣手的角色,所以,我们可以利用洪清来对付俄国人。」 田中义一万万没有料到,他的这一念头竟然改变了20世纪的世界历史进程。 洪清后来转入了帝国陆军大学对俄作战科进修。在此学习期间,他的反俄意识开始产生,尔后逐步得到强化,后来发展到了极致,由于他受到了俄国人的愚弄,他愤怒之下,携手希特勒开始进剿俄国人。 若非洪清参与,苏德战争的进程将大不相同。 夜晚九点左右。 洪清与李勐自帝国图书馆出来,返校途中,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扑至。 二人转身时,只见七八名日本人身着便装,各持手枪,组成一个包围圈,刚刚围住了两个人。再看包围圈内,其中一人背着另一人,那被背之人已然昏迷,显然身受重伤。 李勐说道:「原来是他们。」 洪清点点头,也认出了那两人,被背之人正是祝铭,负他之人正是韩奎。二人被日本人合围,已濒绝境,势难脱身,终不免做枪下之鬼。 李勐问道:「救不救他们?」 洪清说道:「阋内御外。」 言未毕,李勐就觉从眼前闪过一道电光。洪清身形好快,如同鬼魅一般,众日本人刚做好射击准备,食指上的力道尚未传到扳机,同时倒地毙命。 田中府第。 田中义一,满脸苦相,好似他亲爹刚刚驾鸡西游了,说道:「乃木君,我第二批谍报特工竟然一夜间全部遇害。随我来!」 乃木希典对尸体检查了一遍,指着其中五尸说道:「这五人与另外那七人并非死于同一人之手。」 「何以见得?」 乃木希典说道:「你来看。这五人全是喉管被人割断,显然是被人在背后偷袭所致死;而另外几人,你仔细看,皆是左肋处有一小孔,凶手必是用金针之类的细小物事致他们死亡。此人出手极准,毫厘不爽,这几人皆是心脏受创而亡。」 洪清与韩奎、祝铭、李勐来到一安全之地,首先为祝铭取出了右肩和左胸的子弹,然后为其进行了包扎;洪清又在韩奎的右肩伤口处敷上刀创药,然后进行了包扎。 李勐问道:「你们怎么也在日本?」 韩奎说道:「我们也在陆军士官学校留学,只是你们学得是步兵科,而我们学得是炮兵科,所以未曾相见。不过,我曾见过你,所以知道你二人以及仁浩在步兵科学习。」 李勐说道:「原来如此。那几名日本人为何追杀你们?」 韩奎说道:「日本亡华之心不死,我怀疑田中义一不仅仅是陆军士官学校校长那么简单,果然,他还是日本东亚战略部部长。一日,我夜探田中府,发现他要派一批间谍到东北,一气之下,与祝铭杀了其中五人,但也被他们发现了,这才遭他们追杀。 「本来,我们并无下手的机会,但明日他们就要出发了,今晚为了放松,竟然集体逛窑子。可巧我们也在那里,所以用计诱出了五人,然后逐个废了,但后来他们的同伙发现情况有异。 「我二人本来应该就此收手,但一味想将他们全部废掉,免除后患,结果被他们发现了。今日若非你二人相救,我们这两条命就扔在倭国了。」 洪清最敬重爱国之士,他本来对韩奎抱有一定成见,认为他为人心狭,阴险毒辣,但此刻大为改观,说道:「二位大仁大义,令洪某敬佩。」说着深深一揖。 李勐也是热血男儿,说道:「我李勐以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说罢,倒身而拜。 韩奎冷冷道:「不敢当!」说着,揖还洪清,然后向李勐磕了三个头,也跪还于他。 一日本酒楼。 洪清、李勐、仁浩、韩奎、祝铭,五人共同用餐。 韩奎说道:「东洋人亡华之心不死,我们必须时刻加以提防。」 李勐对历史知识知道不少,说道:「不错。日本亡华之心久已。早在唐朝时,它就曾于中国交战,明朝中期后,再度侵略中国。当时,日本处在丰臣秀吉的统治之下。」 祝铭说道:「丰臣秀吉堪称一代枭雄,过几日就是清明节了,我们到丰臣秀吉墓上看一看如何?」 众人表示同意。 饭罢,李勐取出几张钞票付了帐,几人转身下楼。 五人下楼时,洪清就见韩奎取出两张钞票放在了桌上,付了自己那份饭钱。 此时,祝铭、李勐、仁浩在前而行,洪清紧随其后,所以,他用眼角余光看到了这一细节。洪清心中一震,心道: 「他竟然不受我们丝毫利惠。」 第 11 章 柏林论道 春色旖旎,风光无限。 正是樱花烂漫时,芳草萋萋,盛景怡人。 洪清、仁浩、李勐三人前往丰臣秀吉的墓地参观,但韩奎、祝铭与三人心有隔阂,因此找了个借口,并未一起来。 李勐说道:「我与韩奎有隙,对他颇有成见,但经此一事,对他已十分敬佩。他与祝铭舍身屠倭,实在令人佩服。」 洪清并未言语,但也深有同感。 仁浩说道:「不错,韩奎的此点品行令人敬重,但他阴险狠毒,心胸不广,并非爽利汉子,不甚可交。」 三人边走边聊。 正行间,忽听远处传来女子的声音,莺啼燕叱,十分动听。仁浩神情一震,说道: 「过去看看。」 李勐笑骂道:「你小子一见女人就来精神,是不?」 仁浩说道:「并非如此。如果你是女人,你就是脱光了,我也不会来精神的。」 李勐虽然经常与仁浩斗嘴,但总是输多胜少,笑道:「好了,这一回合你又胜了。」 只听仁浩说道:「原来是那两个小妞。」 此时,两个女子出现在三人面前,正是田中美惠子和佐藤晴子。 美惠子也看到了洪清,她急行了两步,忽然又止住了脚步,双颊绯红,对自己方才的举动甚感羞涩。 洪清迎了上去,说道:「你好!」 美惠子不敢与洪清的目光相接,低首垂眉柔声道:「你的伤还痛不痛?」 李勐见二人如此神情,转向仁浩,笑道:「耗子,阿清何时勾搭上这日本娘们的?」 李勐是一个粗鲁汉子,仁浩并未应答,而他却未察觉异常;同时他也未注意到仁浩面上闪过的恨恨神色。 李勐向佐藤晴子扫了一眼,见她也正在注视自己,面上充满无限亲和力,对仁浩笑道:「耗子,看到不?那日本娘儿们对我有点意思。」 仁浩来到洪清近前,打个哈哈,笑道:「春色无限,风光尽美,的确适合谈情。阿清,慢慢品味啊,不过要注意,不要走水呀!我与勐子先回去了。」 说罢,仁浩转向佐藤晴子,说道:「晴子小姐,我送你回去如何?」 佐藤晴子莞尔而笑,说道:「好啊!」 言语间风情万种,令人骨酥。 李勐前行几步,对洪清说道:「阿清,我们先回去了。」 洪清点点头。 美惠子见洪清怔怔无语,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洪清应道:「没什么!」但一丝忧郁神情困扰在他心头。方才,仁浩向他说那两句话时,眼角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神色,虽然仁浩是笑语,且这神色一闪而过,但还是未逃过洪清锐利的目光。 洪清心下思忖:「他为何对我如此怨毒?难道他也喜欢美惠子?如果是这样,我会不会为了义气而将美惠子让给他?」 洪清行事,一向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然而,一旦遇到感情上的事,他立刻就会变得优柔寡断,木讷驽钝。此时他内心正在受到爱情与义气的矛盾煎熬。 洪清记得刘备说过,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但是,为了美惠子,洪清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岂会在乎手足?然而,兄弟毕竟不是手足,妻子更不是衣服;如果二者不可兼得,若令他做出选择,委实艰难万分。 二人转过一个小丘,美惠子忽道:「你看,多可爱的小兔子!」 洪清正低头沉思,听此,收住思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两只灰色野兔傍地而卧,神情甚是亲密,说道:「我去捉来。」 那两只野兔听到人声,受惊,分向两个方向,相向而逃。洪清心道: 「你们很聪明,不过是无法从我手心逃走的。」 洪清身形闪动,向其中一只野兔追去。那野兔奔跑极为迅捷,洪清追出数十米这才将之捉到。洪清拎着野兔的耳朵返回,将它交给美惠子,说道: 「我去捉另一只。」 那另一只野兔并未远遁,停在三十米外,向这边观瞧。洪清闪身扑来,那野兔已钻入草丛,比及洪清来到近前,它已没了踪影。 洪清觉得面上无光,竟然让野兔逃了。他返回美惠子身旁,见那野兔并未遁去,而是在美惠子身旁五六米处,伏地而卧,神情可悯,好像在乞求美惠子放掉它的情兔。 洪清说道:「看你还往哪里逃!」 那野兔见洪清扑来,并未逃跑,而是任由他抓捕。 @奇@美惠子说道:「你看它们多么钟情,一只被捉,另一只绝不独自逃跑。我们放了它们吧!」 @书@说着,美惠子矮下身去,将野兔放在地上,在它背上抚摸几下,说道:「小兔子,去吧!」 @网@洪清见美惠子心地善良,将另一只野兔也放了。双兔比肩而行,绕着二人转了几圈,这才缓缓离去。 美惠子见两只野兔离去,心中有些伤感,低声道:「多可爱的小兔子!希望它们不会遇到坏人。」 洪清对美惠子更加怜爱,知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式柔弱女孩,她虽然没有林黛玉的小心眼儿,但情感之细腻却不输于黛玉。洪清怕她因此伤身,微笑道: 「我捉了它们,那么,我成了坏人?」 洪清平素,不苟言笑,寡言少语,但与美惠子相处,心中柔情泛泛,言语也多了。 美惠子说道:「你当然不是……」她本想说「坏人」二字,但忽然转口道:「……好人。」 洪清微笑道:「好,我是坏人,那我再把它们捉回来。」 说着,洪清作势欲去。 美惠子急道:「不要啊!」说着,拉住了洪清的衣襟。 洪清转身,将美惠子抱在怀中,柔声道:「美惠子,你太善良了!」 美惠子听他称赞自己,心下喜悦。她挣了挣,未挣开洪清的手臂,也就任他拥抱自己了。 美惠子倚在洪清坚实的胸膛之上,就觉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将自己包围,不禁芳心乱动,全身酥软,再无一丝气力。 洪清怀抱温香软玉,心中一荡,低声道:「我可以吻你吗?」 美惠子双颊绯红,更加娇美,嗫嚅道:「不可以。」但已闭上了眼睛,显然是同意了。片刻后,她又睁开了眼睛,因为洪清并未吻她,美惠子问道: 「你怎么了?」 只听洪清说道:「有人来了。」 果然,樱树林后忽然闪出八九个人,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洪清,休得无理,放开我的女儿!」 说话者正是乃木希典。此时,他带来的八人,各执手枪,已将洪清与美惠子包围了。 美惠子惊道:「爸爸,你要干什么?」 乃木希典森然道:「美惠子,你过来!」 美惠子心地单纯,但也看出父亲要杀自己的情郎。 美惠子哭道:「我不过去,我不许你伤害他。」 说着,田中美惠子挡在了洪清身前。 洪清为她擦了擦泪水,柔声道:「美惠子,过去吧。」 美惠子说道:「不,我不过去,我要和你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 洪清心情激荡,眼泪几乎涌出,心道:「就凭这句话,我就是为她死千次万次亦在所不惜。」柔声道:「听话,好孩子,他们杀不了我。」说着,在她粉颊上轻吻了一下。 只要洪清称呼美惠子「好孩子」,无论他要她做什么事,她都会言听计从。八个持枪日本人各退一步,美惠子从包围圈内出来了。 乃木希典跟进几步,冷冷道:「洪清,上次我一时大意,让你逃了;不过,这次你是在劫难逃,准备受死吧!」 洪清面色冷峻,神情内敛,对乃木希典的言语恍若未闻,转向美惠子,说道:「美惠子,转过身去。」 乃木希典向八名持枪日本人一摆手,八人的手枪分别瞄准了洪清的要害部位。乃木希典知道洪清是自己平生所遇最为辣手的角色,怕他垂死一击,喝道: 「转过身去,将你的枪扔出来。」 洪清转过身,将两只手枪扔出了包围圈,说道:「美惠子,前行几步,不要回头。」 乃木希典暗自点头,心道:「洪清待美惠子果然极好,死前都怕她受惊吓。如此奇才,杀之的确可惜;但若不杀他,始终是我的心腹大患。其父既死于我手,即使我不杀他,难道他会放过我么?看来,必须斩草除根。」 乃木希典忽听洪清背对自己,说道:「你一定要杀我?」 「不错,」乃木希典说道,「你们中国有句话,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你一日不死,我就一日难安。」 「不过,我们中国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乃木希典不禁前行了一步,那八名日本人也侧耳静待洪清下文。 猛然间,乃木希典面上涌出无限恐怖的神情,因为他又见到了十八年前在旅顺的那一幕。 此时,洪清已然与乃木希典相对而立,他就见洪清手握一柄宝剑。这宝剑剑身极薄,几乎透明,剑尖朝下,剑上鲜血慢慢滑落,竟然一滴也未留在剑上。 只听洪清说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乃木希典又见到十八年前的那一幕:八人齐齐毙命。那八名日本人首级并未离项,但咽喉处却血流如注,已毙命多时。乃木希典用手枪指着洪清,惊悚道: 「你……你不要……不要过来。」 但,洪清每逼上一步,他不由自主地退回两步,并不敢开枪。 不知何时,洪清手中的宝剑已不见了,只见他右手中乃是一把三寸来长的小刀。那刀尖在杲杲春日照耀下,闪出一点寒星。乃木希典就觉这飞刀比方才的那柄剑还要恐怖。 此时,就听「砰」的一声,那八名日本人的尸体同时倒在了地上,其中四人倒向圈内,四人倒向圈外,相互间隔,错落有致,前扑之尸的两侧必是后仰之尸。 然而,这无限美感的尸环却透射着无限的诡秘恐怖。 乃木希典持有手枪,但他却觉得洪清的飞刀比他的手枪威力更大,速度比子弹更快。他握枪的手不住颤抖,竟然不敢扣动扳机。 洪清忽然止步不再逼进。 因为—— 美惠子护在了乃木希典身前。 美惠子哭道:「不要伤害我的父亲。」 洪清心头酸楚,痛苦万分。他实在不愿美惠子受丝毫伤害,为了呵护她,他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难道为了替父报仇而使她伤心? 但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难道就此放弃?况且,这两次都是乃木希典要杀自己。 「美惠子,你让开。」洪清痛苦道,「我父亲死在他的手上,难道我不应该报仇?」 「我不管,总之你不能伤害我的父亲。」美惠子泪如雨下,「你若为父报仇,杀了我的父亲;我也须为父报仇而杀你。但是,我怎么可以杀你?我宁愿自己性命不要,也不会伤害你的。」 洪清痛苦万分,就听美惠子哭道:「你杀死我吧,让我从这痛苦中解脱出去。」 洪清听此心都要碎了。 猛然间,美惠子就觉洪清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这杀气竟然如此浓烈,以至于美惠子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洪清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杀人的魔鬼,因为他二目中杀机已现,目光好像可以射穿人的身体。杀机如此之盛,乃木希典几乎要窒息了。 瞬间,洪清恢复了平日的果敢与决绝,他已做出了决定:杀乃木希典,为父报仇;然后以死向美惠子谢罪。 乃木希典已察觉,洪清必杀自己,即使美惠子也拦不住了。 此时—— 飞刀已自掌心到了指尖。 猛然间,洪清大吃一惊,因为乃木希典左臂牢牢圈住了美惠子的脖子,同时手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洪清,你再前行一步,我立刻杀了美惠子。」 洪清再不敢移动分毫,他虽然聪明过人,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乃木希典会以自己的女儿作人质,向别人要挟。 洪清暗骂自己:「笨蛋!攻打旅顺时,他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舍得牺牲,这时,为了救自己的性命,难道不会以自己的女儿作人质?我竟然未料到他如此狠毒,真是该死!」 此时,洪清有十足把握,将乃木希典一刀毙命,但他却没有把握在击毙乃木希典时,避免他伤害美惠子。 若美惠子受到丝毫伤害,这比将洪清碎尸万段还令洪清痛苦,就听洪清说道: 「乃木希典,你放开美惠子,我今日不杀你。」 乃木希典与洪清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却十分相信洪清,知道他言而有信,绝不会食言自肥,说道:「好!」 说罢,拖着美惠子后退了三十多步,放开了手臂,然后在她背上一推,骂道:「臭丫头,找你的情郎去吧!」 此时,美惠子由于受到乃木希典的勒制,气息不顺,兼且伤心与惊吓,已处于半昏迷状态。洪清抢步前行,欲搀扶美惠子。 但, 俯身, 猛然间, 着地急滚。 就见洪清猛然间着地急滚,在四声枪响的同时,一柄飞刀已然射向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好不阴险,他推出美惠子,吸引洪清的注意力,在美惠子身体离开他的时候,他的食指扣动了扳机。 洪清见机极快,但,还是有两颗子弹钻入了他的前胸。 第三颗子弹出膛的同时,洪清的飞刀已到了乃木希典的咽喉处。 张成义的剑速之快,读者心中已知,但这飞刀的速度比张成义的剑速还要快。乃木希典只说了一个「你」字,下面的话「不守信用」的「不」字尚未出口,那飞刀的刀尖已接触到了他的咽喉处皮肤。 但, 此时, 就在此时, 洪清的第二柄飞刀也到了,这柄飞刀的速度更甚于前一柄,后发同至,一声龙吟,硬生生将第一柄飞刀撞偏——洪清言而有信。 洪清在第一柄飞刀出手的瞬间,想到了自己的承诺,第二柄飞刀也出手了。 乃木希典死里逃生,惊魂甫定,再不敢停留,「哈哈」嘶哑着嗓音干笑了两声,转身而奔。 洪清爬到美惠子身旁,抱住她:「美惠子,你醒醒!」 洪清忍着剧痛,将一道真力自她后背传入。 良久,美惠子清醒了过来,伏在洪清肩上失声痛哭,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如此狠毒。 洪清见美惠子醒来,精神一弛,昏了过去。 洪清朦胧中听到美惠子的哭声,精神重新聚合,醒了过来,挣扎着站起,说道:「我送你回去。乃木府是不能去了。田中校长比较重情重义,我们回田中府。」 三个月后。 也就是公元1912年的7 月30日,明治天皇呜呼哀哉了。三天后,乃木希典夫妇自杀而死,追随它们的天皇去了。 洪清在日本,乃木希典寝食难安,时刻担心洪清找他报仇,不堪受此精神折磨,这也是他自杀的原因之一。 夜间。 九点左右。 美惠子从田中义一书房的窗下经过,听到屋内传出年轻女子的声音:「田中校长,你为何不杀那姓洪的小子,还要送他们三人去德国留学?」 美惠子心下疑惑:「晴子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何想杀他?」 她止住脚步,就听田中义一说道: 「你应该知道,洪清这小子是个百世罕见的奇才。拿破仑在西方人眼中堪称军神,但他实际上只是一个优秀的战术家,他的战略才能并不高;若与洪清相比,二人天地之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若收服洪清这小子,使他为我大日本帝国所用,那我大日本帝国称霸亚洲将指日可待,甚至称霸世界也不成问题。」 佐藤晴子说道:「我们欲称霸亚洲,必定与中国和俄国交恶,洪清身为中国人,他如何肯帮助我们攻打他自己的祖国?」 田中义一说道:「不错!中国虽然积贫积弱,腐败不堪,但洪清这人极为爱国,胸怀一颗重整乾坤之心,他无论如何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的;但是,他却会帮助我们攻打俄国,只要有他帮助,击败俄国,将它逐出远东毫无问题。 「那时,我们的两个强敌已去其一,然后干掉洪清,全力对付支那,那就很容易了。 「我大日本帝国欲征服支那,必须以满洲为跳板。张作霖,一代枭雄,不可小觑,满洲诸省将来必尽数为他所掌控。你将来到满洲后,主要任务是打入张氏内部,为我们控制张氏提供便利。」 德国。 柏林军事学院。 室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旁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两副兵棋。沙盘中插有几十面三角小旗,上写地名。沙盘周围有十几个人,这些人皆穿着军装,显然是德国陆军中的精英正在探讨作战方案。 隆美尔不住摆挪沙盘中的各种军事标志,忽然住手,对众人说道:「哪一位可以攻破我这条防御阵线?」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无言。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隆美尔以其诡秘莫测的进攻闻名于世,以至于获得了超过其才能的赞誉。 隆美尔,一个天才战术家,与汉尼拔和拿破仑相似,他的一条作战准则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以其永不停息的进攻令对手胆战心惊,失去斗志。 然而,隆美尔同时又是一个极为杰出的防御战专家,其指挥进攻的才能极为突出,但他指挥防御战的才能更为突出,只是进攻战成果明显,而防御战成果不明显,所以,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进攻战专家。 这十几个人皆是柏林军事学院的佼佼者,然而,面对隆美尔固若金汤的防线,实在想不出突破的办法。 隆美尔等了良久,有些不耐烦,冷冷道:「古德里安先生,你觉得应该如何突破这条防线?」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的军事将领中,隆美尔最后的军衔是元帅,而古德里安的军衔是陆军上将;但是,古德里安的军事才能其实比隆美尔要高不少。在排名中,古德里安也排在了隆美尔的前面。 在人们的印象中,隆美尔是一员悍将,其指挥作战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悍」;然而,事实上,古德里安指挥进攻战比隆美尔更悍,两人指挥进攻战的才能几乎难分伯仲。 但是,古德里安比隆美尔有战略头脑,所以,总体而言,古德里安的军事才能略高于隆美尔。 只听古德里安说道:「在场的这十几人中,包括我在内,无人可以突破你的防线。」 隆美尔一向佩服古德里安的才能,而且两人的私人关系也比较好,听古德里安如此说,隆美尔颇为得意,但古德里安顿了顿,说道: 「我何必要进攻你的防线?你的防线一旦构筑完毕,我确实无法突破,但我却可以阻止你建立此防线。「 隆美尔一怔,继而静静地摆挪了几个兵俑,表示调动了数万军队,说道:「你觉得可以抢在我前面占领此地,进而阻止我建立防线么?」 众人见隆美尔调动兵马的方式,暗自赞叹其才能之高,战术之妙,心下自语:「凭自己的才能,着实无法在的阻击下抢先占领其阵地,进而阻止其完善防线。」 众人心知,古德里安已然一语道破对付隆美尔的关键所在,那就是抢先占领其阵地,阻止其建立并完善防线;然而,问题是,在隆美尔的杰出进攻下,己方很难先他一步占领那个要地。 古德里安也暗自佩服隆美尔的才能,一边沉思,一边调动自己的「军队」。 隆美尔见古德里安的调度之法,吃了一惊,沉默片刻,说道:「此法可能占领我的阵地,但并非万无一失。」 古德里安说道:「不错!我们二人功力悉敌,双方胜负参半,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抢占你的阵地。」 隆美尔说道:「在你如此犀利的进攻下,我也无十足把握守住阵地,果然战场相见,那要看上帝支持谁了。」 众人见隆美尔与古德里安相互攻防,战略战术极为精妙,心中暗自佩服,但忽然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雕虫小技,何足道哉!待我将他的防线撕得支离破碎。」 众人,包括隆美尔、古德里安,听此,心下恼怒,心道:「何人如此狂傲,竟敢视我辈如草芥?」 随着声音,自屋门出进来一人。此人身材高大,二十五六岁年纪,双目炯炯,满面傲气,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情。 此人正是西方军事史上亘古罕见的军事奇才,卌大陆军名将中,位列第三的曼斯坦因。 曼斯坦因,军事奇才,胸中才学包罗万象,但狂傲不羁,目空四海,很少有人能得到他的认可。唯一能得到他些许敬佩的是,第二帝国的伟大统帅施里芬,除此人外,其余人,包括隆美尔、古德里安,他从来不屑于用正眼看他们。 在曼斯坦因看来,自己的战略战术思想非这些凡夫俗子所能体会。在其狂傲神情之下,其实是一颗无人堪与争锋的孤独之心。 这就应了那句话:一个真正的高手是孤独的。 曼斯坦因用眼角扫了众人一眼,来到沙盘前,很不屑地瞟了眼隆美尔的「兵力」部署情况,双手协作,调动古德里安的「兵力」,也就过了二十秒钟,就见他用右手在沙盘上一扫,将隆美尔的防线抹去了,以示其不复存在。 在西方,曼斯坦因被称为「攻城专家、包围专家、战略专家」。 隆美尔时刻关注着曼斯坦因的举动,冷笑道:「你觉得你的进攻方法可以攻破我的防线?狂傲之徒!」 柏林军事学院,人才济济,你狂,我比你还狂;你敢称天下第一,老子敢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平时众人都互有敌视,谁都极其自负,从不把别人放着眼中。 曼斯坦因听隆美尔言语,冷笑两声,并不言语,只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众人体悟自己战术的奥妙之处。 只听隆美尔冷笑道:「如此粗俗的作战方法,竟然想攻破我的防线,痴人说梦!你的左右两翼皆有致命缺陷,我不需要同时攻击你的两翼……」 隆美尔越说越得意,顿一顿,说道:「只需攻击你的任何一翼就可使你死无葬身之地……」 猛然间,众人就见隆美尔面上现出极其恐怖的神情,口中嗫嚅道:「不……不……不可能……」 此时,隆美尔额头淌出了汗水。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因为它太过诡异了。如此作战方式岂是人力可为;然而,他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因为事实就在面前,如此鬼斧神工的作战方法确实摆在了他的眼前。 隆美尔彻底绝望了,因为他知道,曼斯坦因的「兵力」部署虽然有好几处致命的漏洞,只要随便攻击其中一处即可使他全军覆没;但是,对手永远没有机会攻击曼斯坦因的破绽。 因为在曼斯坦因的对手攻击他的破绽前,他已把他的对手彻底消灭。 隆美尔也是如此,他还没来得及攻击曼斯坦因的破绽,他的防线就被曼斯坦因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摧枯拉朽般荡平了。 曼斯坦因很不屑地瞥了隆美尔一眼,见他满面沮丧,冷笑道:「今日让你见识一番什么叫做真正的攻守兼备的阵势。」 此时,曼斯坦因的狂傲之气已然一丝不见,面上神情代之以无限的郑重和谨慎。 此次排兵布阵,他的动作十分缓慢,每个细微之处都处理得极为仔细,仿佛一个大雕塑家在创作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曼斯坦因身上,更确切地说是他的一双手上。众人仿佛在他手上看到了千军万马,而这千军万马竟然被他驾驭地如此圆转如意、浑然天成,每一个人马的作用都发挥到了极致。 众人屏息凝神,既不敢大声呼吸,也不敢眨眼,仿佛稍微一放松神经,一件世所罕见的艺术品就会从他们眼前飞走。 众人天分不同,军事修养也有优劣之分,对曼斯坦因的兵力部署阵势的理解也各不相同。虽然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面现惊骇,有的人钦佩嫉妒,有的人咬牙切齿,无一人能理解其精髓,但他们无一例外地知道,此兵力部署阵势绝顶精妙,堪称鬼斧神工,恐怕当世之上无人能出其右。 众人对曼斯坦因皆由衷地产生了钦慕之情,包括古德里安。经此一事,他已被曼斯坦因所深深折服。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曼斯坦因的艺术品宣告完成,但他面上并没有多少轻松之情;相反,两额微微渗出了些许汗珠。此绝世阵形不知花费了他几多心血和汗水。 与此兵力阵势相比,曼斯坦因方才用以对付隆美尔防线的阵形部署只能称为一个戏作。 此阵势之精妙,非语言所能尽述,其完美程度更甚于断臂的维纳斯。正如曼斯坦因所说,它攻守兼备,天衣无缝,任何人都无法找到它的破绽,任何人都无法破解它。 然而,曼斯坦因在冥冥中总觉得,此阵看起来好像是完美无瑕,但仍有一丝缺憾,只是不知在哪里而已。 但是,曼斯坦因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当世之间,如果他无法找到此阵势的破绽,那别的人如果想破解它,完全是痴人说梦,无稽之谈。 这就是自负,也可以说是自信。 的确,曼斯坦因尚且无法发现此阵势的缺憾所在,其他人更将从何发现?此阵势本身,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即使是汉尼拔、拿破仑、老毛奇、施里芬等人复生也无法破解它。 曼斯坦因凝视自己的杰作良久,说道:「当世之间,任何人面对我这攻守兼备的阵势,其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放眼寰球,无人能免。」 众人虽然觉得曼斯坦因言语狂傲,但知他所言非虚。 但—— 只听一人说道:「孩子,你太狂傲了。这样不好,你应该学会谦虚。」 此时屋内进来一人,这人身材魁梧,但是有些驼背,因为岁月无情,已使他有些不堪时光的重负。这人两鬓已然斑白,但双目炯炯,极为有神,虽然他已六十岁左右年纪。 曼斯坦因迎了过去,说道:「伯父,您来了?最近身体好些了?」 这人正是德国的「护国之神」兴登堡。只听他说道:「基本上恢复如初了。」说着在左胸拍了两下。 曼斯坦因搀扶兴登堡坐下,问道:「伯父怎么有时间到这里?」 兴登堡说道:「我听说你们今天在探讨对法作战的战术,所以来看看,我和毛奇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所以顺便见一见老朋友。」 只听小毛奇说道:「老伙计,我看你神采飞扬,精神矍铄,好像恢复得很好,是不是?」 兴登堡说道:「不错,困扰我多年的顽疾总算没有了。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给大家引荐一个人,多亏了此人,否则我不会恢复得如此快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转向曼斯坦因,说道:「孩子,此人与你相似,皆是百世罕见的军事奇才。在军事领域,此人绝对可与你争锋,所以我说,你应该学会谦虚。」 曼斯坦因语气中充满敬重,但又显然不甚相信,问道:「这人是谁?」 兴登堡指向屋门,说道:「就是他。」 此时,进来了三个人,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当先一人,身高185 公分左右,左七右三的分头,面色冷峻,毫无生气,二目之间,光华内敛,无锋无芒,但他一到屋内,众人立时感到屋内弥漫起浓浓的杀气。 不错,来人正是洪清、仁浩和李勐三人。 曼斯坦因十分不屑地打量了洪清几眼,冷笑道:「亚洲人,无能之辈,你能与我争锋?」说罢,鼻子中哼了一声。 只见洪清嘴角渗出几丝笑意,曼斯坦因一惊,心道:「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冷的微笑?几乎可以冻僵人的血液。」 曼斯坦因正在诧异,就听洪清说道:「此阵形还有一个破绽,并非无懈可击。」 洪清等三人到达柏林已将近三个月。期间,他治愈了兴登堡的顽疾。 训练场上。 现在,正在休息。 柏林军事学院的学生刚刚结束了军事训练。 此时,兴登堡来了,而且他还牵来了一匹马。 「老将军,您牵这匹马来此地做什么?」一名学员问道。 兴登堡说道:「这是一匹千里良驹,但极为烈性,你们谁能降服它,我就把它送给谁。」 众人听此,尽皆跃跃欲试,但是,接连十几个人试骑此马,都被摔了下来。 兴登堡已然注意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洪清,对身旁众人说道:「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个极为优秀的骑手。」 旁边众人问道:「您怎么知道?」 兴登堡说道:「你们看他双腿,略带罗圈儿,这正是苦练骑术的结果。」 众人不信,齐声起哄道:「喂,东方人,过来!」 洪清来到近前,只听兴登堡说道:「年轻人,这是一匹烈马,你有没有本事降服它?」 洪清并不言语,从兴登堡手中接过缰绳,飞身到了马背之上。 那匹马的性子果然刚烈,狂蹦乱跳,拼命撕咬,想要把洪清从背上摔下来,但洪清仿佛与它连成了一体,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掉下来的迹象。 那匹马狂性大发,人立而起,忽然狂奔而出,妄图在急速奔跑中将洪清摔下来。 未久,那批烈马温顺地驮着洪清回来了。 众人对洪清钦佩不已,同时,对兴登堡识英才的慧眼也赞叹不已。 洪清从马上下来,把马缰绳交还兴登堡。 兴登堡说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中国人,洪清!」洪清说道,「您是不是身有顽疾,每逢阴雨天气,便即发作,痛苦不已?」 兴登堡一愣:「你怎么知道?」 洪清说道:「我有办法根治。」 兴登堡的这种顽疾只是偶尔发作,但每当天气有变时,立即发作,全身骨节酸痛,不可忍受,苦不堪言。 兴登堡被此病困扰多年,但被洪清药到病除,彻底治愈了。 洪清之所以能够治愈兴登堡的顽疾,一方面是因为,他医术高明,找到了症结所在;另一方面是因为,兴登堡从没有服用过中药,体内对中药没有产生抗体,所以药效明显,仅仅一个月即彻底康复。 兴登堡对洪清的医道极为佩服,对中医称赞不已,但通过交谈,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洪清不但医术高明,各种知识极为丰富,而且他对军事问题的见解之独到、思路之开阔、思想之深邃、思维之敏捷,那更是常人所不能企及。 风起云涌,天气骤变。 洪清来看望兴登堡,只见他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知道他的病已经彻底治愈了,十分欣慰。 兴登堡听说洪清来拜访,亲自迎接,一番感激与嘘寒问暖之词后,兴登堡与洪清谈起了历史。 通过交谈,兴登堡更加喜欢洪清了,二人从亚历山大大帝、汉尼拔等历史名将,一直谈到腓特烈大帝、拿破仑等人。令兴登堡极为钦佩的是,洪清对这些人不但了解地如同掌上观纹,而且对他们所进行的著名战役以及当时的兵力部署情况也都所知甚详。 洪清丰富的知识、超人的记忆力令兴登堡大为赞赏,尤其是洪清对历代名将的点评,见解独到、鞭辟入里,更是令兴登堡大为赞叹;另外,洪清对克劳塞维茨军事思想的心得与体会更是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地。 只听兴登堡说道:「拿破仑曾说,若干年后,东方将出现一位伟大了军事家。想来,这句话应该是应验在你身上了。」 当然,洪清的渊博学识以及对军事问题的独到见解,既与他与生俱来的天分有关,更与他后天的勤奋有关。 实际上,洪清具有过目不忘之能,但这「过目不忘」四个字只是限定在特定时间内。他初次见到的文字,在二十个小时内,一个字也不会忘记,但是,一旦超过二十个小时,不出三十分钟,他可以将所有内容忘得一字不剩。 但是,洪清具有过人的精力,旁人也许每夜需要休息七八个小时,这样才能恢复到饱满的精神状态,但他只需睡上三四个小时,然后就可以照样精力充沛地开始新的工作了。 所以,他有更多的时间将读到的东西反复记忆,在大脑中反复巩固加深记忆,这便是洪清过目不忘的真谛所在。 不过,洪清有一样本领却是旁人无法相比的。对于图片类的东西,洪清只需看一次,就可永远记住,不需反复记忆。比如,对于一个人,只要他看一眼这个人的容貌,十年后,只要这个人没有太大变化,他可以一眼将此人认出。 另外,此项本领也适用于记忆地图,洪清只要对着地图看上几分钟,地图上所标示的山川地形即可永存脑海。他的眼睛就好像一架照相机,对着地图照了一张相片,然后将照片存储在大脑中。 需要时,他只要闭上眼,脑海中立时会展现那副地图的全貌,而他还可以在大脑中将地图上的标示同步还原成实物,端的奥妙无方。 所以,洪清制定作战方案或者采取军事行动时,从不需要参考地图,因为,他无需图上作业,脑海中已展现实地全貌。 此外,洪清广泛涉猎各种书籍,这也是他丰富知识的源泉所在。 在柏林的这几个月中,凭借超人的读书速度,洪清已然读完了柏林图书馆近八成的藏书。 通过读书,有一个人令洪清极为佩服,此人的学说是: 以时间而言,如果以每秒二十六万公里的速度运行,运动物体的时间要比静止坐标里的时间慢一半;如果以光速在宇宙间旅行,一年的时间相当于地球上的几十年。 不错,此人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艾尔伯特。爱因斯坦。这个理论就是他的相对论。 对于相对论,真正能理解他的人只有寥寥几个,但洪清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因为,洪清不但聪明过人,他同时也掌握着大量的物理、化学等各个学科的知识。 洪清阅读了关于相对论的,当时能搜集到的各种相关资料,对爱因斯坦的才智极为佩服。 同时,洪清也预料到了原子裂、聚变时,将产生巨大的能量;另外,通过时空穿梭机之类工具的帮助,人类可以回到过去。 他预料,以现代的科技发展速度,一百五十年内,必可制造出时空穿梭机,到时,时空穿梭机借助原子裂、聚变的超能量,就可将人送回过去了。 此外,还有一个人也令他很是钦佩,此人名叫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弗洛伊德所开创的精神分析学给了洪清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使他仿佛豁然间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洪清心想,有机会一定去一次维也纳,见一见这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心理学家。 洪清向兴登堡告辞,自屋内出来,刚到门外,就见一个女子迎面而来。这女子二十岁左右年纪,比洪清略大一些。洪清一见此人,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但他并未止步,径直离开了。 那女子进到屋内,见兴登堡神采奕奕,问道:「祖父,您的病没有发作?」 兴登堡见到这女子,十分高兴,说道:「我的乖孙女,你来了,我很高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病已经彻底治愈了。」 兴登堡的孙女名叫艾尔博莎,生于1892年,虽然仅比曼斯坦因小五岁,但就辈分而言,她比曼斯坦因低一辈,应该称呼曼斯坦因为叔叔。 艾尔博莎,身材修美,约175 公分,一头金色秀发略微有些卷曲,与白皙的皮肤相映衬,透出一种成熟丰腴的迷人气质。 艾尔博莎的成熟迷人美与佐藤晴子极为相似,但两人又有一点不同,佐藤晴子嘴角总是带有淡淡微笑,显得充满亲和力,给人一种大姐姐般的亲切感;但艾尔博莎始终面若冰霜,无一丝笑意,透发出一种高贵凌人的气质,典型的冰美人形象。 艾尔博莎问道:「您的病是谁治愈的?」 兴登堡说道:「你看到刚才离去的那人了么?」 艾尔博莎说道:「看到了,一个东方人。」 「不错。他叫洪清,来自中国。」 「祖父,我看您一说到他,神采飞扬,极为高兴,是他把您的病治愈的?」 「正是。他的医术极为高明,」兴登堡说道,「我确实没想到,困扰我多年的顽疾,竟然被他彻底根治了。」 「他来柏林干什么?」 「他来此已有三个月了。与之同来的还有不少人,他们是来柏林留学的,现在柏林军事学院学习。」 不错,洪清等众人离开日本已三个多月了。 起身赴德的前一夜。 众人开怀畅饮,仁浩手持日本天皇赐给洪清的军刀,颇为喜欢:「阿清,这小刀太精致了。」 洪清淡淡地说道:「送给你。」 仁浩笑道:「算了,君子不夺人之爱,这是日本天皇赐给你的,若送给我,你身旁这位美女会不高兴的。」 洪清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田中美惠子,只见她微微低着头,虽然刚才只喝了半杯酒,但两颊微红,娇媚无限,心中不禁泛起无限柔情。 李勐端起酒杯,说道:「明天就要去德国了,以后再想喝中国酒就困难了,今日不醉不归。」 洪清、仁浩同时端起酒杯,众人一饮而尽。 二人畅所欲言,一会儿说起在日本如何如何,一会儿又说起来日本前的事,一会儿又说起到德国后将如何如何以及如之何。 再看桌旁的酒瓶,已有数十个了。李勐、仁浩虽然酒量过人,但此时也四目惺忪了,二人又各饮了一杯,同时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洪清酒量超人,仿佛尚未尽兴,又接连喝了几杯,美惠子柔声说道:「清,不要再喝了,注意身体。」 洪清说道:「不用担心,倒酒!」 美惠子取过茶壶,将酒杯倒满。洪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好酒!再倒!」 美惠子又给洪清倒了一杯茶水,洪清再度一饮而尽,称赞道:「好酒!」 美惠子说道:「清,我们回去吧。」 洪清点点头,说道:「好的。」 洪清取出一叠钞票,递给酒店老板,指着李勐和仁浩对他说道:「把他二人送回去。」 这老板与三人早已熟识,说道:「不劳您费心。」 洪清转向田中美惠子,说道:「我们走吧。」 美惠子搀扶着洪清,心想:「他喝了这么多酒,怎么脚步依然如此稳重?」 美惠子将洪清送归宿处,然后将他扶到床边,说道:「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此时,洪清大脑已不甚清晰,忽然将美惠子拦腰抱住,说道:「不要走。」 美惠子挣扎道:「不要闹了,早点休息吧。」 洪清将她揽在怀中,美惠子就觉浓浓的酒气与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将自己包围,再想挣扎,已无半分力气。 只听洪清说道:「你刚才为什么让我喝茶?」 美惠子一愣,仰起头,一双妙目微微含愠,娇声道:「原来你没有喝醉。」 洪清就见美惠子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粉面通红,还带有几分愠怒,说不尽的娇美可人;另外,他虽然没有喝醉,但定力已大不如未饮酒时,禁不住在她朱唇上轻吻了一下,说道: 「谢谢你,我知道你为了我好。」 美惠子心中也升起无限柔情:「原来他说「好酒!」是不忍让我为难。」 洪清此时定力大减,怀抱温香软玉,如兰如芷般的处女体香扑鼻而入,怎能坐怀不乱?况且,怀中本就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惊涛骇浪,疾风骤雨。 迷迷糊糊中,田中美惠子仿佛来到了另一重天地: 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有生以来,洪清第一次体验到了身体的疲乏和体力的透支;而这也是美惠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夜晚,也是令她刻骨铭心的夜晚,也是令她对洪清至死苦恋的夜晚。 晨曦本有情,何必来扰人? 洪清醒时,发现美惠子已然醒来,对她柔声说道:「对不起,我昨晚没能克制住自己。」 美惠子双颊绯红,低声道:「我很喜欢。」 洪清探臂将她紧紧抱住。美惠子挨在洪清坚实的胸膛上,惟欲时光就此静止,与情人永不分离。 洪清此时定力已复,当那股冲动再度产生时,急忙松开手臂,起身穿妥了衣服。 曼斯坦因听洪清言语,冷冷道:「你是亚洲人?」 「中国人。」 曼斯坦因冷笑道:「中国人,低等民族。」 洪清面色未变,但前行了几步。沙盘周围众人陡然间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弥散在室内,愈靠近洪清,杀气愈浓。洪清就好像一座巨大的洪炉,离他越近,越觉得难受。 众人,包括曼斯坦因,慑于洪清的夺人杀气,心下尽皆泛起阵阵寒意。曼斯坦因心下暗暗惊惧,心道: 「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杀气?」 洪清来到沙盘近前,拨动兵俑。曼斯坦因也调动「兵力」,双方往复厮杀,一个小时后,依然胜负未分。 兴登堡点点头,心道:「当世间,恐怕只有此两人能在对方的攻势下支持如此之久。」 隆美尔、古德里安等人更是惊惧。初时,众人尚能理解二人攻守的妙处所在,钦佩不已;此时,众人已无法分辨二人是攻还是守,当然,对于二人阵势妙处的理解更无从谈起了。 兴登堡心道:「不好,曼斯坦因这孩子好像不敌洪清。」 兴登堡为何产生此念头?因为他发现曼斯坦因额头渗出了汗水,而且汗珠越来越多。 洪清频频进攻,招招凌厉无俦,但,曼斯坦因始终阵势不乱,有时化解洪清的攻势,虽然有些窘困,但,在手忙脚乱之后,往往是雷霆万钧的反击。 李勐、仁浩等人也在未洪清暗暗担心,因为他们反响洪清额头也渗出了少许汗珠,神色已不似平日的冷峻泰然,甚至眉宇间还闪过了几丝惊慌之色。 但,洪清毕竟是洪清,他比曼斯坦因毕竟胜着一筹。虽然多次受到曼斯坦因的致命反击,但总能绝地逢生,重稳阵形,再出杀招,夺回主动权。 两个小时过去了,终于,绝顶高手的过招分出了伯仲,就见洪清双手将七成兵力推向了曼斯坦因阵形的末端。曼斯坦因见此,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满面惊惧,自沙盘前接连倒退数步,用手指着洪清,无比惊骇地说道: 「你……你……你是魔鬼……」 洪清抹一把额头的汗水,心道:「累杀我也!」 良久,洪清方自恢复了平静,但他对曼斯坦因固若金汤的防守、摄魂夺魄的进攻以及防守时的雷霆万钧般的反击,心有余悸,惊骇不已。 洪清初见曼斯坦因所构筑的阵形,心中赞叹不已:「想不到当世之间,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够建造出如此完美的、攻守兼备的战略体系。」 洪清知道,曼斯坦因的战略阵形一旦构筑完成,堪称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然而,洪清还是发现了一个所谓的弱点,只是一个薄弱环节而已,并非破绽。 当然,洪清知道,通过此弱点引诱曼斯坦因的后勤出现破绽的过程将无比凶险,己方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是,若要取胜,只有这一条路可行,因为曼斯坦因的战略体系的其他点面根本无懈可击。 欲将曼斯坦因击败,只有两条路:其一,趁他的战略体系尚未完成而发起攻击;其二,冒全军覆没的危险攻击其后勤。 显然,第一路已无从行起。摆在洪清面前的,只要第二条路了。 洪清知道,当世之间,恐怕再无第二人可以发现曼斯坦因战略体系中的那个薄弱点。即使有第二个人,他也必定会在引诱曼斯坦因后勤出现破绽的过程中,全军覆没。只有自己有六成把握在曼斯坦因的战略体系完成后,将他击败。 毛泽东,军事奇才,too ;但若要击败曼斯坦因,只要第一条路可行。他也许可以发现曼斯坦因战略体系中所谓的薄弱点,但绝无在攻击此弱点的过程中侥幸存活的可能。 此时,曼斯坦因也恢复了平素的高傲冷酷。就见二人同时前行几步,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同时仰天大笑。 知音。 一个真正的高手是孤独的, 二人同时找到了与自己堪称伯仲的对手,怎能不开怀大笑? 对于高手过招,旁观者若与高手并非处于同一档次,或者差距悬殊,那么,他们观看高手过招,那无异于是对自己心灵与肉体的一种巨大折磨。 一个初级象棋棋手,观看两个国家级棋手对弈,那是极为痛苦的一件事。他既然无法理解对弈者的精妙招式,如果他继续观看,那就是愚牛听琴,附庸风雅,自己折磨自己。 对于洪清与曼斯坦因的过招,旁人根本无法理解其奥妙所在,观看了片刻,然后悄悄退了出去。最后,屋内只剩下了施里芬、毛奇、兴登堡、曼斯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博克和洪清。 当然,李勐、仁浩也无法理解高手的招式,但愚牛听琴并非违法的事,况且这两头「牛」一向与洪清形影不离,所以,二人忍受着心灵与肉体的折磨,留了下来。 施里芬,德国历史上伟大的战略家,略逊于曼斯坦因,但他属于19世纪,所以未列入排名之中。施里芬看完二人的过招,极为欣赏赞叹。 施里芬来到沙盘前,迅速部署了一把「镰刀」,与洪清的战略体系耽耽相对。 洪清的眼光何等犀利敏锐,他一眼就看出,此阵形乃「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他知道,施里芬手挥「镰刀」,并非为了对付自己,而是针对法国施威,他真正要对付的正是法兰西。 施里芬在借此机会检验自己的「施里芬计划」是否还有不完善的地方。 此时,施里芬即德国,洪清即法国;施里芬已在洪清脖子上架设了一把巨大而锋利的「镰刀」。德国重兵集结在右翼,约占总兵力的7 /8 ,而在左翼仅以1 /8 的兵力牵制法军右翼。 施里芬的「镰刀」计划端的厉害无比。 巴黎,靠近德、法边境;柏林,远离德、法边境;德军重兵加强右翼,可在数周内攻陷巴黎——法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法军,即便自右翼突破德军防线,它们离德国首都极为遥远,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到达柏林,更不用说攻陷柏林了,这样,法国就无法给德国以有效还击。 那时,法军正行进在地形复杂的巴伐利亚高原或中德山地,凯旋的德军自法军背后包抄,将之全部合围于德国境内,使其片甲难回。 另外,德军的战斗力极强,左翼兵力虽然处于劣势,但法军要想从己方右翼突破德军左翼,必须大力加强己方的右翼,这样,法军的左翼将更加薄弱,由是,正中德军下怀,形势将更加有利于他们,因为他们突破法军左翼将更加容易。 当然,施里芬已料到法国绝不会将重兵集结于左翼而对阵德军的右翼重兵,原因有三: 一、色当会战依然令法军心有余悸,他们知道,与德军硬碰硬很难取胜,甚至要被击败,所以,他们要避敌锋芒; 二、法国一直想收复阿尔萨斯和洛林,而这两省正位于法军右翼方向,所以,法军绝不会加强右翼,在此方向上对德军进行突破; 三、法军对自己打防御战的能力颇为自负,他们认为,只要少量兵力即可将德军重兵拖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到时,右翼法军就可绕到德军后方,利用与德军设想的同样方法,对德军进行包抄围歼。 洪清具有超人的洞察力,他沉思片刻即理清了主次矛盾。他知道,法军在战略上已经失败了,只要德军加强右翼的方针得以毫不动摇的贯彻执行,法军最后必败无疑;但是,一旦德军加强右翼的方针发生了动摇,到时,英、俄、法协同对徳作战,而德军不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法国,对反德同盟进行各个击破,那么,最终失败的将是德国人。 的确,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果与洪清所预料得完全一样。后来,小毛奇继任德军总指挥,没有将「施里芬计划」的精髓贯彻下去,反而不断抽调右翼兵力去加强左翼,结果战事一开,德军未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法国,双方转入了长达数年的阵地消耗战,最终,德国战败了。 其实,德军在1914年未能攻克巴黎,已然预示了德国的战败,其后三年的消耗战只不过是对这一结果的推延而已。 当然,施里芬和洪清对德军在一战中的败北也负有一定责任。小毛奇正是看了施、洪二人今日的切磋才改变了「施里芬计划」的精髓。因为: 洪清虽然已「镰刀」在颈,施里芬也为动摇不断加强右翼的方针,但洪清指挥下的法军却不同于法国人指挥下的法军。如果法国人指挥法军,那法国必败;但,洪清若指挥法军,法国却可以战胜德国。 本来,左翼40万法军不足以拖延150 德军的行动,但洪清却可用这40万法军构成一个巨大的「天地三才阵」。此阵可以拖延200 万军队达两个月之久,当然,拖延150 万德军两个月也没问题。 到时,右翼法军在他的指挥下,已然突破德军左翼,绕到德军后方,那时,德军前后受敌,必败无疑。 小毛奇正是看了此次切磋的结果,对德军战败感到害怕,害怕法军自左翼突破,然后绕到自己后方,对己形成包围之势,这才在以后不断抽调右翼兵力去加强左翼,致使「施里芬计划」的精华丧失殆尽。 小毛奇不知道,当世之间,只有洪清能破解「施里芬计划」,其他人对此杰出的作战行动根本无能为力,他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的左翼担心;然而,小毛奇比他的叔叔老毛奇逊色太多;另外,小毛奇又是一个悲观沮丧、优柔寡断的人,他根本就不足以领导指挥一场战争。 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施里芬没有死,德军由施里芬指挥,那德国必能战胜法国。只可惜,施里芬在第二年,也就是1913年就辞世了。 洪清从李勐提来的书箱中取出了几本书。这乃是《孙子兵法》的德文版,洪清翻译完后,委托兴登堡印刷出版的。洪清将《孙子兵法》给了在场的德国人每人一本。 兴登堡对艾尔博莎说道:「乖孙女,你已经认识洪清了,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艾尔博莎听兴登堡言语,心有不悦,说道:「此人锋芒含蓄,但比锋芒外显给人的压力还要大,和他在一起,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兴登堡说道:「此人绝对是一个百世罕见的奇才。在军事学院中,有东西方各国的诸多留学生,但唯有此人能得到我的认可。其他学生中,有些人比较杰出,但若与他相比,只能称为庸才。全体学员中,我只欣赏两人,一个是你的叔叔曼斯坦因,一个就是洪清。 「洪清这个人,不但军事才能极高,而且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世界的今古知识,没有他不知道的。与他相比,古德里安、隆美尔等人的光芒好比萤虫,而他是杲杲烈日之明。与他相比,古德里安、隆美尔等人只是匹夫之勇而已……」 兴登堡还没有说完,艾尔博莎已十分不悦,打断他的话,反问道:「隆美尔怎么了?他比那个亚洲人强多了。」 洪清来到兴登堡的书房,从他面上神情即知自己所托付的事没有成功。 只听兴登堡叹了口气,说道:「洪清,艾尔博莎已心有所属……」 兴登堡说到此,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洪清。 洪清的内心情感极为丰富,但喜怒哀乐轻易不会显露出来,堪称深沉内敛。他本是一个极度刚强的人,心理素质极佳,但在男女感情问题上,他又是极其脆弱的,当涉及此方面的问题时,他内心的情感就无法掩饰了。 李勐发现洪清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大异平时,不由吃了一惊,急切地问道:「阿清,出了什么事?」 洪清一语不发,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曼斯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和洪清重新聚在一处。 洪清说道:「《孙子兵法》可曾读完?」 三人都说已经读完。 曼斯坦因说道:「这本书太好了,我是一口气读完的,觉得每一句都充满哲理,堪称金科玉律、金玉良言。」 古德里安接口道:「不错。当我翻开这本书时,我就发现,若不一气读完,根本无法释卷。此书与《战争论》绝对堪称人类军事史上两颗永恒的明星。」 洪清说道:「你最喜欢书中哪句话?」 古德里安说道:「「兵贵神速」。」 洪清转向隆美尔,只听隆美尔说道:「「兵者,诡道也。」」 洪清转向曼斯坦因,说道:「你最喜欢哪句话?」 曼斯坦因说道:「「兵无成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洪清点点头,通过三人的三句话,他更加明确了三人军事才能的定位:「古德里安,悍将,作战将具有横扫欧亚的蒙古骑兵的气势;隆美尔,优秀的战术家,汉尼拔式的人物;曼斯坦因,集二人之长的战略战术大家。」 四人正在探讨《孙子兵法》时,艾尔博莎进来了。 洪清的心情随着艾尔博莎的脚步而越来越沉重,因为她径直走向了隆美尔。 洪清就觉胸口仿佛被铁锤重重击打了一下,血气上涌,几乎窒息。只见艾尔博莎来的隆美尔身旁,平时的冷傲神色丝毫不见,面上春风洋溢,好像大姐姐见到了小弟弟,又好像见到了久别的情人,十分亲切,十分亲热。 艾尔博莎拉着隆美尔的胳膊,温语道:「我准备好了午饭,陪我一起去吃,好么?」说着,向洪清很不屑地瞟了一眼。 洪清就觉喉头发痒,猛吸一口气,将涌上的血气压了下去,但同时觉得眼前金星乱闪。 隆美尔淡淡地说道:「你先去等我,稍后我就过去。」说着,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艾尔博莎面带微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洪清眼中杀机陡生,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机涌上了他的心头。另外三人同时感受到了屋内浓浓的杀气,但都不知所以然。 洪清毕竟不是鲁莽行事的人。他深吸一口气,二目光华内敛,杀机立减,片刻之间他已想好了挑拨隆美尔与艾尔博莎关系的绝妙计策。此计策一旦付诸实施,必可使二人反目成仇,而且,艾尔博莎还会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但,洪清眼中杀机再度陡涨,因为,他放弃了那个计策。 洪清心道:「我洪清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是那等阴险小人?我喜欢艾尔博莎,好,那就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把她搞到手。通过挑拨离间,破坏二人的关系,岂是我洪清所为?」 洪清说道:「《孙子兵法》言简意赅,字字千金,比《战争论》更加精妙。《战争论》废话太多,烦冗拖沓。」 曼斯坦因、古德里安和隆美尔听此,极为不悦,只听隆美尔说道:「《战争论》的论述比《孙子兵法》更加翔实,更加通俗易懂,内容也更加丰富完善。」 洪清说道:「我们中国的《孙子兵法》成书已2500年,而你们的《战争论》不过200 年,这如何能比?」 隆美尔冷笑两声,说道:「时间久远就好么?那些朽木正是因为时间久了才称为废物的。你们的《孙子兵法》成书虽早,但你们中国人全是孬种懦夫,即使有此兵书,还不是亡国灭种? 「英国的舰队刚到你们的大沽口,你们的那个什么狗屁道光皇帝就屈膝投降了。好不容易有个叫林则徐的好官,结果还被撤职查办了。 「后来,英、法两万多人就把你们的北京给打下来了,还烧了那个什么园;再后来,日本那么一个屁股大的小国就把你们打败了。你们今天还不是争先恐后地到我们西方来留学! 「中国人,懦夫!废物!!」 洪清当然可以用蒙古骑兵击败条顿骑士,拿破仑击败普鲁士等事例反驳隆美尔,然而,他的目的并不在此,他只是想为自己与隆美尔的决斗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曼斯坦因和古德里安听隆美尔的言语,连皱眉头,心下责怪他不该牵涉国家和民族的名誉问题。 只见洪清摘下手套向隆美尔扔了过去。 在西方,将手套扔向对方,表示向对方提出决斗的要求;而对方如果捡起手套,则表示接受挑战。 隆美尔鼻子哼了一声,将洪清的手套扬了扬,说道:「亚洲人,我接受你的挑战。」 四个人中,曼斯坦因年纪最大,生于1887年;古德里安次之,生于1888年;隆美尔再次之,生于1891年;洪清年龄最小,生于1894年。 但是,在四人中,洪清却是身材最高,体格最为健壮的。 隆美尔是四人中,身材最矮,体质最弱的一个,他仅身高170 公分,自幼体弱,身体十分瘦削;但是,隆美尔的剑术极佳。 在维护国家荣誉问题上,四人都不会作孬种的。为国家荣誉而战,死而无憾。 决斗日。 此事惊动了整个柏林。 洪清来柏林虽然仅仅一年,但对于他的种种传奇事迹,柏林人已耳熟能详。 当时,德国的国际象棋水平在欧洲各国中,独领风骚,就像当今中国的乒乓球一样,傲视群雄,无人可及;而当时,德国最著名的特级国际象棋大师名叫舍尔普纳。 但是,洪清下蒙目棋,让舍尔普纳下正常棋,二人对弈,洪清在一百三十七回合时,就挑了这位德国最杰出的象棋天才,一时间威震整个德国。 此次决斗代表着东西方的决斗,所以,来柏林军事学院观看决斗的人近一千。若非学院的严格限制,进入的市民超过万数也是可能的。 柏林陆军医院。 洪清躺在病床之上,受伤极重,左胸连中两剑,皆是洞穿而过。 洪清功力深湛,虽无性命之忧,但神情委顿,全无平日的神采与冷酷。 隆美尔的剑术极佳。 纳粹德国人才济济,天才辈出: 罗森堡——纳粹理论天才;霍斯——「最后解决」天才;沙赫特——经济天才; 巴比——反间天才;施伦堡——谍报战天才;邓尼茨——海军天才; 希特勒——演讲天才;戈培尔——宣传天才; ………… 在后来的纳粹德国中,还有一个人的剑术也极高,犹胜于隆美尔。此人被称为「碧眼兽」,也就是党卫队的二号头目海德里希。 隆美尔的剑术堪称一流,但海德里希尚且不是洪清的对手,他如何能战胜洪清?然而,此次决斗以洪清身受两剑,隆美尔毫发未伤而结束。 中西剑法差异极大。西方剑术讲究刺和挑,很少有劈和砍的招式,主要侧重轻柔;而东方剑术则不同,东方剑术大开大合,刚柔相济,既有轻捷灵动的招式,又有刚猛精进的劈砍招式。 然而,有一点是二者相通的:它们都注重出剑的速度。 二人互相对视良久,并未轻易出招。洪清幼时体弱,但今昔已是天壤之别,此时,他膂力惊人;而隆美尔幼时体质纤弱,此时虽已成年,但并没有多大改观。 隆美尔在洪清摄魂夺魄的杀气笼罩下,就觉胸口沉闷,周围的氧气仿佛已被抽空,喘息已是极度困难。他在气势上已先逊色一筹。 照此形势,二人仅仅相向对立,洪清即可将隆美尔累昏过去。 隆美尔已不再待机,长剑刺出,逼向洪清右肋。 中西剑法在套路上差别甚大,但在速度上,二者都追求更快。隆美尔这一剑的速度极快,但若与洪清的剑速相比,他的剑速是声速,而洪清的剑速是光速。二人并非同一级别的对手,绝不可同日而语。 洪清本可以一剑刺中隆美尔的咽喉,一招之间取他性命。所谓快刀杀人,死而无怨。以干净利落的手段击败对手,对手即使战败也无怨言,只因技不如人,那是没有办法的。 然而,首先戏弄对手,使对方受尽折辱,像猫捉到耗子后,先玩弄一番,然后再吃掉一样,这种对待对手或者敌人的态度却使人不敢恭维。 洪清本是一个襟怀坦荡,光明磊落的汉子,但在涉及到男女感情方面的问题时,他就不那么理智了,不那么君子了。 洪清并不一招击败隆美尔,只是绕着他游斗而已,但并不还招,仅仅招架而已,慢慢消耗隆美尔的体力,等待隆美尔出丑。 两人拼斗良久,胜负未分,但内行人早已心中有数,知道两人并非同一级别的对手。 洪清嘴角微露平日极其少见的微笑,神情悠闲,洒脱之极,仿佛并非与人决斗,而是在欣赏隆美尔舞剑; 隆美尔则完全不同,他神情紧张,额头、鼻尖都渗出了汗珠,同时,气喘吁吁,出招也不那么灵便了。 洪清好整以暇,慢慢戏弄隆美尔,怡然自乐,十分得意。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洪清耳中:「卑鄙无耻!」 不用观看,洪清对这个女子的声音已刻骨铭心,永难忘却。洪清侧头,就见艾尔博莎满面怒容,二目充满怨毒之情。 洪清心头剧颤,悠闲神情一丝不见,面上表情代之以无限沮丧,心道:「她竟然视我如仇敌,如此忿恨于我,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乐趣?」 想及此,洪清探身朝隆美尔剑尖迎去。隆美尔见洪清主动上迎,反而吃了一惊,手腕不自主一颤,长剑偏出。洪清胸口中剑,幸而没有伤到内脏。 隆美尔方才一惊,长剑这才刺歪了,但他立时稳定心神,再度刺出一剑,直指洪清左肋心脏。击败对手,然后再踩上几脚,使他永远无法还击,这是隆美尔的一贯原则。 洪清本想就死,见隆美尔再度刺来,并不躲避。 此时,李勐若要营救洪清,以他的身法,尚且来得及;但决斗的规矩是,决斗一旦开始,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 隆美尔的剑尖就要刺破洪清的肌肤,洞穿他的心脏,就在此时,三个汉字从李勐口中射向了洪清耳畔。 「美惠子」三个字使洪清再度振作。一股力道自他左肋生出,隆美尔的长剑被震歪,斜向上刺了进去。洪清虽然竭力避让,但为时已晚,他要害部位虽然没有伤到,但隆美尔的剑再度刺入了他的左胸。 柏林军医院。 洪清躺在病床上,前胸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虽然是刚换的,但还是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李勐等人刚刚离去,洪清独自躺在空空的病房内,初次感受到了身处异国的孤独与艰辛。 他想起田中美惠子的温柔体贴,心头泛起几丝安慰;但他有想起了艾尔博莎那对充满怨毒的眼睛,心头的痛苦之情几乎无法压制。 艾尔博莎,柏林军医院的护士。此时,她以护士身份来看望她的病人。 她来到洪清床前,见他脸色苍白,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洪清是清醒的,受伤虽重,但无性命之忧,艾尔博莎见此,再度扫视一眼病房,转身就要离去。 洪清抓住艾尔博莎的右臂,说道:「艾尔博莎,不要走,我有话对你说……」 艾尔博莎右臂猛地一甩,喝道:「放手!」 艾尔博莎用力甚猛,挣脱了洪清,但洪清由于受到大力震颤,伤口鲜血迅速浸透了绷带。 阵阵剧痛由洪清的神经传到他的大脑,但他充满绝望的眼神怔怔地望着绝情的艾尔博莎远去的身影,仿佛未感觉到伤口的崩裂和传来的剧痛。 洪清任凭鲜血的渗流,双目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并未招呼医生或护士。他的目光呆滞,身体仿佛也僵住了。 他陷入了迷茫与彷徨,他反问自己:「我为什么喜欢艾尔博莎?难道是因为她的绝色容貌?」 他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不对,我并非好色之徒,艾尔博莎虽然容貌美丽,无人可不,甚至比美惠子还有胜出几分,但自己喜欢她,并非因为她的容貌。」 猛然间,他想明白了:「弗洛伊德。不错,就是他的理论。难怪自己初次见到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她与自己的姐姐十分相似。 「虽然二人分属东、西方,容貌特征差别很多,但二人的举止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极为相似。更确切地说,自己的姐姐与母亲十分相似,也就是说,艾尔博莎与自己的母亲在气质方面十分相似。 「这就是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中所谓的恋母情结。伤愈后,我一定到维也纳去拜访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到时下所出版的著作有《释梦》、《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性学三论》、《图腾和禁忌》以及各种论文,洪清早已一字不误地记在了脑海中。 然而,他又陷入了疑问之中:「艾尔博莎为何不喜欢我,而喜欢隆美尔?用此理论能不能解释?难道艾尔博莎喜欢隆美尔是因为她的恋父情结?」 他立时又否定了这种推测,因为他曾听兴登堡说过,艾尔博莎的父亲是那种身材魁梧,性情豪迈的大丈夫形象,完全不同于隆美尔的那种小男人形象。当然,与洪清的深沉内敛形象也有一些区别。 洪清再度反问自己:「那么,艾尔博莎为何喜欢隆美尔,却不喜欢自己?」 其实,洪清本来极为聪明,若在以前未接触弗洛伊德的理论是,这个问题他会很快想通的。然而,接触到弗洛伊德理论后,由于当时世人还不认可此理论,只有洪清发现了它的伟大之处,他反而拘囿其中,不知道用其他理论解释男女的两性相悦了。 其实,男女相爱,在很多情况下可以用弗洛伊德理论的女子恋父情结和男子的恋母情结来解释,但这并不是唯一的解释方式。 有许多两性的相爱与弗洛伊德理论并没有直接关系。有时,两性的相吸完全是两个字「缘分」,也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就像洪清与田中美惠子相爱,仅仅是因为一个「缘」字,既不是因为洪清的恋母情结,也不是因为田中美惠子的恋父情结。 当然,艾尔博莎不喜欢洪清,而喜欢隆美尔,这又是另一种情况。 女子,她们天生就有一种母性;另外,她们骨子里也带有一种「大女子主义」情结,这就是为什么许多母亲总喜欢以命令的口吻指导自己的丈夫或儿子做某事。 艾尔博莎,外表冷酷,但极具母性,而隆美尔这种小男人形象正是顺应了她母性的发展需要。 有些外表成熟的女性,她们更容易爱上那些小男人形象的男子,而非泰森式的男子;而那些外表纤弱的女子反而容易喜欢泰森式的男子,寻求所谓的安全感。 另外,隆美尔的性格是外柔内刚,在小事上很少反对艾尔博莎的意志,这又顺应了她的「大女子主义」情结。 而洪清则不同,在他面前,艾尔博莎会觉得这种男子极其坚强,不需要异性的抚慰、体贴,自己天性中的母性将受到压制;另外,在洪清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是洪清的附属品,没有独立性,显得没有地位,骨子里的尊严虚荣感得不到满足。 事实上,洪清是外刚内柔形象,与隆美尔完全相反,他才是艾尔博莎心目中的理想男子形象,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隆美尔,外柔内刚,他既不喜欢艾尔博莎流露出的母性,更不喜欢她无形中的大女子主义,这就是后来隆美尔踢开艾尔博莎的原因所在。 隆美尔喜欢的是露西那种柔若无骨,弱不禁风,需要男人来保护,喜欢撒娇,而又懂得撒娇的小女孩形象;因为,他自幼体弱,只有在露西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活得有男人的尊严。 第 12 章风云初聚 维也纳。 奥匈帝国的首都。 一项成就的伟大,也许在当时不被世人所认可,甚至遭到世人的诽谤;哥白尼的「日心道」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同样,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是20世纪的一项伟大成就,其影响甚至超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然而,当时很少有人接受它,弗洛伊德也经常受到世人的敌视。 洪清独自到了弗洛伊德的住处,就见他的房子十分简陋,门前也十分冷清。洪清心头涌起几丝苦涩: 「一位伟人的生活竟然如此清贫。」 洪清敲门,一个妇女出来回应:「您好,请问您找谁?」 洪清答道:「请问弗洛伊德先生在家么?」 那妇女说道:「对不起,他有事出去了。」说着就要关门。 洪清虽然从未与弗洛伊德谋面,但与他神交已久,知道此人搞研究时,不喜旁人打扰。 他知道弗洛伊德肯定在家,但却说道:「如果他回来,请把这封信交给他。」 说着,洪清递给那妇女一封信,说道:「信封上的地址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说完,洪清回旅馆了。 洪清所在的旅馆。 洪清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 他在等弗洛伊德,他知道,弗洛伊德看完他的信,必然亲自来拜访他。这就是自信,或者说是自负。 果然,有人敲门。 洪清迎接,开门后,就见一个老者,将近六十岁,但神采奕奕,满面红光。 弗洛伊德家中。 那妇女,弗洛伊德的妻子,将信交给他。 弗洛伊德问道:「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东方男子要见我?」 弗洛伊德的妻子说道:「是的!看年纪,他只有二十岁;从肤色看,他是亚洲人,但不知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弗洛伊德漫不经心地打开信,精神为之一振,首先映入眼帘的字体竟是那么清秀整洁。再读文章,文笔之流畅,使人很难相信此信出自一个外国人之手。 弗洛伊德读完信,神采飞扬,仿佛瞬间年轻了三十岁,容光焕发,极为兴奋。 弗洛伊德恨不得立时见到洪清,只听妻子说道:「什么事令你如此高兴?」 只听弗洛伊德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终于找到知音了。」 弗洛伊德读完信,且不说信的字体之优美,令人赏心悦目;也不说文笔之流畅,给人一种欣赏美文的欣喜感;只说信的内容,其见解之独到,分析问题之深刻,这些都使弗洛伊德大为钦佩;另外,信中还给予了他极高的评价。 这么多年来,弗洛伊德的理论、成就很少得到世人的认可,而如今,一个来自异国他乡的知音到了,这怎能不令他产生相见恨晚之感?! 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果没有知音,或者说没有志趣相投的朋友,那将是极为痛苦的一件事,这就是钟子期死后,俞伯牙破琴绝弦的原因所在。 洪清的信围绕精神分析学展开论述,使弗洛伊德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感,这怎不令他高兴? 弗洛伊德披上衣服,抓过信封,朝门外而去。 他的妻子拦住道:「你去哪儿?」 弗洛伊德说道:「那个青年叫洪清,是中国人,我一定要见到他。」 他的妻子说道:「天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弗洛伊德透过窗户向外望去,不错,夜色甚浓,已到了晚上十点钟,弗洛伊德暗问自己: 「时间怎么这样快?洪清是下午三点左右来的,我收到信时也不过三点一刻,怎么看完信已到了晚上十点钟?」 弗洛伊德思忖片刻,这才明白了原因。 原来,洪清的信比较长,将近二十页,但弗洛伊德读完两遍后,仍不能释卷,继续读,反复读,也不知读了多少遍,直到晚上十点钟还觉得韵味无穷,仿佛三月未食肉,此日遽然尝到了人间美味一样,令人回味无穷。 若非他的妻子提醒他吃饭,他不知要读到何时方止。 翌日,天刚亮,弗洛伊德匆匆吃完饭,抓过信封,直奔洪清留住的旅馆而去。 洪清将弗洛伊德请入屋内,通过交谈,二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由此结成忘年之交。 二人通过交谈,发现彼此间有许多共同爱好,志趣也极为相投,直到下午一点钟,弗洛伊德依然谈兴盎然,滔滔不绝,根本未察觉已过了午饭时间。 洪清邀请弗洛伊德到临近一所酒楼用餐。 二人边吃边谈,洪清就发现楼下不远处有一座高台,台上站立一人,此人正手舞足蹈,张牙舞爪,显然是在演讲。 高台四周围满了人,众人群情激奋,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洪清就见高台上的演讲者身材中等,二十五岁左右年纪。此人面上表情极为丰富,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大义凛然,人群也随着他的表情和手势而阵阵沸腾。 饭后,洪清与弗洛伊德来到人群外围,这时那演讲者的声音已经可以听到了: 「……我的朋友们,我的兄弟姐妹们,我们现在正经历第三次亡国灭种的危机,难道还能继续无所作为吗?几百年前,蒙古人的入侵,使我们日耳曼人几乎国破家亡;一百年前,拿破仑的入侵,又使我们经历了一次严重的生存危机; 「如今,我们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英国人和法国人正在从西面和南面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俄国人也正在从东方侵吞我们的生存空间,难道我们还能坐以待毙吗?……」 此人的演讲配合着丰富的面部表情,以及不停挥舞的手臂,使听众群情激奋,不能自已。 只听一人振臂高喊:「干掉俄国人!干掉法国人!」 众人也一起高呼:「干掉斯拉夫人!干掉盎格鲁—撒克逊人!干掉法国人!」 洪清觉得自己好像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心中暗自称赞:「此人的演讲才能着实令人佩服!」 此时,就听弗洛伊德喊道:「干掉俄国人!干掉法国人!」 洪清向另一名听众问道:「这演讲者是谁?」 只听那人答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阿道夫。希特勒!」 洪清暗自记忆:「阿道夫。希特勒?一定要结识此人!」 柏林。 洪清又回到了柏林。 与之同来的还有两个人,他们是阿道夫。希特勒和鲁道夫。赫斯。 希特勒来了,一战还会远吗? 不错,希特勒到了德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近在咫尺了。 此时,一股浓浓的战争气氛笼罩着柏林。街道上到处贴满着标语:「碾死法国猪!」「砸碎英国牛!」「踢死俄国熊!」 马路上不时经过一列列士兵。他们穿着锃亮的皮靴,迈着整齐的步伐,士气高昂,随时准备为了给德意志人民争取生存空间而献出生命。 与此同时,整个德国都在加紧铁路交通建设;兵工厂也在夜以继日地生产武器。 浓烈的战争氛围弥漫在德国人中,令他们无比亢奋,激动之情难以自已。 此时已是1914年初夏,热辣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国际形势极其紧张,只等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大公点一把火,世界大战的火药桶就要爆炸。 此前,经过1905年德、法之间的摩洛哥危机,1908—1909年巴尔干地区的波斯尼亚危机,1911年春德、法的第二次摩洛哥冲突,与此同时的意土战争以及紧随其后的两次巴尔干战争,国际形势已接近满弓状态,战争之箭已即将射出。 1913年下半年和1914年上半年的平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此时,两大敌对正营基本成型,分别是英、法、俄为代表的协约国和以德、奥为首的同盟国。各国通过各种条约,建立了密切的政治、经济、军事联系。 早在1893年,德国国会就通过了一项军事法案,使陆军人数达到58.9万人,为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提供法律依据。1899年,德国陆军又增加了3 万人,达到62万。 自1906年开始,德国开始着力建设海军。1911年以后,德国开始加速扩编陆军和增加军费预算。 到1913年,德国现役军人已达76万。但,威廉二世仍觉得不够,又将常备军增加了11万,使总兵力高达87万人。 德军中,军官占很大比例,这为战时迅速扩编创造了条件;同时,也造成了军费的几何数增加。德国的军费在1879年是4.3 亿马克,到1913年已达21亿马克。 与德国呼应,它的小弟奥匈帝国的正规部队也扩大到56万人。到大战前夕,德、奥两国已拥有800 万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员。 针锋相对,协约国也在厉兵秣马。 到1913年底,法国常备军已达80万人,军费开支到1914年,已达到15亿法郎,占全国预算的38%;1913年时,俄国军队已达130 万人,它又通过扩建法案,准备将常备军扩充到230 万人;英国,海军强国,但到1913年,它的陆军现役军人也达到了41万之多。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德国的海军已实现了质的飞跃和量的飞跃,成为仅次于英国的,排名世界第二的海军。此时,德国拥有41艘战列舰、20艘装甲巡洋舰、40艘轻巡洋舰、144 艘驱逐舰和72艘潜艇。 另外,它的海军舰艇的质量优于英国皇家海军,这点在日德兰海战中体现得十分明显。只是因为德军舰艇的数量少于英国皇家海军,所以其总体实力逊于皇家海军。 此外,德国陆军的装备和通讯系统都是世界顶级的,任何国家都无法比肩。 终于,明火产生,火药桶被引爆。 1914年6 月28日。 人类历史上影响其发展进程的一天。举世震惊的「萨拉热窝事件」发生了,从而引发了长达四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1389年的6 月28日,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联军在科索沃战役中,被入侵的土耳其军队击败,从此,塞尔维亚沦为土耳其的属地。因此,6 月28日这天成为塞尔维亚的国耻日。 奥匈帝国选择这一天在塞尔维亚边境进行军事演习,其挑衅意味是不言而喻的。 1900年6 月28日,斐迪南大公与索菲亚缔结连理,而今天正是两人结婚十四年的纪念日。 索菲。肖克特,女伯爵,曾充当斐迪南大公的堂姐伊萨贝拉公主的宫廷侍女。一次偶然的机会,索菲结识了弗兰西斯。斐迪南大公。 斐迪南对索菲一见钟情,为她温文尔雅的气质所倾倒;而索菲也为斐迪南大公的翩翩风度所折服,对大公也一见倾心。 弗兰西斯。约瑟夫,奥匈帝国的皇帝。此人年迈昏庸,顽固死板,为人苛刻,寡恩薄义,为臣民所厌恶。与之相反,斐迪南大公,精明干练,勤政爱民,为人谦和,深得朝廷内外信任和敬重。 老皇帝约瑟夫生性多疑,且妒忌心极强。也许是上帝对他的惩罚,他的两个儿子很早就夭折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斐迪南大公,约瑟夫的侄子,但约瑟夫没有儿子继承皇位,所以只能立大公为皇储。 当然,老皇帝对此极不愿意,但又不能把王位传给女儿,因为奥匈帝国历史上并无女子为帝的先例;因此,老皇帝对侄子一直心存芥蒂,更兼大公在朝廷上下声望极高,老皇帝对大公更加疑惧。 叔侄二人平时极少见面,因为老皇帝总觉大公不顺眼;同时,老皇帝总插手大公的私人事务,使大公极为恼火,但他又敢怒不敢言,只好尽量少与叔叔谋面,有道是,眼不见心不烦。 大公的婚姻大事即是一例。斐迪南大公与索菲女伯爵两情相悦,但老皇帝约瑟夫从中作梗,以索菲的身份同侍女差不多,有损皇帝威严为由,对他们二人的婚事不遗余力地加以反对。 但,斐迪南大公,极为忠于爱情,甚至以放弃皇储身份相胁,老皇帝不敢使皇室后继无人,最后只得同意两人的婚事,但却附加了一个条件: 「二人的子女不得享受皇家贵族的待遇。」 这个条件使索菲及她的三个孩子恩斯特、马克西米利安、索菲在哈普斯堡皇室的古老宫廷中,经常受到冷遇。 宫廷的礼仪禁止索菲乘坐大公的马车;她也不能与大公同坐在剧场的皇族包厢里。每逢宫廷大典,当索菲进入时,宫廷的折门只开一半。 这次,二人的十四周年结婚纪念日时,斐迪南大公携爱妻一同旅行,使她与自己享受同等待遇,以稍稍抚慰索菲受伤多年的心。 然而,萨拉热窝之旅却成了二人共赴黄泉的行程。 斐迪南大公,勤政爱民,对奥匈帝国统治下的各族人民一向一视同仁,且此人一向爱好和平,反对战争;但是,此次出行他考虑不周,且未听取旁人建议。 奥匈帝国在塞尔维亚边境组织军事演习,斐迪南大公本来不宜出现在此种场合,但他坚持要使妻子享受与自己相同的待遇,所以,最终还是来了。 斐迪南大公,并非好战的军国主义分子,对奥匈帝国奴役塞尔维亚人并不负有直接责任,但是,塞尔维亚人把他作为了奥匈帝国奴役自己的代言人,所以欲杀之而后快。 最后,斐迪南大公做了错误的决定,选了错误的时间,到了错误的地点,走了错误的道路,结束了自己并非错误的一生,还使爱妻也一同罹难了。 在斐迪南大公访问萨拉热窝的路上,一共埋伏了七个刺客,他们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不等,其中有五个人是十九岁的青年。 这七个人都是狂热的种族主义分子,是恐怖分子团体「团结或死亡」的成员。这个团体就是赫赫有名的「黑手党」集团。 在当时,此集团的名气绝不逊色于当代的恐怖大亨本。拉登的「基地」组织,以致当时的塞尔维亚总理尼科拉。帕西茨的命运也在「黑手党」的掌握之中,帕西茨不得不对「黑手党」进行庇护,以换取身家性命和仕途前程。 「黑手党」的领袖名叫德拉古廷。吉米特里耶维茨。此人绰号阿皮斯,即「蜜蜂」。 阿皮斯,上校,塞尔维亚陆军情报部的部长。此人精力充沛,才智过人,乃是一个出色的参谋军官,绝对是一个比拉登老兄还要厉害的角色。 阿皮斯,心狠手辣,残忍骇人,他不但策划暗杀活动,有时还亲自出手。 1903年,那时他才二十六岁。这一年,塞尔维亚的皇帝亚历山大。奥布雷诺维茨和皇后德拉加同时命丧他手。他不仅将二人杀死,还进行了鞭尸。 他夜里闯进皇宫,将皇帝夫妇枪杀,然后将二人从密室拖出来,反复射击和砍劈,最后将尸体从楼上抛了下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此扬长而去。 萨拉热窝街头。 洪清、李勐、仁浩,三人挤在人群中,用汉语低声交谈,只听洪清说道:「有刺客。」 「刺杀斐迪南大公?」李勐问道。 洪清点点头,听到仁浩言语:「奥匈帝国是德国的盟友,且斐迪南大公人品不错,救不救他?」 洪清说道:「不要多事。」 三人此次来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有一项特殊任务,所以洪清不想多事。 当斐迪南大公开始在萨拉热窝的简短访问时,有五辆车篷折叠起来的游览车停在火车站,陪他一起前行。 连带大公的车,一共有六辆。在前面为大公开道的是市长的车,车上坐的是市长费希姆。楚尔齐茨和他的警察专员盖尔戴博士。 第二辆车即是大公夫妇的。索菲坐在大公右侧。奥斯卡。波蒂奥雷克将军,波斯尼亚政府军长官,坐在大公左侧那个可以折叠的座以上。司机的旁边是大公的侍从官哈拉西伯爵。 大公的车后依次是另外四辆伴车。 为了不激起当地人们的反感,在大公的要求下,军队被禁止进入萨拉热窝,演习的军队也将在野外接受检阅。 然而,这并未动摇暗杀者的决心。 洪清用传音法对李勐和仁浩说道:「我右侧第四人即是刺客。」 二人悄悄扫视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静待后事如何。 楚穆尔亚桥,位于市中心米利亚茨河上。当车队刚刚经过此桥,驶进阿佩尔码头时,三人见到那刺客孤身出现在了桥上。 洪清低声说道:「孬种!」 原来,此人右手插在裤兜里,已然位于车队侧后,射击角度极佳,但他眼角忽然现出几丝软弱和恐惧。恰巧一名警察在他面前经过,他又后退了一步,然后匆匆下了桥,他的暗杀任务就此放弃了。 李勐目光也极为犀利,低语道:「饭桶!胆小鬼!」 这个胆小的刺客名叫穆哈迈德。迈赫迈德巴西克。 然而,「黑手党」预设了七名杀手,岂能让大公轻易脱逃?此次行动,他们志在必得。 果然,洪清说完「还有好戏!」,另一名刺客也动手了。车队在阿佩尔码头未行多远,此时,人群中挤出了一个年轻人。 此人名叫奈杰尔科。察布里诺维茨,显然受过专业的培训,出手干净利落,一颗炸弹被他随手掷出,极为准确,径直砸向大公的羽毛头盔。 斐迪南大公正在侧头与妻子说话,忽然发现一颗炸弹向自己头上砸来。他惊叫一声,但并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但是,他的司机经验丰富,反应极为灵敏。 当这刺客扔炸弹时,司机已看到他的手势。他猛然加快车速冲了过去,结果,炸弹落在了折叠的帆布车篷上,紧接着弹到了地上,在第三辆汽车的前面发生了爆炸,并炸裂了它的前轮轮胎。 炸弹的碎片并未伤及大使夫妇,然而,索菲的侍女兰尤斯女伯爵受了轻伤,因为她与大公坐在同一辆车中;另外,碎片还伤及了数人,他们是波蒂奥雷克的副手埃里克。梅里齐中校和几位倒霉的旁观者,所幸未造成人员丧命。 李勐低声说道:「这司机反应着实不慢。」 洪、仁二人点点头。 察布里诺维茨见暗杀未能成功,吞下了一小瓶氰化物毒药,然后向河中跳去;但是,极不凑巧,这条河水位很浅,跳下去并无性命之忧。 两个旁观者跳下河,很容易就把他拉了上来,又有几个老百姓围了过来。刚才的单片几乎伤及他们,他们对这刺客已然恨极,对察布里诺维茨连连殴打,直到警察前来制止。 察布里诺维茨,出生于萨拉热窝,本来是一名印刷工人,一次偶然的机会结识了「黑手党」成员,不久就加入了这个恐怖团体。 此时,他因为服食了剧毒,呕吐不止,痛得极为厉害,但他极力保持头脑清醒,对密谋计划丝毫没有透露。 斐迪南大公好像对此事并不介意,催促道:「快走吧,这家伙有精神病,我们继续前进。」 仁浩对洪清说道:「大公的胆量值得敬佩,若再有刺客,我们救他不救?」 洪清对斐迪南大公的胆量十分钦佩,说道:「相机而动。」 三人随着人流,在路旁伴着大公的车队继续前进。车队前行了比较长的一段路程,并未再有人行刺。 仁浩说道:「难道只有两名刺客?」 洪清说道:「十几步外还有一个。」 果然,大公的车队正在前行,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人。此人手中是一只极为精致的勃朗宁手枪,但他刚要扣动扳机,就觉手腕传来一阵透彻心肺的剧痛,手枪不由地掉在了地上。 几名警察蜂拥而上,将此人迅速捆绑了起来。 原来,洪清见那刺客举起手枪,两枚金针激射而出,径直钻入了那刺客的手腕。 洪清身处人群之中,又有李勐和仁浩挡在身旁,并且他的动作极为轻微,所以周围的旁观者并不知道洪清救了斐迪南大公一命,当然,斐迪南大公更不知道此事了。 斐迪南大公并未理会此事,命令车队继续前行。 洪清就听一名旁观者骂道:「他妈的,不要挤!你奶奶的,想死啊?!」 此时,人群向前拥挤,洪清被他们一推,不由地撞到了李勐身上。 第四名刺客出现了。洪清正贴在李勐身上,双手被挤,想救斐迪南大公,已然来不及了,低声叹道:「天意如此!」 这名刺客名叫加夫里洛。普林西波,十九岁,是七个刺客中身手最好的一个,也是信仰最坚定的一个。 他用得也是比利时造的勃朗宁手枪,此时,他距离大公只有五英尺之遥。扳机微动,两发子弹平射而出。 哈拉希伯爵,大公的侍从官,兼保镖,从未见到过如此干净利落,准确无误的射击,直吓得目瞪口呆。 第一颗子弹射入了大公的脖子,切断了他的颈动脉;第二颗子弹钻入了索菲的腹部,切断了她的一根动脉。夫妇二人惊呆了几分钟,依然挺直坐着,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前方。 波斯尼亚政府军长官波蒂奥雷克以为他们夫妇平安无事,但为了避免刺客的再度袭击,他命令车队返程。 当车队调转方向时,哈拉希侧身想靠近些讲话,然而大公的血从口中径直喷到了他的右颊之上。 索菲见此,大惊失色,喊道:「看在老天爷面上!你怎么啦?」 然而,索菲身体一软,向大公倒去。她的脸贴在了大公的膝盖上。 斐迪南大公鼓起余力,恳求道:「亲爱的索菲!亲爱的索菲!死不得,活下去,为了我们的孩子!」 上午十一点后不久,斐迪南大公夫妇都因严重的内出血而停止了呼吸。 普林西波见刺杀成功,任务已然完成,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右太阳穴。洪清此时已经挤到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同时,警察也把普林西波包围了。 普林西波边挣扎边咬破了口中的玻璃瓶。洪清见他两腮肌肉抖动,知道他在吞咽毒药,左掌按在了他的小腹之上,一股真气向他咽喉传去。 普林西波就觉呼吸困难,一张口,碎玻璃连带少量液体喷了出来;然而,大多数氰化物液体却到了他的胃中。 也许他的性命不该这么早就结束,这些氰化物液体浓度太低,且已经陈旧,药效大减,虽然是剧毒物质,但没能夺去普林西波的性命。 1918年4 月28日,普林西波的生命宣告结束,但他也成了民族英雄,受到了塞尔维亚人民的深深崇敬。 暮色已然降临。 三人吃完晚饭,自饭店内出来,准备回旅馆休息。 仁浩低声说道:「后面有五条恶狗。」 洪清已然察觉有人跟踪,用传音法对二人说道:「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二人自后面包抄。」 后面五人吹着口哨,神情悠闲,极为自然,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执行跟踪任务。五人右手插在裤兜内,紧握手枪,准备在最恰当的时机将洪清等三人同时击毙,因为这三个人在白天几乎破坏了他们的暗杀行动。 然而,五人跟随三人转过一个路口,发现只剩洪清一人了,其余二人已然不知去向。此时,洪清已然转过身来,五人在洪清犀利如刀的目光逼视下,只觉冷气袭人,几乎透彻骨髓。 五人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然而发现后路已经被堵死了。五人都受过严格的暗杀训练,身手极为敏捷,见情势不妙,同时掏出了手枪,动作干净利落,无一丝拖泥带水。 但是,命运女郎在作弄他们。他们极为倒霉,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洪清。 洪清,杀手中的杀手。 五人掏出手枪,手指的力道尚未传到手枪的扳机,就觉手腕仿佛忽然被砍断了,手枪同时落到了地上。 原来,五人的手腕同时各中了一枚金针。 这金针本来是用作医疗的,刺入肉体只是一个很小的空洞;但是,自洪清指尖发出,它们已然携带了非凡的力道,其威力只是稍稍逊色于洪清的飞刀。 洪清的飞刀是轻易不出手的。 洪清、李勐、仁浩三人同时出手。洪清左、右爪各抓住了一人的脖子,李勐也是如此;留给仁浩的只剩一个人了,当然容易对付。 三人将这五个倒霉蛋儿拖到墙根。洪清将其中一人的外衣向旁边一扯,看到了他们衬衫上的标志,说道:「他们是「黑手党」的成员。」 同时,三人相对点点头,手爪一齐用力,这五个刺客就此呜呼哀哉,伏惟尚飨了。 洪清说道:「「黑手党」盯上我们了,此地不可久留,速速返回柏林。」 「黑手党」势力极大,成员众多,岂肯轻易放过这三人? 三人连夜前往柏林,一路上,「黑手党」派出了大批杀手;然而,三人凭借机敏身手,躲过重重劫难,最终用时三昼夜安全回到了柏林。 这三昼夜,三人时刻保持警惕,一分钟也不敢闭目休息;虽然安全返回了柏林,但是却已经狼狈之极。 李勐说道:「他妈的,这「黑手党」太难缠了,也就是我们三人,换成别的人,必死无疑。」 斐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消息迅速传遍全球,各大报刊将之放在头版头条的位置,加以大肆渲染报道,唯恐天下不乱。 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发了一个电报,表示「美国政府和人民的真诚慰唁和我本人的深切同情」;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宣告,他的宫廷将致哀七日;为了不被超过,沙皇尼古拉表示致哀十二日。 各国首脑争相上演骗人闹剧。 当日,德皇威廉二世正在出席威廉运河建成十九周年纪念日。当他获悉此消息时,他高兴地跳起了舞,同时鼓掌欢呼:「我们终于找到向俄国人和法国人开战的接口了。」 然而,为了做做表面文章,德国政府立即向奥匈政府致电,表示深深哀悼和沉重的悲痛。 一个月后,也就是7 月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8 月1 日,德国对俄国宣战;3 日,德国对法国宣战;4 日,德国对比利时宣战;同日,英国对德国宣战; 6 日,奥匈帝国对沙皇俄国宣战;同日,塞尔维亚对德国宣战;12日,英国对奥匈帝国宣战;13日,法国对奥匈帝国宣战。 至此,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全面爆发。 8 月15日,石原正彦等十几名来德国留学的日本留学生向洪清等三人辞行,理由是政府紧急召唤。 洪清等三人为众日本留学生送行。 等他们走后,洪清说道:「不好,东洋人要趁火打劫,侵略中国的山东。」 果然,不出洪清所料,日本留学生离开德国的第九日,也就是8 月23日,日本对德国宣战;紧接着,日本人携手英国人,同时在山东半岛登陆,击败了盘踞中国的德国人,然后强占了胶州湾。 后来,英国在欧洲战线吃紧,逐步收缩远东兵力,撤出中国,日本轻而易举地独占了中国的山东半岛。 8 月2 日,德军袖子拂过,卢森堡投降。 第三天,也就是8 月4 日,德军大举入侵比利时,总兵力达34个师,约70万人。 当时,比利时全国仅有6 个步兵师和1 个骑兵师,约12万人。德国人当然没有将比利时人放在眼里。 他们认为,只要德国大军到了比利时家门口,比利时人立即会在国王的带领下,竖起白旗,向强大的德军投降。然而,他们想错了。 8 月4 日早晨。 德军开始进攻比利时。此时,洪清与仁浩依然在柏林军事学院,并未参加大军进攻比利时的行动;但是,李勐参加了德军的行动。 奥托。冯。埃米希将军统帅3 个骑兵师和6 个步兵旅作为先锋部队,李勐以营长身份参与其中。 战前,德国拟定六周内击败法国;然而,洪清知道,德军根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小毛奇已经严重损害了「施里芬计划」。 施里芬曾多次强调,与法国交战之初,必须最大限度地加强右翼。 1913年,施里芬逝世,小毛奇继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后,几乎每个月都从右翼调走大量兵力去加强左翼和东线的防御力量,致使德军右翼兵力严重减少,已不足以完成灭亡法国的任务。 此时,小毛奇在左翼安排了8 个兵团,约32万人;中路安排了11个兵团,约40万人。刻下,德军依然有拳头部队,那就是右翼;然而,这个拳头的力量已经大为削弱,根本不足以对敌一招致命。 洪清知道,德军必然与法军陷入长期的阵地消耗战中。此时,德军势头正旺,不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以后,两军转入阵地战时,那才是自己大展神威的最好时机。 然而,李勐要求到前线,因为他不喜欢看着别人打仗,而自己无所作为。最后,经兴登堡向埃米希举荐,李勐以营长身份参加了此次对比利时的进攻行动。 上午八点刚过,德军已经突入了比利时境内;然而,当他们逼近默兹河时,发现大桥已然被炸毁了,守在对面的比利时军队正在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由于时间紧迫,埃米希命令部队立即强渡。对岸的比利时军队人数虽少,但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给德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一直到中午十分,德军依然未能通过默兹河。 埃米希心下焦急,他本来十分轻视比利时军队,认为,只要德军一到,比利时人就只有两条路可行了:要么投降;要么逃跑。然而,比利时人进行了抵抗,而且是十分顽强的抵抗,这着实令埃米希吃了一惊。 德国人的行军日程要求埃米希必须毫不停滞地渡过河去;否则,前方的更大障碍列日要塞将浪费他们更多的时间。埃米希正在心急火燎,李勐来到指挥部,说道: 「将军阁下,我带领我营的兵力到河下游三十公里出偷渡,那里水势较缓,便于渡河。我们绕到比利时军队背后去抄他们后路,你令部队在此地佯攻,我们前后夹击如何?」 埃米希将军十分赞同,说道:「好办法!我再给你一个营的兵力。火速行动!」 李勐率领两个骑兵营急行军三十公里。此时德军已在正面发起佯攻,给比利时军队造成了巨大压力;李勐率领骑兵营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即渡河成功,然后火速包抄到了比利时军队的后方。 比利时军队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在德军的前后夹击下,以退潮之势迅速溃败。 德军渡河成功。为了奖励李勐,埃米希将军颁给了他一枚铁十字勋章。 德军渡河成功,然而,面前却是一个令他们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这就是列日要塞。 日俄战争时,乃木希典费了极大力气才攻克了旅顺要塞。旅顺要塞当时号称「亚洲第一要塞」,花费了乃木希典三个月的时间,这才攻克,其坚固程度可见一斑;但是,列日要塞比旅顺要塞还要坚固好几倍。 列日要塞是由布里阿尔蒙设计的。布里阿尔蒙,那个时代举世无双的天才防御工程大师。19世纪80年代,他设计构筑了列日和那慕尔两地的堡垒群。 堡垒群分别环列在两城坚固的高地上,扼守马斯河的通道,可以抵御不论来自任何方向的入侵。 列日要塞在1913年才工程告竣,前后耗时达25年之久,共花费了300 亿法郎。 列日堡垒群分布在河的两岸,一共包含12座堡垒,距列日一般是4 —5 英里,各堡垒间相距2 —3 英里。 六座堡垒位于河的东岸,面向德国,防备它的不轨行动;另外六座位于河的西岸,同时环列在列日的周围和背后,防备敌人对列日的背后偷袭。 这些堡垒好像是在地底下构筑的中世纪城堡,地面上只露出一块儿三角形的顶部,顶上伸出一些拱形罩盖,掩护着所有炮塔。 这些堡垒全部由钢筋混凝土构筑而成,拥有400 件武器,从机枪到八英寸大炮,各类型轻重武器林林总总,应有尽有。这个结构本身的设计要求,它们要经得起八英寸及其以内各种口径火炮的轰击;另外,三角形的每一角都装备着较小口径的各种速射炮。 炮台周围是三英尺深的干燥壕沟,另外配备有大功率探照灯,敌人无论是强攻还是奇袭,都是难以成功的。这些探照灯和重炮可以一并降到地面一下,那里有地下坑道,可以把整个系统相互联系起来。 (注:1 英寸=25.4毫米) 这些堡垒,每个都配备有两个连的炮兵和一个连的步兵,共计400 人。 综合以上种种,列日要塞绝对是当时世界上最最坚固的要塞。 德军对列日要塞的坚固程度是知道的,但他们认为,只要遇到德军的进攻,比利时军队就会投降,所以并未将列日要塞放在心上。此时,真正遇到比利时人的抵抗,难免准备不足,对如此坚固的要塞一时间束手无策。 德国人一向以严格精准著称,战争动员开始后,在用火车运输人员和物资时,他们的时间表制订得极为精细,甚至对于多少组火车轮子将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桥梁,这些精细得无法再精细的情况都做出了具体的规定。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有一个港口,英、德双方处于胶着争夺状态。德军布雷舰一、三、五前来布雷,英军扫雷舰二、四、六前来扫雷。 这一日,英军扫雷舰因为执行其他任务,没有来扫雷,结果德军布雷舰来布雷时被炸沉了。德军船员被英军救起后,非常生气,对英军发怒道:「你们太不负责了!没有严格执行规定准程,这在德国是要受到严重惩罚的。」 英国人为此连连道歉。 此时,战争已然开始,德军绝不允许比利时人拖延他们的时间。 埃米尔将军率军到达要塞后,立即派人前去劝降,但被比利时守军将领勒芒将军坚决拒绝。 自从进入比利时境内的那一刻起,德军就不断受到比利时军队的骚扰,这令埃米尔将军大为恼火,德国人的严谨作风要求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突入法国。 面对列日要塞,德国人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埃米尔将军见劝降无效,不再废话,立即下令强攻。 德军排着整齐的队形协同前进,这无疑成了比利时人最明显的靶子。德军死伤惨重,但从未有一个人突到距堡垒70米的距离内。 德军并不准备变换队形,依然密集冲锋,因为埃米尔将军已然下令,不计伤亡,为攻克堡垒,需要多少兵力就投入多少兵力。 在这场攻坚战中,作战双方的损失是极不对等的。比利时军队躲在堡垒中,向处于明处的德军展开了屠杀,而德军的火炮对比利时人的堡垒根本不起什么毁伤作用;比利时人几乎没有什么伤亡,而德军的伤亡却是惊人的。 列日要塞可以经得起8 英寸口径火炮,也就是203 毫米口径火炮的轰击,埃米尔将军的现有火炮对比利时军队的堡垒根本无法摧毁,甚至连皮毛都无法伤及,炮弹落地上面,只是激起一些浮尘而已。 乃木希典当初攻打旅顺要塞时,用的是11英寸口径火炮,也就是280 毫米口径巨型攻城榴弹炮。203 毫米口径火炮与之相比,的确逊色一些,但列日要塞的坚固程度据此依然可以窥其一斑。 李勐,硬汉子,最后看得也不由得心惊肉跳,德军的伤亡已令他不忍继续看下去。德军几乎是一排排地,并且是肩并肩地冲过去,直到中弹倒地。德军的尸体一层层地加高,最后几乎遮住了比利时人的枪口,他们不得不派人将尸体挪开,然后继续射击。 埃米尔将军好像对德军的伤亡无动于衷,不停地催促他们前去送死。最后,李勐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将军,不要再进攻了。我带人前去爆破。」 埃米尔将军同意。 李勐带着两个连的德军冒着比利时军队的炮火匍匐前进,当他来道堡垒近前时,喝道:「把爆破筒都传给我。」 然而,没有反应,他向后一看,两个连的德军士兵已经全部中弹而亡。李勐与众德军各带了两个爆破筒,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到了比利时人的堡垒前,他所携带的炸药显然不足以炸毁敌人的堡垒。 李勐将自己带来的爆破筒先放下,又冒着比利时人的密集炮火,从德军尸体上取来足够的爆破筒,然后拉去了导火索,急速滚向外侧。 一声巨响,堡垒被炸开了一个豁口,德军蜂拥而如,终于突破了列日的外围堡垒群。 然而,列日要塞依然毫发未伤,牢牢地阻挡在德军前进的道路上。 李勐率领德军故伎重演,然而不起作用,列日要塞太坚固了,仅仅靠几个爆破筒,根本无法伤其筋骨。若对列日的12座堡垒进行爆破,其所用炸药量必须以百吨来计算。 李勐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最后只得说道:「将军,用坑道作业进行爆破吧,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埃米尔将军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实施坑道作业。」 午夜。 埃米尔将军指挥各旅再度集结,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不但未能突破列日要塞,反而使第14旅旅长还阵亡了。 埃米尔将军正自心急如焚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李勐再度建议道:「将军,派人伪装成英军,混入列日,然后将勒芒干掉。」 埃米尔将军说道:「好办法。」 然后派出了一支由36名官兵组成的分遣队,穿上英军的制服,乘坐几辆汽车,开赴勒芒所在的司令部。 然而,天亮后,行动失败的消息传到了埃米尔将军的耳中:特遣分队全部牺牲,无一生还。 「报告将军,鲁登道夫将军来了。他说他带来了一种秘密武器。」 埃米尔将军听此,精神为之一振,亲自接了出来,握住鲁登道夫的手,说道:「伙计,你终于来了。」 鲁登道夫,小毛奇的参谋,杰出的军事家,是年四十九岁。此前,他一直默默无闻,因为军阶不高,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但是,列日注定要使他一战成名。 鲁登道夫首先接管了第14旅的指挥权,然后发动进攻,凭借自己的杰出军事指挥才能,迅速荡平了列日的外围防线。此时,列日的12座堡垒相互见联系尚存,但若将它们看成一个整体,它们已经处于孤立被围状态。 鲁登道夫拨开氤氲迷雾,使问题得以解决的简便方法展现了出来。如今,只需对列日的12座堡垒各个击破就可以了。 列日要塞坚固无俦,德军的秘密武器也该出手了。 此前,世界上最大的火炮口径是13英寸,约合330 毫米的战列舰火炮,以及11英寸的固定榴弹炮,也就是乃木希典所用的那种280 毫米巨型攻城榴弹炮。 然而,这两种火炮只是「小巫」罢了,鲁登道夫将军带来了「大巫」,这就是420 毫米口径的巨型攻城榴弹炮。 这个「大巫」就是前文曾经提到的「大贝尔塔」,由克虏伯兵工厂制造而成,是以弹药制造者的妻子贝尔塔。冯。克虏伯的名字命名的。 后来,希特勒德国造出了一种更大口径的火炮,与之相比,「大贝尔塔」又只能称为「小巫」了;而乃木希典所用的那种榴弹炮恐怕连「巫」都够不上了。 纳粹德国的那种骇人听闻的大炮乃是800 毫米口径的超巨型列车炮。 后来的萨达姆伊拉克生产了一种1000毫米口径火炮,它发射的火箭增程炮弹可打到1200公里外的地方,端的诡秘可怖。 如今只说「大贝尔塔」——这种在当时可称为举世无双的大炮。 「大贝尔塔」,连同炮架长达24英尺(即7.3 米),重达98吨,其炮弹重1800磅(约为816.5 千克),需要炮手200 多人。 这种大炮1909年即试制成功,到现在,德军已经拥有了5 门此种大炮,而克虏伯兵工厂还在加班加点地生产这种骇人听闻的大炮。 这种大炮将使鲁登道夫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据目击者说,这些大炮大得简直叫人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怪物分为两部分,由36匹马拖着,人行道都给震动了,群众看见这个非凡的家伙,个个目瞪口呆,异常惊愕。 「当年罗马人看见汉尼拔的大象部队时也不至于惊讶到这个地步。跟着大炮的士兵,个个身板挺直,神情肃穆,好像在举行隆重的宗教仪式。 「这炮真是炮中的邪魔啊!」 此时,列日与外界已经失去了联系,若不投降,只能坐以待毙,因为他们已经完全处在「大贝尔塔」的射程之内了。 8 月12日傍晚,鲁登道夫下令开始炮击。 炮手们用软物将自己的耳朵牢牢塞住,然后俯伏在地上,在距离炮位300 码的地方按动了大炮的电控发射钮。 6 点30分,第一发炮弹出膛。炮弹的弧形弹道高达4000英尺,一分钟后命中目标。炮弹爆炸时的尘土、碎片和硝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锥形蘑菇云,高达1000英尺。 比利时军队躲在堡垒中,胆战心惊,默默地等待着世界末日的降临。 两个小时后,列日要塞的堡垒像积木一样倒塌了。勒芒成了俘虏。 号称「天下第一」、「永不陷落」的列日要塞承受了德军45发炮弹后,彻底成为了废墟。 此战使鲁登道夫一夜间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他被誉为「列日英雄」,前途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战争之初小毛奇已经为德军写下了失败的伏笔。不久,西线陷入了旷日持久的阵地消耗战中。 洪清的视线始终在东线的俄国人身上,他并未太关注西线,因为此时德国人在东线的处境比西线要不利得多。德国一共有8 个集团军,西线部署了7 个,而东线仅有1 个,但与他们对阵的俄国却集结了200 多万军队。 洪清知道,自己大展神威的时刻就要到了。 那慕尔,比利时的第二大要塞。鲁登道夫此时正在与那慕尔谈恋爱,忽然受到柏林总部的急电,令其速归。 鲁登道夫连夜回到柏林,被小毛奇紧急约见,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德军的训练有素和高昂的士气给洪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令他对德军极为欣赏,心道:「若由英明将领统率,德军将天下无敌。」 当他们向比利时进军时,他们纵情高唱《德国至上》、《国王胜利万岁》,群情激奋,士气高昂,好像不是去前线战斗,而是去出席受降仪式。 当德军行军时,突击步兵在前面开路,其后是马拉的野战炮,最后是一批批骑着自行车的士兵,他们在各占领地负责架设电线,完善通讯设施。 每个团都配备有野战炊事车,行军时,炊事兵站在车上,不停地搅拌着熊熊大火上的炖锅;同时,口中大声唱着高亢的军歌。 他们的各种配备尽善尽美,进军步伐整齐划一,仿佛在进行阅兵式。 这一切都使洪清感到阵阵心痛。与德军相比,北洋政府的军队只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已,与德军的差距岂止十万八千里?这样的军队如何保家卫国?这怎不令洪清感到忧愤? 洪清指挥作战,最注重攻击对手的后勤,但他却极为佩服德军如此完善的后勤保障系统,它竟然堪称尽善尽美。 与德军相比,俄军也是极为垃圾的。俄军与德军的差距至少在万里以上,无论是单兵素质、交通通讯,还是后勤保障、野战医疗,二者根本不是同一档次的对手。 苏克霍姆利诺夫,俄国的陆军大臣,年逾六旬,但并不昏庸,反而工于心计,诡秘奸诈。 但是,他的诡计多端并不体现在军事上,而是体现在官场的尔虞我诈上。许许多多的有能之士都被他略施小计就排挤出去了。 另外,此人思想落后,崇尚冷兵器,推重近身搏斗,对任何注重火力、火器的言论都视为异端邪说。在军事上,他有一句奉为金科玉律的名言:「子弹是废物,刺刀才是好汉。」 虽然这句话出自俄国名将苏沃洛夫之口,然而时代不同了,但这位陆军部长还拘泥于此,不知变通。 试想,在这种人掌权下,俄军的建设将是何等的操蛋。 然而,就是这样的俄军竟然打败了训练极为有素的德军,几乎将德军赶出了东普鲁士。 其实,这件事并不奇怪,因为东线的德军指挥官是一位比苏克霍姆利诺夫更为垃圾的爷们儿。 苏克霍姆利诺夫,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一名军人,曾参加过1877年俄国与土耳其的战争,时任骑兵连长,有着一定的军事经验;另外,俄军的前线总指挥萨姆索诺夫也非饭桶。 普里特维茨,时年六十六岁,德国第8 集团军的司令。在他的率领下,德军被俄军打得一败再败,几乎无可奈何花落去。 普里特维茨,与小毛奇不和,因为小毛奇总想将他撤职查办。 普里特维茨,对于他而言,军事和电脑是同等陌生的事物。 此人绰号「胖子」,靠餐桌上的黄色笑话博得了德皇的好感;所以,小毛奇一直未能撤掉他的军职,因为德皇总是插手干预。 如今,容克的老窝儿都快被俄国人给挑了,德皇也坐不住了,小毛奇要撤掉普里特维茨,他也不再阻拦了。 鲁登道夫被任命为第8 集团军参谋长,等他来到东线德军总部时,这才知道第8 集团军的总司令是谁。 这总司令时年六十七岁,但二目有神,透射出睿智与深沉之光,自有一种大家风范。另外,与之相随的是一名年轻人,二十岁左右,二目中锋芒内敛,但隐含着无限杀机。 这年轻人,面色冷峻,微带阴郁,因为受到了叔本华的哲学思想的影响。 不错,这个年轻人正是洪清,而那总司令正是兴登堡。此时,曼斯坦因正在西线服役;所以,兴登堡把洪清带到了东线。 接下来将有一场规模空前的大会战,名曰:坦南堡会战。 此一战,25万德军歼灭了33万俄军,俘虏了46万俄军。经此一战,鲁登道夫被晋升为元帅,兴登堡被尊称为「护国之神」;一夜之间,二人成了德国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鲁登道夫在柏林时,听说过洪清的大名,但他对中国心存偏见,由此连带,他认为传言非实,并不相信一个中国青年会有如此骇人的才能。 但是,兴登堡对洪清极为器重,鲁登道夫看在总司令的面子上,对洪清还算客气。 及至兴登堡令二人一起制定作战方案时,鲁登道夫颇为不悦;然而,通过交谈,他大吃一惊,暗称惭愧,心道:「枉我平生自负,若不见此年轻人,实不知强中更有强中手。惭愧!」 一番交谈,鲁登道夫受益匪浅,对于一种很简单的战术,比如声东击西,避实就虚,洪清竟然能将之引申到战略层面,阐发如何在两线作战情况下,将己方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以及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对手,见解是如此独到深刻,远非常人可及。 鲁登道夫为洪清的才学深深折服,他知道,军事其实是一门既简单又深奥的学问:说它简单,因为一个有一定军事修养的人就能把握其规律;说它深奥,因为,一个人,即使他懂得了其基本规律,但他却不一定能够驾驭它。 军事规律就好比一匹烈性千里马,善驭者,乘之可大展宏图;不善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另外,同是驾驭战争规律,人与人的熟练程度是不同的,甚至有天壤之别。 同样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战术,比如各个击破,洪清会集中优势兵力,同时创造条件,造成对手的分散兵力,然后将对手逐次吃掉,将此战术发挥到极致;而换作别人,可能不但无法集中优势兵力,将敌人逐次歼灭,甚至可能被敌人各个歼灭。 鉴于俄军总兵力超过德军六倍之多,鲁登道夫和洪清选择的最简单、最快捷的战术即是牵制一部,吃掉一部,击溃一部,也就是各个击破。 至于具体细节战术,洪清说,且不忙于制定,他要先试一试俄军的虚实和战斗力高下。 由于兴登堡与鲁登道夫刚刚接管德军指挥权,尚不明了俄军虚实,所以德军还在不停地撤退,这引起了广大德军士兵的强烈不满。 第8 集团军大部分成员都是东普鲁士人,他们绝不允许俄国人在自己的家乡横行,所以纷纷要求停止撤退,与俄国鬼子决一死战。 洪清略施小计即令德军从前面的失败中振奋了起来。此时,德军士气高涨,洪清于是向鲁登道夫建议,停止撤退,对俄军发动反击。 那么,洪清是如何恢复德军士气的? 洪清带领两个营的德军,猛然使出回马枪,令俄军猝不及防,损失了300 多人。 前日,德军放弃了一座小山包。这小山包并不甚高,但却极具战略意义,若控制此山包,德军后撤时,可阻击俄军的追击;反击时,可以此为跳板,突然发招,打俄军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德军已然停止撤退,决定夺回这一战略要地。俄军最近士气高昂,德军接连撤退,令他们逐渐放松了警惕,所以,他们根本没料到德军会发动突然反击,因此在这个小山包上并未驻扎对少人马。 洪清一向注重战前的火力准备,竟然为两个营的兵力调集了100 门大炮,秘密部署在了小山包之下。凌晨三点,俄军正在熟睡时,洪清开始了火力准备。 火力准备持续了三十分钟,共发射了各类型炮弹2500发,小山包几乎被削低了二十公分,上面的300 名俄军,没死的只有十多人了,两个营的德军轻而易举地收复了这个战略要地。 洪清深知,各类武器,无论它口径如何,只有集束化使用才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化。比如火炮,即使要防守的阵线极为宽大,也不能将火炮平均配置,必须将之在重点地段集中部署,争取达到每百米一门火炮,甚至更大的密度。 坦克,陆战之王,也必须集束化使用,若仅有一辆,即使威力再大,它的作用也不能发挥到极致。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军的坦克质量不及苏军,但仗着集束化使用,两辆甚至三辆坦克夹击一辆苏军坦克,这样岂有不胜之理? 苏德战争后期,德国的「虎」式重型坦克被誉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性能最好的坦克,它可以在1000米距离内,对T —34做到一炮致命;但是,它们数量太少,这才没有发挥出战略意义。 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总共生产的「虎」式坦克不超过300 辆。 等俄军援兵赶到时,洪清已经巩固了阵地。俄军人数众多,一旦行动,必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压迫对手。为了夺回这个小山包,俄军竟然调集了4000人马。 洪清并未将俄军放在心上,静待俄军来攻。上午九点左右,俄军开始了炮火准备;洪清一眼就发现了俄军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的后勤保障存在严重缺陷。 俄军的炮火准备持续了二十分钟,但根本没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因为他们只有13门火炮,而每门火炮配给的炮弹只有5 发,远不能达到削弱德军战斗力的目的,更不足以压制德军的猛烈炮火。 另外,俄军的进攻再度验证了洪清的判断。俄军冲锋人数众多,极为勇敢,值得钦佩;然而,他们的武器极不统一:有的人端着步枪,根本没有刺刀;有的虽然有刺刀,但步枪没有枪栓;更有甚者,有的俄国士兵仅仅将刺刀绑在一根木棍上,以此为武器,然后端着木棍就冲了上来;基本上没有机枪火力掩护冲锋。 洪清等俄军冲到五十米的距离时,突然下令开火屠杀。德军各种火力一齐发威,无数条火舌咬向了前来送死的俄国丘八。洪清亲自操纵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接连点射,给予俄军巨大杀伤。 俄军强攻了两个小时,伤亡近千人,结果无一人冲上德军阵地,不得不停止了送死。 洪清此时已然想到了对付俄军的最佳办法,那就是攻击它的后勤保障系统。这正是洪清的拿手好戏,也是他所擅长的最具杀伤力的战术。 《孙子兵法》讲究:「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其中一条「十则围之」意思是,以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包围并歼灭之;然而,对于以十分兵力围歼一分敌人,洪清并不擅长于此,他所擅长的是以一分兵力围歼十分之敌,这也正是洪清的超人之处。 在坦南堡战役中,洪清以2 个师,约4 万人的兵力围歼了俄军30万人。其时,洪清先袭击了俄军的后勤,造成俄军混乱,军心动摇;然后废了其中5 万人,俘虏了另外25万人。 此一役,洪清逼死了萨姆索诺夫,并俘虏了他的另外两名副手。萨姆索诺夫全军覆没,无颜再见他的沙皇陛下,所以自己废了自己。 克里姆林宫。 沙皇尼古拉二世满面容光,极为兴奋。 今天,他十分高兴。他看上了一位大公的老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搞到手了。 这位大公的老婆,成熟丰满,风骚迷人,简直把尼古拉二世的魂魄全勾走了。 尼古拉二世刚刚甩完了几炮,几乎爽到前列腺去了。 他坐在椅子里,随手取过桌上的奏章。 这份奏章送来已经一个月了,但这一个月,尼古拉二世忙于勾引别人的老婆,根本没理会这些奏章。 他翻开奏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来,两个月下来,在东线作战的俄军损失了100 多万人。 洪清围歼萨姆索诺夫的集团军并未花费多少力气;然而,在攻击俄军后勤时,俄军的后勤保障系统虽然极为糟糕,但是,洪清的数次奇袭都没能得手,因为他的作战意图与进军路线被萨姆索诺夫的一名副手识破了。 除了曼斯坦因外,洪清从未遇到过如此辣手的角色,这令他大为震惊,他根本没想到俄军中会有如此难缠而杰出的人才,竟然能够多次识破自己的作战意图。 尽管洪清多次实施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等策略,竭力掩饰攻击俄军后勤系统的企图,但竟然被此人接连识破,并以极具杀伤力的方式对德军实施了反击。 最后,毕竟洪清技高一筹,虽然作战意图已然完全暴露,但俄军的兵力已经全部被牵制,无力进行反击。这样,洪清终于一举粉碎了俄军的后勤保障系统;从而为大规模围歼俄军创造了制胜条件。 会战结束,洪清只感觉神情委顿,俄军的那名将领几乎令他筋疲力尽。洪清发誓,一定要活捉此人,看看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洪清粉碎俄军后勤补给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然而,此次行动中,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然未能活捉此人,只是捉到了萨姆索诺夫的另一名副手而已。 然而,洪清毕竟是洪清,他亲自率领十几名德军,夜袭俄军司令部,一招大刀剜心,终于解决战斗,活捉了萨姆索诺夫的这名令洪清消耗了无数脑细胞的副手。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在北非战场上,蒙哥马利设计了一个个圈套,屡次套在了「沙漠之狐」的脖子上;然而,每当蒙哥马利收紧套索时,「沙漠之狐」总是出其不意地逃脱了,使蒙哥马利极为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洪清平时极少触动真气,但这次他是真的大动肝火了,其恼火程度更甚于二战时的蒙哥马利。 洪清毕竟是排名第一的奇才,旁人充其量只具有与之争锋的实力,根本不具有直撄其锋的实力。 无论是谁,在洪清的全力攻击之下,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个字——败,包括曼斯坦因,也包括毛泽东。 萨姆索诺夫的这名副手端的是一名罕见的奇才;然而,与洪清相比,他毕竟逊色数筹。当然,比起曼斯坦因,他也颇有不及。在洪清的全力出招下,他只有俯首称臣这一选择了。 此时, 洪清正在与这位难缠的对手眈眈相向。 洪清对此人好生佩服,心道:「想不到当世之间,除了曼斯坦因外,竟然还有人可以在我的进攻下招架如此之久。」 柱子上绑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甲,三十五岁左右年纪,身材不高,约170 公分,但目光中透露着深邃与狡诈,令人既畏惧又讨厌;另一人,乙,二十五岁左右年纪,身材中等,面满正气。 乙,那个令洪清感到棘手的人物。 洪清二目杀气显现,无一丝内敛,逼视二人,良久未语。 洪清来到甲面前,杀机更盛,冷冷道:「你是何人?」 此人在洪清的慑人目光的鄙视下,面不改色,静静答道:「克洛雷诺夫。」 克洛雷诺夫说完话,忽觉胸口压力陡增,呼吸也为之困难,几乎喘不过气了,因为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杀气包围了他,仿佛将他身体周围的氧气都挤走了。 只听洪清以零下二百七十三摄氏度的声音说道:「约瑟夫。斯大林。」 克洛雷诺夫听此一惊,心道:「他怎么知道我的真实姓名。」 想及此,斯大林转向乙人,逼视着他,眼睛仿佛在诘问:「是你告诉他的?」 乙人见此情形,淡淡说道:「并非我告诉他的。我怀疑我们的无线电通讯被他们窃听了。」 洪清听此一愣,心道:「佩服!他竟然觉察到了俄军密码被德军破译了。」 洪清二指一捻,乙人身上的绳子被绞断了。洪清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请坐!」 此人并不客气,说声:「多谢!」然后坐了下去。 洪清不再理睬斯大林,转向乙人,说道:「尊姓大名?」 「图哈切夫斯基。」 「阁下的才能令在下佩服之至。」 图哈切夫斯基站起身,说道:「彼此!我一向极为自负,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但自从发现德军屡次袭击我方后勤,行踪诡秘,战术奇特,这才知道遇上了劲敌,也知道了强中更有强中手。 「我虽然破解了你的数次杀招,但最后一次兵力全部受制,眼见德军断我后勤,却无丝毫办法,这才知道当世之间尚有出我之右者。 「请问你是什么人?你不是德国人,但为什么在德军中?」 洪清说道:「我叫洪清,中国人,在柏林军事学院留学。」 通过几句简单交谈,洪、图二人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洪清爱屋及乌,命人给斯大林也解开了绳子。 洪清命人准备酒宴,三人边吃边谈,洪清发现图哈切夫斯基虽然是一个豪爽汉子,但却滴酒不沾,而斯大林却酒量过人。 洪清命人准备的是伏特加烈酒,与斯大林对饮了二十碗,两人皆无一丝醉意,互相敬佩对付的酒量;然而,斯大林暗自焦急,心道:「这小子怎么还不醉?这样,我们想逃走可就麻烦了。」 斯大林心下暗自焦急,同时暗自思考脱身之策。 只听图哈切夫斯基问道:「我军的无线电密码是不是被德军破译了?」 这本是军事机密,然而洪、图二人皆是豪爽汉子,并不以此为意,只听洪清说道:「不错。贵军的无线电设备极为简陋,破解起来并不困难。」 图哈切夫斯基听此,眉宇间闪过一丝愁云,说道:「战争毕竟是国家间经济与科技的较量,我们空有庞大的人力资源,但国家贫穷,经济落后,无力为军队配备先进的武器与通讯器材,最终战败也是意料中的事。 「战争开始,我即发现我军后勤保障方面存在致命漏洞,所以调集了很大力量加以保护,但还是被你摧毁了。」 斯大林听此,怒道:「若非你调离诸多力量,我们的指挥部怎么会被袭击?我们又怎么会成为俘虏?」 图哈切夫斯基不悦,冷冷道:「约瑟夫,说话得凭良心。若非我竭力保护后勤,我们的军队早已因薄弱的后勤被破坏而军心大乱;同时,也早被德军击溃或歼灭了,我们还能支持到现在?」 洪清察言观色,知道二人不和,时常发生龃龉,更通过以后的接触,对斯大林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他是一个睚眦必报,心胸狭窄,而又生性多疑的人;所以,在苏德战争爆发前,洪清帮助希姆莱策划实施反间计,借斯大林之刀,除掉了图哈切夫斯基。 洪清知道,图哈切夫斯基是俄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军事家,有他的存在,德、苏开战,德军即使获胜,也要遭受巨大损失。 后来,盖世太保的老板希姆莱伪造了图哈切夫斯基伙同李可夫私通德国,阴谋推翻斯大林统治的书信;结果,斯大林命契卡特工处决了图哈切夫斯基。 图哈切夫斯基生性刚烈,最受不得冤屈,面对契卡特工时,武力拒捕,结果被当场击毙了。 斯大林一向心狠手辣,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所以,将图哈切夫斯基的妻子和孩子也秘密处决了。 其实,斯大林早有干掉图哈切夫斯基之心,只是慑于他在国内战争的巨大功劳和在军界的极高威望,一时又没有借口,所以没有下手。 后来,「肃反」时,斯大林得到了图哈切夫斯基私通德国的书信,借机除掉了这颗眼中钉。苏联正史并未记载斯大林是否知道书信的真假,但野史传言,斯大林知道那封书信是伪造的。 洪清说道:「不错。若是贵军后勤系统遭袭,军心大乱,以致全军覆没,你等成了光杆司令,最终也必然遭擒。」 图哈切夫斯基表示同意,说道:「归根到底还是我国经济的落后决定我军的战败。我军的军用物资绝大部分靠人力和畜力运输,效率极低,速度极慢,这就决定了它的薄弱性,使它容易遭受攻击。 「德军物资的运输基本靠火车与汽车,效率极高,而且士兵训练有素,一旦在英明统帅的领导下,战胜对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斯大林说道:「对此我表示认同。我国经济落后,这是由腐朽的沙皇制度决定的;所以,欲实现国家富强,必须推翻沙皇专制制度。」 洪清听此,猛然一震,他知道,西线正处于胶着的阵地消耗战状态,而德军三十万兵力被牵制在东线,致使西线突击力量不足。如果俄国发生内乱,沙皇忙于戡乱,必使德国东线压力大减;到时,东线兵力西调,突击力量得到加强,也许可以打破僵局,取得胜利。 洪清心下寻思:「斯大林对沙皇政府不满,但不知他有没有力量发动叛乱。」 斯大林一直在苦思脱身之策,见洪清沉思不语,说道:「俄国人民非常厌恶这场战争;我们布尔什维克党也坚决反对这场战争,若夺取政权,一定退出战争。」 洪清问道:「你是俄国共产党成员?」 斯大林说道:「正是。我党的目标就是推翻封建专制制度,建立工农专政的社会主义制度。」 洪清并不信仰所谓的社会主义那套说辞,但他心想,若将斯大林放回俄国,发动叛乱,即使不能推翻沙皇政权,也必然大大牵制沙皇俄国在东线作战的兵力。 想及此,他已做好了释放二人的准备。 斯大林就见洪清又喝了几杯酒,眼皮开始下沉,说话也不利索了,又喝了几杯,然后伏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斯大林见屋内只有他们三人,挥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径直刺向洪清后心。 图哈切夫斯基伸手抓住斯大林的手腕,低声喝道:「你干什么?」 斯大林说道:「废了他。」 图哈切夫斯基摇摇头,低语道:「我们快走吧!」 二人从屋内出来,只见满天星斗挂在空中,原来已是深夜。二人绕过德军哨兵,脱身而去。 斯大林见已到了安全地带,责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杀那小子?」 图哈切夫斯基冷冷道:「你以为他真的醉了?他故意放我们走的。你看吧,为了掩饰他故意放我们走,他马上会派人来追我们。」 果然,二人前行未远,左后方传来了德军的追杀声。斯大林不再说什么,与图哈切夫斯基径直向东而去。 洪清心道:「斯大林这厮好不歹毒,我放他们走,他竟然想取我性命。」 第 13 章西欧鏖兵 坦南堡一役,俄军享受了史无前例的重创。此一役,俄军两个集团军灰飞烟灭,一个集团军司令兵败逃匿,不知所踪;另一个集团军司令名叫萨姆索诺夫。 此人搞了一次「模仿秀」,他想试一试,是自己的头颅坚硬还是子弹的穿透力强,于是,效法乃木希典玩了场「自杀秀」;但是,子弹的穿透力毕竟是不容置疑的;结果,萨姆索诺夫呜呼哀哉,伏惟尚飨了。 不过,俄国拥有丰富的人力资源,不久就又招募了大批兵员,然后送到了死神的镰刀下。 当然,死神是慷慨豪放的,对于送到眼前的礼物,他会却之不恭,照单全收的。 果然,死神再一次临幸俄军。他老人家派出的使者就是德军。 马祖湖一战,俄军仅投降的士兵即达23万人,再加上被歼灭的部队,俄军损失再度接近80万人。 通过与德军的两次大的会战,以及与奥军的交恶,俄军总共损失的兵力已接近200 万。 经此灾难性的重创,俄军再想短期内恢复元气,完全是痴人说梦,无稽之谈,虽然它具有丰富的人力资源。 富勒,英国著名的军事历史学家。《西洋世界军事史》,奇书,它使富勒饮誉全球,获得了空前的声望。 在这本书中,有一句话十分值得注意:「这些银样镴枪头的将军们对于战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小毛奇正是这些活宝中的一个。」 富勒的评价是非常客观中肯的。小毛奇既缺乏军事理论修养,又没有军事实践经验,与他的叔叔之间的差距,即使是孙猴子翻跟头,累死他,他也不会完成这段距离的。 可以说,小毛奇完全是一个军事界,或者说是战争界的菜鸟儿,一个比白菜还菜,比鸵鸟还鸟的菜鸟儿。 在东线,洪清协助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摆脱了小毛奇的遥控,这才取得了重创俄军的巨大成就;然而,西线就十分悲哀了:德军的七个集团军在小毛奇的指挥下,兵力部署不集中,未能形成一个强有力的铁拳,未能一举砸碎法国的战争机器,以致施里芬的速决速战计划失败了,从而使交战双方陷入了漫长的阵地消耗战之中。 这对资源短缺的德国是极为不利的。 西线。 在东线,德军给予俄军以灾难性的重创,短期内不用顾忌此方面的形势,因此得以将兵力西调。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这对绝妙搭档,以及洪清这个旷世奇才,三人都到了西线。 洪清来到西线,首先找到李勐。 李勐躺在床上,一脸无奈之情:他腿上中了数弹,虽然子弹已被取出,但由于缺乏医药,未得到及时治疗,伤口已然开始溃烂,若再不抓紧时间治疗,他的右腿就废了。 柏林火车站。 工人甲说道:「看吧,真是太有趣了。前线炮火连天,正处在激战状态,我们的政府却要我们把这些笨东西装上火车,然后送到前线。」 工人乙说道:「的确十分奇怪,我怀疑那些将军、政客的脑袋被猪踢了。前线需要大量军火,而他们却占用送军火的车厢,运送这些从美国佬那里进口的拖拉机。」 工人甲说道:「谁说不是,既然进口了拖拉机、推土机等东西,那就运到农场进行生产啊,可是这些政府人员却让我们运往前线,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工人乙笑道:「难道他们想让士兵在前线,一边打仗,一边进行耕作生产?真是好笑!」 工人甲说道:「难道是用来挖建战壕?这些蠢东西适合从事农业生产,根本就不适合建造战地防御工事,实在搞不懂政府这些人在想什么。」 洪清首先将李勐腿上的腐肉切除,然后进行了包扎治疗。洪清医术高超,精于配药,又因为治疗及时,两周后,李勐恢复如初了。 李勐说道:「阿清,听说你们在东线打得不错。俄军人数众多,你们损失严不严重?」 洪清说道:「俄军,乌合之众!」 李勐说道:「东线的仗也许比较好打,但西线就不同了。双方已陷入拼消耗的境地,每次战斗,战果只能以前进的码数来计算。 「杜奥蒙炮台,进逼巴黎的必经之路。已经近半年了,我们直到此时还未将它攻克。 「说到攻打,其实虽然已经过了半年,但我们尚未见到杜奥蒙炮台是什么样子。若仅仅对付杜奥蒙炮台,那相当简单,把「大贝尔塔」拉过来,几发炮弹就解决问题了;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想要攻打杜奥蒙炮台,必须先攻克它的外围阵地,因为,此时杜奥蒙炮台在「大贝尔塔」的射程之外。 「半年了,双方一直处于杜奥蒙炮台的外围争夺战状态。已经这么久了,我们消耗了不计其数的物资,另外损失了数万兵力,但战果极小,仅仅向前推进了两英里而已。 「有时,为了夺取敌人的一小块儿阵地,损失上万人也属于正常现象。双方都已在阵地上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然后凭借机枪给进攻者以重大杀伤。 「机枪,那玩意儿真是太厉害了。一扫一大片,无论你是步兵还是骑兵,只要机枪一突突,非死即伤。进攻一方根本无法突破防守一方的火力交叉网。 「上次,为了争夺一个山头,我们打出了10多万发炮弹,它上面的树木都烧没了,石头也烤化了,但机枪手隐藏在地下工事中,当我们进攻时,他们突然冒了出来。一张巨大的火力网罩来,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我腿上的子弹就是机枪发射的。」 李勐停了下来,不再言语。 他面现喜色,顿一顿,这才说道:「阿清,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洪清心道:「无休止的阵地消耗战,难道还有什么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也就是在我受伤的这次进攻中,隆美尔和我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进行突破。结果,我被机枪射中了,但隆美尔这小子并不比我幸运,他也受伤了,到现在还不知道下落如何。据回来的德国士兵说,他受伤并不严重。 「然而,他并没有回来,想必是成了法国人的俘虏。这岂不是一个好消息?从此,没有谁再和你抢女人了。」 洪清听此,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面上并无喜色,静静问道:「你受伤后,谁把你救回的?」 李勐见洪清并不关系隆美尔被俘之事,也就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于是又转向了阵地消耗战上。 「当时,幸亏我未能冲到法军火力点近前。由于距离比较远,子弹力道将尽,所以未能伤到腿骨。我在一名士兵的帮助下,返回了阵地。 「这种胶着的阵地争夺战真是烦人,始终分不出胜负,敌人既无法攻占我方阵地,我方也无法攻占敌方阵地。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机枪,这种东西太具杀伤力了,堪称步、骑兵的克星。我也想过夜晚进攻,但是,机枪一旦开火,形成的是一道道封锁线,即使看不到敌人,盲目射击也可以阻止敌人进攻。 「另外,一旦夜色降临,双方阵地上数百门大功率探照灯同时打开,足以将前沿阵地照得如同白昼。一旦进攻,立时就会暴露目标。 「还有更厉害的。一旦机枪与铁丝网协同防御,形成的几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那些带刺的铁丝网是特意对付步兵和骑兵的。若不将它剪断,步、骑兵根本无法突破前进。 「炮弹对铁丝网的破坏效果并不理想,若派工兵前去破坏铁丝网,对方机枪一响,工兵尚未剪断铁丝网,已然命丧黄泉了。「 洪清很少插言,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虽然在东线作战,但时刻关注着西线的战事,所以对西线的情况也十分了解。 洪清忽然问道:「坑道作业如何失败的?」 洪清对李勐比较了解,知道他虽然平时行事鲁莽,但对于行军作战却是十分细心的;另外,他思维活跃,思绪清晰,思路开阔,思想前卫,如果在地面上无法突破敌方阵地,必然会想到坑道作业上去。 果然,只听李勐说道:「我也想了,既然地面行动不能成功,那么只有天空和地下两条路了。但是,此时的飞机充其量只能运载三个人,还不能携带武器,根本不足以向敌人后方运送兵力,进行突袭;如此,只有地下作业一条路可行了。 「由于杜奥蒙炮台在「大贝尔塔」的射程之外,我就想,通过地下隧道,将炸药运到杜奥蒙炮台之下,然后将之炸掉。」 洪清点点头,说道:「难道地下隧道被发现了?」 李勐说道:「正是!但是,十分偶然。当时,我以为德国工兵进行地下作业的事是叛徒泄密的,后来通过细作才知道,原来并非叛徒所为,乃是法国工兵偶然发现了。若非由于这次意外,杜奥蒙炮台已然废了。」 李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只听洪清问道:「出了什么意外?」 李勐说道:「本来,德军工兵的地下作业是十分小心的,地上的法国人是无从察知的,但是,有一天,法国士兵在开挖水井过程中,无意中挖到了德国工兵的隧道上。当时,这法国工兵十分机灵,见此情况,立即堵住道口,然后报告了上司。 「法国人也的确狡猾,他们虽然已经得知德国工兵在从事坑道作业,但依然不动声色,假装不知。当德国工兵费了好大力气,将要完工时,法国人忽然向隧道内大量注水。结果,德国工兵不但前功尽弃,而且还被淹死了300 多人。」 在来西线之前,洪清已想出了打破僵局的方法,此时,听了李勐对战场情形的介绍,他心中更有了把握。 只听洪清说道:「你放心养伤,我已经有办法打破这种局面了。」 此时,李勐的伤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他与洪清、仁浩一同找到了兴登堡。 仁浩是在洪清到达西线的第二天来的。他从柏林来到前线,一见李勐伤势比较严重,反而开玩笑,说道:「勐子,我在柏林刚刚学了几招西洋剑法。虽然以前咱俩比剑我不及你,但现在恐怕就难说了。」 李勐说道:「就你?刚学了几招西洋剑法?别说你尚未练熟,你就是再学上几年,照样不是我的敌手。」 仁浩说道:「也许还不及你,但总会缩小差距的。」 李勐说道:「做梦去吧!我徒手就能对付你,以前的比斗,哪一场不是你输?」 仁浩见李勐颇为得意,说道:「你的确极为厉害,功力深湛,剑术精妙,身法灵活……」 说到此,仁浩忽然笑道:「您老人家那么大本领,怎么混到这种熊样了?狗日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捧你几句就忘了自己姓李?」 兴登堡与鲁登道夫正在研究作战方案见,洪清等三人来了,起身迎了上来,说道:「我们正要找你。」 众人落座,洪清问道:「我们的秘密武器可曾运到?」 兴登堡说道:「我要说得也是此事。刻下,只运到50多辆;国内的铁路经常遭到英、法间谍的破坏,所以耽误了日程。估计全部运到,尚需要一周的时见。」 象棋摆在桌上。 洪清正与李勐、仁浩对弈,洪清以一敌二,依然只胜不负。 李勐一推棋子,说道:「不玩了,孔夫子搬家——光输(书),实在没意思。」 洪清微微一笑,开始收拾棋局。 此时,兴登堡来了。 兴登堡说道:「秘密武器已然运到,再过三日即可改装完毕。为了达到出奇制胜的目的,我想,如果那日大雾漫天,效果一定更佳。」 洪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但并未言语。 只听兴登堡续道:「然而,我问气象人员了。他们说最近几天内,天色将始终阴沉,既不降雨,也不晴天。这将如何是好?」 须知,雾水的出现一般在晴朗的早晨,正如民间所说「十雾九晴」,也就是说,若早晨有雾,那么,这一天是晴天的可能性达90﹪。 因为,晴天时,空中缺少云彩,到黎明前夕,地面热量迅速散失,造成气温骤降,从而形成雾水。 云,有对地面的保温作用,所以,一般情况下,阴天时不会出现雾气。 洪清说道:「第四日早晨必有浓雾。」 兴登堡说道:「据气象师观测,这几日不晴不雨,不会是雾气笼罩的天气。」 洪清说道:「我可以使天生雾。」 兴登堡面现疑惑,他不相信洪清有如此夺天地造化之能,只听李勐说道: 「阿清,难道你想效法诸葛亮七星坛巧借东风?」 洪清说道:「正是!」 李勐吃了一惊,说道:「难道当时的东南风确实是孔明所借,而不是他预料的?」 洪清说道:「确实是人力所为。」 兴登堡问道:「诸葛亮是谁?什么是借东风?」 李勐说道:「西元200 年时,我中国处于分裂状态,当时呈三国鼎立之势,为蜀、吴、魏三分天下。其中,魏国实力最强,蜀、吴相对较弱。 「当时,魏主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力雄厚,素怀大志,欲灭蜀、吴而一统天下,于是南下进攻。蜀、吴相对较弱,虽携手抗曹,但兵力依然少于魏国。 「敌对双方当时隔江相望,若发动战争,必然是水军的交恶。魏国军队不擅水战,为了训练士卒,曹操命人将众多战船以铁索拴连。 「蜀、吴欲用火攻之法对付魏军,当时正值寒冬,虽万事俱备,但无东风。后来,蜀国军师诸葛亮设法坛,最后借来东风,一举击败魏军。」 兴登堡说道:「这事好像神话,难道确实存在?」 仁浩也问道:「难道世间真有鬼神之事?」 洪清说道:「此事难以明言。鬼神之事,信其有而不信其无。」 野外。 洪清、李勐与仁浩,三人正在考察地形。 「奇怪,」李勐忽然说道,「怎么会有一只猫在这里?」 洪清也注意到了,四十步开外有一个坟包儿,坟包儿之上,一只猫正在晒太阳。 洪清说道:「立刻回去,我们发财了。」 深夜。 洪清调集了12个炮兵营。 德军的行动极其诡秘,就连其内部人员也不知道这12个炮兵营去哪里了。 洪清一声令下,300 多门轻重型火炮对那座孤坟展开了摧天坼地的炮火急袭,足足倾斜了2 吨炮弹。 德军司令部。 兴登堡问道:「昨夜调那12个炮兵营有何行动?」 洪清说道:「请稍等片刻。」 五分钟后,一名德军尉官进来报告:「法国一个师司令部的人员在昨夜全被消灭了,无一人漏网。」 李勐问道:「阿清,你怎么知道那座孤坟之下是法军的师司令部?」 洪清说道:「根据那只猫。」 兴登堡问道:「什么猫?」 仁浩说道:「昨日,我与阿清、勐子视察前线地形,发现有一只猫在一座孤坟上晒太阳,阿清因此断定那坟包儿之下是法军师司令部。」 兴登堡说道:「这有什么联系?」 李勐也问道:「是啊,怎么能根据一只猫就判定出法军师司令部?」 洪清说道:「我并不知道那是法军的师司令部,但我知道,里面的军官绝对职位很高,理由有三: 「一、这只猫不是野猫,必然是人饲养的,因为野猫白天不出来,更不可能在炮火隆隆的阵地上出没; 「二、猫的栖息地肯定就在附近,因为周围没有人家,既然此猫有主人,那么,它的主人可能就藏在地下。我据此推断,孤坟处是一个地下掩蔽部; 「三、我注意到,这只猫是相当名贵的波斯品种。在打仗时还有条件玩儿这种猫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下级军官,从而断定,那个掩蔽部是个高级地下指挥所。 「法军这个师的地下指挥所做得的确巧妙,其人员深居简出,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我们的暗探发觉。若非这只宠物猫,我们是无法消灭它的。」 旁边众人为洪清敏锐的洞察力和高超的推断力彻底折服了。 德军后方不远处有一座山,距离前线约10千米。此处的活动可以不受前线战事的影响。 洪清效法诸葛亮的七星坛,交给工兵一张图纸,命他们从速建造法坛。 此坛名曰「引雾坛」,占地400 平方米,长、宽各为20米,分上、中、下三层,每层高3 米。 第一层插二十八星宿旗: 东方插有七面青旗,按角、亢、氐、房、心、尾、箕,呈苍龙之形; 北方插有七面黑旗,按斗、牛、女、虚、危、室、壁,呈玄武之形; 西方插有七面白旗,按奎、娄、胃、昴、毕、觜、参,呈白虎之形; 南面插有七面红旗,按井、鬼、柳、星、张、翼、轸,呈朱雀之状。 第二层,周围分布有黄旗六十四面,按伏羲六十四卦,分八位而立。 最上面一层,用旗四十九面,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各旗皆高4 米,旗面高2 米,宽1 米,四十九面旗帜,七色交叉,围出一块儿圆形场地。 风乍动,旗身抖动,洪清身在圆形场地中心。 仁浩与李勐在山下暗笑。 仁浩笑道:「阿清真会糊弄人,整的确实有点儿气势,有点儿神秘色彩,好像古代的法师作法。」 李勐也笑道:「确实有意思。花里胡哨的,好像戏台上的道具。且看他如何用这把戏糊弄德国人。」 此时是上午九点左右,天色阴沉,空气能见度并不高,但从山下可以看清山上的举动。 渐渐的,仁、李二人就觉眼前越来越模糊,原来那山顶竟然产生了雾气,雾气越来越浓,半小时后,山顶的法坛竟然看不见了。 那雾气仅仅围绕法坛,并不向四周扩散,仿佛被某种神力所吸引,即使有风吹动,那雾也凝而不散,紧紧包围着法坛。 仁、李二人见此,心下吃惊。 仁浩问道:「勐子,阿清难道具有超出凡人的神力?」 李勐也心下疑惑,说道:「也许吧!当初我们在陆师学堂时,他曾布下一个「五行四象阵」,你还记得么?」 仁浩说道:「当然记得!我曾亲身体验,也像现在一样,那浓浓的雾气笼罩着土墙,凝而不散,但进去后却发现内中变幻无方,另是一片天地,实在令人费解。」 此时,洪清从山顶下来,对二人说道:「狂风骤雨将至。」 仁、李二人看了看天空,天色虽然有些暗淡,但并无降雨的迹象。两人将信将疑,随洪清回返。 李勐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洪清说道:「上午十一点,准时风起雨降。」 二人挺洪清言语,愈发怀疑,觉得他的言行举止宛若出自神话小说中的得道之士,亦玄亦妙,难以捉摸。 李勐问道:「我们需要雾,为何降雨?」 洪清说道:「欲兴雾,必先降雨。雨降天霁,而后浓雾兴起。」 仁、李二人知道洪清从不口出妄言,但他的话着实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已经到了十点五十七分,天色微微阴沉,一如既往,并无暴雨将至的迹象。 一分钟后,烈风乍起,乌云密兴,滚滚而聚,仿佛是妖魔鬼怪在兴风作浪。仅仅两分钟,天色已然极为阴沉,仿佛进入夜幕,十米之外的人、物已经无法分辨。 仁、李二人正在惊惧,一个霹雳自空而下,与此同时,骤雨陡至。猎猎兮,呼呼然,如泼如倾,大有吞天裹地之势。 兴登堡心下着急,向洪清问道:「暴雨忽至,道路必定极为泥泞,因此会大大影响秘密武器的推进。」 洪清说道:「非也,如此道路更有利于奇袭的实现。」 兴登堡问道:「何时雨止雾兴?」 「两小时后,暴雨停歇;明日凌晨四点,浓雾必起。」 英法联军统帅部附近。 霞飞,拿破仑的旁系后裔,法军统帅;黑格,英军统帅。 二人正在野外考察地形,就见大批散兵游勇疯狂后撤。 这些士兵,衣衫破烂,有的人全身只穿着一条内裤,显然是刚刚从被窝儿里爬出来的,为了逃命,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还有些人,虽然穿着衣服,但要么鞋子跑丢了,要么武器给扔了,狼狈之极。 然而,这并不是令霞飞与黑格最吃惊的,因为他们知道,溃败的散兵游勇一般都是这副德行。 最令二人吃惊的是这些残兵败将面上的表情。他们面上并不仅仅是仓皇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恐惧之情,他们仿佛见到了一种无限恐怖的事物。 霞飞拦住一个衣衫稍微整齐,神色比较震惊的士兵,问道:「怎么被打败的?」 那士兵稍微稳了稳心神,说道:「司令官阁下,太可怕了!我们从未见到过那种东西。」 霞飞问道:「什么东西?」 那士兵说道:「清晨,漫天大雾笼罩了双方的阵地。忽然,我们听到敌方阵地上传来隆隆之声,声音巨大,仿佛是有什么巨兽踩动地面时发出的声响。 「长官立即组织我们用机枪火力封锁前沿阵地。由于雾气很浓,我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所以只能盲目射击。 「等那轰隆巨响声近些,我们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个钢铁怪物。我们的机枪、火炮根本伤不了他们。它们外表与拖拉机、推土机十分相似,但又与拖拉机、推土机有一点明显的区别。 「在它们的右侧,有一门可以速射的火炮。这些钢铁怪物一边前进,一边射击。我们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前进,我们的机枪的子弹射中它后,立即被反弹而去,而我们的火力点一旦暴露,立刻成了它们携带的火炮的打击目标。 「紧随这些钢铁怪物的是一队队德国步兵。他们跟在钢铁怪物的后面,我们根本就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 「我们的阵地被从多个方向加以突破。那些怪物撕开铁丝网,为步兵扩大战果扫清了障碍。如今,杜奥蒙炮台四周阵地已被突破,恐怕此刻的炮台已然失守。」 霞飞听此,大吃一惊,心道:「难道还有可以不怕机枪,而又能一边前进一边射击的武器?在海上,巡洋舰拥有厚重的装甲,可以不具炮火,也可以一边运动一边发炮射击,难道德军发明了「陆地巡洋舰」之类的武器?」 霞飞大吃了一惊,但有一人比他还要吃惊,那就是英军统帅黑格。 黑格极为惊惧,心道:「难道德国提前发明了坦克?如果这样,那可糟糕之极了。」 那一夜,德军展开了密集的炮击,为了遮掩秘密武器开往前线时发出的声响。 凌晨三点半,炮声止息,对面的英、法军兵见德军并未发动进攻,逐渐放松了神经。 半小时后,天边渗出一丝光亮,世间万物开始呈现其本来轮廓。突然间,天边飘过一团浓雾,仅五分钟,弥弥漫漫,双方的阵地都被吞没了。 霎时,德军阵地的所有火炮再度开火。二十分钟的火力准备,数万发炮弹倾泻到了英法阵地上。 同时,德军的秘密武器终于出场了,它们是一辆辆经过改装的重型拖拉机和推土机。 由于是履带推进方式,泥泞道路并未影响它们的前进。这些从美国进口的重型装备运到德国后,立即被加以改装,本来是用于农业生产的,但此时已可用于战场了,因为它们自身已安装了自动火炮;另外,它们的外表已经加覆了钢板,机枪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 它们自身驮有长条柴捆,一旦遇到壕沟,将柴捆倾入沟内,然后继续前进,直奔敌方火力点碾去。当然,面对铁丝网,这些钢铁家伙也毫不畏惧,一路前进,所向披靡。 推土机、拖拉机后面是蜂拥前进的步兵,这些钢铁机器已为他们扫清了前进的障碍,机器与铁丝网对他们一构不成阻碍因素。剩下的事就是由步兵扩大战果了。 这些钢铁家伙对英法联军主要起到的是震撼作用。 他们见阵地这么容易就被突破,己方防御工事一座座被攻克,已然毫无斗志,因为他们看到那些钢铁机器在机枪的弹雨中,毫不停息地前进。这对于初次见到拖拉机等重型机器用于战场的英法军队的心灵产生的震撼,无疑是极大的。 此一役,德军动用了200 辆拖拉机和推土机,其中30辆被炮弹炸断了履带,27辆那个被地雷炸毁了,4 辆遇到堑壕而翻了车,73辆中途出了事故而未能继续前进。 最后,只有60多辆用于了扩大战果。德军的这些秘密武器虽然损失严重,但相对于辉煌的战果而言确实微不足道的。 此一役,德军推进了10—12公里,俘虏了3000英法军队,而自身近伤亡700 多人,另外还攻克了杜奥蒙炮台。在以往,想要取得如此战果,需要以上百万发炮弹和十多万人生命作为代价。 英军统帅部。 英军间谍已然将情况搞清。 只听黑格问道:「德军用得究竟是什么武器?」 那英军间谍乃是一个法裔德国人。 这名谍报人员说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十分厉害的武器。战前,德国人从美国进口了数百辆重型拖拉机和推土机。到德国后,它们被运往克虏伯兵工厂进行了改造。 「主要是加厚了外表装甲,并更换了大功率发动机,然后经过改装,又配备了一门速射炮。每辆机器上有四人,其中一人负责驾驶,另外三人负责射击。 「另外,有的车辆上,除了配备有一门小口径速射炮外,还有一挺重机枪,专门对付四散奔逃的步兵。」 黑格听完报告,摆了摆手,那英军间谍出去了。 黑格心中感到庆幸,心道:「上帝保佑,德国人毕竟未能造出坦克。他们的那种推土机加火炮的武器,虽然与坦克的原理相似,但毕竟只是推土机和拖拉机的简单改装而已,设计工艺毕竟十分粗糙,根本无法与真正的坦克相媲美。 「若与坦克直接格斗,德军的这种武器必然不堪一击。然而,德军中竟然有人想到,对推土机和拖拉机加以改装,为它们配备火炮和机枪,以对付我们的机枪和铁丝网,此人实在不简单,绝对是个天才。」 此前,英国的坦克已经下线投产,众多的坦克正不断从流水线上组装完毕。 洪清所设想的在拖拉机、推土机上安装一门自动火炮,其实就是坦克的前期雏形罢了。 英国,当时世界上的头等军事强国,毕竟出手不凡,首先研制出了这种后来称霸陆地的武器。 1916年7 月1 日,索姆河会战开始;9 月15日,英军首次动用了坦克,洪清大受震撼,心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此时,坦克已然成型,其威力比洪清构想的拖拉机加火炮的组装品大得多。虽然首次运用坦克时,仅有49辆,而只有18辆参加了战斗,但它们对德军起到的震慑作用更甚于先前英法军队受到的震撼。 此役中,有一辆坦克攻占了一条战壕,并俘虏了300 多名德军;另一辆坦克攻克了一个村庄。 经此一役,英法军队不但收复了先前的阵地,夺回了杜奥蒙炮台,而且还取得了不小的额外战果。 当时,德军一见这种钢铁机枪轰隆隆驶来,刀枪不惧,无坚不摧,机枪、火炮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扔下机枪和阵地,撒腿就跑。 在此战中,德军的拖拉机加火炮的组合品因为设计粗糙,刚与英军坦克接触,就被击毁了,基本上没有再发挥什么作用。 此一役,洪清大受震撼,深深感受到了先进武器在战场上的巨大作用,同时,他大脑中已有了大规模集中化使用坦克的构想。 洪清初次领略到了「陆战之王」的巨大威力,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对付坦克的办法。 洪清知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并不是最好的战术方法,而以子之矛攻子之矛才是最好的战术,所以,对付坦克的最好武器就是坦克。只要己方的坦克性能优于敌方,那么己方就是战争的胜利者。 然而,目前德国工业基础虽然雄厚,但短期内并不能造出坦克;即使生产出来坦克,其性能也不一定优于英军坦克,所以,洪清必须在短时间内构想出反坦克武器的蓝本。 洪清心想,坦克拥有极为坚固的装甲,普通火炮根本无法伤及它的筋骨。德军的「大贝尔塔」发射的炮弹对付坦克绝对绰绰有余,然而,「大贝尔塔」极为笨重,很难准确击中坦克这样的移动目标,所以,「大贝尔塔」并不是对付坦克的首选。 当前,德军最需要的是一种机动性好,而又具有极强穿甲能力的火炮,这样才能对付英军的坦克。 另外,坦克的履带也是它相对薄弱的部分,只要使它失去机动性,然后要消灭它就相对容易了,所以,地雷是对付坦克的首选。 对付坦克,首先应对付其坚固的装甲,有没有可以不穿透其装甲而将之毁灭的办法? 洪清知道此设想是很好的,但要想设计出这种武器将遇到很多困难,因为他大脑中连这种武器的基本框架还没有形成,只是模模糊糊有了此类武器的作战原理罢了。 闲谈。 李勐、仁浩,二人一边饮酒,一边扯淡。 李勐说道:「真是太可惜了!杜奥蒙炮台这么快就失守了。」 仁浩说道:「主要是英法军队动用了那种叫做坦克的武器。」 李勐说道:「不错!坦克的突防能力太强了,任何东西都不足以拦挡它。对于那个钢铁怪兽,普通火炮连它的皮毛都伤不了。」 仁浩说道:「这种武器端的厉害,不但具有机枪的防护能力,而且它自身的火力也十分强大,堪称攻防武器的完美结合。」 李勐说道:「有矛就有盾,有盾就有矛。我想一定有对付它的办法。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对付坦克的方法,你有没有什么对付坦克的好办法?」 仁浩说道:「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坦克之所以很难对付,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一、它有坚固的装甲,机枪、火炮等普通武器无法对它形成有效威胁; 「二、它自身配备有机枪、火炮等强大的火力系统,使之具有极强的突防能力; 「三、它具有很强的机动性。 「因此,我们对付坦克,可以从这三个方面入手。我想,只要抓住它的弱点,应该是有办法对付的。」 李勐说道:「你觉得它有什么弱点?」 仁浩说道:「我听说德军俘获了一辆因为出故障而没来得及撤回的英军坦克。德国工程师经过研究得出结论,坦克的正面装甲比较厚重,但侧面装甲相对薄弱,因此,可以着重打击坦克的侧翼。」 李勐说道:「有道理!克虏伯兵工厂正在加紧研制具有强大穿甲能力的反坦克火炮。还有别的办法么?」 仁浩说道:「由于坦克具有机动性,所以不容易对付,因此我认为,使它失去机动能力,边城静止的火力点,那么就容易对付了。」 李勐说道:「不错!阿清也说过,用地雷对付坦克,将它的履带炸断,然后用步兵收拾它。」 仁浩说道:「炸断它的履带?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我们可不可以这样,使它虽然履带完好无损,但却不能前进?」 李勐说道:「你是说设置障碍物?」 仁浩说道:「正是!那认为我们可以设置什么障碍物?」 李勐说道:「坦克在平坦的地面上威力最大,因此,我们可以构筑一些坦克无法翻阅的障碍物。」 仁浩说道:「这是个好办法!我想,我们还可以挖陷阱。你认为怎么样?」 李勐不解道:「在陷阱中埋设尖刀、铁蒺藜之类的东西,此乃对付步兵的办法,怎么对付坦克?」 仁浩说道:「你想,乌龟一旦被人掀翻,是不是要费好大的气力才能重新反过来?但坦克与乌龟又有所不同,这个几十吨重的铁家伙一旦被掀翻,根本无法凭借其自身的力量翻过来。因此,我们能不能设计一种,坦克一旦掉下去,就会翻车的陷阱?」 李勐说道:「好主意!受你的启发,我也想出了一个点子。坦克一旦掉进陷阱将会翻车,但若它未开到陷阱上,是不是就不会翻车了,因此,我想,把一个个陷阱直接连起来,形成一道道封锁沟,使它们无法逾越,这岂不更妙?」 仁浩面现喜色,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李勐站起身,酒也不喝了,说道:「我马上去把这个注意告诉阿清。」 仁浩说道:「慢着,我还有一个办法。」 李勐重新坐下,问道:「你还有什么对付坦克的办法?」 仁浩说道:「试想,坦克之所以具有强大的威力,除了因为它厚重的装甲保护它不被击毁外,还因为它自身配备有机枪、火炮,具有强大的火力。如果它的弹药消耗完毕,它是不是就成为废铁一堆了?」 李勐说道:「让它们失去进攻能力?据此,我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通过撤退的办法,消耗坦克的汽油,最后使它因为汽油耗尽而成为战利品。」 仁浩说道:「这也是个主意,但不是很好。如果只是为了消耗敌人坦克的汽油而撤退,容易因小失大,丢失战略要地。」 李勐说道:「此言有理,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在实施战略撤退时用这个办法。」 仁浩说道:「好的,我们去和阿清探讨一下吧。」 洪清住处。 仁、李二人刚想推门进去,忽然屋内传出女子的声音,二人不禁收住了脚步。 只听那女子说道:「洪清,你喜欢我,是不是?」 洪清点点头。 洪清之所以喜欢艾尔博莎,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的直爽豪放。这一点与男子比较相像,不同于别的女孩子的故作羞赧,忸忸怩怩神态。 艾尔博莎说道:「爱情之事是不能勉强的,虽然你喜欢我,但我对你没有丝毫感觉。」 洪清心中一阵剧痛,他要说什么,但觉得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终于没有说出什么。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此时,艾尔博莎虽然是有求于洪清,但她言语中依然高傲凌人,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 洪清本想说:「为了你,我可以舍弃性命。」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已经想到艾尔博莎让他做什么事。这是一件比令他舍弃性命还让他痛苦的事。 只听艾尔博莎说道:「请你救出隆美尔。」 艾尔博莎言语中没有丝毫请求之意,完全是上级命令下级的口吻。 洪清就觉心头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他虽然已猜到是这件事,但自艾尔博莎口中说出,依然觉得怒不可遏。但是,洪清岂会对自己心仪的女子发火? 洪清吸口气,稳了稳心神,终于将已经冲上发冠的怒火压了下去,但良久未能说出话来。 艾尔博莎以最后通牒的口吻说道:「你答不答应?」 洪清猛然扯开了左胸的衣服,说道:「你看。」 艾尔博莎一愣,就见洪清左胸满是伤疤,甚至都练成一体了,但有两个伤疤泛起红色,显然是愈合不久。 只听洪清冷冷道:「这两个伤疤乃是隆美尔所赐。」 艾尔博莎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答应就算了。」 说罢,艾尔博莎转身欲走。 洪清抓住她的左臂,说道:「且慢!」 艾尔博莎转身喝道:「放手!」 洪清就像触电一般,右手不自觉缩了回来。 艾尔博莎再次通牒:「救不救人,随你便!」 说罢,艾尔博莎转身而去。 洪清说道:「你们进来。」 洪清已经知道仁、李二人在门外。 李勐说道:「阿清,对于这种女人何必苦恋于她?」 洪清苦笑一下,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你既不能强迫自己爱一个人,也不能强迫自己不爱一个人。 仁浩心思比较细腻,问道:「阿清,那么,你救不救隆美尔?」 洪清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三个字对洪清是如此陌生,但毕竟被他说出来了。 洪清做事一向决然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但一遇到感情上的事,他就变得优柔寡断,畏畏缩缩,毫不果敢利落了。 李勐倒是有办法,只听他说道:「我去法军战俘营,将隆美尔干掉,这样你就不用再费心思做决定了。」 洪清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李勐、仁浩从屋内出来,李勐说道:「阿清各方面都好,惟独在女人问题上纠缠不清。」 仁浩说道:「令人费解!阿清并不好色,但不知道他为何在女人问题上如此邋遢。」 李勐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希望他不要因为女人而误了大事。」 洪清命人取来一瓶烈酒。他倒了半杯,然后呷了一口,又吐了出来。洪清好酒,酒也是上等烈酒,但他就是喝不下去,因为他心中极其矛盾。 无论是谁,只要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有一件事是他(她)绝对不愿意做的,那就是救助自己的情敌。 如果隆美尔不是洪清的情敌,而是艾尔博莎的兄弟或者普通朋友,只要艾尔博莎说一句话,洪清为了营救隆美尔,即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会万死不辞的。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隆美尔是洪清的情敌,而洪清心爱的女子又要他去解救隆美尔,且不论是否有危险,单单是心中的矛盾,谁又能将之化解? 洪清将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他竟然未感觉到疼痛。他只想痛哭一场,但是,他,欲哭无泪。 流泪,岂是洪清所为? 洪清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头发扯下来。 他心中的痛苦如万流归宗一般,越积越多,但却无处发泄。他拼命用头砸撞桌面,额头上渗出了斑斑血迹,但他还不停息,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疼痛。 这时,李勐又回来了,他毕竟十分关心洪清,怕他出事。 李勐心道:「即使解救隆美尔危机重重,只要洪清前去,自己一定跟随。」 李勐从未见到过洪清有如此失态的举动,大惊。 李勐将洪清牢牢抱住,喝道:「阿清,你干什么?」 洪清双手掐住头皮,咬着牙说道:「我心痛啊!」 李勐松开手,说道:「阿清,你打我一拳。」 说着,李勐退后两步,挺起了胸膛。 洪清此时神志有些不清,「霍」地站起身,右臂骨节如爆豆般直响;同时,他的右拳已然击出。这一拳携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李勐胸膛。 李勐没料到洪清这一拳竟有如斯气势,他知道,自己内脏必然被震碎,但他已来不及,而且不能躲避,惊呼道:「阿清!」 洪清猛然间神志清醒,硬生生凝止右拳。再过1/10秒,李勐必然丧命,幸亏洪清及时收住了拳头。 然而,由于惊惧,李勐脸色苍白,冷汗也下来了。 洪清满面愧疚,问道:「你没事吧?」 李勐缓了口气,说道:「还好!」 洪清说道:「你出去吧,没我的招呼,不要进来。」 李勐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默默地出去了,但他并未远去,依然在附近焦躁地踱着步。 洪清重重跌进椅子,稳了稳心神,但心中的痛苦与矛盾并未消减几分,反而更盛。 他猛然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灌了下去。由于气息不畅,他咳嗽良久方止。 洪清从未觉得做决定竟是如此痛苦,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去营救隆美尔:若去,且不说危机重重,自己怎么能去解救自己的情敌?救自己的情敌,这将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一件事?不去,看着艾尔博莎痛苦?这比将自己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洪清就觉喉头一咸,他拼命吸气,总算将这口鲜血压了下去,但就觉胸中气闷,犹胜方才。 刚才的一拳如果击出,他胸中的气闷也许可以消解几分,但他硬生生凝止不发,不但没有消解胸中的气闷,反而又增加了几分。 蓦地,他右手用力,那酒杯碎了,但他手上也鲜血淋漓了。然而,洪清并未察觉,只觉得胸中的气闷消解了几分。 洪清心道:「看天意如何,若是偶数,则去营救隆美尔;若是奇数,则不去。」 洪清数了数桌上的碎片,乃是七片。 然而,洪清又矛盾了:「难道不去营救隆美尔?难道看着艾尔博莎痛苦?」 猛然间,他右臂一扫,酒杯的碎片都飞到了地上。他又捏碎了一只茶杯。 他数了数沾满鲜血的碎片,一共十二片,也就是应该去营救隆美尔。 但是,洪清的矛盾并没有解决:「难道就这样去救他?难道那两剑之仇就此一笔勾消?他与自己争夺女人,难道自己还要救他?深入敌军阵地解救战俘,这是何其危险?难道为了救隆美尔,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要?」 蓦地,洪清右臂再度挥出,桌上的物事都被他扫到了地上,他又掀翻了桌子,大喝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洪清身体后仰,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李勐听到屋内有异样动静,奔了进来,抱起洪清,连声呼唤:「阿清,醒一醒!醒一醒!」 良久,洪清清醒了过来,但就觉胸口悬浮,内脏仿佛已经消失了;同时,眼前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他知道,自己已然身受内伤,而且伤势不轻啊。 艾尔博莎冷冷说道:「谢谢!」 说完,艾尔博莎扫了一眼洪清右手的伤口,然后拉着隆美尔扬长而去。 受到艾尔博莎如此「礼遇」,洪清最想做的事就是杀死自己,想到自己为了救她的姘头而舍死忘生,还失去了两根手指,结果换来的只是冷冷的一声「谢谢」,他心中怎能不痛苦? 李勐将洪清右手的纱布解开,要替他重新包扎,就见洪清右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已然齐根而断。 李勐皱着眉头,问道:「阿清,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 洪清并未言语,因为他心中极端痛苦,已经说不出话了。 洪清的伤势早已愈合,因为此时已经进入了1917年。 3 月初的一日,洪清正在研究作战方案,李勐来了。 「阿清,俄国发生了暴乱,这可是事实?」李勐问道。 「不错!」 由于三年的世界大战,俄国经济萧条,物资紧缺,通货膨胀严重,已然民不聊生。不过,有一种状况并没有发生,那就是失业人数剧增,因为失业人口都被送到前线充当炮灰了。 彼得格勒,也就是沙皇俄国的鸟儿都,由于布尔什维克的鼓动,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和粮食骚动。在此期间,斯大林那厮发挥了不小的忽悠作用。 沙皇俄国的丘八在战场上,一向行动缓慢,效率低下,但在镇压叛乱、暴动上还是比较高效的,仿佛天生就是为做这个而来的。 尼古拉二世迅速调集了大批军队,将彼得格勒团团围住,像烤地瓜一样。然而,以斯大林这个混蛋为首的布尔什维克自有对策。 他们知道,这些丘八大多出身工农,地位低下,兼且刚从前线调回,由于前线物资紧缺,正处于饥寒交迫状态,只要诱之以小利,即可使之倒戈。 果然,当斯大林命令将工厂和仓库的食品、衣物等物资,分给广大丘八后,他们欢声雷动,立刻归顺了新的主子。 这下尼古拉二世可傻逼了,好像一只屁股着火的苍蝇,在屋里来回乱撞,因为密探刚刚来报,叛军马上就要来攻打他的「鸟窝」——冬宫了。 终于,尼古拉二世无戏可唱了。3 月15日,他把退位诏书送到了杜马议长的手中。 洪清听说俄国发生了革命,非常高兴。他知道,在东线,俄国虽然受到了重创,但毕竟牵制着德国一部分兵力,如果俄国退出战争,同盟国没有了后顾之忧,在西线的战争就相对好打了。 克伦斯基,傻逼一个,临时政府的首脑。此时,他的地位十分不稳,因为在俄国还有一个苏维埃政权与他的资产阶级政权相并立。 由于俄国资本主义发育不健全,资产阶级力量弱小,克伦斯基的资产阶级临时政府无力与工人苏维埃政权火拼,所以,只能卧榻之侧,容许他人酣睡了。 克伦斯基的临时政府之所以无力干掉斯大林这帮人,还一个原因。当时的俄国人生活状况极其糟糕,堪称与猪狗难兄难弟,或者说完全一样。他们对这个临时政府十分不满,它没有民众的支持,克伦斯基当然无法与斯大林、列宁这两个奸诈小人火拼了。 然而,克伦斯基也并非完全是菜鸟一个。他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巩固统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争取外部援助,也就是说争取英、法的支持,然后充实力量,把自己床上的那两个鸟儿人踢下去。 英国人以作海盗起家,法国人以放高利贷致富,他们是不会做赔本生意的。他们的条件是,克伦斯基要想获得援助,必须在东线发动进攻,减轻英、法在西线的压力。 克伦斯基并没有使俄国退出战争的打算,英、法的条件正中其下怀,乐得做个顺水人情。结果,俄国并没有像洪清期待的那样,它不但没有退出战争,而且还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此时,在东线支撑的主要是奥匈帝国的军队。奥匈帝国军队比俄国丘八还垃圾。在俄国鬼子的进攻下,损失40多万兵力,一路狂奔,跑得比刘翔还快,几乎全线溃败。 洪清紧急率领兴登堡调拨的15个师开赴东线,经过两个多月的战斗,使俄国鬼子再度损失了100 万丘八。至此,俄国在军事上彻底退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克伦斯基失策了,由于俄军在东线的巨大失利,其政府的力量受到极大削弱,但他急于和列宁、斯大林那两个奸险宵小火拼,结果反而被赶出了俄国,落得了个流浪他乡的下场。 4 月16日,列宁,人类历史上的头号阴谋家,回到了彼得格勒。这个小个子可有非凡的号召力,在他的忽悠、蛊惑下,苏维埃的工人赤卫队力量迅速膨胀,其速度快于列宁见到裸体女人后,那话硬起来的速度。 在11月6 、7 日的火拼中,克伦斯基根本不是那个小个子的对手,结果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满地找牙,自己的官邸也被鹊巢鸠占了。 没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连夜间,克伦斯基卷起铺盖,像在争夺雌狗战斗中落败的公狗一样,灰溜溜逃出了俄国。 列宁这个小个子可不简单。他知道,想要抓牢手中的政权,必须尽快退出战争。当然,德国人也不简单,懂得趁火打劫的道理,狠狠地敲了他一笔竹杠。 俄国的那个小个子毕竟不简单,德国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列宁非常有长远眼光,经过了简短的讨价还价,终于全盘接受了条顿人的竹杠。 1918年3 月3 日,德、俄签订了《布列斯特合约》,至此,俄国全面退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在俄国爆发十月革命的同时,英、法、美联军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也就是在同一天,协约国最高军事委员会成立了。 他们知道,苏维埃政权可不简单,它是不会参与列强火拼的;一旦苏维埃彻底掌握俄国政权,俄国退出了战争,德国没有了后顾之忧,那西线的联军的日子不会比性无能者的妻子的日子好过的。 因此,联军决定在俄国彻底退出战争前,对德军发动大规模进攻,以期迅速击败德国,结束战争。 终于,洪清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协约国军队一共动用了476 辆坦克,开始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大规模的坦克集群突破行动。 洪、李、仁构想的那些对付坦克的战术,只适用于对付少数坦克的突破,对付十几辆、几十辆坦克的突破,问题也许不大,但是,对付数百辆坦克的集群化突破,那就力不从心了。 当然,洪清既然预料到了坦克的集群化突破这种战术,他就想出了对付这种战术的办法。还是那句话,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并不是最好的战术;以子之矛,攻子之矛,这才是最好的战术。 也就是说,对付坦克集群化突破最好的武器就是集群化坦克。但是,洪清的这种战术还不能落到实处,因为,到现在为止,德军仅仅拥有十几辆坦克,而且由于设计工艺的不成熟,经常抛锚,就像中国男足一样,非常垃圾。德军能够真正参加战斗的坦克总共不超过六辆,若与协约国的数百辆坦克相PK,那完全是耗子逗猫——找死。 没办法,洪清只有建议兴登堡采用李勐曾提出的一种对付坦克的办法,那就是,实行远距离、大纵深的战略撤退。 洪清提出此建议,有如下几点考虑: 一、远距离、大纵深的撤退,可以消耗协约国坦克的汽油和弹药,进而削弱其攻击力; 二、他已经考察了后方地形,那里多为丘陵、山地,不利于坦克的大规模展开。在此地形上,对付分散的坦克,那就容易多了; 三、由于坦克的机动性强,一旦德军撤退,协约国坦克容易因为追击过紧而与步兵脱节,这样就无法扩大战果了;而坦克一旦没有步兵相配合,那就容易对付多了; 四、由于双方的阵地战线漫长,而德国的人力资源不足,因此,实施战略撤退可以收缩兵力,形成强大的突击点。 由于这是人类首次应用集团化坦克突破战术,各方面的战术配合还不成熟,果然出现了许多洪清预料中的问题。 首先,由于坦克的过度突破,而后勤的油料供给、弹药补充、机械维修出现严重问题,许多坦克成了德军的俘虏,结果被德军用来对付协约国了。 其次,战前协约国一些参谋长虽然多次强调坦克应可能在平坦地形上使用,但战事一开,坦克驾驶员连他们的老子姓什么都忘了,一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气势,大有不追到柏林,誓不罢休之意。 结果,此时德国已然生产出大量穿甲弹、破甲弹等反坦克武器。由于没有步兵的掩护配合,协约国的坦克被德军在山地、丘陵间击毁了许多。 另外,由于坦克与步兵的脱节,协约国的许多战果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巩固和扩大,反而又被德军夺回了。 这主要是因为,协约国统帅对坦克这种强大的突击武器不够理解,他们没有预料到坦克集群可以取得如此辉煌的成果,所以,当面对这些战果时,黑格等人竟然像猫面前的老鼠一样,不知所措了。 由于没有足够的预备队用来稳定和扩大战果,当德军实施反突击后,协约国的战果重新丧失了。 这就是彪炳史册的康布雷战役,这也是人类战争史上首次大规模运用坦克进行突破。 至此,第一阶段结束,协约国军队取得了极为辉煌的成果。虽然作为人类军事史上的首次坦克集群化实践,它暴露了诸多方面的问题,但它无疑预示了一种新的战略战术的即将诞生。 这就是在三、四十年代威镇寰宇的「闪电战」。仅仅窥康布雷战役的一豹斑,我们即可知道,「闪电战」无疑将在人类军事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作为这种战略战术的开创者,排名第五的海因茨。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将无疑将永载史册。 但是,康布雷战役的第二阶段,协约国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由于洪清的杰出反击,德军的许多阵地失而复得。 同时,由于《布列斯特和约》的签订,同盟国的东线部队开始大规模西调,西线的德军突击力量大为增强,从而揭开了大规模进攻行动——米夏埃尔行动——的序幕。 1918年3 月23日,法国首都巴黎开始遭受德军炮击。 第 14 章国家权益 克里姆林宫。 列宁在屋内不住地来回走动,显得极为焦躁不安。 列宁、希特勒以及蒋介石,三人被称为「20世纪的三大阴谋家」。列宁,城府极深,修养极高,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大脑里在想什么。 但是,现在他却无法掩饰内心的焦躁忧虑,因为他手中的政权正在拼命摆脱他的控制,他几乎无法牢牢握住这个叫政权的家伙。 列宁一向阴沉内敛,极少对人发火,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很坏,动不动就胡乱咆哮,宛若到了更年期的妇女。 有一次,斯大林顶撞了列宁一句,当时列宁心中烦闷,结果,一通臭骂,把斯大林这个不识相的傻逼赶出了办公室。 然而,斯大林也是一个心狭量窄之辈,列宁竟敢呵斥他,他怎不记恨? 苏德战争爆发后,朱可夫这个傻逼就因为顶撞了斯大林,结果就被撤掉了总参谋长的职务,下放到阶层去了。 列宁这个阴谋家晚年时,终于受到了斯大林的报复。 此时,列宁正在屋内焦急地踱步,他的小蜜进来了。 这女子,二十三四岁,身材苗条,比较漂亮。她端着一杯茶进来,走到列宁近前,柔声说道:「列宁同志,请喝茶。」 列宁掀翻托盘,吼道:「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那女秘书见列宁无端发火,心中委屈,眼泪上涌,但什么也不敢说,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 那么,列宁为何如此焦躁不安? 列宁,不好女色,不喜敛财,生活作风还算过得去。但是,此人有极强的权力欲,除了权力以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令他真正动心。 此时,令列宁烦躁焦虑的正是权力的问题。刻下,俄国国内形势极其严峻,苏维埃政权摇摇欲坠,列宁眼看就要失去刚刚火拼到手的政权了。 国内外各种势力联合反对苏维埃政权,各地求救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如八百里火焰山一般,绵绵不绝。列宁心下焦虑,急得屁都快出来了,屌毛都替他上火了。 目前,俄国3/4 的土地处在白军和外国势力的控制之下,已经对列宁的政权形成了合围之势。 1918年3 月18日,英国外交大臣致函美国总统威尔逊: 「总统先生: 赤色祸患已开始向欧洲蔓延扩散,如鬼火般可怕;西欧各国已处在被它奴役的边缘。为了剿灭赤祸,协约国必须从西伯利亚和北方港口派兵围剿。 英国外交大臣劳尔」 威尔逊受到信后,立即表示了共鸣。 美国宣布不承认苏维埃政权,同时加紧向反对苏维埃政权的各种势力提供金钱和武器等军用物资。 3 月9 日,英国的第一批海军陆战队在俄国北方重要港口摩尔曼斯克登陆;接着,法国和美国的军队也登上了俄国的土地,纷纷扶植建立了自己的白卫政权。 4 月初,日本军队在荒木贞夫的组织领导下,在海参崴登陆,进而控制了苏俄鬼子的远东的大片土地。当然,这些土地本来是属于中国的。 同时,日本还向盘踞在贝加尔湖以东的白卫首领谢苗诺夫提供了大批军用物资。 (注:贝加尔湖就是中国古书上说得「北海」。西汉时,苏武曾在此地放羊,它本来是中国的内湖。) 8 月,美军9000多人在海参崴登陆,与日本共同围剿苏俄鬼子政权。 在1914—1917年的世界大战中,在东线,奥匈帝国军队的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有6 万人被俄国俘虏,他们构成了一支捷克斯洛伐克联军。 此时,为了共同对付苏俄政权,白卫军释放了这些俘虏,然后借助他们的力量,与列宁展开了再度火拼,想要把政权抢回来。 当前,与列宁抢夺政权的人有三个,他们分别是沙俄原海军上将高尔察克、南方的邓尼金和西部的尤登尼科。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此时,列宁是三个人的共同敌人,所以三人十分团结,一致将进攻的矛头指向了列宁。 刻下,俄国的各种反对苏维埃政权的势力拥有100 多万的兵力,而列宁现在手头只有40多万丘八;各种白卫势力拥有外国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军事物资,而苏俄丘八只能像打手枪那样,一切靠自己,因为他们受到国内外的联合封锁遏制。 面对如此形势,列宁怎不焦头烂额,怎不真魂出窍?怎不快急出屁来? 此时,有一个人来到列宁的办公室。 此人连门都没敲,直接就进来了,但列宁并没有发火,因为列宁十分尊敬这个人,对他一直都十分有礼貌。 只听列宁说道:「图哈切夫斯基统治,请坐!有什么事?」 图哈切夫斯基出身于前俄贵族,但他对沙皇政权极为反感,所以投靠了列宁。由于他杰出的军事才能和突出的办事能力,列宁对他极为敬重,图哈切夫斯基因此成了列宁的心腹助手。 这也是斯大林后来为什么一直想除掉图哈切夫斯基的原因之一。 图哈切夫斯基说道:「列宁同志,我来向你推荐一个人。他若帮助我们镇压白匪,必然马到成功。」 列宁还没说话,传令兵进来了,说道:「列宁同志,察里津急电。」 这察里津就是后来的斯大林格勒,即俄罗斯现在的伏尔加格勒。 列宁不用看电报就知道是求救的。他扫视一眼电报,验证了自己的料想,然后挥手让传令兵出去了。 图哈切夫斯基问道:「列宁同志,出了什么事?」 列宁说道:「察里津被围,白匪达13万之众。此城危在旦夕!」 图哈切夫斯基知道,围困察里津的是邓尼金的丘八。此部军队绝大部分出身哥萨克,凶猛剽悍,战斗力极强。 图哈切夫斯基问道:「你想派谁去解围?」 列宁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此重任的最佳人选当然是你,但你又负责莫斯科的防卫工作,脱不开身。你觉得布琼尼怎么样?」 图哈切夫斯基说道:「很难说。布琼尼可以去,但是他不一定能完成任务。当然,如果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他确实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人选。」 列宁说道:「好的,就派布琼尼去。你刚才说向我推荐一个人,说,如果此人帮助我们镇压白匪,必可马到成功。这个人是谁?可不可以派他去解察里津之围?」 图哈切夫斯基摇摇头,说道:「此人不是俄国人,而是中国人。」 列宁一愣,心道:「开玩笑!中国人怎么帮助我镇压白匪?」 图哈切夫斯基见列宁这种神情,说道:「他叫洪清。」 列宁一惊:「洪清?是不是那个在兴登堡手下作参谋,逼死萨姆索诺夫,歼灭俄军上百万人的中国人?」 图哈切夫斯基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他。」 列宁说道:「据传言,此人军事才能极高,是否属实?」 图哈切夫斯基说道:「千真万确,毫不夸张!」 列宁问道:「他与你相比,军事才能如何?」 图哈切夫斯基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惭愧!我们二人根本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对于他的军事才能,我只能用「可怕」来形容。我从未遇到过如此辣手的角色。在与德国人作战时,我曾被他活捉。」 列宁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可以让他代替布琼尼么?」 图哈切夫斯基说道:「论军事才能,十个布琼尼也不及半个洪清。如果洪清能去,当然再好不过,但现在他在德军中,察里津告急,只好权且派布琼尼同志去解围了。」 列宁心中骂道:「全他妈的废话!既然你没有将他请到俄国,那么还说他干什么?」 列宁压了压火气,平心静气地问道:「有办法将他请到俄国吗?」 图哈切夫斯基说道:「这个问题就比较棘手了。」 列宁问道:「他可有什么爱好?」 图哈切夫斯基说道:「据我调查,此人既不贪财,也不好色。虽然他喜欢喝酒,但我们无法从此着手,因为他这种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重视的。想喝酒,容易得很;另外,他虽然好酒,但并不嗜酒。」 列宁沉吟道:「不好色,不贪财,但一定有其他人性中的弱点。」 图哈切夫斯基说道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对了!有办法了!」 列宁问道:「什么办法?」 长达四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了,洪清等几人也就此「失业」了。此时,他与李勐、仁浩正在柏林「流浪」。虽然整天与曼斯坦因、古德里安等人切磋、探讨军事问题,但毕竟枯燥,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再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李勐说道:「阿清,我们离开中国将近十年了,现在,欧洲战事已停,我们的留学是不是该结束了?」 仁浩说道:「是啊!我们是不是该回国了?」 洪清摇摇头,说道:「我们要去俄国,还不能回国。」 李勐问道:「为何去俄国?」 洪清说道:「因为他们的邀请。」 仁浩说道:「俄国人什么时候邀请我们了?」 洪清并未回答,只是从坏内取出一封信,然后递给了仁浩。仁浩看完后,交给了李勐。 李勐接过信,就见上面写着两种文字,分别是俄文和中文。 李勐看完信,交还了洪清,问道:「你说列宁的话可信不?」 洪清说道:「不可信!」 原来,信上说,苏维埃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如果洪清帮助苏俄镇压白军,保卫苏维埃政权。一旦苏维埃政权稳定下来,俄国将放弃它在中国东北的一切权益,并将侵占中国的远东领土归还中国。 李勐问道:「列宁那厮既然信口雌黄,我们还去俄国干什么鸟儿?」 洪清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国家,万死不辞!」 李勐说道:「如果我们帮列宁剿灭白军后,他不落实承诺,不归还侵占中国的领土,那将如何?」 洪清猛地左爪下抓,眼中杀机陡盛。李勐、仁浩就见桌子的一角硬生生被抓了下来,同时,一股浓烈的杀气将二人团团包围,喘气也困难了。 只听洪清说道:「我将让俄国人付出血的代价!绝不罢休!」 李勐、仁浩一向惟洪清之命是从,既然洪清决定去俄国,二人当然也欣然前往。 此时,列宁政权受到国内外敌对势力的一致围剿封锁,与外界基本断绝了联系,三人乘火车到达俄国边境,再无火车可乘,只得改为骑马而行了。 三人骑马穿行与大山中,就见四周树木葱葱,环境十分清幽,心情大为畅快。 忽然,洪清说道:「有情况!」 李、仁的耳音不及洪清,三人又前行了一小段路程,来到一片林间空地。此时,隐隐约约可听见动物的嚎叫。 三人绕过树林,见到眼前情景,皆是一愣。就见一只苍鹰正与一条野狼搏斗。 这条狼,头上满是鲜血,但面目狰狞,充满杀气,显然因为受了伤,而更加凶悍暴戾。 那只苍鹰,左翅上满是鲜血,显然也受伤了,所以在空中翻转扑击,已不十分灵活了。 三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是他们首次在野外见到狼,以前只是在柏林动物园曾见过;但是,他们从未见过鹰狼大战,这可是立体化作战。 洪清见此情景,立刻想到军事上去了。他心下思忖:「未来的战争,要想取得胜利,必须掌握制空权,眼前鹰狼大战即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只苍鹰此时掌握着制空权,有此占据了主动。它自空中向下扑击,来势勇猛犀利,双爪径直抓向野狼双目。苍鹰作战,绝不纠缠,一击即走,野狼尚未来得及反击,它已重新飞到高空。 不过,这野狼动作十分敏捷,要害部位保护得十分周到,而且还能不时地进行有力还击。 但是,这并非一场对称的战争。野狼所进行的是地面战争,而苍鹰用的是立体化进攻战术,野狼因为不能飞动,所以十分被动。 三人将马带住,远远地观看这场鹰狼大战。 这野狼仿佛察觉了自己的劣势,忽然奔向旁边一个小丘。苍鹰再度扑击,抓向野狼脊梁。野狼向旁边蹿出,避开苍鹰的攻击,同时爬上了小土丘。 此时,苍鹰与野狼又成正面交锋之势。苍鹰在空中往复盘旋,寻找战机;那野狼以静制动,占据有利地形,前身向下微倾,盘马弯弓,蓄势待发,也在寻找战机,想要在最恰当的时候,一击制敌,将这个空中的家伙打下来。 虽然只有一鹰、一狼参加战斗,但洪清等三人已感到战斗的激烈。这野狼的处境相当被动,但它打得十分顽强,并没有一丝逃跑的迹象。 如果野狼想要逃跑,只要他钻入树林,那苍鹰根本无法追击;如果那鹰想要逃走,野狼也无法追击,因为苍鹰掌握着制空权。 双方都没有罢战的意思,大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之势。 这野狼,此时全身的毫毛都已竖起,二目凶光闪烁,好似一张拉满的硬弓,弦上箭马上就要射出。这条狼比普通的狼要大,虽然不是狼王,但必定是一条头狼,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与它的部下失散了;否则,一旦狼群到来,这只苍鹰只能望风而遁了。 这苍鹰,翼展可达两米,两只鹰爪锋利无比,鹰喙更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这只苍鹰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显然愤怒已极。 洪清身上有1/2 的蒙古族血统。洪清的父亲洪毅是汉人,但他的母亲却是蒙古人。洪清的外祖父乃是科尔沁扎萨克多罗郡王僧格林沁的哥哥,也就是说,僧格林沁是洪清的母亲的叔叔。 洪毅曾跟随僧格林沁镇压太平天国运动,深得僧格林沁的赏识,他的婚事就是僧格林沁促成的。僧格林沁十分欣赏洪毅这个年轻人,这才促使自己的侄女嫁与了洪毅。 蒙古人对狼有特殊的感情,这在姜戎的《狼图腾》中有深刻的反映。洪清身上虽然只有一半的蒙古族血统,并且从未在草原上生活过,但他对狼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情。 洪清曾阅读过许多关于狼的书籍,他认为,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与狼的精神有许多相通之处,这也是武士道精神的可怕之处。 狼群一旦对敌人展开攻击,不论敌人如何强大,不消灭敌人,它们是不会罢休的。即便是与敌人同归于尽,它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一点,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也具有。 日军一旦发动进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敌人。为了实现此目标,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也不会考虑进攻方法正确与否。不管损失多么惨重,他们只有一个信念——消灭敌人。 笔者曾听到这样一个事例: 蒙古某盟的一支解放军连队奉命换防。途中,他们在路旁遇到几只狼,连长来自农耕区,对狼不甚了解,并有一种仇恨心理,于是下令消灭这几只狼。 战士开枪了,这几只狼也全被击毙了。但是,一只狼在临死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召唤声。 这下可不得了了。附近的数百只狼迅速汇集,将这只连队团团包围了。 这支解放军连队配备有机枪、迫击炮等重装备,根本没把这几百只狼放在眼里。他们在一个山坡上占据有利地形,架上机枪,展开了大规模屠杀。 这支解放军连队曾参加抗美援朝战争,而此时中苏交恶,他们负责驻防中苏间一段边境,其战斗力之强可想而知。 狼群发动进攻后,解放军的各种轻重武器一齐开火,几个小时下来,山坡下堆满了狼尸,少说也有四五百具,但是,发动进攻的野狼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原来,草原空旷,野狼嚎声相传,一传十,十传百,就像中国古代的烽火报急一样,周围数里、数十里,甚至数百里的狼群源源不断向这里汇集。最后,解放军的子弹、炮弹、手榴弹全部打光了,但狼群越来越大。解放军战士端起刺刀冲入了狼群。 数天后,当后续部队赶到时,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到处是狼的尸体,除此之外,就是散落毁坏的枪械;解放军战士只剩下堆堆白骨和撕碎的军服了。 还有一个关于日军的事例: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东方,太平洋的岛屿争夺战是极为惨烈的。一次,战斗结束后,美军官和日军俘虏进行了一番对话。 美军官:「你们在一个点上冲击屡次受挫,为什么不知道换一个火力薄弱的地方突击?」 日军俘虏:「那是指挥官的事。士兵必须绝对按照长官的命令行事。」 美军官:「如果指挥官有误怎么办?」 日军俘虏:「无可奉告。」 日军的武士道精神与狼的精神是极为相似的。日军之勇虽是匹夫之勇,但战争中有时是需要这种敢于自我牺牲,敢于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勇敢的。 二战后期,德军本来是可以扭转战局的,只要他们发动日本式的「神风」自杀攻击。但是,德军飞行员没有一个人敢于和敌人同归于尽。 在武器同等优劣基础上,二战时,日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天下无敌。如果德军拥有日本式的武士道精神,苏联在三个月内即可被从地球上抹去;如果日军拥有德军的现代化装备,三个月内灭亡中国完全能够实现。当然,在太平洋岛屿争夺战中,美军根本不可能取胜。 「荒野雄狮」拿破仑曾说过:「世界上只有两种力量——利剑和精神。从长远来看,精神总能政府利剑。」 还好,现在的日本已不能构成中华民族的心腹大患,因为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正在迅速消失,正在从日本人的骨子里淡化。 但是,中华民族还有另一个心腹大患,这就是俄国。 日本的侵略扩张是由客观条件决定的。它的狭小的生存地域要求它为了生存而进行扩张;但是,如今它的武士道传统在逐渐退化,如果再与中华民族交恶,将必败无疑。 但俄国就不同了。它的侵略扩张来源于骨子里的因素,是永远无法改变的。试看如下数据: 在莫斯科大公国时,它的领土只有2.59万平方公里;到1547年第一个沙皇伊凡四世时,领土已扩张到470 万平方公里;到最后一个沙皇尼古拉二世时,其领土达2237万平方公里,占世界陆地面积的1/6. 即使到了社会主义,它的扩张野心也从未收敛。二战爆发后,俄国携手希特勒瓜分了波兰,后来,它又强行吞并了波罗的海三国,然后发动了侵略芬兰的苏芬战争。 到六七十年代,俄国,也是苏联,这个鸟儿国又染指中国的珍宝岛,不久,又发动了入侵阿富汗的战争。 苏联瓦解后,俄国为什么收敛了? 因为它的实力大为削弱了。一旦俄国恢复了一代强国之姿,其侵略扩张的魔爪必然重新伸出。中华民族不可不防! 另外,俄国人从骨子里仇视中国人,早在中苏蜜月期时,克格勃就往中国派遣了大批间谍,若加上它在中国招募的间谍人员,那将是一个惊人的数字。|Qī|shu|ωang|到中苏交恶时,中国的安全机关每年都要抓获上千名克格勃特务。 目前,中、俄关系比较好,但是,俄国宁肯将先进武器卖给印度,也不卖给中国,即使中国比印度出价高。这是因为,俄国人想要借助印度人之力,从南面牵制中国。 猛然间,那苍鹰凌空扑下,径直抓向野狼双目,因为它发现野狼有些懈怠了。 洪清暗自称赞野狼的诱敌之计。果然,就在那苍鹰即将抓到野狼双目的瞬间,野狼已然跃起,扑到了苍鹰的背上。 但是,那苍鹰乃是将计就计。野狼身在空中,无法借力回转。苍鹰猛地翻身,双爪朝上,硬生生在狼腹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野狼用计未果,反而再度受伤,再不敢轻敌。 双方再度陷入僵持状态。 蓦地,野狼跃起,扑向苍鹰。苍鹰侧身避开野狼的扑击;同时,右爪再度抓向野狼双目。野狼一低头,鹰爪抓入了它的后颈。 洪清心道:「好一招苦肉计!」 此时,野狼右爪挥出,借着下坠之势,将苍鹰扑压到了地上。双方刚一着地,锋利的狼牙已然咬入了苍鹰那只已经受伤的翅膀;但,与此同时,野狼的双目也被苍鹰作爪抓瞎了。 野狼剧痛之下跃向了旁边;瞬间,它又恢复了神志,重新跃回,扑向苍鹰。 就在鱼将死,网将破的瞬间,一声枪响,一发子弹自野狼二目中间钻了进去。 野狼倒地毙命。 开枪者,正是洪清。 洪清纵马来到近前,就见那苍鹰奋力扑动翅膀,但刚飞起两米高,重新跌落地面,显然受伤极重。 洪清飘身下马,来到苍鹰近前,就见它右翅鲜血淋漓,受伤极重。他取出创伤药,想给它敷上;然而,那苍鹰的利喙猛地啄向洪清手背。洪清手腕一翻,握住了苍鹰的脖子,顺手将它提了起来。 触手沉重,这苍鹰的体重应该可达五六十斤。苍鹰被洪清提了起来,但并不罢休,两只铁钩般的鹰爪抓向洪清前胸。洪清左手一挥,将两只鹰爪握在了一起。 苍鹰双翅扇动,并不服输。洪清右爪加力,就见那苍鹰双翅不扇了,两只鹰眼也没了精光,眼看就要断气了。洪清这才松开了双手。 苍鹰脖子上的外力消去,逐渐缓了过来。 洪清这次给它在伤处敷药,它不再反抗了。原来,它已完全被洪清制服。苍鹰性子最烈,就像野马一样,你必须降服它,它才对你服服帖帖。方才,洪清制住苍鹰,已令它对自己衷心折服,誓死效忠了。 洪清替它将伤口包扎完毕,然后将它提起,放在左肩,重新上马,与李勐、仁浩继续赶路。 李勐说道:「这条狼很聪明。」 洪清说道:「不错!狼是动物中最聪明的一种。它们懂得战术,最擅长纵深穿插,分割包围。」 仁浩听此来了兴致,说道:「有此等事?」 洪清不再言语,在马背上击打了一鞭,当先跃出。 李勐见此,笑道:「好久没比试马术了,且看这次谁快!」 仁浩叫道:「好!」 说着,仁浩双脚在马鞍子上一震,向洪、李二人追去。 长白山。 「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 此时,张成义已进入古稀之年;当然,枯松道人早已作古。 一转眼,洪清与张成义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了。张成义内功深湛,但也经不起岁月的雕琢,面上不满了皱纹,头上也白发居多了,但他双目依然炯炯有神,英姿不减当年。 回到了中国。 此时,洪清等三人正在与张成义开怀畅饮绍兴女儿红。 十多年未见,张成义眼中的洪清已大异当年的瘦弱幼童。 此时,洪清,魁梧健壮,已稚气全无,代之以深沉睿智。张成义十分高兴,但想起英年早逝的师弟,他又感到阵阵心酸,眼泪涌到了眼眶。 洪清说道:「师伯,你想到了我父亲?」 张成义抚摸着洪清的头,说道:「你已长大成人,师弟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洪清说道:「乃木希典已死八年。他没有善终,父亲的仇也算是报了。」 张成义点点头,说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国外漂泊?」 洪清说道:「自宣统二年赴日,在日本留学三载,然后去了德国,其间参与了欧洲争霸战。后来,也就是三年前,俄国发生了革命,我又去了俄国,帮助苏维埃镇压白卫军。」 张成义说道:「老毛子与我们仇怨极深,他们窝里斗,自我削弱,正好可以减轻我国的边界压力,你为何帮他们平定内乱?」 洪清说道:「俄国人的领导者名叫列宁。他曾承诺,国内局势一旦稳定,俄国将放弃在中国的一切权益;同时,他们还将归还曾侵占的大清的土地。」 张成义说道:「俄国人,一向反复无常,出尔反尔,他们的话怎能相信?」 洪清说道:「我知道俄国人一向言而无信,但为了国家利益,宁可相信他们的话。将可能手绘的权益尽量收回。还不错,俄国人除了中东铁路外,已放弃了在东北的一切特权。我此次回国就是为了收回中东铁路而努力的。」 洪清、仁浩、李勐,三人是在1918年底到达俄国的。此时,对于列宁,国内局势更加动荡危急,白俄军队在各地不断发动「叛乱」。刚镇压完此地的「暴乱」,另一个地方又发生了「暴乱」。列宁的丘八已经疲于应付了。 同时,白军及外国干涉军已从四面八方挤向莫斯科,列宁的政权已危在旦夕了。一支白军先锋队月3000人,甚至打到了莫斯科郊外。列宁已然做好了再度流亡瑞士的准备。 洪清到达莫斯科后,连夜进行了兵力部署,次日,以1000兵力,将这3000多白军全部围歼,一个都没能漏网。莫斯科的形势立刻稳定了下来。 列宁见洪清到了,信心大增,精神也不似以前那样萎靡不振了。一个月后,洪清彻底解除了莫斯科外围的白军威胁。列宁政权得到了有效巩固。 同时,洪清帮助苏维埃政权进行了经济改革,财政收入大幅增加。有了军费,列宁的丘八的武器得到了补充和改善,战斗力也大为增强了;同时,在与白军的火拼过程中,也抢占了更多的地盘。 1919年是俄国内战的决定性一年。斯年,协约国发动了两次大规模进攻。第一次进攻中,盘踞在西伯利亚的高尔察克白卫军充当了进攻的主力;第二次进攻有邓尼金充当先锋。 美国在干涉俄国内战的行动中,扮演了一个十分积极的角色。本来,美国为了支持俄国的克伦斯基临时政府,由国会拨发了大量贷款,但克伦斯基不争气,还没接到贷款就被列宁踹下台了。 此时,美国将价值3000多万美元的贷款全部转拨给高尔察克了;另外,高尔察克还从美国手中得到了60万支步枪、7000挺机枪、400 门大炮和87万套军服。 英、法也十分积极,两国想高尔察克的白卫军派出了3000多名军事顾问。至此,高尔察克要枪有枪,要钱有钱,立刻抖了起来。白卫军气焰嚣张,洋洋不可一世。 但是,未过一年,洪清就彻底灭了高尔察克的气焰;不久,高尔察克追随尼古拉二世去了。 1919年3 月4 日,高尔察克的白卫军各项准备工作都已接近了尾声。此日,以乌法—萨马拉一线为中心,在长达2000公里的东方战线上,白卫军发动了全面进攻。 洪清一眼就发现了白卫军的弱点。高尔察克的白卫军虽然有40万之众,但分布在2000多公里的战线上,必然显得兵力分散,没有强大的攻击点。 洪清最擅长各个击破敌人,立即着手制订了相应的战略战术和作战方针。在洪清深邃精妙的战略战术指导下,苏维埃军队在图哈切夫斯基、伏龙芝等人的率领下,经过八个月的激战,将高尔察克的40万人全部分割围歼了。 1919年底,高尔察克被活捉,于次年的2 月7 日,在伊尔库斯克被处决了。 至此,协约国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宣告失败。 但是,协约国成员众多,实力雄厚,兼且同盟国已然投降,它们可以投入更多的力量对付列宁的政权了。 在第一次大规模进攻正在开展的同时,也就是同年秋天,协约国又发动了「十四国的进攻」。在此次大规模围剿列宁政权的国家中,除英、法、美外,还有波兰、芬兰以及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这波罗的海三国等国。 在这次进攻行动中,美国扮演的角色依然十分积极,它向邓尼金提供了20万人的武器装备以及大量军用物资,总价值达6000万美元;英国一样十分积极,这次,仅它自己就向白卫军一次性派出了3000名军事顾问。 6 月,邓尼金的白卫军兵分三路向北进犯。「兵分三路」,这个词特别能引起洪清的注意。洪清策划、指挥作战时,有两个最爱,那就是,断敌后勤和各个围歼敌人。 此次进攻行动中,各路白卫军共65万人,但兵分三路后,各路力量大为削弱。最初,洪清摆了两座大阵,牵制了其中两路白卫军,然后集中兵力围歼了另一路,接着,又将剩下被阻的两路各个围歼了。邓尼金再无立足之地,只得到别的国家流浪去了。 至此,俄国国内的白卫军基本被消灭了,列宁的政权大为稳固了,剩下的任务就是收拾那些白军残余分子了。 鉴于洪清在红、白火拼中的突出贡献,以及自己的旦旦信誓,列宁宣布放弃俄国在中国的一切特权。 洪清责问列宁:「中东铁路为什么不归还中国?」 列宁嗫嚅道:「这个……这个……」 列宁一向伶牙俐齿,长于言辞,善于雄辩、诡辩和狡辩,但在洪清犀利的目光逼视下,竟然一个借口也想不出来了。 洪清双目逼视列宁,气氛尴尬而紧张。图哈切夫斯基到门外转了一圈,重新回屋,说道:「列宁同志,有您的电话。」 列宁暗暗舒了口气,急忙趁机避开了洪清。 过了一夜,列宁终于找到了托辞。 翌日,当洪清再度问起相同的问题时,他回答道:「波兰军队正在策划对我们发动新一轮的进攻,你帮我们击败波兰军队后,我们一定归还中东铁路。」 原来,俄国的白卫军被歼灭后,协约国并不甘心失败,它们帮助波兰武装了74万军队,准备对列宁政权发动再次绞杀。 由于没有洪清的战略战役指挥策划,列宁的丘八接连败退。 1920年4 月25日,波兰军队发动进攻,迅速占领了第聂伯河西岸的全部乌克兰土地,并攻克乌克兰首都基辅,建立了以彼得留拉为受的「乌克兰人民共和国」 弗兰格尔,沙俄的一员比较杰出的陆军将领。他在克里米亚重新聚拢了白卫军残部,当波兰军队发动进攻后,他也于7 月从克里米亚发动进攻,矛头直指莫斯科。 此时,反苏维埃的各种势力再度拥有了100 多万兵力,俄国国内的形势变得骤然紧张了。列宁无奈,只得请洪清再度出招御敌。 他本以为国内形势已根本好转,政权已十分巩固,已不再需要洪清,只要把洪清打发走,中东铁路就永远属于自己了;但他没想到危机再度出现,苏维埃政权的存亡尚是未知数,因此,只得做出了上文的承诺。 然而,列宁并不想履行这个承诺,毕竟,中东铁路每年的净盈利达到3000多万卢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洪清并不相信列宁的话,但他不怕被列宁欺骗,因为,一个人如果敢欺骗洪清,这个人必然将付出血的代价,所以,洪清宁肯相信列宁的承诺。 洪清再度制订了精妙的作战方案,这次为了速战速决,洪清指名由图哈切夫斯基领导苏俄丘八进行反击。仅一个月,也就是到7 月底,苏俄丘八就逼近了波兰首都华沙。 10月20日,苏俄和波兰在拉脱维亚首都里加签订和约,双方就此罢战。11月17日,伏龙芝、布柳赫尔指挥苏俄丘八又围歼了弗兰格尔率领的白军。 注意,这个布柳赫尔在后文还要提到。 至此,列宁政权得到根本性巩固。 在苏俄的内战中,洪清并非完全处在策划、指导的位置,他也参加了具体的战役斗争,其中有一次小规模的围城攻坚战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座小城规模不大,但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扼南北水路交通,是物资集散的重要枢纽地。洪清亲自指挥了对这座小城的攻坚战。 一连三天,苏维埃丘八发动猛烈攻击,但白卫军拼死抵抗,使苏维埃丘八竟然始终没能攻到城内。洪清指挥作战一向讲究兵贵神速,他不会因为这一座小城而耽误时间的,因此,命令大部队绕过此地继续进发,但是他留了下来。 洪清心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守多长时间。」 他经过对周围地形的视察,发现了攻克此城的简便途径。在城西面,有一座海拔300 米的小山,若占领这座小山,那么城中的一切防务尽收眼底,只要拉几门大炮到山上,一通轰击,此城必克。 由是,攻克此城又归结到攻占这座小山上来了。 白卫军的将领也知道此山的重要性,所以一座小小的山头竟然留驻了2000多兵力。 兵家最忌仰攻。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进行防御,可以给进攻一方造成极大杀伤,所以,洪清觉得,想要攻克此山头,着实要花费一些力气。 洪清调集了70多门大炮,日夜不停地轰击,心道:「即使不能用大炮将你们消灭,也使你们昼夜不得安宁,精力衰竭而死。」 但是,三天过去了,山头上的守军并没有丝毫投降的迹象。由于白卫军在高出,大炮的轰击效果并不理想;但是,苏维埃丘八昼夜发动炮击和进攻,确实使白卫军疲惫不堪,几乎达到了生理极限。他们已经连续三昼夜未能睡眠休息了。 一周不进食,一个人或许还可忍受,但72小时不睡觉,这绝对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抗美援朝战争时,志愿军战士由于连续的大纵深穿插,睡眠严重不足,经常行军时,竟然腿上在赶路,而大脑已经处于睡眠状态了。 有一次,志愿军战士攻克了美军的一处阵地,他们靠在战壕里本想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追击敌人,但后背刚贴在壕沟上,他们身体尚处于直立状态,结果就睡着了。 美国鬼子见无人追击,又返了回来,发现这十几名志愿军正呼呼酣睡。结果,这十几名志愿军战士在睡梦中就失去了性命。 洪清精通医术,知道人的生理极限。此时,他知道,只要再围困一昼夜,白卫军中几乎不会再有人可以承受了。 但是,一昼夜过去,白卫军还没有溃败或投降的迹象。 洪清的脾气也上来了,心道:「咱们就耗一耗,且看你们在缺水少粮的状态下能支撑多久。」 洪清指挥苏维埃丘八继续发动昼夜不停息的轮番进攻。 此时,山上的白卫军已然伤亡惨重,由于缺少药品,伤势得不到医治,伤员大批死亡。 几天不吃饭或许尚可忍受,但一天不喝水就会痛苦难当。山上的白卫军已经断水三天了,派到山下找水的士兵,或者成了俘虏,或者被击毙,无一人返回。 山上白卫军已然被整整围困了一周,出现了大量非战斗减员,但是依然没有溃败和投降的迹象。洪清为白卫军的韧劲所震撼,他没料到俄国人竟有承受苦难的如斯耐力。 终于,第九天的夜里,洪清率领列宁的丘八攻上了山头。此时,山头上的白卫军已然完全无粮、无水、无弹、无药了。双方展开了白刃战,最后,白卫军的刺刀都拼断了,但还不投降,以枪托、石头甚至牙齿和苏维埃丘八拼命。 然而,白卫军毕竟无法抵抗多达万人的苏维埃丘八。此山既克,那座小城在天亮后,经过半日的战斗也被洪清攻克了。 此次围城攻坚战虽然动用了万余人的兵力,规模其实并不大,然而,其惨烈程度却是空前的,所以,它给洪清的震撼是十分巨大的。 洪清心中甚至有几分惊惧。在激战时,他发现有许多白卫军竟然还在酣睡,而苏维埃丘八毫不手软,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地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洪清心道,俄国人骨子里就有侵略扩张的因素,而他们又有超过别的民族的承受苦难的能力,再加上他们的残忍毒辣,他们一旦对某个国家发动侵略,那么那个国家或者民族必将遭受灾难性的重创。 俄国要扩张,在西方已不可能,因为西方国家,如英、法、德等,个个实力雄厚,国力强大,它要侵略,首当其冲的必是远东的中国和中亚的阿富汗、伊朗等国,因为,在远东、中亚这两个方向上,没有实力强大的国家。 在日本的帝国陆军大学受教时,洪清初步萌发了反俄意识,此时,他的反俄意识更加强烈了。他隐隐感到,帮助苏俄平定内乱将是他毕生最大的失误;如果俄国陷入无休止的内战和分裂状态,那将是它的邻国的福祉。 俄国早在叶卡捷琳娜二世时就曾侵略日本,所以,日本也具有强烈的反俄意识。如今,苏联早已解体,俄国的实力大为削弱,但作为一个拥有1700多万平方公里领土和凶悍的核打击能力以及雄厚科技实力的国家,它的复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俄国始终是亚洲的心腹大患,将来,为了应付俄国在远东的侵略扩张,中、日两国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冰释前嫌,携手灭掉俄国,否则,它将使远东各国永世不得安宁。 美国,建国只有200 多年,且是一个移民国家,在它的骨子里并没有侵略扩张的因素。如今,在国际事务中,它经常显得蛮横无礼,咄咄逼人,但这只是因为美国具有超一流强国的实力罢了;就像人一样,一旦有了地位、金钱、权势,难免会产生一些骄傲狂气。 但是,从本质上说,美国并不是一个富有侵略性的国家;又因为地缘关系,中、美两国不会有根本利益的冲突,美国也不会像俄国那样,成为威胁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心腹大患。 一旦台湾问题得以从根本上妥善解决,中、美关系的密切程度甚至可能超过美国与欧洲的关系,中、美两国将在越来越多的的共识性问题上更加密切地合作。 在未来对付俄国的行动中,如果美、日、中三国能够三强携手,俄国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列宁政权的内外威胁已基本消除,洪清逼问列宁:「如今波兰军队已被赶出俄国,你们何时将中东铁路归还中国?」 列宁不紧不慢地说道:「洪先生,我知道你很爱国,为了收回国家权益花费了极大心血,但是,你也应该考虑我们的苦衷啊。」 洪清并不言语,二目精光闪烁,逼视着这个俄国小个子。 只听列宁说道:「如今,你们中国名义上有一个统一行使国家权力的北京政府,但实际上却是四分五裂,群雄并起,割据称霸。全国仅大的割据势力就分为直系、奉系和皖系等等。」 洪清冷冷道:「这与那么有何关系?」 列宁说道:「大有关系。除了这几派大的割据势力外,全国各地还有很多小的派系。就拿满洲而言,几年前,满洲三省处在三个人的控制之下,他们各握重兵,割据称雄。 「如今,张作霖被任命为东三省巡阅使,但他实际上只控制了黑龙江和奉天两省,吉林省尚处在吉林将军孟恩远的控制之下,而孟恩远并不服从张作霖的调遣。 「中东铁路贯穿黑、吉、奉三省,而黑、吉两省分别处于不同人的控制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把中东铁路的管辖权交给其中一方,必然会开罪另一方。这叫我们如何处置?」 洪清说道:「在东北三省,张作霖的实力强于孟恩远,为何不将铁路交给张作霖?」 列宁说道:「诚如你所说,张作霖的实力确实强于孟恩远,但孟恩远与日本关系密切,一旦张、孟发生冲突,日本必然插手。而归根到底,二人的冲突是因我们归还中东铁路而起,这必将引起我国与日本的冲突。对此,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洪清知道这些话全身列宁的托辞,他不归还中东铁路的理由十分牵强,怒道:「那就将中东铁路交给吉林将军孟恩远。」 列宁见洪清发怒,反而异常平静,说道:「这也不妥。张作霖控制着满洲三省中的两省,如果我们将中东铁路交给孟恩远,必然引起张作霖的不满。对此,我们不得不考虑张作霖排俄、反俄的可能性。」 洪清恨得几乎咬牙切齿,心中骂道:「混蛋!」 他压了压心中的怒气,冷静地说道:「如果张作霖或孟恩远实际控制了东北三省,你们是不是就归还中东铁路?」 洪清本不喜言语,但为了争取国家权益,这才耐着性子在克里姆林宫商讨解决问题的方法。若是针对别的私人问题,列宁如此百般推诿,信口雌黄,洪清早就一飞刀将他废了。 只听列宁说道:「正是!只要满洲三省由一个人控制,我们立即归还中东铁路。」 洪清说道:「那么,你们侵占的中国领土何时归还?」 列宁打个哈哈,说道:「我们还是先解决中东铁路的问题吧。」 洪清知道,领土问题不是一个三言两语即可解决的问题,况且俄国侵占了中国150 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150 万平方公里,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它甚至比许多国家的国土面积还要大得多。 洪清说道:「好!我立刻回中国。」 列宁不知道洪清要回中国干什么,但他巴不得洪清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因为列宁觉得洪清对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洪清留在莫斯科,只会令自己徒增烦恼。 长白山。 张成义问道:「俄国人为什么不归还中东铁路?」 洪清说道:「中东铁路每年净盈利3000多万卢布,这是一笔数目很大的财政收入,此乃其一。还有一个原因,俄国人侵华之心不死,他们一直想将中国的东北吞并,建立所谓的「黄俄罗斯」,而铁路所至,即是侵略势力所至,所以,他们岂肯轻易放弃中东铁路?」 张成义说道:「你此次回国,有办法收回中东铁路?」 洪清说道:「我曾与列宁约定,一旦东北三省处于同一个人控制下,他们将立即归还中东铁路。」 张成义说道:「如果那时俄国人反悔怎么办?」 「我将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张成义就觉洪清说此话时,自内而外发出一股凌人的杀气,心下颇为满意,问道:「如今,东北三省分别处在张作霖和孟恩远的控制之下,你想帮谁统一东北三省?」 洪清说道:「我对张、孟二人皆不了解。这两人谁可统领东北三省?」 张成义说道:「吉林将军孟恩远非成大事之人。此人终日沉溺于歌舞酒色之中,大字不识几个,平生只会写一个「虎」字,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如果「孟恩远」三个字顺序被打乱,他就不认识了。 「此人选拔官员一向任人唯亲。他把省内事务完全交给女婿陆承武去处理,而由外甥高士傧全权负责外部事务,但陆、高二人皆是贪财好色的龌龊小人。 「与之相比,张作霖则大不相同。他为人慷慨仗义,虚怀若谷,善纳忠言;当然,有时不免心狠手辣,但这是在打击对手方面。此人堪称一代枭雄,可成大事。 「当然,并非因为他是我的侄子,我就替他说好话。两年前,黑龙江尚处在黑龙江督军许兰洲的控制下,张作霖吞并黑龙江时,策略得当,有胆有识,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令人佩服之极。 「总的来说,张作霖是一个值得辅佐之人,此人有曹操的乱世奸雄之才。」 洪清点点头,心下决定帮助张作霖统一东北三省。在来长白山之前,洪清也曾向百姓了解张、孟二人的情况,百姓之言与张成义所言大体相同。孟恩远确实不是一个成大事的人。」 张成义听说洪清要帮助张作霖统一东北三省,说道:「我和张作霖是叔侄关系,我写一封信为你先容。」 东三省巡阅使其实乃是一个虚衔,职权并不明确,它只是北京政府承认张作霖在东北三省势力的一种官样文章,张作霖真正的实权官衔是奉天督军。 所谓奉天督军也就是奉天省长的意思。奉天省即是辽宁省的前称,也就是说,张作霖的职务是辽宁省省长。 作为一省之长,岂是轻易能够见到的?洪清等三人来到督军府时立刻被挡驾了。仁浩塞给门卫二百两银子的银票,他们这才代为通告了。 通告这件小事,洪清对张作霖的好印象打了不少折扣。 张成义写得信首先到了杨宇霆手中,因为杨宇霆此时深得张作霖信任,下面有事通报张作霖,一般都由杨宇霆代为传告。 杨宇霆听说洪清来了,大吃一惊。杨宇霆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他是1908年去日本留学的,学得是炮兵科,与韩奎、祝铭等人相识;洪清等人是1910年到日本的。 杨宇霆虽然没见过洪清的面,但知道洪清的大名。在日本,洪清的大名威震九霄,他岂有不知之理?可以说,洪清的名气在日本和德国比在中国要大得多。 在日本和德国,民众也学不知道袁世凯、段祺瑞是何许鸟儿也,但必定知道洪清是谁。在日本和德国,洪清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就像毛泽东在中国一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杨宇霆心下暗自惊惧,心道:「洪清这厮怎么来了?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我一百个也不及他一个。他如果见到督军,那我的饭碗还能保住?一定要想办法将他挤出去,绝不能让他参与军政决策。 「但是,他拿着督军堂叔的推荐信,我不能将他拒之门外,这可如何是好?」 杨宇霆急得屁眼儿都快喷火了。 他猛然一拍大腿,喜道:「有了!」 原来,杨宇霆十分聪明,他想到了一个一石三鸟的办法。张作霖担任奉天督军已四五年了,这四五年中,奉天省的财政接连数年困空,每年的赤字都在300 万元以上,到现在已累计亏空1700多万元;另外,还欠外国银行以及上海银行1000多万元的债务。 杨宇霆想到的办法就是,向张作霖推荐洪清去处理财政事务那个烂摊子: 一则,洪清不参与军政事务,不会危及自己的权位; 二则,如果洪清无力扭转财政状况,正好可以借机将他打发掉; 三则,如果他能够扭转财政困境,那么自己就可以向张作霖邀功了,因为这是自己推荐有功,这才改变了奉天的财政困境。 这便是杨宇霆的一石三鸟之策。 杨宇霆并未让洪清与张作霖会面,另外,张作霖也不了解洪清,只知道他是洪毅的儿子,又由于堂叔的推荐,情面难却,所以,亲信杨宇霆一建议,他就答应让洪清负责奉天财政了。 管理财政,这本是一个油水颇丰的职务,但如今奉天财政连年亏空,并没有多少油水,所以,前几任没一个干过半年的,但洪清并非贪财好利之人,他并不在乎是否有油水可捞。 他深知,经济决定政治的道理,所以,接管财政事务后,立即全身心投入到了整顿奉天财政上去了。 洪清就任伊始即明了了奉天财政的诸多弊病。他立即严令改组行政管理,惩治不法行动,尤其是税收中的营私舞弊现象。 另外,他发现,许多政府经营的企业并非不盈利,而是许多利润被纳入了私人腰包,对此,洪清下令,若再发现此现象,格杀勿论。 洪清又与朝鲜银行签订了800 万日元的借款契约,用这笔资金来大力发展实业。 洪清是在1920年10月接管奉天财政事务的,到1922年4 月,经过一年半的努力,奉天财政状况根本好转。 洪清不但弥补了奉天财政的1700多万元的财政赤字,而且还偿还了前朝鲜银行的800 万日元的贷款和欠外国及上海银行的1000多万元的债务;另外,还使奉天财库有了1300多万元的财政盈余。 张作霖命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宴。 张作霖对杨宇霆说道:「邻葛,把洪先生请来,我要好好感谢他。」 此时,张作霖极为高兴,因为他切实感受到了洪清对奉天做出的巨大贡献。 以前由于财政困难,张作霖乘坐的专车乃是奉天前总督赵尔巽所用过的二手货。那部破车,罢工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长得多,有时,张作霖有事出行,为了节省时间,只能骑马。 张作霖是一个草莽英雄,他只知道军队才是最实在的东西,并不知道经济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他根本不参与财政管理的事,但如今不同了,他确确实实感到自己有钱了。 不久前,奉天省府专门为他进口了一辆新车。这是一辆福特牌高级轿车,直接从美国进口而来,外形高贵大气,内置舒适典雅,令张作霖极为满意。 张作霖自担任奉天督军以来,在宴请客人时,很少主动向客人敬酒,但这次他破例了,他连连向洪清敬酒。 洪清的年纪比张作霖小二十多岁,但张作霖开口即以兄弟相称呼。张作霖本以为洪清是一个书生,一个耍笔杆子的,但相见之下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张作霖出身草莽,见洪清豪爽大度,酒量过人,更加高兴,又向洪清敬了一杯,说道:「洪兄弟,你可真有本事。以前咱老张穷得叮当作响,没想到你来了不到两年,咱的腰包已经鼓鼓囊囊了。以前我老张多有怠慢,这杯酒就算赔礼了。」 说完,张作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哈哈大笑。 洪清也干了一杯,说道:「张大哥,说此话就见外了。」 张作霖命人递给洪清一张支票,洪清接过支票,看都没看就装进了衣袋。其实,这是一张5 万元的支票。张作霖见洪清随手间就装了起来,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说道: 「洪兄弟果然爽快,不像一般人做事畏畏缩缩,推三阻四。给钱就要,爽快!我老张就喜欢这样的人。来,洪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洪清心道:「我胸怀经天纬地之才,张作霖好像还不知道,看来要让他见识一下了;但他出身草莽,涉及深奥的东西,肯定不懂,还是让他见识一下我的枪法为好。」 想及此,洪清说道:「酒席之上,无以助兴,听说张大哥枪法出众,何不令大家见识一下?」 张作霖十分高兴,说道:「好!很久没试枪了,自剿灭蒙匪后,一直没有仗可打,闲得我手也痒了,不知最近枪法有没有倒退,且试一试。」 说着,张作霖向一名护卫使个眼色,那护卫走到大厅中央,离张作霖约三十步距离,就见他同时向空中抛出了五个银元。张作霖掣枪在手,连环五枪,五个银元先后中枪,在子弹的撞击下飞了出去。众人欢声雷动。 张作霖更加高兴,说道:「洪兄弟,我听邻葛说,你的枪法也很好,给大家演示一下如何?」 洪清说道:「好」。 就见李勐抓起十多支筷子,成天女散花状向大厅中央抛去。李勐内劲非凡,这十多支筷子去势迅捷,仿佛一瞬间就要飞出地球。众人并未发现洪清掏枪,但就见他已然双枪在手,左右开弓,枪响处,十多支筷子尽皆中弹。 一名护卫将断折的筷子收集起来,众人就见每根筷子都是在1/2 处断开的。 同时,就见洪清抓起一把筷子甩出,那些筷子同时插入了旁边的木头柱子上。这三十多支筷子组成一个字,正是「奉」字。 大厅内再度欢声雷动,众人已深深为洪清所折服。 张作霖乃一豪爽之人,并未因为洪清的枪法超过自己而不悦,只听他说道:「洪兄弟,你这手枪法可俊得很,咱老张是万万不及的。」 洪清说道:「张大哥,我有一个故事,不知你想不想听?」 张作霖大喜,说道:「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记得我十六岁那年在一个茶馆儿当伙计,由于听茶馆儿内说书先生说书,忘了招呼客人,结果被老板揍了一顿,然后就给开除了。」 众人听张作霖说起自己童年时的趣事,都笑了起来。 洪清说道:「张大哥,你知道赵匡胤么?」 张作霖说道:「是不是宋朝的那个开过皇帝?我听说书先生说过他。好像是他与陈抟老祖下棋,结果把华山输给了陈抟老祖。」 洪清说道:「不错,就是那个赵匡胤。赵匡胤文武全才,乃是一代豪杰。当他率领大军进攻南唐时,南唐皇帝李煜派人前来求和,赵匡胤并未理会南唐特使(奇*书*网.整*理*提*供),径直派兵攻城,灭掉南唐后,俘虏了李煜。 「李煜被俘后,问赵匡胤:「我犯了什么错,你一定要灭掉我们?」对此,赵匡胤回答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洪清说到此不再言语。 张作霖极为聪明,他已知道洪清讲这个故事的意思了,只见张作霖又喝了一杯酒,然后站起身,说道:「今天喝得太多了,到此为止,散了,散了,都散了。」 张作霖转向洪清,说道:「洪兄弟,我有事和你商量,请随我来。」 张、洪二人来到一间密室,坐定,张作霖说道:「我早看孟恩远不顺眼了,想灭了他,但一直没有适当的时机下手。」 洪清说道:「你担心若收拾孟恩远,日本人会插手干预?」 张作霖点点头,说道:「嗯。孟恩远这小子和日本人十分近乎,如果和孟恩远火拼,我担心小鬼子会帮助他与我为敌。」 「单凭孟恩远那几个人,那几条破枪,咱老张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如果孟恩远没有他的日本干爹支持他,我早就灭掉他了,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洪清说道:「要灭孟恩远并不困难。」 张作霖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洪清说道:「只要日本人不再支持孟恩远,然后灭他就容易多了。」 张作霖说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使日本人不支持孟恩远?」 洪清说道:「我有一条离间计。」 张作霖听完此计策,大呼高明。 第 15 章结怨俄国 长春。 中、日谈判开始,因为孟恩远得罪了他的日本干爹,致使中、日间产生了极大的外交纠纷。为了解决问题,中、日双方代表开始在长春举行谈判。谈判前,日本坚决要求以孟恩远的辞职为和谈的先决条件。 宽城子。 洪清开始实施他的离间计了。 宽城子,此地位于长春西北三公里处。 张作霖已花重金收买了孟恩远手下一个姓马的连长。此前,日军驻南满铁路的某部得到消息,吉林省的军队将夺占某处铁路哨卡。日本一向视南满铁路为满洲生命线,岂容他人染指?因此,派了一个排的兵力前去阻击。 马连长已被张作霖收买,他的此次行动的目的就是制造吉林军队与日军的冲突,因此,与日本小鬼子遭遇后,二话不说,举枪就打。 日军排长气得肺都要炸了,自从日军到了中国土地上,中国军队一向忍气吞声,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次竟然敢向无往不胜的大日本皇军首先开火,这还了得? 日军兵力虽然少于马连长的兵力,但日军一向骄横,根本没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平时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肆无忌惮,因此,他们现在也不示弱,立即组织反击。 日军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以死亡11人,受伤17人的代价,使马连长损失了100 多人。 马连长此行的目的旨在制造与日军的冲突,他见目的已然达到,而日军又极为凶悍,恐怕再打下去要全军覆没,因此,组织了一次突击,然后迅速趁机撤了。 在此次冲突中,日军虽然占了上风,但中国军队竟敢主动招惹大日本皇军,是可忍,孰不可忍?况且皇军壮士还伤亡近30人。 若按照日本陆军作战部的意思,直接派兵攻打吉林,将孟恩远老巢端了,然后再将他乱枪废掉。 但日本的政客毕竟更理智一些,他们知道,大举侵华的时机尚未成熟,况且,这次小规模的冲突也不足以作为发动侵华战争的接口,因此力主外交解决冲突。 经过几日的谈判,纠纷得以解决。最后,中方赔偿了日军一笔抚恤费用,此次中、日纠纷就此画上了句号。 张作霖说道:「洪兄弟,你的计策太高明了。仅仅略施小计就让孟恩远惹怒了他的日本干爹。」 洪清说道:「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日本人的利益,日本人是绝不会饶恕他的。」 张作霖说道:「小鬼子是确实够狠的。那是七八年前的一天,一个日本人在葫芦岛的一个村子里污辱妇女,结果被愤怒的村民打死了。当地的日本军队听说后,竟然派兵将那个村子的数百名村民全部枪杀了。」 洪清听此,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良久,洪清说道:「孟恩远的老家在天津,他必然取道奉天回去,你想怎么对付他?」 张作霖陡然面露凶光,森然道:「派人废了他!」 洪清摇摇头,说道:「不妥!」 张作霖问道:「那该怎么办?」 洪清说道:「设盛宴,为他送行。」 「为什么不杀他?」 「孟恩远已离开吉林,对我们已不构成威胁。如果我们热情欢送他,没人会怀疑是我们挑拨他与日本人的关系的,世人还会认为你张督军宽宏大量,有容人风范。」 张作霖大喜,赞道:「好!洪兄弟果然见识过人。」 张作霖已然统一东北三省。 洪清向张作霖辞行,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张作霖挽留道:「洪兄弟,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你可不能舍我而去。」 洪清说道:「我现在要到俄国去,向俄国人讨还中东铁路。」 张作霖对铁路的用处不甚了解,说道:「那条破铁路给老毛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洪清知道,若将铁路用处向张作霖讲明白,将破费唇舌,因此,他只说最令张作霖动心的好处:「这条铁路每年赚的钱若用来购买武器,足可以装备两个师。」 果然,张作霖听此,眼冒精光,喜道:「好!洪兄弟,你去讨还铁路;不过,你要尽快回来,奉天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帮忙处理呢;另外,此行一定多加小心,老毛子一向心狠手辣,千万多加防备。」 克里姆林宫。 列宁得到报告:「洪清来了。」 本来,列宁今天的心情不错,但听洪清来了,心情骤转,心中暗骂:「该死!简直是阴魂不散。」 同时,列宁心中也暗自赞叹,心道:「这小子真是太有本事了,竟然帮助张作霖没费一枪一弹就控制了吉林省。」 列宁尽管心中不悦,但还是亲自出来迎接洪清等三人。 一见面,列宁满面笑容,抱住洪清,说道:「老弟,你可来了,我想死你了。」 那份亲热劲简直比见到他亲爹还有过之。 洪清心中暗骂:「虚伪!我看你是想我快点儿死才是。」 洪清淡淡说道:「我也很想你。」 列宁拉着洪清的手,引领众人进了克里姆林宫的宴客厅。 列宁命人准备酒宴。未久,一桌丰盛的酒席已准备完毕,尤其,列宁命人准备了各国名酒,上品的白兰地、伏特加、威士忌等,林林总总,应有尽有,最令洪清高兴的是,酒宴上还有几瓶茅台。 酒香四溢,显然是陈年佳酿。 列宁与洪清并肩而坐,说道:「老弟,你远道而来,我先敬你一杯。」 洪清与列宁干了一杯,刚想说中东铁路的事,列宁截断了他要说的话,说道:「老弟,今天高兴,只准谈私事,不许说公事。难得我们又聚在一起,今日不醉不归。」 在座陪宴的还有布琼尼、斯大林、图哈切夫斯基等苏俄领导人,其中有许多人出身军人,他们见洪清等三人如此豪饮,竟然无丝毫醉意,尽皆叹服。 洪清知道,与列宁等交涉关于中东铁路的问题,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因此,将这个问题暂时放了放,开怀畅饮各国美酒。 洪清用叉子挑起一块儿方肉,喂左肩头的苍鹰吃了,然后又端起酒杯,让苍鹰接连喝了数杯烈酒。宴席上的众人见此,惊叹不已。 酒宴从下午三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七点,许多苏俄领导人都喝得找不到厕所了。列宁虽然无甚酒量,但他只是一味向洪清敬酒,自己并未喝多少,所以,他的头脑依然十分清醒。 只听列宁说道:「老弟,我有些迷糊了,不能再陪你喝了。我先去休息了。」 列宁既然退席,这次酒宴也就宣告结束了。 洪清等三人连日赶路,旅途劳顿,也想早点休息。俄国人为他们三人分别安排了舒适的房间。 洪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虽然也有些疲乏,但并未入睡。他仰望着天花板,心中暗自思忖如何才能将中东铁路问题顺利解决。 迷迷糊糊中,他闭着眼快要进入睡眠状态了,就听到屋门被推开了。洪清立刻又睁开了眼,他坐起身,就见从屋外走进一个俄罗斯女子。 这俄罗斯女子,二十七八岁,与洪清年纪大体相当。她身材高挑,接近180 公分,皮肤白皙,明艳照人,一头金发飘逸在脑后。她成熟丰满,极为性感迷人。 这俄罗斯女子,身着低胸,乳房丰满坚挺,下身穿着短裙,丰臀之下是一双修美的玉腿。 就这副迷人之姿,任何男人都会欲火上升的,包括洪清。 洪清心中赞叹:「好漂亮的女人!」 洪清并不言语,因为他已猜到这女子来此的目的。 这俄罗斯美女竟然会说汉语,虽然不太标准,但声音娇媚,令人销魂,只听她说道:「洪先生,列宁同志命我来服侍你休息。」 说着,她纤纤玉指拢住金色秀发,向后一甩,更显得风情万种,勾魂夺魄。 她向洪清床边走来,同时已脱下了上身外套。如此,她上身只有一件衣服了,那就是乳罩。此时,她那对丰满坚挺的乳房在乳罩的掩映下,更显得…… 洪清就觉得全身发热,一股无名之火腾空上扬。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洪清定力过人,他微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道:「我不需要你服侍,你出去吧!」 此时,那俄罗斯美女已坐在了洪清身侧,她两只藕臂圈住洪清,一对丰满的乳房已抵在了洪清的胸膛之上;同时,就听她用销魂蚀骨的声音说道:「洪哥哥,我好喜欢你。」 洪清几乎掉进蜜罐里窒息而死。 二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对待如斯性感尤物,不动心的男人绝对不是正常男人。洪清也觉得她极为惹火,尤其是那对丰满坚挺的乳房,不住在他胸膛上摩擦,更令他血气上涌。 那俄罗斯美女在洪清面上吻了一下,洪清就觉一股撩人的香气扑入鼻内,几乎令他失去神志。 洪清稳住心神,说道:「放开我!」 那俄罗斯美女娇声道:「不,我不放开,就不放开!」 猛然间,她「啊」的一声尖叫,仿佛触电一般,双臂同时松开了,她的身体也跌在床上。 原来,洪清内力使出,将她震了出去。 洪清站起身,背对那俄罗斯美女,说道:「你回去告诉列宁:他的美意我心领了,但我无福消受。」 那俄罗斯美女,重新穿好衣服,满面羞愧,说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男人。」 说完,面上满布悲伤,就此离去了。 洪清等三人洗漱完毕,仆人来引领三人前去用早餐。 仁浩说道:「这俄罗斯娘儿们真有味儿,昨晚我差点就废了。」 李勐点点头,说道:「同感!」 仁浩侧头向洪清问道:「阿清,你的那个俄国娘儿们味道如何?」 洪清并未理睬仁浩。 仁浩、李勐一边随那仆人前行,一边谈笑着昨夜的艳遇,颇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意。 洪清虽然才智过人,但针对昨晚之事,他认为乃是列宁想通过美色征服他,以使自己为他所用;然而,洪清未料到这只是列宁的目的之一,他还有另一重用意。 如果洪清昨晚一旦把持不住,那将大事不妙。正当洪清销魂时,列宁就会带人闯进来,而那俄罗斯美女会指责洪清强行污辱她,使洪清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时,人赃俱获,洪清必然百口莫辩。列宁知道,洪清极好面子,到时,由于羞愧难当,洪清即使不杀死自己,也会仓皇逃走,再无脸面来见自己;这样,中东铁路的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列宁未料到洪清具有如此过人的定力,连李勐、仁浩也未能把持住,但他却战胜了自己的原始欲望。现在,列宁不得不另想办法与洪清周旋了。 早饭用罢,洪清要求面见列宁,斯大林遮掩道:「洪先生,实在对不住,列宁同志今天要会见英国驻苏大使。」 洪清知道,这是列宁在故意回避自己,他正在思考对策,就听斯大林说道:「到莫斯科大剧院去看一看如何?」 洪清知道今天见不到列宁了,而又无事可做,所以就答应了。斯大林以及另外几名侍从引领着洪清、仁浩、李勐三人驱车直奔莫斯科大剧院。 莫斯科大剧院。 这莫斯科大剧院规模极大,内饰豪华,可容纳上千人同时欣赏歌舞。此时,剧院中只有斯大林、洪清等十几人。 斯大林问道:「洪先生,你知道俄罗斯什么舞蹈最出名么?」 说此话时,斯大林高深莫测地微笑着。 洪清说道:「芭蕾舞。」 斯大林说道:「你可知道芭蕾舞源自哪个国家?」 洪清说道:「源自法国,但以俄罗斯的芭蕾舞最为出名。」 斯大林说道:「不错,洪先生果然学识渊博。我今日邀请你们来此,就是为了欣赏享誉全球的俄罗斯芭蕾舞。」 说到此,斯大林吩咐一名侍从去准备开演,然后与洪清等三人在前排坐定。 五分钟后,随着轻柔的音乐响起,几只「小天鹅」翩翩而出。众人就觉精神一振,因为这几名「小天鹅」太漂亮了。 她们身材苗条,皮肤白皙,光彩照人,穿着芭蕾舞服装更显得性感迷人,因为她们的服装是精心设计的。本来,芭蕾舞演员的服装设计很合理,该露的身体部位才露,不该露的地方遮掩得很好。 但这几只「小天鹅」的服装则不同,它们皆是薄纱质地,而且是超低胸,这就使她们小巧丰满的乳房更显得惹火了。 但最要命的是她们下身穿在裙子里的衣服,也是薄纱质地。她们在台上翩翩起舞,看得台下几个人几乎众目喷火。 仁浩心中暗自赞叹俄国人声色犬马的生活,对苏俄领导人的滋润生活羡慕不已。 下午两点钟。 洪清等三人随着斯大林来到了他的私人宴客厅。 斯大林摆摆手,向仆人吩咐几句,然后让她们下去准备午宴去了。 午饭准备好后,斯大林击掌三次,进来了四个年轻女子,她们是来陪宴的。 洪清等三人仔细一看,认出了这四个俄罗斯美女,她们正是上午在莫斯科大剧院翩翩而舞的「小天鹅」,只是她们已经换了装束。此时,她们清妆淡抹,显得十分庄重高贵。 这四名俄罗斯美女分别挨着斯大林、洪清等四人坐下,频频为四人敬酒夹菜,显得风情万种而不风骚放荡。 饭罢,斯大林领三人来到会客厅,然后对仁浩、李勐二人说道:「你们且在此稍后片刻,我与洪兄弟有事商量。」 说着,斯大林一招手,那四名俄罗斯美女坐到了仁、李二人身侧。 斯大林对洪清说道:「洪兄弟,我有事与你商量,请随我来。」 此时,在自己家中,斯大林已不再称呼洪清为「洪先生」。 洪清在斯大林的引领下,经过九曲十八弯,进了一间建在地下的密室。 斯大林将密室的门锁定,然后邀洪清一起坐下。 只听斯大林说道:「洪兄弟,我知道你是十分爱国的。其实,我一直主张归还沙皇俄国曾侵占中国的领土。请你到俄国帮我们镇压白匪,一旦苏俄国内趋于稳定,苏俄将放弃在满洲的一切特权,并归还曾侵占中国的远东土地,这就是我向列宁提出的建议。」 洪清静静地听着,他虽然聪明过人,但也不知道斯大林说此话的目的所在。 只听斯大林续道:「列宁是我的亲密战友,但我对他很不满意,因为他的为人着实令我不敢恭维。此人一副道貌岸然模样,其实是极为龌龊不堪的。 「举个例子,外界一直认为他是单身一人的生活,其实他仅情人就有四五个,而且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另外,他的私生活也很不检点,他与苏俄很多领导人的妻子有染。你也许不知道,图哈切夫斯基早被列宁扣上绿帽子了。」 洪清越听越茫然,他不知道斯大林如此大肆揭露列宁的隐私,究竟是为了什么。 斯大林接着说道:「另外,列宁为人,一向巧言令色,反复无常,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当你刚到俄国时,他曾信誓旦旦,向你承诺,一旦国内形势稳定,将放弃俄国在满洲的一切特权,并归还曾侵占中国的领土,但时至今日,结果如何?仅一个中东铁路问题,他即百般推诿。 「其实,今日他并没有会见英国驻苏大使,而是去会见他的姘头去了。图哈切夫斯基被派到西伯利亚围剿白俄残匪,而他的妻子病了,所以列宁去「慰问」了。 「我知道,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将来一定会成为世界级的超级强国的,所以,我一直主张中、俄友好相处。一旦中、俄联手,必将天下无敌,什么英国、法国、德国、日本,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列宁一直对中国抱有极强的敌视心理,他一直想要把满洲据为己有,然后以满蒙为基地,逐步蚕食中国领土。另外,他还想吞并伊朗,打通俄国通往印度洋的道路,使俄国成为毗邻三大洋的大帝国。 「如果我掌握俄国领导权,我一定奉行和平共处原则,与周边国家友好相处,尤其是与中国,一定要建立兄弟般的友谊,绝不会再对中国有丝毫非分之想。」 听到此,洪清隐隐猜到了斯大林请自己来的意图,只听洪清说道:「你是想让列宁……」 说到此,他端起茶杯,右手掀开茶盖儿,但好像没捏稳,茶盖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斯大林端起茶杯,说道:「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说到「这样」时,手指一松,茶盖儿也掉在了地上,然后摔得粉碎。 此时,二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听斯大林说道:「这茶太烫了,洪兄弟,你有没有办法使它慢慢变凉?」 洪清已知道斯大林想杀人于无形之中。洪清对列宁反复推诿,不肯爽快地归还中东铁路,早已心怀不满;同时,他也有废掉列宁的念头。现在,既然斯大林也有此想法,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只见洪清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包,说道:「将这包药倒入杯内,不管它多烫,一年后,必定变凉。」 斯大林收起药包,赞道:「洪兄弟真有办法!」 洪清说道:「药很不错;不过,你放的时候,千万别烫到手。」 斯大林问道:「洪兄弟,有什么办法才能不被烫到?」 洪清说道:「可以让亲信仆人放。」 斯大林后来费了好大力气,这才收服了列宁的亲信仆人,果然,列宁对那下毒的仆人没有半点怀疑,况且,那药效是在一年后才发挥出来的。 二人自密室内出来,已不见李勐、仁浩了,斯大林的仆人禀告说,二人偕同那四名「小天鹅」先行离去了。 此时,已到了晚间,斯大林命人简单准备了几样小菜和两瓶上等绍兴女儿红,说道:「洪兄弟,喝几杯?为我们的志同道合而庆祝?」 洪清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喝了几杯,斯大林说道:「洪兄弟,这中国酒真有力量,我到外面活动一下。」 洪清说道:「请自便。」 斯大林刚出去没两分钟,进来了一名俄罗斯美女。洪清认得她,因为她也是上午的「小天鹅」中的一个。 她挨着洪清坐下,说道:「洪先生,我叫乌兰丽娜。斯大林同志有事出去了,他叫我陪你喝酒。」 说着,乌兰丽娜端起酒杯,抵在了洪清唇上。 洪清说道:「我自己来。」 说着,洪清自她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乌兰丽娜,身材娇小可人,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此时,乌兰丽娜已经坐到了洪清腿上,洪清灯下观美人,就见她容貌清丽照人,一副小鸟依人模样,不自觉地将她抱在了怀中;同时,在她性感红唇上吻了一下。 乌兰丽娜满面绯红,娇声道:「啊……我好热!」 说着,解开了上衣的扣子。此时,她那一对小巧丰满的乳房已呈现在了洪清眼前。 洪清在那迷人乳沟的诱惑下,就觉一股烈火陡然升起,他暗叫「不好」,心道:「这非正常欲望的表现,酒中必然放了催情类的药物。」 此时,洪清就觉情欲陡盛,而那乌兰丽娜的已将乳罩褪下,洪清几乎把持不住了。但,洪清毕竟是洪清,他一把推开了乌兰丽娜。 就见洪清猛地一张口,一团白雾喷到了乌兰丽娜的面上;同时,洪清就觉神志一清,那股欲火已趋于熄灭。 原来,洪清功力深湛,他猛一提气,竟然将那催情药物借着一口真气逼出了体外。 但这可苦了乌兰丽娜,就见她粉面与上身,通红似血。原来,方才那团白雾被她吸入了不少。此时,在药物的左右下,乌兰丽娜已然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将周身的衣服扯掉,抱住洪清,几乎失去理智地呼道:「哥哥,我要……我要……快给我……给我……」 洪清暗运内力,将她震开,然后转身离去。 洪清知道,如果列宁掌握俄国领导权,中国想收回中东铁路,绝不可能,只有等俄国下一任领导人上台了。 洪清知道,斯大林为人,阴险奸诈,处事果断,堪称一代枭雄,具有成大事的资质,俄国下一届领导人非他莫属。 另外,洪清也知道,斯大林此时党羽众多,已然羽翼丰满,上台执政仅仅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洪清心下思忖:「斯大林终非守信之人,到时,必须使他有所顾忌,他才能爽快地将中东铁路交还中国。如果他拒不归还中东铁路,就以他谋害列宁这件事要挟他。」 洪清知道,那包慢性毒药与普通慢性毒药不同,它不像普通慢性毒药那样,药效积聚到一定程度才致人死命,这种毒药的毒性乃是到某个时间点时,骤然发作,就像定时炸弹一样。 在它毒性发作前,它不会对人体造成丝毫伤害,然而它一旦发作,将造成脑血管急剧硬化,进而引发突发性脑溢血,由此致人死亡。 脑溢血乃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突发性病症,所以,不会有人怀疑受害者是中毒而亡的。 那包毒药的作用要在一年后方能显现出来,也就是说,列宁还有一年的活命时间,洪清心想,这一年不能浪费在俄国,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回奉天?不好!中东铁路还没收回,见到张作霖,如果他问起此事,自己的颜面必然受损。 欧洲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欧洲各国的矛盾并未彻底解决。德国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国家,一旦它恢复实力,必然重新挑起世界大战。 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自己怎能置身事外?因此,应该趁此机会考察、游历欧洲,以备来日之需。 因此,洪清决定离开苏联,与李勐、仁浩到欧洲各国游历考察。 1922年12月 11 日,洪清等三人离开了莫斯科;1924年1 月 21 日晚上6 点50分,列宁在哥尔克村GAME OVER 了;1924年1 月23日,洪清回到了莫斯科。 就像斯大林了解列宁的为人一样,列宁也十分了解斯大林的为人。列宁知道,斯大林阴险毒辣,专横暴戾,城府极深,而又野心勃勃,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列宁晚年时,对斯大林和托洛茨基有如下评价: 斯大林:斯大林同志在当上总书记之后,在自己手中集中了无限的权力,对他能否永远足够谨慎地使用这些权力,我没有把握! 托洛茨基:托洛茨基同志,一个拥有卓越的才能的人,他大概是现中央委员会中最有才能的人,但过分自信和过分醉心于纯行政方面的事情。 通过列宁的话,我们可以知道,虽然列宁评价托洛茨基时,言辞比评价斯大林时要激烈,但是,在列宁心目中,托洛茨基的形象显然要优于斯大林。 在政权交接过程中,前一届领导人对候选人的评价对于未来领导人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它往往能对候补人的政治命运起到决定作用。 列宁对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评价中,含有这样一种倾向:列宁宁愿托洛茨基接任自己,而不愿斯大林接任自己。 托洛茨基,这厮具有极高的军事和政治才能,对苏俄红军的组建和苏俄政权的巩固都做出了十分杰出的贡献。自苏俄内战爆发以来,托洛茨基一直是苏俄红军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并担任了陆海军人民委员会和共和国革命委员会主席的职务。 也就是说,托洛茨基一直军权在手,早已具备了接管苏俄政权的资本和资质。 现在,斯大林的处境十分不利,他想夺取苏俄政权也是极为困难的,因为,在政治上,列宁对他持否定、不支持态度,这无疑会影响他在中央委员心目中的形象;在军事上,斯大林并没有掌握枪杆子。 此时,斯大林急得痔疮几乎都要发作了。列宁一完蛋,为了争夺苏俄政权,苏俄领导层中,人人开始上下其手,党同伐异,网罗打手,以备在将来的火拼中立于不败之地。 当下,列宁刚死,苏俄内部的争权夺势已趋于白热化状态。 斯大林也想染指苏俄领导权,所以,他早在一年前就着手准备夺权了。如今,夺权斗争已趋于公开化,他明显感到实力有限,准备不足,所以,早在一个月前,他就请求洪清立时返回莫斯科,为自己夺权出谋划策。 斯大林抱住洪清:「我的救星,你终于回来了,都快急死我了。」 洪清对仁浩、李勐说道:「你们二人暂时回避。」 斯大林招进两名俄罗斯美女,然后让她们陪着仁、李二人出去了。 斯大林急得七窍都快喷火了,说道:「洪兄弟,我们快进密室吧。」 二人进到密室,斯大林说道:「洪兄弟,当下形势对我十分不利。中央委员们对我颇有成见,使我在政治上十分被动;刻下,托洛茨基掌握着军队大权,我手中的实权很少。 「在当下,这种形势下,我的处境极为困难,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几乎都陷入了绝境。你看这封信。」 说着,斯大林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说道:「这是列宁的政治遗嘱。」 洪清打开信,就见上面写道: 「斯大林太粗暴……这个缺点对于总书记之职是不能容忍的。因此,我建议同志们想办法吧斯大林调离这一岗位,并委派另一人到这个位置上,这个人在其他方面一切都与斯大林相同,只有一个方面比他强,这就使更耐心,更忠顺,更有礼貌——少任性等。 「这可能被看作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从防止分裂的角度和从我在上面写到的关于斯大林同托洛茨基相互关系的角度来看,这不是小事,或者是可能具有决定意义的小事。」 意思很明显,列宁是要苏共中央政治局罢免斯大林苏共中央总书记的职务,而改选托洛茨基为总书记,这无疑是对斯大林的政治命运宣判了死刑,斯大林怎能不大动肝火? 只听斯大林以从未如此肮脏的语言骂道:「列宁这个混蛋婊子,死后还不让人安宁。一旦我掌握大权,一定让他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 洪清静静地说道:「坐下来!不碍事,我自有对策!」 斯大林知道洪清具有通天彻地之能,他既然如此说,必然是有办法消除列宁的遗嘱对自己的不利影响的。 斯大林强自压住急躁的心情,坐在洪清对面,说道:「兄弟,有什么办法?只要能度过眼前危机,一旦我掌握大权,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金钱、美女、地位、荣誉,任你取舍。」 洪清说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归还中东铁路和俄国曾侵占的中国远东领土。」 「没问题,我都向你说过多杀次了?只要我掌握苏联大权,立即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洪清点点头,说道:「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斯大林抓耳挠腮,说道:「兄弟,大哥,我就要管你叫「爸爸」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讲故事?」 洪清依然那么平静,说道:「不要着急,平心静气地听我把话说完。」 斯大林重新将自己按进沙发,耐着性子坐下,就听洪清说道:「中国汉朝的开国皇帝名叫刘邦。他在做皇帝之前,已经娶了一个姓吕的女子为妻,也就是他的原配夫人。这个妻子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在刘邦当上皇帝后,理所当然地被立为太子了。 「后来,刘邦做了皇帝,宠爱一个姓戚的妃子,而这个妃子也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由于宠爱戚夫人,刘邦想废掉吕后所生的儿子,改立戚夫人之子为太子。 「吕后听说此事后,大吃一惊,急忙向人求救。结果,刘邦的一等谋士张良给吕皇后出了一个主意。他让吕皇后不惜一切代价请出几名当世耆宿名士作为太子幕僚。 「刘邦刚做皇帝时,曾多次派人邀请这几位耆宿名士出山辅助自己治理国家,但这几位名士一向淡薄名利,刘邦虽然多次盛情邀请,但都被她们婉言谢绝了。 「刘邦欲该立太子,于是设宴召集众文武大臣,想试探一下众人的态度。席间,他发现那几位自视极高的耆宿名士竟然在太子身后,与太子谈笑风生。 「刘邦回到后宫,告诉戚夫人,改立太子的事不可能实现了,因为当今太子已然羽翼丰满,实力雄厚,不可推翻了。」 斯大林好像听出了眉目,问道:「那我该请谁出山帮我?」 洪清说道:「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这两人与托洛茨基一向貌合神离,你可以请他们二人出山,与你联手,将托洛茨基挤出苏共高层,由你们三人共同执掌大权。」 斯大林说道:「这样不是前门拒狼,后门引虎吗?我赶走了托洛茨基一人,却又引来了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两个对手。」 洪清摇摇头,说道:「不存在你考虑的问题。放心,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不会对你执掌大权构成威胁。对这两个人,我会送他们两个词「笨蛋」和「白痴」。 「季诺维也夫爱慕虚荣,但并无多大野心,到时,你只要把那些很光彩,但没有多杀实权的位置让给他,他自然知足了; 「加米涅夫,也不足虑。此人头脑简单,没有心机,以你的才能,完全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另外,此人贪图小利,到时,你只要将那些有油水可捞的肥缺让给他,他会对你感激涕零的。」 斯大林暗暗心惊,他没料到洪清对苏共高层的这些人员以及云谲波诡的斗争形势,竟然分析得如同掌上观纹一般细致入理。 斯大林不住点头。 洪清接着说道:「至于军权,这确实是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如果不掌握军权,即使登上了最高权力宝座,也会有随时被军事政变推翻的危险。」 斯大林说道:「不错,那我们应该怎样对付托洛茨基?」 洪清说道:「很简单!托洛茨基,为人清高,一向轻视组织工作,从不去降低身份搞一些具体工作,而是寄希望于无法反驳的说服力,这样,他的权力很容易被架空。 「你只要从小事,从具体工作入手,细大不捐,哪怕是一些「粗活儿」,你也认真对待,这样,不但能取得别人的好感,给人的印象是,你勤勤恳恳,讲求实际;而且,还能从托洛茨基那里攻取一个个小阵地,进而积小胜为大胜,就使他脱离基层,最终被架空了。 「我想,一旦到了这种境地,你会知道接下来怎么对付他了。」 斯大林嘴角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斯大林说道:「我应该怎样请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与我联手对付托洛茨基?」 洪清说道:「我刚才对你说了,季诺维也夫爱慕虚荣,讲求浮华,你只要摆出一副小学生向老师请教问题的恭敬姿态,以你苏共中央总书记的身份去请他出山,这给足了他面子,他岂有不来之理?」 斯大林说道:「不错!不错!有道理!有道理!」 只听洪清接着说道:「加米涅夫更容易对付了。此人贪财好利,投其所好,这正是你的拿手好戏。」 斯大林说道:「正是,只要他有喜欢的东西就好办。」 同时,斯大林心中暗自思忖:「洪清这小子究竟喜欢什么东西?除了酒以外,我真没发现什么东西能让他动心;另外,对于酒,他也并非离开它就不能活。要对付这小子真是困难。」 洪清续道:「我听说加米涅夫对女人好像有特殊的感情,不知是否属实?」 斯大林说道:「好像是。据契卡特工报告,他好像与图哈切夫斯基的老婆也有暧昧关系。」 洪清说道:「这样就好办了。你或者以美色诱惑他,或者以此事要挟他,不怕他不俯首称臣。」 斯大林赞道:「好主意。」 只听洪清接着说道:「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是列宁的老战友,辈分在苏共中很高,只要在苏共代表大会上,有这两人支持你,别的代表见你已然羽翼丰满,大事可成,我想他们会选择明主辅佐的。」 斯大林说道:「托洛茨基在苏共中口碑很不错,有没有什么办法折损一下他在苏共代表心中的形象?」 洪清沉吟片刻,说道:「你听说过「莫须有」的罪名么?」 斯大林对中国历史知道不少,只听他说道:「你是说给托洛茨基栽赃嫁祸?」 洪清点点通。 斯大林问道:「怎样栽赃嫁祸?」 洪清说道:「卡普兰是不是很漂亮?」 卡普兰就是刺杀列宁的那名女刺客。1918年,列宁被她打了三枪,结果,列宁身中三发毒弹,差点就呜呼哀哉,伏惟尚飨了。 斯大林一愣,不知洪清此话何意,问道:「卡普兰出身前俄贵妇,确实比较漂亮,这与托洛茨基有何关系?」 洪清取过纸笔,对斯大林说道:「写下你的名字?」 斯大林不知道洪清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洪清接过纸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又将纸交给斯大林。 斯大林接过纸一看,惊得合不拢嘴,因为,他发现纸上有两个他的名字,另一个当然是洪清写得,但两个「约瑟夫。斯大林」一模一样,竟然毫厘不爽。 斯大林赞道:「原来你还有此神技?」 洪清说道:「我们可以伪造托洛茨基与卡普兰私通的信件。」 斯大林一拍大腿,说道:「绝妙主意!这样,托洛茨基也成了刺杀列宁的凶手。不过,这主意是不是太阴险了?」 洪清心中暗骂:「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恐怕越阴险的主意你越喜欢。」 只听洪清说道:「在政治斗争中,任何阴险狠辣的手段都无可厚非。」 斯大林说道:「不错,这绝对是真理!」 洪清说道:「派你的契卡特工马上搞到托洛茨基的笔迹。」 斯大林说道:「没问题。对待敌人,一旦出击就应使他永远无反击之力,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再给托洛茨基加点儿作料?」 洪清问道:「托洛茨基当下在做什么?」 斯大林说道:「他正在格鲁吉亚的苏呼米疗养。」 洪清说道:「列宁逝世的消息他知道么?」 斯大林说道:「我一直在对他严密封锁消息。」 洪清说道:「马上通知他。」 斯大林说道:「为什么?」 洪清说道:「化被动为主动。莫斯科一定有他的眼线,列宁逝世的消息,他一定已然知晓,你若不通知他,将来他责问你原因,你将陷入被动。」 斯大林说道:「好,我马上通知他。」 洪清说道:「如果他问起葬礼的日期,你就说明天,也就是星期五,而我们却在星期日为列宁举行葬礼。你告诉他,反正也无法按时赶到莫斯科参加葬礼,索性就在南方安心度假。 「到时,当全党正在寒冷的莫斯科为自己的领袖举行葬礼时,他托洛茨基却在阳光妩媚的南方疗养,你想,他的威信在党内会不会受到影响?」 斯大林说道:「主意不错,但是,火车仅需要三天时间就可以从格鲁吉亚首府第比利斯到达莫斯科,托洛茨基能够按时赶到莫斯科参加葬礼;另外,托洛茨基作为国防部长,可以乘坐军用飞机到莫斯科,这样,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赶到莫斯科参加葬礼。我们是不是明天就举行葬礼?这样,托洛茨基无论如何也无法按时赶到莫斯科了。」 洪清摇摇头,说道:「不,如果这样做,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故意算计托洛茨基的。」 斯大林说道:「我们通知他错误的葬礼日期,难道别人不会认为我们是故意算计他?」 洪清说道:「你通过电话告诉他。到时,死无对证。」 斯大林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如果能及时赶到莫斯科,那我们筹划的一切不就全白费了?」 洪清微微一笑,说道:「你的契卡特工全是饭桶?他们会让托洛茨基按时返回莫斯科?」 斯大林说道:「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是,我还是担心军队的问题。」 洪清沉吟了几秒钟,说道:「我亲自出面,劝说布琼尼、伏龙芝、伏罗希洛夫、图哈切夫斯基等人支持你。只要他们支持你,托洛茨基的军队大权就算架空了。」 斯大林说道:「洪兄弟,你是我的亲兄弟!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斯大林知道,洪清在苏联军队中威信极高,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无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洪清出面,那些将领见他支持自己,必然也会倒向自己的旗帜。 洪清说道:「从速行动!你去准备葬礼的事,我去游说伏龙芝等人。」 斯大林说道:「好!兄弟,拜托你了。」 晚上,斯大林与洪清重新会面。 斯大林问道:「洪兄弟,各方面已准备完毕;你的事情解决得如何?」 洪清摇摇头。 斯大林急道:「他们不支持我?」 洪清说道:「伏罗希洛夫等人支持你,但伏龙芝和图哈切夫斯基没有支持你的表示。他们二人承诺,如果发生意外事件,将严守中立。」 斯大林骂道:「这两个混蛋,我将来一定收拾他们。」 果然,斯大林实权刚到手,屠刀就举起来了。 1925年10月 31 日,伏龙芝由于心脏病麻痹而死在了手术台上,对外宣称,由于手术失误而使伏龙芝死命,后来,人们在那主刀医生临终前的日记中发现,手术前他曾得到契卡特工命他制造手术失误的暗示。 图哈切夫斯基比伏龙芝既幸运,又不幸。幸运的是,斯大林直到肃反开始后才收拾他,让他多活了几年;不幸的是,不但图哈切夫斯基被契卡特工所击毙,他的妻子和孩子也被契卡特工所击毙而斩草除根了。 洪清说道:「无妨!只要伏龙芝和图哈切夫斯基不反对你即可,有布琼尼、伏罗希洛夫等人支持你,已然足够。」 斯大林说道:「将来我一定好好感谢二人。」 果然,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布琼尼在基辅会战中,致使60万苏军被龙德施泰特元帅围歼了,基辅也被德军攻陷了,斯大林的儿子雅科夫也成了德军的俘虏,但斯大林并未处分布琼尼。 伏罗希洛夫在最高参谋部也一直被委以重任。 洪清说道:「我已为你扫清前进的一切障碍,希望你登上最高权力宝座后,实践自己的诺言。」 斯大林说道:「放心吧,洪兄弟。你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我骗谁也不会骗你的。 「当下,苏联正在与中国南方的孙中山政府筹划建立黄埔军校的事宜,准备培养军事人才,建立现代化军队,然后进行北伐,推翻各地军阀,统一全国。 「到时,中、苏两国携手合作,必然会造福两国人民,使两国建立兄弟般的友谊。」 此后,托洛茨基先是失去了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职务;后来被开除出政治局;又后来,被开除出中央委员会;再后来,又被开除出了苏共。至此,托洛茨基几乎成了闲云野鹤,手中已无一点儿权力。 1928年1 月,托洛茨基被流放到了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一年以后,即1929年 1月,苏联政府又宣布将托洛茨基驱逐出境。 托洛茨基在流亡国外期间,继续从事反对斯大林的活动,这引起了斯大林的极端仇恨。1940年,托洛茨基在墨西哥被契卡特工雇用的黑社会分子暗杀了。 斯大林踏着对手的肩膀,一步步登上了最高权力的宝座;同时,他也大开杀戒了,就连他昔日的盟友也不能幸免。后来,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也被斯大林分别赏赐了一颗「黑枣」。 洪清熟读经史,当然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文仲、伍子胥、韩信、徐达等人即是最鲜活的例子。 洪清知道,斯大林手中的屠刀已然高高举起,指不定什么时候即向自己脖子上砍来,因为,自己知道他隐私性的东西太多了;自己留在世上,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 当下,四周危机重重,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在瞄准着自己的要害,今晚自己安然躺在了床上,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同时,洪清已然嗅到了苏联国内弥漫的越来越浓烈的恐怖氛围,他知道,眼下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苏联,因为任何一个国家都比苏联安全。 但是,在斯大林还未落实自己的承诺前,洪清会离开莫斯科吗?当然不会。 此时,斯大林作为苏共第一领导人的地位日趋稳固,洪清再度就中东铁路问题和俄国侵华领土问题向斯大林提出了交涉。这一次,斯大林十分爽快,说道: 「洪兄弟,我对你的承诺一定会落实的。不过,关于此项问题的解决,最终必然落实到书面上来,而你现在无法代表中国政府与我们签署文件。 「你看这样如何?明日你启程回国,然后争取驻苏全权谈判大使身份,到时,你代表中国,莫洛托夫代表苏联,双方签署解决领土问题和铁路问题的文件。」 洪清知道斯大林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同意了。同时,他已做好准备,一旦苏联再次推诿,自己将采取何种对策。 下午,斯大林设宴款待洪清、仁浩、李勐三人。 斯大林说道:「洪兄弟,此乃我为你们所设的送行宴。祝你们此行顺利,预祝中、苏间早日解决领土争端,建立和睦相处关系,共同为亚洲和世界的和平贡献力量。」 洪清说道:「历史上,中、俄两国恩怨不少,但症结问题因领土之争而起,此问题若得以解决,中、苏关系必然迈上新的台阶。」 斯大林举杯说道:「预祝中、苏关系友好发展,干杯!」 此时,屋内除了几名侍者外,只有斯大林、洪清等四人,几个聊得十分随便,话题也十分轻松;同时,就也喝了不少。 洪清知道仁、李二人的酒量虽不及自己,但远胜于常人,但此时发现二人已醉倒在桌前。洪清脑筋转得极快,转向斯大林,喝道:「酒里放了药?」 只见斯大林嘴角溢出几丝冷笑,说道:「你还不倒?」 洪清就觉得眼前的光线仿佛被人抽走了。 他心中暗自责备自己:「怎么如此不小心?明知道斯大林阴险狡诈,为何不加以提防?」 同时,洪清就觉得眼皮下仿佛系着重物,几乎睁不开了。洪清提口气,精神一振,但神志只清醒了一秒钟,再度陷入了迷糊状态。 洪清知道,这药的效力极大,非人力所能抗拒,自己功力比仁、李二人深湛,所以多支持了片刻,但这药力太过凶悍霸道,自己也无法抵御。 洪清思考这些问题只用了0.1 秒,此后就陷入了无知觉状态。 斯大林看着三人,自语道:「洪清呀,洪清,我是真不忍杀你。你太杰出了,如果你是俄国人,那该多好啊。」 此时,契卡特工人员已进来了,斯大林说道:「把他们拖下去,严加看管。」 不知过了多久,洪清就觉得神志逐渐聚拢,眼皮也不那样沉重了。他慢慢睁开了眼,就见自己被牢牢缚在柱子上,仁、李二人也是如此。四面墙上并无窗户,只有一扇铁门与外界相通[奇][书][网],屋内灯光也十分昏暗。这显然是一间囚室,三人被监押于此,但仁、李二人尚未清醒。 这间囚室也就30多平方米,仅关押了洪清等三人,但看押者却多大20人,个个手持冲锋枪,虎视眈眈,全神戒备,如临大敌一般。 洪清并不着急,因为他已想好了脱身之策。 洪清发现囚室无窗,他断定这座囚室建在地下。洪清用传音之法将声音送人仁浩、李勐二人耳中,就见二人也苏醒了过来。 洪清示意二人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他指挥。 此时,斯大林到了,因为他得到报告,知道洪清等三人已然醒来。 说道说道:「洪兄弟,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洪清并未理睬斯大林,就听斯大林继续道:「洪兄弟,你太杰出了,如果我不这样做,我怕留不住你。 「洪兄弟,我知道你十分爱国,为了国家权益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对于你的爱国精神我是十分敬佩的,但是,你应该明白,外交是靠国家实力为后盾的。如果没有祖国在后面支持你,仅靠一个人的努力,你难道有能力取得外交胜利吗?况且,现在的中国积贫积弱,国际地位地下,她怎能与苏联展开对等谈判? 「我明确告诉你,中国想收回已失去的土地,完全是痴心妄想。洪兄弟,我十分欣赏你的才能,知道你是一个百世罕见的奇才。只要你肯加入苏联国籍,宣誓效忠于我,摆在你面前的将是无尽的荣华富贵,金钱、美女、地位、荣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洪清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加入苏联国籍,宣誓效忠于你。」 斯大林一喜,急道:「什么条件?」 洪清说道:「你将我们缚在柱子上,这岂是谈判的礼仪?」 斯大林摆手示意一名护卫给三人松绑,然后对洪清说道:「洪兄弟,如果你们三人想逃跑,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斯大林转向那20多名手持冲锋枪的契卡特工,命令道:「他们三人一旦有逃跑迹象,立即乱枪击毙。」 洪清等三人坐毕,听斯大林再次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洪清说道:「只要你归还中东铁路和沙俄侵占的中国领土,我将永远效忠于你,用不贰心。」 斯大林说道:「洪兄弟,我知道你言而有信,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你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洪清说道:「除非你接受这个条件,否则,我永远不会加入苏联国籍,宣誓效忠于你。」 斯大林说道:「洪兄弟,你是识时务的俊杰,你应该看到,你现在处于我的掌握之中,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洪清说道:「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条件,即使你将我碎尸万段,我也不会屈服于你的。」 斯大林说道:「洪兄弟,我敬重你,所以不想威胁你。你重新开条件,只要是关于私人的,无论什么条件,我绝对接受,只要你能归顺于我。」 洪清说道:「我们无法继续谈判,因为我只有那唯一一个条件,你如果不接受,我们的谈判就宣告失败。」 斯大林猛地跪在洪清面前,说道:「洪兄弟,我求你了,你要你放弃那个条件,归顺于我,其他任何条件我都答应,包括金钱、美女,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洪清转过身,说道:「你太小看我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国家利益外,我不会在乎任何东西的。为了我的祖国,我可以抛弃我的一切,包括生命。」 斯大林站起身,说道:「洪兄弟,我实在舍不得杀你,因为你太杰出了,这样,我再给你一夜的时间,明天早晨我再来见你,你若再不归顺于我,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苏联的,因为我多次欺骗你,你一旦离开苏联,我们将遭受灭顶之灾。」 斯大林说完话,与护卫们离去了。 洪清心思缜密,他据斯大林临走前的话推断出现在是夜间,有利于逃跑行动。 洪清知道,斯大林一向心狠手辣,自己若不归顺于他,他是必会让自己活在世上的,因为他信奉一句话: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所以,今晚必须逃走。 这二十多名契卡特工个个精神饱满,虎视眈眈,而且人人手持冲锋枪,若不能同时将他们解决,那就麻烦了;但是,洪清已然有了办法。 仁浩、李勐二人就听洪清用传音之法命令道:「闭住呼吸!」 二人的内力修为都有一定根基,皆可闭气三十分钟以上,听此,开始闭气。 三人坐椅子上,一动不动,与那二十多名契卡特工面面相对,并无丝毫异常举动。在仁浩、李勐二人闭气开始,也就过了两分钟,二人就见那二十多名契卡特工仿佛中了魔法一般,同时摔倒在地,昏迷不醒,而在这两分钟内,众人并无丝毫昏迷的迹象,宛若在时间到达两分钟的瞬间,同时被人打晕了一般。 这正是洪清的秘密武器的厉害之处。 洪清身上有一个小瓷瓶,也就三粒花生米大小,里面装有一种特殊的药水,无色无味,极易挥发。洪清方才打开瓶盖,移到真气自瓶底传入瓶内,那药水在洪清灼热内息的作用下,挥发更快,迅速弥漫到了屋内。 这种药水挥发出的气体进入人体后,并不能造成丝毫的伤害,但它却可以使人瞬间失去知觉。 洪清用传音术命令仁、李二人:「取枪。」 三人各取了一支冲锋枪,然后又从契卡特工身上各取了一支手枪和若干梭子子弹。 二人紧随洪清身后,贴墙奔向地牢出口。在离地牢口七八步时,洪清听了听呼吸声,知道有两个人在外面守卫,他向李勐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跃出,那两名俄国士兵还未反应过来,脖子已被掐住,同时拜见列宁去了。 三人就见天空无月,只有几颗星星,向四周扫视,就见围墙高达数丈,且架有电网。 蓦地,李勐就见洪清手指微动,知道他发金针了。李勐向洪清望去,面带疑问,就听耳中极细的声音说道:「两名暗哨已被我干掉,此地危机重重,一定要小心。」 洪清已认出此地,正是卢比扬卡监狱。 他知道,三人虽然从地牢出来了,但想从这处监狱出去,必定极为困难,因为四周机关重重,虽然没有几个人守卫,但到处布满自动机枪,一旦触动机关,必死无疑。 这些机枪的控制机关被严密保护,而且极为秘密,几乎没有谁知道它的所在,不过,洪清知道,因为这座举世无伦的监狱是洪清负责建造的。 洪清精通土木工程学,更擅长机关暗道之术,这座监狱就是按他的设计方案建造的。 不过,在建造之时,洪清留下了一条秘密通道,一条建造的极为巧妙的通道,即使是当时的施工人员也不知道这是一条密道。 洪清知道,要想逃走,只有这条秘密通道了。 它与厕所的下水道相通。三人忍着恶臭进了下水道,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一直顺着脏水流去的方向,终于见到了光亮。 洪清打量四处,知道已经到了莫斯科郊外。他长处一口气,没想到竟然这样顺利地就出来了。 李勐问洪清:「阿清,我们为何不趁昨晚之机劫持斯大林?以你的身手,斯大林纵然有护卫保护,也必将手到擒来。」 洪清冷冷道:「你以为那是斯大林?那是他的替身!」 「替身?」李勐大吃一惊,「和斯大林简直一模一样。」 「不错。」洪清说道,「斯大林一共有四个完全相同的替身。」 仁浩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替身的?」 洪清说道:「感觉!」 仁、李二人不再存疑,因为他们知道,洪清的感觉一向比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要准确。 忽然,洪清就听到空中传来两声鹰叫,原来他的鹰兄也出来了。洪清一招手,那苍鹰扑下,落在了他的左肩头。鹰头不住在洪清脖子上摩擦,十分亲热。 天色已然大亮。 斯大林发现洪清等人逃走后,立刻传令缉拿,通令全国戒严,务必将洪清等人捉回来。同时,斯大林发下悬赏,活捉洪清者,赏100 万卢布;得洪清尸首者,赏卢布50万。 另外,斯大林还派出了大批契卡特工前去追杀洪清等三人,因为他知道,洪清绝不肯归顺自己,因此必须将他除掉,否则,他一旦离开苏联,将后患无穷,因为洪清是一条神龙,一旦他重归大海,必将掀起通天巨浪。 洪清对莫斯科周围的情况极为熟悉,如同掌上观纹一般,因为在苏俄内战时,他为了组织莫斯科的防御,详细考察了周围地形及居民住宅情况。 此时,洪清与李勐、仁浩已然隐藏在了一处极为秘密的地方,只等天色暗下了后继续赶路。 三人顺利离开了莫斯科,李勐问洪清:「我们回国?」 洪清说道:「向东去,回国。」 仁浩说道:「现在危机四伏,我们向东去,依然在苏联境内逗留。我们为何不向西去,取道德国,然后回国。尽快离开苏联,危险也许会少些。」 李勐也说道:「是啊,浩子说得有理。」 洪清摇摇头,说道:「斯大林认为我们一定会力求尽快离开苏联,必然在西方路上派去大批人马进行阻拦,但我们偏偏东去,直接取道回国,偏偏留在苏联境内。」 李勐说道:「不错,斯大林那个混蛋认为我们会尽快离开苏联,但我们偏偏不急于离开苏联。」 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此时,洪清等三人已然进行了乔装改扮。洪清精于易容之术,竟然把自己和仁、李二人改扮得外表与欧洲人极为相似。 三人向这户农民借宿。这户农家十分贫穷,只有男主人一人和两间破旧的茅屋。主人以种田和打猎为生,生活十分清苦。 那主人招待三人的只是几个烧土豆而已。主人将土豆放在三人面前,说道:「穷乡僻壤没什么招待客人的,请不要见怪。」 洪清说道:「主人家太客气了。」 说着,洪清取出几张钞票递给主人。 那主人接过钞票,拼命感谢了一番,因为他发现每一张都是大额钞票。 这主人说道:「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些活计要做。」 说着,那主人转身要退出去。 那主人刚退到门口,洪清一闪身,右爪已然扣住了他的咽喉,那主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然呜呼哀哉了。 仁、李二人同时一愣。 李勐责问道:「阿清,你怎么滥杀无辜?」 洪清已然冲锋枪在手,说道:「他是契卡特工。我们被包围了,分头而行,冲出去!」 原来,洪清发现那主人接钱时,手掌白皙,绝不是经年辛苦劳作的农民;同时,他的超感官能力告诉他,此地危机重重,他们已被包围了。 果然,三人透过窗户,就见外面有二十多人,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特工杀手。 洪清踢开窗户,冲锋枪扫射,与李勐、仁浩冲了出去。 洪清喝道:「分头行动。」 此时,洪清已然开始怀疑李勐和仁浩了,因为,他们三人的行踪一直非常诡秘,如果不是有人泄密,契卡特工不会如此准确地将三人包围。 当然,洪清还不能确定。他不相信与自己相处这么多年的仁、李二人会投靠苏联人而出卖自己。 李勐喝道:「说什么话,阿清?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洪清怒道:「别废话,分头冲!」 说着,洪清几个点射,五名契卡特工同时中弹身亡,那边李勐和仁浩也放倒了五六名契卡特。 洪清见此,心道:「也许他们并未出卖我,我们的被包围只是巧合罢了。」 这些契卡特工都经过特殊训练,个个训练有素,单兵素质极佳,但他们不知道,洪、仁、李三人在日本和德国留学时,也曾受过残酷的特工训练,兼且三人本身素质极高,所以,他们三人堪称杀手中的杀手。 三人的枪法都极为厉害,所也就一分钟时间,契卡特工已有一半的人员被消灭了。 此地发生激烈枪战,附近驻兵迅速聚拢。洪清等三人分头突围,就此失散了。 终于,洪清经历了九死一生般的重重追杀,终于返回了奉天,而李勐、仁浩已先前几天到了。问起缘由,二人说道: 「契卡特工的主要追杀对象是你洪清,所以,当我们分头行动后,我二人遇到的阻截较小,因此我们提起回到了奉天。」 洪清经历种种磨难,最终安全回到了祖国的怀抱。他心下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俄国人为他们的贪婪无耻、反复无常付出血的代价。」 第 16 章黄埔论道 张作霖重新见到洪清,极为高兴,拉着洪清的手,说道:「洪兄弟,你一去就是一年多,可想煞咱老张了。」 洪清也十分感动,说道:「我早想回来了,可是俄国人百般阻拦,使我直到此时才得以回来。」 张作霖问道:「中东铁路的事没有成功?」 洪清说道:「当时你吞并吉林省时,手握重兵,如果孟恩远胆敢不服,就坚决灭了他。同样,我们要想收回中东铁路,还得靠枪杆子在后面支撑。 「目前,奉军还不是俄国人的对手,所以他们敢于强占中东铁路而不还;如果奉军实力雄厚,俄国人早就归还中东铁路了。」 张作霖说道:「你说得太对了,我的奉军有时真他娘的孬种,就说上次和孙传芳干仗吧,双方在京津一带拉开了阵势,我的奉军人数比他们直系多得多,结果硬是被干败了,真他娘的令我窝火。 「要不是小六子和郭松龄拼死抵抗,孙传芳可能就打出山海关,来抄咱的老窝儿了。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洪兄弟,你得替我报仇雪恨。」 洪清说道:「兵不在多。有时打仗,人数多反而更容易战败。项羽就曾率领8000人打败了秦军10万人;刘备和孙权的四五万人不是照样打败了曹操的80万大军么? 「上次直奉战争中,奉军所以战败,有一个主要原因。奉军虽然人数众多,但许多人都是强行抓来的丁夫,他们根本就没受过什么训练,有的人甚至还没学会怎么放枪,就被拉上前线了。」 张作霖接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小六子也多次向我这么说。」 洪清说道:「直军虽然人数少,但个个是精兵强将,久经沙场的老兵。奉军由于许多是新兵,因此一旦开战,只要防线的一个点被突破,就会造成全线的溃败。 「另外,那些新兵除了打仗时滥竽充数外,根本起不到实际功效,甚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些人从没打过仗,一开战吓得撒腿就跑,这必然会影响别人,进而影响全军的人心稳定。一支军队如果没了士气,那仗就没办法打了。 张作霖说道:「这个道理邻葛也给我讲过。就像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在打架前,吓得快尿裤子了,这架肯定没法打了。洪兄弟,你有什么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洪清说道:「那些新兵不但不能打仗,而且还会花掉很多钱。你想,他们得吃饭、穿衣、领饷,这些全是钱呀。 「你应该压缩兵力,加强训练,把生下来的钱用来买先进武器。当兵的手头武器硬了,打仗时,底气自然就足了。 「此外,设立讲武堂之类的学校,培养军事人才。郭松龄的才能你是知道的,如果奉军有100 个郭松龄,上次的直奉战争,奉军是不会战败的。」 张作霖说道:「有道理!那么你就替我负责这件事吧。」 洪清说道:「这恐怕不行。过几天我得离开奉天去广州。」 张作霖问道:「去广州干什么?」 洪清说道:「孙中山在南方正在招兵买马,准备北伐,进而统一全国。现在,他们与俄国人走得很近,俄国人一向狡猾,我怕他们被俄国人挑唆,使中国人自相残杀,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关于中东铁路的问题,俄国人很恼火。我担心他们利用孙中山打击你,削弱你的力量,进而趁机侵略东三省。」 张作霖说道:「妈巴子的,我早知道老毛子是蔫儿坏,想不到他们这么狠。明天我派人把中东铁路砸了如何?」 洪清说道:「不,不,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俄国人不是好惹的。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中晚,千万不可有鲁莽的举动。我到广州去,绝不会让俄国人的阴谋得逞的。」 张作霖说道:「好吧,不过,你看谁可以为我负责训练军队?」 洪清说道:「郭松龄!此人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而且办事认真负责,可以委以重任。」 张作霖说道:「好,就是郭茂宸了。你要去广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洪清说道:「孙中山在人们心中声望极高,你如果能与他携手,那将是十分有利的。我想到广州,促进双方的联合。到时南北夹击,共同对付曹锟和孙传芳,你看如何?」 张作霖说道:「好注意!孙大炮的名望确实妈巴子挺高的,我也想结交他。」 洪清说道:「孙中山正在招兵买马,我想他最缺得还是前,我们得帮他一把。」 张作霖问道:「你说吧,需要多少钱?」 「20万银元。」洪清说道。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但张?霖一向慷慨大方,说道:「好,我先给你拨出30万,你到广州后,如果再需要,随时给我拍电报。」 洪清说道:「切记,轻易不要?俄国人动用武力。」 黄埔军校。 位于广州黄埔岛上。 黄埔岛,又名长洲岛,位于广州东郊、珠江南岸,距市区约二十公里,面积约六平方公里。岛上山峦起伏。四面环水。 黄埔岛是海上通往广州的要塞,距林则徐销烟的虎门将近百里。江北为渔珠犮台,江东为沙路炮台。黄埔岛西邻琶洲岛,直抵广州,地形极为险要,乃是以前的军事国防和对外贸易的要地。 1865年,清政府在此设立了广东海关黄埔分关;鸦片成争期间,林则徐增修了长洲炮台咜渔珠炮台;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又新修了蝴蝶留炮台、白鸽岗炮台等五所,配置了西洋大炮15门。 清末民初,为了巩固广州外国防,此地又设立了长洲要塞司令部。 1885年,清政府先后在海关和船坞附近兴建了一定量的校舍,并建立了广东水师学堂、广东武备学堂和广东陆军中学堂。 1905年,在广东陆军中学堂的旧址上,清政府又设立了广东陆军小学堂。 现在,这些学校只剩下一些校舍了。孙中山认为,该岛四面临水,隔绝城市,地处要冲,便于讲武兴学,所以,他决定利用原来旧有的校舍,创办一所新型军事学校。 1 月28日,孙中山指定了黄埔岛为校址,新的军校定名为「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 1926年2 月,「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更名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因为校址在麄埔岛上,所以通称「黄埔军校」。 1924年8 月,黄埔岛上又增设了三所分校;11月27日,广州北校场地也设立了一所省分校;后来,潮州、长沙、武汉等地也相继设立了分校。 1930年9 月17日,黄埔军校宣告停办。 黄埔军校虽然正式成立与5 月,但3 月份它就开始正式招生了。1924年3 月27日,在广东高等师范学校,也就是现在的省博物馆内,黄埔军校举行了入学招生考试。 当时是,蒋介石任校长;廖仲恺任国民党党代表;政治部主任先是戴季陶,后来由周恩来担任;何应钦任总教官。 这戴季陶很有特点,原来的名字也比较个性,而且充满霸气。他原来叫做戴天仇,后来觉得,在中国应该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于是就把名字改了。 说起他离开黄埔军校的经过,着实有几分滑稽。一天,他与张继发生口角,结果双方大打出手。两人本来都是文人出身,但戴季陶身体更为不济,在单挑中吃了不少亏,当场大哭起来。 他越哭越觉得委屈,最后一气之下,竟然乘船去了上海。 接替戴季陶的先是邵元冲。此人更有意思,他本来是清朝的举人,封建观念比较浓重,而且口才较差,但他有一手不俗的西洋功夫——催眠术。只要他一上课,不出十分钟,台下睡到一片,所以学生称呼他为「催眠术教官」。 只要邵元冲上课,下面必定嘘声一片。对他,学生极为反感,所以,他干了没几天也下岗了,这样,周恩来接任了政治部主任之职。 邵元冲这小子最后死得比较冤。西安事变前,他随老头子蒋介石一起到了陕西,当时,他只是各种委员中的一员,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西安事变发生时,张学良并不想伤人,但邵元冲一见张学良的军队来捉人,扒开窗户就跑,结果身中数枪,两天后就去见孙中山了。如果他当时老实点儿,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黄埔军校一共招生了七期,只有四期毕业,而尤以前四期出的国共高级将领为多。中共第三大元帅、卌大陆军名将中排名第十二的林彪,也是毕业于黄埔军校,属于第四期。 黄埔军校第一期一共招生了635 人,出的名人也比较多,有左权、胡宗南、宋希濂、范汉杰、陈明仁、蒋先云、贺衷寒、陈赓等人,其中后三人合称「黄埔三杰」。 而在首期里面,军事才能最高的是排名第二十四的杜聿明和排名第三十九的徐向前。 洪清到达黄埔军校时,已是8 月份了。此时,黄埔军校已经开学三个月了,各方面运作都已进入正轨,财政立刻出现了问题;眼前,学生的吃饭几乎都成了问题。 蒋介石一生做了许多不光彩的事,但这并不影响洪清对他的印象,因为洪清知道,作为一个政治家或者阴谋家,有时行事狠辣阴毒是无可厚非的。然而,有一件事使洪清对蒋介石极为不满,那就是蒋介石派人暗杀了廖仲恺。 廖仲恺被黄埔师生誉为「黄埔的慈母」。他一生公正无私,品行极为崇高,深得洪清敬重。纵观中华历史长河,他与孙中山是洪清最为敬重的人。 洪清可以鄙视秦皇汉武,可以贬斥岳飞、屈原,可以对成吉思汗嗤之以鼻,但对于廖仲恺与孙中山,洪清却是是由衷的敬重。 当时,为了使黄埔军校的运转不受影响,廖仲恺来到了自己极为厌恶的地方——烟馆。 滇桂军阀们每夜都到这座烟馆抽大烟。廖仲恺的童年是在美国度过的,后来又在日本留学,能随口讲出许多海外逸闻趣事。 他来到烟榻旁,强打精神陪军阀们说笑,逗得军阀们捧腹大笑,乐不可支。军阀们高兴了,这才问道:「廖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廖仲恺先生极不好意思,说道:「我急需一笔钱,只好来请各位将军帮忙。」 廖仲恺先生不敢说是在为黄埔学生筹集伙食费,不然绝对碰钉子。 从烟馆出来,廖仲恺心中酸涩,眼泪几乎掉下来。 洪清、仁浩、李勐三人是来报考黄埔军校的,当黄埔军校负责人询问了他们一些情况后,说道:「你们不符合招生条件。」 李勐跨上一步,抓住那负责人胸前衣服,说道:「妈的,你敢不收我们,我捶你狗日的。」 两名卫兵扳动枪栓,瞄准三人,喝令他们停止无礼举动。李勐根本不在乎,刚想动手放倒那两名卫兵,然后硬闯进去,洪清拦住他,向那负责人说声「对不起」,问道: 「我们为何不符合招生条件?」 那负责人也有些脾气,由于李勐的粗鲁举动,他十分恼火,语气中颇为不满,说道:「招生限定在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你们都超过三十岁了。走吧,不收你们!」 李勐听那负责人言语中颇不耐烦,心下恼怒,喝道:「把蒋中正叫出来。」 那负责人心道:「太猖狂了,竟敢直呼校长大名。」 那负责人朝旁边一挥手,几名卫兵将三人包围,说道:「你们再无理纠缠,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洪清再度赔礼,说道:「实在对不起。请向蒋校长通报一声,就说洪清来了。」 那负责人心道:「洪清是什么鸟儿?我管你红青黑青?是个人就见校长,那校长还做不做别的事?」 「走,走,走,」那负责人已经很不耐烦了,「别在这纠缠了,校长不在。」 蒋介石此时从门前经过,他从远处一看,心头大喜,心道:「这三个小子怎么来了?」 蒋介石疾步迎了过来。 那负责人来到蒋介石面前,说道:「校长,这三个人无理纠缠,您看怎么办?」 蒋介石把那负责人向旁边一拨,说道:「一边儿晾着去。」 蒋介石来到洪清等三人面前,给三人每人当胸一拳,笑骂道:「娘希屁,你们三个来了,怎么不找我?」 仁浩一努嘴,说道:「那位大爷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蒋介石狠狠瞪了那负责人一眼,然后拉着洪清,说道:「屋里去,屋里去。」 三人在蒋介石的办公室内坐下,蒋介石说道:「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黄埔军校正在为教官的事而发愁。」 李勐说道:「我们是来报考黄埔军校的。」 蒋介石一愣,眼望洪清,就见洪清微微点头。 蒋介石笑骂道:「娘希屁的,你们诚心耍我?你们如果做学生,那谁有资格做教官?」 洪清摇摇头,正色道:「并非戏言!」 蒋介石知道洪清从不说笑,听此再度一愣,问道:「为什么?」 洪清说道:「对付俄国人。」 蒋介石不解,说道:「两年前我到俄国考察,当时你们不在莫斯科,而去周游欧洲各国了。我听说你们与俄国人关系不错,现在为什么说要对付俄国人?」 李勐将与俄国人结仇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蒋介石听得直咬牙,恨恨道:「我就知道俄国人反复无常,贪婪狠毒,多次劝说孙总理提防俄国人,但他就是不听。」 洪清问道:「俄国人派了很到顾问到黄埔?」 蒋介石点点头。 洪清说道:「居心叵测,必须提防。」 蒋介石问道:「此话怎讲?」 洪清说道:「俄国人一直觊觎东北三省,妄图吞并东三省,建立所谓的「黄俄罗斯」。他们此次援助黄埔,目的是借助黄埔之手,削弱奉系实力,进而便利他们对东北的侵略扩张。」 蒋介石听得阵阵发冷,心道:「娘希屁的,俄国老毛子太阴险了。」 蒋介石问道:「那怎么办?将那些俄国顾问秘密解决?」 洪清摇摇头,说道:「没必要。他们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说着,洪清取出那张20万大洋的汇票,继续道:「黄埔军校要想招兵买马,这点儿钱不够,我们可以通过这几个来黄埔的俄国人,向俄国人争取军费和军火援助。」 蒋介石点头道:「好!不过,是否派人监视他们?」 洪清说道:「不必!有我在,他们借刀杀人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蒋介石说道:「你们要当学生,那就当吧。不过,洪兄弟,你什么时候不想当了,向我说一声,我这校长的位子就给你了。」 洪清结识了许多黄埔学员,使他们对自己极为钦佩。当然,他与这些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其中,洪清对杜聿明和徐向前非常欣赏。 另外,他十分欣赏贺衷寒的文章。洪清与「黄埔三杰」的关系都很好,与陈赓尤为投机。 陈赓以待兄长之礼来待洪清,而洪清也十分喜欢陈赓的性格,一向把他当作小兄弟来对待,所以,二人关系十分密切。陈赓也在与洪清的交往中,学到了很多知识。 陈赓为人,诙谐幽默,坏点子多,经常戏弄别人,但与周围的人关系很好,颇具人缘。 陈赓很讨人喜欢,就是有时比较淘气。关麟征将军当时与陈赓在同一个班里,二人有些平日里有些小矛盾,所以,关麟征经常找点儿小事为难陈赓,但陈赓并不以为意。 有一次,陈赓被关麟征涮了,陈赓面子上有些难堪,决定也涮关麟征一把。 一天练操时,陈赓衬教官转过身去时,朝关麟征做了个鬼脸。陈赓打定主意要陷关麟征于窘境,所以鬼脸儿扮得特别卖力:舌头向右,鼻子朝左,一眼睁,一眼闭。关麟征忍不住笑了起来。 教官闻声转过头,陈赓已笔挺站好,关麟征还在嘻嘻傻乐。 「关麟征出列!」教官大怒,一脚踢在关麟征屁股上,「你好好看看陈赓,这才是革命军人的样子。」 洪清等三人一直留在黄埔军校,介绍了许多黄埔学员,当然,也包括黄埔四期的林彪。 在黄埔军校中,林彪的成绩并不优秀,但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黄埔三杰」在他看来,分文不值,但他极为佩服洪清。 民国14年,即公元1925年,2 月2 日,黄埔军开始了第一次东征。 在历史上,秦桧的人品是为人所不齿的,但这陈炯明的为人比陈炯明还有龌龊。此人贪财好色,反复无常,阴险奸诈,口蜜腹剑,极为歹毒。 陈炯明城府极深,骗取了孙中山的信任,孙中山将自己花费了许多心血争取来的粤军交给了陈炯明。陈炯明羽翼丰满后,立刻反戈而去,恩将仇报,袭击总理府,几乎使孙中山夫妇遇难。 此后,他一直拥兵威胁南方政府,使南方政府如芒刺在背,时刻不得安宁,因此,在洪清的竭力推动下,黄埔军开始了讨伐陈炯明的东征。 东征完后,出现了一件趣事,这件事发生在了一直命途多蹇的陈诚身上,但后来,陈诚却因此而平步青云,升至国民党一级上将。 东征期间,陈诚受了伤。他的伤虽然没有性命之虞,但却需要好好疗养。东征结束后,陈诚正在医院养伤,惊闻父亲病故。他为人至孝,急速回家奔丧。 为了不让家里人为自己担心,陈诚用衣服将伤口遮得严严实实的,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陈诚的老婆却起了疑心。夫妻二人已经久不相聚了,陈诚的老婆发现陈诚老远回来了,却不和自己MAKE LOVE ,于是直奔主题地判断,陈诚另有新欢了。 这婆娘极为烈性,一气之下,用剪刀刺穿了自己的喉管。后来,经过及时抢救,命保住了,但声音还是坏了。 陈诚因为这件事郁闷了很久。回到黄埔后,一天晚上他又为此时烦心,无法入睡,于是挑灯夜读。 时来运转,蒋校长查夜,发现了如此爱学习的学生,大为欣慰,于是对陈诚印象极佳,陈诚的仕途也因此而极为平坦了。此后,飞黄腾达,官至极品,荣登「副总统」之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蒋介石知道洪清有经天纬地之才,因此东征前,请洪清全权负责东征的各项筹划工作。 在此次东征中,洪清凶悍的组织筹划能力使所有黄埔军校学生尽皆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时,东征军以黄埔学员为主力,总共2000多人,但对阵的是陈炯明的3 万多人。 最后,在洪清的骇人策划下,陈炯明被打得落花流水,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洪清的才能令国共双方的领导人极为震惊,双方纷纷邀请洪清加入自己的政党。洪清杰出的筹划能力,卓越的组织能力,骇人的战术策略给周恩来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 周恩来极为钦佩洪清的才能,多次邀请他加入共产党,但都被洪清婉言拒绝了。然而,周恩来并不放弃努力,他知道,如果洪清加入共产党,那将是共产党的莫大幸事。 一旦国共关系破裂,双方争斗起来,只要有洪清在,对付国民党是不需吹灰之力的。 所以,周恩来取出三张表格,再度向三人提出了入党邀请。洪清年龄大于周恩来,但对周恩来的办事能力和人品都非常赏识,所以,他的言语十分客气: 「恩来兄,我与贵党信仰不同,请不要再勉强我了。」 「甲午兄,你读过《共产党宣言》么?」周恩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信仰不同?」 洪清背诵了几段《共产党宣言》和《资本论》中的文字,说道:「我对马克思主义有过系统的研究,知道它是十分科学有理的,但我无法使自己信仰它。我另有自己的哲学信仰。」 周恩来说道:「难道我们的信仰相抵触?」 洪清苦苦一笑,说道:「我读得书太多了,所以,哲学思想太过驳杂,以致难以再接受新的哲学思想了。」 周恩来说道:「我们的信仰有什么相抵触的地方?」 洪清说道:「我既受到了西方叔本华等人的思想的影响,而内心的中国传统老庄哲学又根深蒂固。举例而言,贵党的成员信仰马克思主义,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我却非无神论者。」 周恩来说道:「这难道也会产生分歧?科学已经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达尔文的进化论、哥白尼的「日心道」等等,早已证明了上帝的不存在。 「所谓上帝,其实是人创造出来的。人们之所以相信上帝存在,无非是为了使精神上有所寄托罢了。」 洪清摇摇头,说道:「我知道马克思主义讲究世界的本质是物质,而且确实很有道理;但是,我要说,科学与宗教并不是敌对的。」 洪清说道:「科学可以证明神的不存在,这样,宗教就失去了生存的基础,难道二者还不敌对?」 洪清说道:「科学并不能证明神的不存在。你们不相信卜筮之道,但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洪清从身上取出两粒色子,他将色子用茶杯扣住,然后来回挪动了几下,说道:「你知道里面的点数吗?」 周恩来摇摇头。 洪清说道:「你来摇动茶杯,我可以知道里面色子的点数。」 周恩来不信,摇动了几下茶杯。 洪清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说道:「你随便写一个字,我根据你写的字,运用《易经》上的学问,可以知道茶杯内色子的点数。」 周恩来随手写了个「共」字,洪清说道:「里面的色子,分别是一点和三点。」 周恩来掀开茶杯,吃了一惊,因为两粒色子果然分别是一点和三点。 仁浩、李勐知道洪清有听声判点的本领,心中暗笑:「阿清太坏了!他故弄玄虚,说什么靠《易经》的学问来判断色子的点数,其实他是听出来的。恩来这样老实,阿清实在不该作弄人家。」 但是,二人忍着笑,并不戳穿洪清。 周恩来作为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岂肯相信所谓的《易经》卜筮之道?他重新用茶杯扣住色子,然后用力在桌子上晃动了几下。 周恩来这次写了一个「产」字,只听洪清说道:「分别是四点和六点。」 周恩来掀开茶杯,果然,毫厘不爽。 仁浩、李勐看着周恩来满面错愕、茫然和洪清郑重其事的表情,想要放声大笑,但强自忍住,两张脸憋得和烂茄子颜色相仿。 周恩来摇摇头,说道:「我既不相信西方的占星术,也不相信中国的算命问卜。」 洪清说道:「哲学有时和宗教信仰是相互包容的。我并不想让你接受有神论,但是我要说,鬼神之事,不可妄言。」 周恩来说道:「我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你相信鬼神的存在?」 周恩来说道:「我听说你有通天彻地只能,你能让我见一见鬼魂吗?」 洪清问道:「你想见谁的魂魄?」 周恩来说道:「谁的都可以。」 洪清说道:「活人不行,因为我若强行驱人魂魄离开躯体,必遭天谴。」 周恩来说道:「你能招来已亡人的魂魄?」 洪清点点头。 周恩来说道:「那就让我见一见雍正皇帝的魂魄怎么样?」 洪清摇摇头,说道:「见不到,他已转世多次。」 周恩来暗笑,心道:「怎么样?谎言戳穿了吧?」 「那你可知道在当世,」周恩来说道,「谁是雍正皇帝的魂魄转世的?」 洪清说道:「我知道,但天机不可泄露。」 周恩来不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 洪清知道周恩来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取过纸笔,写了两个字,然后递给周恩来。 周恩来接过纸张,就见上面写着两个字「林虎」。周恩来一愣,不知「林虎」是谁,但他十分聪明,马上就想到了一人,因为他看到「虎」字的最后一笔甩出去很远,好像「虎」尾上面还可以加上某些笔画。 「林彪?」周恩来问道。 洪清微微点头。 此时! 就在此时!! 就在洪清点头的同时!!! 仁、李、周三人身体剧烈一震,显然是惊吓所致,因为他们听到耳边响过一个霹雳。 此时,下午;外面,烈日当头。 三人就见洪清虽然身体没有震颤,但他面部肌肉却抽搐不止,两分钟后方自恢复平静。 洪清摇摇头,说道:「此乃上苍的警告!」 周恩来到了门外,向卫兵问道:「怎么回事?」 那卫兵答道:「刚才在试炮。」 周恩来重新进屋,说道:「刚才在试炮。」 洪清摇摇头,并不言语。 周恩来说道:「甲午兄,你能让我见一见袁世凯的魂魄吗?」 洪清点点头,说道:「晚上我们在梦里见。」 周恩来微微一笑,并不相信洪清的话,他知道,今日无法说服洪清加入中国共产党,于是说道:「好,我先告辞了。」 周恩来走后,仁浩笑道:「阿清,恩来那么老实,你为何糊弄人家,说什么根据《易经》判定色子点数?」 李勐也是:「是啊,你明明是听出来的,为何故弄玄虚?」 洪清摇摇头,说道:「不,确实是根据《易经》判定的。」 仁浩说道:「我不信。」 说着,仁浩用茶杯扣住色子,说道:「阿清,你把耳朵堵上。」 仁浩见洪清分别用双手食指抵在了耳洞上,去轻轻把茶杯晃动了良久,然后示意洪清将手放下来。 就听仁浩问道:「阿清,你说里面是几点?」 洪清说道:「你写一个字。」 仁浩看了李勐一眼,嘻嘻一笑,在纸上写了个「勐」字。 洪清说道:「分别是二点和五点。」 仁浩掀开茶杯,说道:「邪门!难道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儿?」 李勐也觉得奇怪,说道:「阿清,你刚才确实不是听出点数的?」 洪清点点头。 仁浩笑道:「我还是不相信有这么神奇的事。勐子,你和阿清到屋外去,等我招呼时,你们再进来。」 李勐觉得仁浩有些过分,望着洪清,征求他的意见,就听洪清说道:「好的。」 说完,洪清举步出了屋子。 仁浩对李勐说道:「勐子,你到外面看着阿清,别让他向屋内偷看。」 洪、李二人在屋内等了近两分钟,就听仁浩在屋内说道:「你们进来吧。」 洪、李二人重新坐在桌旁,只听仁浩说道:「阿清,你说这次的点数是多少?」 洪清说道:「你再写一个字。」 仁浩说道:「不用写了,还是那个「勐」字。」 洪清沉思了数秒钟,说道:「分别是一点、二点和三点。」 洪清刚说完,李勐一把就掀开了茶杯,果然,桌上有三粒色子,分别是一点、二点和三点。 再看仁浩和李勐,二人满面惊愕中更透露出无限难以描述的表情。 良久,仁浩这才醒过神儿来,问道:「阿清,为何同一个「勐」字,你却可以猜出不同的结果。」 洪清淡淡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陈独秀,满腹经纶,极有学问,可以作一个出色的教授,但却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这一点与瞿秋白比较相似,二人更多意义上只是文人而已,只适合搞学问,不适合参与政治。 陈独秀对政治也并不感兴趣。作为文人,他对武装斗争也不感兴趣,而洪清虽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他的精力主要在政治、军事上,并非做学问上,所以,陈独秀并不知道洪清是何许人也。 陈独秀对是否吸纳洪清加入共产党并不关心,但是,周恩来极力建议他想办法使洪清加入共产党。 陈独秀摇摇头,说道:「恩来,那个叫洪清的人有什么了不起?你为什么如此看重他?」 周恩来说道:「此人堪称百世罕见的奇才,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具有通天彻地之能。此人满腹学问,我可以说,放眼当世,无人可及。太炎先生的学问如何?远远不及洪清。」 陈独秀听此,精神一振,他最佩服有学问的人,而在他所认识的人中,最令他敬佩的人就是章太炎。章太炎的满腹学识令陈独秀佩服的五体投地还不止。 陈独秀语气中颇有怀疑,问道:「当时之间,还有学问超过太炎先生的人?」 周恩来点点头,说道:「恐怕梁公启超的学问与章先生的学问加在一起也不及洪清的一半学识。」 陈独秀愀然变色,说道:「那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此人?」 周恩来说道:「此人文武全才,而其志在武不在文,所以在学界并武无多大名气,但在军事界,纵横中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独秀摇摇头,说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周恩来说道:「此人却是名副其实的奇才,有通天彻地之能。我可以举一个例子。昨天晚上,他说让我见识一下鬼魂……」 陈独秀笑道:「荒谬!这世界上根本就无所谓鬼魂,完全是人们杜撰出来的。」 周恩来说道:「本来我也不信。他说,与我在梦里见一见袁世凯的魂魄。昨夜,我正在熟睡,被他叫醒后,随他而出,果然见到了袁世凯。天亮后我才知道,原来与袁世凯相见乃是在梦里。」 陈独秀说道:「也许你昨夜睡梦中恰巧梦见了袁世凯。」 周恩来说道:「此事着实匪夷所思。昨夜梦中,与我一同见到袁世凯的还有两人,他们是仁浩和李勐。睡梦中,我被洪清、仁浩、李勐招呼,与之俱出,这才见到了袁世凯,而今天早晨我询问仁、李二人,他们所说梦境与我所遇所见,毫厘不爽。」 陈独秀说道:「这件事可真是新鲜,我是第一次听说有如此奇事。」 周恩来说道:「试问,此人如果没有特殊的才能,如何可以左右人的睡梦?」 陈独秀点点头,说道:「我想这大概和西方的催眠术有相通之处。」 周恩来说道:「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不相信所谓的周易八卦,但是,昨天洪清确实让我见到了《易经》的神妙!」 陈独秀说道:「我也曾熟读《易经》,只是觉得其中一些哲学道理确实比较深奥,但根本不信它可以用来占卜问筮。」 周恩来听此,将洪清以《易经》原理测定色子点数的事向陈独秀讲述了一遍。 洪清正在看书,仁浩和李勐急如星火地冲了进来。洪清扫视了二人一眼,继续读书,就觉胳膊被李勐抓住了。 李勐说道:「阿清,别看鸟儿书了,走,替我们去报仇。」 洪清随着二人自屋内出来,淡淡地问道:「怎么回事?」 仁浩接口道:「今天早晨,校门外来了一个老头儿。老头儿在门外摆了一个棋局,说道,与他对弈,输者付一块儿银元,胜者可得四块儿银元。 「我们倒不是看中这钱,只是手有些痒。黄埔军校不让赌钱,我们就想和那老头儿通过对弈赌钱,但是,没想到这老头着实厉害,摆出一个残局,说道,红棋必胜,如果他执红旗不能取胜,下成败局或者和局,付四倍赔偿;当然,别人也可用红棋,但如果被他战败或战和,则只需付一倍赔偿。」 李勐接过话头,说道:「红棋有两车两炮,黑棋有一炮一马三卒。当然,三卒已接近红棋九宫,但那老头儿说,红棋先行,必可胜黑棋。 「我用红棋与那老头儿对弈,结果连输了四次;我怀疑有诈,转而用黑棋与之对弈,又输了四次。浩子说我是饭桶,结果他也输了六次。 「钱是小事,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你一定要帮我们挽回面子。」 洪清听此,转身回返。 李勐拦住他,说道:「你为什么不去了?」 洪清说道:「我不砸人家饭碗。」 李勐说道:「不行,你一定得去帮我们挽回面子。这样,你赢了钱再归还他不就行了?!」 洪清本自喜欢象棋,因为他觉得象棋与军事有相通的地方,象棋中的很多战术完全可以用于行军打仗中。他听李勐说得有理,于是随二人朝门外而去,忽然听到一人喊道: 「李勐兄,你们干什么去?」 原来是陈赓。 李勐说道:「门外来了个摆棋市的老头,我们要去看一看。」 陈赓也是个棋迷,说道:「我也去。」 四人来到门外,就见许多黄埔学生围成了一个圆圈儿。四人挤到圈内,就见一个老者和一个象棋残局。老者旁边放着一堆银元,显然是赢得的彩头。 再看旁边众人,个个垂头丧气,懊恼不已;同时,也有人在盯着那堆银元眼睛喷火。 陈赓蹲下身,说道:「我先来。」 陈赓用得是红棋,但他刚走完第一步,洪清就知道他已经无法取胜了,因为,第一步必须先弃「车」,这样才能入局。 果然,老者三卒并进,挤死了陈赓的「帅」。 李勐推了洪清一把,说道:「该你出手了。」 洪清蹲下身,也用红棋,第一步当然是弃「车」入局,九步后,老者败。老者取过四块银元,喜道:「总算有人走对了一次。」 洪清已知老人棋艺极高,而自己也很久没遇到敌手了,于是接过银元放着一边,说道:「我与你下全局。」 老者喜道:「好!终于有人敢和我下全局了。这样,如果你获胜,我十六倍赔偿;如果我获胜,你只需付一倍赔偿。」 洪清已发现,老者并非靠摆棋市为生,而是因为找不到棋坛对手,这才借摆棋市之名,四方寻找弈林高手。 洪清点点头,开始摆棋。 洪清走得是当头炮的棋,几步后,老者点点头,说道:「好!攻势犀利,后劲十足!」 又过了十几步,老者面带郑重,赞道:「很好!我低估你了,你的棋艺比我想象的要高。」 洪清并不言语,只是凝神下棋,因为他已发现,老者妙招迭出,进攻时,犀利灵动;防守时,迅捷而又稳重,实乃弈林中不可多见的高手。 洪清心下暗喜:「终于遇到有资格与我较量一番的人了。」 又过了七步,洪清说道:「你输了!」 老者摇摇头,说道:「势均力敌,你不占先,我不被动,胜负何以见分晓?」 洪清并不言语,继续下棋。六步后,老者说道: 「此招极为精妙,不过老朽不一定败。」 又过了几步,老者愀然变色,赞道:「厉害!果然是后生可畏!但须知,姜是愈老弥辣。」 洪清淡淡一笑,他最不喜欢那些倚老卖老的人,当下并不言语,继续进攻。七步后,就见老者满头大汗,喃喃道: 「可怕!老朽从未遇到过如此高手。」 老者抬头扫视了洪清一眼,说道:「不过,还可以守和。」 九步后,老者长叹一声,胆战心惊地说道:「老朽了!不中用了!果然英雄出少年!」 洪清淡淡说道:「二十七步前,你已经败了。」 老者听此,颤声说道:「可怕!太可怕了!你竟然可以计算二十多步。」 说着,老者将所赢得的银元全部退到洪清面前,说道:「都给你了。能让老朽一败,让老朽见识如此奇才,我死也瞑目了。」 说完,老者拎起棋盘,竟然忘了收走棋子,就此失魂落魄而去。 经此一事,洪清的名字再度在黄埔生中传扬开来,每天都有许多学员来向洪清挑战象棋。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支撑四十步。后来,许多黄埔教官也来向洪清挑战象棋,但是,已然没人可支撑到四十步开外。 白崇禧曾听蒋介石与何应钦介绍洪清,但他不相信洪清有如斯才能。他来到黄埔任教官,首先找到洪清切磋棋艺。 象棋之道与用兵之道有相通之处,白崇禧在卌大陆军名将中排名第十一,军事才能极高,他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象棋,也不甚喜欢象棋,但是他的棋艺是非常高的。 开局已经二十步,洪清并未占到优势,他心下暗自佩服,心道:「这可是一个战场上的辣手角色。」 有过了十步,洪清说道:「十七步内,你败!」 此时,白崇禧额头上的汗水已然流了下来。现在,二人所比拼的,已不仅仅是棋艺这个小道。他们好像到了战场上,各自率领重兵集团展开了生死角逐。 白崇禧被称为「小诸葛」,毛泽东也十分佩服他的军事才能,但是,此时,他终于遇到了令他感到害怕的对手,因为洪清总能料他于先。 白崇禧心道:「希望将来不要在战场上遇到他,这小子真是太可怕了。」 此时,洪清已然得子得势,比白崇禧多了一车一卒。终于,白崇禧拱手称臣。 但是,毕竟有人在洪清手下走过了四十步。 杜聿明说道:「让我来。」 杜聿明排名第二十四,军事才能也是极高的,但毕竟不及白崇禧;然而,他的棋艺却比白崇禧高许多。 但是,到了第六十三步,杜聿明不得不拱手称臣了。 洪清发现,杜聿明下棋非常灵活,战术精妙多变,但毕竟限于本身资质,棋艺达到一定水平,已然无法再度提高;而白崇禧则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因为二人的资质不同。 白崇禧在军事上的思想还没有天衣无缝地融入象棋的战略战术中。 林彪,平日沉默寡言,卓尔不群,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倒骑着椅子,盯着墙上的地图,一动不动,一盯就是两三个小时。别人曾问他: 「就那么一张破纸,有什么可看的?」 林彪微微一笑,说道:「此中乐,尔等不知。」 另外,林彪的棋艺也极高,这也得益于他本身的资质。这么多天来,他一直没与洪清交手,因为他一直在观察别人与洪清过招时,洪清的应对之策。 他一直在思考对付洪清的方法,但是,通过对数十次棋局的总结,他发现,洪清总能料敌于先,对手无论出什么奇招,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且,洪清的战术变化多端,根本无迹可寻,奇招频频,层出不穷,好似长江之水,绵绵无尽。 此时,林彪之所以向洪清挑战,因为他坚信,任何人走棋都会有软招、漏招,绝对会出现失误。 林彪抱定的信念是,只要你洪清有失误的时候,我立刻趁机给你以致命一击。 这正是林彪的厉害之处,他目光如炬,最善于攻击对手的破绽。只要对手有丝毫失误,必定会被林彪牢牢抓住,遭到他雷霆万钧的反突击而彻底失去抵抗力。 林彪已确定了战略战术:稳扎稳打,不急于进攻;以虚御实,以守为攻;对洪清蚕食鲸吞,争取先获得子力上的优势。 洪清与人对弈,总是让对手执红棋,下先手,而自己采取后发制人的策略;但是,林彪虽然执红棋,采取的却是飞「相」的稳健保守策略。 林彪知道,若与洪清拼计算,自己万万不及他,因为洪清可以计算到三十步开外。此时,与洪清对弈,林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并没有报多少战胜洪清的希望,他最希望是结果是与洪清战和。 但是,开局以后,林彪发现了问题的棘手,因为,洪清也不急于进攻,也以飞「象」开局,而且已经到了第十步,洪清没有一个子力过河进攻,全部用于了在己方阵地上的排兵布阵,战略战术比林彪还要稳健保守。 半小时过去了。 本来开局时有许多人围观,但此时,只剩下五六个人了,因为二人的招式太乏味了,既不犀利,也无妙处可言。直到此时,林彪只有一个马进入了洪清的阵地,而洪清也仅仅是一个炮突入了林彪的阵地。 当然,中间有过兑子,但仅仅是兑换了三、七路的卒(兵)而已,此外再无新鲜招法。 此时,已经过了五十回合,二人都没有丝毫进攻的迹象,已处于拼耐力的状态。 自第五十三招起,洪清发动了进攻,右翼车自己方河沿儿运到了林彪的兵林。林彪也展开了进攻,左翼炮攻到了洪清的底线,形成了颇具威慑力的沉底炮。 但是,洪清虽然已有两个主力进入了林彪的阵地,然而他却以攻为守,并不急于入局。 旁观众人不知,若在战场上,二人此时正在展开激烈的政治与外交交锋,只是在棋局上表现得不明显罢了。 十招后,林彪亏掉了一路「兵」,接着,洪清又一个迫击炮,干掉了林彪的九路「兵」。此时,洪清已改变了策略,转而积极进取;同时,林彪也沉不住气了,他已不能再持稳健保守策略,因为,洪清凭借子力上的优势,与林彪展开了积极的邀兑,正在努力消耗林彪的兵力。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林彪最后必然以弱势兵力对阵洪清的优势兵力,进而战败。 此时,林彪已然十分被动,因为,继续兑子,洪清已得两个过河之卒的优势,最后必然具有极大优势,所以,林彪也展开了积极的进攻。 但是,洪清马上趋于稳健保守了。 二人陷入了中局拼杀状态,棋局逐渐精彩,开始硝烟四起,杀气弥漫。 然而,此时林彪已有了战败迹象,因为他放弃了稳健保守策略,转而与洪清展开拼杀,这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失败,因为,任何人在中局拼杀中都不是洪清的敌手,这是由于没有谁的计算能力可以超过洪清。 终于,到了残局阶段,任何懂得象棋的人都可以发现,林彪必败无疑,因为洪清的子力的优势太大了。 此时,洪清有六个子力,其中五个是进攻型的,分别是一炮、一马、一车、双卒;而林彪只有两个可以过河的子力了,分别是一马、一炮,除这两个子力外,只剩一帅、一仕了。 刻下,布局情况如下: 洪清子力:将(6 ,2 );炮(6 ,4 );卒(7 ,10);马(8 ,9 );车(5 ,10);卒(4 ,10); 林彪子力:帅(四,二);仕(五,二);马(四,一);炮(九,一)。 方才,林彪将九路炮撤到了底线。现在,轮到洪清动棋,他的车十分危险,几乎陷于绝境。就见洪清车5 平6 ,用车杀了林彪的六路马。 林彪平时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别人很少能看出他内心的喜怒哀乐,但此时,林彪大喜,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比初次见到孔明的刘备还要高兴。 就听林彪喜道:「哈哈,你走错了,你终于走错了。你的车好像是必死无疑,其实,只要你跳马将军,我的帅一动,你的车就可以杀仕复活了。哈,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旁观众人也尽皆摇头,包括仁浩、李勐在内,二人心道:「真是不应该,阿清怎么会出现如此失误?」 洪清依然面无表情。 林彪慢慢地拿掉了洪清的车,仿佛在做世间最幸福的事。他的动作慢极了,他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足足过了半个世纪,林彪这才将仕放在了(四,一)处。 洪清并不着急,等林彪将仕放到位,这才马8 进6 ,吃掉了林彪的四路仕。 林彪狂喜,几乎手舞足蹈,言语中流露出的喜悦之情比太平洋里面的海水还要多:「你又走错了!你又走错了!哈,哈,你终于又走错了! 「本来,你用卒杀仕,我用炮打你卒,你跳马将军,我的帅向九宫中心而去,你的炮和马全是活动的,一马、一炮对阵我的一炮,绝对可以将死我。 「但是,你又犯了致命的失误,本来是你获胜的棋,但现在你只剩一炮、两个底线卒了,根本没有炮架子。我看你如何以一炮、两卒将死我。哈,哈,和棋了,和棋了!」 说着,林彪抓起别的棋子,要布局重新再战。 洪清一摆手,说道:「你输了!」 林彪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比男人生孩子还不可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将死我的。」 说着,林彪炮九平四,吃掉了洪清的马,说道:「你走,快走,你现在没有炮架子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走。」 旁观众人心道:「洪清作为一个象棋高手,怎么能出这种低级失误?真是不应该啊!本来可以取胜的棋,现在却下和了。」 李勐说道:「阿清,你太不小心了!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洪清扫了李勐一眼,鼻子中仅仅哼了一声,已然面无表情。 就见洪清卒7 平6 ,吃掉了林彪的炮,但就听林彪说道:「我虽然没炮了,但你没有炮架子,根本将不死我。哈,哈,你的死卒竟敢吃我的炮,我废了它!」 说着,林彪帅四退一,吃掉了洪清的6 路底线卒。 接着,洪清一出招,林彪懊悔之情不能自已,绵绵如长江之水,无穷无尽,比被火烧连赢七百里的刘备还要懊悔。 因为,洪清在看似不可能将死林彪的情况下,把林彪将死了。 洪清炮6 进5 ,胜!! 其实,林彪只要方才不吃洪清的6 路底线卒就可以守和,但是,他太得意了,以致到了得意忘形的境地。 这正是洪清比林彪高明的一种表现,他早在以己之车吃敌之马的时候就料到,林彪必定会以帅吃卒。 洪清,他当然知道以马将军,可以使车起死回生,但他已经计算了,那样,即使车复活,要将死林彪也不如这样快捷。 洪清连走两次软招,就是为了使林彪因为得意而失去沉稳和理智,使他因得意忘形而犯下致命失误。 旁观众人一边摇头,一边齐声赞叹:「阴险!太阴险了!」 林彪,懊悔,几乎想抽自己几个耳光。这也许是他一声中最懊悔的一次,恐怕他乘坐的「三叉戟」被导弹击中的瞬间,他出逃俄国的懊悔之情也不及现在。 彭德怀,棋艺不高,但对象棋极感兴趣。如果棋艺分九等,洪清位于一等层面,那彭德怀则位于五、六等之间,水平着实不高。 彭德怀一推林彪,说道:「一边去,看咱老彭的。老洪,咱俩杀一盘?」 洪清将自己的单车、马、炮从棋盘上挪下,让出了半壁江山,这才伸手做一个「请」的动作。 彭德怀怒发冲冠,喝道:「你敢瞧不起我?!」 洪清淡淡地说:「杀败我!」 彭德怀怒道:「我就杀你个光杆司令。」 彭德怀执红棋先行,以二路当头炮开局,进攻锋芒毕露无疑。 林彪转身朝屋外而去,周恩来跟了出来,说道:「你觉得彭德怀占据单车、马、炮的优势,依然不能取胜。」 「当然,」林彪说道,「棋局未开他就败了。他已失去了战场上应有的沉着与理智。等着瞧吧,他必然死在马后炮上。」 「不会吧,」周恩来说道,「彭德怀如此大的优势,他虽然棋艺不高,但守和应该没问题。」 林彪摇摇头,说道:「洪清虽然只有一车,但必定和彭德怀兑换掉。洪清擅长运用炮、马,必可将死彭德怀。」 周恩来说道:「我们回去看一看。」 「不急,」林彪说道,「十分钟后我们再回去。」 二人回到屋内时,棋局已然十分明了了。此时,彭德怀的优势极大,己方阵地仕、相全,而洪清的阵地只剩一个将了;同时,彭德怀的单车、双炮、双马已到了将的附近。 然而,林彪一眼就发现了彭德怀的防线的弱点:他的进攻兵力全部到了洪清的阵地,不仅造成了兵力浪费,而且使己方防御力量严重不足。 此时,棋局情况如下: 洪清子力:将(5 ,1 );炮(9 ,10);马(8 ,8 );卒(7 ,9 ); 彭德怀子力:帅(五,一);仕(五,二);仕(六,一);相(七,一);相(五,三);车(八,十);炮(六,九);马(七,八);马(九,七)。 林彪说道:「怎么样?彭德怀必败,而且只是一步之差。」 周恩来也看出来了,因为彭德怀刚刚把车运到了(八,十)处,现在轮到洪清动棋了,而他已形成三子归边之势。 此时,彭德怀只要前炮平七,然后,炮七退一即可取胜;但是,他已没有机会了,因为现在是洪清出招,而他接招。 就见洪清马8 进7 ,将军;彭德怀仕五退四;洪清卒7 平8 ;彭德怀前炮平七,叫杀。 但是,洪清卒7 平8 ,已然先一步叫杀;此时,又该洪清出招了,就见他马7 退 6,将军;彭德怀帅五进一;洪清炮9 退1 ;战斗结束。 彭德怀把棋一推,说道:「不算,这局不算,重来!」 此时,就听蒋先云说道:「润之先生来了。」 果然,来者一副书生模样,正是中国最伟大的领袖毛泽东——排名第二的绝世高手。 洪清精神一振,因为他与毛泽东神交已久,二人通过周恩来的介绍,对彼此仰慕不已。 绝顶对决。 绝顶地点的绝顶对决。 绝顶地点的绝顶高手的绝顶对决。 相逢何必曾相识,一切尽在交手中!!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世间两大绝顶高手的对决。 二人一出手即正大淳厚,大开大阖,进入了激烈的中场搏杀,毫不拖泥带水,根本无所谓的布局阶段。 旁观众人个个神色凝重,提心吊胆,仿佛进入了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两个亘古罕见的接触统帅正在指挥千军万马展开厮杀。 又宛若是在观看两个绝顶剑客的对决。双方奇招、怪招如长江水一般,无穷无尽,令旁观者大开眼界。 此时,洪、毛二人已不是开局阶段的神色坦然状态,两人尽皆神情肃然,仿佛在面对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二人已拼斗了五十回合,三、七路兵(卒)尽失;同时,双方已然兑了一次车,一次炮,能用于进攻的兵力,除了边线兵(卒)外,只剩单车、单炮和双马了。 此时,二人额头都渗出了汗水,他们所面对的已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盘棋了,而是一场注定要名传千古的大决战。 二人的子力在不断消耗,双马也兑换了,也就是说,机动兵力只剩单车、单炮了。 虽然双方的子力越来越少,但战况却越来越惨烈。为了争夺连个边路兵(卒),双方已拼杀了二十多个回合,但是,谁也没能得子、得势,反而是战场上的兵(卒)消耗殆尽。 此时,双方所剩子力分别是单车、单炮和仕(士)相(象)全。 旁观众人都说:「和棋!和棋!」 但是,战局都转,毛泽东舍炮灭了洪清的双象。众人精神一振,知道有好戏看了,因为,此时洪清的进攻兵力多于毛泽东。 但是,毛泽东仕相全,将阵地守得滴水不漏,而且几乎用「对面笑」将死洪清;但是,洪清毕竟多了一个机动兵力,终于化险为夷了。 众人渐觉乏味,因为,只要洪清战术稳健保守些,可立于不败之地。有人说道: 「别浪费时间了,和棋算了。」 但是,战局又出现了转折,洪清竟然舍车灭了毛泽东的全部仕相。 众人精神再度一振,重新凝神观看。 此时,洪清只要单炮、双士;而毛泽东只剩一车了。双方拼斗了一百七十多回合,最终形成了如此局面。 旁观众人开始为洪清提心吊胆,因为在此情形下,毛泽东的突击力和攻击力都强于洪清。 但是,洪清的阵线却是绵里藏针,天衣无缝,柔中带刚,几乎用「对面笑」绝杀毛泽东。 然而,毕竟没有成功。毛泽东多次想破士入局,但也没有成功。 二人同时将棋子向一起退去,就此握手言和。 此次绝顶高手的巅峰对决最终未分胜负,然而,洪清却占据了一丝上风,因为毛泽东借了先行之利,最终二人战和,这从侧面说明洪清略占上风。 象棋之道和御兵行军之道毕竟不同,两个棋坛的绝顶高手往往以和局结束战斗,如棋谱所云: 「能手对局,均步步工稳,绝无趣味可言,但用意深长,耐人寻味,十局多和八九,每到不得已之关头,早已预先提防,甚或弃子转换,以解重围,直至要子兑完,杀伤相当,寥寥数子,已势力均等将成和局矣。」 但是,棋坛的绝顶高手多成和局,战场是的绝顶高手却必然会分出胜负伯仲,因为棋道与兵道毕竟不同。 洪、毛二人虽然在棋局上战和,但到了战场上,洪清却是略胜一筹的。 陈毅棋艺极高,也可与毛、洪二人战和,但他的军事才能与二人却不能同日而言,这也说明棋道与兵道是有差别的。 酒足饭饱后,洪清、仁浩、李勐三人自酒馆出来。 仁浩说道:「黄埔的伙食太差了,还不让喝酒,这些日子,我嘴里都快淡出鸟儿了。」 李勐说道:「是啊,黄埔的规矩太多了。阿清,我们堂堂留日、留德的高材生,为何来此做孙子?当时老蒋想让咱们做教官,咱们完全有资格,为什么要做孙子,而不做爷爷?」 李勐说到此,就见洪清右眼肌肉剧烈抖动了几下,耳中传来洪清的喝声:「快走!」 洪清拉着仁浩、李勐急速前冲三人刚冲出二十多米,就觉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将三人掀出了十多米远。 三人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见路旁汽车内闪出四人。这四人举枪射击,洪、仁、李三人急滚而出,同时也抽枪在手还击了。 三人都受过严格的特工训练,反应极为迅捷,那四名刺客一击不中,却被洪清和李勐击伤了两人,但他们迅速钻进汽车桃之夭夭了。至此,时间过去仅仅一分钟,洪清等三人连刺客的容貌都没见到。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已。李勐稳了稳心神,骂道: 「狗崽子又来暗算我们。」 仁浩问道:「阿清,又是俄国人?」 洪清点点头,说道:「要时刻小心!」 自洪清逃出苏联后,斯大林一直寝食难安。他知道,洪清是一条蛟龙,一条入海的蛟龙,它必然会掀起惊天巨浪;自己多次欺骗愚弄于他,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和俄国人的。 当斯大林得知洪清在黄埔军校后,他立刻派了大批契卡特工来华,名义上是援助南方政府,筹建黄埔军校,并推动国共合作,实际上,这些特工的任务是严密监视洪清,一旦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洪清干掉。 在苏联来华的人员中,影响力最大的是加仑。此人深得孙中山先生信任,被委以重任,掌握了广州革命政府许多权力,官至「军师」之职。 那么,加仑这厮究竟是何许鸟儿也? 非是旁人。此人在前文曾提到,正是布柳赫尔,就是那个与伏龙芝携手围歼了弗兰格尔的白军的布柳赫尔。 「加仑」是他来华后起的名字。 布柳赫尔深知洪清的才能之高,如今,洪清与俄国人结下了不解之仇。他知道对于洪清这种可怕的对手,绝不能让他活在世上,否则将后患无穷。 但是,布柳赫尔组织了数次暗杀行动,都没有成功,因为洪清十分警觉;另外,他具有超人的危险感应能力,当别人算计他时,他已感应到危险的将至,所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毫发不伤。 这令布柳赫尔极为恼火。 洪清当然知道他的数次遇险是俄国人所策划的,他数次向蒋介石建议,驱逐俄国人,但蒋介石说,广州政府现在十分困难,急需外国的援助,如果将俄国人逐走,必然会失去苏军的许多军火援助。 洪清知道,苏联确实援助了广州政府不少军火,但却居心叵测,乃是想让中国进行无休止的内战,使中国长期四分五裂,以便于它对华侵略势力的渗透。 但是,洪清知道,蒋介石现在还不会与俄国人断交,所以,他决定离开黄埔军校,因为,有俄国人的地方,将始终危机四伏。 洪清决定到东北去,因为俄国人的目的是,借广州政府之手,削弱奉系的实力,以利于它侵略东北。 洪清绝不会让俄国人的阴谋得逞的。 蒋介石、列宁、希特勒并称为「20世纪三大阴谋家」。蒋介石的军事才能极为垃圾,但他的政治权谋之术却是世界一流的。当他加入国民党时,既无资历,也无背景,孙中山先生对他也不十分重视,甚至在孙中山眼中,蒋介石,一个流氓无赖,完全无法同汪精卫相比;因为,不管怎么说,汪精卫曾舍身刺杀摄政王载沣,那是革命的英雄。 但是,论起尔虞我诈,权谋倾轧,很少有人是蒋介石的敌手。此时,蒋介石经过「中山舰事件」「整理党务案」等一系列军事政变性质的事件,已逐步掌握了国民党的军政大权。 现在,广州政府的实力已非常雄厚,要枪有枪,要人有人了,国民政府已经在积极开展北伐的筹备工作。 国民革命军第一军,蒋介石的亲信部队。 洪清临走前,对蒋介石说道:「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蒋介石问道。 洪清说道:「此次北伐的行动计划是加仑制订的。他会找一系列的战略战术方面的理由,把硬骨头交给第一军,使第一军吃尽苦头。」 蒋介石听此一惊,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要借机削弱国民党实力,加强共产党实力?」 洪清说道:「俄国人与共产党有共同的信仰,他们不信仰三民主义。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国民党与共产党信仰不同,最终必然走向敌对。俄国人也信仰马克思主义,他们会帮助共产党削弱国民党的。」 洪清多次向蒋介石提到,俄国人想通过广州国民政府北伐时,削弱奉系实力,以便于它向东北三省渗透侵略势力;因此,1926年6 月,北伐开始时,蒋介石提出的口号是:「打倒吴佩孚,妥协孙传芳,放弃张作霖。」 蒋介石的目的是,将北洋各系军阀各个击破,进而统一全国。 北伐军的战斗力是极强的,没用多长时间就将吴佩孚和孙传芳打成了光杆司令。此时,北伐军与奉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已处于战争边缘了。 洪清曾向张作霖提出了许多整理军队的方案,其中他特意想张作霖强调了空军的重要性,因此,第一次直奉战争的惨败严重刺激了张作霖,他开始大力整顿军队。 1921年1 月,张作霖建立了航空处,投入了大量资金,到第二次直奉战争前,奉系已拥有飞机200 多架,编成「飞虎」「飞龙」「飞鹰」「飞豹」四个大队。如此规模,在全国各派军阀中是极为罕见的。 这些飞机大多购自德国和意大利,性能十分优越;另外,张作霖还拥有了不少坦克和装甲车。 第一次直奉战争中,激烈的武装冲突自1922年4 月29日到5 月3 日,不过六七天时间,但奉军损失极为惨重。在这六七天中,奉军死于炮火者有2 万余,受伤和逃跑者有1 万多人,被缴械者有4 万多人,各级军官受伤战死者达数百人;另外,损失的各种军事物资不计其数。 这些严重刺激了张作霖,为此,他不惜血本整顿军队和改善武器装备。 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后,奉军以锐不可当之势,迅速击败了直系军队,奉军再次问鼎中原,控制了关内大片地盘。 此时,张作霖控制着北京政府,自封为「陆海军大元帅」,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但是,北伐军的势如破竹般的北进,令张作霖大为震惊;不过,洪清的到来使他安心了不少。现在,张作霖对洪清已经比较了解了,他知道洪清有经天纬地之才,不但可以帮他治理地盘,还可以率兵争夺地盘;洪清的军事才能,纵观寰宇,无人能及。 然而,洪清见到张作霖后,并不帮助他攻打北伐军。 洪清说道:「大帅,俄国人正在北方虎视眈眈,时刻想吞并东北三省;俄国人援助了广州北伐军大批武器装备,目的就是想削弱奉军,以便于它侵略东北。 「此时,北伐军极为厉害,我们应退守关外,首先提防俄国人,切不可中了它的挑拨离间之计。如果我们与北伐军交战,必然两败俱伤,给俄国人侵略东北以可乘之机。」 张作霖说道:「妈巴子的,老毛子打我东北三省的主意很久了,我一直想教训它一下;但是,你现在让我退回关外,放弃关内的大片地盘,我实在舍不得。 「这么多的地盘都是奉军兄弟的血汗换来的,我实在舍不得白白送给蒋某人。」 洪清说道:「吴佩孚、孙传芳的下场你已见到了,北伐军是极为厉害的,不可与之硬拼……」 张作霖听此不悦,打断洪清的话,说道:「狗屁北伐军,不就是一帮子学生凑在一起,拿起几只破枪来北方吗?咱老张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张作霖不听洪清建议,命令奉军与北伐军开战,结果双方在河南境内遭遇,奉军装备虽然先进,且有空军配合,但已然不是北伐军的敌手,3 个旅约3 万人被北伐军全歼。 这下张作霖领教了北伐军的厉害,再也坐不住了,问洪清:「洪兄弟,北伐军果然厉害,但我们就这样灰溜溜地退往关外?」 洪清说道:「现在,俄国和日本都在盯着东北这块儿肥肉,而奉军主力基本都在关内,关外防御力量薄弱,一旦日本或俄国发兵东北,后果不堪设想。」 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刚刚受到了布柳赫尔的紧急来电,就见上面写道: 「英明神武的斯大林同志: 万分紧急!大事不妙!!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了。洪清已然再度到了张作霖身边,他正在力劝张作霖退守满洲三省。广州国民政府的北伐军没有使奉军受到多大削弱,此时,满洲守备力量薄弱,但是,奉军一旦退出山海关,满洲三省的防御力量将立时得到加强。 必须采取行动了,趁奉军还没有退回满洲之际,先干掉洪清和张作霖,然后立即出兵满洲。 千载良机,不可坐失,否则,我们建立「黄俄罗斯」的梦想将彻底破灭。现在,日本也在紧急向朝鲜增兵,他们也要动手了。我们必须立即下手,抢在他们之前;否则,到时再想从日本人手中夺回满洲,那就困难了。 必须采取行动了,斯大林同志! 立刻干掉洪清和张氏父子,然后出兵满洲。 千载良机,一定要把握住。 急!急!!急!!! 布柳赫尔」 斯大林读完电报,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电话,命令道:「接二号。」 电话通后,斯大林喝道:「你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贝利亚到了。 贝利亚,苏联超级特务组织契卡的老板。 斯大林将电报递给贝利亚,等贝利亚看完了,说道:「贝利亚同志,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贝利亚点点头,说道:「我马上行动。」 斯大林说道:「记住,动用远东的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洪清和张氏父子以及杨宇霆干掉,即使不能干掉张氏父子和杨宇霆,也一定要干掉洪清。绝不能失手!绝不能!」 说着,斯大林用烟斗使劲敲了一下桌子。 贝利亚心头一哆嗦,他知道,斯大林一旦用烟斗敲桌子,那就是下了死命令。 斯大林虽然没有将行动失败的后果说出来,但贝利亚可以想象,自己一旦失去斯大林的信任,下场将惨不忍睹,因为,仅仅是那些曾经遭到他打击报复的人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同时,贝利亚也深深感到了任务的艰巨:暗杀张作霖父子岂是那么容易的?张氏父子平时被重兵所保护,一般人根本无从接近。这还不是最令他感到棘手的,洪清才上令他最为头痛的对象。 他多次与洪清打交道,知道想暗杀洪清,那比暗杀张作霖父子还要困难不知多少倍。洪清虽然没有护卫,但此人机警无比,总能提前感应危险,然后化险为夷。 几年前,自己派出大批特工人员,在苏联境内都没能将它解决掉,这次要在国外解决他,困难之大可想而知。 此时,张作霖真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这个比喻虽然比较俗,但却十分贴切——一般,心急火燎,寝食俱废。最近的战况着实令他恼火,这半个月来,奉军损兵折将,伤亡惨重,另外还丢失了大片地盘。 5 月中旬,奉军与北伐军第8 军唐生智部和第4 军张发奎部于西平、上蔡一线发生激战,北伐军虽然受到了一定损失,但最终将奉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到5 月下旬,北伐军唐生智、张发奎部与冯玉祥部队先后攻占了开封、郑州、鄢陵、洛阳等战略要地,奉军屡屡战败,已然全部撤到了河北境内。 第二次直奉战争结束时,奉军控制着山东、河南、热河、直隶、安徽、江苏(包括上海)等省,部分触角还伸到了武汉;但是,曾几何时,奉军的地盘所剩无几了。 刻下,奉军除了东三省外,控制的地盘只剩热河与山东的一部分了。张作霖出身绿林,以争夺地盘起家,如此惨象怎不令他心焦? 张作霖说道:「洪兄弟,你难道不能替我抵挡一阵蒋某人和阎老西儿?」 洪清说道:「大帅,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改变,回关外吧。」 张作霖取出一份电报,递给洪清,说道:「洪兄弟,你来看!」 洪清接过电报,就见上面写道: 「雨帅: 急电!俄国人正向东北边境运兵,日输送兵力达万人,望大帅早作准备。 作相」 张作霖说道:「老毛子要在抄我老巢,我确实应该撤兵关外,加强戒备;但是,就这样灰溜溜地退回关外,岂不被蒋某人所耻笑?」 洪清说道:「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目前的首要敌人是俄国人,中国的土地送给蒋介石没关系,但绝不能有一丝一毫送给俄国人。」 张作霖一拍桌子,说道:「好吧!妈巴子的,先防备老毛子!撤!」 第 17 章遗恨关东 洪清此时手持电报,正在沉思。 他刚刚受到了一份来自蒋介石的电报,写道: 「洪兄: 加仑以病为由,回俄。 蒋」 洪清已然猜到,斯大林调布柳赫尔回国,乃是命他部署远东兵力,伺机向中国东北进犯,所以,他坚决要求张作霖回师关外。 6 月3 日午后,仁浩、洪清、李勐三人陪同张作霖乘专列抵达了山海关,与专程前来迎接张作霖的黑龙江督军吴俊升相见了。 吴俊升,张作霖的把兄弟,年纪大于张作霖。此人可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在奉系中被尊称为「福帅」。 吴俊升,身材魁梧,但其貌不扬,小脑有些缺陷,平衡性不佳,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此人小时候冻伤了嘴,由于家贫,没得到好的治疗,结果留下了后遗症,以致话还没说,口水先出来了;另外,此人舌头不甚利落,吐字不清,说话总喜欢「唔,唔」,因此,人们给他送了个雅号,叫「吴大舌头」。 吴俊升自幼家贫,没读过书,再加上这副模样,他给人们的印象是傻里傻气,粗俗无知,甚至有点儿没出息。 然而,这正应验了那句俗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吴俊升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说起行军打仗,此人的军事才能之高,令人咋舌。 他虽然没读过书,也没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更不懂得什么叫做「纵深」、「预备队」等军事术语,但是他总能用最通俗的语言,一语道破深奥的军事思想的精妙所在。 郭松龄倒戈反奉后,吴俊升到帅府安慰张作霖,见帅府周围已然堆满了燃烧之物,原来,张作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郭松龄攻破奉天,他立刻烧毁帅府,携家资避难日本租界。 张作霖含泪对吴俊升说道:「大哥,你来啦!我要走了,你在这儿和郭鬼子周旋吧!」 吴俊升也知道张作霖处境艰难,边哭边说道:「唔!唔!大帅,我和郭鬼子势不两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大帅,我们哥俩同生共死,你先别走,我还有黑龙江骑兵,我去抄他后路,和他决一死战。」 「抄他后路」,四个字即道破了军事学中的侧翼包抄战术。 他在召开的军事会议上,还说道:「我是老粗,不懂得那铅笔在地图上画什么;但我知道,两个人打架,我扯谁的后腿,谁就得趴下。我带领骑兵由辽中县绕到去白旗堡,扯郭鬼子的后退,他不想趴下都不行。」 果然,在两军激战时,吴俊升摔骑兵侧翼包抄,断了郭松龄的后路,使他腹背受敌,以至于全线溃败。 可以说,吴俊升是一个天才军事家。 另外,吴俊升为人,极为忠贞爱国,多次维护国家统一。 清末民初,原清廷内务府大臣肃亲王善耆,也就是川岛芳子的老爹,勾结日本人川岛浪速,也就是川岛芳子的养父,兼夺走她初夜的男人,组织了宗社党,想策动「满蒙独立」,阴谋分裂国家。 他们支持蒙古反动分子喀喇沁王等招兵买马,拼凑成一支人马,名叫「勤王军」。 日本给「勤王军」送去50大车的枪械弹药,护送人马的行动被吴俊升侦知。吴俊升组织人马将这些军火悉数炸毁了。 后来,日本多次武装偷运军火,但都被吴俊升一一击溃了,粉碎了日本策动「满蒙独立」的阴谋。 此外,当时蒙匪猖獗,有白音大赉、陶克陶胡两大部,勇猛剽悍,行踪飘忽,又有沙俄支持,北洋政府多次派兵围剿,但损兵折将,皆以失败告终。 蒙匪都是骑兵,每人备有双骑。骑一匹,备一匹,力量足,跑得快,多采用奇袭战术,出其不意,来一个攻击,迅速溜掉,忽现忽逝,行无定踪。 后来,吴俊升与张作霖携手,打得蒙匪溃不成军,最后击毙了白音大赉,将陶克陶胡也逐出了蒙古,维护了祖国的统一和民族的团结。 不过,此人也有许多值得非议的地方。 此人善于敛财,而且嗜好敛财。当他死后,《盛京时报》曾报道:「吴氏之动产与不动产,其数约在一亿五千万以上。」 吴俊升成为奉系中,仅次于张作霖的第二号「大款」。 而且,此人心狠手辣,个人品行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他曾招降一伙土匪,达800 余人。这伙土匪被招降后,匪气不消,经常骚扰百姓。吴俊升设计缴了他们的械,然后机关枪一突突,一个没留,全给干掉了。 当然,在这伙土匪中,改邪归正的也大有人在。 还有一事。 他的军队中,有一次,两个连的士兵因为上级克扣军饷,发生了哗变。吴俊升得知后,首先好言安慰,将他们稳定后,缴了他们的械,然后将这上百人全部秘密处决了。 功过自在人心,关于吴俊升的是非评判,后人自是心中有数。 张作霖等人到达山海关后,火车需要重组。吴俊升在陪张作霖等候期间,洪清就觉右眼皮「突突」跳得厉害,同时wωw奇Qisuu書com网,心脏跳动也加速了,直跳得人心慌意乱。 洪清那是何等心理素质!泰山压顶也会面不改色的,但是,此刻他的焦躁不安情状却是溢于言表。 三人自屋内出来,李勐关切地问道:「阿清,你怎么了?怎么显得心神不宁?」 仁浩也察觉到了,笑道:「阿清,你是不是春药吃多了,春心躁动?」 李勐狠狠瞪了仁浩一眼,骂道:「你他娘的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儿?」 仁浩伸出舌头,做个鬼脸,不再言语。 李勐转向洪清,问道:「阿清,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你脸色不正,神情紧张。」 洪清深吸一口气,本想稳一稳心神,但就觉得心情更加烦躁,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心乱得很,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李勐知道洪清具有超人的危险感应能力,因为凭借洪清的超感能力,几人曾多次躲过杀身之祸,因此,李勐问道: 「阿清,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将要到来?」 洪清说道:「好像是,但是,以前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应。」 李勐说道:「难道有人要算计我们?是吴俊升?」 洪清沉吟片刻,说道:「不可能是他。」 李勐问道:「你觉得确实有人要算计我们?」 洪清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心烦意乱,很难确定。」 仁浩接口道:「对了,阿清,你不是精通占卜问筮之术么?何不占上一课?」 李勐也说道:「对呀,卜上一卦。」 洪清点点头。 三人来到一张桌前,洪清取出三枚铜钱,在手中摇晃了几下,然后向桌上洒去。 仁浩、李勐就见洪清脸色大变,问道:「如何?」 洪清说道:「此卦主凶!此次去奉天,必有杀身之祸。」 仁浩问道:「难道张作霖想算计我们?」 李勐说道:「妈的,先废了张作霖。」 洪清捡起铜钱,重新占卜了一课,说道:「不,张作霖和我们一样,他也有杀身之祸。」 仁、李二人一惊,齐声问道:「难道有人要杀张作霖?」 洪清没有言语。 李勐说道:「难道日本人想杀他?我听说他把日本人得罪了,好像是因为修铁路的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 郭松龄反奉之初,锐不可当,张作霖已做好了下野潜逃的准备,但此时,日本人伸出了援助的触角。张作霖好像落水后,抓住了救命稻草,喜出望外。 但小鬼子精明得很,援助张作霖是有条件的,日本向张作霖提出了「满蒙铁路计划」,即由日本出资,在东北修筑五条铁路,分别是:敦图(敦化——图们江)、长大(长春——大赉)、吉五(吉林——五常)、洮索(洮南——索伦)、延海(延吉——海林)。 日本独霸东北之心不死,一旦这五条铁路修成,东北三省将彻底沦为日本的殖民地。 张作霖看到此计划,大吃一惊,但当时他已身处绝境,只得暂时答应日本的条件。郭松龄反奉被平定后,张作霖拒不承认日本提出的铁路计划,这令日本人极为恼火。 洪清说道:「很有可能。」 洪清已知此次回奉天,必然凶多吉少,他怎能不提醒张作霖? 洪清说道:「大帅,此次回奉天,路途凶险,豺狼当道,最好推迟返奉之期或改路秘密回奉。」 张作霖说道:「洪兄弟,你怎么知道此次返奉有危险?」 洪清说道:「凭感觉。」 张作霖说道:「我不相信感觉,只相信证据。」 洪清说道:「我的感觉极为准确,此次返奉绝对危机重重。」 张作霖说道:「也许是吧,小鬼子早惦记上咱老张了,大不了把这副皮囊送给他们。」 洪清说道:「大帅何必与日本人斗这无用之气?最好是晚两天再回奉天。」 张作霖有些不悦,说道:「洪兄弟,前几日你坚决要求我立刻返奉,今日为何反复阻扰我回奉?」 洪清说道:「我为大帅安全着想,因为我测知,今日返奉路途充满艰险。」 张作霖问道:「你如何测得危险的?」 洪清说道:「根据天意。」 张作霖微微一笑,说道:「天意?哈,有意思!洪兄弟,那就再给我演示一遍吧!」 洪清取出三枚铜钱,说道:「如果这三枚铜钱全是正面朝上,那就表示此行有危险。」 张作霖摇摇头,说道:「不,正面朝上表示没有危险。」 洪清点点头,将铜钱在掌心摇晃了几下,向桌上洒去。果然,三枚铜钱皆是反面朝上。 张作霖微微一笑,说道:「洪兄弟,你再来一次。」 洪清看张作霖表情,知道他不甚相信自己的话,再度将铜钱捡起,正色道:「三枚铜钱必须全部反面朝上,才表示有危险,只要有一枚正面朝上,即表示无危险。你来看!」 洪清再度将铜钱洒出,三枚铜钱又是全部反面朝上。 张作霖微微变色,捡起铜钱,说道:「让我来。」 说着,将铜钱洒出,又见到了三个反面。 张作霖忽然哈哈大笑,将铜钱向旁边一推,说道:「洪兄弟,我不信这玩意儿,今天我一定要回奉天。」 洪清见张作霖去意已决,心中叹道:「自做孽不可活!」 洪清说道:「大帅,既是如此,那我就不陪你同行了。」 张作霖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就和俊升大哥一起回奉天。」 火车启动后,张作霖心中也有些不安,他与吴俊升同在专列的第四节豪华车厢。一路上,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打牌,张作霖不时地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就见岗哨林立,戒备森严,于是渐渐放心了。 然而,正因为他们的放心,他们安然打牌,这才没有注意到,在南满铁路和京奉铁路交叉点(俗称「老道口」)附近,已经没有了哨兵警戒。 当火车到达老道口时,正是凌晨五点三十分,随着一声巨响,黑烟腾空而起,高达二百米,此地的南满铁路钢桥顿死被炸得完全坍塌了。 张作霖所乘专列的三、四、五节车厢被炸得粉碎。一颗大铁钉穿入了吴俊升头部,黑龙江督军吴俊升当场死亡;张作霖的六姨太太也被当场炸死了;张作霖被气流扔出后,受了极重的内伤,另外还有一条胳膊被炸断了,血肉模糊地昏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皇姑屯事件」。 与此同时,洪清在山海关再度遭人暗算,他虽然将那四名刺客击毙了,但身上也中了两枪。那两枪打在了他的胸口,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子弹上却有剧毒,幸亏洪清内力深湛,且精通医道和解毒之术,这才保住了性命。 这日正是张学良的二十七岁生日,他约了杨宇霆、孙传芳等人,正在中南海举行宴会,忽然得到密电:「雨帅皇姑屯遇难,速回奉料理善后。」 张学良接到电报后,立刻乔装打扮,秘密返回了奉天。当于凤至见到张学良时,吓得「妈呀」叫了出来,因为她看到张学良的穿戴,活像个叫花子。 张学良到客厅后,衣服也没有更换,直奔张作霖灵前。 原来,张作霖被炸四个小时后,也就是上午九点三十分瞑目而去了,终年五十四岁。 此时,大元帅府一片混乱,但洪清及时赶到了。 「洪叔,我已得到消息,父帅乃日本人所害,我们与日本人拼了,你一定要帮我。」张学良咬牙切齿地说道。 洪清说道:「汉卿,不要动肝火。为今之计,严密封锁消息,切勿让外界得知大帅遇难身亡,立即派人假扮大帅,掩人耳目,对外说大帅只是受了点儿轻伤罢了。」 张学良恨恨道:「怕什么?大不了和小鬼子拼了。」 洪清摇摇头,说道:「你以为大帅死于日本人之手?」 张学良一愣,反问道:「难道不是?我在爆炸现场捉到了一人,他说是关东军强迫他炸桥的。」 洪清说道:「错!雨帅乃是死于俄国人之手。」 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暴跳如雷,指着自己的宠臣贝利亚,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废物!全身是他妈的废物!炸死张作霖有什么用?洪清不死,难道我们敢轻举妄动?」 贝利亚低着头,一语不发,宛若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接受老师的训斥。 斯大林足足骂了二十分钟,和贝利亚家族的类人猿都做过爱了。贝利亚脸色不住变化,但他屁也不敢放一个。 斯大林的火气消了一些,贝利亚这才说道:「斯大林同志,我们虽然没能搞掉洪清,但张作霖之死必然引起奉系内部的动乱,甚至引发夺权的骚乱,我们何不趁机出兵满洲?」 斯大林吸了口烟,问道:「你确信张作霖已死?」 贝利亚说道:「我们在铁路钢梁上安放了500 磅烈性黄色炸药,当时三节车厢被炸得粉碎,张作霖必死无疑。」 斯大林脸色一变,冷冷道:「但是,我刚刚得到消息,张作霖只是受了轻伤。」 贝利亚说道:「据我们最可靠的内线报告,吴俊升与张作霖同在一节车厢。吴俊升当场死亡,张作霖回去后不久也一命呜呼了。所谓张作霖只是受轻伤的消息不过是洪清为了稳定奉系军心,防止哗变而放出的风声罢了。」 斯大林点点头,说道:「看来我们花力气收服的那个内线还不是全无用处。」 贝利亚说道:「当然,契卡是不会在废物身上白白投资的。」 斯大林再度面现冷酷,说道:「不管怎样,只要洪清这个王八蛋在,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这个混蛋太难对付了!」 张学良听洪清言语,惊道:「是俄国人所为?你有什么证据?」 洪清取出两颗子弹放在桌上。张学良看了看,不知就理,问道: 「这有什么用处?」 洪清说道:「在雨帅遇难的时候,我也遭到了刺客的暗算。你看这子弹有什么特点?」 张学良仔细检查了子弹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说道:「与普通子弹并没有什么区别。」 洪清说道:「我遭人行刺,身中两枪,就是这种子弹。这是俄国的契卡特工搞暗杀时,专用的子弹,上面涂有剧毒物质。」 张学良听此,仿佛被点击了一般,猛一甩手,子弹落到了地上,就听洪清说道: 「子弹现在已经没毒了。」 不几日,关东军河本大作大佐在报纸上公开发言,宣布关东军对「皇姑屯事件」负责。 张学良问道:「洪叔,你说父帅死于俄国人之手,但现在日本人已经承认「皇姑屯事件」是关东军所为,这怎么解释?」 洪清听此,一愣,自语道:「关东军怎么变聪明了?是了,这定是石原那小子出的主意。」 张学良问道:「石原?什么石原?」 洪清说道:「就是石原莞尔,那个关东军的高级参谋,日本第一怪杰。关东军宣布对「皇姑屯事件」负责,这肯定是石原出的注意。」 张学良说道:「如果不是日本人炸死的父帅,他们为什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洪清说道:「雨帅死于俄国人之手,俄国人不承认这件事,而日本人却宣称是他们所为,这正是石原莞尔的高明之处。」 张学良摇摇头,说道:「此话怎讲?」 洪清说道:「如果你得知雨帅死于俄国人之手,而我又不阻拦你,你会不会发兵攻打俄国?」 张学良点点头。 洪清说道:「这就对了。当下,俄国人在中俄边境陈兵40余万,对东三省虎视眈眈,当然,他们也有提防日本之意,但是,其主要意图还是针对中国。 「现在,他们重兵在手,一直在寻找借口与东北军开战,进而吞并东三省,建立所谓的「黄俄罗斯」,因此,他们巴不得你主动宣战。 「一旦中、俄开战,我想东北军不是俄国军队的敌手,东三省必然被俄国人所攻占。 「只是,俄国人对我颇有忌惮,另外这与他们一向标榜的和平社会主义形象也不符,所以不敢主动宣称「皇姑屯事件」是他们所为。 「而日本,它对东三省垂涎已久,也早想吞下这块肥肉,它是绝不会允许俄国人先于它下手而抢占东三省的;但是,目前关东军在东北不足1 万人,一旦俄国人入侵东三省,它是无力阻挡的,所以,它们最好的策略就是阻止东北军和俄国人开战,同时,加紧向东三省运送兵力,以期抢在俄国人之前占领东三省。 「所以,关东军把「皇姑屯事件」揽到自己身上,目的是为了阻止你与俄国人开战。」 张学良听得暗暗心惊,冷汗直冒。他知道,俄、日皆有吞并东三省之心,但没想到它们蓄谋已久,会时刻采取行动,如今两大强敌对东三省虎视眈眈,他怎不感到心惊? 张学良忽然问道:「关东军在东北不足1 万人,而我的东北军将近30万人,他们将「皇姑屯事件」揽到自己身上,难道不怕我进攻他们?」 洪清说道:「当然不怕!因为石原莞尔已料到,你的东北军对付不足万人的关东军当然没问题,但是,一旦中日开战,必给俄国人以可乘之机,使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你是不会愚蠢到干此傻事而让俄国人得利的。」 张学良点点头,说道:「这个石原莞尔果然厉害。」 洪清说道:「不错!关东军,包括它的司令村冈笃介,全是混蛋,只有这个石原莞尔却是关东军中惟一有战略眼光的奇才。」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不顾日本的反对,排除了杨宇霆干扰,宣布东三省改易旗帜,尊奉三民主义。这样,蒋介石的南京国民政府在形式上完成了全国统一。 在「易帜」过程中,杨宇霆坚决阻扰,令张学良极为恼火;同时,张学良对杨宇霆的杀意也更浓了。 1929年1 月10日晚上,张学良处死了杨宇霆和常荫槐。 张学良处死杨、常二人之心很早就有了。 杨、常二人,平日专横跋扈,根本不把张学良放在眼里,对他从不以奉军最高统帅的身份来对待,而以长辈对晚辈的高姿态来待他。事无大小,杨、常二人从不与张学良商议。 一日,张学良正在午睡,杨宇霆与客人从榻边经过,客人问杨宇霆:「这是何人?」 此时,张学良已醒,但闭目未动,杨宇霆不知,笑道:「此「阿斗」也。」 对此,张学良深自恼恨。 另外,杨宇霆经常擅自召开会议,从不邀请张学良参加,当张学良问起会议内容时,杨宇霆极不耐烦地说道:「你小孩子,不懂!不要管!」 这怎不令身为东北最高行政长官的张学良恼火? 还有,在众人面前,杨宇霆从来只称呼张学良为「汉卿」或「司令官儿」,以小字眼呼之,无一丝敬畏之意。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与杨宇霆相似,常荫槐素日专横,对张学良也无丝毫敬畏之意,只是他比杨宇霆更甚,所以,张学良杀常荫槐之心比杨宇霆之心产生得更早。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张学良终于下定了处决杨、常二人的决心。 但是,张学良处决杨、常二人却惹恼了一个人,这件事使这个人对张学良极为不满,极为恼火。 这个人就是洪清。 对张作霖,洪清是比较佩服的,知他是一代枭雄,足以成就一番大事;但是,对于张作霖的众多儿子,洪清一个也瞧不上眼。无论是学良,还是学铭、学思等等,洪清对他们都十分不屑,认为他们远不及其父,完全是一帮纨绔子弟。 尤其是张学良,他作为张作霖的长子,深得张作霖宠爱,自幼就养成了吃喝玩乐、放荡不羁的性格,到处拈花惹草,与一般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毫无二致。 张学良与孙中山之子孙科、卢永祥之子卢筱嘉、段祺瑞之子段宏业并称为「民国四公子」。 不要以为「民国四公子」是褒义词,这完全是针对他们的花花公子习气而言的,无丝毫褒扬之意。 张学良十五岁时就与于凤至成亲了,两人婚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夫妻关系倒也和睦。 但是,张学良贪心不足,又让赵一荻以「秘书」名义留在自己身边,其实就是作自己的情人,或者说是「小蜜」。 幸好于凤至十分贤惠明理,对此包容了。 然而,张学良还不知足,又通过举办各种宴会、舞会,结交了奉天众多的交际花,与她们关系暧昧,不可公诸于世。 张学良相貌英俊,器宇轩昂,与周恩来、汪精卫、梅兰芳合成「民国四大美男子」。 张学良确实有资本,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本身的硬件设施,足以令许多女子为之倾倒,这也正是他四处留情的原因。 用褒义词而言,张学良是风流倜傥,洒脱不羁;但通俗而言,张学良是色心无度,贪得无厌。 张学良的种种行径使洪清对他极为不齿,认为他完全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花花公子,根本不足以名留青史,搞不好还会遗臭万年。 不错,张学良的确有一些优点,聪明仗义,知人善任,但他的缺点远远多于优点,岂能以一德掩大眚? 另外,张学良优柔寡断,性格懦弱,这也使洪清对他很不满意。 有时,洪清的确觉得张学良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在郭松龄正式反奉前,张学良已然察觉到郭松龄有异志。对于一个成大事的枭雄,如果他发现有人想抢夺自己手中的政权,怎么办?毫无疑问,干掉他!! 但作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张学良,他不会这样做,他要瞒着张作霖,妄想凭借与郭松龄的私人情谊,感化郭松龄,使他放弃反奉之心。 张学良有时优柔寡断,有时更喜欢刚愎自用,自作聪明。 石友三,一个反复无常的奸诈小人。当他来投奔张学良时,洪清曾劝张学良,将石友三废掉,为民除害;如果不愿下手,那就将他赶出东北,绝不能收留。 对于石友三投奔张学良,蒋介石也劝张学良将石友三废掉,但张学良自作聪明,置洪、蒋二人的良言于不顾。 当时,石友三投奔张学良时,带来了一支人马,张学良认为收留石友三可以增强自己的实力,自己完全有能力控制石友三,因此,给走投无路,缺钱少粮的石友三拨发了大批款项,使他实力大增。 而石友三羽翼丰满后,立刻倒戈而去,挥兵反奉,给奉军造成了重大损失。后来,幸亏洪清出手,这才替张学良化解了危机,而张学良事后埋怨洪清:「洪叔,你当初为何不坚决阻止我收留石友三?」 洪清微微一笑,说道:「确实是我的疏忽。」 张学良喜欢意气用事,很多时候处理大事,并不依靠理智,就拿处决杨、常二人这件事来说,促使他最终下定诛杀托孤老臣决心的竟然是妇人的枕边风。 那日,杨宇霆的老子过生日,张学良和于凤至前去祝寿,二人进入杨公馆时,杨宇霆不在家,但客厅已挤满了人,副官高声喊道:「总司令到!」 但是,客厅里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起身离座,其余人对总司令的到来并不在意,打牌的依旧打牌,聊天的仍然聊天。 当杨宇霆回来时,副官喊道:「杨督办到!」 顿时,客厅了鸦雀无声,全体人员肃然起立,迎接杨宇霆。 张学良和于凤至晚上自杨公馆回来后,于凤至对张学良说道:「你哪里是东北的主人,杨宇霆才是东北的真正主人!看看他那副德行,眼中还有你这个总司令吗?」 这样,张学良最终下定了诛杀东北股肱之臣的决心。 而最令洪清不能容忍的是张学良的狐性多疑,但又不纳忠言。 他杀杨、常二人其实是中了蒋介石和日本的离间计,而洪清曾向张学良点破日、蒋的奸计,但张学良如过耳风一般,把良言置若罔闻。 在杀杨、常之前,张学良曾受到蒋介石转交的一份电报,内容是,白崇禧支持杨宇霆取张学良而代之。电报中,白崇禧说,如果杨宇霆起事,他将动用一切力量,包括桂系的军事力量来支持杨宇霆。 洪清曾对张学良说,电报是蒋介石伪造的,他想借机分化、削弱奉军。 白崇禧,人称「小诸葛」,一向足智多谋,办事谨慎周到,他怎么会使如此机密的文件落到蒋某人手中? 另外,桂系远在两广之地,即使想援助杨宇霆,那也是鞭长莫及,力不能逮。如果白崇禧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那他就不是「小诸葛」了。 但张学良不听洪清之言,只当洪清放屁而已。 最为致命的是,杨、常二人虽然多次得罪张学良,但罪不至死,然而,张学良却以刘邦和朱元璋对付汉初和明初大将的手段,来对付这两位曾经为奉系立下汗马功劳的重臣。 杨宇霆妒贤嫉能,党同伐异,使洪清对他很不满意,但总体而言,洪清对杨宇霆的正面评价远远多于负面评价。他对于杨宇霆还是比较赞赏的。 杨宇霆自幼聪明绝顶,同洪清一样,具有过目成诵之能,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自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 回国后,他投靠了张作霖。杨宇霆干练多才,富于谋略,且勇于任事,敢于负责,深为张作霖所倚重,被成为奉军的「小诸葛」;另外,他与郭松龄、韩麟春并称为「奉军三杰」。 杨宇霆在生活上,律己极严,不好酒色,无不良嗜好,确实难能可贵;而更令人敬佩的是,杨宇霆一生清廉,无丝毫贪赃受贿之事。他从不假公济私,以权谋私,损公肥私,公饱私囊。 杨宇霆死后,其财产总共60万,这与吴俊升的1.5 亿元和张作霖的3.5 亿元相比,完全是九牛一毛。 杨宇霆曾留学日本,极有眼光,十分重视实业,对东三省的经济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60万元在当时也是一个不小是数目,但这都是他辛辛苦苦创办实业所得,无丝毫不义之财。 杨宇霆处事,一向公正无私,不徇私情。他手下一个亲信师长曾夜入民宅,污辱妇女,被他知道后,立刻就枪毙了。 最令洪清对杨宇霆敬重的是,杨宇霆虽然曾在日本留学,但无丝毫亲日倾向。他曾负责东北与日本的外交事务,在对日谈判中,当涉及国家主权是,他寸土必争,从不有丝毫妥协退让,有时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他甚至置身家性命与不顾,对日本的威逼利诱从不放在心上。 对此,洪清十分敬重杨宇霆,虽然二人私交不佳,甚至十分隔膜。 杨宇霆对日本的立场使日本对他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这也是日本施用离间计的原因之所在。 日本驻奉天大使曾把一本《日本外史》送给张学良,并用红笔把书中德川家康篡夺丰臣氏政权的一段史实重点圈示了出来。 那段历史是这样的: 丰臣秀吉死后,其子丰臣秀赖继承了幕府大权。丰臣秀赖年少英敏,但贪图享乐,不理朝政,一切政务均由他岳父德川家康来负责。 丰臣秀赖认为自己能够掌握岳父,他是不敢对自己有异志的。然而,德川家康突然发动政变,把十六岁的女婿丰臣秀赖逼得自缢而死,灭了丰臣氏,建立了德川幕府。 很明显,日本是在隐喻杨宇霆即德川家康,而张学良则是丰臣秀赖,进而挑拨张、杨的关系。 日本在沈阳创办的《满洲报》,更是别出心裁地想出了一个极为厉害的离间计。 他们在沈阳搞民意调查,看奉系中人物谁在民众中威望高。很自然,杨宇霆得票数远大于张学良。 洪清提醒张学良不要中计,但张学良阳奉阴违,表面上对此事漠不关心,但实际上对此耿耿于怀,对杨宇霆早恨得咬牙切齿了。 张学良处决杨宇霆固然不该,他处决常荫槐也是不应该的,因为,常荫槐也曾为张家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常荫槐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效率极高,从不拖泥带水。另外,常荫槐与杨宇霆相似,处事时,不徇私情,坚决果敢,不论谁,敢于触犯法律法规,老子坚决惩治。 而且,常荫槐对日本态度也极为强硬,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即使惹起外交纠纷也在所不惜。如果九一八事变时,杨、常二人尚且健在,日本人是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吞并东北三省的。 此外,常荫槐对东北铁路事业的发展也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张学良之所以处决杨宇霆和常荫槐,最根本原因在于,他担心杨、常二人会篡夺他们张家的江山。 其实,这是张学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杨宇霆虽然专横跋扈,但他一向以诸葛亮自喻,把自己视为奉系的托孤老臣,对张家根本没有丝毫叛逆之心。 张学良吸毒,而且毒瘾极大,身体十分虚弱,常荫槐问许兰洲:「看汉卿这个样子,如果将来支持不住了,你们认为谁可接替他。」 许兰洲说道:「张辅帅继任最为天经地义。」 许兰洲指的是张作相。 常荫槐又问道:「你们看邻葛怎么样?」 许兰洲说道:「邻葛骄横跋扈,难孚众望。」 常荫槐说道:「邻葛已经改了许多。」 从这段对话中可知,杨、常二人并无夺权之心,他们只想等张学良身体不支时,接替他罢了。 张学良杀杨、常二人使洪清对他极为不满,但洪清对张学良还没有彻底失望,还没有离开东北之意。 张学良以二十七岁年龄成为东北最高统治者,继任东北保安总司令后,又处决了杨宇霆和常荫槐,一时威震朝野,那些老臣再不敢对这位少帅有丝毫轻视、不敬之意。 此时,张学良可谓志得意满,春风飒飒。 张学良二十八岁生日时,大设宴会,邀请军、政、民、商各界名士参加,借机宣扬少帅威严。 席间,洪清发现张学良与一个女子神情亲昵,关系不俗。这女子真是太漂亮了,身材高挑,肤色白皙,一头乌黑长发略带卷曲地飘逸在脑后。 这女子三十五岁左右年纪,比张学良大七八岁,但看起来与张学良年纪相仿,显得极为年轻漂亮。 这女子始终面带微笑,给人一种亲切之感。最为迷人的是,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成熟美的气质,真是太有女人味儿了,足以倾倒任何男人。 仁浩捅了洪清一下,笑道:「阿清,别再看了,眼珠子都快掉了。」 李勐也觉得洪清有些失态,心道:「太不像话了。阿清,众目睽睽之下,你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陌生女子,这让别人看到了,还不以为你是色鬼?」 李勐端起酒杯,说道:「阿清,来,喝酒!」 洪清与仁、李二人干了一杯,对他们说道:「你们可认识那女子?」 仁浩笑道:「怎么?你想让我们帮你拉皮条?」 洪清没理睬仁浩,转向李勐,说道:「你可认识她?」 李勐摇摇头,说道:「不认识,第一次见到。」 说着,李勐又转向那女子,瞟了一眼,忽然说道:「不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此时,张学良偕同那女子向三人走了过来,三人同时站起身。张学良来到洪清面前,指着那女子,说道: 「洪叔,这是乃木芝子小姐,我的好朋友。」 仁、李二人听此一愣,心道:「原来是个日本娘儿们。」 李勐忽然心头一动,心道:「对了,我好像曾在日本见过她。」 只听洪清对乃木芝子问道:「美惠子还好吗?」 乃木芝子听此一惊,心道:「他认出我了?」 原来,这乃木芝子并非旁人,正是佐藤晴子。 虽然众人已有十五六年没见面了,而佐藤晴子来中国前也特意做了一些易容手术,但她与生俱来的成熟迷人的气质却没有丝毫改变,所以,洪清认出了她,而李勐也觉得似曾相识;不过,仁浩比较粗心,并未认出佐藤晴子。 张学良一愣,问道:「洪叔,你们以前认识?」 洪清听张学良言语中有些醋味儿,并不点破佐藤晴子的真实身份,只是淡淡地说道:「曾有一面之识。」 张学良转向佐藤晴子,问道:「芝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佐藤晴子说道:「他们三个曾在日本留过学,所以我们在日本时见过面;不过,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洪清又向佐藤晴子问道:「美惠子还好吗?」 就见佐藤晴子摇摇头,凄然道:「她已经死了。」 洪清听此,就觉天旋地转,幸亏李勐及时将他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洪清一把抓住佐藤晴子的手臂,喝道:「她什么时候死的?」 佐藤晴子说道:「已经十五年了。」 洪清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甩开佐藤晴子的手臂,向宴会厅外冲去。虽然撞到了两张桌子,他也摔了一跤,手掌也被摔碎的器皿刺破了,但他并未察觉。 李勐刚要追出,仁浩拉住他,说道:「让他发泄一下吧!」 李勐说道:「会不会有危险?」 仁浩说道:「不会的。」 一家酒楼。 洪清狂奔而出,也不知怎么到了一家酒楼。他随手将怀中的钞票全部甩给了伙计,喝道:「给我上酒。」 洪清本来酒量极大,很少醉酒,但此刻,他只喝了几杯就醉了,但是,他还在不停地喝,不停地喝,仿佛他的肚子是无底洞般,无论多少酒都不会装满。 也不知喝了多少,只听伙计过来说道:「先生,我们要关门了,您请回吧!」 洪清虽然喝醉了,但他并不耍酒疯,他提着一坛子酒从酒楼下来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洪清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同时,一边向肚子里灌酒。他脑中还有一丝清醒,他知道自己对美惠子的爱有多深,他口中喃喃道: 「美惠子死了,我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他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酒坛向身后扔去,喝道:「你们出来!你们杀了我吧!」 此时,五个彪形大汉将洪清包围了。 原来,洪清虽然醉了,但他警觉不失,已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而且全是刺客。 这五人紧紧将洪清围住,各持一把雪亮的匕首,虽然洪清已经喝醉了,但他们慑于洪清的威势,并不敢轻易出手。 洪清喝道:「你们杀了我吧!」 为首一人阴森冷笑道:「好,我就成全你。」 说着,手中的匕首径直刺向洪清的胸口。 洪清死志已萌,并不躲闪。那刺客大喜,眼见匕首就要刺入洪清胸膛,他就觉力道一偏,匕首被滑了出去,但也在洪清胸口划出了半寸深的一道口子。 原来,洪清虽然不想躲避,但他的潜意识保护了他。当匕首刚刺到他的肌肤时,他内力生发而出,将匕首引离了要害部位。 人的潜意识都有自我保护的功能,它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就像你接触到一个极烫的东西,你会不自主地缩手一样,这就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功能。 剧痛之下,洪清头脑清醒了几分,同时,他耳中好像听到了美惠子的声音:「清,你不能这样,你要爱护自己。」 洪清陡然又清醒了不少,向四周问道:「美惠子,是你吗?」 并没有美惠子的身影,这才发觉是虚幻。 此时,五名刺客各持匕首,同时向洪清的要害部位刺来。 猛然间,五人都定住了,满面惊骇,诡异可怖之极,竟然已经气绝身亡。 原来,洪清已清醒了不少,他虽然产生了轻生之念,但他岂能让自己死于这帮五名鼠辈之手? 在五人向他刺来的同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飞刀。洪清手捏这柄飞刀,在几乎是同一瞬间割断了他们的颈动脉。 但是,洪清毕竟喝醉了,身体很不灵便,虽然躲开了四柄匕首,但还是有一柄自他左胸刺了进去,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伤势也极为严重。 血流如注,未几分钟,洪清再度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是无意识的求生本能支撑着他前去求救。 他撞到一家店铺门前,用力砸了几下店门,就此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洪清慢慢睁开了眼睛,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爸爸,他醒了。」 洪清聚拢眼神,就见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坐在床前,一双极其漂亮灵秀的大眼睛在看着自己。这小姑娘十三四岁年纪,她见洪清睁开了眼睛,关切地问道: 「叔叔,你醒了?」 洪清发现伤口已被包扎了,否则,必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有性命之忧。洪清想坐起身,但就觉头痛欲裂;同时,微一动身,就觉左胸伤口几乎痛得他昏了过去。 他强忍着痛苦,没有呻吟,但只得静静地躺在床上。 那小女孩说道:「叔叔,你躺在床上,不要动。乖,听话!」 洪清慢慢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幼时,自己生病了,母亲和姐姐就是这样关心自己的。 那小女孩的父亲端着药过来了。洪清睁开眼,就见这男子与自己年纪相仿,只听他说道:「兄弟,你不要动,先在我家安心养伤。医生说了,幸亏没伤到要害,只要调养一个月就没事了。」 洪清说道:「多谢了,请问这位仁兄尊姓大名?」 那男子说道:「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我叫慕容铁,只是一个开杂货店的罢了。」 那小女孩非常伶俐可爱,说道:「叔叔,我叫慕容雪,你叫我雪儿就可以了。叔叔,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要不然怎么会受伤?」 慕容铁发现洪清脸色苍白,言语吃力,对女儿说道:「雪儿,不要问了,让叔叔休息吧。」 洪清自衣衫内摸出一块儿美玉,递给慕容雪,说道:「雪儿,叔叔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就送个你吧。」 雪儿并不知道这是玉,只见它颜色碧绿,晶莹剔透,十分漂亮,接过后非常喜欢,说道:「谢谢你,叔叔。」 慕容铁从雪儿手中接过美玉,说道:「兄弟,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小孩子呢?你还是收回吧。」 说着,慕容铁把美玉又递还了洪清。 那小女孩撅起嘴,说道:「叔叔已经送给我了。」 洪清微微一笑,说道:「小小物事,何谈贵重?小孩子喜欢,就拿去玩儿吧。」 说着,洪清有将美玉递给了慕容雪。 那慕容铁也是一个爽利汉子,他见洪清诚意相送,不再推辞,说道:「兄弟,你且休息,我去准备些吃的。你已昏迷了两日,想来也饿了。」 洪清功力深湛,伤口愈合得很快,也就过了两周时间,他的伤势已经无大碍了;但他发现,慕容铁眉宇间总是隐含淡淡的忧愁,好像有什么心事。 洪清问道:「慕容兄,看你神情,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慕容铁叹口气,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雪儿的母亲两年前就得病死了,我与雪儿相依为命,就靠开了一间小杂货店补贴生计。但是,最近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洪清问道:「此话怎讲?」 慕容铁说道:「以前的生意很好做,但现在不行了。我的小杂货店卖些生活用品,本来生意不错,但是,现在店中的货物几乎卖不出去了。因为,沈阳现在有了许多老毛子的东西,它们的东西很便宜,老百姓就不再来我的店里买东西了。」 洪清听此,心下恨恨。俄国人太可恶了,它们控制着中东铁路,向东三省大量倾销廉价商品,不知挤垮了多少小私营者,不知使多少户家庭破产而生活陷于困顿。 洪清暗下决心,一定要收回中东铁路,将俄国人的侵略势力赶出东北三省。 几日后,洪清的伤彻底痊愈了,就此辞别慕容铁,又回到了东三省保安司令部,与张学良开始商讨收回中东铁路的事宜。 对此,南京国民政府也表示支持。 洪清忽然想到,小私营者最大的困难莫过于缺少流动资金,自己应该帮慕容铁一把,送他一笔资金,助他渡过眼前的困难期,略微表达自己对他父女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 洪清携带一笔款项朝慕容家而来。 还没到慕容家门前,洪清就听慕容雪带着哭腔叫道:「爸爸,救我!」 此时,就见慕容铁拎着菜刀冲了出来,口中骂道:「王八蛋,老子和你们拼了。」 洪清见慕容铁手持凶器,眼珠子都红了,如一条恶狼般自屋内冲了出来,完全是一副与人拼命的架势。 再看慕容雪,她被两个成年男子抓着胳膊拖到了街上。慕容雪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求救。 洪清夺下慕容铁手中的菜刀,说道:「慕容兄,冷静!」 洪清言语中自有一股威严,慕容铁怔在当场不动了。 洪清甩手将那两名成年男子扔了出去,救下了慕容雪。 慕容雪扑到洪清怀中,垂泪道:「洪叔叔,救我!」 洪清在慕容雪头上轻抚了几下,安慰道:「雪儿,不哭,有叔叔在,没人敢欺负你。」 此时,七八个人已将洪清围住。 为首一人喝道:「喂,你是干什么的?不要多管闲事,自找麻烦。」 洪清扫视了几人一遍。众人与他目光一接触,吓得不禁一哆嗦,就听洪清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抓这小姑娘?」 那为首者说道:「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 洪清点点头,再打量此人,就见他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带凶相,满脸横肉,令人生厌。 那人继续道:「慕容铁欠我钱,他还不起,就得拿女儿抵债,给我家作童养媳。」 洪清说道:「岂有此理!他欠你多少钱?」 那人歪着头,抱起双肩,得意洋洋地说道:「不多不少,正好200 块。」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当时,200 块的价值比今天(2008年)的10万元人民币还有多。 洪清最瞧不起这种市井粗鄙小人,随手扯出一沓钞票,扔到那人怀中,骂道:「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那人接过钱,粗略一数,少说也有500 块,接连点头哈腰,乐得几乎忘了他老子是雌还是雄,就此滚了。 慕容铁此时已冷静了下来,来到洪清面前,说道:「兄弟,你帮我还了这么多钱,我怎么过意得去?」 洪清说道:「我们是兄弟。」 说着,洪清的右手伸了过去。 慕容铁也伸出右手,紧紧握住洪清的手,说道:「对!我们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屋里坐,兄弟。」 二人朝屋内而去,慕容雪就见一只大鹰在洪清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到了他的左肩头,她尖叫道:「叔叔,小心,鹰!」 洪清在苍鹰头顶摸了一下,对雪儿说道:「它是我的朋友。」 雪儿很高兴,赞道:「洪叔叔,你真是太伟大了,连老鹰都能交朋友。」 洪清就见雪儿面带笑容,但眼角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端的惹人怜爱,心道:「好漂亮的小姑娘!」 几人进屋,慕容铁问道:「兄弟,你可会饮酒?」 雪儿说道:「爸爸,你忘了洪叔叔初来这里时满身酒气?」 慕容铁拍了一下头,笑道:「我真是太粗心了。」 说着,慕容铁转向雪儿,说道:「雪儿,把咱们店里的小菜拿几样来。」 未久,几样简单的小菜摆了上来,只是一碟花生米、一盘烤肉以及两样凉菜罢了。虽然简单,但下酒足矣。慕容铁又取过两瓶二锅头,二人不用酒杯,就此瓶对瓶直接对饮。 雪儿一直好奇地盯着洪清肩头的苍鹰看,那只苍鹰一双闪着寒光的大眼也不动不转地盯着她。 雪儿说道:「叔叔,你的老鹰朋友太可爱了。」 说着,雪儿伸手到苍鹰后背,要抚摸它。 那苍鹰猛地挥出右翅,击在了雪儿手背上,雪儿受疼不过,眼泪流了出来,说道:「叔叔,它不喜欢我。」 洪清转向苍鹰,喝道:「孽畜,不得无礼!她是你的朋友!」 那苍鹰颇具灵性,好像听懂了洪清的言语,右翅在慕容雪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之意;同时,鹰眼中流露出祈求原谅的神情。 慕容雪天真活泼,可爱外向,见此情形,拍手道:「好,好啊!鹰叔叔,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怪你。」 说着,用手托起几粒花生米,然后伸到了鹰嘴前。 那苍鹰啄食花生米,使雪儿掌心微痒,逗得她呵呵地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那苍鹰吃完花生米,又将脖子在雪儿手掌上蹭了几下,神情十分亲昵。 洪清问道:「慕容兄,你为什么欠那帮人钱?」 慕容铁说道:「还不是因为老毛子!我曾在奉军中当过几年兵,手中积攒了几个钱,回来后就开了一间小杂货店,开始生意不错,后来,俄国人的东西一进入沈阳,我的生意就没办法做了。 「货物因为卖不出去,赔了不少钱,而又总还不起,他们这才逼我,说让雪儿给他们作童养媳。 「我就雪儿这么一个女儿,我怎么舍得?况且,他们那个儿子还有些呆傻,我怎么能让他毁了雪儿的一生?」 洪清转头看去,就见那只苍鹰与雪儿在旁边玩得十分开学。 洪清心道:「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真是太不幸了,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 同时,洪清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自己刚出生前,父亲就为国捐躯了;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一转眼,自己漂泊在外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也就是说,已经近二十年没有见到母亲和姐姐了;他又想起了田中美惠子和艾尔博莎。 心中泛起阵阵伤感之情,良久没有言语。 慕容铁见洪清怔怔出神,问道:「兄弟,你怎么了?」 洪清这才回过神,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想起了些往事。对了,慕容兄,你曾在奉军那部参军?」 慕容铁说道:「我曾在郭松龄将军手下当营长。后来,郭将军反奉失败,老帅虽然没有处分我们这些人,但我心灰意冷就离开部队,回来开杂货店了。」 洪清说道:「雪儿可曾上学?」 慕容铁说道:「上过几年,但后来交不起学费,然后就停学了。」 洪清转向雪儿,问道:「雪儿,你喜欢读书吗?」 「我太喜欢了,」雪儿说道,「可就是交不起学费。」 洪清取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说道:「明天就送雪儿上学。」 慕容铁问道:「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因为我是洪清!」 慕容铁哈哈大笑:「好!喝酒!」 洪清说道:「难道你就想一直开杂货店度日?」 慕容铁说道:「雪儿还小,我现在能做什么?」 洪清说道:「此乃乱世,难道你不想干出一番事业?」 慕容铁说道:「我也不想如此窝窝囊囊过一辈子,你说我该怎样做?」 洪清说道:「重新从戎,报效国家!俄国人和东洋人都对东三省虎视眈眈,战争迟早会发生。这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慕容铁说道:「那雪儿怎么办?」 洪清说道:「你放心,她上学后,我会请人照顾她。」 慕容铁说道:「好!待我将家中事情料理清后,立即去投军。」 二人又闲谈了许久,洪清见天色已晚,起身告辞。 洪清对慕容雪说道:「雪儿,明天我来接你,送你去上学。」 慕容雪忽然默不作声,洪清就见他双颊绯红,低下了头。本来,她是一个活泼外向的小姑娘,但与洪清的眼神一碰,陡然变得娇羞忸怩。 洪清何等聪明,见此情状,立刻明白了:这小姑娘竟然喜欢上了自己。但是,洪清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洪清知道,少女的朦胧初恋往往是单方面的,非常容易喜欢上一个成熟男性;但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会最终找到自己的真爱的。 洪清外表并不潇洒,但他冷傲刚毅,慷慨豪迈,面带淡淡忧郁,极具男人味儿,尤其是他现在已三十五岁,更加成熟沉稳,更容易俘获少女的芳心,所以,情窦初开的慕容雪儿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叔叔并不稀奇。 洪清知道,中东铁路如果收不回来,还将有无数的家庭因为俄国鬼子的商品倾销而破产。 这并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建在中国的铁路,岂能由外国人掌握其所有权?此等侵犯国家主权,有损国家尊严的事,必须加以杜绝。 洪清一直想收复被俄国鬼子侵占的150 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但他知道,现在这个愿望几乎已经不可能实现。只因为自己轻信列宁、斯大林的话,帮他们稳定了国家政权,使俄国政局稳定了,中国再没有机会收复失地了。 同时,洪清暗恨中国的各路割据军阀。如果俄国发生十月内乱时,中国统一强大,中国当时完全有机会收复失地。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是扯淡了,惟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全力而为,在现有基础上,能收回多少国家权益,就收回多少了。 此时,洪清等三人以及张学良和他的几员心腹大将正在研究对俄作战方案。 洪清说道:「俄国人不会轻易放弃中东铁路的,我们必须做好武力接收的准备。」 张学良拍拍胸膛,颇为自信地说道:「没问题!苏联军队在装备上、士气上以及后勤上都大有问题,是不堪一击的;奉军,第一次直奉战争后,经过整顿,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斗力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付俄国人,小菜一碟。」 的确如张学良所说,第一次直奉战争后,经过整顿的东北军,其战斗力确实有了大幅度提升。此时,东北军的海军、空军和炮兵部队都是全国一流的,远非其他各系军阀所能望尘。若论这三点,蒋介石的中央军也不及东北军。 尤其是东北军的炮兵部队,令洪清十分满意。郭松龄反奉中,东北军的炮兵部队虽然受到一些削弱,但并未伤筋动骨,元气没有受到多达损伤,依然足以傲视群雄。 在诸多并重中,洪清最喜欢炮兵,也最重视炮兵,虽然在日、德留学时,学得是步兵科,但他认为,炮兵可以对付其他一切兵种,包括空军和海军。 表面看来,空间的高度和海军的远度在炮兵的射程以外,但洪清已然预料到,将来必然出现超远程和智能化炮弹,它完全可以对付千里之外的敌人海、空军。 此时,洪清脑中虽然没有「导弹」这个概念,但他已经预料到导弹这类武器必然会出现的。广义而言,导弹也应该划分在炮兵这个兵种内,所以,洪清认为,炮兵可以对付其他任何兵种。 在诸多实际兵种中,洪清最喜欢炮兵;而在象棋的各兵种中,他最喜欢「炮」和「兵」,这是他最擅长使用的两种子力。他就曾靠这两种子力,在看似不可能取胜的情况下,击败了林彪。 洪清说道:「对俄军的战斗力不能心存轻视。」 张学良说道:「没关系!俄军根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况且,我们还有蒋委员长在背后支持。」 洪清知道,张学良头脑太简单了,根本不配做雄霸一方的诸侯。他竟然相信蒋介石的话,真是太幼稚了。当初,杨宇霆之所以反对东北易帜,就是因为他,知道蒋介石是个自私自利之人,若服从他的领导,对东北三省百害而无一利。 其实,杨宇霆反对东北易帜,其出发点是好的,乃是为了东北军的生存而着想的。 洪清说道:「汉卿,不要轻信别人的承诺,尤其是蒋介石这种人。他一向党同伐异,私心极重,他之所以支持我们对苏作战,无非是想借俄国人之手来削弱东北军。」 张学良说道:「委员长是这种人?从我与他接触中,我发现他是一个彬彬有礼的挚诚君子,极具统辖全国的领袖气度。」 洪清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低头制订对俄作战方案。 他知道,东北军的战斗力虽然比以前有了很大提高,但比起俄国丘八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但是,洪清并不为此而担心,因为他知道,决定胜负的因素,不仅仅是双方军队的战斗力高下,还要看指挥者的军事才能,以及双方运用的战略战术和当时的国际环境等等诸多因素。 洪清自信,凭借自己的才能,完全可以指挥战斗力相对较弱的东北军击败布柳赫尔指挥的战斗力相对较强的苏军。 洪清制订了一份详细的作战方案,以备俄国鬼子不肯交还中东铁路时,武力解决双方纠纷。 洪清将作战方案交给张学良,好像很无意地说道:「汉卿,你应该离那个日本女子远点儿。」 张学良一愣,问道:「你说得是乃木芝子?我觉得她很好啊!」 洪清说道:「她并非等闲之辈。」 「你怎么知道?」 洪清说道:「她并不叫乃木芝子,你可知道她的真是身份?」 张学良再度一愣,问道:「她不叫乃木芝子,那就什么名字?」 洪清说道:「她本名佐藤晴子。其父叫佐藤正,乃是日本陆军中的重要人物,在甲午中日战争中,被击毙在了朝鲜战场上。」 张学良反问道:「这能证明什么?难道就因为她父亲曾参加对中国的战争,就因此而说她不是好人?」 洪清说道:「这确实不能证明什么,但我总觉得她行踪诡秘,来中国并非善意。」 张学良说道:「洪叔,你多心了。像乃木芝子或者说是佐藤晴子吧,她一个年轻女子在中国能有什么作为?」 洪清并无证据来证明佐藤晴子来华不善,况且,他平素不喜与人争论,所以不再言语。 关东军司令部。 本庄繁,关东军的新任司令,说道:「晴子小姐,张学良正在驱逐中东铁路的俄国官员,准备收回中东铁路。俄国人不会轻易放弃中东铁路的,双方必然兵戎相见,你一定要想办法得到东北军对俄作战方案。」 佐藤晴子点点头,说道:「张学良年幼无知,缺少见识。我想,从他那里搞到东北军对俄作战方案,应该不成问题。」 土肥原贤二,关东军的头号大特务,说道:「这属于绝对机密,对一般人来说,要办成此事,那是难于上青天;但对于晴子小姐而言,应该是手到擒来。 「不过,晴子小姐,你应该特别小心,洪清这小子可不简单。不论事情成败与否,你千万不能引起他的怀疑;否则,你要继续留在张学良身边就困难了。「 佐藤晴子说道:「我会小心的。不过,中、俄交战是他们两国的事,我们要东北军的作战计划有什么用处?」 本庄繁说道:「大有用处!东北军的战斗力不及俄军,但洪清这小子可非同凡响,如果东北军由他指挥,必然可以击败俄国人,而且自身还不会伤到元气。 「满洲,我大日本帝国的海外生命线,将来一定要收入囊中。但是,我们要想将满洲收入囊中,必然和东北军兵戎相见。东北军在我大日本皇军看来,根本不堪一击,但是,如果由洪清这小子在背后策划,那问题就棘手了。 「所以,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削弱东北军,使它削弱到纵然由洪清指挥,也不足以威胁我大日本皇军的程度。眼下,机会来了,中、俄开战,如果东北军由洪清指挥,必胜无疑。 「我们应帮俄国人一把,将东北军对俄作战方案透露给它们,这样,东北军即使能最终击败俄国人,自身也必然受到极大的削弱。这样,我们将来对满洲动手时,阻力就小多了。」 土肥原贤二说道:「不错!东北军与俄国人拼个两败俱伤,最后由我们来坐收渔翁之利,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俄国人在此战中,即使能胜,也必然遭到重创,因为,洪清这小子太难缠了。 「到时,俄国在远东的势力受到削弱,我们吞并满洲后,就可以满洲为基地,吞并内外蒙古,然后策动西伯利亚独立,再逐渐吞并它。待得将胜利果实消化吸收后,我们再吞并整个支那,到那时,我大日本帝国在亚洲的霸业成矣。」 此时,中、俄边界的战争氛围越来越浓烈。俄国觊觎中国东北很久了,早想出兵中国东北,建立所谓的「黄俄罗斯」了。现在,布柳赫尔正在指挥苏军厉兵秣马,准备对华作战。 同时,布柳赫尔隐隐不安,他可知道洪清的手段,心中不禁有几丝畏惧。其实,苏军早已做好入侵中国的准备,只是布柳赫尔还不知道洪清的作战方案,所以,他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布柳赫尔正心急如焚地期待着契卡特工人员尽快把洪清的作战计划送到面前,也好有所准备。 布柳赫尔的秘书兼情人兼斯大林安排在他身旁的密探,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俄罗斯金发女郎,忽然来到他面前,说道:「亲爱的,日本人刚送来一份情报,说是东北军的作战方案。」 布柳赫尔看完日本人送来的作战方案后,大惊失色,心道:「如此周密神妙的作战方案,真是太可怕了!幸亏被我提前知道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擦一把头上的冷汗,望着作战方案怔怔发愣,忽听参谋长说道:「布柳赫尔同志,这会不会是中国人的计策?他们故意借日本人之手,把他们的假作战计划透露给我们,以达到迷惑我们的目的。」 布柳赫尔摇摇头,说道:「不会的。如此椽笔之作,恐怕当世间,只有洪清能创造出来,但也不能完全相信,也许洪清设计了两套作战方案,故意将其中一套透露给我们,而他却使用另一套方案,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布柳赫尔就觉额头又流出了冷汗,他心知,选择洪清这种人作对手,实在是人生的最大不幸。 布柳赫尔擦了擦汗水,口中喃喃道:「上帝怎么会创造出这样一个魔鬼?」 就在此时,布柳赫尔的另一名参谋人员来到他的面前,说道:「布柳赫尔同志,来自东北保安司令部的确切消息:洪清只制订了一套作战方案。」 说着,这名参谋人员打开文件夹,将作战方案的详细材料递给了布柳赫尔。布柳赫尔读毕,大喜,一拍桌子,叫道: 「好!太好了!」 原来,此份作战方案与日本送来的那份作战方案一模一样。 布柳赫尔自语道:「洪清,这次你可栽到我手了。你的作战方案虽然神妙,但还不是无懈可击,如果我对此一无所知,那我必败无疑,但现在,我已知道你的兵力部署,完全有把握击败你了。」 1929年10月,布柳赫尔这厮指挥的「远东红旗集团军」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同时,出动远东舰队,对东北军发动了海陆空立体式的全方位多角度进攻。 苏军分三路发动的先发制人的进攻如下: 第一路由1 个步兵师、1 个江河舰队和20架飞机组成,于10月12日发起了「松花江战役」,到11月1 日结束,占领了我国境内的同江、富锦和绥滨; 第二路由1 个步兵师、1 个骑兵旅和20架飞机组成,于11月 17 日发起「密山战役」,至18日结束,占领了我国的密山,并沿穆棱河偷袭东北军; 第三路由3 个步兵师、1 个骑兵旅和30架飞机组成,于11月 17 日发起满洲里——扎赉诺尔战役,至27日结束,侵占了我国境内的满洲里、扎赉诺尔、嵯岗站和海拉尔等城。 至此,东北军全线溃败,黑龙江舰队也全军覆没。张学良被迫与苏军谈判,接受了苏联亲苛刻的侵略条件。 东北军败得如此干净利落,这确实是洪清始料不及的,同时,他在竭力思考失败的原因,心道:「必是我的作战方案泄露了。我只制订了一份作战方案,并交给了张学良保管,必然是从他那里泄露出去的,真该死!」 洪清此时最想做的事就是,将张学良一掌击毙。 同时,洪清懊悔不已,自己不该对布柳赫尔心存轻视,以致制订作战方案时,没有竭尽全力,使它有了漏洞。 此后,洪清吸取了教训,再制订作战方案时,不论对手是什么人,都竭尽全力,务求尽善尽美。 后来,在洪清纵横北非战场时,英国人虽然破译了德国的通讯密码,而奥金莱克和蒙哥马利对洪清的作战方案也了如指掌,但他们依然束手无策。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我告诉你我要出什么招数,但你依然无法破解。 洪清忽然收到一封信,署名「韩奎」,仅几个字:「佐藤晴子是日本的情报特工。」 洪清此时更加确信,作战方案必是佐藤晴子从张学良那里盗得的。 洪清对张学良的风流多情更加不满,但他对张学良依然没彻底失望,因为,洪清抱愧,自己对此次东北军的失利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洪清当然猜到了日本将自己的作战方案泄露给俄国人的目的所在,因此,当蒋、冯、阎、桂爆发中原大战时,他坚决反对东北军入关,他强调,对日本应严加防范,但是,张学良不纳忠言,最终率兵入关参加了军阀混战。 由于有张学良作帮凶,蒋介石在火拼中,最终取得了胜利。为了感谢张学良,蒋介石把察哈尔、热河、直隶等省的地盘赏赐给了他;并封他为全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张学良十分高兴。其实,那几省的地盘是张学良在参加火拼时夺得的,蒋介石乐得做个顺水人情给张学良;至于那全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的虚衔,只是蒋介石为了笼络张学良而略施恩惠而已。 张学良虽然扩大了地盘,但需要派兵驻守,这样,关外东北三省的兵力大为减少了,而东三省的防御体系更加脆弱了,这就大大刺激了日本关东军的侵略野心。 终于,1931年9 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炸毁了柳条湖一段铁轨,反诬东北军所为,对东北三省展开了大规模军事行动。 此时,东三省兵力虽然比以前大为减少,但各地正规军加起来依然达到19万人,再加上地方部队,一共有36万人,而关东军只有1 万多人。 洪清此时代理掌管东三省的军事大权,准备将这1 万多关东军像包饺子一样,一举全歼,给日本人以迎头痛击,使它再不敢觊觎东北三省。 洪清、仁浩、李勐正在安排各方兵力部署,张学良的卫队长孙铭九带领30多名卫兵冲了进来,说道:「奉总司令密令,对日本之行为,我方应予不抵抗;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否则,格杀勿论。」 孙铭九缓了口气,说道:「洪先生,总司令从北平发来急电,命我们对你们三人严加保护。」 说着,三十多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洪清等三人。 洪清、仁浩、李勐就此被软禁了。 东北军奉行不抵抗政策,三个月后,东北三省尽数落入日寇之手,东北的3000万同胞开始遭受日寇铁蹄长达14年的蹂躏。 日本侵占沈阳北大营和军火库后,将所有的枪械、子弹和金钱款项全部劫掠一空,并逐营放火。张作霖苦心经营十余年的北大营就此毁于一旦; 仅沈阳一地损失的军械装备就达到才触目惊心的地步: 飞机260 架,坦克60辆,迫击炮2000门,15生流弹重炮200 门,15生加农炮200 门,轻、重机枪4000多挺,高射炮600 门,野炮1000门,步骑枪12万支,军用汽车2300辆,火车及其他各种车辆5000多辆,子弹150 亿发; 损失的财富,仅东北三省的银号,有7000万元的基金和200 多万现款被日军劫掠; 张作霖的引产损失,仅金银一项就达2.5 亿元; 官方财产损失,仅不完全统计就超过了18亿元; 至于百姓财富的损失,已然无法统计。 至此,洪清对张学良彻底绝望了,他已不敢再见张学良,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而失手杀了张学良。 洪清等三人随东北军撤到关内后,三人重新获得了自由,就此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北平,再不与张学良见面。 (按:主流历史认为,「皇姑屯事件」乃日本人制造的,「不抵抗」命令是蒋介石下达给张学良的。然而,历史事实并非如此,张学良实际上是被苏军炸死的;而张学良晚年承认,蒋介石根本就没给他下达过「不抵抗」命令,所谓「中央下达的「不抵抗」命令」,实际上是他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而已;真实的「不抵抗」命令实际上正是源出于张学良之口。) 第 18 章明廷遗宝 九一八事变后,虽然没有一个国家给予中国实质性援助,但国际上对日本小鬼子却是一片咒骂讨伐声;然而,倭人是那种要钱不要命,要命不要脸的货色,它们根本不把国际舆论放在心上。 此时,日本正加紧策划建立所谓的「满洲国」,为此,大特务土肥原贤二特意把溥仪那个跳梁小丑从天津劫持到了长春;同时,日本关东军还网罗了一批奉系的败类,如袁金铠、张景惠等,充当其伪政权的傀儡角色。 日本极力推动「满洲国」建「国」,但各方面的阻力极大;为了减轻阻力,转移中国人民的视线,使其注意力从东北移开,日本的第一奇才石原莞尔向日本大本营建议,在上海策划一次规模较大的军事行动。 石原莞尔分析道,上海是中国第一大城市,也是中国的经济中心,同时,还是首都南京的门户;另外,欧美各国的对华投资大部分集中在上海,如,英国对华投资的80﹪,法国的90﹪,意大利的70﹪,美国的60﹪,都集中于此地。 此时的中国上海比日本的东京还要发达。 到时,只要上海战火一起,中国人和欧美人的注意力必然全部转移到上海,这样,建立「满洲国」就顺利了。 日本军部认为石原莞尔的建议十分有道理,因此,积极筹划在上海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洪清、仁浩、李勐、韩奎、祝铭此时聚在陆师学堂,虽然整天无事,但他们时刻关注着国内外的形势。 尤其令洪清关注的是德国,此时,希特勒的纳粹党在德国已成烈火燎原之势,迅猛发展,勇不可当,这令洪清大为兴奋,因为,纳粹党在德国上台执政已是大势所趋,而洪清与希特勒有一个共同的理想,那就是灭掉俄国人。 一旦希特勒掌握了德国政权,洪清将帮助德国迅速恢复其强大的经济、军事实力,到时,洪清就可借助德国的力量灭掉俄国,一雪前耻了。 另外,俄国一旦灭亡,中国就可趁机收复被俄国侵占多年的领土了。这正是洪清多年的夙愿。 但是,中国国内的形势着实令洪清担忧。 日本正在为即将采取的军事行动做准备,洪清以其敏锐的军事预见力,已然预感到上海将发生一次大规模的军事冲突;然而,蒋介石那厮正在为剿共的事儿,忙得不亦乐乎,上海的战备极为松弛。 一旦上海失手,中国GDP 的50﹪将沦于日寇之手,那对中国将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而蒋某人还在高呼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的混蛋口号,这怎不令洪清担忧? 洪清对蒋介石此时奉行的内外方针政策极为不满。蒋介石的观点是,中国宁肯亡于日本人之手,也不能被共产党控制。中国被日本人占领,他们还可以作亡国奴,若被共产党控制,他们想作亡国奴也不可得。 这是他妈的什么狗屁逻辑! 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毕竟都是中国人;中国无论处于哪一方的控制,那也比沦于外贼之手要好得多。蒋介石如此狭隘的政党观念令洪清对他极为不满。 1932年1 月28日,晚上 11 点30分,日军向上海闸北的中国守军阵地突然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至此,近百日的淞沪抗战拉开了序幕。 淞沪抗战的前线形势令洪清喜忧参半,一方面,张治中将军指挥中国将士同日寇浴血奋战,屡屡重创倭寇,同时,海内外华侨对「一。二八」淞沪抗战给予了大力支持;另一方面,蒋介石那个混蛋还在叫嚣「攘外必先安内」,对身处前线的19路军将士处处掣肘,多方阻挠。 5 月5 日,中国国民党政府外交次长郭泰祺与日本公使重光葵在上海的英国领事馆签定了《淞沪停战协定》。 根据这一协议及其附件,中国军队今后不能在上海及其周围地区驻防,而日军却可留驻日本租界和公共租界以及越界铁路,即跨各国租界马路区域。 这既是对中国主权的出卖,又为日后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提供了前沿阵地。此协定的签署使洪清等人大骂蒋介石「混蛋」、「懦夫」、「卖国贼」。 中国国内的形势固然令洪清心情沉重,但还有一事令洪清十分悲痛:洪母已然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洪清心中十分愧疚,觉得自己在海外漂泊多年,未能在母亲身前尽孝,心中极为不安;但洪母深明大义,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并不苛求什么。 令她欣慰的是,儿子能在自己的弥留之际陪伴在自己身边。不过,有一件事还是令她放心不下:洪清已然将近不惑之年,但尚未成家;洪家香火将无人接续。 洪清看着病榻上的母亲,眼泪涌了上来。他知道,母亲已经活不过今日了。 洪母干枯的手在洪清头上抚摸着,说道:「孩子,不要哭,人总是要死的。我已活了七十岁,终于可以安心地去见你的父亲了。」 洪母微微侧头,对旁边的仆人说道:「把那个盒子取来。」 过了几分钟,仆人捧着一个木盒回来了。 这木盒不大,成四方形,长、宽、高都在20公分左右,上面的漆几乎都掉光了,斑驳参差,极为陈旧。论年纪,这个盒子应该有300 多岁了。 洪母指着木盒,喘了口气,说道:「这是你远祖承畴公遗留下的,里面的东西对你将来一定会有所帮助的。」 洪清打开木盒,就见里面是两块儿方形的布帛。这布帛泛着黄色,显然年头久远了。洪清托出一块儿布帛,觉得触手沉重,并不像普通丝绸那般轻柔细腻。 洪清反复察看布帛,一个字也没有,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洪清转向母亲,想要询问此物的奥妙,但就发现母亲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目。 洪清深受叔本华哲学思想的影响,对生死看得较开,但对母亲的去世,心中还是极为痛苦的。他与姐姐、姐夫伏在母亲的床侧放声痛哭。 此时,国家危难,社会动荡,一切从简,数日后,洪母的后事已经安排妥帖了。 洪清等几人对着那两块儿布帛反复观瞧,并不能发现什么玄机,只是觉得,此布帛除了比普通丝绸略微沉重一些外,再无其他特异之处。 韩奎说道:「上面是不是有隐性药水写的字?」 李勐一拍桌子,说道:「对呀!也许是秘写文字。浩子,端一盆清水。」 仁浩说道:「你个孽畜,自己动手,老子可不是你的佣人。」 李勐笑道:「浩哥,麻烦你取一盆清水来。」 仁浩笑道:「这还差不多!你小子总算学乖了。」 仁浩端来一盆清水。洪清将其中一块儿布帛平摊到盆地,足足过了十分钟,那块儿布帛并没有什么反应,众人期待的文字或图画,也没有出现。 李勐自语道:「这可奇怪了。此物比普通丝帛略微沉重,难道有夹层?」 仁浩拍拍李勐肩头,笑道:「小鬼,你变聪明了。」 李勐手臂一扫,将仁浩的手臂震出,骂道:「去你个龟儿子的,谁是小鬼?」 李勐取过另一块儿丝帛,然后用匕首挑开了几个线头儿,但是发现丝帛是单层的,并没有所谓的夹层。 祝铭说道:「用火烤,看能不能出现文字或者图案。」 李勐说道:「屁话!这是布的,用火一烤不就烧着了?」 仁浩接口道:「你迅速在火上掠过,试一试。」 说着,仁浩点燃了一根蜡烛。 李勐扯着布帛在火苗上反复掠了数次,最后把布帛扔在桌上,骂道:「奶奶的,一个鸟儿字也没有。」 洪清将盆中的那块儿布帛自水中取出,然后扯着在火苗烘烤。这块儿布帛由于已被浸湿,所以不会立即燃烧。洪清在蜡烛上烘烤了片刻,眼见布帛已微微冒起青烟,再不敢烘烤。 洪清也心中不解,心道:「怎么既无文字,又无图案?这样的布帛有什么用处?」 韩奎说道:「这样烘烤没有作用。我们把布帛摊在一块儿铁板上,然后用火烘烤铁板的另一面。这样,既不会烧坏布帛,又有足够的热量。如果有文字,应该可以把它烤出来。」 李勐赞道:「好主意!」 众人找来一块儿薄铁板,又点燃了几根蜡烛,然后将布帛在铁板上摊开,开始烘烤铁板。 良久,铁板几乎发红了,而布帛也快冒烟了,依然不见一个文字。众人怕引燃布帛,不敢再烤了。 猛然间,洪清心中一动:「此物若有价值,肯定是上面写有文字之类的东西。既然清水不能使它出现文字,难道酸性或碱性溶液可以?」 洪清不仅具有大量的社会科学知识,同时掌握着大量的自然科学知识。对于他,配制酸、碱溶液,那完全是驾轻就熟,手到擒来。 洪清命家人买来各种必需物,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配制出了八种不同浓度的酸性溶液。洪清将各种浓度的溶液依次滴在布帛上,依旧没有反应,既无文字,也无图案。 洪清又配制了几种碱性溶液,如法炮制,滴在布帛之上,还是没有反应,并没有发现丝毫奥秘。 洪清额头渗出了几滴汗珠,心道:「真是奇怪!这两块儿布帛究竟有什么玄机?」 韩奎来到院内,扯着布帛,对准太阳,想要发现里面令人振奋的阴影,但是失败了,里面什么鸟儿影都没有。 众人围在桌旁,都默不做声,心道:「想不到我们这些聪明之士,竟然被这两块儿破布给难住了。」 七八天过去了,众人也想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方案,但对于那两块儿布帛依然束手无策,不知其中奥妙所在;但是,众人越来越确信,布帛中一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众人极为苦恼,几乎心思枯竭,依然无法探知其中奥妙。 洪清猛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勐问道:「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洪清说道:「烧了它们。」 李勐急忙拦阻:「这怎么行?一旦烧了,我们永远无法发现其中奥妙了。」 洪清说道:「也许在我们烧的过程中会有奇迹。」 仁浩问道:「你怎么知道?」 「凭预感!」 仁浩不再言语,因为他知道,洪清的预感往往比逻辑推理还要准确。至于是何原因,那确实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李勐说道:「好吧!我们先烧其中一块儿试试。」 洪清扯住一块儿丝帛,放在蜡烛上烧烤。青烟渐起,明火产生,布帛着火了,火苗开始向四周扩散。 李勐看着火苗向四围蔓延,叫道:「阿清,别烧了,快救火。再烧就没了。」 但洪清并没有理会李勐,因为他已经发现了特异之处。火苗虽然蔓延,但是速度很慢,而且这布帛虽然燃烧,但燃烧完后,除了灰烬,还有一物,此物似纱非纱,不知是何质地。 这丝帛的燃烧,就像香烟的锡箔纸燃烧一样,附在表面的纸烧完后,只剩下了灰烬和锡箔。这丝帛也是如此,最后剩下的是灰烬和那似纱非纱的东西,此物显然不能燃烧而留了下来。 洪清暗暗赞叹古人的智慧,竟然就将这似纱非纱的东西与蚕丝纺织在了一起,而当蚕丝燃尽后,剩下的就是这种奇异物质了。 这些似纱非纱的东西,依然成布块儿状。最后,只剩下了这种似纱非纱的东西构成的布块儿。众人欣喜若狂,以为终于发现了秘密所在。 但,他们立即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这似纱非纱的东西成淡白色,然而上面依旧是没有只言片语,既无文字,也无图案。 众人顿时泄了气,仿佛被人涮了一般,大失所望;又好像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宝藏的地点,但发现宝藏已然被人取走了。 但是,洪清并不泄气。他取过一盆清水,将这似纱非纱的东西摊到盆地。终于,奇迹发生了,那似纱非纱的东西的表面,既出现了文字,也出现了图案。 众人狂喜,比取到真经后的唐僧还要高兴。他们仔细朝盆内观瞧,就见那图案乃是一幅地图,一幅关于巨额财宝的地图,也就是一张藏宝图。 再看旁边的文字,众人明白了这批财宝的来历。 明朝嘉靖年间,中国东南沿海倭寇猖獗,民不聊生。明政府令中国历史上的伟大「战神」戚继光将军前去剿灭倭寇。戚继光将军以其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卓越的军事才能,率领百战百胜的「戚家军」打得倭寇哭爹叫娘,四散奔逃。 后来,戚家军活捉了倭寇的头子吴平。吴平的属下为了救他性命,给戚继光将军送了无数的钱财,但戚将军一向忠心为国,视金钱如粪土,并不接受贿赂,不肯释放吴平。 倭寇经过多年的猖狂劫掠,积聚了大量财富,他们把这些财宝统统藏在了浯屿上的一个极其秘密的地方,并绘制了地图。 那么,这浯屿究竟是什么地方? 它就是现在的金门岛。 戚继光将军不肯释放吴平,倭寇以为戚家军嫌他们送去的钱财少,于是派人与戚家军商量,只要他释放吴平,他们愿意交出藏宝图。 戚家军严词拒绝了倭寇的提议,将吴平依法处决。后来,戚家军将这股倭寇剿灭后,那份藏宝图也落到了戚家军的手中。戚家军并未按图索骥,前去寻找这笔财宝,而是上交给了朝廷。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份藏宝图落到了大奸臣严嵩的手中。后来,严嵩垮台后,这份藏宝图才回到了朝廷的手中。 明朝政府一直没有开采这笔巨额财富,直到崇祯帝时。崇祯帝还算是一个比较英明的皇帝,无奈他即位时,明朝的大厦已经根基腐朽,独木难擎了。 内部,各地农民起义一个接一个,永不止息,尤其是李自成和张献忠两股势力,十分强大,已经难以剿灭了;外部,满洲皇太极对关内虎视眈眈,经常骚扰边境。 后来,李自成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北京城下。洪承畴向崇祯帝建议,迁都南京,把北京暂时让给李自成,同时,放进清军,令他们二虎相斗,明军待机坐收渔翁之利。 崇祯帝采纳了洪承畴的建议,首先将大批金银珠宝南移。因为崇祯帝手中掌握着倭寇的那份藏宝图,他向洪承畴询问,可否将明廷的财宝也藏在金门岛上。 洪承畴说道:「万岁英明!如果形势发展到难以遏制的局面,我们还可以退守小琉球,到时,只要我们控制浯屿,一定有东山再起之日。」 洪承畴所说的「小琉球」,即台湾岛。 明朝国库的大批财宝也运到了金门岛上,但另外藏在了一个极为秘密的地方。由于倭寇的那张藏宝图是明文标示,崇祯帝命人重新制作了两份藏宝图,然后毁掉了倭寇的那份藏宝图。 崇祯帝所制作的这两份藏宝图,一份标得是倭寇的财宝所在地,一份标得是明廷的财宝所在地。至于这两份藏宝图的所在地,只有崇祯帝和洪承畴知道。 后来,崇祯帝还没来得及迁都南京,北京城就被李自成攻破了,崇祯帝走投无路,只得上吊自尽了。 这样,知道藏宝图所在地的人,只要洪承畴一个了。 此前,洪承畴于锦州一役兵败被俘,之所以投降清军,是因为他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通过这笔巨额财宝东山再起,将清军逐出关内。 清军入主中原后,洪承畴一直未放弃反清复明的理想,只是明朝已失民心,而清朝的顺治、康熙二帝极为英明,天下民心逐渐归附,致使洪承畴反清复明的夙愿终成泡影。 这样,两份藏宝图就世代相传,到了洪毅这一代,现在又到了洪清的手中。 洪清将另一块儿布帛如法炮制,也得到了宝图,标示得乃是明廷的财宝所在地。 洪清等人破解了布帛中的秘密,此事固然令他高兴,但还有一件事令他更为高兴,那就是希特勒在德国的上台执政。 1933年1 月30日,德国总统兴登堡任命希特勒为总理。至此,以希特勒为首的纳粹党控制了德国政权,而德国的战争机器也开始点火发动了。 洪清已隐隐看到了灭掉俄国的曙光,这怎不令他高兴?因为,灭亡俄国将是他终生追求的目标。 同时,洪清觉得,应该帮助希特勒做点儿什么了。 希特勒上台执政,必然大力扩充军备,但是,经过世界性经济危机的打击,德国经济衰退严重,财政赤字剧增,通货膨胀如一头永远无法喂饱的猛兽,无情地、不断地吞噬着德国中下层人民的财富。 现在,洪清手头即掌握着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财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希特勒改善经济状况,打造一部更加精良的战争机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德国人手中只有握着一把锋利无朋的宝剑,才能击败俄国鬼子。 洪清虽然急于找到那笔巨额财宝,但他并未立即动身前往福建,因为华北的战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此时,长城抗战、察哈尔抗战陆续展开。 洪清一直想到前线,教训一下骄横的日本丘八,但他又放不下身份,觉得以自己的才能,主动去投奔傅作义等人,面子上不好过,显得掉价。 他一直在期待着傅作义、冯玉祥派人来请自己出山,但是,二人并没有派出使者。这倒不是因为二人不知洪清的大名,而是有人从中阻挠。 傅作义、冯玉祥对洪清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对洪清的风采神往不已,一直想结交他,但是,中间却有人阻扰他们结交洪清,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全国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张学良。 这样,直到《塘沽协定》签署,察哈尔抗日同盟军解散,洪清也始终未能与抗日前线的将领取得联系。这当然与洪清自身因素有关,但与张学良的阻挠也有极大关联。 那么,张学良为何阻挠抗日武装与洪清取得联系? 张学良秉承蒋介石的旨意,采取了各种手段阻挠前线抗日。 蒋、张二人阻挠、破坏抗日的行动令洪清着实恼火,同时,蒋介石也引起了第19路军的强烈不满。 淞沪抗战时,蒋介石对抗日活动多方掣肘,后来又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淞沪停战协定》,这使第19路军的爱国将士终于看清了蒋介石的反动本质。 终于,反蒋抗日的福建事变(1933.11.20——1934.1)爆发了。 蒋介石岂容他人反对自己?岂容他人抗日?立即派兵前去镇压,这样,反蒋战火燃起,洪清前往福建金门的寻宝行动不得不向后推迟了。 这个率兵前去镇压第19路军的国民党将领可不简单,他正是卌大陆军名将中,排名第七的卫立煌。 此人被成为「常胜将军」,平生所打胜仗不计其数。在江西剿共行动期间,他是惟一一个打到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首府瑞金的国民党将领;同时,他也是蒋介石的「五虎上将」之一,堪称国民党第一猛将。 第19路军的将领蔡廷锴和蒋光鼐也颇有些军事才能,但如何是卫立煌的敌手?老卫用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福建事变顺利解决了,令老头子大为舒心。 此时,蒋介石对红军的第五次围剿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对此,洪清也予以了深切关注。 他心中暗骂王明等人,心道:「这帮混蛋,竟然排挤毛泽东,把军权交给那个狗屁不通的德国人,这是胡闹!」 同时,洪清也为红军捏了把汗,因为蒋介石发动的第五次围剿,其详细作战部署是德国元帅西克特制订的。 对于老元帅西克特,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洪清曾多次与他打交道,对他的人品和才能都极为钦佩。 这西克特在卌大陆军名将中,名列第二十六位,其才能自然不容小视。 果然,红军的第五次反围剿失利,被迫进行所谓的战略转移,说白了就是,无法在当地继续混下去,被老蒋赶出了家门。 当遵义会议召开的消息传入洪清耳中时,他心道:「到此为止,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国民党与共产党要从头赌起了。毛泽东一旦掌握了红军的军事指挥权,蒋介石将再无办法剿灭红军了。」 滕王阁。 此时,洪清等众人正在赶往福建的路上。 现在,他们已进入了江西境内,到了滕王阁上。 几人登临滕王阁,眺望烟波浩渺的鄱阳湖,心潮澎湃,久久不能自已。 一处酒楼。 几人正在酒楼用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来到几人面前。看这青年的打扮,好像是酒楼的伙计。 这青年问道:「打扰各位了,请问哪一位是李勐先生?」 「我就是。」李勐站起身,说道。 众人心下疑惑,心道:「我们初次到此地,怎么会有人认识我们?难道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 那青年说道:「我是不远处的福祉酒楼的伙计,我们那有一位客人,命我过来请您过去相见。」 李勐问道:「是谁?」 那伙计说道:「那位客人吩咐小人,只管将您请过去,其他一概不准乱讲。不过,好像是您认识的一个人。」 李勐对其余几人说道:「我去看看是谁在故弄玄虚。」 仁浩站起身,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那伙计忙道:「那位客人说,只请李先生一人。」 李勐说道:「浩子,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福祉酒楼。 李勐随那伙计来到福祉酒楼。 伙计将他引至一个雅间,李勐见屋内是一个女子,非是旁人,正是佐藤晴子。 「晴子小姐?」李勐一愣,说道,「怎么是你?」 佐藤晴子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给人一种亲切之感。李勐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关东军的谍报人员,但对她的印象很好。 对待一个美女,一个男人是很难产生厌恶之情的!! 「难道我就不能来这里?」佐藤晴子微笑道。 「不是那个意思,」李勐说道,「我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佐藤晴子依然面带淡淡微笑,说道:「请坐。」 李勐坐下,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 「这地方是你家的?只能你们来,我就不能来?」 李勐说道:「我只是奇怪,不久前你还在东北,怎么现在我们就在这里不期而遇了?」 佐藤晴子说道:「这就应了你们中国那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说着,佐藤晴子一双妙目温情地盯着李勐,使他很不自在。 李勐一向直爽,说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好不好?」 佐藤晴子并未言语,依然含情脉脉地盯着李勐。 二人相对沉默良久,李勐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晴子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佐藤晴子柔声说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李勐站起身,说道:「阿清他们正在等我,没事的话,我这就告辞了。」 说着,李勐转身要走。 佐藤晴子急道:「我确实有事找你。」 李勐重新落座,说道:「有事请讲。」 佐藤晴子倒了杯酒,递给李勐,说道:「喝完这杯酒,再听我详细说来。」 李勐将酒一饮而尽,说道:「有话请直说。」 佐藤晴子说道:「我看你神情焦急,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李勐说道:「不错!我们确实有件事,需要抓紧时间去做。」 佐藤晴子问道:「什么事?」 李勐面现难色,说道:「不便奉告。」 佐藤晴子微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李勐一惊,问道:「你知道什么?」 佐藤晴子说道:「我知道你们要去福建。」 「你还知道什么?」李勐急道。 「我知道你们去福建的目的所在。」佐藤晴子不急不慢地说道。 李勐反而冷静了,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佐藤晴子忽然握住李勐的手,柔声说道:「勐,听我的话,不要去那里好吗?」 李勐心神一荡,如此美女,如此温言相求,李勐即便是为她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李勐虽然鲁莽豪迈,但也并非木头人,佐藤晴子的脉脉温情他当然能感觉到。 但是,李勐不想为了男女之情而误了大事,静静说道:「晴子,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从命。」 佐藤晴子双目涌出了泪水,说道:「难道你不能为了我而放弃南行?」 李勐说道:「你们的国家侵略我的祖国,我们要用这笔钱抗日救国,你让我如何是好?」 佐藤晴子说道:「我的身份你知不知道?」 李勐点点头。 佐藤晴子说道:「我不想再纠缠在国家大事中了,我也想过平常人的日子。你和我一起到加拿大去过平静的日子怎么样?」 李勐苦笑着摇摇头。 洪清等几人在酒楼等候良久,不见李勐回来,都着急了。众人一同来到福祉酒楼,当问起伙计时,那伙计答道: 「你说那一男一女两位客人?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洪清心道:「一男一女?那女的是谁?」 伙计将佐藤晴子的容貌描述了一番,洪清心道:「是她?阿勐随她离去,是自愿还是受迫?」 仁浩说道:「我们该怎么营救阿勐?」 韩奎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李勐不是自随佐藤晴子而去的?」 仁浩顿时无语。 洪清对韩奎说道:「李勐有没有危险?」 韩奎说道:「李勐无论是自愿,还是受迫,他现在都不会有危险,因为他对日本人还有利用价值。我们暂时不必为李勐担心,办正事要紧。」 如果洪清得知李勐有生命危险,他会舍自己性命而不顾,也要把李勐救出来;但是,现在他也认为李勐没有危险,所以,他决定迅速解决正事,然后再去寻找李勐。 洪清等人在南安停留了两日,因为南安是他们洪家的祖籍所在地。 洪清等人买了一条小船,自己摆渡,到了金门岛上。 此时,那两张藏宝图已然从世界上消失了,因为洪清怕路上出现意外,宝图被人抢去,所以把它们毁掉了;但是,洪清已然毫厘不爽地记下了藏宝图的线路标示。 几人登上金门岛后,遇到了困难,因为那藏宝图毕竟标得是300 年前的景象,如今,岛上风物已然大异从前。地图上标得入口处,本是一个山洞,但是,他们花了两日时间还没有找到这个山洞。 仁浩说道:「阿清,你是不是记错了?」 洪清说道:「绝对无误。」 祝铭说道:「入口会不会被植物遮住了。毕竟300 多年了,沧海桑田,灌木丛生,也许那山洞已被封住了;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比如坍塌,山洞的入口被巨石类的东西堵住了。」 洪清点点头,说道:「有可能。我们再仔细找找。」 这一日就这样过去了。一连数日逝去,但众人依然没有发现蛛丝马迹,那藏宝地的入口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洪清等人并未放弃,依旧在四处寻找,但是,金门岛虽然是个岛屿,然而它的面积也是很大的,并非数日之功即可搜便全岛,尤其是他们必须十分仔细的搜查。 几人往返多次,买了许多食物带到岛上,终日只为寻找宝藏所在地,并不做其他事。这样,足足过了一个月时间,众人这才将金门岛彻底搜索了一遍。 然而,在偌大岛屿上,要想找一个小小的山洞,那比大海捞针确实容易不了多少。转眼间,又过了七八日,众人依然没有发现丝毫眉目。 仁浩抱怨道:「想不到我们得到了藏宝图,却找不到入口所在地。这么多天了,累得我肠子都快青了,真他娘的烦人。这批该死的宝藏,究竟他妈的躲到哪儿去了?」 祝铭和韩奎也颇有些微词。 韩奎说道:「这么多天了,我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真不知道还要找到什么时候?」 其实,也难怪几人抱怨,这些天来,众人着实吃了不少苦头:除了四人外,岛上再没有人,甚至连鬼影也没一个,众人的各种行动都极不方便;同时,众人在搜索过程中,还要时刻提防灌木丛中的毒蛇等毒物,真是别有一番劳苦在身心。 洪清依然情绪高昂,信心十足,说道:「不要着急,我想明天就有结果了。」 众人听此,精神一振,齐声问道:「你发现了宝藏所在地的入口?」 洪清说道:「今晚且宽心休息,明天一定会见分晓的。」 仁浩说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洪清说道:「现在还没有,不过,明天就有了。」 几人对洪清的话将信将疑,闲谈了几句,各自休息了,连日的辛劳着实令他们有些吃不消了。 翌日,洪清引领三人来到一地,说道:「此地就是宝藏所在地,入口就在我们面前。」 众人扫视了周围几眼,都觉得被洪清耍了,因为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山洞,甚至连耗子洞也没有一个。 众人就见眼前是一棵大树,这棵大树背靠大山而立,紧贴大山。看其粗度,少说也有二三百年了,因为,即便是三个人手牵手,也不一定能围它绕一周。 仁浩说道:「阿清,别开玩笑了,这里只有一棵大树,哪有什么山洞?」 洪清说道:「大树后面即是秘洞入口?」 仁浩说道:「你怎么知道?」 洪清说道:「昨晚,有人在梦中指点于我。」 众人都觉得洪清所说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你是说这株大树将山洞遮住了?」韩奎问道。 洪清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大树紧贴大山,大树与大山之间就是山洞的入口。」 众人虽然见洪清表情郑重,无一丝说笑之意,但都不甚相信他的话。 祝铭说道:「我们带来了炸药,把这棵大树炸倒?」 洪清说道:「我们没有斧锯之类的工具,只有用炸药了,而且也节省时间。」 几人都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对于安装炸药,实施爆破,完全是驾轻就熟,手到擒来。众人拿捏得恰到好处,炸药正好将大树炸倒,而没有炸到树后的大山。 树倒后,众人又失望了,原来,并没有所谓的山洞。 仁浩骂道:「妈的,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还是一无所获,真是晦气。」 洪清也是一愣,但他紧行几步,仔细观察,说道:「山洞就在此地。」 众人摇摇头,表示异议。 洪清说道:「这里本是山洞,后来被人用石头封住了,然后又移栽了一棵树,使它挡在了前面。」 说着,洪清在山上铲了几下,说道:「你们看,我们面对的地方,土质坚硬,无法下铲,而别的地方却是松软的土壤,这里显然是石头。」 他又铲去了不少松土,果然,土层下露出了石头。众人见此情形,方才的颓废沮丧之情一扫而光。 仁浩急道:「快动手吧,将山洞炸开。」 众人将石块儿炸松动后,将碎石移到旁边,面前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口。 仁浩说道:「我们把洞口炸大一些。」 韩奎说道:「没用!你看里面,那隧道与洞口宽度相当,即便将洞口炸大,里面依然狭窄。」 洪清说道:「带上探照灯,我们依次爬进去。」 洪清头顶探照灯,首先钻了进去,另外三人随后鱼贯而入,紧随在洪清腚后。 众人跟在洪清后面,就觉地势越来越低,原来隧道是斜向下的;同时,随着地势的向下延伸,里面显得越来越宽阔。此时,四人已然站起身;又行了一段,里面甚是宽阔,四人可以并肩而行,却不相互挤贴了。 同时,众人也觉得里面越来越潮湿,但却没有胸闷的感觉。众人知道,隧道里必定有通气孔,为洞内提供新鲜氧气。 四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遇到麻烦了。此时,他们面前出现了七个一模一样的洞口,这七个洞竟然成北斗七星状。 这七个洞口很小,与四人进洞时的入口相当,所以,众人若想进去,还要依次钻入。 仁浩说道:「阿清,出现了七个一模一样的洞口,我们进哪一个?」 洪清闭目沉思了片刻,说道:「随我来。」 三人随着洪清钻进了勺柄第二洞。里面十分曲折,行了大约二百米,仁浩就觉前方一黑,洪清不见了。 这时,斜向下的方向传来了洪清的声音:「慢慢前爬,小心,前面是一个断坡儿。」 仁浩爬行了几米,见到了从斜下方射上来的灯光,他沿着灯光方向跳了下去。韩奎、祝铭爬到相应的位置,微一纵身,也跳了下来。 此时,四人面前豁然开朗,重新恢复了进入七星洞前宽阔。四人继续前行,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儿,依然没有尽头。 仁浩说道:「这是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和老鼠洞似的,曲曲折折,好像永远也走不完。」 韩奎说道:「如此复杂的地下工程,必然不是人力所为,想是后人发现此处奥妙后,这才将宝藏埋在了此地。」 祝铭忽然骂道:「他妈的,又出现了岔道。」 此时,四人面前又出现了七个北斗七星状的洞口。这次,众人随着洪清钻入了勺底中间的那个洞。 四人又转了几个弯儿,此时已经可以站起身了,但是,面前又出现了岔路,不过,此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三个分别高约两米,并行而立的洞口。 仁浩自我讥笑道:「看来我们真成老鼠了,今天不知要钻多少洞了。」 祝铭说道:「洪清,我们进哪个洞?」 洪清说道:「你们看身后。」 三人侧头向后一看,大吃一惊。 原来,他们身后是四个一模一样的洞口,他们已分不清是从哪个洞口进来的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找不到退回去的路了。 仁浩骂道:「妈的,这好像是有人各种故意捉弄我们。看来,我们要想出去,只能各钻一个洞了,这样才有一个人走对。」 洪清取出绳子,说道:「把绳子绑在身上。」 仁浩不明白洪清说此话的意思,但还是将绳子缠在了腰上。 洪清说道:「我拉住绳子的这头儿,你随便进一个洞,去看一看。」 仁浩任意选了一个洞钻了进去,也就转了两个弯儿,他面前又出现了四个一模一样的洞口。他这才明白,即使刚才四人各选一动钻进去,四人依然不会找到正确出口的。 此时,仁浩的汗流了出来,因为他身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洞穴,他已不知该从哪个钻进去,然后与洪清等三人相见。 仁浩终于明白了洪清让他将绳子缠在身上的原因。他顺着绳子的方向,钻入了其中一个洞口,转了两个弯儿,终于又见到洪清等三人了。 仁浩说道:「妈的,这完全是一座地下迷宫,比我们以前在金字塔里遇到的情况还要复杂。」 韩奎问道:「怎么回事?」 仁浩将方才所见讲了一遍,韩、祝二人都大吃了一惊。 祝铭说道:「阿清,这么说我们是有来无回了?」 洪清点点头。 三人同时惊呼:「难道我们就死在这里了?」 洪清摇摇头,说道:「我们虽然找不到回返的原路,但我们依然可以出去,因为前方有出口。」 三人这才放心了。 三人随着洪清,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儿,钻了多少个洞穴,就觉眼前骤然开朗,仿佛进入了另一重天地。 此时,四人面前是一幅全新的景象。他们抬头仰望,估计顶棚离他们脚踩的土地至少有三十米;而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潭。这水潭大体成圆形,半径约200 米,也就是说,其面积在12.56 万平方米左右。 如此大的一个水潭横在四人面前,四人已看到了对面的洞口,要想过去,看来必须涉水了。 仁浩来到水边,说道:「阿清,这是海水,难道此地与大海相通?」 洪清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祝铭说道:「我们游过去?」 韩奎说道:「我不会游泳,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祝铭说道:「我和洪清自幼生活在白洋淀边,七八岁时就会游泳了。」 韩奎转向仁浩,问道:「你会不会游泳?」 仁浩摇摇头,说道:「我也是旱鸭子。」 韩奎说道:「这可怎么办?洪清,要不你们二人先过去?我和仁浩等在这里。」 祝铭说道:「只有前方有出路,难道你们不出去了,就一直留在这里?」 说着,祝铭转向洪清,说道:「洪清,我背着仁浩,你背着韩大哥,我们游过去如何?」 洪清点点头。 就在此时—— 四人就见眼前的水潭泛起了水泡,起初水泡不多,而且涌出的速度也比较慢,但两分钟后,水泡急速上涌,整个水潭几乎都被水泡覆盖了。 霎时,潭中水仿佛沸腾了一般,「咕嘟」声大作,水泡一片接一片,甚至水中的鱼都被翻出了水面。潭中水仿佛达到了一百摄氏度。 四人见此恐怖情景,不由地向后连退数步。 蓦地,水波一分,一条巨蟒从水中钻了出来。这巨蟒有水桶粗细,也就是说,其直径在一米左右;这巨蟒极大,因为仅钻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七八米之长,它的两只眼睛如同两个电灯泡,甚至比洪清头顶的探照灯还要亮。 这巨蟒张着大嘴,现出仅有的四颗牙齿,但四颗牙齿如同四把锋利的匕首一般,闪闪发光,每一颗牙齿都有一尺左右的长度,令人看来,毛骨悚然。 那巨蟒盯着四人,二目精光闪烁,如两盏明灯一般。它在伺机发动进攻,因为此时四人分散站立,它还没有选好攻击目标。 猛然间,仁浩一扣扳机,一梭子子弹射了出去。仁浩的枪法极准,子弹一颗也没打偏,全部击中了那条巨蟒;但是,那子弹射在蟒身上,如同打在了钢板上,全被反弹出,掉进了水里。 那巨蟒被激怒了,一甩头,张开大口向仁浩咬来。巨蟒来速好快,本来离仁浩还有三十多米距离,但它一晃身就扑到了仁浩身旁,大有将仁浩活吞之势。 仁浩一惊,但他动作敏捷,着地急滚,躲开了巨蟒的吞咬。此时,另外三人也开枪了,但是,子弹对巨蟒根本不起作用,反而激得它更加凶猛,对四人不停发动攻击。 蓦地,一条火柱从巨蟒口中射出,一刹那间已到了洪清近前。洪清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这条巨蟒还会吐火。洪清已感到灼灼热气,他着地急滚,但还是觉得脸上皮肤被烤得火辣辣的剧痛。 四人全都害怕了,他们怎么也想到这条巨蟒不但不怕子弹,而且还会喷火。此时,四人被那一条条火龙追得像屁股冒烟的火鸡一样,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他们一个个面目焦黑,已然没有丝毫本来面貌。 韩奎大骂:「娘的,让它尝尝手雷的滋味儿。」 此时,他已经扯掉了手雷的音信,又在手里停了几秒,然后将手雷扔向了巨蟒。 那手雷凌空爆炸,但是飞散的弹片对那巨蟒依然无可奈何,根本伤不了它分毫。此时,它猛一甩头,连续喷出了四条火龙。 熊熊烈火扑向四人,洪清大声喝道:「钻洞!」 四人钻进隧洞,危机形势这才得以微缓,因为那巨蟒并未会随他们钻进来。 仁浩抹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妈的,这是什么怪物?竟然刀枪不入,而且还会喷火。」 韩奎说道:「是啊!手雷对它都无可奈何,有它在水中阻拦,我们怎么才能过去?」 洪清一直默不作声,只听祝铭问道:「阿清,你可知这是哪种蟒蛇?我从来没从说过有如此粗大的蟒蛇,而且还会喷火。这简直就是神话中的怪兽。」 洪清说道:「我怀疑它并不是蟒蛇?」 三人齐声说道:「不是蟒蛇?那是什么?」 洪清说道:「它应该是恐龙之类的动物,露出水面的只是它的脖子以上的部分。它的身体大部分在水中,它应该有腿,属于爬行动物。」 三人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 洪清说道:「我想,此处与大海相通,此物久居大海,必有灵性,我们要杀它,它也要杀我们。它若是蟒蛇,必然随我们钻进洞来,将我们赶尽杀绝。它之所以没这样做,因为它无法钻进来。」 三人都觉得洪清的理由过于牵强,同时面现疑色,以示异议。 洪清忽然说道:「我去给你们证明。」 韩奎拦住道:「慢着!不要去,太危险了。不管它是什么怪兽,我们先想个对付他的办法,否则出去后,只能是白白送死。」 洪清微微摇头,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对付它的办法。」 「什么办法?」三人齐声问道。 洪清说道:「此物刀枪不侵,如果没有火炮等重装备,根本无法对付它;但是,我想此物在这里至少有百年了,必定颇有灵性。对付它,不能用硬手段,只能使用软手段。」 三人问道:「什么软手段?」 洪清说道:「拭目以待!」 说着,洪清起身出洞,重新来到了水潭边上。 此时,那物已重新入水,不见踪影了,周围却留下了不少烧焦的痕迹。 洪清搬起一块儿石头,触手尚温。他一甩手,那石块被扔了进去,径向水潭中心落去。这石块有三十斤中,体积较大,划出一道弧线,砸开了平静的水面。 也就过了一分钟,平静的水面再度泛起了水泡,不过,这次水泡的速度没有从缓到急的过程,刚一出现,就迅速上涌,仿佛潭中水瞬间沸腾了一般。 猛然间,潭中水飞了起来。洪清站在原地未动,那水落下,将他淋成了落汤鸡。洪清抹一把头上的海水,注视着水潭,目不转睛,全神戒备。 此时,那物已经钻出了水面,巨头一甩,径直向洪清咬来。洪清就觉一股腥风袭来,那物口中仿佛有巨大吸力,要将他吸入口中。 洪清脚底生力,稳住身形,并不躲避。此时,那四颗利齿离洪清已不足两米距离,只听洪清大喝一声: 「停住!」 仁浩、韩奎和祝铭此时从洞口向外观瞧,同时吃了一惊,因为,那物眼看就要咬到洪清,其势已不可阻挡,洪清想躲避也来不及了;但是,随着洪清的一声断喝,那物竟然静止不动了,仿佛瞬间冻僵了一般。 接下来的情景令隧洞中的三人更加吃惊,因为他们听洪清对那物说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是不是?」 那物竟然点点头,示意肯定。 此时,那物后退了几米,与洪清保持了一定距离。 洪清拱手说道:「我们几人并非有意得罪足下,只是我们得知此地有一批宝藏……」 那物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又做好了攻击准备。 洪清并不慌乱,继续道:「但是,我们寻找这批宝藏,并非为了私用。」 那物的四根利齿此时离洪清只有一米距离,洪清甚至都可以看清它舌头上的疙瘩了。洪清明白,只要自己一句话说错,立刻将成为面前这位仁兄的腹中美味。 洪清继续道:「现在,蕞尔小国日本正在入侵我泱泱中华。中国积贫积弱,国力不振,但是,人民群众抗日热情高涨;然而,执政府却热衷于打内战,置民族危亡于不顾,我辈作为热血男儿,岂能不顾水深火热中的黎民百姓?因此,我们寻找这批宝藏,是用来充当抗日经费的。」 那物点点头,二目凶光内敛,代之以较为柔和的光芒;同时,它又向后退出了几米。 此时,潭中水向两侧一分,那物的身体露了出来。果然,如洪清所言,它乃是恐龙之类的爬行动物,身躯庞大,估计体重在20吨以上。 洪清问道:「尊驾想送我们过去?」 那物点点头,然后将头探到岸边。 洪清朝洞中三人一招手,三人从洞内出来了。洪清当先而行,四人鱼贯而行,沿着那物的长脖子,到了它硕大无朋的身躯上。 那物在水中转个身,又游了几下,然后一探头,即可触及另一岸了。洪清等另外三人从它身上下来,朝那物抱拳说道: 「多谢!我们一定会将这笔宝藏用于拯救黎民于倒悬的。」 那物点点头,慢慢地沉入了水中。洪清等人直到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了,这才继续前行。 这边的隧道非常宽阔,但更加曲折,四人又转了无数个弯儿,突然就觉眼前异常明亮,各种光彩炫目耀眼,令人应接不暇。 四人仿佛进入了幻境一般,就见眼前各种金银珠宝,应有尽有,数不胜数,珍珠、玛瑙、钻石、金砖、猫儿眼等等,皆需要以吨来计算。 金砖一块块儿相互堆垒,不知占了多少空间,而那些珠宝装在箱子里,却不知这洞里有多少只箱子。 事实上,这里的金砖总量达120 吨,而各种装有珠宝的箱子总计730 余个,这批宝藏总价值超过300 亿英镑(1935)年,若换算成现今(2008年)的中国钞票,总价值为27万亿元人民币,若换算成韩元,笔者不知道有多少了。 祝铭扑到一口箱子上,抓起满把珠宝,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猛然间,他转过身来,用枪指着另外三人,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些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们谁敢抢,我就打死谁。」 洪清、仁浩和韩奎发现祝铭五官挪移,眼中精光四射,但是极不正常,神志好像不清了。 韩奎喝道:「祝铭,你疯了?!这批宝藏是用来抗日救国的,我们谁都不能动它们分毫。」 祝铭用枪指着韩奎,骂道:「放屁!全是放屁!这些宝贝都是我的。我发财了!哈!哈!我发财了!」 洪清已发现祝铭财迷心窍了,神志不清了。他提一口真气,猛然喝道:「祝铭!」 仁浩和韩奎就觉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几欲晕倒,再看祝铭,神情委顿,慢慢倒在了地上。 韩奎问道:「洪清,祝铭会不会有危险?」 洪清说道:「无碍!我只是以真力将他震晕,等他休息片刻就会醒来。」 三人开始清点这批宝藏的数目。 仁浩问道:「阿清,这批宝藏将如何利用?」 洪清说道:「运往德国,帮助德国恢复经济,为它打造一把锋利无比的战争利剑,以期灭掉俄国。我们中国趁机收复被俄国侵占的土地。」 韩奎问道:「那抗日经费从何而来?」 洪清说道:「你忘了我们有两张藏宝图?」 韩奎一拍脑袋,说道:「真糊涂!你是说,用另外那批宝藏充当抗日经费?」 洪清点点头。 仁浩问道:「那么,这笔宝藏如何运往德国?」 洪清说道:「希特勒在德国上台后,不久就秘密派人来中国与我取得了联系。前不久,我用秘密电报通知了他,估计他派出的两艘潜艇现在快到印度了。」 仁浩问道:「这件事我们怎么丝毫不知?」 洪清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我一直没向你们提起。」 仁浩诘问道:「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们了?」 洪清还未说话,就听韩奎惊道:「呀,祝铭怎么不见了?」 三人向四周扫视,果然,祝铭已经无踪无影了。 就在此时,三人听到一个声音:「我在这里。」 三人转身,就见祝铭从三十米外的一个隧洞里钻了出来。 「你到哪儿去了?」韩奎问道。 韩奎刚说完,就见祝铭面上现出无限恐惧之情,只听他惊道:「洪清,小心你背后。」 洪清猛然转身,但并无异常情况。 此时,枪响了。一发子弹飞向洪清后心,但他已经没有时间躲避了。 在韩奎口中发出的「小心」二字钻入洪清耳中时,韩奎已扑到了洪清背后,此时,那颗子弹钻入了韩奎的后背。 与此同时,又有三颗子弹自祝铭枪口射出,径直扑向洪清。 洪清已发现祝铭在暗算自己,在第一颗子弹钻入韩奎后背的同时,他的飞刀已然出手了;在另外三颗子弹钻入韩奎身体的同时,那柄飞刀已然插入了祝铭的咽喉。 祝铭当场毙命。 洪清抱住韩奎,叫道:「韩大哥,你怎么样?」 蓦地,韩奎右手抬起,在洪清左颊上打了一记耳光。洪清一愣,只听韩奎断断续续道: 「洪……洪清,我们初……初次见面时……我……我曾受……受辱于你……在……在日本时……你曾救……救我性命……从……从此我们再……再无恩怨……」 洪清不知自己的眼泪为何流了出来,只听韩奎问道:「祝铭为……为何暗……暗算你?」 洪清说道:「我不知道。」 韩奎本来受伤极重,刚才打洪清耳光时,用力过猛,又加重了伤势。此时,他头一歪,就此没了呼吸。 洪清抱着韩奎的尸体,眼泪竟然不住地淌了下来。 韩奎虽然心胸狭窄,阴毒狠辣,但也不失为一条恩怨分明,光明磊落的汉子,洪清怎能不为失去这样一位朋友而伤心? 猛然间,洪清就觉四周杀机弥漫,有许多只「恶狼」在盯着自己和仁浩。他用眼角余光扫视一眼四周,就见二十四个人各持手枪,成半弧形将两人包围了。 「桥本教官,很久不见了。」洪清说道。 桥本信闻说道:「不错!快二十五年了。」 此时,洪清已然站起身。桥本信闻就觉一股浓烈的杀气扑向自己,几乎令自己喘不过气了。他就听洪清用零下二百七十三摄氏度的声音说道: 「你怎么进来的?」 桥本信闻连打几个寒噤,就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他本想笑几声,但是,上、下牙齿不住撞击,竟然笑不出来。 良久,桥本信闻这才能说话了,他指着祝铭的尸体,说道:「你问他就知道了。」 洪清暗问自己:「难道是祝铭把他们引进来的?这个混蛋!」 只听洪清说道:「你们也看上这批宝藏了?」 桥本信闻冷笑两声,说道:「岂只这批宝藏属于我大日本帝国,包括你们中国在内的整个亚洲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此时,仁浩就听洪清用传音之法说道:「随我相机而动。」 桥本信闻只听洪清说道:「你觉得你们能得到这批宝藏?」 桥本信闻说道:「我们二十多人对付你们两人,应该没有问题;况且,我已在洞外埋伏了人马,你们想转移这批宝藏,那比登天还难。」 洪清冷笑道:「你觉得你们能从这里出去?」 桥本信闻一愣,继而平静地说道:「此地虽然千折百转,但我想你会把我们带出去的,是不是?」 洪清反问道:「是吗?」 此时,陡然间枪声大作,原来是桥本信闻和他带来的那二十多个特工同时开枪了,因为他们看见洪清甩出了一颗烟雾弹。 然而,烟雾散尽后,桥本信闻再找洪清和仁浩,二人已然踪迹不见。 「混蛋!让他们跑了。」桥本信闻骂道。 洪清和仁浩从秘道内出来,忽然听到空中传来几声鹰叫,一只苍鹰向洪清扑来,径直落在了他的肩头。洪清在鹰背上抚摸了几下,凄然说道: 「兄弟,还是你一直恋着我。」 那苍鹰的头不住在洪清脖子上摩擦,神情十分亲热。 仁浩问道:「阿清,桥本信闻他们在洞里,我们该怎么运出那批宝藏?」 洪清说道:「放心!若进了此洞,没有我的引导,谁也别想出来。我们只需等几天,他们自然就废了。」 仁浩说道:「你是说等他们饿死?」 洪清说道:「此其一。那水底神君也会对付他们的。」 二人在岛上秘密行动,七天后,桥本信闻部署在洞外的那一百多日本特工全被解决了。 此时,洪清已经与德国的那两艘潜艇取得了联系。由于此次事关重大,希特勒派来的竟是心腹爱将,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三的邓尼茨。 洪清等人重新入洞,发现桥本信闻已经奄奄一息了。洪清为他将伤口进行了包扎,又取过食物和水,让他服用了。 他将桥本信闻带到洞外,说道:「桥本教官,希望我们不要在中日战场上相见,否则,我洪某人不会再手下留情,我必取你性命。」 桥本信闻冷笑两声,说道:「洪清,你杀了我吧;否则,我们一定会在中日战场上相见的,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免得你将来后悔,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洪清冷冷道:「我洪清做事从不后悔。」 众人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这批宝藏运到了潜艇之上。这两艘潜艇的排水量都有数千吨,运送这笔宝藏毫无问题。洪清带来众人又找到另一批宝藏,也装到了潜艇之上。 倭寇的这批宝藏虽然不及明廷的那批多,但总价值也在8000亿元人民币(2008年)左右。 「渡尽劫波兄弟在」,洪清拉住李勐的手,激动之情无法掩饰:「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就在仁浩和洪清想要随邓尼茨一起去德国时,李勐赶到了金门岛。 李勐也十分激动,握住洪清的手,说道:「我很好!你怎么样?」 洪清将祝铭暗算自己和韩奎舍身救护自己是事说了一遍,二人相对神伤良久。 洪清问道:「这些天你去哪儿了?」 邓尼茨说道:「洪先生,我们就要启程了,有什么话进潜艇再说吧。」 洪、仁、李三人进了潜艇,邓尼茨命令潜艇启航,沿南海——马六甲海峡——印度洋——曼德海峡——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直布罗陀海峡——大西洋一线,向德国进发。 邓尼茨说道:「洪先生,我们在来此地时,遇到了拦截。」 洪清问道:「什么拦截?」 邓尼茨说道:「有一艘巡洋舰和两艘潜艇拦截我们。」 「是日本的?」 邓尼茨点点头。 仁浩问道:「你们顺利甩掉了它们?」 邓尼茨冷笑道:「没有,我懒得甩它们,直接把它们送进了海底。」 洪清看着这个未来的「狼王」,对其嗜血性不禁感到了阵阵寒意。 仁浩给李勐当胸一拳,骂道:「你狗日的这些天去哪里了?是不是和佐藤晴子那日本娘儿们私奔了?」 李勐苦笑两声,说道:「那日本娘儿们对我有点儿意思,结果就把我绑架了。」 仁浩笑道:「扯淡!她绑架你?是不是你绑架了人家,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去风流了?」 李勐瞪了仁浩一眼,说道:「把你的嬉皮笑脸收起来,你狗日的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儿?」 仁浩收起轻浮相,问道:「那日本娘儿们怎么绑架得你?」 李勐说道:「那日,我与她见面后,闲聊了几句。她劝我不要和你们一起来福建寻宝。我问她: 「「为什么不能去?」 「她说:「此次去寻宝的人将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 「她回答说:「桥本信闻已带领大批日本特工前去截杀,因为日本也想得到这笔巨额财宝。」 「我大吃一惊,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宝藏的事?」 「她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我连续追问:「是不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仁浩猛地抓住李勐的胳膊,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叛徒是谁?」 「叛徒就是你!」李勐忽然说道。 仁浩大惊失色,喃喃道:「怎……怎么会……会是我?」 李勐笑道:「看把你小子吓得!她并没有告诉我叛徒是谁。她为难地说道: 「「我不能告诉你,总之,你们内部危机重重,最后必然祸起萧墙,分崩离析。」 「现在情况明白了。我听你们说,祝铭曾暗算阿清,看来,祝铭那小子就是内奸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不太明白。」 仁浩又恢复了方才的轻佻神情,说道:「你狗日的是笨蛋,有什么明白的事,那再正常不过了,这就像男人应该好色一样正常。」 洪清说道:「你有什么疑问?」 李勐说道:「在日本时,祝铭和韩奎曾亲手杀了好几名日本特工人员,甚至还身受重伤了,看样子,他不像是投靠外虏的人。」 仁浩接口道:「这有什么疑惑的?他的一切只不过是做给我们看的,目的是想获得我们的信任罢了。」 李勐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仁浩说道:「你后来为什么没去找我们?」 李勐满面懊悔,说道:「我本来要去找你们,但喝了她一杯酒,结果就人事不知了。后来,我终于抓住机会摆脱了她,这才找到了你们。」 沉默了片刻,李勐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令我比较惊讶。」 「什么事?」仁浩问道。 李勐取出一封信,递给洪清。洪清打开信,开头是一首词《念奴娇。昆仑》,后面才是信的正文。信是毛泽东写的。 原来,此时中央红军已经完成了战略转移,毛泽东与刘志丹在陕北胜利会师了。毛泽东意气风发,写下了开篇的那首词。他又想起了洪清。他知道,如果有洪清相助,推翻蒋介石的统治将指日可待,因此,他特意写了封信,邀请洪清到延安。 李勐说道:「这封信是中共的一名地下党员交给我的。毛泽东真是神通广大,对我们的行踪竟然了如指掌。」 洪清点点头,表示赞同。 第 19 章太行玄狐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德国的工业产值已然超过英、法,位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北美大陆上的那个鸟儿国,那个把破布条拼在一起,以此作为国旗的、名曰美利坚合众国的鸟儿国,那个靠掠夺、趁火打劫对邻国进行蚕食鲸吞而扩大领土的鸟儿国。 德国的工业产值能超过英、法,这与它雄厚的工业基础、高素质的工业人才和大量的技术工人是分不开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后以德国求和而告终,这下英、法、美等国可牛逼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大有逮住蛤蟆攥出酱油之势,心道:「小样儿,你们德国也有今日,我们非得狠狠宰你们几刀不可。」 停战协定规定,德国从所侵占的领土上撤出军队,遣返所有协约国战俘;交出大批战略物资,包括大炮5000门、机枪2.5 万挺、迫击炮3000门、飞机1700架以及机车5000台、火车皮1.5 万节、卡车5000辆;另外,德国还有交出公海舰队的全部舰艇和潜艇。 德国的海外殖民地也被英、法、日三国吞并了,还美其名曰「委任统治」其实就是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然后把别人的财产无偿转变为自己的罢了。 当然,这是强盗对土匪的掠夺,欧洲那些国家没一个是好鸟儿,它们狗咬狗越激烈,那才越有意思,正所谓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双方共动员丘八6503万余人,战争中损失3750万余人,其中,呜呼哀哉者853 万余人,另有倒霉蛋儿平民死亡1261.8万人,军费消耗1863亿多美元,各交战国经济损失总计2700亿美元。 此外,在大战期间,德国有总计50余万吨的船只被美国侵夺,加上它被夺去的海外资产,德国几乎一夜间变成了穷光蛋,几乎一无所有,倾家荡产,快要光腚了。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德国经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到沉重打击,战后又受到战胜国的毁灭性掠夺,但它雄厚的工业基础并未受到触动,几乎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 此时,德国的重新崛起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它的经济机器已经重新运转开来,但动力不足。这个动力就是资金。 洪清的到来,给德国带来了大批资金,德国的经济立即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仿佛一个垂死之人突然吃了灵丹妙药,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又宛若蛟龙如海一般,立即展现出无限的生命力。 1929—1932年的经济危机对德国的打击十分沉重,使它的经济倒退了36年,同时造就了大量的失业人口,高达800 万之众。需知,当时德国的总人口只有7000万左右,也就是说,每100 个人中,有11.4个人失去了工作。 到1935年,德国的失业人口有所减少,但依然高达500 万。 洪清到德国后,与沙赫特博士联手,二人共同致力于德国经济的振兴,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使德国的失业人口减少了一半多,只剩220 万人了。 此时,德国的失业率仅为1.3 ﹪,在各资本主义国家中最低;同期,美国的失业率为1.89﹪,英国的失业率为8.1 ﹪。 德国失业人口的骤减,得益于两个原因:一方面,德国工业获得了巨额资金,生产规模如气泡般迅速扩大,吸纳了大量无业人员;另一方面,希特勒把《凡尔赛和约》当个屁就给放了,根本就没在乎它,开始了大规模扩充陆军,也吸收了大量失业人员。 同时,德国的扩军备战工作也大大加快了步伐,只因为有了充足的军费。正所谓有钱好办事儿。 1933年初,希特勒上台,由于财政拮据,到1935年,德国军费总开支不过130 亿帝国马克;但1936—1937年,德国军费开支达到了530 亿帝国马克。 此时,德国的工业产值再度超过了英、法,但是却只能在世界上位列第三位,因为俄国鬼子的工业产值跃居了世界第二,这可真是世界人民的不幸。 到1936年底,德国的生铁产量翻了两番,达到了1860万吨;钢产量由560 万吨(1932年)上升到2320万吨,增加了314 ﹪;而铅产量达到19.4万吨,大大超过了美国佬儿,居世界第一位。 以强大的工业作后盾,德国几乎一夜间打造出了一部令世界为之瑟瑟发抖的战争机器。它的钢铁利剑的锋芒已指向了俄国鸟儿人。 此时,德国陆军总数达到了275.8 万人,其中现役师53个,即35个步兵师、3 个山地师、6 个装甲师、4 个轻装甲师、4 个摩托化步兵师、1 个骑兵师,可动员的师数目为103 个。 陆军的武器装备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装备各型装甲车辆3200辆、反坦克炮11200 门、迫击炮4624门、步兵炮3340门、轻型榴弹炮4845门、重型榴弹炮2049门、100 毫米口径加农炮350 门,以及大量工程、通信等装备和器材。 空军也有了长足发展。 希特勒上台之处,德国的国防军只有550 名飞行员和180 名飞行观察员;只有5 架轰炸机、3 架战斗机、5 架侦察机;加上那些民用飞机等,各种飞机总共也不过250 架。 此时,德国空军拥有军官1.5 万名,士官和士兵37万人;有21个飞行联队、302 个飞行中队,拥有作战飞机6093架;另外,德国空军还有4600架非作战飞机。 德国空军已成了一支令人胆寒的空中打击力量。 由于德国奉行先陆后海的战略,因此,海军的发展较慢,但在潜艇司令邓尼茨和海军总司令雷德尔的大力推动下,也有了比较大的发展。 现在,德国拥有战列舰6 艘、装甲舰2 艘、重型巡洋舰3 艘、轻巡洋舰24艘、小型巡洋舰36艘、潜艇173 艘。 同期,英国的海军力量如下: 战列舰12艘、战列巡洋舰3 艘、航空母舰6 艘、巡洋舰68艘、201 艘驱逐舰和护卫舰以及潜艇407 艘; 海军司令部的航空兵拥有232 架作战飞机,编为17个航空大队; 航空母舰上有大约500 架飞机,后备飞机490 架; 另有5 艘战列舰、6 艘航空母舰、21艘巡洋舰和50艘驱逐舰正在建造中。 德国的海军力量与英国的皇家海军尚不能同日而言,但德国的海军利剑已可对大英帝国构成不小的威胁,尤其是邓尼茨的蓝海「狼群」,像一只只无形的幽灵一般,始终围绕着英伦三岛;同时,一只只龇着牙,随时准备撕裂英国的运送货物和补给的商船。 此时,德国的军火产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仅克虏伯兵工厂一家的军火产量就超过了整个欧洲的军火产量的总和的两倍。 德国的重新崛起已成事实,为了锦上添花,增强德国人民的民族自豪感,柏林奥运会也进入了倒计时的筹备阶段。 洪清特意向希特勒提了一项建议,说道:「从希腊雅典采集奥运圣火,然后在世界各地传递,必然会引起各国民众对德国的关注,吸引世界的眼球。」 希特勒大喜,说道:「好主意!」 此时,奥运圣火已开始在欧洲传递。 洪清没想到他无意中的一项建议,竟然开创了奥运会的一项盛大前奏。奥运圣火的传递正是始于1936年的柏林奥运会,而在此前,奥运会并没有圣火传递这项活动,可以说,奥运圣火的传递是由洪清开创的。 柏林奥运会于8 月1 日开幕,为期15天。希特勒亲自担任奥委会大会总裁,并主持了开幕式。 第十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柏林圆满召开,大大增强了德国人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 此届奥运会中,德国可谓出尽了风头。 希特勒下令用16吨铜铸造了一座奥林匹克巨钟;建筑了一座高达70米的希特勒钟塔;修建了一个可容纳2 万名观众的游泳馆;并建造了比美国洛杉矶奥运村更豪华的柏林奥运村。 这些规模和气势皆称世界一流的工程,大大增长了德国人的志气。 而且,德国第一次通过电视播放了奥运会的比赛盛况。 另外,德国最终获得了33枚金牌、26枚银牌和30枚铜牌,居世界第一。 凡此种种,莫不说明德国的重新崛起已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 中国也派代表队参加了此届奥运会,不过,由于当时中国综合国力有限,体育事业十分落后,在此届奥运会上,中国代表队的成绩很不理想。 中国足球队以谭江柏、李惠堂为首,最后也失利而归。希特勒出于洪清的缘故,觉得应该对中国有所动作,以示尊重,以使中国代表队在此届奥运会上不至于太丢面子。 于是,希特勒亲自接见了谭江柏,并赠送了他一块儿金铊表。 那么,这谭江柏究竟是何许人也? 非是旁人,他就是谭咏麟的老子。 此人的球艺不错,当年被成为「谭铜头」,乃是中国足球队的头号主力,只是由于中国体育总体水平不高,这才失利。一切也算是情理之中。 谭江柏比较长寿,直到2006年方自辞世,享年95岁。 德国国会大厦。 杯盘交错,欢声笑语。 气氛热烈,人人兴高采烈,满面春风。 但是,有一个人并不高兴,甚至面上还带有几丝愠怒。此地正在为一对新人举办婚礼,其实,人已不「新」,因为两人都已四十多岁了,只是初次步入婚姻殿堂而已。 这不悦之人非是旁人,正是新娘。新郎深沉内敛,但别人依然可以从他面上发现喜悦之情,俗话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新郎虽然善于隐藏内心情感,但他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些许喜悦之情。 出席婚礼的嘉宾,个个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都是第三帝国「炙手可热势绝伦」的角色,为首者正是第三帝国的老板阿道夫。希特勒,他同时也是婚礼的证婚人。 其次是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再次是大内总管海因里希。希姆莱;等等。 当然,曼斯坦因、隆美尔、古德里安等德国陆军中的杰出将领也出席了此次婚礼。其中,隆美尔最为高兴,他甚至此新郎还有高兴,因为他终于将那只难缠的破鞋踢掉了。 作为祝贺的礼物,希特勒送了一架德国最新型的直升机。 那么,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面子,使希特勒作证婚人,并送直升机为贺礼,而婚礼的嘉宾又都是第三帝国的跺跺脚大西洋为之海啸的人物? 非是别人,正是古今中外,百世罕见的寰宇第一奇才洪清洪甲午。 那么,新娘又是何许人也?隆美尔为何称她为破鞋? 新娘正是兴登堡老元帅的孙女艾尔博莎。不过,兴登堡并未出席此次婚礼,因为那老头子两年前就呜呼哀哉,伏惟尚飨了。 1934年8 月2 日,保罗。冯。兴登堡去谒见腓特烈大帝了,享年87岁。 戈培尔说道:「元首,你觉得洪清这个人怎么样?」 希特勒说道:「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让俄国人在东线的战场上吃尽了苦头。」 戈培尔说道:「不错!洪清可是一个宝贝,那么元首想不想将他留在身边,使他为我们的日耳曼帝国效力?」 希特勒连皱了数次眉头,说道:「据我所知,洪清既不贪图权势、金钱,也不喜好美色,我们怎样才能使他长期留在德国?」 戈培尔说道:「洪清一向视金钱如草芥,否则,他也不会将那批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宝运到德国;另外,他对权力、地位也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若说他不好女色则不太准确。」 希特勒精神一振,喜道:「他喜欢女色?」 戈培尔笑道:「他并不像我一样没出息,见到漂亮女人,眼睛就发直,腿脚也不灵活了。不过,他十分喜欢一个女人,但却一直无法搞到手。」 「谁?」希特勒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艾尔博莎。」 「兴登堡总统的孙女?」 「正是!洪清并不贪恋女色,但却着魔般爱上了这个风骚的女人。有意思的是,这个女人并不喜欢洪清,而喜欢隆美尔将军,而隆美尔将军并不喜欢她,而是喜欢露西。」 希特勒面带几丝笑意,说道:「如果露西不喜欢隆美尔,却喜欢洪清,那就更有意思了。」 戈培尔也笑了,说道:「不过,隆美尔将军和露西却是两情相悦,他们已结婚二十年了,但艾尔博莎依然对隆美尔将军死缠不放,令他不胜其烦。他多次向我大吐苦水,让我帮他想个办法。」 希特勒越听越感兴趣,笑道:「原来隆美尔将军也有烦心的事?」 戈培尔说道:「洪清疯狂地爱上了艾尔博莎,而艾尔博莎却不喜欢洪清。元首如果能撮合二人的姻缘,并做他们的证婚人,一定会令洪清对元首感激涕零的。这样,隆美尔将军的烦心事也解决了,可谓一举两得。」 希特勒说道:「好!我来替他们二人主持婚礼,至于具体筹备工作,由你来负责。」 戈培尔领旨。 果然,当洪清得知此事时,他非常激动,向希特勒做出了一个极为郑重的承诺:「元首,无论何时何地,我将永远与站在同一阵地上,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与你为敌。」 1937年的新年就要到了,但德国高层内笼罩着一片凄凉,没有一丝欢乐的气氛,因为德国历史上一位伟大的人物刚刚去世了。 在希特勒一生中,他只有三个偶像,分别是:德皇威廉一世、「铁血宰相」俾斯麦和本尼托。墨索里尼;而在德国陆军将领中,虽然人人才济济,英雄辈出,但只有两人能得到希特勒的尊敬,那就是埃里希。弗里茨。冯。曼斯坦因和约翰内斯。弗里德里希。列奥佩德。冯。西克特。 1936年12月17日,老元帅西克特去世了,希特勒下令德国陆军致哀一个月。 这样,德国的陆军将领中,能获得元首尊重的,只剩曼斯坦因一人了。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希特勒几乎对所以的陆军将领都发过火,但在曼斯坦因面前,无论希特勒多么愤怒、多么怒不可遏,他总是以一副谦虚谨慎的态度来面对曼斯坦因,即使他屡次受到曼斯坦因的冲撞,二人也从没有面红耳赤过,希特勒从不在曼斯坦因面前咆哮,而这是在其他陆军将领面前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此时,洪清不在家中,因为他刚刚被大内总管希姆莱邀请去了。希姆莱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与洪清商讨。 李勐来到洪清家中,因为他方才被告知,洪清与他有事相商。然而,当他进了客厅,并没有见到洪清,取而代之的乃是艾尔博莎。 李勐一愣,因为他发现厅内还摆着一桌丰盛的宴席。李勐不知何故,问道: 「弟妹,阿清在哪里?」 艾尔博莎虽然已有四十多岁,但看起来只有三十岁,更显得成熟丰腴,明艳动人。她笑靥如花,一改平日的冷傲之情,说道: 「李大哥,你来了,快请坐。」 李勐觉得颇为尴尬,虽然叔嫂不相见之说太过封建保守,但毕竟对李勐有些影响。他觉得,若洪清不在家中,自已应该尽快离去,以避嫌疑,于是又问道: 「阿清呢?」 艾尔博莎依然面带笑意,说道:「他被希姆莱请去了。」 李勐说道:「那么,阿清回来后,我再过来。」 说着,李勐起身要走。 艾尔博莎拦住李勐,说道:「李大哥,不要急!请坐,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勐只得重新坐下。艾尔博莎面带微笑盯着他,并不言语。李勐就觉得全身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但又不能动一动,神色极为尴尬,极不自然。 李勐双手平放膝盖上,低着头,一语不发,宛若待审的犯人一般。足足过了五分钟,李勐实在忍不住这种沉默了,说道: 「弟妹,你有什么事?」 艾尔博莎这才正了正神情,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并非洪清找你有事相商,而是我要见你,只是怕你推辞,这才借口说是洪清找你。」 李勐虽然鲁莽、急躁,但并不木讷呆傻,已然觉出情形有些不正常,站起身,说道: 「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艾尔博莎双手放在李勐肩头,将他按回座位,说道:「李大哥,不要急,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量。」 说着,艾尔博莎倒了杯酒,递到李勐嘴边,说道:「李大哥,请先喝了这杯酒,然后容我从头说起。」 李勐接过酒杯,放在桌上,冷冷道:「请讲!」 艾尔博莎拉过椅子,坐在李勐对面,说道:「李大哥,我们边吃边聊。」 说着,艾尔博莎把餐具递了过去。 李勐并不接过,一语不发,冷冷地盯着艾尔博莎。 艾尔博莎放下餐具,略带娇嗔地责怪道:「李大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人家嘛,人家会害怕的。」 李勐听到艾尔博莎的柔情百转的声音,就觉得无限恐怖,身上的寒毛仿佛都竖了起来,阵阵寒意自心头泛起,他暗自提醒自己: 「千万不能做对不起阿清的事。」 艾尔博莎托着手绢的手伸了过来,用勾魂摄魄的声音说道:「李大哥,你热吗?我帮你擦擦汗。」 李勐陡然站起身,举步向门外而去。 忽然,李勐就觉得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同时,耳中传来了艾尔博莎的声音:「李大哥,不要走,来陪我好吗?」 李勐猛地推开艾尔博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希姆莱迎了出来,拉住洪清,喜道:「洪先生,你来了,快请进,我有一件绝密之事与你相商。」 洪清随希姆莱进了密室,问道:「何事?」 希姆莱说道:「我们刚接到密报,苏联高层正在策划一场政变,密谋推翻斯大林的统治。」 洪清说道:「谣言!」 希姆莱一愣,说道:「确实是谣言。不过,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洪清说道:「斯大林阴险狠辣,长于权谋。他手下之人慑于他的手段,既不敢,也没有那能力发动政变。他们知道,若发动准备,必然失败,而他们必将死得惨不堪言。」 希姆莱点点头,说道:「斯大林一手策划的肃反运动已经开展两年有余了,苏军大批高级将军被杀了。灭掉俄国是我们永远不变的意志,这毋庸讳言。斯大林那个混蛋发动肃反运动,为我们铲除了不少进军俄国的障碍。 「但是,苏军中依然有不少优秀将领,我们是否可以借此机会,推波助澜,借斯大林之手,将那些苏军将领一网打尽?」 洪清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才说道:「俄国人中,只有一个能获得我的些许敬佩,其余全是乌合之众。」 希姆莱问道:「那个人是谁?」 洪清说道:「图哈切夫斯基。」 希姆莱说道:「此人很厉害么?」 洪清点点头,说道:「他的军事才能很高,将来一定是我们消灭俄国人时的一大障碍。」 希姆莱说道:「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将图哈切夫斯基除掉?你有没有借刀杀人之法,让斯大林替我们除掉图哈切夫斯基?」 洪清沉吟片刻,说道:「本来这个借刀杀人之计不容易成功,但中国有句话,叫做:「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也就是说,只有内部先离心离德,这时谣言才容易乘隙而入。我知道,斯大林对图哈切夫斯基颇有成见,这样,我们的借刀杀人之计就容易成功了。」 希姆莱问道:「如何实施借刀杀人之计?」 洪清说道:「斯大林野心勃勃,权力欲极重,最害怕别人夺取他手中的权力,这比要他的性命还令他害怕,所以,我们可以由此下手。」 希姆莱说道:「像那个谣言一样,制造图哈切夫斯基密谋推翻斯大林统治的证据?」 洪清点点头,只听希姆莱继续道:「那么具体步骤如何操作?」 洪清说道:「尽快搞到图哈切夫斯基的笔迹?」 希姆莱问道:「有何用处?」 洪清说道:「伪造图哈切夫斯基与德国人私通,阴谋推翻发动政变,推翻斯大林的书信。」 希姆莱赞道:「好主意!我马上召集笔迹专家。」 洪清说道:「不用了,我就可以模仿他的笔迹,你只要搞到他的笔迹即可。」 希姆莱一愣,问道:「你可以模仿图哈切夫斯基的笔迹?」 洪清取过纸笔,递给希姆莱,说道:「写下你的名字。」 洪清又从希姆莱手中接过纸笔,摹写了一遍。再看希姆莱满面惊诧之情,赞道:「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即使是我自己也分不出真假。」 洪清说道:「至于这封信,不能直接送到斯大林手中,必须让他费尽工夫艰难得到,否则,信的真实性将受到怀疑。」 希姆莱点点头,说道:「好的!这件事由我的干将海德里希负责。」 洪清刚一进屋,艾尔博莎就扑到了他的怀中,失声痛哭。 洪清一时慌了手脚,抱住她,安慰道:「艾莎,不要哭,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在她额头轻吻了两下。 良久,艾尔博莎这才止住哭声,说道:「你出去的期间,李勐闯进了家里,他一进屋就对我无礼,我大声疾呼,这才将他惊走了。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 说着,艾尔博莎再度潸然泪下。 洪清就见艾尔博莎如带雨梨花般美丽动人,心中柔情无限,安慰道:「艾莎,不要哭了。我一定会和李勐那个混蛋算账的。」 艾尔博莎偎依在洪清怀中,说道:「你的妻子被人欺负了,你难道无动于衷?」 洪清怒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洪清又柔声对艾尔博莎说道:「艾莎,不要哭了。笑一笑,你的微笑是我最大的幸福。」 艾尔博莎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只有两人。 洪清和李勐。 二人对饮,良久无言。 李勐说道:「阿清,你各方面都很好,就是于这个「情」字看不开。」 洪清又灌了一杯酒,由于气息不顺,咳嗽良久方止,这才说道:「我也知道这个缺点,但就是放不开。」 李勐说道:「你觉得扬雄和石秀处理潘巧云的做法合适吗?」 洪清何等聪明,他当然不会听信艾尔博莎的一面之词,因为他知道,李勐绝不会在男女之事方面犯错误的,他更不会对不起朋友。 当听到李勐说起《水浒传》里的这一情节时,他已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说道:「她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借助希特勒的权威强娶于她?」 李勐说道:「你已知道我要说什么?」 洪清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艾尔博莎想做对不起我的事,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李勐说道:「阿清,本来下面的话我不应该说,但我们是兄弟,我想你不会介意的。」 洪清点点头,说道:「你说!」 李勐说道:「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阿清,你深知顺乎天意而行事,像艾尔博莎这种无情无义的女子,我觉得你实在不应为她痴情,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洪清苦笑道:「这些道理我何尝不知,但我就是无法放开啊!」 李勐说道:「你想想田中美惠子,将二者对比一番,也许你就可以放开了。」 一想到田中美惠子,洪清的泪水涌了上来,他朝桌子砸了一拳,喃喃道:「我对不起美惠子。」 李勐说道:「阿清,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洪清摆摆手,说道:「你是无意的。」 说着,洪清双手抱头,沉默不语了。 李勐默默地盯着洪清,并不言语,因为他知道,洪清是不需要安慰的;同时,他也觉得洪清很可怜:与自己两情相悦的女子却英年早逝了,而自己喜欢的另一个女子却不喜欢自己,她虽然嫁给了自己,却深深怨恨着自己,甚至做出了对不起自己是事。 希姆莱控制下的盖世太保办事效率极高,仅过了数日即搞到了一封图哈切夫斯基的亲笔书信。洪清依瓢画葫芦,画了一个比葫芦还葫芦的葫芦,恐怕连图哈切夫斯基见到这封信也会以为是自己所写。 这些信物伪造得端的巧妙无俦。 信件的逼真达到了用最精密仪器也检测不出的程度,不仅笔迹是图哈切夫斯基的,就连语言风格也是他所固有的,甚至笔墨纸张也是当初图哈切夫斯基用过的同一厂家当年生产的。 文字的褪色程度也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和化学处理。 为仿造图哈切夫斯基的图章,海德里希特意弄来了全德国最高水平的雕刻专家。信的眉头和边角还有几位德国将军的缩写签名和德国反间谍机关的印章,以示他们已阅过,并作了批示。 除信件外,盖世太保还伪造了德国将军写给图哈切夫斯基他们的复信抄本和各种各样的佐证文件,甚至还有图哈切夫斯基亲笔签署的数额巨大的财款收据。 这封信保存在德国反间谍机关大楼里,信上盖有「绝密」的印章,而且还有希特勒的亲笔批示。 这希姆莱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隐含着无限的深沉睿智,或者说是阴沉狡猾。为了使信落到斯大林手中,而又不引起他的怀疑,希姆莱精心制造了一起反间谍机关大楼的失火事件。 1937年5 月下旬,德国反间谍机关大楼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火灾。由于灭火器械发生故障,火势蔓延,很多人员被烧伤,很多机密文件被烧毁,场面乱成一锅粥。 亲苏的捷克斯洛伐克特工人员趁混乱弄出了一些绝密文件,其中恰恰有关于图哈切夫斯基的绝密档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捷克特工人员实在庆幸发生了这场大火,不仅让自己碰上了一个邀功请赏的机会,还帮了苏联老大哥一个大忙,因为,苏联老大哥差一点就要亡党亡国! 他们十万火急把情报送回国内,捷克政府又十万火急地把卷宗交到了驻布拉格的苏联外交官员手中。 斯大林大喜,因为,在此前,为了得到这封信,契卡特工花费了400 万卢布,依然毫无所获,他没想到如此偶然的机会,自己就如此轻易地得到了这封信。 8 月3 日,图哈切夫斯基被契卡特工处决了。 为了免除后患,据斯大林密令,契卡特工将图哈切夫斯基的母亲、姐妹、兄弟、女儿(未成年)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夜。 很凉。 只有两人。 不,窗外还有一个。 艾尔博莎与仁浩并肩叠股而坐,神态亲昵,而仁浩的一只手不停地在艾尔博莎身上游走,使艾尔博莎浪笑不已。 李勐只觉心头怒火几乎要从七窍喷出,他只想冲进屋,将二人乱枪击毙,但他克制住自己了,因为他的理智并没有完全被心头的怒火烧尽。 只听仁浩笑道:「我的美丽骚妇,你为什么要对我主动投怀送抱?」 艾尔博莎撒娇道:「人家喜欢你嘛。」 仁浩在艾尔博莎右胸捏了一把,笑道:「真的?是不是洪清无法满足你?」 艾尔博莎在仁浩额头点了一下,说道:「洪清可比你强多了。」 仁浩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作王八?」 艾尔博莎淫声荡气地说道:「人家就是喜欢你。」 仁浩将手伸到了艾尔博莎下体,笑道:「你当我是笨蛋?我知道你在说谎!」 说着,仁浩的手掌在艾尔博莎下体四周不住摩挲,令她震颤不已。 仁浩笑道:「不说实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艾尔博莎扯出仁浩的手掌,说道:「好了,不要闹了。我说实话还不行?」 仁浩忽然换了一副危言正色的面孔,说道:「你为什么背叛洪清?」 艾尔博莎恨恨道:「他依靠元首的权威,强娶于我,而我并不喜欢他,所以,我要报复,要让他作王八。」 仁浩正色道:「你还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使我们反目成仇,是不是?最毒妇人心,真是不假!」 艾尔博莎一惊,口中不自主说道:「你怎么知道?」 仁浩微微冷笑,眼角忽然闪过一丝杀机,以来自北极冰层的声音说道:「因为我不是笨蛋。」 艾尔博莎问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意图,为何还接纳我?」 仁浩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神情,右手自艾尔博莎外衣下摆伸入,向她的挺拔双峰攀去,同时模仿艾尔博莎的声音,说道: 「人家喜欢你嘛!」 李勐说道:「阿清,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看该怎么办?将他们二人废掉?」 洪清摇摇头,长叹一声,面上现出无限痛苦之情,说道:「我们回中国,去对付日本人,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二人。」 李勐说道:「对他们二人置之不理?」 洪清说道:「我们后天动身。」 李勐和洪清踏上了东归的轮船。 洪清心中极为痛苦,再过几分钟,他就要离开这片令他留恋,但又深深伤害了他的土地。 然而,就在此时,仁浩飞奔而至,呼喊道:「勐子,阿清,你们二人要回国,怎么不招呼我?」 李勐和洪清同时一愣,他们并未言语,只听仁浩说道: 「艾尔博莎那个贱人想要挑拨我们兄弟间的关系,我已把她废了,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阿清,你不怪我吧?」 洪清苦笑着摇摇头。 此时,卢沟桥事变已然爆发,日本对中国发动了全面侵略战争。日本丘八分别自关外和海路方向大举向关内进犯;与此同时,蒋介石在庐山发表宣言: 「……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从此,中华民族空前团结,对日本帝国主义者展开了长达八年的全民族抗战。 山西太原。 「报告阎长官,外面有三个人求见,其中一人说他叫洪清。」 「洪清?」阎锡山大喜,传下命令,「列队迎接!」 阎锡山的副官不解,问道:「长官,这洪清是何许人也?竟然令长官如此敬重!」 阎锡山说道:「洪清,中华第一奇才!」 阎锡山拉住洪清,喜道:「洪兄弟,二十多年没见了,可想死我的!这么多年了,过得如何?」 洪清也有些激动,说道:「你还好吗?」 「好!好!一切都好!」 阎锡山又与李勐、仁浩打过招呼,然后,众人随着阎锡山一同进了他的书房。 阎锡山问道:「洪兄弟,这么多年了,为何不到山西来?是不是把我忘了?」 洪清苦笑道:「惭愧!这么多年,一直庸庸碌碌,一事无成,始终不得其便来看望阎兄,望阎兄不要见怪。」 阎锡山说道:「见外了不是?洪兄弟腹含经天纬地之才,必定终日不得清闲,我怎能见怪?」 洪清说道:「阎兄已被任命为第二战区的司令长官,不知山西的抗日工作开展得如何?」 阎锡山叹了口气,说道:「难啊!我既要应付委员长,又要和共产党打交道。现在,日军又对我山西大举进犯,着实令我烦恼,各方面的烦心事聚在一起,几乎使我疲于奔命。」 洪清说道:「我听说香月清司中将刚刚接替了田代皖一郎,被任命为中国驻屯军司令,那么,日军中谁负责对山西的进犯?」 阎锡山说道:「华北作战由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多田骏全权负责,他命令板垣征四郎以两个师团的兵力进犯山西,而板垣又命桥本信闻以四个联队的兵力直接进攻大同。」 洪清说道:「桥本信闻负责进犯大同?」 阎锡山说道:「不错,就是他!这可是一个辣手的角色,不过,现在好了。洪兄弟,有你在,即使日本天皇来了,咱老西儿也不怕。」 洪清说道:「我刚从德国回来,有一批机械设备被我带回了中国。我想请阎兄帮我妥善安置,不知阎兄可否帮忙?」 阎锡山说道:「这是哪里话?洪兄弟,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定全力而为。」 洪清说道:「那么多谢阎兄了。」 阎锡山说道:「不过,这批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 洪清向四周扫视一眼。阎锡山命无关人员全部退了出去,就听洪清说道: 「这是一批生产德国制式武器装备的机械设备。阎兄一定要将它们安置在妥帖之处,知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 阎锡山说道:「洪兄弟请放心。关于这件事,我亲自去办。那么,这批设备合适到来?」 洪清说道:「不出五日。另外,还有一批德国军火,乃是我送给阎兄的见面礼。」 阎锡山大喜,说道:「我的部下都说捷克的武器制造精良,威力很大,但克虏伯的武器比捷克的军火更好。洪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了。」 洪清说道:「步枪3000支、轻机枪200 挺、重机枪500 挺,东西不多,希望阎兄不要嫌弃。」 阎锡山说道:「洪兄弟送给我礼物,我怎么能嫌弃?尤其是这500 挺重机枪,我花钱都买不到,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洪清说道:「我有一事相求。」 阎锡山一愣,说道:「洪兄弟,有话直说。」 洪清说道:「我想从阎兄的军队中选拔100 个人,由我加以特殊训练,然后归我所用。至于这100 人,以后他们完全归我所有,只认洪清,不认阎锡山。不知阎兄可否送我100 个人?」 阎锡山说道:「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洪兄弟,你知道,咱老西儿一向视枪杆子如性命,你若向我要多了,我也许舍不得;不过,100 个人我还是完全舍得的。」 洪清说道:「那就多谢阎兄了。」 阎锡山司令部。 「妈的,笨蛋,全是废物!这仗他娘的怎么打得?」 副官从没见过阎锡山发这么大的火儿,吓得站在屋内,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就听阎锡山喝道: 「李副官,传下命令,把那两个混蛋给我就地枪毙。」 此时,洪清被请来了,阎锡山这才停止发火,气呼呼地坐在了椅子上。 洪清已听说晋绥军打了败仗,但具体情况并不知晓,问道:「阎兄,怎么回事?」 阎锡山气得直哼哼,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废物!全他娘的孬种。两个师遇上了日军一个联队,结果交战仅一个小时,全线溃败,狂奔四十余里,士兵伤亡大半,所以辎重全被丢弃了。」 洪清也是一愣,心道:「究竟是晋绥军的战斗力太差,还是指挥不当,两个师被日军一个联队击败,这也着实令人吃惊。」 须知,日军一个联队仅有4000人左右,而晋绥军两个师的兵力超过1.5 万人,双方的兵力对比几乎是1 ︰4.尽管双方的装备水平有一定差距,但交战仅一个小时,晋绥军即全线溃败,伤亡惨重,辎重尽失,这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洪清说道:「日军指挥官是谁?」 阎锡山说道:「一说这个,我更来气了。我那两个师长真他娘的废物,日军的指挥官只是一个黄口小儿,而他们都随我征战十多年了,结果被一个毛孩子打得打败,使我都替他们感到羞愧。」 洪清问道:「那个日本军官叫什么名字?」 阎锡山说道:「听说叫什么田中文郎,也就二十五岁左右年纪。」 洪清一愣,心道:「田中家族的?没听说过!粗略一算,我离开日本时,他好像还没出生。」 洪清问道:「什么军衔?」 阎锡山说道:「少佐!」 洪清心道:「二十五岁就成了少佐,着实不简单。看来,此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须知,日军的军衔含金量相当高,仅从其薪金即可知道。当时,在日本,一元钱可以买一百斤大米,而少佐的薪金是每月三百元,由此,其军衔的值钱程度可见一斑。 少佐军官,若连升三级,那就进入将军之列了。 洪清说道:「国家危难,正值用人之际,何不将那两个师长降职留用,让他们戴罪立功?」 阎锡山说道:「好吧。听洪兄弟建议!李副官,传令:将那两个师长将为连长,让他们戴罪立功。」 这两个倒霉蛋儿,只能怪他们祖先缺了德,报应到他们身上,让他们遇到了田中文郎,结果打了败仗,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被连降了三级。 洪清这一次吃惊非小。 他刚刚为晋绥军制订了一份作战计划,想要教训一下田中文郎。此次,晋绥军依然动用了两个师的兵力;但是,依然惨败而归。 田中文郎指挥得依旧是一个联队。 洪清的作战方案非常完美,几乎无懈可击,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指挥晋绥军对日作战。阎锡山一向对枪杆子极为重视,1.5 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洪清不想因为亲自指挥军队,而使阎锡山对自己产生疑虑。 有道是:「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但是,就因为洪清没有亲自指挥对日作战,晋绥军在行军部署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其中,一个团的兵力,因为调动不及时,比预定时间迟到了一小时,这才到了指定位置。 这正是令洪清吃惊的地方。 本来。这对全局作战并无大碍,但是,这田中文郎好不厉害,他目光犀利,敏感地发现了中国军队作战部署上存在的瑕疵,命令日军利用这一小时的战机,果断进行纵深穿插,然后乘机扩大战果,一举击溃了晋绥军。 这个战机其实十分微小,而且是稍纵即逝,然而,田中文郎不但发现了它,而且牢牢地把握住了它,并果断地加以利用。这正是田中文郎令洪清震惊的地方。 须知,田中文郎攻击中国军队那个薄弱点时,如果晋绥军能够及时赶到,那么日军必将陷入重围,进而全军覆没;但是,田中文郎有这份魄力,果断地置生死于度外,抓住细微的战机,一举击败了对手。 经此一战,洪清对田中文郎这个年轻人大为赞赏。 阎锡山面色阴沉,说道:「洪兄弟,怎么搞的?此次作战行动由你一手策划,以你的才能,怎么能打败仗?」 洪清已听出了阎锡山的责难之意,心中不悦,心道:「还不是因为你们晋绥军行动拖沓,这才使我完美无瑕的作战方案出现了漏洞,结果给人以可乘之机。」 但是,洪清平素不喜欢与人争辩,说道:「此次失利,我负有一定责任,还请阎兄多多包涵。」 阎锡山鼻子中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洪清将心头的火气压了压,在头脑中重新制订了一份作战方案。 他要挽回面子。 洪清,一个死要面子的人! 洪清敲响了阎锡山的书房门。 「请进!」屋内传来了阎锡山的声音。 阎锡山被称为「九尾狐狸」,颇为狡猾,城府极深,他知道洪清有无穷的利用价值,于是,待洪清坐下后,说道: 「洪兄弟,我刚才态度不好,请你不要见怪。」 「阎兄太客气了。」洪清说道,「我方才又准备了一套作战方案。阎兄,借给我两个师的兵力,这次由我亲自指挥,绝对万无一失,一定可以将田中文郎联队一举全歼,并活捉田中文郎。」 阎锡山面露疑色,说道:「这田中文郎可是一个辣手的角色,你觉得有把握吗?」 洪清心中微微来气,他知道阎锡山不想把两个师的兵力交给自己,因为他对自己不放心。 阎锡山知道,洪清具有通天彻地之能,除非他不控制军队,否则,一旦他手中有了枪杆子,他就会如蛟龙入海般,掀起惊涛巨浪,必然搅得地覆天翻。 洪清说道:「一旦战事结束,我立即将军队指挥权交还,阎兄,你看如何?」 阎锡山说道:「这个——」 良久,没有下文。 洪清很少对人有请求的时候,见阎锡山如此表现,心头怒火上扬,几乎要冲破头皮,喷射而出。他只想甩袖子,扬长而去。 但是,民族大义为重,他克制住自己了。 洪清说道:「阎兄,你不相信我洪清的话?」 阎锡山说道:「战事结束你就归还军队指挥权?」 洪清点点头。 阎锡山说道:「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洪清几乎怒不可遏,他的怒气像山洪似的忽然冲了下来,但是,他控制自己的力量比山洪还可怕,只听他平静地说道: 「我以我的人格作保证。」 阎锡山沉思良久,最后猛地一拍桌子,仿佛终于做出了一个令他极为痛苦的决定,说道: 「我同意了。」 洪清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生出无限厌恶之情。 此次作战,洪清亲自指挥调度,并制订了极为详细缜密的作战方案,他满以为晋绥军必将大获全胜;然而,此次作战,晋绥军依然大败而归,与前两次不同的是,晋绥军虽然再度大败,不过遭受的损失比前两次要小得多。 洪清,具有惊天骇地之能,为何他亲自指挥作战,晋绥军依然大败而归?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原来,阎锡山私下里传下命令:各部对洪清的调度部署,一律敷衍了事;见到日军,立即撤退,以保存实力为上策。 这样,阎锡山就能以战败为由,迅速自洪清手中收回指挥权,而且是毫发无损、冠冕堂皇地收回来。 洪清几乎绝望了,他算是彻底认清了封建军阀的本质。 9 月中旬,日本华北方面军第5 师团由平绥路东段向西南大举进攻,与之相配合的是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它由大同向南进攻。日军迅速逼近内长城线,企图突破平型关要隘,歼灭第2 战区部队,从右翼配合华北方面军主力在平汉路的作战。 至9 月20日,日军第5 师团已占领晋东北的广灵、浑源和灵丘等地;察哈尔派遣兵团也逼向了晋北雁门关。 在日军的进攻下,中国第2 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决定在平型关——雁门关——神池内长城线组织防御,凭借长城天险阻止日军进入山西腹地。 至此,气壮山河的忻口——太原保卫战就要拉开序幕了。 9 月25日,日军第 5师团第21旅团的后续部队乘汽车100 余辆,附辎重大车200 余辆,沿灵丘——平型关公路由东向西开进。 结果,该部完全陷入了林彪所率领的八路军115 师的包围之中,几乎全军被歼。 八路军击毙日军1000余人,击毁汽车100 余辆、马车200 余辆,缴获步枪1000余支、机枪20余挺、火炮1 门,以及大批军用物资;但是,没有抓到一名俘虏。 板垣征四郎大为震惊。 但是,令板垣震惊的不是日军的被歼,而是太行山区出现了一支神秘部队,他们虽然只有100 多人,但是战斗力之强,令人毛骨悚然。 板垣征四郎知道,被八路军歼灭的部队属于后勤保障部队,战斗力不强,被八路军正规军歼灭,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所惊惧的是那支神秘莫测的小部队。 当板垣征四郎得知第21旅团的后续部队被包围时,他并不着急,因为他根本没将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但他还是派出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前去救援。 然而,接下来的事震惊了一向沉稳老练的板垣征四郎。 一支约百人的小部队阻止了救援大队的前进。这支救援部队的队长名叫龟田次郎,乃是日军的一员悍将;然而,龟田大队竟然被这百人的小部队奇迹般地阻止了六个小时,而龟田次郎竟然鬼使神差般的被击毙了。 据回来的日军报告,这支百人部队竟然拥有16辆坦克,而日军的重炮打在坦克上,根本就奈何不了这些钢铁怪兽;另外,那80多人的步兵一律手持冲锋枪,全是自动火器,威力巨大,战事一开,在坦克的掩护下,直接扑到了日军指挥中心。 日军被阻,派了两架零式战机前来支援,结果,全被坦克上的防空火力击落了,无一生还。 日军指挥官被击毙,形同乌合之众,狼狈退了回去。当板垣的大部队赶到时,那支神秘部队已然踪迹不见;而当他们赶到乔沟时,八路军也已经撤走了,第21旅团的后续部队就此灰飞烟灭了。 洪清、李勐、仁浩,三人站在山顶。 山下的八路军和日军的第21旅团的后续部队正在厮杀。 李勐说道:「阿清,林彪的这次伏击战打得挺漂亮。」 洪清点点头,说道:「差强人意!干净利落,还看得过去。此战的政治意义当大于军事意义。」 仁浩说道:「什么政治意义?」 洪清说道:「中国军队打败了日本军队,这将提升中国人民的抗战士气,具有不小的政治意义。」 板垣征四郎捏着弹壳怔怔发愣,心道:「这些冲锋枪极为先进,乃是克虏伯兵工厂生产的,专门装备德军的伞降部队,即使德国陆军也没有广泛装备,这支神秘部队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未过一周时间,日军先后有三位大队长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干掉了,而尸体上的子弹与日前阻击日军的那股神秘部队所用子弹一模一样。 但是,日军对这支神秘部队的底细丝毫不知,因为,他们神出鬼没,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 板垣征四郎也开始寝食难安了,因为他也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在睡梦中被这支神秘部队所干掉。 一时间,日军指挥官人人自危,「太行玄狐」成了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他们时刻担心自己会被这支诡秘莫测的部队结束生命。 他们不怕死,为天皇陛下而死,他们毫无怨言,但是,他们怕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摘走项上人头。 不错,这支被日军称为「太行玄狐」的幽灵部队,正是洪清打造得专门对日军进行斩首行动的神兵利器。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同等武器装备条件下,论单兵战斗力,日军首屈一指,天下无敌;其次是中国士兵,尤其是西北军和桂军;再次是俄国丘八;排在第四位的是德国士兵;排在第五位的是英国丘八;接下来是美国丘八。 至于印度丘八、澳大利亚丘八、新西兰丘八、加拿大丘八、墨西哥士兵等,笔者不屑于给他们排名。 日军的单兵战斗力极强,这主要得益于他们受到的武士道精神的熏陶。在很大程度上,精神力量可以弥补物质力量的不足,拿破仑曾说过: 「三分精神力量可以弥补一份物质力量的不足。」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日军有两种秘密武器令美国人想起来,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它们就是「神风特攻队」的飞机和潜艇发射的有人驾驶的鱼雷。 这两种武器之所以令美国丘八感到恐怖,主要在于日军的自我牺牲精神。 日军单兵战斗力之所以极高,是因为他们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不怕死,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魄力。有道是,一人舍命,万众难敌。这正是日军单兵战斗力高的肯綮所在。 朝鲜战争中,志愿军与联合国军的装备水平差距极大,但是,志愿军最终击败了联合国军,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领导人高超的指挥艺术,但更多的是志愿军战士大无畏的英勇献身精神。 日军的训练过分注重了精神,结果忽略了物质,所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军的武器装备与欧洲国家相比,是十分垃圾的。 如果说英、德、美、苏四国的军队的装备属于一流,捷克、奥地利、意大利等国军队的装备属于二流,那么,日军的武器装备水平只能属于四流,因为罗马尼亚和芬兰等国的军队装备水平也高于日军。 日军的坦克装甲之薄,几乎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在100 米距离内,捷克的斯柯达兵工厂制造的重机枪几乎就可以把它击穿。按照欧洲战场的技术标准,日军的坦克根本就不能称为坦克,甚至连轻型装甲车也不够格。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军根本就不知道何为自行火炮和强击炮,欧洲战场的那些高技术含量的武器,日军几乎从没见过,当然也没有使用过。 至于日军步兵的枪支,那就更加糟糕了,即有名的「三八大盖儿」。所谓「三八」,并不是1938年制造的,而是明治38年制造,也就是1905年制造。 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军步兵的枪支还停留在日俄战争时期的水平,其武器装备水平之差可见一斑。可以说,日军是带着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的武器来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 这也是诺门坎和张鼓峰战斗中,日军被苏军打得落花流水的一个重要原因所在——日军的武器装备太差了。 当时,布柳赫尔和朱可夫让日军见到了什么叫现代化战争。天上是遮天蔽日的战斗机、轰炸机;下面是铁甲洪流般的坦克集群冲锋;与之配合的步兵,一律是连发的自动火器。 日军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抵抗意志几乎瞬间就垮了。 日军步兵使用的枪支,几乎一个连发的都没有,几乎都是打一枪,然后再手动推膛上弹的「三八大盖儿」,根本无法应付苏军的冲锋。而日军的火炮,更加逊色于俄国人。 战前的火力准备,苏军的炮火压得日军连头也抬不起来,把他们仅有的那点儿重装备也彻底摧毁了。 不过,日军的装备低劣,中国军队的装备更差,这也是日军为什么在中国战场上那么骄横猖狂的原因所在。 东方战场,尤其是中国战场的战争,实际上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甚至可以说,战争已经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而中日军队还在打第一次世界大战。 如果德军闪击中国,三个月内击败中国,毫无问题;但是,日军以如此低劣的装备攻打中国,妄图三个月内击败拥有广阔战略纵深的中国,这就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日军重精神轻物质的传统有相当长的历史,它正是源于日俄战争。当初攻打旅顺时,乃木希典凭借「肉弹攻击法」,在与俄军武器装备水平大体相当的情况下,攻陷旅顺;此后,日军越来越重视精神力量,而轻视物质力量。 那么,何为「肉弹攻击法」? 它就是凭借武士道、「大和魂」(即日本的民族精神),以士兵的肉体为「武器」,不计伤亡,死打硬拼的战法。 日军装备水平极为低下,这正是洪清的百人部队能够阻止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达六个小时之久的原因所在。 洪清的幽灵部队的武器装备全部来自德国,尤其是那16辆坦克,乃是德国的「虎」式坦克的雏形,装甲之厚,火力之强,放在欧洲战场上也一流的,对付拿「三八大盖儿」的日军,更是绰绰有余。 夜。 无光。 「荆轲」。 此次斩首行动代号「荆轲」,屠刀直指田中文郎。 洪清对这个年轻人十分欣赏,因为他非常优秀,具有杰出的军事指挥才能;然而,正因为如此,必须将他除掉;否则,在中国战场上,如果他的才能得以发挥,不知中国有多少忠勇之士将遭到日军屠戮。 「太行玄狐」的武器装备,包括那16辆坦克,全部藏在了一个极其秘密的山洞中,除了「太行玄狐」的成员外,任何人都不知道它究竟在何处,包括阎锡山。 洪清、仁浩、李勐率领三十多个人,全副装备,以幽灵般的行踪,直扑日军司令部,目标是田中文郎和桥本信闻。 洪清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安。他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因此,他已预感到此次行动经不会顺利落实;但是,离弦箭已无可回转,他们已经采取了行动,必须将行动贯彻到底。 很顺利。 出奇的顺利。 甚至比以前的行动还有顺利,众人几乎没有遇到麻烦,毫不费力地就进入了日军指挥部。 然而,当他们冲进日军指挥部时,一个人也没有发现,洪清已然知道情况有变,下令道:「撤!」 就在此时,一声炮响,同时,空中炸开了无数的照明灯,四周数百盏大功率探照灯在一瞬间同时射出了恶毒的光芒。 洪清暗暗吃惊,他已隐隐觉得「太行玄狐」将全军覆没,因为他已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得出结论:「太行玄狐」内部出了叛徒。 「洪清,果然是你们。」桥本信闻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只狡猾的狐狸,终于被我捉到了。」 洪清低喝一声:「冲!」 说着,一个点射朝桥本信闻扫去。桥本信闻早有提防,向身旁的护卫士兵背后躲去,避开了洪清的点射,但桥本信闻的那名护卫就此呜呼哀哉了。 洪清扔出两颗烟雾弹,「太行玄狐」其他成员也将身上携带的手雷等爆炸装置扔了出去。 众人一律冲锋枪,火力强劲,势不可当,但日军显然是早有准备,为了「猎狐」,早已筹划多日,只等「狐」投罗网。 洪清向身后看了一眼,心中阵阵绞痛,因为除了仁浩和李勐外,只有两名「玄狐」成员随他冲出了包围圈。 仁浩说道:「阿清,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洪清说道:「回「索命窟」。」 「索命窟」正是「太行玄狐」的「洞穴」所在。 洪清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虽然他已预料到这种结果,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依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洞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和火药气息;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既有日军的,也有「太行玄狐」的。 洞里所有枪支弹药已然全部被炸毁了,包括那16辆价值连城的重型坦克,全部报废了,无一幸免。 洪清就觉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自己苦心孤诣打造的幽灵部队竟然如此轻易地毁于一旦,怎不令人痛心? 李勐将洪清搀扶住,使他没有倒下。 洪清看着眼前的狼藉景象,眼泪涌了上来;同时,他就觉胸口热血不住上涌,几乎喷射而出。他竭力沉气,这才没有再度吐血,只听李勐安慰道: 「阿清,我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洪清含着泪点点头。 「哈,哈!」山洞口处传来了笑声,「你们还想走?」 几人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与此同时,他身后出现了无数的日军,显然已将山洞团团围住,众人再想逃走,显然已难于午夜见日。 洪清朝那年轻人扫视一眼,心头忽然涌出几丝亲切之感,问道:「你是何人?」 「田中文郎!」那年轻人说道,「洪清,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好!」洪清说道,「我们投降!」 说着,洪清将冲锋枪扔在了地上,转向另外四人呢,命令道: 「扔下武器。」 李勐喝道:「阿清,和他们拼了!」 洪清喝道:「扔下武器。」 另外四人也扔下了武器。 田中文郎一愣,他没想到如此轻易地就抓到了这只狡猾的「狐狸」,禁不住哈哈大笑: 「好!你们中国有句话,叫识时务者……」 猛然间,田中文郎说不出话了,因为一柄飞刀插在了他的咽喉处,同时,洪清用脚尖勾起冲锋枪,接连几个点射,放倒了七八名日军。 另外四人的反应也极为迅捷,着地滚出,抓起地上的枪支,同时,四支冲锋枪喷射出了四条火舌。 但是,日军已将狭小的洞口团团包围,同时架有三挺重机枪进行火力封锁,四人想要冲出去,难于六月飞雪。 同时,日军不停地向洞内投掷「香瓜」手雷,若非有那些坦克残骸作掩护,五人早已粉身碎骨了。 蓦地,洪清察觉空气中出现了异常情况。 本来,若在平时,一旦毒气入侵,洪清立时可以察觉,但是,此时山洞内火药气息和血腥气息浓烈,遮住了毒气的味道;另外,洪清忙于对付日军,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此,所以,当他察觉空气中有毒气时,已然来不及采取应对措施了。 洪清就觉四肢发软,头越来越重,连自杀的力气也没有了。渐渐地,洪清就觉眼前越来越暗,光线完全消失了。 洪清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绑在了柱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洪清功力较李勐、仁浩要深湛得多,他侧头时,发现仁浩和李勐也被绑在了柱子上,还没有清醒过来。洪清用传言之法呼唤二人良久,他们这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洪清就觉头痛欲裂,苦不可言。 桥本信闻走了进来,得意非凡,笑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洪清,你这只在太行山区神出鬼没的狐狸,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洪清慢慢闭上了眼,并不理睬桥本信闻。 桥本信闻来到洪清近前,说道:「你是不是不服气?」 洪清猛然睁开了眼睛,两道寒光如两支利箭射向桥本信闻。桥本信闻在洪清犀利无俦的目光逼视下,不自觉地连退数步。 洪清依旧不言语,冷冷地盯着桥本信闻。 桥本信闻重新来到洪清近前,说道:「洪清,你我师生一场,我真舍不得杀你。我平生只见过两个令我欣赏的人,一个是石原莞尔,另一个就是你。有时我就想,如果你是日本人,而非中国人,那该多好。这样,我们就不必兵戎相见,可以和平共处了。」 洪清的目光柔和了,他知道桥本信闻说得是肺腑之言,说道:「我们虽然是两个国家的人,但是,我们本来是有和平共处机会的;然而,你们日本人妄图称霸亚洲,灭亡中国。中日两国兵戎相见,只能怪你们日本人。」 桥本信闻说道:「你们中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但国力衰弱。如此大的一块儿肥肉,欧美各国都想独吞,但它们没有这种实力,所以,就让我们大日本帝国有德者居之了。」 洪清说道:「无耻!中国的国力虽然不及日本,但中国人民是不会屈服的,最终战败的必将是日本。」 桥本信闻说道:「中国拥有丰富的人力资源和广阔的战略纵深,但中国人如一盘散沙,毫无民族凝聚力,你们如何打败我们大日本帝国?」 =奇=洪清说道:「我必须承认,以中国的现况,要想打败日本确实极为困难,但是,我要告诉你,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旦全面爆发,日本必败无疑。」 =书=桥本信闻说道:「此话怎讲?」 =网=洪清说道:「你们日本的高层领导人全是野心勃勃而有缺乏现实精神的混蛋,他们妄图称霸亚太地区,进而称霸全球。这样,日本和美国的战争将不可避免。 「一旦中国和美国联合起来,日本必败无疑。美国资源丰富,工业基础雄厚,拥有无限的战争潜力。它的国民经济一旦转入战争状态,整个国家将成为一部可怕的战争机器。 「日本国土狭小,资源稀少,缺乏战略纵深,只要中国和美国加强合作,中国在陆地上拖住日本陆军;美国从海上逐渐逼近日本本土,挤压日本的生存空间,到时,日本必败无疑。 「另外,我再告诉你一点。我预计,原子弹的诞生将为期不远,而放眼寰球,能造出原子弹的国家只有德国和美国。美国国力强盛,有望先于德国制造出原子弹,到时,你们日本将面临种族灭亡的灾难。」 桥本信闻就觉头皮阵阵发麻,听着洪清的话,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直冒寒气。 良久,桥本信闻沉默了良久。 桥本信闻说道:「我一定会阻止日本和美国开战的。」 洪清冷笑道:「你觉得自己有资格么?杉山元、东条英机等狂妄自大的好战分子会听从你的呼吁?告诉你,日本民族的骨子里就有狂妄自大的因素,这是无法改变的。」 桥本信闻说道:「我与山本五十六交情极深,我会通过他进行呼吁的。」 洪清说道:「没用的!山本五十六只是一个军人而已,他是无法左右那帮狂妄无知的政客的。」 桥本信闻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桥本信闻这才说道:「洪清,我们不谈这些了。我只问你,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中,你有何打算?」 洪清淡淡地说道:「生杀大权在你手中,我没有什么打算。」 桥本信闻点点头,说道:「洪清,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杀了你着实可惜,你能不能加入日本国籍?」 洪清说道:「桥本教官,你未免把我洪清看得忒小了。」 桥本信闻说道:「难道为了田中美惠子,你也不肯加入日本国籍?」 洪清一愣,说道:「田中美惠子已死,我不可能加入日本国籍。」 桥本信闻说道:「不错!田中美惠子已死。如果她没有死,你会不会为了她而加入日本国籍?」 洪清面上现出极端痛苦的神情,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猛然间,洪清二目中寒光乍现,逼视桥本信闻,说道:「田中美惠子怎么死的?」 桥本信闻并未回答洪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花费了无数心血组建的「太行玄狐」幽灵部队,最后毁于一旦,你不觉得事情很蹊跷吗?」 洪清说道:「不错!此事的确令人困惑。我们内部必定出了奸细,那个叛徒是谁?」 桥本信闻指着仁浩,说道:「对于你的两个问题,他知道得比我更清楚。」 说着,桥本信闻来到仁浩近前,替他解开了绑绳。 仁浩活动一下四肢,平日的跳脱轻浮之情丝毫不见。他嘴角闪现出几丝冷冷的,而且是无限诡异可怖的笑意,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他慢慢踱到了洪清和李勐近前。 桥本信闻说道:「洪清,有什么问题,你只管向仁浩提问,他一定会给你满意答复的。」 说完,桥本信闻离去了。 第 20 章情冤欲孽 此时,希特勒统治下的纳粹德国已然打造了一部强大的战争机器,一部足以令世界为之侧目的战争机器。 以强大的军事实力作后盾,3 月12日,德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占领了整个奥地利。从此,德国增加了1/4 的领土和700 万人口,实力大增,南翼的战略安全状况也大为改观,更加如虎添翼,所向无敌了。 洪清和李勐看到仁浩的目光和嘴角的笑意,就觉得阵阵寒意自脚下生出,逐渐蔓延到周身各处。二人仿佛陡然间坠入了冰窟之内,而他们眼中的仁浩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嗜血如命的魔鬼。 「你究竟是什么人?」几个冰粒般的字从洪清口中吐出。 洪清周身杀气陡盛,但是仿佛无法压制住仁浩身上所发出的那股杀气,因为仁浩的杀气更加诡异可不。 仁浩陡然飘至洪清面前,如鬼魅一般,左右开弓,洪清两颊各挨了一记耳光,只听他冷笑两声,说道:「洪清,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哼……哼……」 洪清忽然说道:「在日本留学时,我为救田中美惠子,身受重伤,藏身妓馆,有一个蒙面人带领巡警前去搜捕,那个蒙面人就是你。」 仁浩一愣,说道:「你怎么知道?」 洪清说道:「因为你和那个蒙面人的右腕上都有一道伤疤。」 仁浩冷笑几声,如寒夜魈鸣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只听他说道:「今日即是你们二人的死期,也该让你们明白一起了。」 李勐说道:「仁浩,我们从十几岁就在一起,三十年了,你竟然深藏不露,真是阴险狡诈。」 任浩鼻子中哼了一声,说道:「祝铭的真是名字是什么,你们可知道?」 洪、李二人一愣,他们没想到这里面还会纠缠到祝铭,而且仿佛他的真实身份也不止于表面。 李勐问道:「祝铭到底叫什么名字?」 仁浩说道:「他本不姓祝,而是姓朱,其父名叫朱玄,乃是天地会紫云堂的堂主。」 说到此,仁浩二目逼视洪清,仿佛要从眼中喷出火来,将洪清烧得尸骨无存。只听仁浩续道: 「朱玄,一代英豪,可惜死在了马玉昆之手。但是,归根到底,朱玄乃是死在你父之手,洪清!朱玄若非受了你父一掌、一剑,凭马玉昆,他岂是天地会紫云堂堂主的对手。」 拿破仑的军事思想: 第一,作战行动的目标是,最大限度地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第二,无论是战略进攻中的战役,还是战略防御中的战役,都应该以对敌人发动进攻为歼灭敌军兵力的主要手段; 第三,为了消灭敌军兵力,夺取战役的胜利,在进攻战和防御战的出击中,要始终不渝地贯彻集中兵力的原则; 在决定战役的主要战线和中心点上确立军事上的绝对优势,即使总兵力比敌人少,也要毫不动摇地坚持这一点; 第四,为了保证在必要的时间和必要的地点,集中比敌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点优势的兵力,必须在及时和准确掌握战场军事行动的基础上,利益敌人的失策,以令对方目瞪口呆的速度,巧妙地机动自己的有限部队,使其发挥最大效力; 第五,为了消灭敌军兵力,夺取战役的胜利,要不拘一格地运用各种作战方法,甚至打破常规,将「可能」变为「现实」; 第六,为了有效地消灭敌军兵力,赢得战役的胜利,一定要重视指挥作战的统一,各兵种的有机配合以及新兵的训练和预备队的运用。 猛然间,洪清杀气陡失,静静地说道:「原来你是任柱之子。」 任浩说道:「不错!我父正是任柱。朱玄是我的师伯。朱铭之父死于你父之手,父债子偿,这正是他要杀你的原因。我父死于聂士成之手;但是,直接行凶者却是你父。这就是我要杀你的原因。」 任浩猛地转向李勐,怒道:「还有你!你父亲也摆脱不了干系,所以,我也要杀你。」 李勐异常平静,说道:「原来如此。父债子偿,本是应该。」 只听洪清说道:「任浩,你父和朱铭之父同为天地会的堂主,他们虽然与清廷作对,反抗当时的政府,但一生光明磊落,从未投靠外敌,出卖国家利益。 「但你们二人,竟然投靠日本人,背叛中国,你们可对得起自己的先人?你们这两个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任浩哈哈大笑,说道,「我是无耻之徒!不错,我是无耻之徒!但是,你们冤枉朱铭了。他虽然也想杀你们,但是他并没有投靠日本人,投靠日本人的只有我一个人。」 洪清说道:「我们到金门岛上寻找宝藏,桥本信闻紧随其后,原来是你密告他们的。」 「不错,」任浩说道,「正是我!不过,朱铭知道日本人紧随在后,但是,他坚决反对我们借助日本人之手为父报仇。我们当初在日本留学时,朱铭坚决主张靠自己之力为父报仇。而不借助日本人;否则,在日本时,你们早已命丧多时。」 洪清说道:「是朱铭暗中阻止你借日本人之手杀我二人,是他一直在暗中庇护我们二人,对不对?」 任浩说道:「不错!你们之所以未丧命日本,正是由于朱铭在暗中保护。」 洪清为朱铭死于自己之手的事而黯然神伤。 任浩也黯然神伤,说道:「在金门岛时,朱铭以为,一旦日本人进来,你必死无疑,而他就再无机会为父报仇了,所以他才动手杀你。 「本来事情可以成功,偏偏韩奎那个混蛋为你挡了那枪,而朱铭也死在了你的飞刀之下。朱铭不但没能为父报仇,反而死在了你的手中。 「天意如此!也许你当时命不该绝,所以由韩奎作了替死鬼。公道而言,韩奎死得着实冤枉。」 任浩杀气更盛,说道:「不过,一切在今天都要结束了,所有的冤孽都因你一人而起,你今日也算是恶贯满盈了。」 李勐喝道:「恶贯满盈的是你!你竟然为了报私仇,置民族大义而不顾,出卖了「太行玄狐」。」 任浩说道:「不错,我是很无耻,但是,我若不借助日本人之力,怎么能杀得了你们二人?」 苏德战争爆发前,俄国人发动了侵略波兰、芬兰的战争,后来又吞并了波罗的海三国和罗马尼亚的部分领土,建立了所谓的「东方防线」,但是,对于俄国鬼子,这条防线的弊大于利,因为: 一、他使俄国鬼子在国际上大失民心,并把芬兰、罗马尼亚推入了希特勒的怀抱; 二、俄国鬼子在侵略芬兰时,其丘八的垃圾程度,大大加快了希特勒进攻它们的步伐,更加坚定了希特勒消灭俄国禽兽的信心; 三、苏军的边境西移,不仅使它的新边境建设没能及时完成,而且使原来的老边界也遭到了破坏,这样,俄国鬼子的自身防御体系更加脆弱了; 四、边界西移使苏军的国防工业东迁计划被推迟了。苏德战争爆发后,俄国鬼子的国防工业受到了德国的沉重打击。 洪清忽然说道:「在东北时,我的对苏作战方案也是你透露给布柳赫尔的,对不对?」 任浩一愣,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洪清!不愧为洪清!你的推断能力着实令人佩服。不错,我不但投靠了日本人,我也投靠了俄国人。 「而且,契卡特工追杀我们,就是我暗中给他们留下了追踪记号。不过,你当时好像已经怀疑我了,若非你与我分路回国,你早已死在了契卡特工的枪下。」 洪清说道:「难怪契卡特工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原来是你暗中告密。」 任浩微微一笑,说道:「后来,张作霖自关内回奉天,他的列出时刻表也是我告诉贝利亚的。不过,我着实佩服你的超常感应能力,你竟然能感应到契卡特工要暗杀你和张作霖。这种能力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本尼托。墨索里尼(1883.7—1945.4),颇有文学天才,他的诗歌、散文、杂文写得都非常有文采; 他的尸体及其情妇的尸体后来被意大利政府埋在了一个极其秘密的地方,即便是爱达也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尸体究竟埋在了何处; 墨索里尼十分尊重劳动人民,尤其是对农民,有着特殊的感情。有一次,他曾经邀请一位贫苦农民与自己一起进餐; 他酷爱读书,他的书房藏书高达3 万册,天文、地理、数学、文学、法律、经济,林林总总,无所不有; 墨索里尼的饮食习惯很好,他终生烟酒不进,从不吃肉,偶尔吃点鱼,最喜欢新鲜蔬菜; 他十分注重节俭; 他生性多疑,性格暴躁反复,但尊重知识和有知识的人,而且不耻下问; 墨索里尼讲话从不重复,绝不使用相同的形容词和副词,把他的讲话记录下来,就是一篇极为精彩的文章; 总之,墨索里尼堪称一代怪杰。 洪清说道:「田中美惠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任浩先是黯然神伤,转而咬牙切齿,骂道:「你这个混蛋!美惠子是被你害死的。」 洪清吃了一惊,说道:「请你把话说明白。」 任浩忽然一阵狂笑,说道:「你可知道田中文郎是什么人?」 洪清摇摇头。 任浩说道:「他乃是你和美惠子的孽种,美惠子乃是因难产而死。洪清,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你伤心吗?哈,哈!」 洪清就觉胸口被铁锤重重击了一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知道,任浩没有撒谎的必要,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洪清霎时间就觉万念俱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乞求道:「任浩,你快杀了我!」 「杀了你?」任浩反问道,「没那么便宜。我要让你受尽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任浩忽然仰天大笑,忽然又失魂落魄,仰天长叹道:「可叹我任浩,一生一世只喜欢田中美惠子一个女人,到头来,既没得到她的人,也没得到她的心。」 任浩猛地逼视洪清,说道:「洪清,你还心爱着一个女子,她就是艾尔博莎。艾尔博莎那个骚货,我岂会喜欢她?就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我就要嫖她,让你作王八!」 任浩忽然声嘶力竭地叫道:「让你作王八!你个王八蛋!」 洪清黯然神伤,默默无语。 任浩咒骂良久,这才恢复了平静,说道:「艾尔博莎并没有死,我怎么会杀她?我要让她给你戴上数不清的绿帽子。这个人尽可妻的贱货是不会这么容易就丧命的。」 1921年,列宁指示苏联驻德大使尼古拉。克雷斯汀斯基与冯。西克特元帅进行了秘密接触,此后,两国达成了秘密结盟。 俄国红军缺乏职业领军技能,也缺乏提供此种训练的军事学校;而德国受《凡尔赛和约》的限制,没有坦克、重机枪,也没有空军和海军。 根据俄、德的秘密双边协定,德国的军事顾问将秘密地支持苏联军队的现代化;而作为回报,德国将定期秘密接收苏俄制造的重武器。 与此同时,德军的精英(着便装)将被送到由德国军事专家设计的苏联的飞机和坦克上接受训练。 总之,列宁阴险狡诈,城府极深,只要有利可图,他会毫不犹豫与魔鬼撒旦联姻,而将世界的非议当作放屁。 任浩忽然面色凝重,说道:「阿清,其实你不必为田中文郎之死而伤心。」 洪清抬头扫了任浩一眼,他不知任浩为何忽然又恢复了朋友之间才有的神情。 只听任浩说道:「阿清,田中文郎身上的中、日血统各有一半。中国人也算是他的同胞,但是,他手上沾满了无数中国人的鲜血。作为半个中国人,他屠杀了自己的同胞,对此,他应该付出死的代价。 「如果他是日本人,他屠杀了如此多的中国人,对于日本人而言,他不但没有罪过,反而是战争英雄;但是,现在他身上有一半的中国血统,那么,他最好的归宿就是死亡。 「如果他是中国人,他屠杀了自己的同胞,但是,没有关系,他可以重新为国效力,将功折罪。 「然而,事实上,他身上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和一半的日本血统。现在,他无论是继续替日本人与中国作战,还是反对日本人,替中国人与日本人作战,他对于两个国家都是有罪的。 「既然他两面为人,尽皆有罪,且罪不可恕,那么,他最好的归宿就是死亡。你不该再为此而伤心,你说对不对?」 洪清叹了口气,默然无语。 任浩拍拍洪清肩头,安慰道:「阿清,不要伤心了!」 洪清依然默不作声,只听李勐说道:「阿清,任浩这个王八蛋说得有一定道理,你不要太伤心了!」 任浩忽然哈哈大笑,说道:「洪清,你以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听了我的言语,你就可以稍得解脱?告诉你,田中文郎身上没有一丝日本血统,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中国人。」 洪清猛地吼道:「你说什么?」 任浩笑道:「我说田中文郎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中国人。本来,他屠杀了不少中国同胞,但是,他可以反戈一击,转而对付日本人,凭他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建立大功,将功补过的。 「但是,你却杀了他,使他永远失去了将功折罪的机会,永远负罪于自己的中国同胞,永世不得翻身!永世不得翻身!他将遗臭万年,骂名千载,永遭后人唾弃,无止无休。 「洪清,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并使他永远背负民族败类的可耻罪名。哈,哈,痛快!我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来表达我复仇的快感了。」 说着,任浩竟然跳起了舞蹈。 洪清反而异常平静,说道:「你在撒谎。」 「撒谎?」任浩很不屑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你想增加我的痛苦。」 「不错!」任浩说道,「我就是想增加你的痛苦,但是,事实会让你更加痛苦。」 任浩微微冷笑,说道:「事实上,田中美惠子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中国人。她既不是乃木家族的人,也不是田中家族的人;而是一对中国夫妇的女儿。 「当初,甲午年间的中日之战时,乃木希典率兵攻克了旅顺。在旅顺城内,你的师伯「辽东大侠」张成义为了替你父报仇,将乃木希典打成了重伤。 「乃木希典重伤而逃,结果被一对中国夫妇所救。他在那对夫妇家养伤期间,日军在城内四处寻找于他,结果闯入了这对夫妇的家中。 「日军欲污辱女主人,但遭到反抗,于是就把这对中国夫妇杀了。乃木希典得知此事后,觉得对不起这对夫妇,所以就把他们的女儿带回了日本,加以抚养。 「这个女孩儿就是田中美惠子。后来,她长大一些后,乃木希典由她的容貌依稀见到了她的母亲,觉得更加惭愧,于是就把她过继给田中义一了,以免见到她时,心生愧疚。」 洪清此时已掉进了无底深渊中,听完任浩的话反而麻木不仁,毫无反应了。 然而李勐性情刚烈,一向嫉恶如仇,此时已然怒不可遏,骂道:「任浩,你这个王八蛋,阴险小人,丧尽天良的东西。你要杀我们为父报仇,用光明磊落的手段,我们死而无怨。想不到你如此阴毒险恶,竟然不惜投靠外虏。 「你个无耻小人,卑鄙小人,阴险小人,猪狗小人,你比秦桧还不如。你注定要遭天打雷劈,万人踩踏,乱刃分尸,不得好死……」 李勐越骂越觉得思绪顺畅清晰,平日读书时积累的重重恶毒词语,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阿道夫。希特勒(1889.4.20 —1945.4.30 )没有进过军事院校,他的军人经历也十分有限,虽然不能说他是一个战争的门外汉,但是,对于深奥的战争规律和战争指导规律,他像对原子弹一样,知道得很少,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然而,希特勒有他自己的优势。他对新军事技术特别感兴趣,非常愿意接纳新的军事观念和军事思想。 德国的坦克和飞机性能所以那么优越,「闪电战」和机械化战争思想所以能在德军作战中得到贯彻,这与希特勒的独特优势密不可分。 猛然间,随着一声枪响,李勐停止了咒骂,因为一颗无情的子弹自任浩的枪口射出,径直钻入了李勐的心脏。 任浩又是一阵乱枪,四五颗子弹先后钻入了李勐的身体内。 任浩手腕微抖,枪口指向了洪清。 就在此时,屋门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钻入了任浩的后脑。任浩头颅炸裂,登时毙命。 屋门处冲进来一个女子,如同发疯的母狼一般,径直扑向了李勐的尸体,放声痛哭:「勐,我来晚了,我对不起你。你不能死,你醒一醒!」 佐藤晴子拼命摇晃李勐的尸体,但是,李勐再也听不到这个深爱着他的日本女子的声音了。 雅尔塔体制关于波兰问题的内容,如下: 恢复其主权与独立,确定波兰东部边界基本以寇松线为准;这样,原波兰东部一大片土地划入了苏联版图。作为交换,波兰西部边界推至奥德——尼斯河,使部分东普鲁士领土和以前但泽自由港划归波兰。 也就是说,用德国领土补偿波兰被苏军侵吞的土地。 雅尔塔体制的另一项内容: 打败德国后,苏军出动丘八参加对日本的作战行动。但条件是:维持外蒙古的现状,苏联收回南库页岛,并取得千岛群岛;大连港国际化,保证苏联鸟人在该港的优越权益;租借旅顺港为苏联海军基地;中苏共同经营中东、南满铁路,并保证苏方在满洲的优越权益。 很明显,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遭到了严重破坏;当然,日本鬼子的领土完整也遭到了破坏。 总之,俄国人骨子里就有侵略扩张的因素,这是它们民族性决定的,只要俄国鬼子有足够的实力,它不进行侵略扩张是可能的,但进行侵略扩张却是必然的。 猛然间,佐藤晴子的哭声止息了,她扑到洪清近前,双手死死扼住洪清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叫道:「是你害死李勐的,我要掐死你。」 洪清就觉好像困难,眼前金星不住闪耀,他拼命提气护住咽喉,这才没有昏厥过去。 但是,洪清此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觉喉咙几乎要断了,气也喘不上来了,五脏六腑仿佛碎裂了一般。 就在洪清支持不住的前一秒,佐藤晴子忽然松开了手。洪清只觉脖子上压力顿减,重新获得了生存的氧气,精神为之一振。 佐藤晴子蓦地潸然泪下,伏在洪清胸膛上,呜咽道:「清,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 洪清大惑不解,不知佐藤晴子为何在瞬间对自己换了一副截然相反的面孔,只听她柔声说道: 「清,阿勐曾托付我照顾你。现在他已经死了,我要落实我的承诺,照顾于你。清,我们到南美洲去,再不回来了,好吗?」 洪清并不言语,只是摇了摇头。 佐藤晴子柔声问道:「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洪清神色惨然,说道:「我心中只有美惠子一个人。况且,你是李勐的女人,我不能对不起朋友。」 蓦地,佐藤晴子又换了一副神情。她手持匕首,面带无限杀机,威胁道:「洪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问你,你到底同不同意与我一起去南美洲?」 洪清摇摇头。 佐藤晴子将匕首抵在了洪清咽喉处,逼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同不同意?」 洪清并不言语,闭目待死。 1884年,海勒姆。斯蒂文斯。马克沁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支能自动连续射击的机枪。 马克沁机枪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杀人最多的武器,据粗略统计,被它吞噬的生命超过100 万。 1893年,罗德西亚(即津巴布韦)50名步兵和区区4 挺马克沁机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击退了5000名祖鲁人的进攻,使他们留下了3000具尸体。 1898年,苏丹的恩图曼之战中,2 万名伊斯兰教托钵僧在进攻中,有1.5 万人被马克沁机枪射杀在了阵地前。 然而,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只有德国认识到了机枪的重要性。当时,德国陆军一共装备了12500 多挺马克沁机枪。 1916年7 月,索姆河会战开始时,德国人以平均每百米一挺马克沁 MG08 机枪的火力密度,向40公里进攻正面的14个英国师疯狂扫射。一天下来,英军伤亡了6 万余人。 此次会战使欧洲整整一代人丧命于机枪下,使整整一代年轻女性失去了结婚和作母亲的机会。 仅仅在英国就有200 万的单身女性孤独终老。 马克沁机枪的出现,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从此时起,拿破仑时代曾经使用过的战术完全没用了。 佐藤晴子匕首挥动,洪清就觉身体松动,绳子已经被割断了。洪清不明就理,睁开眼睛,冷冷盯着佐藤晴子。 只听佐藤晴子说道:「好,很好!洪清,不枉美惠子对你痴心一场,也不枉李勐与你相交一场。如果你方才敢答应我的要求,我将立刻杀了你。」 洪清只觉佐藤晴子言语中充满了阴森恐怖之气,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嗜杀成性的女魔头。洪清知道自己低估佐藤晴子的手段了,面前这个日本女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洪清说道:「你要放我走?」 佐藤晴子说道:「不错!我答应过李勐,绝不伤你性命。你走吧,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洪清就见佐藤晴子神色惨然,说道:「你要随李勐而去?」 佐藤晴子并未回答洪清的问题,喝道:「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洪清不再言语,径直向外而去。 洪清就觉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回头看时,刚才的房间在爆炸下已经不存在了。 洪清微微摇头,心道:「阿勐有此红颜知己也不枉此生了。」 何为「闪电战」? 它是由德国装甲兵之父海因茨。古德里安发明的一种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战略战术。其精髓如下: 首先发动突然袭击,集中力量突击对方的要塞部位和薄弱环节,并在关键地点不失时机地投入空降部队和特种部队,加快对方抵抗中枢的瓦解,最后投入步兵队伍扫荡残敌。 「洪清,你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洪清逼视桥本信闻,冷笑道:「你觉得可以留住我?」 不知何时,洪清手中已多了一把冲锋枪。 桥本信闻在洪清锋利程度赛过如手术刀的目光逼视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说道:「不错,我没有把握留住你;但是,你不会毫发无损地离开此地的。」 洪清嘴角渗出了几丝阴冷的笑意,说道:「那就试一试!」 桥本信闻说道:「不用试了,我决定放你走。」 洪清一愣,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确实没想到桥本信闻会如此爽快地放自己走。 「你为什么放我走?」 「因为我不一定能留住你,反而使我皇军勇士伤亡必多,得不偿失。」 洪清微微一笑,向外而去。 猛然间,洪清手中的冲锋枪喷出了火舌,三名日军同时倒地而亡。 与此同时,一柄飞刀已然插在了桥本信闻的咽喉处。 日军也同时开火了;但是,桥本信闻一死,他们群龙无首,一阵大乱,洪清很容易就冲了出去。 那么,洪清为何要杀桥本信闻? 洪清知道,日本陆军里没有几个有才能的人,像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等人,全都是碌碌无能之辈。陆军里面,只有石原莞尔一个人是辣手角色。 日本军队的精英主要集中在海军里,最为著名的是「三山」,分别是山口多闻、山本五十六和山下奉文;另外还有小泽治三郎和黑岛龟人等有数的几个人。 桥本信闻的军衔虽然与板垣征四郎和冈村宁次等人相差数级,但是,桥本信闻的军事才能却远非板垣和冈村所能企及。 洪清心道:「桥本教官,对不住了。如果我不杀你,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中国人将死于你指挥的日军之手。」 延安。 「主席,你最近神情忧郁,」周恩来说道,「有什么烦心之事?」 毛泽东叹口气,说道:「是啊!恩来,115 师是我们八路军的三大主力之一,自从林彪去苏联养伤后,它的情况怎么样?」 周恩来说道:「情况不错。现在,115 师各方面的事务由代师长荣臻同志全权负责,治理得很好,一切都井井有条,令人非常满意。」 毛泽东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说道:「荣臻同志思维缜密,处事精明干练,但他最适合从事参谋工作,让他独立负责一个师的全权事务……」 毛泽东说着摇摇头,顿一顿,继续说道:「自从林彪去莫斯科后,我一直在考虑接替他的人选;但是,放眼全军,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 周恩来就见毛泽东说道此,眉宇间闪出几丝伤感神情,不知毛泽东想起了什么往事,更不知道从何安慰,只得默然不语。 毛泽东又接连吸了几口烟,这才说道:「如果先云不是英年早逝,115 师由他接管,再合适不过了。」 周恩来这才知道毛泽东想到了「黄埔三杰」之一的蒋先云。在毛泽东认识的年轻人中,他对蒋先云极为欣赏,对他的评价甚至高于林彪。 的确,蒋先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在北伐战争中,由于张国焘心胸狭窄,处处掣肘,蒋先云壮烈牺牲了。 周恩来说道:「先云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只可惜由于张……」 周恩来从不在背后议论别人是非,话语就此打住,转向了另一个话题:「主席,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个可以接替林彪的合适人选。」 毛泽东精神一振,问道:「谁?」 「洪清!」 毛泽东听此站了起来,急道:「洪清?他到延安了?」 周恩来微微一笑,说道:「昨天下午到的。」 毛泽东责怪道:「恩来,你昨天怎么没通知我去见他?」 周恩来说道:「他一路风尘而至,我安排他先休息了一晚。」 「是了,」毛泽东说道,「我太心急了。人家远道而来,应该先休息。」 周恩来说道:「主席,下午约见洪清怎么样?」 毛泽东说道:「好的,你负责安排吧!」 自从八路军115 师师长林彪在平型关战役中负伤,去苏联疗养后,它的一切事务一直由代师长聂荣臻全权负责。 周恩来说道:「荣臻同志,党中央正在考虑委任洪清作115 师师长,你有什么意见么?」 聂荣臻说道:「洪清作师长,我百分之百赞同。此人若担任115 师师长,必定会使115 师拥有更加光明的前景。」 1924年10月,聂荣臻进入苏联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了四个月,后来,同叶挺等一起被抽调到红军学校学习。 1925年5 月,聂荣臻回国,任黄埔军校秘书兼政治教官。此后不久,他与洪清就相识了;而且,二人的关系也非常好。聂荣臻深知洪清之能,对他由衷钦佩,一向以对待兄长的礼节对待洪清。 洪清比聂荣臻年长五岁。 周恩来考虑问题一向非常全面,他担心委任洪清作115 师师长,于聂荣臻面子上不好过,这才征求他的意见。此时,聂荣臻极为赞同洪清任师长,周恩来也放心了。 周恩来说道:「很好。荣臻同志,由洪清担任师长,由你任副师长,你觉得怎么样?」 聂荣臻说道:「我完全服从中央的决定。」 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 演讲大厅极为宽敞,足可以容纳3000人,但是,厅内座无虚席,过道上也站满了人,全是来听报告的。 坐在前排的全是中共中央的要人,其中有毛泽东、周恩来、刘伯承、邓小平、徐向前等,其后是八路军的团、营等各级将领,至于那些班长、战士,屋内已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只能挤在门口、窗外,聆听这场史无前例的精彩报告。 报告厅内挤满了人,但除了报告人的讲话声外,再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所有的听众仿佛被冻僵了一般,身体一动不动,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正视前方,眼皮也不眨一下,完全被报告人所吸引了。 报告人的声音沉郁雄浑,但却并不抑扬顿挫,可以说毫无激情,甚至死气沉沉,充满催眠效果;然而,所以观众没一个走神儿的,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报告人通俗的语言、独到的见解、犀利的言辞、渊博的学识、深邃的思想和精辟的论述所深深吸引了。 所有观众着魔般注视着报告人,仿佛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字都是天籁之音,百世而不可得闻一次,他们根本不敢分散注意力。 那么,何人的演讲会有如此大的魔力? 当然是洪清。 他首先分析了当前的抗日形势,然后论述了持久战的意义,最后又提出了如何在持久战中,最大限度的消耗敌人的具体战略战术。 观众为洪清所彻底征服了,他们不时爆发出摧天坼地般的欢呼声。 洪清自报告厅内出来,立刻被抗日大学的学生包围了,他们纷纷提出各种有关抗日方面的问题。虽然有些问题很幼稚,比如说,日本为何侵略中国,但是,洪清十分耐心地从日本的民族性、历史传统、其当前国内政治、经济状况,等各个方面,旁征博引,做出了详尽而令人满意的答复。 报告厅内两个小时的现场答疑后,抗日大学的学生意犹未尽,将洪清包围在报告厅外,七嘴八舌地问询了一个小时,依然没有放洪清离去的迹象。 洪清看着这些热血青年,仿佛看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希望,心头禁不住热血沸腾,虽然肚中已然饥肠辘辘,依旧十分耐心地回答着学生的各种问题。 最后,周恩来出面,这才替洪清解了围。 一时间,洪清名扬陕北。 毛泽东说道:「我真没想到此次报告的效果如此之好,洪清真是太……」 毛泽东一时语塞,竟然不知用什么词语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周恩来说道:「是啊!洪清真是一个奇才。长达三个小时的演讲,他竟然始终引导着听众随着他的思路前进,真是太了不起了。」 毛泽东说道:「想不到他竟有如此演讲天赋,恐怕希特勒也不及他。」 周恩来摇摇头,说道:「我想,他之所以能吸引听众,不在乎他的语言是否充满激情和鼓动性,而是因为他独到的论述和鲜明的观点以及深刻的见解。」 毛泽东说道:「不错!说得太对了!我想,现在若委任洪清作115 师的师长,不会再有人持异议了。」 周恩来点点头,说道:「现在,所有人都被洪清征服了,谁也不会再有不同意见了。」 毛泽东说道:「很好!恩来,那就由你去找洪清商谈吧,向他讲述党中央想委任他作八路军115 师师长的决定。」 周恩来说道:「主席请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夕阳中。 洪清独自走在僻静的小径上,低头思考着当前的国际形势,以及民族前途问题。 忽然,空中传来两声鹰叫,洪清的神鹰从远处飞至洪清头顶上方。洪清知道有情况,刚想转身,就觉右臂被人挽住了。 「洪叔叔!」一个女子的声音。 慕容雪儿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稚气的小女孩儿了,而是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且又风情万种的少女了。 洪清几乎认不出她了,问道:「雪儿,是你吗?」 慕容雪儿扑到洪清怀中,撒娇道:「坏叔叔,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洪清心中一愣,一种久违的情感涌上了心头。 洪清外表冷酷刚毅,但内心情感却极为细腻;他并非榆木疙瘩,慕容雪儿的神情动作,并不仅仅是晚辈见到长辈时的表现,其中的另一种情感,洪清当然能感应到。 但是,洪清又觉得不可思议,不知慕容雪儿为何会喜欢一个与自己父亲年纪相当的男子。 猛然间,洪清明白了。 洪清说道:「雪儿,你怎么到了这里?你父亲呢?」 此时,一个青年朝二人走了过来,他首先向洪清问候道:「洪老师,您好!」 洪清点点头,说道:「你好!」 那青年好像与慕容雪儿是同学,说道:「慕容雪同学,我们下午有一个抗日宣传大会,想邀请你参加……」 洪清微微一笑,看这青年神情,他可以知道,这青年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近慕容雪儿罢了。 洪清仔细大量这个青年,就见他面目清秀,一表人才,外加一副学生气质,显得略带文雅而又讨人喜欢。 慕容雪儿挽住洪清右臂,倚在他的肩头,冷冷道:「对不起,我没时间。」 洪清说道:「雪儿,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对同学说话?」 慕容雪儿侧头看着洪清,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儿神情,说道:「洪叔叔,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我们走吧!」 洪清本待安慰那青年几句,但话还没说,就被慕容雪儿挽着胳膊,半推半拉向前而去了,只留下那青年满面尴尬的孤零零呆立原地。 洪清说道:「雪儿,你这样对待同学可不好,你看多伤人家面子。」 慕容雪儿淘气地伸出舌头,做个鬼脸,说道:「我才不管呢。我非常讨厌那些男同学,整天有事没事找我搭讪,烦死人了。」 洪清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慕容雪儿依旧挽着洪清的胳膊,说道:「洪叔叔,我们七八年没见面了,你难道没什么话对我说?」 洪清一愣,一时无语,沉默片刻,这才说道:「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慕容雪儿撒娇道:「坏叔叔,你不关心我,你不关心我……」 洪清心中柔情泛起,禁不住揽住了慕容雪儿的纤腰。慕容雪儿红霞满颊,像小猫一样柔顺地倚在了洪清的胸前。 日俄战争时,东乡平八郎指挥日本海军一举击沉俄国太平洋舰队38艘舰船中的21艘,并俘获了9 艘,己方仅有3 艘鱼雷艇被击沉、2 艘巡洋舰遭重创。 从此,日本海军在亚洲的霸主地位得以确立。 晚霞中。 二人偕步,慢慢而行。 洪清说道:「雪儿,你怎么到的延安?你父亲还好吗?」 慕容雪儿听此,眼中涌出了泪水。 洪清见此,一阵慌乱,握住慕容雪儿的手,安慰道:「雪儿,不要哭。有什么事,只管向叔叔说,究竟怎么了?」 慕容雪儿扑在洪清怀中,哭了良久,这才渐渐收住泪水,说道:「我爸爸死了。」 对此,洪清已然隐隐想到,但从慕容雪儿口中听到慕容铁离世的消息,他依然吃惊非小。 洪清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雪儿说道:「九一八事变后,我随东北军入关,后来到了陕西。东北军与红军关系很好,我就报考了红军抗日大学。东北军大部入关了,但是,我爸爸没有来,他投奔了马占山,参加抗日活动,在黑龙江被日本人……」 慕容雪儿再度泣不成声。 洪清抱住慕容雪儿,安慰道:「雪儿,不要伤心了。我一定会替你父亲报仇的,一定把日本人从中国赶出去。」 柏林。 第三帝国首都。 「洪先生,你又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希特勒拉住洪清的手,极为高兴,仿佛见到了久别的情人。 洪清受到第三帝国领导人的热烈欢迎,心中十分激动,说道:「元首,你好……」 「好,好……」希特勒说道,「你来了就好了。现在正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洪清说道:「元首有何吩咐?洪某当竭力相助。」 希特勒说道:「经过数年的扩军备战,德国的兵力已大为增加,但若从事对外战争,仍然显得捉襟见肘,力不能逮。我准备把波兰从地图上抹掉。为了尽快完成此项任务,我必须在东线集中尽可能多的兵力;然而,这样,留在西线的兵力就大为减少了。 「英法联军在马其诺防线屯兵110 个师,我怕他们趁我攻打波兰时,从西线发动进攻。英法与波兰是盟友,一旦德国与波兰开战,英法必将对德宣战。 「齐格菲防线守备力量薄弱,我担心无法阻挡英法联军110 个师多达上百万大军的进攻。到时,我们两线作战,那可就危险之极了。德国地处中欧,最怕的就是两线作战。」 洪清说道:「元首请放心,即使德国发动对波兰的战争,英法对德宣战,她们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绝对不会出动兵力攻打齐格菲防线的。」 希特勒急道:「洪先生,你有什么证据?」 洪清取出香烟,点燃后轻轻吸了一口。 洪清点烟时,就见哈尔德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要吸烟,他刚想将香烟放回,就听希特勒说道:「洪先生,你可以在我面前吸烟。只要我所控制的土地,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吸烟,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希特勒生活习惯极好,从不吸烟饮酒,只吃素食。当然,他也绝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吸烟,但是,洪清不在禁止之列。 到目前为止,被希特勒允许在自己面前吸烟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洪清。后来,希特勒还允许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吸烟,那就是曼斯坦因。 洪清和曼斯坦因是希特勒一生中,仅有的两个被允许在自己面前吸烟的人,因为,希特勒对这两个人极为尊重,一向以师长之礼对待二人,虽然他比曼斯坦因只小两岁,比洪清要大五岁。 洪清慢慢吐出了烟气,这才说道:「英法一直想推动德国的向东发展,使德国与布尔什维克决战,他们以图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德国占领波兰,那么攻打苏联将变得十分方便,这正是英法两国所盼望的,他们实际上是希望德国占领波兰,进而以波兰为跳板,进而与俄国人决战的。 「也许英法出于外交考虑,在德波战争爆发时,会对德国宣战,但他们绝不会出兵扰乱德军在东线的作战行动的,对此,我有十足把握。」 希特勒说道:「洪先生如此说,当然是十分有道理的,但是,英法联军在西线毕竟陈兵百万,我们在齐格菲防线只有23个师,根本不足以抵挡英法联军的110 个师。 「对此,我深表担忧。洪先生,你可有什么办法,使我在东线采取行动时,解除西线的后顾之忧?」 洪清说道:「有办法。」 希特勒问道:「什么办法?」 洪清本来在延安,中共中央想委任他作八路军115 师的师长,但他怎么忽然见又到了柏林? 延安。 周恩来说道:「洪先生,马克思主义者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这点想来你也知道。」 洪清点点头。 周恩来继续道:「本来,我不相信鬼神之事,但是,当初我们在黄埔军校时,你邀我梦中相见,我在梦中所见所闻,仿佛就是切切实实的存在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清说道:「我们信仰不同,我并不想强迫你们接受我的思想。贵党信奉马克思主义,坚持无神论观点,这是你们的权利和自由;不过,对于鬼神之事,我宁可信其有,而不信其无。」 周恩来说道:「对于鬼神之事,我并不相信它的存在;但是,我相信兄有夺天地造化之能。当此民族危亡之际,难道兄不想施展才能,解民倒悬,救民于水火?」 洪清面上现出几丝黯然神伤之情,说道:「本来,我组织了一只秘密部队,专门从事对日军的斩首行动;但是,由于叛徒出卖,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周恩来说道:「大丈夫讲究百折不饶,难道洪兄不想控制一支规模较大的武装,以期大展雄威?」 洪清说道:「我何尝不想?不久前,我委身于人,本想借他之力打击倭寇,报效国家;但是,阎锡山对我始终心怀戒备,不肯将军队实权交给我,甚至一个师的兵力也不肯交我控制。我手头没有武装力量,空有报国之能,只可抱剑叹息。」 周恩来说道:「我党用人一向惟贤而是,想把115 师托付兄长,由兄担任师长,不知兄可愿担此重任?」 洪清大喜,说道:「真的?」 周恩来说道:「不错!我党中央已经决定了,这是委任状。洪兄只要将这两张表格填好即可。」 说着,周恩来取出了两张纸,然后放在了桌上。 洪清一看,果然,其中一张的确是委任状:「经中共中央决定,兹委任洪清为八路军一一五师师长。」 洪清刚想签上自己的名字,他又把笔放下了,因为他看到另一张纸上写道:「入党申请书。」 洪清问道:「恩来,我可以不填这张表格么?」 周恩来面现难色,说道:「洪兄,你为何不肯加入共产党?只要你将这张表格填好,从此就可以大展宏图了。」 洪清说道:「对不起,恩来,我与贵党的信仰不同,我不能加入贵党。」 周恩来神情尴尬,收起表格,说道:「洪兄,我还有事要做,我们改日再聊。」 此后,周恩来对洪清依然十分热情,但不再提起邀请洪清入党的事,当然,也不再提起委任洪清作八路军115 师师长的事。 洪清知道,自己若不加入共产党,就没办法担任115 师师长。他觉得自己留在延安已然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决定离开中国,开展曲线救国活动。 慕容雪儿倚在洪清怀中,眼泪潸潸,惹人怜爱,哭道:「洪叔叔,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离开我。」 洪清在她头上轻抚了几下,安慰道:「好孩子,不要哭。叔叔也不想离开你。」 慕容雪儿抱着洪清,将面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柔声说道:「洪叔叔,我有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洪清说道:「你是不是要求我留下来?」 慕容雪儿说道:「不是!」 「那好,」洪清说道,「除了这个要求外,其他的要求我都答应。」 慕容雪儿破涕为笑,说道:「说话算数!拉钩儿!」 说着,慕容雪儿把纤美漂亮的右手小拇指伸到了洪清面前。 洪清也伸出了手指,拉完钩儿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慕容雪儿说道:「我要求你再答应我两要求。」 洪清是何等聪明,慕容雪儿刚说完话,他就察觉情况不妙,在慕容雪儿头上轻敲了一下,笑责道:「鬼丫头,我洪清一世英名,想不到竟然上了你的当。」 慕容雪儿淘气地笑笑,说道:「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要求。」 洪清说道:「好吧,说说你的两个要求。你个鬼丫头!」 慕容雪儿说道:「我的第一个要求是,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你答应么?」 洪清点点头,说道:「你的第二个要求呢?」 慕容雪儿笑道:「我的第二个要求是,你再答应我两个要求。」 洪清猛地抱住慕容雪儿,说道:「鬼丫头,我算是彻底栽到你的手里,永远摆脱不了你的控制了。」 的确,依此类推,每当慕容雪儿还剩一个要求时,她只要要求洪清再答应两个,甚至更多个要求,洪清将永远无法完成自己的许诺。 慕容雪儿在洪清面上吻了一下,调皮地说道:「我就是要永远控制你,使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洪清听此,心中泛起阵阵柔情,双臂收紧,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慕容雪儿。 良久,洪清这才说道:「雪儿,洪叔叔也有一个要求。」 慕容雪儿笑道:「坏叔叔,你想学我,是不?我不上当,我不答应你的要求。」 洪清说道:「鬼丫头,你很机灵;不过,我不会像你那样要求个没完没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不答应,」慕容雪儿笑道,「过来捉我吧,捉到我,他也许答应你的要求。」 说着,慕容雪儿挣脱洪清的拥抱,向外奔去。 洪清也随之而出,二人先后来到了长满野花的山坡上。 洪清忽然蹲下身,说道:「雪儿,这朵花儿好漂亮。」 慕容雪儿问道:「什么花儿?」 说着,她到了洪清近前。 洪清一把将她抱住,说道:「鬼丫头,被我捉住了吧?」 慕容雪儿挣扎道:「坏叔叔,你骗人。」 洪清说道:「我怎么骗人了?」 慕容雪儿说道:「你说有漂亮的花儿,骗我到身旁,然后捉我。」 洪清说道:「我并没有骗你。」 说着,洪清摊开手掌,像变魔术一般,掌心现出一朵粉红色小花儿,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极为漂亮。 慕容雪儿挣脱洪清的单臂搂抱,说道:「好漂亮的花儿啊!」 洪清说道:「我给你戴在头上好么?」 「好啊!」 洪清将小花儿插在了慕容雪儿的秀发上,说道:「我捉到你了,你答不答应我的要求?」 慕容雪儿笑道:「你就是个坏叔叔,总想骗我上当;但是,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一概否定。」 洪清说道:「真的?」 慕容雪儿说道:「是的。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一概不同意。」 洪清微笑道:「你终于还是上当了。」 慕容雪儿本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她听洪清言语,立刻意识到,自己终于还是上了洪叔叔的当。 她扑到洪清怀中,轻轻地捶击洪清的胸膛,撒娇道:「坏叔叔,你太坏了,你骗了人家。」 洪清说道:「我怎么骗你了?是你自己说的,不论我有什么要求,你一概否定。现在,我要求你,不要取消方才对我的几个要求。」 按照慕容雪儿方才的话,她必须取消方才对洪清的要求,这样,洪清就不再受自己的承诺所羁绊了。 慕容雪儿撒娇道:「坏叔叔,我恨你,恨死你了。」 洪清微微一笑,默默地看着慕容雪儿奔向前方的背影,心中柔情泛泛,良久不已。 武汉会战刚刚结束不久。 国民党第一抗日名将、排名第三十五的薛岳在万家岭地区,围歼了日军第106 师团和第101 师团共1 万余人,取得了震惊中外的「万家岭大捷」。 叶挺盛赞此战与平型关、台儿庄三足鼎立。 此一役,薛岳重创日军两大师团,令日军闻薛岳之名而心惊胆战,不寒而栗,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大大鼓舞了中华民族的抗日士气。 此时,南昌会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3 月17日,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率领第 11 集团军向中国军队发动了大规模进攻,目的在于截断浙赣铁路,切断江南皖、浙两省的主要联络线,以维护其长江中下游的交通,巩固对武汉地区的占领。 日军以第6 、第101 、第116 师团即海军陆战队等,由赣北的星子、德安、箬溪一线,向南昌、武宁伸出了侵略的魔爪。 此时,洪清已经做好了远赴德国的准备。 慕容雪儿对洪清十分依恋,说道:「洪叔叔,难道你一定要去德国?」 洪清点点头,说道:「民族危亡,但是,国内已经没有我施展抱负的机会,我将走曲线救国之路。」 慕容雪儿问道:「怎样曲线救国?」 洪清说道:「灭亡俄国是我永生不变的信念。我将借助德国之力进攻俄国,到时,俄国在西线受到牵制,日本见有机可乘,必然采取北进政策,从东面夹击俄国。 「如果德、日分从东西方向夹击俄国,俄国两线作战,必败无疑。这样,日本将有很大一部分兵力调赴俄国,那么,日本对中国的军事压力将大为缓解。 「另外,一旦德、日会师俄国,它们将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冲突,我可以帮助德国击败日本,使日本实力受到极大削弱,这样,在中国战场上,中国军队就可以击败日本了。」 柏林。 第三帝国首都。 希特勒想要吞并波兰,但是,他担心兵力东调时,英法联军的110 个师的庞大兵力会从西线对德国发起攻击。齐格菲防线所部署的德军只有23个师,是无法阻挡英法联军的。 此时,希特勒正在向洪清询问解除后顾之忧的办法。 洪清说道:「元首,请随我来。」 希特勒率领布劳希奇、雷德尔、邓尼茨、凯塞林等陆海空三军将领,跟随洪清出了会议室。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规模不大的环形防御工事。这环形防御工事直径400 米左右,占地约12.56 万平方米。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堡垒,外围是由一个个小型堡垒串联而成。 堡垒群外围是高约2 米、厚约0.5 米的矮墙,矮墙上有不少射击孔。 总的来说,这座环形工事的建造是比较粗糙的。 洪清说道:「元首,这座环形防御工事是仿照齐格菲防线而建造的模型。现在,我请古德里安将军配合我搞一次小规模的军事演习。」 希特勒朝古德里安点点头,示意他配合洪清的行动。 洪清转向古德里安,说道:「古德里安将军,现在,这座防御工事是一座空城,我需要30名士兵加以驻守。」 古德里安点点头,拨给了洪清30名军卒。 洪清说道:「现在,我与这30名士兵和这座防御工事将代表德国的齐格菲防线。古德里安将军,你率领一个营的人马,以及10辆坦克,代表齐格菲防线对面的110 个师的英法联军。此次演习就是为了试验英法联军是否能攻破我率兵防守的齐格菲防线。」 古德里安听此一愣,因为他知道,德军一个营的兵力达700 余人,而洪清虽然占据着防御工事,但若想通过这仅有的30名德军击退700 人,外加10辆坦克的进攻,这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希特勒等人也明白了洪清的意思,知道他要试验德国的23个师的兵力能否顶得住英法联军110 个师的兵力的进攻。 不过,如果洪清的30个人代表德国的23个师,那么,古德里安的700 人能够代表的不止110 个师,而是近200 个师的兵力;显然,这是一场实力更为悬殊的演习。 如果洪清率领30个人能抵御古德里安的700 人的进攻,那么,齐格菲防线的23个德国师完全可以抵御英法联军的110 个师的兵力的进攻。 洪清带领30人的德军进入了环形工事,但是,古德里安并未立刻率兵发动进攻。他虽然不相信洪清可以凭借如此微弱的兵力抵御自己的进攻,但是,他知道,洪清具有神鬼莫测之能。 洪清既然一副胜券在握、成竹在胸的表情,古德里安不得不在脑中详细构思一下进攻方案。 古德里安在脑中筹划良久,觉得有了十足把握,这才传令道:「准备进攻!」 「慢着!」隆美尔拦阻道。 古德里安问道:「什么事?」 隆美尔说道:「你看那环形防御工事,可有什么异常?」 古德里安听隆美尔言语,不禁一愣,他仔细朝环形防御工事观瞧,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此时烈日当头,晴空朗朗,而那环形防御工事四周及上空竟然弥漫着淡淡的云雾。 这团云雾初时尚不影响人的视线,但是,仅过了五六分钟,这团云雾已经极为浓密,环形防御工事的外面的人已经无法看清里面的情景。 希特勒等人也吃惊非小。 希特勒问道:「布劳希奇将军,那环形防御工事怎么突然间被浓密的云雾包围了?」 布劳希奇摇摇头,说道:「好像是巫术。」 古德里安此时心中踌躇了,他心道:「这洪清真是了不起,他竟然可以凭空造出云雾。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我一定要小心为妙。」 希特勒好像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古德里安将军,为什么不进攻?」 古德里安答应道:「是!元首,我马上就发动进攻。」 古德里安转向副官,传令道:「将坦克集合起来,准备发动进攻。」 古德里安,一个百世罕见的军事奇才,开创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闪电战」策略。他对使用坦克具有极为独到的见解,尤其擅长集中使用坦克,进行一点突破,然后迅速扩大战果。 古德里安将10辆Ⅲ型坦克密集部署,坦克在前,步兵在后,几乎未费吹灰之力就突入了洪清构筑的环形防御工事。 然而,当古德里安率兵攻入环形防御工事后,他立刻察觉到了情势的不妙,因为,他率领这700 人的军队完全被浓雾包围着,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 古德里安心道:「这可不妙,如此情势,如果敌人对我发动包围攻击,我方将在劫难逃。不过还好,洪清只有30个人的兵力,否则,我方将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良久,浓雾终于散去了,但是,古德里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无边无际的沙漠,黄沙反射着太阳光,刺得人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杲杲烈日之下,古德里安就觉得周围炙热难当,空气仿佛也沸腾了,同时,口干舌燥,皮肤在太阳的毒辣照射下,仿佛也干裂了。 然而,古德里安只觉从心底透出一股寒气,千万根寒毛都竖了起来,眼前的景象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进入这个小小的环形防御工事后,自己怎么忽然间到了茫茫无际的荒漠中。 古德里安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他也知道自己正在与洪清进行军事演习而已,但是,现在他心头升起了阵阵恐惧之感,他口中喃喃低语道:「我们遇到撒旦了。」 就在此时,周围枪声大作,大约有30个人手持冲锋枪,向古德里安的队伍冲了过来。 古德里安见到敌人出现,反倒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此次演习,他的目的是攻克环形防御工事,但是,当他进来后,不但没有看到「敌人」的堡垒,反而连「敌人」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须知,在战场上,如果你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这就等于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了敌人手中。敌人随时会发动突然袭击,将你一举消灭,所以,当古德里安发现「敌人」后,反而平静多了。 但是,有一个疑问出现在了古德里安脑中:「四周尽是茫茫荒漠,周围景物一览无余,这「敌人」是从哪里出来的?怎么直到他们来到我方近前,我们才发现他们?」 古德里安的副官好像认识其中的一名「敌人」,说道:「凯德,你们刚才在哪里?怎么忽然间就到了我们眼前?」 那名叫「凯德」的「敌人」说道:「我们现在是敌对双方。」 说着,凯德一个长长的点射,把古德里安的副官放倒了。古德里安在坦克内看得清楚,一按坦克的机枪按钮,扫倒了七八名「敌人」,包括凯德。 同时,古德里安已指挥那10辆坦克将「敌人」包围了。坦克与步兵同时开火,片刻即把那30名「敌人」干掉了。 但是,古德里安又茫然了,因为没有了敌人,他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向古德里安及其部队袭来。这阵沙漠风暴来势迅猛,但威力不大,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古德里安的步兵紧依坦克隐藏,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忽然,古德里安的坦克驾驶员对他说道:「将军,你看,「敌人」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古德里安听此吃了一惊,但就在此时,陡然间再度枪声大作,又有30名敌人向古德里安等众人冲来。一阵激烈交战,古德里安伤亡了四五十人,但把那伙「敌人」也消灭了。 然而,又是一阵沙漠风暴,风暴过后,「敌人」的「尸体」再度踪迹皆无。片刻间,他们仿佛又从黄沙中钻了出来,再度与古德里安的部队展开激战。「敌人」虽然再度被消灭,但是,古德里安的部队有增加了一些伤亡。 如此周而复始,古德里安的部队已伤亡过半,而且弹药也不多了;更令古德里安不安的是,他现在也未见到「敌」魁洪清。 此时,古德里安彻底拜服在洪清脚下了。他平生孤高自负,恃才傲物,几乎从未瞧得起任何人,但是,有两个人却是他由衷钦佩的,那就是洪清和曼斯坦因。 古德里安心道:「洪清真是了不得,他竟然有夺天地造化之能,着实可怕!」 蓦地,再度刮起沙漠风暴,但是,此次沙漠风暴可不同于方才几次,其威力之大,几乎难以想象。与之相比,此时的沙漠风暴如果称为原子弹,那么方才的沙漠风暴加起来也只能称为手榴弹。 沙漠风暴过后,古德里安大吃一惊,步兵的半数已然不见踪影,包括方才的伤员;另外,4 辆坦克也不知所踪了。 然而,更令古德里安吃惊的是眼前的景象。 他放眼四望,哪里还有什么漫无边际的大漠黄沙,分明是由参天大树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而他与剩下的6 辆坦克以及200 名步兵,正处在林间的一块儿空地上。 周围不时传来猿鸟的啼鸣,以及各种野兽的嚎叫,更增添了无尽的洪荒气息。 此时,周围的环境比方才的大漠黄沙好多了,但是,古德里安心中的恐惧不安之情并未减弱丝毫。他知道,这片漫无边际的原始森林必然充斥着不尽的凶险。 古德里安并未指挥部队采取任何行动,因为他不知道能采取什么行动——他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此时,古德里安已从坦克内钻了出来。他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心中酸楚,心道:「这是他妈的什么演习?洪清那厮纯粹在耍我!」 「将军,毒蛇!」一名士兵指着古德里安脚下,尖叫道。 古德里安反应极快,向旁边避开两步,果然看见一条长约70公分的毒蛇。这毒蛇并不粗壮,直径也就四五公分,但是,他通体乌黑发亮,蛇头成三角形,显然剧毒无比。 古德里安枪法极准,扣动扳机,子弹射出,蛇头已没了踪影。他刚想舒口气,但是,立即察觉情况有异,就听四周传来「沙沙」之声,仿佛无数条蚕虫在吞食桑叶。 古德里安向四周扫了一眼,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只见周围有无数条与方才被击毙的毒蛇一模一样的毒蛇,已把众人团团包围。 古德里安指挥6 辆坦克组成一个圆圈,将众步兵护在圈内。6 辆坦克喷出阵阵火舌,炸死了无数条毒蛇,爆炸产生的浓烈的火药气息,也逼得毒蛇一时不敢向众人靠近。 然而,毒蛇越来越多,几乎一层压一层,后来竟然形成了一圈高达半米的蛇墙。这无数条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喷射出淡淡的毒雾,使周围的空气也弥漫起了毒素。 古德里安的步兵不时有人因为吸进了带毒的空气而失去只觉。 此时,古德里安已被眼前壮观的蛇景惊呆了。他看着手下的士卒不时有人倒下,只想抓住洪清衣衫祈求:「洪先生,算了吧,我不玩儿了!」 渐渐地,空气中的硫磺气息散尽了,因为古德里安手头已没有了能够爆炸的弹药。此时,这堵厚厚的蛇墙已然蠢蠢欲动,开始吞噬众人的空间。 机枪扫射,无数条毒蛇被击毙,但是,这些死毒蛇与活着的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一寸,一寸,又一寸,众人的空间就这样被蛇墙挤占了。 蓦地,古德里安闻到了浓烈的烟火气息,霎时间,乌黑的浓烟从空中向毒蛇以及众人方向扑了过来。 与浓烟相伴,一个巨大的火环也套了过来,瞬间,空气中产生了令人恶心的焦臭气息。这烈火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也就用了一分钟时间,就把那堵蛇墙吞没了。 古德里安透过坦克视镜,发现周围一条毒蛇也没有了——已经全被烧成了灰烬。那烈火烧尽毒蛇,竟然慢慢地熄灭了,并没有向众人烧来。 古德里安长长舒了口气,紧张的心情得多了些许放松。 然而,也就过来短短的五六分钟时间,古德里安再度发现了异常情况。他就见四周的灰烬竟然冒起了淡淡黑烟,越来越浓,滚滚浓烟把天空也给遮住了。 瞬间,古德里安等人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更令他们痛苦的是,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少,他们几乎要窒息了。 古德里安只觉胸口越来越沉重,眼前也开始模糊了,就在他要昏厥的瞬间,一大口新鲜的空气冲入了他的肺中。古德里安清醒了不少,只见方才的烟雾已经散尽,可以重见天日了。 但是,眼前又换了一副光景,既不是茫茫荒漠,也不是莽莽林原,而是数十个碉堡,他们相互连接在一起,封锁着古德里安前进的道路。 古德里安精神一振,终于发现了用于攻击的目标。 古德里安指挥仅剩的100 多人和6 辆坦克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但是,古德里安陡然间就觉得剧烈一震,只听坦克驾驶员说道: 「将军,我们触雷了。坦克的履带被反坦克地雷炸断了。」 古德里安刚想钻出坦克,再度感到剧烈一震。他知道,坦克被反坦克炮击中了。 古德里安的头重重撞在了坦克的铁甲内壁上,在他昏迷前的一瞬间,他彻底绝望了,因为他发现从周围涌来了无数敌人,像潮水一般冲了过来。 古德里安脑中闪出一个词:「全军覆没!」 不知过了多久,古德里安终于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只听洪清说道: 「古德里安将军,你还好么?」 古德里安坐起身,说道:「无大碍!只是头有点痛。我们全军覆没了?」 隆美尔接过话头,说道:「你们全部成了洪先生的俘虏。在环形防御工事内,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怎么全军覆没,而洪先生他们却无一伤亡?」 古德里安将遇到的各种情形讲述了一遍,众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希特勒问道:「洪先生,古德里安将军所说可否属实?」 洪清点点头。 希特勒说道:「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事?」 洪清说道:「这就是我说齐格菲防线的23个德国师能抵挡英法联军110 个师的原因所在。只要齐格菲防线经我改造,它的兵力按我的要求部署,23个德国师可以抵挡200 个师的敌人。」 希特勒说道:「如果你没有制空权,可以支撑多久?」 洪清说道:「23个师可以抵挡110 个英法师达三个月之久。」 希特勒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以如此悬殊的兵力支撑三个月着实难以想象,但他一向信服洪清的话,知道他从不口出妄言。既然洪清如此自信,希特勒也彻底放心了。 只见希特勒强健的手臂用力一挥,仿佛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他对总参谋长哈尔德说道: 「准备实施「白色方案」!」 第 21 章烽火连天 1938年8 月23日,里宾特洛甫代表德国,莫洛托夫代表苏联,双方在莫斯科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其中一条是: 「如果缔约一方成为第三国敌对行为的对象时,缔约另一方将不给予第三国任何支持。」 这样,野心勃勃的德国人和阴险狡诈、贪婪无耻的俄国人达成了瓜分波兰的肮脏协议。 此时,洪清坐镇齐格菲防线,指挥23个德国师对阵英法联军的110 个师,再加上《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希特勒彻底消除了进攻波兰的后顾之忧。 希特勒终于磨刀霍霍,开始实施他的震惊世界的「白色方案」了。 为了迅速灭掉波兰,德国动用了2800辆坦克、6000门火炮和迫击炮、约2000架飞机、62个师,共计160 万人。 在这62个师中,有7 个坦克师(装甲师)、4 个轻装师、4 个摩托化师、3 个山地师以及37个步兵师。 如此庞大的兵力组成了南、北两个集团军群和一个预备集团军群及两个航空队,分别自西里西亚、波美拉尼亚和东普鲁士三个方向上,对波兰首都华沙实施向心突击。 北方集团军群,司令为冯。博克大将,下辖第3 集团军(司令为冯。屈希勒尔炮兵上将)、第4 集团军(司令为冯。克卢格炮兵上将); (注:排名第五的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将乃第19军军长,下辖1 个装甲师、2 个摩托化师,隶书北方集团军群。)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为冯。龙德施泰特大将,其参谋长正是卌大陆军名将中,排名第三的曼斯坦因,时乃中将。 这次进攻波兰南部和华沙的「白色方案」正是曼斯坦因主持制订的,所以,德国将迅速击败波兰是毫无问题的。 南方集团军群下辖第8 集团军(司令为布拉斯科维茨步兵上将)、第10集团军(司令为赖歇瑙炮兵上将)和第14集团军(司令为利斯特大将)。 与地面部队相配合的空军分别是第1 航空队(司令为凯塞林航空兵上将)和第4 航空队(司令为勒尔航空兵上将)。 德国的军舰用于封锁波兰的海军基地,消灭波兰舰队,破坏波兰的海上贸易和运输,并保障己方交通线的安全。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白色方案」开始时,德国国内只有5 门强击火炮,其中1 辆在运输过程中受损,这样,德国用于进攻波兰的强击火炮总共只有4 门。 发展强击炮思想是由曼斯坦因首先提出的,但是,当他提出生产强击炮的建议时,受到了多方责难和重重阻挠,最后,由于他的坚决要求,克虏伯兵工厂终于生产出了5 门强击炮。 虽然只有4 门强击炮用于进攻波兰,但是,它们在此次行动中建立了令人震惊的功勋,总共击毁了波兰270 辆坦克和装甲车。 经过此次行动,德军终于开始重视强击炮了,同时,开始大批量生产强击炮。到1944年除,德国的强击炮总共击毁 2.3万辆敌军坦克,为德国的征伐大业建立了不朽之功。 这正是曼斯坦因的可怕之处,他一条小小的建议,就可产生如此重大而深远的战略意义,其军事才能之高,可见一斑。 1939年9 月1 日凌晨4 点45分,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次三位一体的全方位、现代化「闪电战」拉开了序幕。 然而,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 波兰,按其动员计划,用于抗击德军的陆军应有39个步兵师和16个步兵旅,但是,战斗开始时,波兰用于抗击德军的兵力只有100 万人左右,编成24个步兵师、8 个骑兵旅和56个兵防大队。 另外,波兰军队的武器装备虽然比日军强,但与德军相比,则产生了极大差距: 波军只有4300门火炮、220 辆轻型坦克和650 辆超轻型坦克; 空军拥有824 架飞机,但可用于作战的飞机只有407 架,而绝大部分还是双翼的老式过时飞机,性能远逊于德军的Do-17 型、He-45 型、He-46 型、He-111型、Ar-68 型、Me-110型、Hs-126型、Me-109型、Me-110型、Ju-52 型、Ju-87 型、Ju-88 型等远程侦察机、远程歼击机、护航歼击机、轰炸机、大型运输机等性能优越的军用飞机。 波德战争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9 月1 日至8 日,德军的「闪电战」取得了对波兰的线式防御战的决定性胜利: 9 月5 日,德国北方集团军群的第3 、第4 集团军会师并切断了「波兰走廊」,从而取得了从北面对波军深远后方实行突击的战役主动权; 9 月6 日,德军攻克波兰第二大城市克拉科夫; 9 月7 日,德军北方集团军群重创了波兰的「波莫瑞」和「莫德林」两大集团军,占领了「波兰走廊」,强渡过维斯瓦河,并夺占了从此面掩护通往华沙道路上的阵地; 9 月8 日,德军坦克部队进抵华沙郊区。 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由于有曼斯坦因这个奇才作参谋,其进展更加迅速,他们重创了波兰的「罗兹」和「克拉科夫」两大集团军,并突破了波兰西部防御的整个纵深,前出到维斯瓦河和华沙,从南面包围了波兰的「波兹南」集团军。 第二阶段段,9 月9 日至16日; 第三阶段,9 月17日至30日; 在这两个阶段,德军基本是以扫荡残敌之势前进的,其进展更是神速。 9 月28日,华沙陷落。 10月2 日,波兰进行抵抗的最后一个城市格丁尼亚停止抵抗,波兰彻底灭亡。 在这场战争中,双方的损失也是不对等的: 波军死亡6.63万人,负伤13.37 万人,被俘42万人; 德军死亡1.06万人,负伤3.03万人,失踪3400人。 在波兰人处于极端艰难的时刻,阴险狡诈、贪婪无耻的俄国人雪中送冰,从波兰人背后又捅了一刀。 9 月17日凌晨5 点40分,苏联调集两个方面军的 100万大军越过苏、波边界,向波兰东部地区发动全线进攻。 其中,白俄罗斯方面军,司令为科瓦廖夫大将,下辖第3 、第4 、第10、第11集团军; 乌克兰方面军,司令为铁木辛哥大将,下辖第5 、第6 、第12集团军。 俄国人的趁火打劫干得相当漂亮,轻而易举地占领了波兰大片领土,并俘虏了25万波兰士兵,而自己的损失则是微不足道的。 不久,俄国人干了一件惨无人道、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罪恶滔天、令人发指的恶事,它们将俘虏的1.5 万名波兰军官,全部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 根据验尸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波兰军官全是被人用手枪抵在后脑,打碎头颅而死的。 俄国禽兽将这1.5 万名波兰军官的尸体埋在了卡廷森林中,这就是震惊世界的「卡廷森林事件」。 当这个万人巨冢被发现时,俄国禽兽死不认账,反诬是德国人干的;直到1989年2 月18日,波兰《复活》报以《来自卡廷的报告——波兰红十字会的秘密报告》为题进行报道,这才使事实真相得以公诸于众。 宽阔的训练场上。 一个由5 万人组成的庞大方队展现在了洪清的面前。 他们现在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人,只是接受了一个月的简单军事训练而已。 这5 万人是应洪清的要求而征集来的。对于洪清的要求,希特勒是非常重视的,因此,他对此次招募行动亲自下达了批示。 这5 万人相貌各异,高矮不等,但是,他们由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职业。他们清一色出身于丛林猎户。 对于众人先前从事的职业,洪清提出了严格要求:必须是拥有五年以上狩猎经验的猎人。 希特勒问道:「洪先生,你需要这5 万名猎人做什么?」 洪清说道:「元首,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们的用处。」 希特勒虽然好奇,但是不再追问了,因为他知道,洪清既然如此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德国中、南部是山地、高原地形,许多家庭靠打猎为生,因此,优秀猎人甚多,堪称人才济济。但是,这5 万名例如更是这些优秀猎人中的佼佼者,他们经过层层遴选,这才被洪清看中的。 然而,最终能够留下的只有5000人,将要有4.5 万人被淘汰,也就是说,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最终留下来。 这5 万人只是初步通过了洪清的考试而已。 1939年11月30日。 苏军妄图强占芬兰领土,但是,弱小的芬兰相当有骨气。芬兰人坚决拒绝了俄国禽兽的侵略要求,实施了国民动员,准备武装捍卫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上午8 点,野蛮无耻的俄国鬼子的列宁格勒方面军90多万人,在巴伦支海到拉多加湖的1500公里的战线上,分兵八路,越过苏、芬边境,对弱小的芬兰展开了灭绝人性的入侵。 在这场野蛮的侵略战争中,俄国禽兽的实力大大超过了弱小的芬兰人: 当时,芬兰总共只有350 万人口,经过最大程度动员才组成了15个师;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也是极为低劣的,总共只有60辆坦克、29艘军舰和270 架飞机,比起波兰来也远远不及。 然而,野蛮的俄国人却动用了50多个师、11266 门大炮和迫击炮、2998辆坦克以及3253架飞机。 最后,可怜的芬兰人战败的,但是,他们的精神却是令人钦佩的,因为,他们为了抵御外族入侵,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 当苏、芬战争爆发时,正值冬季,苏、芬边境,四周皆为冰天雪地,气温低达零下40—50摄氏度。 芬兰军队巧妙地利用恶劣的气候、复杂的地形,凭借着曼纳海姆防线,运用灵活的战术,给予了俄国鬼子沉重打击。 到战争结束时,芬兰军队牺牲和失踪2.3 万人,近4.4 万人受伤,但是,他们没有让俄国鬼子讨到便宜,他们使俄国丘八死亡和失踪8 万余人,受伤17.6万余人。 (注:在此次战争中,崔可夫那鸟儿人屡屡受挫,颜面尽失,因为俄国丘八正是由他指挥,来入侵芬兰的。) 这个混蛋后来在斯大林格勒争夺战中遇到了洪清。 德国A 集团军群司令部。 一个巨大的沙盘摆在室中央,旁边有三个人正在注目而视。他们分别是格尔德。冯。龙德施泰特、弗里茨。冯。曼斯坦因和洪清。 三人重新归座。 曼斯坦因说道:「洪先生,你认为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击败俄国人?」 洪清说道:「如果在四月份就采取行动,集中优势兵力,应该可以在冬季来临前击败俄国人。」 曼斯坦因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有招募丛林猎人?难道他们不是用来对付俄国人的?」 洪清一愣,心道:「曼斯坦因果然厉害,他竟然知道我招募丛林猎人是为了打造一件对付俄国人的利刃。」 洪清说道:「不错!那批猎人确实是用来对付俄国人的。」 曼斯坦因说道:「既然我们可以短时间内击败俄国人,那么,这批丛林猎人还能发挥作用吗?」 洪清说道:「我担心灭俄之路不会平坦,将出现许多波折。如果元首可以采纳你我二人的建议,这些波折于大局当然无关痛痒;但是,元首一向刚愎自用,我怕战争会因为他的不纳忠言而陷入长期争夺状态。」 曼斯坦因也面现难色,说道:「的确,元首一向自负刚愎,对参谋部高级将领的建议总是不以为然,很难听进去别人的逆耳之言。」 洪清说道:「元首确实有一定的军事天赋,但他毕竟没有受过系统的军事理论熏陶,所以,他对那些进过军校,具有深厚军事素养的参谋人员,有一种抵触心理。」 曼斯坦因沉默了片刻,说道:「哈尔德、布劳希奇等人为元首制订的进攻法国的「黄色方案」,完全是「施里芬计划」的翻版,毫无创意,绝对无法起到出奇制胜的功效。我有一套全新的作战方案,但是,我担心元首不会接受。」 洪清说道:「你认为德军应该从哪里进攻法国?」 曼斯坦因说道:「马其诺防线堪称坚不可摧,我们绝对不能正面进攻,应该避实就虚,从……」 洪清说道:「且慢!我们把主攻方向写在纸上,看我们的想法是否一致。」 曼斯坦因点点头。 二人同时提笔,写下了自己认为的主攻方向。 二人将纸张移近对照,同时伸右手握住了对方的手,仰天「哈哈」大笑,因为二人在纸上写得都是「阿登森林」。 元首办公室。 希特勒对着地球仪,正在生气。 旁边的两个漂亮的女秘书静静侍立,战战兢兢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希特勒自语道:「废物!全是饭桶!一点儿新意也没有,我让他们制订一份进攻法国的方案,他们竟然把「施里芬计划」略加修改就呈了上来,真是可恼!」 希特勒想到哈尔德、布劳希奇那些旧式的普鲁士军人就生气,因为时代不同了,而他们的战略战术思想依然拘囿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始终无法推陈出新,提出一个富于创意的作战方案。 希特勒越想越生气,一巴掌把面前的地球仪打到了地上,紧接着就是一脚。地球仪被踢得飞了出去,但是,它撞到墙上,又弹回来落到了希特勒的脚下,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希特勒对着地球仪怒目而视,好像要让眼中的怒火把这个地球仪烧得尸骨无存。 蓦地,希特勒眼中精光四射,瞬间精神焕发,仿佛突然间年轻了三十岁。他双手捧起地球仪,眼中充满了泪水。 希特勒哈哈大笑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原来,地球仪被希特勒踢了一脚,那受力部分凹了进去,而希特勒发现那部分正是法国与比利时交界的阿登森林地区。 希特勒觉得这是上帝在提示他德军的主攻方向,而且,希特勒凭着自己敏锐的目光发现,从阿登地区进行突破,英法联军绝对意想不到,绝对可以起到出奇制胜的功效。 但是,希特勒现在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毕竟缺少必备的军事素养,不具有参谋人员的才能,无法将脑中的想法落到实处。 A 集团军群司令部。 洪清说道:「你已将那作战方案落到实处?」 曼斯坦因点点头,说道:「我已将它付诸文字了。」 洪清说道:「既然如此,由我代为推荐,你到元首面前述说自己的作战方案。」 曼斯坦因说道:「多谢!」 曼斯坦因,百世罕见的超一流军事奇才。他要向自己的元首述说自己的作战方案,为何要靠洪清这个外国人的引荐? 原来,曼斯坦因虽然满腹经纶,具有惊天地、泣鬼神之才能,但是,他此时的军衔只是中将而已,根本没有觐见希特勒的资格。 虽然曼斯坦因在进攻波兰的行动中初露锋芒,但是,他并未引起希特勒的注意,因为,南方集团军群建立的功绩主要归到了它的老大龙德施泰特身上。 此时,希特勒脑中虽然有「曼斯坦因」这个名字,但他并不认识曼斯坦因,并不知道曼斯坦因相貌如何,更不知道他具有德军中独一无二、无人可及的军事才能,乃是德国陆军中最有才能的将领。 只是自从希特勒接受了「曼斯坦因计划」,并取得了六周灭亡法国的辉煌战绩后,希特勒才开始重视曼斯坦因。后来,曼斯坦因以微弱兵力征服克里木半岛,建立了令人恐惧的惊世奇功,彻底赢得了希特勒的衷心敬服。 在新中国历史上,有一件事确实值得我们纵情高呼:「万幸!」 朝鲜战争爆发后,中、美双方的陆军在朝鲜战场上展开了空前大厮杀,最后,英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击败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取得了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 二战结束后,曼斯坦因被英军俘获。1949年12月,他在汉堡以「战犯」之名被英国军事法庭判处18年徒刑。 当朝鲜战争如火如荼进行时,曼斯坦因正在狱中服刑。幸亏排名第十八的麦克阿瑟孤傲自负,没有将曼斯坦因请到日本主持朝鲜战争,否则就毁了,中国必败无疑。 毛泽东的军事才能胜于曼斯坦因,但二人的才能实际上只相差一头发丝儿的距离,可以说不分伯仲,联合国军的海陆空各方面的优势,绝对可以弥补这分毫差距。 曼斯坦因没有为朝鲜战场上的联合国军出谋划策,这正是中国人应该高呼「万幸」的所在。 元首办公室。 曼斯坦因走上前,向希特勒行了个军礼。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希特勒,但是,曼斯坦因很平静,没有一丝紧张之情。 希特勒与曼斯坦因握过手,然后坐了下来。 希特勒打量了曼斯坦因几眼,说道:「曼斯坦因将军,请谈一谈你对「黄色方案」的意见。」 曼斯坦因看了希特勒一眼,就见他面带微笑,眼睛微眯,光亮的头发修剪得十分整齐,看上去像刷子一样。 曼斯坦因说道:「我们的目标是从根本上击败法国,而不是和法国人绕圈子,绝不能陷入长期的消耗战中,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击败法国,使它无法还击。」 希特勒点点头,示意曼斯坦因继续说下去。 曼斯坦因续道:「目前,B 集团军群从右面发动进攻,面对的是敌人阵地正面,从这个方向发动进攻是愚蠢的;因为,我们到了索姆河可能就再也攻不动了。那时,敌人有可能反攻过来,我们会和敌人相持不下,最后不战不和,重蹈上次世界大战的覆辙。」 希特勒又接连点头,说道:「不错!哈尔德等人制订的「黄色方案」十分糟糕。我听洪先生说,你有个很好的方案,是什么?」 曼斯坦因说道:「我的方案是,使用A 集团军群通过地势险要的阿登地区,一口气冲到索姆河下游,切断法军的交通线,消灭比利时境内的所有敌人,最后在法国境内与敌人决战。」 「太好了!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计划,一个勇敢者的计划。」希特勒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地在屋内来回走了好几圈儿。 「叫哈尔德来!叫布劳希奇来!」希特勒对秘书说道,「叫他们听听这个计划,这才上我们需要的计划!」 曼斯坦因说道:「元首,这个计划他们都知道,可是他们……」 希特勒接过话头,说道:「我知道,他们反对,他们不同意。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同了,我伟大的将军,请你坐到椅子上听我说,我们是对的,真理在我们手中,谁都不能反对。为了德国,我要说服所有人,谁敢反对,我就把谁赶出陆军总部。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用这个计划!一定!一定!谁也无法改变!」 希特勒兴奋得语无伦次,他跳起来紧紧拥抱着曼斯坦因。 1940年2 月24日,德军最高统帅部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采用了「曼斯坦因计划」,要求所有部队必须在3 月7 日前重新部署。 1940年4 月9 日,德军仅用了四个小时,就完全占领了丹麦。 此时,挪威共有6 个现役师,总人数仅1.5 万,拥有飞机190 架,老式舰艇64艘。 德军占领丹麦后,大军随即扫向了挪威,仅用了几天时间,就消灭了挪威大部兵力,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至此,德国已完成了对法国的战略包围,彻底消除了自己北翼存在的威胁。希特勒已经对法国开始磨刀霍霍了,他就要实施人类战争史上最杰出、最可怕的作战计划——「曼斯坦因计划」了。 按照「曼斯坦因计划」,德国把136 个师、2580辆坦克和3834架飞机组成的 A、B 、C 三个集团军群,在从北海到瑞士边境的800 公里长的战线上进行了分段部署。 北段:B 集团军群,司令为冯。博克大将,下辖第18集团军(司令为屈希勒尔炮兵上将)和第6 集团军(司令为冯。赖歇瑙大将)。 B 集团军群共有28个师,其中3 个坦克师、1 个摩托化师,由第2 航空队(司令为凯塞林航空兵上将)予以支援,在北段从北海沿岸到亚琛之间展开攻势。 B 集团军群的任务是,占领荷兰全境和比利时北部,阻止荷军与其盟军会和,并破坏比利时军队在艾伯特运河上建立的防线。 中段(德军的主攻方向):A 集团军群,司令为冯。龙德施泰特大将,下辖第4 集团军(司令为冯。克卢格大将)、第12集团军(司令为利斯特大将)、第16集团军(司令为布施步兵上将)和克莱斯特装甲集群。 A 集团军群共有45个师,其中有7 个坦克师、3 个摩托化师,由第3 航空队(司令为施佩勒航空兵上将)担任空中支援。 A 集团军群的任务是,越过比利时东南的阿登山区和卢森堡,突破马斯河的法军防线,直趋英吉利海峡,截断英、法、比、荷军队从海上的退路,对他们在陆上予以歼灭。 南段(从卢森堡南部边界的西方壁垒一线至瑞士边界):C 集团军群,司令为里特尔。冯。莱布大将,下辖第1 集团军(司令为维茨勒本大将)和第7 集团军(司令为多尔曼炮兵上将)。 C 集团军群有31个师,无坦克师,有1 个摩托化师;它的任务是在南段法、卢边界至巴塞尔地段以佯攻迷惑法军指挥部,以便牵制马其诺防线和莱茵河一带的法军。 另外,德军还有32个师,其中包括2 个摩托化师,留作了预备队。 这样,为了对付法国、荷兰等国,德国动用了10个装甲师、7 个摩托化师、1 个骑兵师、1 个伞兵师和116 个步兵师,共计137 个师,达340 万人的庞大兵力。 (注:德军动用的飞机包括1482架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42架战列机、1016架歼击机以及248 架驱逐机。) 与德军相比,英、法、荷、比的兵力如下: 荷兰:8 个步兵师、1 个轻装师、1 个阻击师、3 个混编旅、46个边防营、132 架飞机(其中包括35架歼击机、23架驱逐机); 比利时:2 个骑兵师、2 个阿登山地步兵师、18个步兵师、180 架飞机(其中包括81架歼击机); 法国:共3 个集团军群(含预备队),计有3 个装甲师、5 个轻型骑兵师、1 个骑兵旅、4 个轻型机械化师、7 个摩托化师、55个步兵师、14个殖民师、3 个骑兵侦察旅、10个英国师和1 个波兰师,共计99个师、4 个旅、3373辆坦克。 英国在法国的空军部队拥有456 架飞机,其中包括261 架歼击机、135 架轰炸机和60架侦察机;法国拥有1604架飞机,其中包括764 架歼击机、260 架轰炸机、180 架侦察机和400 架陆军飞机。 英、法等盟军共有飞机2372架飞机,其中包括1152架歼击机。 德国与英、法等国的兵力大体相当;盟军飞机少于德国,且性能不及德军飞机;但盟军坦克数量多于德军,且性能优于德军坦克。 此时,德军的坦克主要是I 型和II型,性能不佳,III 型坦克很少,IV型更是凤毛麟角;当然,享誉全球的「虎」、「豹」只是刚具雏形,还停留在设计探索阶段,更无法装备陆军。 但是,德军的战略战术远胜于盟军:战略上,德军用的是旷世奇才曼斯坦因的作战计划;战术上,德军用的是天才战术家古德里安的「闪电战」战术。 这样,德国仅用43天就干掉了「欧洲第一陆军强国」。 6 月22日、24日,法国分别同德国、意大利签订了停战协定。 德国人根据人类战争史上最杰出、最可怕的作战方案——「曼斯坦因计划」,迅速完成了闪击法国和低地国家的任务,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法军死9.2 万人,伤20万人,被俘者高达190 万人; 英国远征队损失68111 人,皇家空军损失了1526人; 比利时,小国,25万人的军队成了俘虏; 德国死27074 人,伤111034人,失踪18384 人。 德国人打了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其最大功劳应归于曼斯坦因的惊世作战方案。 从5 月27日,英国开始实施「发电机」行动,动用各种船只848 艘,创造了所谓的「战争史上一大奇迹」,这就是著名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在历时九天的行动中,英国共救回了366162人,其中包括224717名英国人,141145名法国人,300 名比利时人、荷兰人和波兰人。 英国仅运回了25辆坦克、12门大炮和少量机枪,但是,他们丢弃了700 多辆坦克、12万辆各种军用车辆、2400门大炮和迫击炮、8000挺布伦式机枪、9000条步枪、6400支反坦克枪以及50万吨军用物资及弹药。 另外,英国有243 艘大小船只被击沉。 德军用缴获的物资装备10个师绰绰有余。 英国完成敦刻尔克大撤退后,丘吉尔对一名助手说道:「如果他们(德国人)来,我们不得不用瓶子来砸他们的脑袋!那是我们能投入战斗的全部(兵器)了。」 对于这次狼狈的大撤退,英国人恬不知耻地把它誉为英国海军史上的一次宏伟战绩;英国桂冠诗人梅斯斐德更是无耻到这种地步,称之为「九日奇迹」。 由此可见,英国人多么无耻、多么阿Q ,他们的脸皮之厚、之坚硬,恐怕连德国的「虎」式坦克的装甲与之相比,也要自惭形秽的。 在此,有一点必须明确,若非希特勒那个混蛋稀里糊涂地下达了停止进军的命令,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就把那30多万盟军赶下大海喂鱼了。 6 月28日至7 月1 日,苏军侵占了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和布科微北部地区。 8 月3 日至6 日,苏联强行吞并了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 1940年9 月3 日,保卢斯中将开始担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部第1 军需部部长;11月29日,在他的领导下,德国陆军总参谋部进行了首次东方战局图上作业。 12月18日,希特勒签署「第21号指令(「巴巴罗萨」行动)」:德国国防军必须准备在对英国的战争结束之前,就以一次快速作战将苏联击败;1941年5 月15日前必须做好准备。 1941年1 月31日,德国陆军总司令部完成了「巴巴罗萨」的进军指令。 2 月12日,隆美尔中将到达了利比亚。 4 月6 日上午5 点15分,轴心国开始进攻南斯拉夫。 6 月5 日,希特勒批准「巴巴罗萨时间表」,表内确定了最后要完成的准备工作。 至此,希特勒消灭俄国鬼子的「巴巴罗萨计划」进入了倒计时,俄国禽兽将要为它们的无耻、野蛮、奸诈、贪婪付出血的代价了。 那么,这段时间内,洪清一直在做什么? 那5 万人的猎人部队经过层层裁汰,最后只剩下了5000人。 这段时间,洪清一直在训练这5000名猎人,准备将他们打造成一件战略性武器。 另外,洪清是一个全才,无所不精,无所不通,在训练这5000名猎人的同时,他在专心研制几件专门对付坦克的武器,因为他知道,苏军的坦克性能是非常好的。 希特勒一直对英国人持有特殊的好感。他认为,英国人仅凭区区岛国之地就建立了如此庞大的「日不落帝国」,这是非常令人钦佩的。 另外,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英军优秀的军事素质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十分尊重英国人。 所以,希特勒并不想灭亡英国,准备以较为宽松的条件和英国人媾和。 洪清坚决反对同英国人媾和,他主张,必须灭掉英国,然后再进攻苏联,避免两线作战。 但是,希特勒说道:「洪先生,你已经看到英国人的坚强不屈以及他们空军的强大。在不列颠空战中,我们的飞机被击落了1733架,而他们只被击落了915 架。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如果我们登陆英国,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我们的船只也许还没到达英国,就被他们的飞机和舰队击沉在英吉利海峡了。」 洪清摇摇头,说道:「我可以使英国的空军和海军失去作用。」 希特勒精神一振,问道:「戈林的强大空军尚且无法击垮皇家空军,帝国的弱小舰队更是无法与称霸数百年的皇家舰队相匹敌,你有什么办法使皇家空军和海军失去作用?」 洪清说道:「如果德军对英国实施登陆行动,我可以使英吉利海峡连续两昼夜出现大雾天气,以掩护德军的行动,一旦德军登上了英国的英军,英军是不堪一击的。」 希特勒点点头,说道:「洪先生,你可以使英吉利海峡出现两昼夜的大雾,此事着实匪夷所思,但是,我相信你有此能力。另外,一旦我们的陆军踏上英国,必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灭掉英国,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然而,灭掉英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洪清说道:「好处是很多的。我只说一点,德国地处中欧,最忌讳两线作战。如果我们灭掉英国,就可以解除后顾之忧,集中全力消灭俄国人。」 希特勒摇摇头,说道:「灭掉英国,弊大于利。」 洪清问道:「此话怎讲?」 希特勒说道:「即使我们在英伦登陆成功,并将英国击败,结果是殖民地遍布世界各地的大英帝国土崩瓦解,而德国却从中得不到什么实际好处。我们以德国人的鲜血换取的,只是对日、美等国有利的东西。」 洪清皱了皱眉头,心知希特勒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是,灭掉英国,绝对是利大于弊。 洪清说道:「元首,你所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 希特勒摆摆手,说道:「洪先生,我要思考些别的问题,你先回去吧!」 洪清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希特勒的想法了,德国注定要再度犯下一个致命的失误了。他们将要为两线作战付出惨痛的代价。 「巴巴罗萨」。 6 月22日,乃星期日,也是夏至日,一年中白昼最长,黑夜最短的一天。 凌晨3 点30分,德国对苏联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击。 德国最高统帅部集中了152 个师又2 个旅,连同仆从国家的29个师又18个旅,共181 个师又20个旅,约4300辆坦克、4.7 万余门火炮和迫击炮、4980架飞机、192 艘舰艇,总兵力为550 万人,编成3 个集团军群和3 个独立行动的集团军,在北起波罗地海、南至黑海的1000多公里的战线上,发动了全线大规模进攻。 北方集团军群:司令为战略防御专家、排名第二十三的冯。莱布元帅,下辖29个师,在第1 航空队1070架飞机支援下,自东普鲁士的哥尼斯堡向列宁格勒方向实施进攻,任务是歼灭波罗地海地区的苏军。 中央集团军群:司令为排名第三十的冯。博克元帅,下辖50个师又2 个旅,在第2 航空队1600架飞机支援下,由华沙地区向布列斯特——明斯克方向突击,撕开苏军的正面防御,围歼白俄罗斯的苏军,然后向斯摩棱斯克方向进攻,直逼莫斯科。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为纳粹德国备份最高、排名第十六的冯。龙德施泰特老元帅,时年67岁;下辖57个师又13个旅(其中包括罗马尼亚2 个集团军和匈牙利1 个快速军),在第4 航空队及罗马尼亚空军1300架飞机的支援下,自波兰赫尔姆、热舒夫出发,向基辅方向进攻,以歼灭乌克兰的苏军的主力,然后攻占苏联顿巴斯等重工业区。 另外,还有德国和芬兰21个师又3 个旅,由第5 航空队900 架飞机支援,在挪威和芬兰境内展开进攻,以配合北方集团军群,夺取列宁格勒。 德军另有预备队24个师。 老元帅龙德施泰特应该是三个集团军群中兵力最多的,但有一件事令他非常不满。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的心腹爱将曼斯坦因被调走了。 曼斯坦因现任第4 装甲集群的第56装甲军军长,隶属莱布元帅的北方集团军群。 龙德施泰特实在舍不得曼斯坦因离开自己,因为,当曼斯坦因在自己身旁时,很多事情根本不用自己操心,曼斯坦因不但可以有条不紊地将一切安排好,而且必定是极为出色地加以完成。 战事一开,只要将指挥权交给曼斯坦因,龙德施泰特就可以到旁边放心地去看自己喜欢的侦探小说了——曼斯坦因可以完美地结束战事。 但是,现在不行了,很多事情龙德施泰特必须亲自过问才能放心。在以前,若有曼斯坦因辅助,什么后勤保障、作战部署等等,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刻下,他不得不事必躬亲了。 果然如龙德施泰特所料:曼斯坦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是一颗光芒四射的明星。 曼斯坦因只用了4 天时间就使他的部队前进了360 余公里。 曼斯坦因的第56装甲军的前进速度,比德国闪击欧洲时,隆美尔的「魔鬼之师」的速度还要快。当时,隆美尔以4 天中前进220 公里的成绩超过古德里安,位居德军各师之首。 所不同的是,曼斯坦因是在稳扎稳打中飞速前进的,而隆美尔却是一味向前冲。曼斯坦因的部队无丝毫后顾之忧,而当时隆美尔的部队却充满着隐患,随时有被围歼的可能。 这正是曼斯坦因才能远胜于隆美尔的又一表现。 「巴巴罗萨」实施仅半日,苏军的66个机场和1200架尚未起飞的飞机就被毁了。德军取得了制空权,并以强大密集的炮火轰击苏军的通讯线路,致使苏军的边界部队指挥机构陷于瘫痪,前线状况和上级命令一时无法上传和下达,苏军一片混乱,全线溃退。 当天,德军突破苏军防线,深入了苏联鸟儿国境内50—60公里。 到7 月10日,仅三个星期时间,德国北方集团军群向前推进了450 —500 公里,南方集团军群向前推进了300 —350 公里,中央集团军群向前推进了450 —600 公里。 在这一时期内,苏军损失如下: 28个师被击溃,70个师的人员和武器装备损失过半,丢掉了2000辆车皮的军火,30万人被俘,损失大炮3000门、坦克1500辆、飞机2000架; 150 万平方公里土地,占全国产量63﹪的煤、68﹪的铁、58﹪的钢、38﹪的小麦、84﹪的糖和60﹪的牲畜,统统成了德军的胜利果实。 第三帝国的将领们,一个个在苏联鸟儿国干得热火朝天,酣畅淋漓,大呼「爽哉!」,仿佛达到了原始情欲中的高潮;同时,每个人的军衔也随着战功的积累而不断上升。 然而,洪清并未立即参与到对俄国鬼子的复仇行动中,因为他此时正在集中全力对付英国佬儿。 洪清对两线作战深恶痛疾,所以,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以来,他一直在为击败英国而劳神费力,为希特勒的纳粹德国付出了巨大心血。 此时,他正在用一种极为狠辣的手段对付英国。 这种作战手段虽然不属于军事范畴,但是其杀伤力巨大,只是效力缓慢一些罢了,就像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三的邓尼茨在大西洋上发动的「狼群」绞杀战一样,它在慢慢吸尽大英帝国的血汗,在慢慢绞死它。 洪清采用的乃是经济战中的一种特殊的作战方式——伪造敌国货币。 刻下,以目前的科技条件,生产假英镑是极为困难的。战前,英国发行的英镑拥有十分精美的细节: 一、其大不列颠墨印由专人设计,工艺复杂,构思巧妙,用于防伪,极为有效,就像达克宁治疗脚气一样有效; 二、英镑表面是特殊工艺造就的很有质感的亚麻纸覆盖层; 三、它们配备有非常复杂的序号计数系统,其复杂程度不亚于原子弹的制造工序。 但是,这难不倒洪清。早年,当洪清留学日本、德国时,他据受过严格的特工训练,对于伪造证件等技艺已然烂熟于心,就像李白作诗一样驾轻就熟,不费吹灰之力。 另外,洪清天赋异禀,资质超人,堪称通才,无论做什么事都能使之尽善尽美;兼且他受教于「辽东大侠」张成义,此人精通易容造假之术,洪清的造假仿冒技术已然足以令世界一流的伪造专家为之汗颜了。 1940年12月23日,洪清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终于造出了首批英镑。翌日,一名德国特工人员将一包实验性纸币送进瑞士银行进行兑换。它们被当作真钞,顺利通过了层层严格审查。 第三帝国保安总局局长、大内总管希姆莱的得力干将、人称「碧眼兽」的纳粹第一剑客莱因哈德。海德里希紧紧握住洪清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洪先生,我们终于成功了。你真是太伟大了,像元首一样伟大!」 洪清说道:「过誉了!抓紧时间批量生产。」 海德里希点点头,说道:「我马上全力开工,以期使假英镑在全英国流通,加速提高其通货膨胀率,风暴式袭击英国经济,彻底摧毁英国人的斗志。」 洪清说道:「一定要严加保密。」 海德里希说道:「请放心!我会万分小心的。」 说着,海德里希击掌两次,朝门外说道:「你们进来!」 随着海德里希声音的消逝,屋门一开,进来了两个人,两个年轻女子。这两人身材高挑秀美,金发碧眼,成熟性感,丰腴迷人,举止间透射出无尽风情,足以令任何男子销魂蚀骨。 海德里希说道:「洪先生,这些日子你很辛苦,希望她们两人能令你稍解疲乏。」 洪清不好女色,更不喜好「3P」,他微微摇头,说道:「我对女色不感兴趣,你如果想慰劳我,送我几箱上等威士忌就可以了。」 海德里希说道:「好!我立即派人将威士忌送来,让她们二人陪你一起饮酒如何?」 洪清说道:「不必!我喜欢一个人自斟自饮。」 海德里希带着那两名雅利安美女走了。 海德里希的造假车间是由洪清负责选址修建的,因为,洪清是个通才,他对土木工程学也是行家里手。 洪清将地址选在了柏林北部的萨克森豪集中营第十八和第十九街区。此次处在茂林修竹之间,又由于建在低下,所以极为隐秘。 几乎没几个人知道这座地下工厂是做什么的,甚至连营区卫兵都不知道自己守卫的是什么。 此后,生产英镑的机器开始了昼夜不息的工作。到1941年2 月4 日,仅仅一个多月时间,生产的假钞总额就超过了800 万英镑。 这里的造币机器就像德国的战争机器一样,得到了全力发动,它制造的英镑比英国伦敦制造的还要多。这里已经成了第三帝国的「英格兰银行」。 这些假币绝大部分被秘密运往英国,投入了流通领域,使英国物价以第一宇宙速度上涨,英国佬儿的生活水平以第一宇宙速度下降。 英国的经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若非它的「儿子」——美国——对它力挺,它必然像去势的男人一样废了。英国佬儿的生活苦不可言,大骂那个整天叼着雪茄的胖老头儿腐败无能。 到1944年底,全球的英镑已有1/3 强是盗版物。 假英镑在给英国佬儿的经济造成灾难性影响的同时,它为解决第三帝国的财政赤字问题,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时,第三帝国的战争机器正在飞速运转,每时每刻都烧进了不可计数的金马克,给纳粹政府造成了巨额财政负担;但是,假英镑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到库尔斯克会战前夕,第三帝国的军费有六成之多由假英镑分担了,也就是说由英国佬儿负担了。这样,纳粹政府有了更多的资金用于搞科研立项了,各种杰出的、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不断问世。 那么,这些假英镑究竟有哪些用途? 德国将假英镑投到巴尔干半岛,用来支持亲德政权,帮助它们改善国内经济状况,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从而更加坚定地支持德国。 另外,大量假英镑用于购买大宗货物,包括军需的和民用的,既缓解了德国的物资紧缺状况,又使货币进入国际流通领域,加速英镑贬值和英国佬本已恶化的经济状况。 同时,洪清也在间接支援在北非作战的「沙漠之狐」隆美尔。 由于英国国内经济状况急剧恶化,其国力受到严重削弱,用于援助北非英军的力量也受到了巨大削弱,从而使隆美尔击败卌大陆军名将中排名第三十八和第十四的韦维尔和奥金莱克变得更加容易了。 1941年9 月26日,龙德施泰特元帅在古德里安装甲兵上将的协助下,胜利结束了基辅会战。 至此,南方集团军群消灭了俄国鬼子整整一个方面军,仅俘虏的俄国丘八就达66.5万人,另外,击毁和缴获坦克884 辆、火炮3718门。 这个被一举全歼的俄国方面军就是由布琼尼那厮任总司令的西南方面军,它下辖第5 、第21、第26、第37、第38集团军,其中第5 集团军司令波塔波夫少将被俘,第38集团军司令弗拉索夫中将主动投诚。 弗拉索夫,俄国历史上最识时务的鬼子。 10月2 日,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指挥第2 、第3 、第4 装甲集团军和第2 、第4 、第9 集团军,由斯摩棱斯克——奥廖尔东北地域,向俄国鬼都莫斯科刮起了「台风」。 与此同时,南方集团军群的北翼和中央部分开始向顿涅茨河以及哈尔科夫和库尔斯克方向是是突击。 12月7 日,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四的日本「赌神」山本五十六和排名第一的山口多闻指挥联合舰队,到达了夏威夷地区,7 点55分,开始了东瀛武士刀劈珍珠港。 美国海军损失惨重,19艘大型舰只被击沉或炸毁;8 艘战列舰中,4 艘被炸沉,1 艘遭重创,3 艘被炸伤;飞机损失177 架,人员死亡3615人。 日本飞机仅28架被击落,74架受伤,5 艘袖珍潜艇被击沉;日本海军在洪清的赌友兼日本杰出将领山本五十六的指挥下,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偷袭珍珠港的辉煌胜利。 当时,排名第一的山口多闻军衔很低,人微言轻,没有发挥太大作用。如果是他总指挥日本联合舰队,而非山本五十六,那么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将彻底覆没,包括那侥幸躲过一劫的3 艘航空母舰,也将在劫难逃。 12月8 日,美国和英国对日宣战; 同日,俄国政府声明,苏联不会因太平洋战争而改变按照1941年4 月13日的中立条约所确立的苏、日关系; 12月9 日,中国国民政府对德、意、日宣战; 12月11日,德、意对美宣战。 至此,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烈火越烧越旺,已经不可遏止。 一个月后,洪清伪造的美元成功投入流通领域,对美国展开了特种经济战。 12月6 日,俄国鬼子的西方面军以7 个集团军、100 个师的兵力,从莫斯科南、北两面转入反攻,经过40天的阴毒进攻,使德军败退了150 —300 公里,损失兵员50余万人、坦克1300辆、大炮2500门、汽车1.5 万辆。 至此,林彪力挫博克,博克的「台风」也被林彪「化骨绵掌」消于无形了。 自1941年6 月22日到12月31日,德国东线陆军损失830903人,其中,死亡军官7120人,士兵166602人;失踪军官619 人,士兵35254 人;受伤军官1901人,士兵602292人。 德军失去了战略主动权,只能期待曼斯坦因重夺战略主动权了。 1942年1 月1 日,曼斯坦因晋升为步兵上将。 2 月7 日,「沙漠之狐」的非洲装甲集群发动的反攻被排名第十四的奥金莱克(时乃上将)阻止在了托布鲁克西部。 到2 月28日,德国东线陆军共损失1005636 人,其中死亡210572人(军官8321人),失踪47303 人(军官792 人)。 3 月5 日,德国国防军统帅部曼斯坦因下达了关于占领刻赤半岛和克里木半岛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命令。 4 月13日,曼斯坦因征服克里木半岛的方案得到了希特勒的认可。 5 月7 日—8 日,日本鬼子和美国佬儿在珊瑚海打了个平手仗。 5 月8 日,曼斯坦因指挥仅有的6 个德国师,突破了苏军克里木方面军重兵防守的刻赤防线。 7 月1 日,曼斯坦因彻底征服了克里木半岛,建立了惊世奇功。于与此同时,希特勒发来贺电,晋升曼斯坦因为元帅。 至此,德国在苏德战场上重新夺回了战略主动权。 千呼万唤始出来。 洪清协助保卢斯率领第6 集团军,开始进攻斯大林格勒了。 洪清胸中有一团滚滚燃烧的烈火。时机终于来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终于可以向贪婪、奸诈的俄国人挥动复仇之剑了。 洪清心道:「一定要让斯大林及其苏联,为他的背信弃义付出血的代价。 野外。 洪清、保卢斯、施密特,三人正在考察地形,为下一场战役做准备。 忽然,保卢斯耳中传来一个细如发丝的声音:「有狙击手在向你瞄准。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不停地走动。」 保卢斯说道:「洪先生,我的指挥车好像出了问题,你能帮我修理吗?」 洪清说道:「出了什么问题?」 保卢斯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带你检查一下如何?」 洪清点点头,随着保卢斯朝他的指挥车而来。 保卢斯说道:「我把车子启动,查看问题究竟在哪里。」 说着,保卢斯钻进了指挥车。 马达声起,保卢斯的指挥车向前奔出。 与此同时,洪清着地急滚,一颗子弹贴着洪清后背飞了过去,射进了泥土中。 同时,众人就听到远处约百米处,传来一声惨叫,显然是有人中枪了。 原来,洪清在着地的同时,避开了狙击手的冷弹,而他在这一瞬间,也射出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准确无误地钻入了苏联狙击手的前额。 洪清射出的这颗子弹发自手枪。 本来,使用手枪发射的手枪弹,对于普通防护的目标,如身着普通防弹衣的敌人,其有效射程一般在50米左右。在这个距离上,敌人中弹,即使未被击毙,也会因为受重伤而无法继续对射手造成有效伤害。 而对于未穿防弹衣的敌人,手枪的有效射程可达100 米左右,但是,此时精度将大大降低;而且,手枪弹的弹头成圆形,不同于步枪、冲锋枪、机枪的子弹成拱形。 手枪弹射出后,受空气阻力、风力、重力作用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很大,若想击中目标,必须连带这三个因素,以及其他因素,进行综合考虑,这是需要精确计算的。 因此,要想在百米距离上用手枪击中目标是极为困难的。 另外,手枪主要是作为军官的自卫性武器使用,一般的开火距离也就20米的样子,50米的「射程」已经足够了,超过50米的距离是警卫员和普通士兵负责的区域。 而且,洪清是在着地急滚时开枪的,但是,子弹却径直从俄国鬼子的前额钻了进去,可见洪清的枪法是何等恐怖骇人。 德军士兵已将苏军狙击手的藏身地包围了,就见柴垛内探出一只胳膊,那只胳膊摇动了几下手中的白手绢,然后缩了回去。 一名德军用俄语骂道:「俄国猪,滚出来!」 柴草向两侧一分,从里面钻出了一个高举双臂的俄国青年鬼子,只见他满面惊慌,由于受惊吓而不住颤抖。 两名德军冲上前,用刺刀将柴草挑到旁边,发现一具尸体趴在地上,额头中弹处还在汩汩地淌着鲜血,显然是刚刚毙命。 此时,洪清、保卢斯、施密特也来到了近前。 苏军的狙击手在作战时,一般是两人一组:一人为射手;另一人为观察手,负责搜索目标、提供掩护、确认战果。 射手的武器一般是7.62毫米莫辛。纳甘式狙击步枪,观察手配备有望远镜,并携带一支PPSh—41「波波沙」冲锋枪作为自卫武器。 洪清来到那名被俘的俄国观察手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儿,然后来到了他的正面。 猛然间,洪清探爪扣住那苏军的脖子,微一用力,那苏军眼皮向上一翻,就此了账了。 与此同时,洪清陡然间扯下了这苏军右肩的背包,向远处扔了出去。 那背包刚一着地,众人就觉一声巨响。随着硝烟的散尽,众人就见那背包落地的地点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弹坑。 保卢斯、施密特等人脸色大变。他们知道,若非洪清发现及时,众人与那苏联青年鬼子就同时去见上帝了。 原来,苏联的那些阴损武器专家特意为它们的狙击手研制了一种延时引爆的炸弹。苏联狙击手将它装在随身背包或衣袋内,一旦被俘,可与敌人同归于尽。 德军指挥部。 保卢斯良久不能平静,他对方才的遭遇依然心有余悸。 「洪先生,」保卢斯说道,「你怎么发现附近有狙击手的?」 洪清皱了皱眉头,说道:「非常偶然。幸亏现在是下午,如果是上午我就发现不了那名狙击手了。」 「这与上午或下午有什么关系?」施密特问道。 洪清说道:「相对于那两个狙击手,我们在什么方向上?」 施密特说道:「相对于狙击手,我们在他们的西南方向上。」 洪清说道:「不错!相对于他们而言,太阳与我们在同一个方向上,也就是说,阳光自我们这边照向他们那边。」 保卢斯问道:「这有什么联系?」 洪清说道:「由于他们是逆光狙击,他们的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会反射太阳光。本来,距离在百米以上,瞄准镜反射的那点儿光线是不易被发现的;但是,他们遇到了我,这点小小的失误就成了他们丧命的诱因。」 保卢斯和施密特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他们对洪清更加敬佩,更加崇拜。 保卢斯说道:「那你是如何发现另外那么狙击手身上有定时炸弹的?」 洪清说道:「感觉!」 保卢斯、施密特齐声问道:「感觉?凭感觉?」 洪清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能感知危险的存在。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天那起邮包爆炸的事件?」 保卢斯和施密特点点头。 苏军的指挥部。 林彪正在烦恼,一想到洪清,他就觉得头痛。 此时,他倒骑着椅子,盯着墙上的大比例地图,大脑飞转,挖空心思筹划对付洪清的办法。 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痛苦过,自己擅长的许多战略战术都被否定了,因为他知道,那些战略战术是十分经典有效的,但是,若用于和洪清过招,那就显得太小儿科麻痹症了。 延安。 周恩来说道:「主席,林彪同志从莫斯科发来了电报。」 毛泽东打开电报,就见上面写道: 「船长: 水清,无鱼,何以应之? 自:木二」 毛泽东知道,这是林彪在向他询问对付洪清的办法。 但是,毛泽东也想不出有什么对付洪清的好办法,因为他知道,洪清这种对手,实在太难缠了。 莫斯科。 林彪收到了毛泽东的复电。 林彪自语道:「看来,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原来,毛泽东指示林彪,采取广泛的游击战,破坏德军的后勤保障。 德军深入俄国境内,占领了大片土地,但他们的后勤物资供应线路也长达数千公里。如此漫长的后勤交通线,必然成为俄国游击队最喜欢攻击的对象。 共产党人即是靠大游击战起家的,随便扯出一个人,都能称为游击战的行家里手,林彪对这套战略战术更有独特的心得。 自1927年始,他就随毛泽东在井冈山上开始打游击,这么多年来,早已将游击战思想运用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了。 林彪知道,若与洪清正面交锋,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只有采取游击战,破坏德军的后勤交通线,才能给洪清以重创;否则,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击败他。 为此,林彪与斯大林那厮协商,派5 万正规军深入德军占领区,专门负责破坏德军漫长的交通线。 苏德战争初期,德军闪电般推进,上百万俄国丘八还没来得及后撤,就成了德军的俘虏,但毕竟有一些突围者成了漏网之贼。 这些丘八慑于斯大林的残酷高压政策,不敢回后方,一部分丘八主动投降了德军,另一部分则留在了德军占领区开始破袭为主的游击战。 这样,加上斯大林派来的5 万正规军,德军数千公里的交通线将受到高达15万人的苏联游击队的随时随地的破坏。 游击战端的极为厉害,给德军造成了极大损失。 林彪对这种杀人与无形中的招式颇为喜欢,这种软刀子杀人,见效虽慢,但无疑是一种极具杀伤力手段。 那么,洪清将如何对付林彪? 一次中等规模的会战刚刚结束。 双方动用了12万兵力,其中德军5 万人,俄军7 万人。 对于数百万兵力交战的苏德战场,这次会战的规模确实不算大,甚至够不上中等,只能称为小规模战役。 但是,此次会战双方打得极其惨烈。俄国丘八再度陷入洪清的包围之中,7 万人损失了4 万人,而德军也损失了1 万余人。 林彪再度为之惊骇,但是,他并不是为作战结果而惊骇,而是因德军空前猛烈的火力而惊骇。 苏军运用林彪传授的战略战术,对德军漫长的后勤补给线开展了空前广泛的游击破袭战,但经此一战,林彪发现德军的后勤补给线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这厮紧皱眉头,好像他的姘头刚被人干死了。 斯大林用烟斗梳理了一下「屌毛」,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在你们中国战场上发挥极大威力的游击战到了苏德战场上,竟然失去了作用。」 林彪低着头,一语不发,他心中也在纳闷:「洪清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游击队的?」 「斯大林同志,统计报告出来了。」沙波什尼科夫那个狗头军师带着文件夹进来了。 斯大林点点头,示意沙波什尼科夫入座。斯大林与沙波什尼科夫关系很还,斯大林不好女色,那么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读者可以想象是什么了。 斯大林打开文件夹,只扫视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仿佛惊闻他老娘被人强奸致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游击队损失了6 万人,而且全部丧命,基本上没有受伤人员。」 沙波什尼科夫点点头,说道:「是的。游击队损失近半,元气大伤,看来要过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这是怎么搞的?」斯大林问道。 沙波什尼科夫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德国人并没有大规模围剿游击队,但游击队却损失如此惨重。据报告称,游击队去破坏敌人的交通补给线,但是,根本没发现敌人的踪影,然而,他们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此丧命了。」 林彪站起身,说道:「尸体可曾运回?」 沙波什尼科夫点点头。 林彪说道:「带我去看看。」 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近百具尸体。 粗略一看,尸体完好无损,仿佛不是踩上地雷或是遭到炮击而丧命的,应该是被枪弹干掉的。 林彪撕开尸体的衣服,仔细进行了检验,一共查看了50多具尸体。斯大林等人就见林彪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发现了什么?」斯大林这个傻逼问道。 林彪满面惊慌,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喃喃道:「狠辣!绝妙!太可怕了!」 沙波什尼科夫问道:「林彪同志,发现了什么门道?」 林彪说道:「狙击手!是狙击手所为!」 林彪发现,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点——皆是要害部位中弹,一枪致命。 德军指挥部。 「洪先生,这件武器真是太具杀伤力了。」施密特说道。 洪清嘴角渗出一丝极其阴森冷酷的笑意:「不错!狙击手正是对付游击队的利器。」 狙,中国古书上记载的一种与众不同的猴子,它敏捷而狡诈,经常一动不动地隐蔽起来,待猎物而动。它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目标发起攻击,猎物难逃覆灭厄运。 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狙击——诞生了。 狙击手,本来是战术性武器;但是,不论是什么战术性武器,一旦它能够规模化使用,那么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极具威力的战略性武器,其威力绝不是简单的「1+1=2 」的算法。 有些武器,本来是战略层面的,但由于数量很少,也只能充当战术性武器使用,比如德国的「虎」式坦克。 本来它是属于战略层面的武器,但由于它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总产量未能超过300 辆,而且是陆续出厂的,所以,它们虽然性能极佳,威力巨大,堪称世界上最优秀的坦克,但最后,也只是起到了略优于其他坦克的战术性作用而已。 而俄国鬼子的T-34坦克,不但性能极佳,而且在战争期间进行了疯狂投产,起到了极大的战略作用。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初,洪清即开始筹划这件战略性武器的打造工作。在德军将领横扫欧洲时,他却在集中力量打造这把锋利无匹的利剑,因为他预见到,随着德军占领大片土地,它的后勤补给线将越来越薄弱而漫长,一旦遭到敌方游击队的破坏,后果将不堪设想。 另外,早先洪清在延安时,他就开始思考对付游击队的办法。 那么,洪清遴选狙击手,为什么要求出身丛林猎人? 这主要是从生理和心理两方面考虑。 生理上,他们体质好,具有丰富的猎杀经验,而且对于隐蔽自己也极具独到见解; 心理上,他们具有稳定的心理素质,因为他们经常要面对凶猛的野兽,而且,他们具有超人的忍耐力,为了等待猎物的出现,他们可以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趴上一天一夜,甚至更长。 只有山地丛林猎人才最具有成为优秀狙击手的潜质。 洪清在5 万名优秀猎人中进行挑选,其淘汰率高达90﹪,最后入选的只有5000人,其严格程度可想而知。当然,这5000名幸存者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中的精英。 另外,洪清对于训练狙击手具有一套极其有效的方法,完全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他着重从狙击手的心理素质、射击技能、藏身技巧三方面下工夫,经过长时间几乎是惨无人道的魔鬼化训练,终于把这5000人打造成了一枪致命的杀人机器。 其中,洪清重中之重地在狙击手的藏身技能培训方面付出了无数心血,因为,作为一个狙击手,只有敌人不知你身在何处时,你才最具杀伤力。 因此,这5000名狙击手绝对是魔鬼之中的魔鬼。 洪清每隔1000米伏下一名狙击手,这样,德军5000公里的后勤补给线得到了保护。他们藏身于常人根本无法想到的地方,守株待兔,静等苏军的游击队来破坏德军的后勤交通补给线,然后,一枪一命,给俄国鬼子以致命重创。 世人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军在狙击战方面堪称傲视群雄,天下无敌,因为,大战期间俄国鬼子总共有81名杀敌过百的「王牌狙击手」,而德军仅有5 人。 俄国鬼子还自鸣得意地说:「我们还造就了许多「红颜杀手」。」 如果读者也这样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俄国人真是恬不知耻,比阿Q 精神浓烈的英国人还要恬不知耻。 若论杀敌过百的「王牌狙击手」,洪清培养的这5000名狙击手中,至少有1000人堪当这个称号,只是因为他们不是直接在前线作战,而是保护德军漫长而薄弱的后勤交通补给线,所以,他们充当了无名英雄。 另外,德国投降前,洪清早已将这5000人的名单毁了,除了洪清一人外,根本没人知道这5000名狙击手的名字。 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后以德、意、日轴心国战败而告终。德国理所当然地成了战犯国,战犯国的公民还有什么权利?他们只能任人宰割了。 那么,战败的德军又作何处理? 当然是以战犯名义来对待了。 曼斯坦因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本来是不应该对战争负责人的,但照样被判处了18年有期徒刑。 在这种情况下,哪个有过辉煌战绩的狙击手会承认自己是狙击手,说自己在战争中狙杀了多少盟军人员?这样的话,他的战绩越辉煌,他的「罪」也就越大。如果他敢于承认的话,他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活得不耐烦了。 由是,德国为数众多的王牌狙击手的名字就此湮没在了历史的陈迹之中了。 当然,洪清也为德军培训了一些用于前线作战的狙击手,而其中名气最大的当数国防军第3 山地师的马蒂亚斯。海岑诺尔。 从1943年至二战结束,海岑诺尔在东线战场上共狙杀了345 名敌人,在有姓名记载的优秀狙击手中,海岑诺尔绝对堪居擘位。 也许读者要问:「有没有中国狙击手可与海岑诺尔PK一番?」 答案是肯定的。 此人名叫张桃芳,乃是志愿军第24军第72师第214 团第8 连的一名普通战士。 在上甘岭防御战中,张桃芳在3 个月内狙杀了214 名美军目标,其中包括47美军狙击手,上演了狙击史上的红色神话。 二战时,德国狙击手一般使用配备6 倍瞄准镜的毛瑟98K 步枪或配备4 倍瞄准镜的G43 步枪;而朝鲜战场上,张桃芳用得正是莫辛。纳甘1944式步枪,与前文提到的俄国鬼子狙击手用得狙击步枪相同。 海岑诺尔曾说:「我曾经击中一名1100米外的敌人,而在这个距离上,几乎是不可能击中目标的。虽然命中率很低,但我想让敌人知道,即使在这个距离上也不安全。」 苏军的莫辛。纳甘式狙击步枪有效射程为800 米,但张桃芳曾在1000米的距离上狙杀过一名美军士兵。 海岑诺尔曾说:「在400 米的距离上,我可以轻松打爆敌人的头颅。」 张桃芳曾说:「只要目标在步枪的有效射程内,我就有把握消灭他。抗美援朝快结束时,团政委一次找我比试枪法,打的是100 米胸靶。我端着步枪,不瞄准就打,姿势类似冲锋枪的抵近射击,结果枪枪十环。可以说,我的准星已经在心里了。」 马蒂亚斯。海岑诺尔和张桃芳绝对是人类狙击史上最耀眼的两颗明星。他们虽然共生于20世纪,但遗憾的是,他们没有交过手,否则,这场巅峰对决必然精彩无侪。 当然,笔者也不知道他们二人谁更胜一筹。不过,处于民族感情的私心考虑,老张好像更厉害一点儿;但是,基于数据及笔者的私心考虑,笔者认为,海岑诺尔更胜一筹,因为他毕竟是洪清的得意门生。 第 22 章埃及情结 这些日子来,林彪的心情十分糟糕,一方面,他背上的枪伤时刻折磨着他,令他寝食难安;另一方面,有个问题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极为苦恼。 俄国鬼子的T-34坦克,无论是装甲防护能力,还是凶悍的火力,抑或是超强的机动性能,皆是世界一流的;然而,竟然有30辆左右的T-34莫名其妙的成了德军的俘虏。 「据情报说,这些坦克几乎是完好无损地落到了德军手中,难道是坦克驾驶员主动投敌?」林彪心下寻思。 林彪摇摇头,心道:「不大可能!难道他们是受到了德军特务人员的策反?仔细想一想,洪清那厮好像有这种手段。」 沉思良久,林彪觉得这种推断尚待考证。 「妈的,什么狗屁契卡?!一帮饭桶!」林彪心中暗骂。 契卡的那帮情报特务办事能力的确极高,但时过多日,他们依然没有向苏军的高层提供出任何有用信息。因为,洪清对那两件专门收拾苏联坦克的秘密武器,采取了空前绝后的保密措施。 洪清故设疑阵,散布各种信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契卡特务人员根本无法提炼出有价值的信息。 在德国第6 集团军中,只有保卢斯和施密特知道他们拥有「射电枪」和「震荡炮」这两种秘密武器。即便是那些操控这两种秘密武器的射手,他们也不知道手中武器克敌制胜的原理。 林彪知道,T-34坦克是苏联人对付德军的一张王牌儿,一旦失去这张王牌儿,那么,俄军将更加难以抵挡德军的「闪电」进攻了。 但是,现在德军也拥有了T-34坦克,而且多达30辆,一旦集中使用,也是一把令人胆寒的利剑。 洪清有对付T-34的办法,但是,林彪由于资质所限,没有想出对付T-34的有效办法。 「为今之计,为了避免T-34为敌所用,必须尽快将它们毁掉。」林彪心下思忖,「看来这个任务需要交给苏联空军的轰炸机编队了。」 「洪清这厮极为狡猾,」林彪心道,「他既然得到了T-34,必然会格外珍视,严加保护的。当下,首要问题是搞清楚T-34坦克被藏在了什么地方,然后派轰炸机去,不惜一切代价将它们炸毁。」 同样一件武器,由不同人使用会产生不同的威力。这T-34到了洪清手中,那可就不得了了。虽然只有30辆,但洪清将它们集中使用,立时形成了一把具有惊人威力的突击利刃。 仅仅几天时间,苏军损失惨重,又被合围了5 万余人,斯大林格勒外围防线被打开了豁口,德军已从南面逼近斯大林格勒市区了。 列宁格勒。 在第三帝国的诸多将帅中,擅长打进攻战的人比比皆是,然而,对于打防御战,有独到见解的只有三个人,那就是曼斯坦因元帅、隆美尔元帅以及莱布元帅。 迈克尔。乔丹说过:「一个只会打进攻战的球员,并非一个好的球员。」 乔丹以自己犀利如刀的进攻和密不透风的防守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那就是,一个攻守兼备的球员才能称为合格的篮球巨星。 同样,在军事上,只会进攻的将领并不是一个完全合格的将领,比如博克、克卢格等人。 在第三帝国中,真正攻守兼备的将领只有两人,那就是曼斯坦因和隆美尔,即使是古德里安,也不能担当「攻守兼备」四个字。 一个只会进攻的将领固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但一个只会防守的将领同样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莱布就是这种货色。他是一个防御战的行家里手,对于打防御战,其才能仅仅是略逊于隆美尔,也是十分突出的,但是,若打大规模进攻战,那莱布就力不能逮了。 希特勒用人不当,派莱布率领北方集团军群进攻列宁格勒,着实是一大失误。 莱布头脑死板,缺乏创新意识,打仗缺少灵性,根本就不足以担当攻打列宁格勒的重任。 那么,隆美尔有没有资格率领北方集团军群攻打列宁格勒?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隆美尔虽然是一个极为杰出的攻守兼备的军事将领,但他的能力不足以指挥数十万人的一个集团军群。 对于,曼斯坦因,他是韩信式的人物,无论指挥多少人马,都毫无问题,一个师可以,十个集团军群也没有问题;而隆美尔的能力,最多指挥一个军罢了,再多的话就会尾大不掉,造成兵力浪费了。 从「巴巴罗萨」开始,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了,但是,北方集团军群依然没有拿下列宁格勒,与俄国鬼子陷入了漫长的包围战与反包围战之中。 拉斯滕堡「狼穴」。 希特勒虽然竭力克制自己,但众人都能察觉,他已然极为恼怒,仿佛要用怒火将莱布烧死。 「我尊敬的元帅阁下,」希特勒尽力保持平静,「你是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了,还攻不下列宁格勒?」 莱布满面惊惶,喃喃道:「元首,前线将士已然疲惫之极,很长时间没有休整了,突击力大为减弱;另外,我们的飞机损失惨重,空中力量也大为削弱了;而俄国方面,他们具有超人的忍耐力,虽然遭受围城之厄,而且无路可逃,但他们始终不肯投降……」 「我不想听这些,」希特勒粗暴地打断莱布的讲话,「我只问你,何时能攻克列宁格勒?」 莱布嗫嚅道:「这个……这个……」 希特勒不耐烦了,说道:「保卢斯将军在斯大林格勒方面打得很好,马上就要攻入斯大林格勒了。我现在从他的方向调一个航空大队和一个装甲师支援你,限你在一个月内拿下这个赤色老巢。」 「元首,但是……」莱布还想说什么,希特勒一挥手,令他出去了。 苏军指挥部。 林彪大喜,因为列宁格勒方面的苏军遭到了空前猛烈的空中火力打击。他刚刚得到消息,希特勒刚从洪清这里抽调了一个航空大队去支援莱布了。 在斯大林格勒方面,苏军取得了制空权。在取得制空权的基础上,这仗就好打多了,林彪怎能不高兴? 更令林彪高兴的的是,契卡特工人员刚刚得到了T-34坦克的藏身地所在。 林彪制订了一份轰炸德军T-34坦克的周密计划,只待毁掉德军的T-34坦克后,集中己方的T-34坦克,对德军实施强大反击,以期给洪清造成致命重创。 深夜。 苏军的轰炸机几乎全部出动,达130 余架,而战斗机也出动了大半。苏军这次可是不惜血本了。 林彪知道,洪清一向诡计多端,他深怕德国空军突然杀个回马枪,所以,他没敢只派轰炸机,而是同时派出了半数战斗机护航。 一旦发现德国空军的踪影,有战斗机护航,俄国鬼子的轰炸机不至于成为德军战斗机直接攻击的空中靶子。 俄国轰炸机出动前,林彪派出了多架侦察机,发现方圆数千里内并无德国空军的踪影,这才放心大胆地派出了轰炸机前去执行轰炸任务。 苏军指挥部。 罗科索夫斯基和林彪,二人惊呆了:130 架轰炸机只返回了27架,而其中13架分受轻重程度不同的创伤;战斗机也幸运不了多少,派出的43架战斗机,只有半数得以返回。 最令二人吃惊的是,整个空袭行动中,根本没见到德国飞机的踪影,但德军的地面防空火力之猛、打击精度之高,已达到了令人魂飞魄散的地步。 苏军损失的飞机,几乎全是被德军的防空火力击落的。 深夜。 苏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编队在一名空军上校的带领下,直扑德军的T-34坦克。 空地上,稀稀疏疏的摆着一些坦克,大约有60多辆。他们得到确切的内线情报,这些坦克完全货真价实,除30辆苏联产的T-34坦克外,其余的皆为德军的III 型、IV型坦克。 的确,这些坦克全是真的,因为洪清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 这位空军上校脑中出现一个疑问:「这些坦克为什么毫无遮掩地摆放在空地上?难道就是为了方便我们的轰炸?」 他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终于拿定了注意:「不管有没有诡计,先把炸弹扔下去再说。」 想及此,他发出命令:「准备俯冲轰炸!」 随着第一批炸弹的出仓,霎时间,黑夜变成了白昼,地面上射出了无数条光柱。这些光柱皆发自超大功率的防空探照灯,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其中几名俄国飞行员陡遭强光照射,由于反应迟钝了片刻,竟然与同伴的飞机撞在了一起,而那没有与自己人同归于尽的飞机,由于是逆着强光轰炸,根本看不清目标所在何处,只能盲目投弹,其轰炸效果可想而知了。 更为致命的的,德军地面防空火力之凶悍,已到了摄魂夺魄的境地,几乎是弹不虚发,根本没有飞机能躲过。 来之前,苏军指挥部已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击毁那30辆T-34坦克。 由于有这道死命令,苏军的飞机虽然发现情况有异,但并不敢就此回返。 苏联飞机盲目地反复轰炸,但效果不佳,反而损失惨重,仅仅过了10分钟,其轰炸机和战斗机已损失近百架了。 最后,那名空军上校的飞机被打了个凌空爆炸,苏联空军群猪无首,而炸弹也几乎投尽了,只得回逃了。 那么,德军的地面防空火力为何如此凶悍?其射击精度为何高得骇人? 这完全得益于洪清发明的一种防空利器。 这是一种特制的防空机枪,洪清为它取名为「防空索命环」。它由若干挺高射机枪组成一个圆圈,然后再由若干防空机枪组成一个更大的圆圈,套住先前的圆圈,这样,像练习射击时用的靶子一样,一环套一环,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控机枪环。 这种防空机枪环只由一个人即可控制,因为它是全自动装置,只由一按发射钮,组成它的5 环230 挺防空高射机枪将同时开火,其防空半径达300 米,任何飞机一旦被它瞄准,必死无疑。 洪清打仗一向重视制空权的争夺,既然自己手中现在没有空中优势,他必定会想办法打掉敌人的空中优势。 林彪岂是洪清的敌手?凭洪清之能,他可以玩儿死林彪。 洪清一共部署了200 组这种超威力的防空机枪环,俄国鬼子的飞机岂能不落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德军一个阵地。 洪清、保卢斯以及施密特,三人前来视察。 三人就见阵地上的德军士兵,个个面容憔悴,好像晚上没睡好觉一样。 保卢斯一向体恤下情,问道:「看你们神情恍惚,精神不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晚上没有休息好?」 其中一名军官答道:「报告司令官阁下,俄国人夜间总来骚扰我们。他们派出小股部队前来偷袭,一旦我们组织起来,准备接战时,他们立刻就撤了;而我们准备休息是,他们再度前来骚扰,令我们昼夜不得安宁。」 保卢斯心道:「这可比较麻烦,这种骚扰战术虽然不会对部队造成多少硬创伤,但它造成的软创伤却是极大的。部队休息不好,士气必然受到影响。这种战术虽然低俗,但着实不好对付。」 保卢斯转向洪清,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是在咨询对策。 洪清右手一摊,意思是随我来。保卢斯和施密特跟随洪清离开了阵地。 「洪先生,如何对付俄国人的骚扰战术?」保卢斯问道。 保卢斯和施密特就听耳中传来一个极细的声音:「卧倒!」 二人反应极快,在洪清卧倒的同时,他们也卧倒了。 他们不明就理,但就见洪清在卧倒的同时,一颗手雷扔向了十米开外处的一处废墟上,随着爆炸声起,两个人被炸得飞了起来。 保、施二人从地上爬起,齐声问道:「怎么回事?」 洪清说道:「俄国狙击手。」 保、施二人同时一惊:「俄国狙击手怎么无处不在?!」 保卢斯问道:「你怎么发现他们的?」 原来,前些日保卢斯差点儿被俄国鬼子的狙击手刺杀,他向洪清询问对付狙击手的办法,洪清告诉他用警犬。 狗的鼻子最灵敏不过。果然,德军从国内运来一批经过专业训练的警犬,没多长时间就揪出了数百名俄国狙击手。 保卢斯的意思是,警犬的鼻子都没有发现俄国狙击手,你洪先生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敏? 洪清说道:「硫磺可以防止警犬嗅出人的气味儿,但是,俄国狙击手将硫磺洒在藏身地附近,反而暴露了身份,这就是欲盖弥彰。本来,他们做得很好,骗过了警犬的鼻子,一般人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硫磺的存在,而且,即便发现了硫磺,他们也不会将硫磺与狙击手联系起来。 「但是,他们遇到了我。方才经过废墟时,我有意无意地扫视了一眼,就看到了一条蛇。那蛇本来是爬向废墟的,但忽然转弯儿,离那废墟远去了。」 洪清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蛇类最怕硫磺气息,因此我断定,那些烂树叶下面应该洒有硫磺,是狙击手用来对付警犬和防止毒虫侵袭的。而此处因为有硫磺,我断定,必然埋伏着狙击手。」 保卢斯和施密特衷心折服。 再度视察。 三人就见德军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保卢斯衷心赞道:「洪先生,你的办法果然有效。」 洪清只是微微点点头,以示欣慰。 那么,洪清是用什么办法对付俄国鬼子的骚扰战术的? 原来,进行骚扰的俄国鬼子多则十几人,少则一两人,但绝不超过十五人。他们夜间摸到德军营地,只为惊扰正在休息的德军官兵,一旦目的达到,他们会趁着德军混乱之时,借机溜走,而一旦德军恢复平静,他们又来重新骚扰,使德军无法安然休息。 洪清自有对付这些俄国鬼子的办法,他传令:「撤掉明哨,只留暗哨。夜间,任何人不许走动,上厕所也不行。」 这招极为有效。晚上,德军营地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活动的人,而俄国鬼子前来偷袭时,德军的一支小队全部趴在地上,负责警戒,只要看到走动的或站立的人,二话不说,口令都不用问,举枪就打。 这样,到天亮一看,打死的全是俄国鬼子,而己方无一人伤亡。 俄国鬼子的骚扰战术就此宣告流产。 德军军营中。 军营内的德军士兵,个个热血沸腾,群情激奋,士气空前高涨。 那么,洪清是通过什么办法鼓舞德军士气的? 洪清在行军用兵中,有三点最为重视:其一,制空权的争夺;其二,后勤供给的保障;其三,军队士气的鼓舞。 德军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向斯大林格勒发起最猛烈的突击。 洪清知道,高涨的士气是取得战争胜利的最重要因素,它甚至超过制空权和后勤保障这两个因素,因此,洪清殚精竭虑,通过各种办法来不断鼓舞德军士气。 在中国抗日战场上,中国军队的装备水平与日军是有很大差距的,装备最好的当数蒋介石的嫡系中央军,至于其他部队,全属于杂牌军,装备水平与蒋介石的中央军更是具有五万四千里的差距。 然而,在国民党的各派系部队中,战斗力最强的并不是蒋介石的中央军,而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其次是桂军,再次才上蒋介石的中央军的五大主力。 其中,西北军在各系军阀中,武器装备尤为垃圾,但他们的战斗力之强,足以傲视群雄。 而西北军中,最令日军闻风丧胆的就是它的大名鼎鼎的「大刀队」。当时,日军拼刺刀的功夫,全球第一,任何国家的军队都不是日军的敌手,但是,「大刀队」的「破锋八刀」专门克制日军的刺杀功夫,令日军遇之而肝胆俱裂。 洪清,全才也,他精通摄影技术,专门拍摄了一部以中国西北军「大刀队」力压日军为题材的纪录片,然后让德军官兵观看。 当德军士兵看到西北军官兵光着膀子,拎着大砍刀,如猛虎一般扑向日军时,他们心灵受到了极大震撼,同时,他们对东方军人的印象也得到了极大改观。 德军官兵的斗志被激发了出来,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投入即将到来的斯大林格勒争夺战。 苏军指挥部。 罗科索夫斯基和林彪急得屁股都快着火了。 终于,德军对斯大林格勒发动了进攻,苏军的各处防线皆承受着空前的压力,各方告急求援的急电频频传到指挥部。 但是,罗、林二人也是有苦难言,因为他们手头已经没有预备队用于支援各方了;另外,即使有,他们也不敢用出去,因为他们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洪清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他们对洪清彻底无可奈何了。他们知道,一旦抽调南面的力量去支援北面,洪清的主攻方向立刻就会变成南面;同理,他的主攻方向就会变成北面。 他们实在想不出好的对策,只得向各方下达死令:支援部队一个没有,尔等必须死守阵地。 德军指挥部。 俄国鬼子打得极为顽强,德军的进攻行动纷纷受阻,而且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保卢斯说道:「洪先生,我们是不是暂停进攻,另想对策?」 「不!」洪清说道,「作为一个指挥官,他必须意志坚定,坚决果断,绝不能优柔寡断。进攻行动一旦开始,必须贯彻到底。」 洪清知道,从性格、嗜好以及军事素养上来讲,保卢斯不失为一位参谋长,而且是第一流的参谋长。他为人谦逊,做事认真,待人和蔼而有礼貌;不图虚名,勤勉且有才干;同任何智慧型军人,比如曼斯坦因非常相似,他思虑周详,擅长谋略。 然而,他缺少曼斯坦因的坚决果断和坚定的意志。他优柔寡断,意志薄弱,容易患得患失,缺少坚决果断的勇猛作风,不足以独担大任,只能充当配角。只有当他在一位果断的司令官领导下,他的才能才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 实际上,如果保卢斯充当隆美尔的参谋,二人双剑合璧,将天下无敌,包括洪清、曼斯坦因,都不是二人合力的对手,因为,一定隆美尔与保卢斯双剑合璧,他们双方的才能将得到超极限的发挥,绝不是简单的「1+1=2 」的关系。 即便是洪清与曼斯坦因联手,也非隆美尔与保卢斯合力的敌手。 但是,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二人始终没有机会共同战斗,这不能不说是世界战争史上的一大遗憾。 洪清知道,当此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必须以坚定的意志将这场进攻战指挥到底,不攻入斯大林格勒绝不罢休。 苏军指挥部。 德军已从北、西、南三面包围了斯大林格勒。 与此同时,罗科索夫斯基负责北面防御;林彪负责西面防御,直接承受德军的正面压力;崔可夫负责南面的防御。 这个崔可夫就是在苏芬战争(1939.11.30—1940.3.6)中,被芬兰人打得屁滚尿流的苏军的指挥官。 在1969年的中苏珍宝岛冲突中,这个混蛋坚决主张「一劳永逸地消除中国威胁」,动用在远东地区的中程弹道导弹,携带当量几百万吨级的核弹头,对中国的政治、经济等重要目标实施「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这些打击目标包括北京、沈阳、长春、天津、西昌、酒泉、鞍山等134 个大中城市。 不过,客观而言,这个混蛋确实是一个打硬仗的材料。 林彪负责城西防务,承受了来自德军的最大压力,因为在此方向上,德军与苏军是面对面,硬碰硬的死磕。 但是,林彪还不能确定西面是不是德军的主攻方向。 渐渐地,林彪发觉德军在苏军的顽强抵抗下,进攻锋芒在不断削弱,而他承受的压力也在逐步减小。 林彪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但是,猛然间,空前的压力来至,原来那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林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承受压力的极限,只要洪清再稍微加大压力,自己必然崩溃。 但是,林彪还在死撑,因为他知道,德军也到了施压的极限。 果然,这个惊天大浪过后,继之而来就是退潮了。 这次,林彪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然而,一份报告传来:「南城被突破,德军已经攻入了斯大林格勒。」 林彪无助地跌进椅子,口中喃喃道:「抽……抽将战术……」 不错,洪清用得正是中国象棋中的「抽将」战术。当他给林彪施加空前压力时,正是在「将」林彪,使他抽调各方力量护住自己的「帅」,同时无瑕它顾;而当德军大浪退潮时,正是抽身而走,去消灭别的「子力」。 那么,洪清还用了什么办法才顺利突破了崔可夫那个混蛋的防线? 洪清只是略施小计罢了。他从俄奸弗拉索夫的「俄罗斯救国军」中挑出一部分,然后让他们携带十几辆T-34坦克,冒充增援部队,骗过了崔可夫那个傻逼,顺利进入了斯大林格勒。 这样,「俄罗斯救国军」与德军内外夹击,没费多大力气就突破了崔可夫的防线。 至此,德军与苏军展开了艰苦而又惨烈的巷战。 洪清知道,巷战是一种很难打的仗,尤其是对于进攻一方。因为,进攻者身在明处,而防御者占据有利地形,身在暗处。《孙子兵法》有曰:「守则有余,攻则不足。」也就是说,进攻需要的兵力,要远多于防守需要的兵力,因此,巷战中的防御者,只要有少量兵力,就能给敌人以巨大杀伤。 为此,洪清花费了巨大精力思考在城市巷战中,如何化被动为主动。 保卢斯问道:「洪先生,巷战是一种伤亡机器惨重的战斗形式,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使进攻一方减少伤亡?」 洪清反问道:「进攻一方为何伤亡惨重?」 保卢斯说道:「因为进攻一方身在明处,最易遭受冷枪冷弹的袭击,这是其中最主要的原因。」 洪清点点头,说道:「如果进攻一方也身在暗处,是不是就可以减少伤亡了?」 「不错!」保卢斯说道,「但是,进攻一方因为要进攻,必然会暴露目标,他们怎么还能身在暗处呢?」 「有没有既能进攻,而又不暴露目标的办法?」洪清问道。 保卢斯摇摇头,说道:「我想不出来。」 保卢斯知道洪清已经有了在进攻的同时,而又不暴露自己的办法,于是问道:「洪先生,你有什么办法?」 洪清微微一笑,深吸一口香烟,然后将口中的烟气全喷到了保卢斯面上,问道:「你明白了吗?」 保卢斯沉吟良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赞道:「果然是好办法!洪先生,你太聪明了。」 那么,洪清想出了什么办法? 正是烟雾。只要德军在进攻时,释放大量烟雾,这样,藏在暗处的苏军就发现不了他们了。 德军借助烟雾,悄悄接近房屋建筑,然后,让德国「大刀队」与苏军展开近身肉搏,使俄国鬼子身在暗处的优势消失殆尽。 洪清还有一样专门用于打巷战的秘密武器。 二战前,捷克的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是非常发达的,因为它继承了奥匈帝国的衣钵,著名的斯柯达兵工厂就位于捷克境内。 这座兵工厂的武器产量极高,当时,全球各地都在使用它生产的武器。它生产的枪支更是因为质优价廉而享誉全球。 捷克的LT-38 轻型坦克无疑是二战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坦克,不过,更确切地说,应该是「LT-38 的底盘是二战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底盘」。 它的传奇性主要是因第三帝国而产生的。这种底盘背负这「拯救祖国,消灭法西斯」的神圣使命,但由于生产延误,它们还没出厂,希特勒的大军就灭了捷克斯洛伐克。 从此以后,生产工厂CKD 更名为BMM ,开始为第三帝国效力,其主要产品LT-38 也更名为38(t )了。该型坦克及其各种自行火炮总产量超过6000辆,成为德国人的主力战车之一,它们背负着德军士兵几乎跑遍了所有战场,直到战争结束。 其中,德国人在38(t )地盘上开发了一种绰号「黑鲨」的坦克歼击车,这是一种威力强悍的自行反坦克炮,又被成为「追猎者」,在德国人闪击法国时发挥了极大作用。 洪清的秘密武器就是,在「黑鲨」的基础上,加以改造而形成的。他把「黑鲨」的75毫米主炮换成了一具外面套有钢管儿的41型14毫米喷火器,能够一次性携带154 加仑燃料,可以持续喷火87.5秒。按照平均每次喷射3 —4 秒,可以射击24次,有效射程为50—60米。 洪清总共改造了20辆喷火型「黑鲨」,装配给第352 和353 装甲喷火连,每个连10辆。这些喷火怪兽威力非凡:熊熊烈火把躲在建筑物里的俄国鬼子烧得像火鸡一样上蹿下跳。德军士兵随后掩杀过去,一举就攻占了俄国鬼子的阵地。 洪清还亲自冲锋,言传身教,向德军演示巷战的打法:从屋顶打个洞,然后用手榴弹、火焰喷射器或炸药炸开屋顶,逐层打下去。 德军指挥部。 洪清对保卢斯、施密特说道:「剩下的就是扫荡残敌了,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我需要立即动身前往北非,北非这块儿阵地绝不能丢弃。」 保卢斯相当有战略眼光,他知道,一旦德意军队被逐出了北非,那么,英国将有足够的力量投入到欧洲大陆的战事上来。如果英军在欧洲登陆,德军必将陷入两线,甚至多线作战的困境,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保卢斯点点头,说道:「好吧!洪先生,帝国坚持的战略是,先大陆,后海洋;先欧洲,后非洲。我想,隆美尔元帅在你的帮助下,一定会重新稳住局势的。我希望,非洲局势一旦稳定,你即刻返回欧洲战场。」 洪清只是微微点头,并不言语。他知道,德国并不想将英国人逐出非洲,因为他们知道,在北非的德意军团实力有限,不足以完成这个重任。wωw奇Qisuu書com网他们只想在北非保住一块儿地盘,等到打垮俄国人后,再集中力量于北非,然后逐出英国人,进而夺取整个非洲。 洪清虽然熟知第三帝国的战略,但他同隆美尔一样,都想将英国人逐出北非,进而攻占埃及,因为他对埃及有种割舍不断的情结。埃及一直令他魂牵梦萦,必欲得之而后快。 然而,洪清与隆美尔,二人攻占埃及所基于的战略考虑并不完全相同。隆美尔的战略考虑有一下几点: 一、占领埃及,控制苏伊士运河,切断大英帝国本土与其最大殖民地印度的联系,必将使英国遭受致命重创; 二、将英军逐出北非,英国海军既没有了欧洲陆地港口,又失去了北非海军基地,必将失去地中海的制海权,德意轴心就可顺利运兵非洲,进而夺取整个非洲; 三、夺取地中海制海权,可以消除英国海军航空兵对罗马尼亚油田的威胁; 四、夺取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的中东地区及其丰富的石油资源; 五、一旦德意军占领埃及,进而北上,可以使一直处于摇摆动摇状态的土耳其投向轴心国的怀抱; 六、与土耳其一同北进,越过高加索山,从南面进攻俄国,与主体德军通力合作,从两个不同的战略方向发动猛攻,使俄国鬼子疲于应付,最终走向崩溃。 除此六点外,洪清欲占领埃及,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至于是何考虑,下文将详细介绍。 由于德意非洲军团的后勤供应极为糟糕,严重缺乏军事物资,尤其是机械化部队的动力之源——汽油,阿拉曼会战最终以英军的胜利而结束。 这正应验了那句话:「遂成竖子之名。」蒙哥马利击败了大名鼎鼎的「沙漠之狐」隆美尔,遂一夜间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其实,客观而言,蒙哥马利的军事才能远不及隆美尔,这从两人的排名中即可知道。 阿拉曼会战开始时,北非的英军占据了海、陆、空的全方位绝对优势,而最为致命的是,蒙哥马利的后勤保障比隆美尔的要好出不知多少倍。 当时,德意军总数不足8 万人,坦克只有540 辆,而且绝对多数是意大利的「薄皮饺子」,飞机只有675 架;而英军总兵力达23万人,坦克有1229辆,而且其中含有数百辆美制「谢尔曼」坦克;另外,英军飞机比隆美尔的2 倍还要多,达1500架,而且还有1219门大炮和反坦克炮。 最令隆美尔吃不消的有两点: 其一,美制「谢尔曼」坦克。它可以在1000码以外开火,而德军的反坦克利器88毫米口径高射炮几乎连它的装甲也无法穿透; 德国的III 型、IV型坦克根本不是「谢尔曼」的敌手,只有「虎」、「豹」才能压制「谢尔曼」,但隆美尔一辆「虎」、「豹」也没有。 其二,英军掌握着地中海制海权,把意大利运送后勤物资的船只,成批成批地送进了大海,致使隆美尔的后勤物资极度匮乏。 阿拉曼会战根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的较量,就像泰森与潘长江同台比试拳击一样。在如此大的优势之下,蒙哥马利如果无法打败隆美尔,那他就未免太菜了。 隆美尔的名气为什么比蒙哥马利大得多? 因为,隆美尔是以绝对劣势兵力,打败了绝对优势的敌人,而且是一次又一次。隆美尔以其天才般的军事才能,屡次打得韦维尔、奥金莱克,如丧家犬般狂逃,甚至一听到隆美尔的名字,他的对手就感到头痛。 非洲军团。 洪清一看德意非洲军,脑中闪过四个字——惨不忍睹。他们一个个丢盔弃甲,满面惊惶,士气空前低落。 不过,洪清心中也暗自赞叹隆美尔的才能,因为,非洲军团虽然损失极其惨重,尤其是坦克和火炮,由于没有足够的汽油,缺少动力之源,几乎被抛弃后,完好无损地成了英军的战利品。 但是,非洲军团还是保存了比较完整的战斗力,人员比较完整地撤了下来。 这完全得益于隆美尔的杰出防御能力和杰出的反击能力。他构筑的「魔鬼乐园」威力凶悍,确实够蒙哥马利喝一壶的;另外,隆美尔的骇人反击能力,也令英军不敢一味追击德意联军。 曾有一位英国军官如此形象地赞叹隆美尔在撤退中的突然反击:「我们过去常到班加西度圣诞节,然后回到埃及过新年。」 洪清发现隆美尔情绪低落,满面愁容,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更令洪清有些担心的是,他在隆美尔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本英语词汇的小册子,这说明隆美尔已经有了与英国佬儿商谈投降事宜的想法。 洪清说道:「元帅阁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打起精神,重振雄风!」 隆美尔深知洪清具有惊人的才能,见他来到非洲,情绪好转了不少,但他依然叹道:「阿拉曼会战中,我们损失了绝大部分火炮,现在空有几十万发炮弹,而没有火炮,真是让我郁闷。」 洪清沉思片刻,说道:「放心!这批炮弹不会浪费的,我会使它们发挥出超常威力的。」 隆美尔精神一振,问道:「你有办法搞到火炮。」 洪清摇摇头。 隆美尔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让它们发挥超常威力?」 英军司令部。 由于惊惧,蒙哥马利手托报告,木立当场,良久没能说出话来。这次失利才惨重了,非短时间内所能恢复,几乎令他无法承受。 英军损失兵力3 万余人,这还可以承受,但是,坦克和大炮、反坦克炮的损失则是难以承受的,皆逾半数,超过600 辆(门)。 其中,坦克完好无损地被俘130 余辆,火炮和反坦克炮虽然只有少数被缴获,但绝大部分被击毁了。 非洲军团司令部。 隆美尔满面红光,精神亢奋,一扫日前的颓废精神状态,而德意军也士气空前高涨,因为胜利最能鼓舞士气。 自阿拉曼会战后,德意军一路后退,狂撤千里,可以说是一败再败,但洪清的到来,立刻给他们注入了强心剂,令他们获得了空前的胜利。 隆美尔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赞美洪清了:「洪先生,你是真正的天才军事家,你太伟大了,像元首一样……」 洪清只是淡淡一笑,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情。 此后,由于英军损失惨重,无力即刻发动进攻,而德意非洲军团也还没有从阿拉曼会战的惨败中恢复元气,双方暂时陷入了对峙状态。 双方都在补充军需物资,着力恢复元气,以期在来日的大战中,再度厮杀,争取将对手置于死地。 那么,洪清究竟是如何使蒙哥马利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的? 洪清,天才,天生的奇才。他总能以令人胆战心惊,而又神鬼莫测的招式击败对手。 真正的绝顶高手有三种:其一,所发招式完全出乎对手的意料,对手当然也就无法破解了;其二,所发招式在对手预料之中,但是,即便如此,对手依然无法破解;其三,招式未出,敌人已败,也就是兵家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然,不要以为第三种高手高于前两种。其实,这是绝顶高手的三种不同境界罢了,它们三足鼎立,不分伯仲。 那么,洪清、毛泽东、曼斯坦因究竟分别属于哪一种呢? 洪清,集三者于一身,天下无敌;毛泽东,集一、三于一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曼斯坦因,集一、二于一身,仅次于洪、毛二人。 那么,毛泽东为何排名高于曼斯坦因? 这主要是基于二人建立的功业以及政治才能而言的。 除此三人之外,卌大陆军名将中,再无人可臻此三种境界。 不过,十大海军名将中,有一人达到了其中的一种境界,那就是日本的超一流的军事奇才山口多闻。他达到了境界一的地步。 除此四人外,无论是陆军名将中,还是海军名将中,再无人可达此三种境界中的任何一种。 再比喻而言,如果说毛泽东达到了「独孤九剑」中的「无招胜有招」的境地,那么曼斯坦因与毛泽东还有一丝的差距,他还拘囿于「独孤九剑」中的剑招,没有彻底做到「无招」。 那么,洪清是何种境地呢? 洪清是东方不败的那种境地,纵然有招,敌人亦无法以「无招」破之。 言归正传,接着说洪清对付蒙哥马利的招式。 「谢尔曼」虽然厉害,但比起俄国鬼子的T-34坦克,毕竟还是颇有不及的。洪清的「射电枪」和「震荡炮」对付T-34尚且绰绰有余,收拾「谢尔曼」当然也毫无问题了。 洪清带来了32支「射电枪」和17门「震荡炮」,虽然数量不多,但发挥的作用却是巨大的,完好无损地缴获了英军近百辆坦克。 当然,仅此还不够,洪清竟然奇思妙想,发明了一种把炮弹改装成反坦克地雷的办法。 洪清很早就发明了这种办法,他立刻把这种办法传授给德军士卒,然后,洪清与隆美尔开始带头改装反坦克地雷。 这种方法简单实用,3 万多名德意士兵仅用了4 天时间就把70万发炮弹中的50万发,改装成了威力凶悍的反坦克地雷。 蒙哥马利虽然用兵谨慎小心,甚至都达到了过分的地步,但洪清是何许人也,他想要钓蒙哥马利这条鱼,那完全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洪清仅仅略施小计据把英军引到了他设计的「死亡之谷」中了。 英军司令部中。 直到此次战事结束,神通广大的英国军情处才知道德意非洲军团中来了一位神秘而可怕的人物,此人曾在苏德战场上,对付俄国人像老叟戏顽童一般,令俄国人吃尽了苦头。 英国人终于搞到了洪清的确切信息,蒙哥马利也知道了,此时他面对的是一位纵横古今,无人能及的超一流军事奇才,不禁感到阵阵恐惧。 本来,蒙哥马利与奥金莱克、韦维尔这两位前任英国非洲军团司令的四人关系极为糟糕,但是,现在为了对付洪清和隆美尔,蒙哥马利不得不放下脸面,又将二人请到了埃及。 这样,卌大陆军名将中的五人齐聚非洲,纷纷磨刀霍霍,准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厮杀了。 德军司令部。 隆美尔问道:「洪先生,新的作战方案可曾制订完毕?」 洪清点点头。 隆美尔读罢,赞道:「绝妙!我马上向总部请示一下,然后给英国人再来一次沉重打击。」 英军司令部。 蒙哥马利、奥金莱克、韦维尔,三人木立当场,久久不能言语。 太可怕了!他们从没见到过如此完美而凶悍的作战方案,它竟然堪称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起码他们三人无法发现这份作战方案有什么瑕疵。 隆美尔的电报刚刚发出不久,英国本土就将它破译了,然后发给了非洲军团。 原来,德国人颇为自负的「埃尼格玛」密码机,早已被英国人破译了。德国人曾吹嘘它永远不会被破译,但英国人凭借一帮天才数学家的杰出工作,终于还是将它破译了。 为了保住这件秘密武器,丘吉尔甚至在获悉德军将大规模轰炸伦敦的消息时,也没有组织英国民众及时疏散,只为了不引起德国人的怀疑。 这样,伦敦的英国佬儿遭受了极为惨重的伤亡。 现在,蒙哥马利、奥金莱克、韦维尔,三人都傻逼了。 他们心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虽然获悉了敌人的作战方案,但是,此方案太过绝妙,根本无懈可击,这叫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蒙哥马利朝另外两人问道:「二位,我们该采取什么对策?」 奥金莱克、韦维尔也没有办法,只得发一招「虚无缥缈拳」,说道:「你是非洲军团司令,一切由你拿主意。」 蒙哥马利心下恼火,心道:「我请你们来就是为了给我出谋划策,你们竟然连一个带响的屁也放不出来,要你们何用?」 蒙哥马利本待发作,但他还是压住了心头的火气,静静地说道:「洪清这小子真是太难对付了,我们是不是想办法把这个人解决掉?」 韦维尔摇摇头,说道:「不太现实!现在,他作为隆美尔的助手,处于重兵保护之中,要解决他不太可能。另外,俄国的契卡人员曾多次要解决此人,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听说,此人具有超人的危险感应能力,每次都能提前预知危险的存在,进而化险为夷。」 奥金莱克忽然说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另外两人齐声问道。 德军司令部。 洪清说道:「我们的作战计划被英国人窃知了。」 隆美尔点点头,问道:「应该是,否则他们不会撤退得如此之快。」 英军司令部。 奥金莱克说道:「这份作战方案太精妙了,我们虽然知晓了它的各个细节,但依然没有对付它的好办法;所以,我们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撤退。只要我们不与他们交锋,他制订的作战方案,再精妙,也是废纸一张。」 蒙哥马利和韦维尔同时点点头,说道:「这不失为一个好的策略。」 德军司令部。 洪清见英军未经交锋,即狂撤而去,已然怀疑自己的作战方案被英国人知晓了。 他刚刚实施了一次短促突击,确信了一件事,德国非洲军团与柏林总部来往的电报被英国人截听并破译了。 因为,此次突击行动虽然战果不大,但大大影响了英军的士气,因为他们没有丝毫戒备,就遭到了偷袭。 此次突击行动是洪清瞒着所有人秘密进行的,最后成功了。洪清确信,作战行动并非内奸泄密的,因为作战行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即便是隆美尔也不知晓。 而洪清也没有通知柏林总部,这样,可以说,上次作战方案之所以泄漏,是因为它在上报柏林总部时,被截听并破译了。 隆美尔面带愠怒,质问道:「洪清,你采取军事行动,为何不让我知晓?别忘了,我才上非洲军团的司令官,你只不过是我的顾问罢了;况且,你根本就不是德国人,你无权指挥德国人的军队。」 洪清也是一个烈性汉子,他听隆美尔言语无礼,心下也自恼怒,但他克制住自己了,静静地说道:「对不起!我怀疑非洲军团与柏林总部来往的电文被英国人破译了,所以瞒着你和柏林总部采取了一次行动,目的只是想验证我的推断是否正确。 隆美尔哼了一声,说道:「洪清,我警告你,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擅自调动非洲军团的一兵一卒。」 说完,隆美尔拂袖而去。 洪清心头怒火烈焰飞腾,几乎从天灵盖喷涌而出。在德国,希特勒尚且称呼他一声「先生」,对他始终彬彬有礼,一副移樽就教的敬重神情,而隆美尔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洪清本欲就此撂挑子不干了,重回欧洲,去解救陷入困境的保卢斯,但转念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洪清心道:「我要忍一时之辱,切不可意气用事。我要以大局为重,为德意轴心保住北非这块儿阵地,以期以此为跳板,夺取埃及。」 洪清一直对埃及情有独钟,因为,一旦德国占领了埃及,洪清就可以借助德国人之力,使俄国人为他们的贪婪奸诈和反复无常,付出沉重的血的代价了。 洪清虽然放弃了置隆美尔于不顾的念头,但心中对隆美尔毕竟不满,再加上以前两人是情敌,所以,二人的隔膜越来越厚,以至于相互合作起来也有困难了。 不过还好,洪清终于帮助隆美尔稳住了北非的局势,同时,在德军的积极反击下,英国人又开始了不断的后撤,再度向埃及境内收缩战线。 洪清踌躇满志,做好了一鼓作气攻克埃及的准备,但是,一张照片使他一怒之下离开了北非,就此与隆美尔彻底反目成仇。 德军司令部。 洪清刚刚受到了一封极其秘密的信件。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乃是一张全家福。上面有三个人,一个青年男子、一个少妇,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显然是他们夫妇的女儿。 洪清见到这张照片后,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一掌击毙照片上的那个男子,因为,洪清已经怒不可遏了。 那照片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沙漠之狐」埃尔温。隆美尔,而那女子正是艾尔博莎,那小女孩正是他们的私生女格特鲁德。 洪清以前就听说,隆美尔与露西结婚后,依然与艾尔博莎藕断丝连,旧情不绝,但他并不相信,他心道: 「能娶到露西那样的娇妻,隆美尔应该知足了。」 现在,洪清终于相信传言了,同时,他也想到了下面的这件事:与艾尔博莎洞房花烛夜时,艾尔博莎并非「原装货」,而是「二手货」。 洪清虽然接受了许多西方思想,但作为一个东方男子,尤其是有数千年文化传统的中国男子,他对妻子的贞节问题还是无法释怀的。 而最令洪清无法忍受的是,隆美尔与艾尔博莎竟然还有的了爱情的结晶。 洪清竭力克制自己,终于没有将隆美尔废掉,但他再也不想见到隆美尔了,就此一怒之下离开了北非。 那么,那张照片究竟来自何方?洪清有没有怀疑它的真实性? 对于照片的真实性问题,若按照洪清的才智,他是应该谨慎考证的,但是,一旦涉及男女之情问题,洪清就变得愚蠢木讷了。 他根本就没有考虑照片是真是假和是不是敌人故意离间他与隆美尔等问题。 他自从见到照片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感情的仇恨之中,根本就无丝毫怀疑照片真实性之心。 这确实是英国人的离间之计。本来,这是洪清的拿手好戏,他是不应该中计的,但是,就因为涉及了男女之情问题,洪清轻易地就中计了。 英国的军情处着实神通广大,他们竟然连洪清性格中的弱点也调查清楚了,然后,就想出了这条还算是绝妙的离间计。 英国人实在想不出在战场上对付洪清的办法,这次剑走偏锋,从别处下手,没想到一矢中的,这么容易就把洪清从北非挤走了。 那么,那张照片究竟是真是假? 那张照片确实是真的,而且是货真价实,千真万确。英国的特务机构军情处的人员,像契卡特工一样神通广大,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从隆美尔的保险箱中盗去了这张照片,然后秘密送到了洪清手中。 那么,洪清为何一直对埃及情有独钟? 这个疑团到现在也该解开了。不过,此事需要回到二十年前,也就是1923年。从洪清将对付列宁的慢性毒药交给斯大林后,而他和李勐、仁浩到欧洲游历说起。 三人在法国进行了一番比较详细的考察,令洪清最为高兴的是,他发现,一旦德、法再度开战,德国若从法国和比利时交界的阿登山区突破,必能打法国一个措手不及,在短期内就将法国彻底击败。 仁浩说道:「阿清,我们在法国也玩儿够了,他听说,法国东南部有个小国叫摩纳哥,虽然国家就屁大点儿地方,但好玩儿的东西很多,尤其是有过叫卡什么的赌场,我们何不去看一看?」 李勐说道:「你小子就是不学无术,那是蒙特卡洛的卡西诺赌场。」 洪清点点头,说道:「摩纳哥全国分为四个区,分别是摩纳哥城、蒙特卡洛、摩奈盖提和枫维叶。其中,卡西诺赌场位于蒙特卡洛区,规模仅次于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我们确实应该去看一看。」 李勐问道:「这摩纳哥何时开始办赌场的?」 洪清说道:「本来,摩纳哥不长粮食,王室和居民历来靠种植油橄榄和捕鱼为业,十分贫穷;但从1865年开始办赌场起,这个小国的命运改变了,她的国民逐渐富裕了起来。 「18世纪是轮盘赌的全盛时期,当时,欧洲各国首都皆设有37个数字轮盘绿色赌桌的赌场。它毁了许多男人,给不少家庭带来了灾难。 「法国首先禁赌,1838年关闭了巴黎的轮盘赌场。德国、西班牙和别的国家相继效仿,纷纷关闭了本国的赌场。 「1861年,德国赌棍莫里斯。布朗钻到了这块儿「世外桃源」。他劝说摩纳哥当时的亲王夏尔三世兴赌生财。这亲王当时正为财政拮据而烦恼,听此大喜,和布朗签订了「轮盘赌合同」。 「1865年,王室与布朗合办的名为「摩纳哥海水浴场公司」(简称「海裕公司」)的赌场开业,欧洲为此一家,惹得赌徒们如蚁附膻般雀跃而至。 「海裕公司成了摩纳哥全国最大企业,其收益占全国财政总收入的2/3 强,一时间使国人腰包迅速鼓了起来。 「海裕公司从轮盘赌扩大到了斗纸牌、斗色子、「吃角子老虎」,各种赌博方式林林总总,应有尽有,堪称集赌博之大成。 「它有两条规矩:一、赌场的钱必须比赌客的多;二、赌注必须锁定最高限额。后来,这两条规矩成了世界所有赌场的共同准则。 「楼底层的商场四周摆满了「老虎机」,让游人小试运气。游人买了筹码,扔进一枚,按一下把手,滚筒转动,指针于停止瞬间指向大奖、小奖或不中,吐出或不吐出筹码。凡是见赢即收者,必赢;见赢欲再赢者,必输。 「后方是正式赌场,分任人进出的普通赌厅和审查身份的大额赌厅。后者成员为赌场有信用的常客及三名常客推荐的新客;赌到午夜只剩五十人左右时,进入豪赌阶段。」 仁浩问道:「阿清,你以前去过那里?」 「没有!」 仁浩说道:「那你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洪清微笑不语。 李勐赞道:「阿清,我对你的渊博知识算是彻底拜服了。」 几人到达摩纳哥后,并没有直奔赌场。他们先是租了一条游艇,在摩纳哥海湾游玩了两日,然后又花了三天时间,重点走访了摩纳哥的几处名胜。 其中,他们特意参观了摩纳哥海洋博物馆。 这座海洋博物馆,建筑宏伟雄浑,内中生物标本多种多样,十分丰富。最大的标本是阿尔贝1896年亲捕的一条鲸鱼,其骨骼长20米、重2080千克。 这阿尔贝是何许人也? 他是摩纳哥的亲王,也就是老大。阿尔贝一世是位狂热的航海家,1884—1914年间,组织了28次海洋考察,装备过4 艘海洋考察船,著有《航海者的一生》,获得了法国科学院院士的称号。 1898年,阿尔贝一世为摩纳哥海洋博物馆奠基,耗用石料10万吨,于1910年竣工。为避免不肖子孙的毁坏,他临终前将馆产赠给了法国科学院,置于法国保护之下,成了一块儿「飞地」。 卡西诺赌场。 洪清、仁浩、李勐,三人先在楼底层的商场四周逛了逛,只见欧洲各国的货物应有尽有,什么法国的香水、德国的啤酒、瑞士的手表;等等,无所不有。 仁浩问道:「阿清,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洪清说道:「1 万美元。」 仁浩说道:「这点儿钱够吗?」 此时的美元相当值钱,比今天(2008年)的美元值钱得多。当时,一个人如果一年能够收入100 美元,那他就是上等中产阶级了。 一个普通人在那时,每天只需要2 美分,他的生活就能超越小康水平。 1 万美元在当时是一个极大的数目,但是,到了卡西诺赌场这种一掷千金的地方,这1 万美元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只听洪清说道:「无妨!如果我们的钱不够,会有人资助的。」 仁浩、李勐齐声问道:「谁?」 洪清说道:「试目以待!」 仁、李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洪清所指何人,只听他又说道:「你们想不想试一试自己的运气?」 二人点点头。 二人买了几个筹码,投进「老虎机」,结果,前两把赢了不少,而后来几把又全部赔光了。 李勐说道:「阿清,你怎么不试一试?」 洪清说道:「我不喜欢和机器赌。」 李勐说道:「那好,我们去和人赌。」 「几位客人,斗纸牌还是斗色子?」庄家问道。 李勐说道:「我们斗色子。」 「好,好!欢迎!」 结果自不必问,洪清具有听声判点的本领,当然是大赢而特赢,赌到晚上十点钟,他的1 万美元已变成了20万美元。 此时,所以赌客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这三个黄种人身上,纷纷揣测三人的来历。 终于,到了午夜豪赌阶段。 庄家说道:「客人,请回!按规定,你们不具有豪赌的资格。」 李勐怒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豪赌?」 庄家还没说话,洪清站起身,对身旁的三个法国人说道:「三位,能不能作我们的推荐人?」 这三名法国人是洪清等三人日前在海湾游玩时结识的。洪清目光犀利,从他们的举止行动中,一眼就发现了他们是资深赌徒。 这三名法国人是卡西诺赌场的常客,他们来到庄家面前,说道:「我们合力推荐这位中国朋友。」 这样,庄家再无话可说,因为符合了赌场的「赌场有信用的常客或三名常客推荐的新客」的条件。 庄家对洪清说道:「客人,要不要换换口味,斗一斗纸牌?」 洪清点点头。 开始发牌。洪清以前从没玩过纸牌,未久,10万美元赔了进去。 李勐有点焦急了:「阿清,是不是接着斗色子?」 洪清摆手示否。 赌场规定,最高赌注为60万美元,洪清将仅剩的10万美元的筹码向前一推,全部下注了。 输得干净利落。至此,洪清一分钱的筹码也没有了。 庄家见洪清面前一个筹码也没了,问道:「客人,还赌吗?」 言下之意是询问洪清还有没有钱。 洪清点点头。 「请问您还有筹码吗?」 洪清摇摇头。 庄家说道:「那么就请回吧!」 旁观众人知道,这是赌场的规矩:概不赊赌。 李勐一脸沮丧,拉了洪清一把,说道:「阿清,走吧!」 洪清并未起身离座,依旧泰然自若,对庄家说道:「我有抵押品。」 庄家一愣,心道:「也许他带来了什么奇珍异宝。」 「好!本公司负责为客人折价。」庄家说道,「不知客人的抵押品是名人字画,还是珍宝玉器?」 洪清一指仁浩,说道:「他就是抵押品。」 众人就见仁浩满面惊愕,嘴巴张成了圆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勐也是如此。 庄家面现怒色,说道:「送客!」 同时,他口中喃喃道:「没理由地消遣我们!」 洪清依旧没有起身离座,伸出左手食指摆了摆,说道:「他的确是抵押品。」 旁观众人由方才的惊愕,转而哄堂大笑。 李勐和仁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着实难看。 但那庄家没有笑,他毕竟深沉老道,见洪清二目光华内敛,蕴含无限玄机,不敢心存轻视,郑重问道:「你想抵押多少钱?」 「10万美元!」 旁观众人再度哄堂大笑。 庄家说道:「我们从不收人作抵押品,恐怕世界上也没有谁会收这件抵押品。」 庄家刚说完,人群中挤出四个人,三十岁左右年纪,显然是欧洲人,但是不知具体是哪国人,不过他们口中说得都是法语。 为首一人说道:「我们收了这件抵押品。」 旁观众人同时愣住了,包括那个庄家。 此时,那为首者身后走上前一人,在洪清面前的桌上,放了10万美元的筹码。 洪清依然是一次性全部下注,但,又一次性输光了。 那庄家见洪清依旧泰然自若,面不改色,心中暗自佩服洪清的气度,问道:「客人,还赌吗?」 洪清一指李勐,说道:「他,抵押10万美元。」 这次没人笑了,众人就见李勐满面怒气,指着洪清说道:「你竟然……」 洪清摆摆手,截断了李勐的言语。 洪清的举止中,自有一股深度和威严,仁、李二人木立当场,不再言语。 先前一人再度将10美元的筹码放在了洪清面前。 然而,洪清又一次性输光了。 这时,旁观众人已然为洪清的气度震慑住了。众人就见洪清依旧安之若素,无丝毫异样,仿佛输了那么多钱,与自己而无些许关系。 此时,在场众人,除了洪清外,还有四人面色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这四个人就是替洪清下注的那四个欧洲人。 旁观众人,包括那庄家,都已经愀然变色。 「客人,你还有什么抵押的?」庄家悄声问道,「难道是你自己?」 洪清微微摇头。 不知何时,他手指间已多了一柄飞刀。洪清将飞刀轻轻放在桌上,说道:「它是抵押品。」 众人见这柄飞刀虽然十分精致,但非金非银,只是钢铁质地罢了,显然不值几个钱,甚至连2 美分也不值。如果说方才那四个人接受洪清的活人抵押品,那两件抵押品还有些用处,但这把小刀实在没什么使用价值。 众人都认为,谁也不会花钱买一把非金非银,又不是古董,还不锋利的普通小刀;即使给儿童作玩具,它也不合适。 庄家转向先前那四人,问道:「四位,你们依然接受这件抵押品?」 那为首者点点头。 庄家又转向洪清,问道:「客人,你要抵押多少钱?」 洪清伸出左手仅存的三根手指中的食指和中指,淡淡说道:「20万美元。」 此言刚一出口,四周一片哗然,众人心想:「这么一把小刀,怎么能值20万美元?笨蛋才会买它。」 但那四人中的为首者向后一摆手,未久,他身后一人再度准备了20万美元的筹码,然后送到了洪清面前。 洪清再度一次性下注,又干净利落地输个精光。 但是,此时洪清依然面不改色,而那庄家的冷汗却流了出来,旁观众人皆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洪清和庄家。 庄家问道:「客人,你还有什么抵押品?」 此时,庄家已经知道,洪清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他扫视了先前为洪清下注的四人一眼,就见另外三人面色平静,几乎毫无表情,而那为首者却是面带微笑,一副欣赏精彩戏剧的陶醉表情,二目微合,双臂互抱,静静地盯着洪清。 洪清右手中、食二指骈起,指着自己的首级说道:「这是抵押品。」 四周再度哗然。 那庄家战战兢兢问道:「抵押多少钱?」 「60万美元!」洪清淡淡说道。 未久,那为首者亲自将60万美元的筹码摆在了洪清面前。 洪清再度一次性全部下注。 然而,此次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以前赔进去的钱,全部一次性赚了回来。 此时的卡西诺赌场好似沸腾了一般,良久才恢复了平静。 那庄家心中暗暗惊悸,他已隐隐察觉到,这个深藏不露的人,不会轻易赢钱,但是,一旦赢钱,必然将输掉的钱,一次性全部赢回。 他心中暗道:「我的上帝,你已经把输掉的钱都赢回了,你就走吧!」 但是,洪清依然没有动身,再度下了60万美元的赌注。 又赢!洪清又赢了! 再度下注,又赢! …… 洪清已然不败。 此时,赌场为难了,因为,洪清已经赢了200 万美元,而赌场现在只有400 万美元的现金,若按它的规矩:「赌场的钱必须比赌客的多。」那么它只能宣布倒闭了,因为,洪清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他还要继续赌下去。 洪清今日好像是特意来砸卡西诺赌场的牌子的。 赌场的后台老板也亲自出马了,而且,他还带来了他们的震门之宝——一张达百年之久的羊皮纸。 洪清微微点头,心道:「终于出来了。」 洪清此行就是奔这张羊皮纸而来的,因为它与「荒野雄狮」拿破仑。波拿巴有密切关系,其中隐含这一个极大的秘密。 那老板六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虽然已是满头白发,但精神饱满,二目炯炯有神,动作之麻利,绝不像年近古稀之人。 他打开匣子的盖子,旁边众人发行了里面的羊皮纸,但是,那羊皮纸上既无文字,也无图案,不知有何用处。 那老板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纸取了出来,说道:「客人,这张羊皮纸有何用处,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它的价值绝对超过500 万美元。 「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现金,如果客人想继续赌下去,我们就把这张羊皮纸折合400 万美元,舍命陪君子。如果客人不想再赌,我们恭送客人,欢迎您下次光临。不知客人还赌不赌?」 那老板言语客气,但言下之意却是柔中带刚,颇有些威胁的意味,意思是,你们已经赢了数百万美元,应该适可而止了,为人做事可不能太绝,否则,于己于人都没有好处。 只听洪清说道:「继续赌!」 「好!」那赌场老板说道,「今天我就为客人坏一次规矩。我们不再锁定最高限额。」 洪清点点头,将200 万美元一次性全部下注了。 「客人,我们一局定胜负。」那庄家说道,「如果你赢,你就可以带着这200 万美元和这张羊皮纸离去了;如果你输了,你将不名一文地离去。」 洪清点点头,说道:「我们赌什么?」 那老板说道:「赌色子!小者为胜!」 洪清伸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老板着实不简单,将三颗色子摇得叠在了一起,三颗色子的总点数只有一点。 旁观众人心道:「那个中国人即使也摇出一点,那也是输。看来他输定了!」 洪清是何等人物,他当然有对付那赌场老板的办法。 赌盅掀开后,乃是三个一点。 「客人,你输了!」那赌场老板微带喜色,说道。 「不,」洪清说道,「你输了!」 那老板一愣,说道:「我是一点,你是三点,小者为胜,当然是我赢。」 洪清静静说道:「你一点,我零点,当然是我赢。」 那老板说道:「你明明是三点,怎么会是零点?」 「你看!」洪清说道。 就在洪清话语消失的瞬间,那三颗色子同时碎裂成了许多小块儿。 的确,一个点也没有! 「好,很好!」那赌场老板苦笑道,「今日方知什么叫高手。我们认栽了!」 一座酒楼。 七人。分别是洪清、李勐、仁浩以及那四名替洪清下注的欧洲人。 「多谢各位替我下注。」洪清说道。 那为首者说道:「洪先生太客气了。我们知道洪先生是赌坛高手,一定会赢钱的,所以,我们相信洪先生一定会加倍偿还我们的。」 不错,洪清将那200 万美元中全部送给了四人,但他们只是收回了本来的120 万美元,并没有多要一分钱。 洪清忽然说道:「是斯大林派你们前来保护我们的?」 那四人皆是一惊,心道:「洪清这厮果然厉害,他竟然知道我们是跟踪他们才来到这里的。」 原来,这四人都是契卡特工人员。斯大林对洪清不放心,处处严加提防,派这四人对洪清等三人进行秘密监视。 那四人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应答洪清的问题,只听那为首者说道: 「洪先生,以后若缺少现金,只管对我们吩咐。」 洪清也不再坚持方才的话题,道声「多谢」,转移到别的不敏感的话题上了。 卡西诺赌场。 「先生,对不起,」门卫拦住洪清,说道,「您被禁止入内。」 李勐喝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门卫说道:「这是本公司新定的一条规矩:这位洪先生被禁止入内。请原谅!」 洪清已然明白,赌场是因为自己总是赢钱而特意禁止自己入内的。 这样,蒙特卡洛的卡西诺赌场的历史上第一位被禁止入内的赌客诞生了——他就是洪清,中国人! 洪清说道:「我今天不是来赌钱的,我是为贵公司推荐一位新的客人,难道我依然不能进去?」 那门卫被洪清二目逼视,心头阵阵发慌,说道:「请稍候!我向我们总经理请示一下。」 那门卫出来后,说道:「洪先生,请进!总经理说了,只要您不是来赌钱的,我们随时欢迎。」 洪清身旁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东方男子,他心道:「这可有趣了!赌场竟然欢迎不来赌钱的客人。」 洪清转头对身旁这位四十岁左右的东方男子说道:「山本兄,我们进去吧!」 「山本兄」点点头,说道:「请!」 二人这两句对话用得是日语。 那么,这「山本兄」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就是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四的山本五十六。 山本五十六与洪清早年在日本时就相识了。现在,他正在欧洲游历考察。 山本五十六平生嗜赌如命,在法国考察完后,就迫不及待地直奔摩纳哥赌场而来了。 但是,由于他是此地的新手,被禁止进入后厅参赌。正巧昨日与洪清等三人在海湾宾馆相遇,这才由三人代为推荐。 这山本五十六,不但军事才能极高,而且赌技更高,就连洪清也要自叹弗如。后来,他也被禁止进入蒙特卡洛赌场了。 这样,蒙特卡洛赌场历史上第二位被禁止入内的赌客诞生了——他就是山本五十六,日本人! 后来,由于时间紧迫,山本五十六匆匆忙忙就回国了。他曾不无遗憾地说道: 「若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纵横各国赌场,我将为帝国赢回一支海军舰队。」 一宾馆。 李勐问道:「阿清,那张破羊皮纸难道真的值400 万美元?」 洪清说道:「其价值远远超过400 万美元。」 仁浩问道:「它究竟有何用处?」 洪清说道:「你们可知道它原来的主人是谁?」 仁浩、李勐同时摇摇头,问道:「是谁?」 「拿破仑!」 「拿破仑?」仁、李二人同时惊呼。 「不错!」洪清说道,「这乃是一份藏宝图。」 「那它与拿破仑有什么关系?」 洪清说道:「拿破仑当初远征埃及时,掠夺了无数的金银珠宝。后来,他急于回国夺权,没来得及把这批巨额财宝运往法国,只得把它们埋在了一个秘密地方,并制作了一张地图,以备来日开采。」 「是不是这张羊皮纸?」仁浩问道。 洪清点点头。 李勐问道:「那么,这批宝藏还在不在?」 「在!」 「拿破仑没有把它们挖走?」 「后来,英国控制了埃及,而且,纳尔逊在特拉法加海角消灭了法国和西班牙的联合舰队,英国皇家海军牢牢控制了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制海权,拿破仑到死也没有机会去挖掘这笔财宝了。」 仁浩问道:「这张羊皮纸流传下来后,难道没人知道它是拿破仑的藏宝图?」 「没人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洪清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李勐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埃及寻找这批宝藏?」 洪清摇摇头。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去德国。」 「去干什么?」 「去找一张辅助地图,如果没有它,只凭这张羊皮纸,我们依然无法寻到宝藏。」 第 23 章衣冠禽兽 洪清等三人取到巴伐利亚,然后前往柏林。 他们三人途径巴伐利亚,正遇上希特勒在发动啤酒馆暴动。洪清与希特勒交情不错,因此就顺便给希特勒帮了一个极大的忙。 阿道夫。希特勒确实是一个天才式的人物,而且具有惊人的魄力,对于他,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当时,他竟然率领罗姆「冲锋队」的那帮乌合之众,劫持了巴伐利亚的三巨头。他们分别是巴伐利亚长官卡尔、驻巴伐利亚的国防军司令奥托。冯。洛索夫将军和巴伐利亚警察局长汉斯。冯。赛塞尔上校。 这三个人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若有他们的支持,再加上希特勒、戈林、罗姆这帮流氓天才,他们的政变是可能成功的。 但是,希特勒出身卑微,对这三个巨头没有什么号召力,他们完全没把这个一战中的陆军下士放在眼里。尽管希特勒威胁,如果三人不与他合作,他就与三人同归于尽,但是,三人就是不屌希特勒。 希特勒正自恼恨,洪清给他帮了一个大忙——洪清把鲁登道夫给希特勒请去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洪清曾协助鲁登道夫在东线建立了惊天伟业,使他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鲁登道夫出面,他的威望果然把那三巨头镇住了。他们同意与希特勒合作了。 本来,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了,但是,由于希特勒的一个致命失误,他的啤酒馆暴动最后以失败而告终了。 当时,冲锋队还扣留了不少巴伐利亚内阁阁员和其他要人,可以说是手中掌握了很多牌。 但是,当希特勒听说冲锋队与陆军发生了冲突时,他立即驱车前往出事地点,亲自解决争端,并把啤酒馆的事交给了鲁登道夫处理。 洛索夫将军虽然答应与希特勒合作了,但他心中一直摇摆不定,毕竟,发动政变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一件大事。此时,他成了第一个想溜走的人。 他告诉鲁登道夫,他必须到陆军总部去,发出必要的命令。当希特勒的一个亲信施勃纳。里希特表示反对时,鲁登道夫绷着脸,呵斥道: 「我不允许你怀疑一个德国军官的话。」 接着,卡尔和赛塞尔也溜了。 当希特勒兴高采烈地回到贝格勃劳凯啤酒馆时,发现笼中的鸟儿竟然全飞了,直惊得目瞪口呆。 这样,希特勒发动政变的三张「王牌」全没了,他的政变也要宣告失败了。 本来,如果有洪清的帮助,啤酒馆暴动是完全可能成功的,但是,此时的洪清与斯大林正处于蜜月期,他的反俄意识尚不强烈,也没有借助德国之力灭掉俄国的想法。 所以,洪清并未太重视希特勒的政变,认为,这是德国人自己的事,他没必要大加干预;况且,自己还有更重要是事要做,因此,他为希特勒把鲁登道夫请出山后,即刻马不停蹄地赶奔柏林了。 随后,冲锋队与警察发生了武装冲突,因为鲁登道夫虽然在军队中享有极高的声誉,但无法震慑住警察,因为警察并不知道鲁登道夫究竟是什么鸟儿。 武装冲突持续时间虽然还不到60秒钟,但是造成了16名纳粹党人和3 名警察的伤亡。 几日后,除了戈林外,纳粹的所有头目都被捕入狱了。纳粹党也被宣布为非法组织,被勒令解散了。 埃及的金字塔一共有四种建筑形式,分别是阶梯状、角锥状、弯弓状和石棺状。 人们通常所说的金字塔,主要指角锥状的。它们位于开罗西南吉萨省的吉萨高地。 洪清等三人根据羊皮纸上的隐形地图断定,拿破仑的那批巨额宝藏埋藏在了胡夫金字塔之下。 胡夫金字塔始建于公元前2690年。这座金字塔完全取材于当地的岩石,由230 万块方形巨石堆积而成。每块巨石重约2.5 吨,石块与石块之间没有任何黏合材料。 这个四棱锥体的每条底边长230.42米,塔高146.5 米,侧面与地表夹角为51°52′。 金字塔有许多神奇的特异功能。 曾有一位商人将金字塔按照一定比例加以缩小,然后制作了许多金字塔模型进行出售。 将牧草幼苗放在金字塔模型中,它们会生长得非常快,而且健康茁壮,与当今时代的太空育种作物的生长状况相仿。 狗,本来是食肉动物,但是,如果将它们放到金字塔模型中喂养,它们会戒荤,改吃素食。 牙科医生曾将若干个金字塔模型串在一起,然后挂在手术椅周围,这样,病人的痛苦竟然神奇般的减轻了许多,甚至比麻醉药还有效。 水源受到了微生物的污染,如果把它放入金字塔模型中,金字塔会起到过滤消毒的作用。据说是因为,它可以收集宇宙中的某种射线,将微生物杀死。 用经过金字塔模型滤化的水泡茶、煮咖啡、冲牛奶、制作清凉饮料,味道将更加醇美;用它烧菜、熬汤,味道将更加鲜美;每天喝一杯这样的水,能够促进消化,防治神经紊乱; 用它洗脸,可以使皮肤白皙娇嫩;用它清洗伤口,可以促进愈合,防止感染;它还能减轻关节炎患者的痛楚,甚至治愈关节炎;用它洗浴,可在一定程度上治疗粉刺、黑痣、鸡眼、痈疽、疣肿等皮肤病; 用这种水浇灌农作物,可促进作物茁壮成长,提高产量;用它浇灌果树、花木和蔬菜,水果和蔬菜的味道将更加鲜美,而花儿也将更加绚丽芬芳;摘下的鲜花如插在盛有这种「金字塔水」的花瓶里,可以延缓凋谢,延长观赏时间。 如果把啼哭的婴儿放入金字塔模型中,他很快就会安然入睡的。 如果将用钝的剃须刀片放入模型中,用不了多长时间,刀片就又恢复先前的锋利了。原因据说是,来自太阳的宇宙微波,通过聚集于塔内的地球磁场,活跃了模型内的震荡波,进而使刀片「脱水」而变得锋利。 假如某人患有头痛、高血压、疲劳等病症,或者有其他不适,只要金字塔模型稍坐片刻,或是睡上一觉,就能感到金字塔的止痛、安神、降压、恢复人体青春活力的神奇功效了。 更为神奇的是,金字塔模型还能起到减少妇女经期出血和提高男性性功能的作用。 胡夫金字塔的原始入口是在1881年,由考古学家霍华德。维斯(Howard Vyse )打开的。 当然,金字塔都有若干个秘密入口,绝不仅仅一个,只是它们十分秘密,很少有人知道罢了。维斯发现的这个入口比较为世人所知。 洪清等三人并未从维斯发现的这个入口进去,因为他们根据那张羊皮纸地图,另外发现了一个秘密入口。这个入口并不在金字塔上,而在距离它约五百米的一处废墟下。 三人向当地人询问,知道这里本是一座小型祭坛,由于年久失修,后来就坍塌成为废墟了。 三人花费了半日工夫,这才在废墟中把那个秘密入口挖了出来。李勐刚想进去,被洪清拦住了,只听洪清说道: 「不要急!里面秽气弥漫,且让空气流通一下。」 李勐止住脚步,与洪清、仁浩在入口处等待了两个小时,这才带着探照灯等应用之物从入口慢慢下到了里面。 三人在通往金字塔的地下隧道中行了一段,李勐忽然惊呼:「我们真是太大意了,入口竟然没有遮掩起来。」 仁浩说道:「放心吧,阿清已经对入口进行了处理,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这段隧道大约在地下十米处,里面不甚宽阔,不过也不显得压抑,三人只要弯着腰,还是可以并行不悖的。 隧道并不曲折,里面也没有什么阻碍三人前行的东西。不过,三人走得十分缓慢,他们一边前进,一边敲打两侧的洞壁。 羊皮纸地图上没有说隧道里是否有另有暗道,但洪清怀疑,拿破仑当初开凿这条地下隧道时,应该也额外开凿了地下暗道。 仁浩笑道:「阿清,这次你可预料错了,周围并没有暗道。」 洪清微微摇头,说道:「这不符合建筑常理!我们虽然没有找到暗道,但暗道一定是存在的。」 李勐问道:「为什么应该建有暗道?」 洪清说道:「你们随我来。」 三人随着洪清继续前行,来到一个转弯处,仁、李二人齐声问道:「怎么是死胡同?」 原来,三人面前已经无路可行了,已经到了路的尽头,但三人凭距离测算,他们还没有到达金字塔之下。 洪清说道:「这里即是尽头,如果没有额外的暗道,我们如何进入金字塔?」 仁浩和李勐点点头,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寻找暗道?」 洪清说道:「返回去!仔细敲打每一寸墙壁,如果找不到暗道的存在,我们手中的地图相当于废物。」 三人重新回到入口下方,仔细敲打每一寸洞壁,但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声,因为四周都是实心的,并没有暗道。 三人花费了数个小时,反复敲打了多遍。 「浩子,找到了吗?」李勐问道。 「找到个毛呀,什么都没有。」仁浩颇带怨气地说道。 三人累得腰酸腿痛。仁浩跌坐在地上,抱怨道:「我走不动了,累得我屁都快出来了。这么久了,一点影子也没有。我不管了,我得先休息半小时。」 洪清和李勐也坐在了地上。 李勐说道:「阿清,根本就没有什么暗道,难道这条通道是拿破仑故设疑阵,迷惑后人的?」 洪清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确实有些奇怪!地图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有暗道之类的另外通道通往金字塔。」 李勐说道:「这可就怪了,我们找得如此细心,竟然没有发现暗道的存在。」 洪清说道:「不要着急!先休息片刻,容我仔细想一想。」 「我想到了!」洪清忽然淡淡说道。 仁浩和李勐同时站起身,齐声问道:「暗道在哪里?」 「在我们脚下!」 李勐一拍大腿,喜道:「对呀!我们只顾敲打四周的洞壁,而没有检查脚下是否是空心的。」 仁浩说道:「有道理!我们的脑筋太死板了!」 三人虽然尚未完全从疲乏中恢复过来,但此时都来了精神,再度从入口下方仔细找起。 这次,解决问题的思路是正确的,果然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暗道的所在。 仁浩说道:「阿清,勐子,我脚下这块儿地方是空心的。」 李勐用铁铲的柄头狠狠砸了几下,果然听到了回音。 「挖开它?」李勐转向洪清,问道。 洪清点点头。 三人齐动手,铲去了表面十多公分厚的土层,这才看到了下面的铁板。 李勐找到铁板的边沿,用铁铲插到铁板的边沿之下,用力一撬,那铁板竟然纹丝未动。 李勐加大力气,这才将它撬了起来,说道:「妈的,这铁板够重的。」 洪清抓住铁板的边沿,双臂用力,将铁板搬到的旁边。这样,一个边长一米左右的正方形洞口出现了。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李勐用探照灯向下一照,发现这个洞的深度大约在八米左右。不过还好,在洞口处,有梯子与下面相连接。 三人在洞外等待了一个小时,觉得下面的氧气充足了,这才鱼贯而下。李勐最先顺着梯子到了下面,其次是仁浩,最后是洪清。 洪清下到四米左右时,忽然觉得脚下一轻,那梯子竟然断了。 原来,这梯子是木材质地的,历经百年,早已腐朽了,方才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已然吃不消,待到洪清踩到上面,它便粉身碎骨以示抗议了。 洪清反应极快,虽然一时失去了重心,但他接连向墙壁拍出两掌,稳住身形,终于平稳地落到了下面。这剩下的四米距离当然没有摔伤洪清。 「你没事吧?」李勐问道。 「没事!」洪清说道,「继续前进!」 下面隧道的造型与上面的大体相同,三人走了一段,又到了尽头,再不能前行了。 「难道是暗道套暗道?」仁浩问道。 洪清说道:「应该是这样。」 李勐骂道:「奶奶的,又要干细活儿了。」 三人这次同时检查洞壁和脚下,但是,出乎意料,脚下和两侧的洞壁上都没有暗道。 三人重新搜索了一遍,依然毫无所获。 「我们上当了!这是疑阵,故意误导我们。」洪清忽然说道。 李勐问道:「你是说,现在这条暗道是条死道,根本就狗屁不通?」 洪清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仁浩问道。 「返回上面!」洪清说道。 三人重新回到下来的洞口处,这才觉得,八米的距离是如此之高。 李勐说道:「梯子已经烂了,我们怎么上去?」 仁浩说道:「我们带了绳子,阿清只要能跳到上面,然后把绳子垂下来,拉我们上去就行了。」 李勐问道:「这么高,我是无论如何跳不上去的。阿清,你能跳上去吗?」 洪清摇摇头。 仁浩说道:「这可就麻烦了!难道我们上不去了?」 洪清淡淡说道:「叠罗汉!」 仁浩和李勐齐声说道:「好主意!」 李勐在最下面,仁浩是第二层,洪清在最上面。 三人的身高加在一起,将近5.5 米,剩下的2.5 米就不是问题了。 洪清说道:「注意!我要起跳了!」 李勐就觉肩头陡然一沉,然后就是压力大减,同时,他就觉重心不稳,身体一晃,仁浩被从肩头摇了下来。 仁浩轻身功夫很好,稳稳落到了地上。 二人同时惊呼:「不好!」 原来,洪清虽然跳起了近2 米,但离上面洞口毕竟还有0.5 米的距离。就见洪清斜向下劈出一掌,借力之下已然跃到了上面。 洪清垂下绳子,说道:「我拉你们上来!」 仁、李二人从下面上来,大骂拿破仑狡猾。 洪清说道:「不是拿破仑狡猾,是设计地道的人狡猾。」 既然这个暗道是假的,那么就得继续寻找真的暗道。 仁浩和李勐忽然齐声说道:「我发现了暗道!」 洪清说道:「我也发现了暗道!」 李勐说道:「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三个,不知道这三个是真是假。我估计还有暗道,这得找到猴年马月才能发现那个真的!」 洪清也感到了问题的棘手。他知道,肯定还有许多假暗道在误导三人。 仁浩忽然说道:「真正的暗道会不会在我们头上?」 李勐和洪清同时一愣,觉得仁浩所说有一定道理。 李勐说道:「耗子,你狗日的什么时候脑筋变灵活了?」 仁浩正色道:「从那日开始的。」 「哪日?」 仁浩忽然笑道:「就是你狗日的变成蠢猪的那天。」 李勐擂了仁浩一拳,骂道:「日死你!」 此时,洪清已在专心敲击头顶上方的洞壁,仁、李二人也加入了工作之中。 李勐忽然说道:「我这里是空心的。」 仁浩和李勐同时围了过去。 洪清用铁铲柄敲击了几下,说道:「这次应该是真的。」 三人刮掉土层,取下铁板,看到了一段直上直下的高约五米的隧道。 李勐骂道:「妈的,又是假的!只有五米,肯定不是地道。」 洪清说道:「你们稍等片刻。」 这段直上直下的隧道四周的洞壁上有人工凹槽,显然是供人攀登而用的。 洪清踩着凹槽向上爬去。仁浩和李勐在下面注目而视,就见洪清一闪身,忽然从二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二人正自诧异,就听上方偏左的地方传来了洪清的声音:「踩着凹槽上来!」 李勐当先而上,待到了顶点,说道:「原来如此!」 说着,李勐一跨步,从仁浩的视线中消失了。 仁浩爬上来,笑道:「我还以为见鬼了,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啊!」 说着,仁浩一跨步,也进了对面的横向隧道。 三人在横向隧道中转了几个弯儿,在路的尽头又看到了一个边长为一米的正方形洞口。这又是一段直上直下的隧道。 三人又踩着凹槽向下而来。这段隧道高约十米。此时,三人所处地点距地面应该有十五米左右。 展现在三人面前的横向隧道比较宽阔,高度和宽度都在两米左右,三人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前行了。 三人在隧道的尽头,又遇到了一段直上直下的隧道。 洪清说道:「沿此上去,我们就到了金字塔内部了。」 仁浩问道:「你怎么知道?」 洪清说道:「我一直在默默计算横向隧道和纵向隧道的长度和高度。」 李勐说道:「我先上去看看。」 几分钟后,李勐又下来了,说道:「阿清,错了!这乃是一段死道,我爬到定点,并没有再发现横向隧道。」 洪清微微一怔,说道:「你推一推头顶的顶棚!」 李勐重新爬上去,用力一推。果然,那顶棚是活动的,受力之下,翻了出去。 李勐双掌按住洞口两侧硬地,双臂用力一撑,从隧道内上来了,同时进入了另一重天地。 李勐喊道:「你们上来吧,果然到了金字塔内部。」 洪清和仁浩先后爬上了十多米高的隧道。 仁浩说道:「娘的,我倒要看一看木乃伊是个什么鸟儿样。」 仁浩来到巨大的石棺近前,双臂运力,刚要推移石棺的盖子,就觉右臂被人抓住了,只听洪清喝道:「不得无礼!」 仁浩一愣,问道:「怎么了?」 洪清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法老咒语的事?」 仁浩说道:「我听说过,但我不相信那种传言。」 洪清说道:「我们是来找拿破仑的那批宝藏的,不要节外生枝,亵渎亡灵。」 洪清的话刚说完,三人就见数百只超大型蝙蝠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径直扑向三人。 黑压压一片,恐怖之极。 洪清喝道:「蹲下!」 三人同时蹲下身,那群蝙蝠从三人上方掠过,并未攻击三人,不知飞往哪里去了,瞬间即从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洪清说道:「这是法老的警告!幸亏你刚才没有接触到石棺,否则,那些吸血蝙蝠将使你变成一具干尸。」 仁浩一哆嗦:「那……那是吸血……吸血蝙蝠?」 洪清点点头。 仁浩和李勐听着洪清的言语,就觉脊梁骨阵阵发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头恐惧之情大盛。 方才那一幕情景仍在二人脑海中放映。 那些蝙蝠通体乌黑,双目血红,泛着骇人的红光。它们都张着嘴,而整张嘴也是血红色的,但锋利无俦的牙齿却是雪白的,红白相映,令人一见之下,毛骨悚然。 仁浩再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在石棺旁磕了几个头。 仁浩磕完头,刚站起身,就见那数百斤重的棺材盖子抖动不已。 仁浩不自主倒退几步,惊道:「阿清,怎……怎么回事?」 洪清并未言语。 过了几分钟,那石棺的盖子不抖动了,又恢复了原样,洪清这才说道:「法老略示警告!不过,他已原谅你的无礼举动了。」 三人重新来到石棺近前,恭恭敬敬鞠了五个躬,这才继续前行。 李勐问道:「阿清,那石棺内有没有法老的木乃伊?」 洪清说道:「应该没有!木乃伊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找到的。」 仁浩说道:「那石棺盖子竟然会动,难道是鬼神之力所为?」 洪清点点头,说道:「鬼神之事,不可不信!」 李勐说道:「那法老咒语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 洪清点点头,说道:「如果我们胆敢亵渎亡灵,我们将全部死于金字塔内,而且死得苦不可言。」 李勐忽然说道:「奇怪!真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只死猫?而且,它竟然没有腐烂。」 洪清拎起地上的死猫,发现它已经变成了干尸,喃喃道:「的确奇怪!这只猫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而金字塔内十分潮湿,它竟然没有腐烂,却变成了干尸。」 仁浩说道:「难道金字塔具有使死尸脱水的功能?」 洪清说道:「应该如此。」 的确如仁、洪二人所想,金字塔具有脱水功能。如果将鲜肉放到金字塔模型中,它会脱水而变成肉干;同样,金字塔或其模型内的动物死后,也会脱水而变成干尸,并不腐烂。 李勐说道:「这只猫是怎么进来的?这条地道十分秘密,一般人根本无法找到,而动物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从原始入口进来的?」 洪清说道:「不对!这只猫是人带进来的!」 仁、李二人齐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洪清说道:「这只死猫毛色鲜艳,并非野猫,一定是被人当作宠物饲养的。」 仁浩和李勐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三人沿着金字塔的狭长走廊继续前行。 三人面前豁然开朗,进入了一间石室。 石室比较明亮,因为除了探照灯发出的光线外,还有来自别的物体的光线。 他们面前出现了几十座烛台,每座烛台上有一盏长明灯,所以照得周围比较明亮。 三人打量周围,发现了许多古埃及的艺术珍品。 洪清发现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埃及文字,虽然根本就不认识,但他注目于此,仿佛发现了什么奥妙。他觉得这些文字拼在一起,其轮廓好像构成了一副地图。 洪清正专注于这些古埃及文字,忽听李勐喊道:「阿清,躲开!」 洪清用眼角之光向旁边一扫,大吃一惊,就见一堵墙如同门一般,像旁边打开了,从墙后面滚出了一个巨大的石球,径直向自己扑来。 这石球直径约有170 公分,少说也有千斤之重,若从人身上碾过去,后果可想而知。 这石球仿佛长了眼睛,在石室内滚来滚去,只朝有人的方向运动。它仿佛获得了不竭的动力,滚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没有丝毫停止运动的迹象,好像必欲将三人碾成肉泥才肯罢休。 洪清知道,继续留在这间狭小的石室内,最终必然会被碾成肉泥,因为三人左躲右闪,颇为消耗体力,而那石球却如同妖魔附身,动力不竭,越滚越快。 洪清喝道:「沿走廊跑!」 三人在狭窄的走廊内,鱼贯而奔。仁浩最前,李勐其次,洪清殿后。 这时,那石球仿佛长了眼睛,又具有了可思维的大脑,也不在石室内滚动了,而是追着三人,也滚进了狭窄的走廊。 这条走廊十分狭窄,而石球又十分庞大,完全堵死了走廊,三人根本没有向旁边躲闪的空间,因此,为了不被石球碾到,只得沿着狭窄的走廊向前奔去。 仁浩忽然喜道:「出现了岔路!」 另外二人随着仁浩拐进了另一条同样狭窄的走廊,但是,那石球如影随形,虽然具有巨大惯性,但是,到了岔路口处,并未因惯性作用而冲到另一条走廊上,而是猛地转弯儿,追随三人进了同一条走廊。 三人刚想舒口气,就见按石球再度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三人只得打起精神继续奔跑逃命。 洪清一边奔跑,一边听着李勐叫骂:「耗子,你个混蛋,你的爪子怎么那么不老实?谁让你去动那玩意儿了?」 仁浩哭丧着脸,一边奔跑,一边自责:「勐哥,我错了!我真恨不得把这只臭手砍掉,就因为它,我把你们也连累了。」 原来,方才,在洪清专注与那些古埃及文字时,仁浩看上了那些金光闪闪的黄金质地的烛台,非要保留一个留作纪念,那知他刚拔下烛台,机关触动,把那石球放了出来。 前方又出现了岔路,仁、李二人就听洪清喝道:「分开跑!」 李勐随着仁浩奔进了同一岔路,洪清奔进了另一条岔路,但是,那石球尾随洪清进了同一岔路,不再追赶仁、李二人了。 此时,那石球滚动地更快了,因为洪清的这条走廊是斜向下的走势。瞬间,那石球离洪清只有七八米的距离了。 洪清暗叫「不好」,但就觉得脚下一虚,身体不自主向下坠去,而那石球裹挟着风声,从他头顶上方飞了过去。 洪清的身体依然在下坠,他猛地向两侧石壁拍出两掌,消解了一些下坠力道。此时,他双脚已然踩到了实处。 洪清心道:「好险!若非脚下出现翻版,引我掉下来,我必然被石球碾成肉泥。「 他抬头向上望了望,发现离顶棚有十米左右的距离,看来是不能原路返回了。 洪清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石室,不过,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十几盏长明灯和两个石棺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洪清的目光落到了左前方的墙壁上,因为这面墙壁十分光滑平整,甚至可以映出周围的物事。 洪清来到墙壁近前,那墙壁映出了他的身形,只是比较模糊而已,毕竟这墙壁不是镜子。 洪清左右移动了几步,那墙壁上的影像也随着移动了几步。 洪清忽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墙壁上自己的影像消失了,而现在墙壁上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并没有方才它所反映的自己的身形了。 洪清揉了揉眼睛,心道:「难道刚才看花了眼?明明发现这面光滑的墙壁可以反映周围的物象,怎么忽然间又变成了一面普通的墙壁?」 洪清伸手摸了摸墙壁,只觉触手光滑清凉,但不知它是什么质地而成的。 此时,神奇是事发生了。 这面洁白光滑的墙壁如同放电影时的幕布一样,它上面出现了影像。 洪清注目观瞧,就见墙壁上的图景是一间卧室。卧室内放有一张大床,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图景逐渐变得清晰了,像放电影一样清晰。 洪清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床上的那名男子正是自己,而那名女子正是田中美惠子。此时,屋门一开,闯进了几个巡警。 当先一人并非巡警,他身着一身黑衣,头上还戴着一个只留有两个洞,供眼睛向外观看的黑色头套。 洪清心道:「奇怪!这乃是我救护美惠子那晚的情景,这面墙壁上怎么会出现?」 就见那黑衣人来到床前,掀开了幕帘,而床上的洪清突然扣住了那黑衣人的脉门,同时,一支手枪抵在了那黑衣人的胸前。 墙壁上的那个洪清不知说了些什么,那黑衣人转身带着那几名巡警离开了。 墙壁上的图景变换了。 继之以洪清与隆美尔决斗的那段历史。 墙壁上的图景又换了。 继之以洪清俘虏斯大林和图哈切夫斯基的那段历史。 墙壁上的图景又换了。 继之以洪清与斯大林密谋铲除列宁,而洪清交给斯大林慢性毒药的那段历史。 墙壁上的图景再度切换了。 继之以洪清在卡西诺赌场赌博的那段历史。 墙壁上的图景又换了。 继之以洪清方才被石球追赶,然后掉了下来的场景。 洪清心头越发惊骇,心道:「太奇怪了!这面墙壁竟然能够毫厘不爽地展现我的过去。」 的确,方才那一幕幕场景,与洪清当时的经历一模一样,毫无二致,唯一不同是就是,墙壁上的场景出现时,没有声音相配合。 洪清沉思良久,依然不能明白这面墙壁为何能反映自己的过去,只得将之归因于不可获知的神秘力量。 洪清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了墙壁上,因为他发现墙壁上的场景再度切换了。 洪清发现,一间屋子内,柱子上绑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李勐,只是墙壁上的二人比现实中的二人年龄要大。墙壁上的二人,看年纪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 洪清心道:「这难道是我的未来?」 洪清注目观看,就见仁浩,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仁浩,忽然朝李勐左肋开了一枪,接着又朝李勐开了四五发乱枪。 当仁浩的枪口转向洪清时,仁浩忽然头颅碎裂,死于非命。此时,屋内冲进来一名女子,那女子扑到李勐的尸体上,呼天抢地,极为伤心。 洪清仔细打量墙壁上的那女子,心道:「这好像是佐藤晴子。难道是若干年后的佐藤晴子?」 此时,场景已然切换了。 黄昏的街道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被两个持枪的苏联士兵拦住了。苏联士兵意图非礼,那美貌女子拼命呼喊求救。 一个与那女子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出来制止苏联士兵的暴行,但被其中一名苏联士兵枪托一甩,打晕在地了。 那两名苏联士兵拖着那名拼命挣扎的年轻女子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洪清是从服饰上判断出那两名丘八是俄国人的,但他心中疑惑:「那个男青年和那个女青年显然是中国人,他们怎么会遇到苏联士兵?难道是苏联入侵了中国?」 同时,他心中还有疑惑:「那个男青年和那个女青年与自己是什么关系?这面神奇的墙壁为何会出现这种场景?」 墙壁上的场景再度切换了。 这次很简单。只有一幕,那就是方才那女青年上吊自杀。 墙壁上的场景又切换了。 这次出现了洪清,而此时的洪清已经年过半百了。 前一幕出现的那男青年不知对洪清说了些什么,洪清就见墙壁上的自己如同受伤的雄狮,端着一挺冲锋枪,发疯般势不可当地冲进了苏军军营,见人即杀,好像变成了一个杀人的魔鬼。 墙壁上的场景再度切换了。 洪清就见自己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人工隧道,不住向下而去,仿佛在走向地狱。终于,自己来到了一间石室,躺进了一个如同棺材一样的大箱子中,然后合上了箱子的盖子。 至此,墙壁上的场景完全消失了,代之以洪清的影子而已,再无任何人物、图景了。 洪清心道:「这些难道都是我的未来?」 洪清耳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阿清究竟跑哪儿去了?」 洪清听出来了,这是仁浩的声音。 李勐说道:「至少现在说明阿清还没有遇难。」 洪清提气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同时,洪清来到了左侧墙壁之下,听到与自己一墙之隔的李勐喜道:「阿清,你在里面?」 洪清应道:「对!我在里面!」 过来几分钟,仁浩和李勐推开了一面石门,也来到了洪清所在的这间石室。 李勐抱住洪清,说道:「我还以为你被石球轧没了呢,想不到你毫发未伤,这是怎么回事?」 洪清说道:「本来,我要被石球撞到了,忽然脚下一松,然后就掉进了这间石室。你们怎么到的这里?」 李勐说道:「我们也遇到了翻版,然后从高处掉了下来。」 洪清说道:「你们随我来。」 三人来到了那面墙壁近前。 洪清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面墙壁有什么特别?」 仁浩说道:「好像比普通墙壁光滑得多。」 洪清说道:「我方才从墙壁上看到了我的过去。」 李勐和仁浩皆是一愣,笑道:「阿清,开什么玩笑?怎么从墙壁上看到过去?」 洪清正色道:「我方才摸了墙壁一下,然后上面就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了我的几副历史场景。」 李勐知道洪清不苟言笑,绝不是在与自己和仁浩开玩笑,说道:「待我试一试。」 说着,李勐在墙壁上摸了一下,但是,过了足有十分钟,墙壁上除了三人的影子外,没有任何异常。 洪清转向仁浩说道:「你试一试!」 仁浩摸了一下墙壁,良久,也没有异常现象。 洪清微微皱了皱眉头,喃喃道:「奇怪!」 洪清在墙壁上摸了一下,但那面神奇的墙壁好像故意与他开玩笑,还是除了三人的影子外,没有任何异常。 仁浩笑道:「算了吧,阿清。你就别再故弄玄虚了,我们还是继续寻找拿破仑那笔财宝吧!」 洪清点点头,说道:「走吧!」 按图索骥。洪清等人虽然费了一些周折,但是终于找到了这笔拿破仑从埃及人手中掠夺来的财宝。 这批宝藏原来在金字塔地下二十几米处,其价值虽然称不上天文数字,远不及三人后来在金门岛上找到的那两笔宝藏,但其数额也是极为惊人的。 粗略估计,其价值在3 亿美元(1923年)左右,若换算成现今(2008年)的中国钞票,大约是540 亿元人民币。 仁浩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把这笔宝藏运出去?」 洪清说道:「你现在需要钱?」 仁浩摇摇头,说道:「这倒不需要。」 洪清说道:「我们并不急需钱财,所以,暂时不要动这笔宝藏。」 李勐说道:「那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找它们干什么?只是为了一饱眼福而已?」 洪清说道:「我们来此地,还有一项更为重要是事情要做。」 李勐和仁浩齐声问道:「什么事情?」 洪清从背包内取出了一件不知有何用处的,奇形怪状的电子仪器,然后启动了开关按钮。 李勐和仁浩就见仪器上的红灯急速闪烁,仿佛在示警;同时,仪器本身还发出了尖利的呼叫声。 仁浩问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洪清说道:「这是用来检测核辐射的。」 李勐虽然读过不少书,但他对自然科学不感兴趣,问道:「核辐射是什么东西?」 洪清知道这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因此,用最简单的言语说道:「它是一种能够伤人于无形的射线。」 仁浩说道:「我们找那东西做什么?」 洪清说道:「你们可知道拿破仑是怎么死的?」 李勐说道:「好像是得胃病死的。」 洪清点点头,说道:「拿破仑是得胃癌而死的。」 顿了一顿,洪清问道:「你们可知道拿破仑为什么会得胃癌?」 仁浩和李勐同时摇摇头。 洪清说道:「因为拿破仑也曾进过这座金字塔,受到了强烈的核辐射,进而引发了细胞的癌变。 「那些核辐射发自一种叫做「铀」的矿物。我怀疑金字塔附近蕴含丰富的铀矿,所以能产生强烈的核辐射,致使拿破仑身患癌症而亡。 「果然如我所料,金字塔附近的确储藏有铀矿,而且数量惊人,因为这附近的核辐射太强烈了。」 仁浩说道:「难道铀矿比金矿还宝贵?为什么我们放着金银财宝不找,偏偏要找什么铀矿?那玩意儿难道能当钱花?」 洪清冷笑一声,说道:「这铀矿可比黄金值钱得多,它可以制造一种威力惊人的炸弹。这种炸弹,只要一枚就可以使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顷刻间化为废墟。」 李勐、仁浩齐声问道:「果真会有如此威力的炸弹?」 洪清点点头,说道:「以现在的科学发展速度,二三十年内必定可以造出这种炸弹。」 李勐说道:「如果将这种炸弹用于战争,那不就可以左右战争进程了吗?」 洪清点点头。 这正是洪清后来对埃及一直魂牵梦萦的最主要原因。他知道,一旦占领埃及,就可利用它丰富的铀矿资源,制造出威力惊人的原子弹。 如果用原子弹对付俄国鬼子,德国一定可以灭掉俄国。 洪清正是想借助德国人的力量灭亡俄国,然后,中国就可以收复被俄国鬼子侵占多年的远东领土了。 李勐说道:「什么时候开采这附近的铀矿?」 洪清说道:「走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仁浩说道:「我们去哪里?」 洪清说道:「尽快离开这里!此地核辐射极为强烈,若长时间留在这个鬼地方,我们将不得善终。」 仁、李二人随着洪清开始寻找金字塔的出口。 「附近有人!」洪清忽然说道。 「在哪里?」李勐问道。 洪清说道:「随我来!」 二人随着洪清转了两个弯儿,进入了一间石室,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四个欧洲人。 洪清等三人见到那四个欧洲人,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看着四人,只觉得十分别扭。 那四个欧洲人见到洪清等三人也是一愣,为首一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此人三十岁左右年龄,说得是法语。 洪清用法语说道:「中国人!」 那人问道:「你们三人到此地做什么?」 洪清说道:「寻找拿破仑留在在埃及的宝藏。」 四人同时抽出了身上的佩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李勐忽然用汉语说道:「阿清,你看他们的穿着服饰!」 洪清也找到的别扭的地方。原来,这四个人竟然是十九世纪初的法国士兵打扮,身佩长剑,外带一杆火枪。 洪清忽然问道:「你们是拿破仑的军卒?」 李勐、仁浩大吃一惊,心道:「阿清在开什么玩笑?拿破仑已经死了一百多年,而这四人也就三十岁左右年纪,他们怎么会是拿破仑的部下?」 但是,那四个人却点点头,说道:「你们是不是要行刺拿破仑将军?」 说着,四人晃动手中长剑,摆出了决斗的架势。 李勐和仁浩心道:「刺杀拿破仑?开玩笑!那厮已经死了上百年了,我们行刺他干什么?」 洪清说道:「我们不是刺客!你们是进来寻找拿破仑的?」 那为首者说道:「拿破仑将军命我们守在金字塔外面,他独自进了金字塔。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不见他出来,怕他出危险,这才进来寻找于他,结果迷了路,出不去了。」 洪清说道:「你们可知现在是哪一年?」 那为首者说道:「1799年!」 洪清说道:「错!现在是1923年!」 四人同时大笑,说道:「开玩笑!我们现在正随着拿破仑将军征讨埃及,怎么会是一百多年后的1923年?」 洪清说道:「拿破仑已经死了一百余年,你们被困在金字塔内已经一百二十多年了。」 那四个法国人和李勐、仁浩同时满面惊骇,仿佛听说某个男人竟然生了孩子。 那为首者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们被困在此地也不过几天。你看,我带来的烤肉还是新鲜的呢!」 说着,他与另外三人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烤肉。洪清等三人一看,果然是新鲜的。 洪清说道:「我带你们出去!到了外面你们就相信我的话了!请随我来!」 众人随着洪清向金字塔外而来。 仁浩用汉语问道:「阿清,他们真是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士兵?」 洪清点点头。 仁浩问道:「这怎么可能?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他们怎么还是三十岁左右模样?」 洪清说道:「金字塔具有延缓衰老的神奇魔力。」 李勐说道:「就算金字塔有此魔力,一百多年了,他们早该饿死了,怎么还不死?」 洪清说道:「在金字塔内,人的体能消耗得极慢,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些食物和水源足以支持二百年。你们现在觉得饿吗?」 李勐、仁浩一愣,说道:「奇怪!好像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是一点也不觉得饿,而且也没有口渴的感觉。」 洪清带领众人出了金字塔,那四名法国人终于相信了洪清的话。 几日后,洪清等三人与那四名一百多岁的法国人各奔东西了。 李勐问道:「阿清,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洪清说道:「回俄国!列宁死期将至!」 三人踏上了前往俄国的讨债之路。 李勐说道:「四个一百多年前的人到了现代,不知他们怎么活下去。」 仁浩笑道:「这很简单!他们只要找到自己的重孙、玄孙或者其他后人就可以了。」 李勐也觉得好笑,说道:「当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见到自己的三十多岁的爷爷或者祖爷爷时,那场面一定滑稽非常。」 洪清一气之下,离开了北非,置隆美尔于不顾,那么,他要到哪里去呢? 他到了德国。 此时,第三帝国已经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了。斯大林格勒会战后,德国再度失去了战略主动权,本来,德国是有望在库尔斯克会战中,重新夺回战略主动权的。 曼斯坦因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圈套。 德军让苏军发起进攻,待其深入到特定区域之后,曼斯坦因就可以集中装甲力量加以围歼了。但是,希特勒并不采纳曼斯坦因的方案,命克卢格的中央集团军群和曼斯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分别向库尔斯克南北实施突击,先于苏军发动进攻。 最后,库尔斯克会战以德军惨败而告终。从此,德军彻底失去了战略主动权,只能一步步败退了。 现在,苏军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自东向西朝德国本土推进。请看苏军在西进过程中的所作所为。 「强奸,这是人类文明所不齿的最丑恶和野蛮的行径。因为它无视人类自身的尊严和价值,因为它以强凌弱摧残生命,更因为它的受害者是生养人类的女性。由于这些原因,文明社会对强奸行为的惩罚从来就是严厉的。 「在苏军跨出国境以后,在波兰和保加利亚时,军纪还算良好,而罗马尼亚人也比较幸运,因为俄国丘八正急着前往匈牙利,而当苏军最后进入德国本土和匈牙利时,对平民的暴行几乎立刻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无可遏制地漫延开来了。 「这表现在普遍性的强奸妇女、抢劫财物、殴打平民,侮辱甚至谋杀。在复仇的欲望中,很快又加上了贪婪,大量平民的财物被俄国鬼子的官兵掠为己有。 「没有什么比这种对平民的暴行更能激发一支军队心中的兽性了。很快,这种暴行不仅仅限于针对于德国和她的盟友,而且祸及到本来应该是俄国鬼子的联盟国的国家的国土上,如南斯拉夫和中国。 「那么俄国禽兽的各级官员有没有设法阻止这些暴行? 「俄国禽兽的各级官员几乎没有采取任何阻止的措施,更糟的是许多苏军的将领还放任这些暴行,甚至把它当作鼓舞士气的手段。 「在某次攻打一个德军重兵把守的城市前,一个苏军的师长是这样作战前动员的: 「士兵们,眼前这座城市里有大量美酒,那里的女人个个漂亮,只要你们把这座城打下来,起码在最初几天,你们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也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俄国禽兽的政府允许前线军人每个月免费向家庭邮寄一个包裹,「以改善国内人民生活」,说白了就是由国家负责建立了一个销赃的渠道! 「作为俄国禽兽的高级将领,他们也许不会象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那样,在大街上拦路抢劫(那样未免太不成体统),但他们也有自己发财的渠道。他们可以用各种手段没收德国的艺术品和生活奢侈品,待用军用列车运回国内后,这样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据为己有了。 「这种现像十分普遍,包括朱可夫那个混蛋在内的许多奸诈的俄国禽兽将领,都在这个问题上或多或少地玷污了军人的荣誉。」 「一个苏军因为强奸并杀害了一个匈牙利农村少女被军事法庭处以死刑,并当着受害人所在村庄的村民的面儿被枪毙了。 「事后军事法庭的法官——一个校级军官!——独自一人坐在树下吸烟。 「有人很惊讶地发现法官在流泪,嘴里喃喃说着:「好好一个人,爹妈把你养那么大容易吗?现在为了一个婊子死了,值得吗?」 「俄国鬼子就是这样看待自己人的生命和别国人的生命的。」 「在战后,苏军的政府对苏军的暴行一直采取十分避讳的态度,而那些参与过这些暴行的苏军们,即使在近六十年以后,大多也对此采取回避的态度,显然他们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看来畜生和禽兽也是有羞耻心的! 「但笔者曾看到这样一则材料。 「一个苏军的老兵在一篇回忆文章中这样写着:「我们用得着去强奸德国女人?笑话!凭德国人当时的情况,我只要有几个肉罐头,就可以和最漂亮的德国女人上床!」 「对于这种无耻到极点的人或者说是禽兽,我们还有必要用人的言语来对它们进行评价么?」 「苏军进入德国后,在上级的默许下,开始大肆洗劫德国。 「这种强盗行径直到1945年6 月9 日才停止。 「苏军原本就设有战利品总局,该局公布的「战利品」资料,仅仅是1945年一年就是如下惊人: 「6 万台钢琴、46万架收音机、19万幅地毯、94万件家具、26.5万台座钟和挂钟和186 车皮名酒;7.4 万车皮建材、120 万件男女大衣及100 万顶帽子等,总共40万车皮的物品;230 万吨粮食,50万吨奶油、鱼、动物油脂,50万吨食糖,100 万吨马铃薯和蔬菜,2000万升酒精。 「到1948年1 月止,从苏军从德国运回了55.4万匹马、54.1万头牛、24万头羊和2800座工厂的设备;此外还有200 万德军战俘在苏联无偿劳动。 「当然,这些是严重缩水后的数据。 「在这场劫掠中,苏军官兵的「待遇」也分等级。 「士兵可拥有以准许邮寄为限的小件物品。将领的「战利品」标准则由斯大林钦定:每人一部奔驰轿车,中下级军官每人一部摩托车或自行车,可低价购买钢琴、收音机、猎枪、手表、若干地毯、裘皮、全套餐具、照相机等。 「1948年,斯大林下令逮捕杰列金时,从这个担任朱可夫元帅副手的将军家中搜出16公斤银首饰、218 块呢绒和丝料、21枝猎枪、大量名贵的法国和佛拉德斯画毯等。 「从内务部西德涅夫少将家搜出近百件黄金和铂金制品、从帝国银行里偷来的全金坤包、32件裘皮衣、1500米料子、405 双丝袜、78双皮鞋、296 件衣服等。 「苏军占领柏林以后,单是柏林一地,有近10万名德国妇女在被强暴后看医生,至于含垢忍辱、不敢声张者,更是不计其数。 「「沙漠之鼠」蒙哥马利元帅在回忆录里说:「苏军的作为,特别是对妇女的态度,令人发指。」」 「二战结束后,苏军的政府征用了德国大量先进科学技术。 「苏联航天之爹科罗廖夫院士受苏联政府指派,于1945年到达德国,负责研究布劳恩火箭中心的人员和技术进展情况,拟订掳走德国科学家的名单,同时运走大量德国火箭、远程导弹发动机和实验设备。 「苏联原子能专家库尔恰托夫院士说:「苏联政府曾派遣专门小组到德国寻找氧化铀,找到后运往了苏联600 吨,大大加快苏联制造原子弹的进程。」」 「德国党卫军特别行动队在东欧犯下的罪行,确实令人发指。 「但是,苏军对德国平民所犯下的奸淫、枪杀等暴行,比德军更甚。因为,不仅仅是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而且苏军的军官和普通士兵都犯有罪行。 「任何被占领的德国领土上都有暴行发生。某些苏军的辩护士甚至把这种行为与陶醉于胜利的欢乐而发生的抢劫和强奸德国妇女联系在一起。 「苏军的指挥官在苏联境内能够不费力地对部队严加约束,因为,侵犯苏联平民的严重罪行是要处以死刑的,而且是立即执行。可是在苏联国土以外,这些法律似乎不再适用。 「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平民也同样遭难,不过,这种「待遇」也不是专门留给敌国国民的,因为作为苏联盟友的波兰人和南斯拉夫人也不能幸免。 「苏军只穿过了南斯拉夫的东北角,可是在那一段很短的时间内,据报道就发生了1200起行凶抢劫事件和121 起强奸事件,其中除了10个强奸犯以外,其余的都是强奸杀人犯。 「据记载,德国人,特别是党卫军和民政机构在东欧的所作所为被公认为极其卑劣的。他们对待犹太人、吉普赛人和波兰人尤其恶劣。这种行为是根据德国政府政策蓄意进行的。 「可是,苏军的所作所为,无论是1945年在德国、1940年在波罗的海国家以及1939年在波兰,从任何角度看都比德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联士兵是原始野蛮而又残忍的,只有严刑峻法的威胁才能约束他们。一旦出了苏联国境,这种约束就烟消云散了。 「这正是苏联统治者和苏联制度的傲慢之处,他们认为非苏联公民是属于不受保护的无权利的次等种族。 「在整个战争过程中,对士兵灌输极端仇恨德国人的思想,这是苏军的政委或政治代表的特殊任务。有的宣传是以事实为依据的,有的则全是谎言。 「当苏军接近德国边境时就加紧了这种宣传,并作为一项政策告知部队,私人财物和德国妇女理应属于他们,他们对在德国犯下的民事罪行可不负法律责任。 「作家伊里亚。爱伦堡把他的才能用于宣扬这种种族仇恨;军队和全国的报刊告诫苏军丘八不要饶恕德国居民。 「这种政策的潜在理由,目前还不能确切加以说明。 「曾有人提出这样的看法:苏联的意图是制造恐怖,让将成为新波兰的奥得—尼斯河一线以东地区的德国居民逃离家乡,把城镇和农庄留给波兰人。 「这样的目的和手段至少是符合逻辑的,但是这种看法也站不住脚。因为苏联的暴行一直蔓延到易北河边,在战争结束以后的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里还在继续发生。 「更大的可能性是,此乃俄国鬼子的种族灭绝政策,既基于物质因素,又基于感情因素。这种政策也符合制定这种政策的专政体制的特征。 「斯大林主要的目的不仅要对德国政府和经济施加报复,而且要对全体德国人民施加报复。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丘吉尔才开始对他的苏联盟友的本性产生了严重的疑虑。他特别提到与斯大林的一次谈话。谈话时,这位独裁者说,苏联将需要一支400 万德国人组成的劳动大军,并无限期地留在苏联。 「斯大林曾对丘吉尔谈起,要集体消灭5 万名德军战俘军官。当时,这位独裁者的态度十分冷酷,丘吉尔事后回想此事,还怀疑他是否在开玩笑。 「波美拉尼亚的大部分德国居民仍留在原地,这是因为他们没法逃离,或者是因为他们已扎根在这块土地上。人们总是往好处想,希望关于苏军暴行的报道是言过其实,指望占领几天以后局势可能会恢复正常。 「要是他们知道他们即将遭受的恐怖(随后又被强制往东或往西放逐),那就没有人会留下来了。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在牢固地建立起自己的控制方式以前,苏军的部队和随之而来的波兰共产党人,除了不分清红皂白地抢劫和奸淫以外,他们的行为没有一定的准则。 「德国共产党人,有的是真的,有的是自称的,还有扛着红旗去迎接其苏联兄弟的无产阶级的勇敢成员,却受到最粗暴的对待。 「许多人被搜去了值钱的东西和靴子,然后又被用步枪枪托击倒在地;医院遭到袭击,医生被杀害,护士被强奸;伤员有时被一枪打在头上结束了性命,或被从高高的窗口掷出去。 「在有些城镇,任何穿制服的和担任公职的人——市长、他的下属、警察、邮差、铁路官员、林务员等,都被立即处死。 「德国共产党人,谁敢妨碍俺们俄国禽兽奸淫掠夺,哼哼,照杀不误!!」 「贵族、有田产的乡村绅士、教士经常被搜捕,并遭到最野蛮的杀害 「据报道,有的遇难者被弄瞎眼睛,断臂截肢或碎尸数段。男人和妇女被系在马匹后面拖死,遭强奸的妇女有时被杀害,有时这还波及到不足十几岁的女孩子。 「强奸也不一定让士兵私自进行,有时倒是一种有组织的活动:妇女被成群地兜捕,关进兵营或公共建筑物,一次达一星期之久,然后她们被抛到街上以便给更多的妇女腾出地方来。 「那些对屠杀、虐待和强奸没多少兴趣的苏军士兵,常常性情反复无常,有时会为一点小事或根本没事,就开枪打死德国男子或妇女。 「不久,放逐就开始了。张贴了通告,命令所有的男子报到当劳工,修建被撤离的德国军队毁坏的桥梁和铁路。通告要求他们携带两套替换的衣服和十四天的食物。 「许多德国人走上了这条漫长的旅途,还有许多人则拒绝前往并躲藏起来。当这种请帖无法招募到应征者时,便开始兜捕,不论男女都在所难免。不过他们进行的这种兜捕极其随心所欲,有时人们在街上行走,未经警告就被集拢起来,列成队带走了。 「据推测,他们被带往了苏联境内的劳动营,因为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们或听到过他们的下落;其他人则被从波美拉尼亚的一端带到另一端,掉队的人被当场击毙。 「然后,出自一种无法解释的理由,那些幸存者又被带回来并予以释放,直到下次进行兜捕为止。 「苏军部队随心所欲,反复无常,行为很少显示出逻辑性。 「据说有一个波美拉尼亚家庭返回斯托尔波家乡时,发现他们的房子被苏军占用了。这些苏军行为端正、讲究文明,他们告诉这个家庭,待部队腾出房子就可以收回。 「当这个家庭几天后搬回去时,他们发现有三个德国人被弄死在地窖里,另一个被弄死在外屋里。 「与此同时,身在柏林的凯特尔,对被占领领土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悲叹: 「「失去了领袖和备受惊吓的德国平民百姓,已经丧失了昔日的勇猛,现时的英雄倒是被人鄙视的波兰奴隶劳工,他们既无牵累又无财产,除了一条命,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可以失去,他们倒很快就与奸淫掳掠的俄国人战斗起来。」」 「苏军的历史学家事后企图掩饰这些罪行,他们不是声称除了孤立的事件以外都从未发生过,就是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到英、美轰炸德国时给无辜者造成的可怕的牺牲上。 「无论是辩白也好,或是把战争罪责推给英、美、德也好,一切都是无济于事,苏军在占领区罪行的真相必须记录在案。」 「苏军逼近并进入西里西亚,造成了德国居民大批逃亡。1944年2 月注入户口册的470 万居民到第二年4 月中旬,只有62万留在被占领的西里西亚。 「像格沃古夫和尼斯一样,布雷斯劳也被定为要塞。第一任要塞司令是冯。阿尔芬,第二任司令是尼霍夫。 「当苏军围困布雷斯劳时,德军第17和第269 步兵师奉命突围与主力部队会合,只把第609 步兵师和一支由小部队和特遣队组成的杂牌部队留在要塞里。 「第609 步兵师是仅在几个星期前在德累斯顿筹建起来的部队,在师部的所有军官内,除了师长外,只有一人曾在师的参谋部门工作过。该师的三个团是由各种特遣队组成的,有的士兵是第269 步兵师的,有的是陆军和党卫军的掉队士兵,还有警察和军校的师生。 「此外,还有一个由训练部门组建的党卫军应急团,一个德国空军地勤团,以及三个由混杂的部队组成的陆军团。要塞炮兵的编成内有32个炮兵连,装备着德国、苏联、波兰、南斯拉夫和意大利的火炮。 「卫戊部队没有坦克,只有一个拥有15门强击火炮的连,这些火炮大都型号不同,主要武器也不一样。这支各式各样混杂的部队由38个人民冲锋队营实施支援,每营约有400 人。 「这批最无获胜希望的力量顶住了一切进攻,直到战争结束一直守卫着布雷斯劳,他们只是在德国的其余残存部队投降以后才放下武器。该城的守军仍顽强地抵抗着,宣传和谣言支撑着他们的精神。 「希特勒、戈培尔和地方长官汉克也鼓励他们,德国宣传机器故意给卫戍部队传播假新闻。士兵和居民们坚信,布雷斯劳象一座堡垒或是红色海洋中的防波堤,并坚信援兵终将到来,他们击退了所有的进攻。 「第17集团军在斯特里高和斯特雷伦之间的主要防线上有几个星期时间一直是静悄悄的没有战事,居民们夜晚能听到远方炮火的隆隆声。这自然鼓舞了他们的斗志。 「河北岸的凯泽斯特拉斯的敌人已被肃清,它已被作为简易机场运入补给品,伞兵部队的两个步兵营的一部分被送进了城。就这样,他们继续坚持了近三个月,在3.5 万名守军、1.5 万名人民冲锋队队员和8 万名居民中有2.9 万人死亡。 「他们中间的大多数都未受过训练,又没有战斗经验,他们是在废墟瓦砾之中边打边学的。据估计,他们就这样牵制了围城的7 个苏军师。 「5 月6 日,苏军第6 集团军司令员格卢兹多夫斯基对被围困的守城部队发出由他和他的参谋长潘诺夫签名的(未具军事委员会政治委员的名字)劝降条件:保证人身安全、医疗照顾、保留守城部队和居民的私人财产以及战争一旦结束立即遣返俘虏。 「苏联对以上劝降条件中的任何一条都没有履行。」 「苏联在攻克柏林后,犯下骇人听闻的暴行。很多妇女回忆当时的情况说:军队所到之处,不仅烧杀抢掠,而且高声呼喊:「Fraukomm(女人来)」。 「他们挨家挨户搜集德国妇女,从未成年的小姑娘到中年以上妇女,进行集体强奸、轮奸。 「很多妇女不堪暴行而惨死,另一些妇女不能忍受侮辱而自杀。剩下的年富力强的则被抓回西伯利亚作苦工,成了活的战争赔偿。 「最幸运的反而是那些没有被强奸而被枪毙的德国妇女们! 「一些历史学家估计,在1945年4 月24日到5 月5 日之间,柏林一带的东德地区有近50万妇女遭到苏军的强奸,占总数的30%.」 「根据南斯拉夫有关部门统计报告:苏联红军在南斯拉夫领土上犯了1219起违法案件、329 起未遂案件、111 起与杀人有关的案件、248 件杀人和杀人未遂案以及1024件使用暴力抢劫案。 「一位南斯拉夫公民响应南共号召,邀请一拨苏联军官来家里作客。晚宴后,男主人被「客人」赶出房间,妻子被七个苏联军官轮奸了。这起事件在贝尔格莱德引发了严重的社会恐惧。 「战后苏南冲突公开化时,苏联指责南斯拉夫问题的第一件事,就是「南斯拉夫对苏联红军忘恩负义,侮辱了红军战士死后的英名」 .」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史卷中,有着一段没有受到过追究的,规模浩大的军人群体强奸罪记录,那就是苏军在征服纳粹德国后的大规模性放纵行为。 「由于这些犯罪者属于反击侵略的一方,而受害者属于世界公敌的一方,这一骇人听闻的集体罪行,不但没有受到过惩罚,甚至没有引起国际社会的真正关注和谴责。 「惟一对人类历史上的这场规模空前的强奸浪潮有刻骨铭心记忆的,就是那一批批被俄国禽兽蹂躏过的德国妇女。 「很显然,让她们再去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正义和公理,无异于让六月飞雪。 「有人曾经试图请一些德国老太太讲述这段历史和个人经历。尽管他的表达非常婉转,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请求。 「对此,我们在失望之余应该给予理解。 「当年,她们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剩下的惟一价值就是在枪口的威胁下听由胜利者泄欲。如此的遭遇她们宁愿忘记,怎么会在一个外人面前自揭伤疤,旧事重提?我们只有另辟蹊径去寻找历史见证人留下的文字记述,以展现那段对中国人来说几乎是完全陌生的历史。」 「在众多由德国人写下的追述「二战」的文字资料中,有一篇由强奸受害人自己写下的受害回忆。老人名叫希尔德伽特。克利斯托夫,在她1997年去世后,她的女儿把母亲生前口述的一些情况在一本名为《每天都是战争》的文集上发表了。 「老太太在战前曾住在西普鲁士的小城逊朗克(现在属于波兰),战后被驱赶到巴伐利亚州定居。下面是老人的回忆摘要: 「「1944年末的冬天艰苦异常。东线的战场一天天接近我们,我们的丈夫、父亲、兄弟、儿子全在前线。我们从来没有想过1945年的1 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降临。 「「1 月27日是前德国威廉皇帝的生日,就在这一天,俄国人的坦克开进了我们的小城逊朗克。俄国人穿得非常厚实,长军装,大皮靴。他们冲进民房,抢走首饰和手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遇到反抗,他们就开枪。 「「第一夜,我们几家邻居集中到雷曼啤酒作坊,藏在顶楼上相互壮胆。我的表妹从柏林躲避轰炸住在我家,她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她有一支手枪,但子弹很少,还不够我们大家自杀用的。 「「我们在阁楼一夜未眠,听到城里到处都是枪声,天亮后大家才敢回到自己的家。俄国士兵到处寻找年轻的女人,只要抓住一个,立刻拖到空房子里,接着就轮奸。那时我二十四岁,每天提心吊胆的。 「「红军掌管了全城的秩序,前六个星期里基本不允许我们出门。一天晚上,俄国人闯进我家抓走了我和表妹。这一点太容易做到了,因为他们禁止所有的居民锁房门。 「「他们用枪逼着我们进入一幢空房,而那里已经站着一些年轻的女人。接着,集体强奸开始了,这些野兽扑向我们,一次又一次,持续了整整一个夜晚,直到天开始发亮时才离去。 「「当我们拖着软弱的身子回到家里时,母亲居然非常高兴,因为她看见我们还活着。当时有很多女人被强奸后就被击毙了。我们小城中有很多人上吊自杀,我们常常要去剪断绳索,埋葬她们。 「「尽管这座城市有60%的面积是废墟,但还有一些面包房可以使用。俄国人把女人们带去烤面包。我们每天可以得到200 克面包。 「「有一天,这些恶棍又把我们带到了一幢空房子里,让我们给他们杀鸡拔毛。全部工作结束后,我们不但得不到一块鸡肉,反而遭受了新的一轮强奸! 「「后来我们被送到城外的一座农场去劳动。在那里喂牲畜、挤牛奶、做黄油,给俄国人提供食品。俄国人来取食品时,常常要拉我进空房子。每到这时,我的母亲都要挡住俄国人,苦苦解释我已经怀孕……」」 「阿诺特。尼登楚博士战时在罗塞尔(Roessel )的一家医院里工作,他以一个内科医生的身份见证了苏军的强奸狂潮。他在回忆录中写道: 「「俄国人攻占东普鲁士时,我作为约瑟夫医院的主治医师留在了罗塞尔。1945年1 月8 日,罗塞尔市在经过很微弱的抵抗后被苏军占领,随即开始了占领者在城内的大规模殴打、焚烧、强奸和杀人。 「「第一天就有60个居民被杀,其中多数是拒绝被强奸的妇女、试图保护妇女和儿童的男子,以及不愿意向俄国人献出手表和烈性酒的人。我的医院有一天收下一个肺部被子弹打成重伤的流产孕妇。 「「在一个俄国人意欲对她施暴时,她表示自己是孕妇,那个俄国人大怒,用脚狠踢她的肚子,并对她打了一枪。 「「强奸很快成为失控的风潮。根据我在医院的了解,我相信在15岁到50岁之间的妇女中能逃避被奸淫厄运的只有10%左右。俄国人对他们的施暴对象几乎不加选择,被强奸者包括80岁的老人、10岁的小孩、临产孕妇和产妇。 「「晚上,俄国人从门、窗或屋顶进入平民家庭,一家一家地搜寻女人,有时甚至在白天就扑向她们。他们大多带枪,经常把手枪塞进女人的嘴里逼迫她们就范。 「「而且常常是几个人按住一个女人,然后轮换着实施奸淫,结束时把受害者杀掉灭口。有两个我认识的妇女就是这样被杀的。俄国人还常常一边强奸一边殴打受害人。 「「我相信,只有很少的俄国人没有参与这些可怕的罪行。在这方面,军官和士兵很少有差别。当一个遭到强奸的10岁女童因下体严重受伤被送到医院时,我实在按捺不住了,我通过波兰翻译责问医院的苏军负责人: 「「究竟有没有可能制止这种行为? 「「对方答道:「最开始被允许了,现在禁止它就很困难。」当时也发生过把个别罪犯押送到苏军指挥部的事情,但这些人被关押几个小时后就放掉了。 「「被强暴者发生性病的情况越来越多,特别是年纪小的受害者。治疗的医药奇缺,药房都被俄国人抢空了。医院里每天要做二十五例以上的性病处理。很多女孩开始尝试和一个施暴者把性关系固定下来借以保护自己。 「「苏联军队在征服纳粹德国的过程中大量地使用了「解放」这个词,而战后的德国人则习惯把纳粹德国灭亡的时刻称作「零点」,意指德国新的历史由此开始。 「「让德国民众接受被俄国人「解放」的观念是很困难的。至少对于无数德国妇女来说,俄国人的到来无异于天塌地陷般的灾难。男人被囚,女人遭奸,一个民族末日的最凄惨景象莫过于此。」」 「哥廷根的历史研究会曾撰文指出: 「「在柏林,很多见证者根据身边发生的事件认为,从4 月24日(红军攻入柏林市区)到5 月5 日(德军在全境停止抵抗),柏林被强奸的妇女达到1/3. 「「柏林的历史学家桑德斯和焦尔根据多方调查得出一组谨慎的数字:10万柏林妇女被苏军强奸,其中40%的人被多次强奸,近1 万人被强奸致死。 「「在战后划归波兰的原东部地区,被强奸者达200 万,其中24万致死。这里面还尚未包括西普鲁士地区、苏台德地区、东南欧的德意志族居住区和奥地利地区的受害人数。」 「在世界战争史上,军队对战败一方的妇女施暴的情况屡见不鲜,但罪行最为严重者则首推「二战」中的苏军和日军。 「那么德国军队在这方面的记录又如何呢?战后,全世界包括德国本身对纳粹德国的罪行做了深刻和广泛的揭露,但大规模的军队强奸行为从未涉及。 「哥廷根历史研究会指出:「强奸风潮在德国军队中从未发生过。少量个案受到了德国军事法庭的处罚。」 「史料表明,德国军队从普鲁士时代起素有以侮辱妇女为耻的观念。 「到了第三帝国时期,除了传统观念的影响以外,纳粹禁止军人的强奸行为还有另外两层考虑,其一是要杜绝军队因此产生性病,导致战斗力下降;其二是防止「优良」的雅利安血统和其他血统的混合,导致种族异化。 「据纳粹德国1943年12月14日的官方数字,党卫军系统设有固定法院31个,随军队行动的师、旅级法院20个、军团级法院5 个,共有法官204 人。 「在国防军方面,1942年10月2 日专门成立了一个编号为999 的「缓期执行师」,这个师由两部分军人组成:违纪的军人和看押他们的军人,最多时关押了3 万名有损「军队荣誉」的军人。 「以上军队执法单位的主要功能是监督和处罚违令、违纪和战场脱逃,其中检查违纪的一项重要内容就是是否存在强奸行为。 「「二战」中亲身受过苏军性侵犯的劳申贝克女士在她1993年发表的《从皮卡棱到沙德林斯克》一书中也提到了这一点,她说: 「「德国军队在苏联的乡村(特别是乌克兰)犯下的大量罪行无可置疑,但强奸行为是要受惩罚的。为解决德国军人的性饥渴问题,国防军设立了大约500 个随军妓院。」 「这一点柏林的罗迪老先生也提到过,他说: 「「我从来没有听说士兵强奸俄罗斯女人的事,这是严格禁止的。那么军队里的小伙子们的性欲怎么解决呢?大家都去妓院,但我没有兴趣。」」 「2001年,女历史学家蒂尔斯在采访了30名遭受过苏军蹂躏的德国妇女后写了一本书,名为《另一个世界的述说》。书中写道: 「「强奸大多数发生在黑夜,受害者很难辨认和事后指认施暴者。这样就造成了妇女的整体恐慌。苏军的坦克部队通常是连续推进的。在同一个地点连续住几天的主要是步兵。大多数强奸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当时,集体强奸极为盛行,因为参与犯罪的人越多,士兵个人的犯罪感和顾虑就越微弱。今天,当一些犯过此类罪行的苏军老兵谈起这种事时,口气就像谈论一个周末下午的散步。 「他们并不认为五十多年的那些受害者现在还会有什么痛苦和耻辱感,他们认为那是战争情况下的非常时期的事件,而战争有其自身的规则。 「我们是否该永远沉默? 「对这个问题,受害者的态度表现出惊人的一致。 「她们说:「我们无法谈起这些,永远不能。」 「很多受害人当时还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她们不理解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们远不如今天的孩子那样生理早熟并拥有对性知识的了解。 「这种恐怖的经历对孩子来说异常残酷,并经常会导致精神或心理上的障碍。一些受害人对我说,她们成年后在性生活方面遇到很大困难。她们的情人和爱人只有在具备充分理解和忍耐力的情况下才能期待一个正常的婚姻。 「另一方面,因强奸导致的性器官的损伤和疾病还导致很多受害人患不育症和频繁流产。」 「在人类早已摆脱残害战败部落的奴隶社会蒙昧时代的时候,战争责任国的女性竟然不得不在大范围内遭受征服者的肉体蹂躏。 「自诩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的苏军居然能堕落到见了女人就要褪裤子的程度,人们不禁会问:这场战争究竟还有没有正义的一方? 「对于苏军的战争暴行,国内长期以来有一种在笔者看来十分可笑的说法,说苏军的暴行是由于在战争后期,大量刑事罪犯被补充进苏军造成的。 「确实,在战争中,苏联的刑事犯人和一些政治犯被允许以上前线的办法来「洗清对祖国犯下的罪行」,通常一般犯人去普通部队,重犯(被判死刑,无期徒刑和长期徒刑的犯人)去惩戒营。 「但是,这些前罪犯毕竟只占苏军中一个很小的比例,而且惩戒营中的犯人平时是不能随意离开兵营的!绝大多数犯下战争罪行的苏军都是那些普普通通的苏军。 「那么,苏军为何会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呢? 「毫无疑问,这是由俄国人的民族性决定的,它们骨子里就有禽兽的因素。 第 24 章誓不两立 希特勒的纳粹德国已经到了日暮途穷的地步,正一步步走向灭亡,这不仅体现在德军在军事上的接连失利,也体现在德军统帅的人事变动上。 曼斯坦因元帅,南方集团军群的司令;克莱斯特元帅,A 集团军群的司令。 1944年3 月30日,二人被希特勒召往了上萨尔茨堡。希特勒授予二人栎树叶宝剑骑士十字勋章,然后解除了二人的职务。 曼斯坦因元帅,最令盟军感到害怕的对手,他的去职令苏、美、英等国的将领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心道:「曼斯坦因这个老糟头子终于不再参与军事了。」 随着德国最杰出的元帅的去职,希特勒的末日也加快步伐逼近了。 南方集团军群改称北乌克兰集团军群,由莫德尔元帅继任司令;A 集团军群改称南乌克兰集团军群,由舍尔那大将继任司令。 莫德尔在卌大陆军名将中排名第六,军事才能也是极高的,但是,比起曼斯坦因,他还是差得远。 这次两大集团军群司令的人事变动,无疑给德军造成了沉重打击。随着德军官兵最信赖的统帅——曼斯坦因——的去职,德军士气空前低落,战斗力也受到了极大削弱。 曼斯坦因元帅曾有一句话令广大德军官兵为之鼓舞,为之感动,成了他们在逆境中最坚定的精神支柱,那就是: 「别放手,我带你们出去!」 希特勒的混蛋决定几乎一瞬间击垮了广大德军官兵的战斗意志,因为他们失去了自己最信赖的元帅。 山口多闻,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一,日本历史上最杰出的海军将领,同时,也是日本历史上最杰出的军事将领。 山本五十六,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四,日本海军历史上不可多得的杰出将领。 1942年6 月3 日至7 日的中途岛海战,日本惨败。日本虽然有三位极为杰出的海军将领——山口多闻、小泽治三郎、山本五十六,但无奈作战方案被美国破译了。 此一战,日本联合舰队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 日本损失了4 艘航空母舰,分别是「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和「飞龙」号;还有一艘重型巡洋舰被击沉,6 艘其他舰只被击伤;另外还损失了332 架飞机和3507名官兵。 美国的损失则小得多,只有「约克敦」号航空母舰以及1 艘驱逐舰被击沉;另外损失了147 架飞机和307 名官兵。 对日本最为致命的是,此一战几乎耗尽了它用近二十年时间才积累起来的海空精华,尤其是大量优秀的、富有战斗经验的飞行员,将永远得不到补充了。 6 月5 日早晨,山口多闻不肯离开「飞龙」号,与之一起沉入了浩瀚的太平洋,成就了现代海战史上极为悲壮的一幕——「龙」殇。 这样,世界海军史上最杰出的将星陨落了。 1943年4 月18日,山本五十六的座机被美军击落,山本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样,日本海军的三杆「神枪」只剩小泽治三郎一人了。 小泽治三郎在十大海军名将中排名第二,其才能略逊于山口多闻,也堪称百世罕见的军事奇才。 但是,中途岛一战后,日本联合舰队的家当几乎损失殆尽,小泽治三郎空有一身才华,但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对日本的灭亡也是回天乏术了。 日本一个岛国,一旦它失去了制海权,那么它的末日也就到了。 墨索里尼早已被赶下了台。 大势所趋,轴心国已全面踏上了覆灭之路,非人力所能扭转。6 月6 日,盟军开始在诺曼底登陆,隆美尔苦心孤诣建立的「大西洋防线」被「霸王」一拳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盟军从此潮涌而入。 从此,德国在陆地上也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境地。 如果此时曼斯坦因出山,也许可以扭转局势,但是,希特勒把这个倔老头彻底赶出了德军统帅部,再也不想起用他了。 7 月20日,刺杀希特勒的行动以失败告终。 8 月19日,卌大陆军名将中排名第三十三的克卢格元帅自杀;10月14日,「沙漠之狐」隆美尔元帅自杀。 以「血胆将军」巴顿为代表的盟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自西向动东朝柏林挺进,第三帝国的覆灭也进入了倒计时。 洪清曾承诺,永远与希特勒站在同一阵地上,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与希特勒为敌。 洪清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正在力挽狂澜。他要挽救希特勒政权,他要阻止盟军的推进。 那么,洪清有没有能力阻止英、美、苏等国军队向第三帝国挺进? 现在,洪清正在德国各地考察,他要竭尽毕生才华建造一座巨大的、神妙无方的「包罗万象阵」。 此阵以整个德国的领土为基础,一旦建成,整个德国将成为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 它完全可以挽救第三帝国覆亡的命运。到时,即便是盟军兵力达到3000万,也不可能攻陷德国。 「包罗万象阵」,神妙无朋,德国的领土有多大,它就有多大。正像它的名字,它的确包罗万象,大阵套小阵,|Qī|shu|ωang|整个德国将由无数个小阵组成。 除非动用20颗以上的原子弹,否则,盟军靠地面部队永远攻不下德国。 一旦此阵建成,它将包括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才四象阵、四门斗底阵、五虎驱羊阵、六金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九死连环阵、十面埋伏阵等等失传已久的绝妙迷阵。 阵阵相连,环环相扣,可阻止盟军十年之久,到时,德国已经恢复了元气,即使盟军没有瓦解也无妨了。 希特勒拉着洪清的手,说道:「洪先生,帝国的命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救大厦于将倾。」 洪清说道:「元首,请放心。我洪清一定会竭尽才智阻止盟军前进的。」 希特勒说道:「洪先生,你要去选址考察,我派几名保镖与你同行如何?」 洪清说道:「人多反而诸多不便,我一个人就够了。」 希特勒点点头,说道:「那好!洪先生,一切多加小心,有什么要求只管找希姆莱。」 「不许动!」身后有人喝道,「举起手来!」 洪清知道是党卫队的特务人员,他们也许把自己当成了盟军的间谍。 洪清并未言语,举起了双手。 「别耍花招!」为首者用枪在洪清左胸捅了一下,说道,「跟我们来。」 洪清被五人带进了集中营。 洪清对集中营的情况略有耳闻,但并未进过集中营。此时,他进到里面,发现这里比传言还要恐怖。他虽然没有觉得害怕,但也感到了脊梁骨在冒凉风。 同时,他也对纳粹政权产生了不满,他心道:「怎么能如此灭绝人性地对待犹太人?」 他完全被眼前的惨象激怒了。 一排排瘦骨嶙峋的犹太劳工出现在了洪清面前。他们饥肠辘辘,面黄肌瘦,奄奄一息地躺在肮脏得难以形容的污秽地上,粪便和混有尿液的稀泥沾得他们浑身全是,就连头发上也有。他们焦黄稀疏的头发都粘在了一起,不知有多久没洗过了。 他们的衣服烂得几乎都不足以挂在身上,更谈不上遮羞蔽丑了。他们身上惟一的装饰品就是那块儿标有犯人号码的牌子,甚至他们镶在口中的金牙也被强行拔走了。 洪清特别注意到了一个犹太姑娘。她大约十七岁的样子,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蛆虫在不住蠕动。 洪清感到严重胸闷咽塞,几乎要窒息了。他知道征服往往伴随着杀戮,但他没想到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竟然做出了如此灭绝人性的事。 洪清忍着腐尸的恶臭,随那五名党卫队特务到了地窖内。 这里更是难以言状的肮脏,死老鼠的腐臭令洪清不住阵阵作呕。男人们躺在粗糙的木板上,虚弱得连挪动一下死在他们身边的同伴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驼背弯腰的犹太小男孩儿缩成一团,靠在一具死尸上,好像要借此取暖。 在黑洞洞的地窖里,还有不少病人躺在污秽不堪的地上。腹泻和营养不良正在吞噬着他们的生命。 下到这间地窖,洪清就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中世纪的黑暗时代,种种惨无人道和沉沉死气正在啃噬着自己的灵魂和肉体。 洪清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存在比地狱还恐怖的地方。 洪清被关在地窖里整整20个小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他被希姆莱救出,就觉自己好像刚刚得了一场重病,全身乏力,几乎虚脱了。 洪清随着希姆莱走出地窖,就见院内有一个巨大的尸坑,约有3200个骨瘦如柴的裸尸被扔进了这个坑里,其余的依然躺在他们倒下的地方。不计其数的小虫子在他们蜡黄的皮肤包着的骷髅上爬来爬去。 洪清扫视了一眼尸体上凝结着血块儿的乌黑伤口,只觉阵阵恶心,拼命沉气,这才没有呕吐出来。他知道,那是饿极的劳工掏吃死人内脏时留下的痕迹。 希特勒的总理府。 洪清心中已经有了「包罗万象阵」的蓝本,他已想好了建造「包罗万象阵」时的各个细节,但是,他现在矛盾了: 「如果保住纳粹政权,他们将继续虐杀可怜的犹太人,然而,如果任凭德国自生自灭,那怎么对得起自己的承诺。况且,德国人民是无辜的,自己怎么能让德国人遭受俄国人的蹂躏? 「而且,不管怎么说,纳粹政权在对待俄国的态度上与自己是一致的,自己怎能看着自己的同志被敌人所毁灭?」 洪清忽然化解了这个矛盾,他心道:「我劝说希特勒停止对犹太人的暴行,然后再帮助德国建造「包罗万象阵」,这样就一举多得了。」 希特勒说道:「洪先生,「包罗万象阵」真的可以阻止俄国人和美国人的东西并进?」 洪清点点头,说道:「元首,对于这一点您尽管放心!我们中国古人创造的阵法神妙无比,奥妙无穷,一旦我的「包罗万象阵」建成,可保德国本土十年安全无虞。」 希特勒微微皱眉,说道:「难道如此一座迷阵就可以抵挡数百万英、美、俄军队的进攻?」 洪清说道:「德国本土是一座大阵,而她内部又包含无数的小阵,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无论多少军队前来攻打,只要踏上了德国本土,他们只有两条路:被杀和被俘。」 希特勒知道洪清从不口出妄言,但他觉得洪清所说已然令人难以置信,说道:「此阵确实有这么大威力?」 洪清说道:「元首,「白色方案」实施前,您最担心的是什么?」 希特勒说道:「我担心英法联军在我们进攻波兰时,从西线以优势兵力对德国发动进攻。」 洪清说道:「当时,我和古德里安将军曾组织了一次小规模演习,您还记得么?」 希特勒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喜道:「我想起来了,你曾经以30个人的兵力完全消灭了古德里安将军的700 多人,真是不可思议。」 洪清微微点头,说道:「元首,现在您可以放心了吧?」 希特勒说道:「嗯,我放心了!洪先生,你马上着力布置吧。」 洪清说道:「元首,我还有一个建议。」 希特勒说道:「你讲!」 洪清说道:「元首,德国的盟友已经所剩无几了,现在空前孤立,我们应设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希特勒说道:「你的意思是?」 洪清说道:「很多犹太人祖祖辈辈生长在德国,他们其实也是十分热爱德国的,我们应该团结他们。不要再迫害他们了,我们应该号召他们共同保卫德国,毕竟德国的现有兵员严重不足。」 希特勒点点头,说道:「洪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你与希姆莱和戈培尔去商讨这件事吧。」 洪清说道:「多谢元首!那我去准备了!」 希特勒再度握住洪清的手,真情流露:「洪先生,你作为一个外国人,为德国付出了这么多,帝国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洪清叹口气,说道:「元首,我永远与你同在。」 希特勒望着洪清远去的背影,眼中竟然涌出了激动的泪水。 英美联军的「双头蛇」巴顿和蒙哥马利,虽然在不断逼近德国本土,但洪清并不着急,依旧泰然自若,处变不惊。 洪清以齐格菲防线为依托,他知道,在巴顿或蒙哥马利率兵打到这里时,他的「包罗万象阵」已经完成了,因为他根据二人的推进速度做出了精确的计算。 巴顿是一员猛将,颇有些军事才能,但洪清并未将他放在眼中,认为他只是一个莽夫而已。 的确,巴顿的作战风格与隆美尔极为相似,他也极其崇尚进攻。 隆美尔的名言是:「进攻,进攻,进攻!」 巴顿的名言是:「我们要进攻、进攻,直到精疲力竭,然后我们还要进攻!」 然而,巴顿的军事才能比起隆美尔颇有不如,这是因为,在行军作战中,隆美尔比巴顿「诡」得多,而巴顿作战很少靠谋略取胜,基本上凭勇力和运气,倒是与古德里安更为接近。 论作战风格,曼斯坦因完全是靠谋略取胜,而隆美尔是谋略与勇力相结合,而巴顿和古德里安基本上纯靠勇力,着力体现一个「悍」字。 这几日,洪清的心情不错,因为他的旷世奇作「包罗万象阵」再有五周时间就可告竣了。 洪清对自己的杰作颇为自信。他知道,一旦此阵彻底完成,德国只需要100 万兵力就可抵挡3000万盟军地面部队的进攻。 如果德国有更多的兵力,那她能够抵挡的盟军兵力,将按照1 :30的比例递增。 战事拖得越久,形势对德国越有利,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国将有更多的青少年成长起来,而他们正是德国兵力的源泉。 洪清看着自己的越来越完美的杰作,颇为自得,心道:「当世之间,只有我洪某才有能力建造如此伟大的防御工程,你毛泽东和曼斯坦因也只能甘拜下风。」 洪清取出围棋,一边品茶,一边自博自弈,他仿佛从棋子的布局中看到了自己布置的绝世奇阵。 他的兴奋之情不能自己,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同时脑中在思考等德国恢复元气后如何灭掉俄国。 此时,晨曦初现,洪清的心情很好。 一名德军校官匆匆跑了进来,向洪清报告了一件事。 洪清脸色遽变,重重地跌进了椅子,仰天长叹:「天意!看来天意要灭亡德国。」 同时,洪清也愤怒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一掌击毙希特勒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独裁者。 原来,德军在阿登森林地区发起了强有力的反击。 洪清知道,此次阿登攻势开始时,德军一定可以取得辉煌的战绩,因为大战之初德军虽然在此地发动进攻,「闪击」了法国,但英美两军依然不会提防德国会在此地再度发动突击的。 但是,时过境迁,昔非今比了,当时,德军极为强大,从阿登地区发动进攻,获得的是战略性胜利,而现在,德军将获得战术性胜利和战略性失败。 希特勒抽调了洪清部署在「包罗万象阵」中的近30个师用于进攻,虽然兵力强大,但与百万盟军相比,显然微不足道。 它不但使「包罗万象阵」出现了致命漏洞,而且这29个师也将遭到盟军的重创。 德军在阿登攻势之初,战果辉煌,俘虏了美军8.1 万人。洪清劝希特勒尽快回撤,用于防守「包罗万象阵」,因为德军现在兵力有限,若用于进攻,根本不足以扭转战局。 但是,希特勒刚愎自用,眼见有利可图,命令德军继续进攻,妄图再次经阿登森林地区,获得「闪击」法国时的辉煌战果。 一个月后,德军损失了12万人、600 辆坦克和重炮以及1600架飞机和6000辆汽车;而且,「包罗万象阵」也由于尚未竣工,且又没有兵力防守,被巴顿从齐格菲防线突了进来。 本来,「包罗万象阵」一旦完成,盟军根本无法突破,但现在巴顿突了进来,在其内部四处冲杀,神妙无侪的「包罗万象阵」彻底被冲垮了。 至此,洪清挽救第三帝国命运的最后力作也化为了东逝之水,就此而去。 洪清只能慨叹一切都是天意了。 现在,对于第三帝国的命运,谁也回天乏术了,包括洪清。希特勒的第三帝国注定要走向毁灭了。 此时,苏联军队和英美军队正在从东西两个方向朝帝国的心脏——柏林——挺进,用不了多久就要会师了。 希特勒已做好了与他的帝国共同灭亡的准备。 洪清此时见到希特勒,就见他已失去了往日的雄风,仿佛一夜间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希特勒的眼睛过去带着湛蓝颜色,炯炯有神,但现在变得呆滞了,眼球儿深陷,布满血丝。他的褐色头发突然变得灰白了。 他再也站不直了,走起路来抬不动脚,有一条腿总是在后面拖着。他抬不起头,直不起腰,还常常有失去平衡的危险。 他的两手颤抖,左手需要右手的扶持才能摸到胸前。站立时,他需要用左腿紧靠着桌子才能支撑住身体;躺下时,需要贴身侍卫帮他把腿抬到床上,他才能躺平。 他还常常流口水,从牙缝里发出咝咝的嘘声。他的脸色焦黄,往日非常整洁的上衣,现在也沾上了汤渍。 洪清阵阵心酸,他来之前燃烧在胸中的熊熊怒火已化为了满腔酸楚。 「元首……」洪清呜咽了。 希特勒见到洪清,泪水也涌了上来。 「洪先生,你也……」希特勒指着洪清两鬓的白发,声音也呜咽了。 两人抱在一起,好像两个日暮途穷,走投无路的末日英雄一般,放声痛哭,久久不已。 良久,二人止住了泪水。 洪清对周围的人说道:「你们都出去。」 众人看着希特勒,等待示意,见希特勒点了点头,于是就都出去了。 洪清见屋内只剩自己与希特勒两人了,说道:「元首,阿尔卑斯山的基地已经完工了,您何时动身?」 希特勒决绝地说道:「我不去!我要与我的人民共存亡。」 原来,洪清在阿尔卑斯山建造了一处秘密军事基地,以备柏林失守时,德国统帅部退居于此。 洪清说道:「元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退往基地,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我们的性命都没了,我们将彻底失去复仇的机会。」 希特勒说道:「洪先生,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永远留在柏林了,直到死亡。」 洪清费尽了唇舌,这才说服希特勒退往基地了。 希特勒说道:「我命不丧,盟国是不会罢休的,我们退往基地可保无虞?」 洪清说道:「元首,只要您一死,盟军就不会再竭力搜寻我们的基地了。」 希特勒一愣,只听洪清继续说道:「元首,您有六个忠心耿耿的替身,只要他们其中一人替你去死,然后问题就解决了。」 希特勒说道:「那么,何时解决林格和根舍等人?」 林格和根舍是希特勒的贴身侍从。希特勒想把自己周围的人全部秘密处决,因为他们对自己太熟悉了,他们可能会知道自己没死,而是逃往其他地方了。 洪清摇摇头,说道:「不能杀他们!我们要让一名替身在他们面前自杀,然后毁掉尸体。由他们向外界放风,说您已自杀身亡,因为他们是您的贴身之人,所以,盟军一定会相信您已经死亡了。」 希特勒点点头,心下赞叹洪清见识高明。 长春。 中国东北。 4 月30日,希特勒的替身李代桃僵,自杀身亡。 在此之前,洪清与希特勒已然转移到了阿尔卑斯山的秘密基地中。 8 月9 日,苏联入侵中国东北,没过几日迅速打垮了穷途末路的日本关东军。 此时,洪清返回了东北,因为他对苏军踏足中国领土极其敏感,他要想办法将俄国鬼子尽快从中国的土地上赶出去。 现在,国共双方都在尽力向东北地区输送兵力,想要抢在对方到来之前控制工业基础雄厚的东北三省。 洪清说道:「雪儿,你是怎么来到长春的?」 慕容雪儿说道:「我是随着首批出关的八路军冀东部队而来的,听说你在长春,就急忙从沈阳赶来找你了。」 洪清说道:「这几年你还好吗?」 慕容雪儿偎依在洪清怀中,娇嗔道:「你一去就是八年,也不回来看我,我很生气,很生气!」 说着,慕容雪儿轻轻捶打着洪清的胸膛。 洪清神色惨然,轻轻推开慕容雪儿,叹了口气,口中喃喃道:「想不到我们最终还是被俄国人打败了。」 慕容雪儿已发现洪清情绪低落,安慰道:「洪叔叔,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终于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这难道不好吗?」 洪清摇摇头,说道:「如果大家相安无事,和平共处,那当然很好,但是,俄国人是不会让它的邻国人民过平静的生活的。」 说着,洪清取出了香烟,但发现火柴用完了,说道:「雪儿,帮我找一找家里有没有火柴。」 两分钟后,慕容雪儿摇摇头,说道:「家里的火柴也用光了。」 洪清说道:「陪我去买火柴,顺便到外面走一走吧,我的心里面很烦。」 慕容雪儿点点头,挽着洪清的胳膊,与他一同出来了。 一家杂货店。 慕容雪儿说道:「老板,来一盒火柴。」 那老板取过一盒火柴,说道:「三块钱。」 洪清和慕容雪儿同时一愣。 「怎么这么贵?」慕容雪儿问道。 当时,东北的1 元钱等于现今(2008年)的60元人民币。那老板的一盒火柴竟然要出了180 元人民币的天价,洪清和慕容雪儿怎么吃惊? 那老板叹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俄国老毛子,东西才这么贵?」 洪清问道:「怎么回事?请你说明白。」 那老板满面怒色,恨恨道:「老毛子真是太贪心了,一到东北,见什么抢什么。工厂里的机器全被他们拆走了,现在,由于工厂都停工了,市面上的东西奇缺,这就难怪东西这么贵了。一切都是因老毛子而起的!」 洪清默然不语,付了钱,与慕容雪儿心情沉重地从杂货店出来了。 管中窥豹,只见一斑,这只是苏军给东北人民造成灾难的一个微小侧影,下面就让我们从宏观上看一看苏军在东北的所作所为。 「苏军进入东北后的军纪,曾经给老一辈的东北人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即使是在中苏友好的五十年代,这段历史也严重地影响着中国人民同「老大哥」的关系。 「过去出于种种原因,特别是照顾到两国人民的感情,苏军暴行在中苏两国的公开出版物中长期被讳言。 「从苏军进入东北开始,其相当一部分官兵就表现出严重的放纵行为。他们不仅对战败的日本人进行抢掠施暴,而且对于其盟国中国的老百姓,也经常进行骚扰,特别是抢东西和强奸妇女两项,给东北老百姓造成了严重恐慌。 「当了十四年亡国奴的东北人民见到的「解放者」们,却是这样的一副形象:苏军的散兵游勇们白天就在街上乱窜,有的到处找酒喝,有的偷仓库的东西,成袋的在街上拍卖,晚上喝的醉醺醺,闯街钻巷找「玛达姆」,吓得老百姓关门闭户,都盼着他们早点走。 「在东北各大城市,一到夜晚就有一些零散的苏军丘八拦路抢劫行人和追逐妇女,有时还持枪闯入民宅。结果,中国女人晚间不敢上街,男人上街则不敢戴手表、穿皮大衣。 「许多喝得醉醺醺的苏军官兵又到处倒卧路旁,令人观之侧目。」 「1945年9 月初,第一批出关的八路军冀东部队进入沈阳,就遇到了苏军抢劫的事件,而且有不少中国老百姓前来诉苦。 「八路军驻沈部队一面致电中央,报告苏军「衣衫褴褛,纪律甚坏」,一面向当地苏军政治部提出交涉,要求他们严肃纪律。对此,苏军政治部的答复是,凡此种种,纯属造谣。 「作为讲阶级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对即便是战败国的人民,也是不能采取狭隘的民族报复的。让军人到异国以「三天无纪律」式的放纵来鼓舞士气,更是一种政治原则和人性上的堕落。 「苏军的这种解释反映的正是俄罗斯大国沙文主义。其实,苏军产生恶行的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斯大林本身的「老子党」意识,他认为任何民族与斯拉夫人比起来,都是低等、弱智和愚昧的。 「苏军攻入德国东部后的掳抢和强奸行为,严重伤害了德国人民的感情,成为后来亲苏的东德政权基础不稳的一个原因。苏军在东北的作为,正是这种作为在东方的重演。」 「苏联入侵东北的两三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令人极为气愤的事:中国共产党的重要军事将领卢冬生在哈尔滨被苏军丘八行抢时打死了。 「卢冬生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的主要领导人之一,红军时代就在红二军团任师长。抗日战争开始时,他又是著名的八路军三五八旅的旅长。 「不久,他又同刘亚楼(新中国成立后,长期任空军司令员)等一起赴苏联学习,在中共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他只以几票之差未被选上中央委员。 「苏联出兵东北时,他作为苏军少校回到了东北。回国后,卢冬生很快同出关的八路军接上了联系,并被中央委任为松江军区副司令员。 「1945年12月14日夜晚,他因事乘马车外出,又没有穿苏军军装,结果路遇一个苏军士兵持枪拦车抢劫。 「卢冬生立即以熟练的俄语质问这个苏军士兵是那个部队的,这个苏军顿时慌了,并逃到一边。可是当卢冬生乘车又上路时,这个混蛋怕被告发,在后面开了枪。 「以后在中国国内出版的红军将领传中,对卢冬生的介绍写着: 「「1945年9 月回国,任松江军区副司令员。同年12月14日在哈尔滨殉职。」」 「一国到它国驻军时的军纪,直接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形象。美军到中国后,到处奸淫妇女,搞「吉普女郎」,结果「沈崇事件」后,几十万中国人上街抗议。 「美军占领日本时强奸之风更甚,据冈村宁次回忆录称,仅在日本关东地区,美军黑人士兵每月犯强奸案3000多起。 「过去人称美国为帝国主义,这些还好理解;被称为社会主义榜样的苏联,其军队也出现这种现象,我们将作何解释?这令中国方面长期难以公开解释。 「1969年4 月中国共产党第九次代表大会期间,毛泽东在谈到苏联入侵东北时,也极为激愤地说当时苏联的军纪坏透了。 「对于苏军入侵东北,中国政府和人民一直是着重看其帮助中国驱逐日寇的主流,但是,作为历史支流的苏军军纪问题,却也在中国人的记忆中长期留下了伤痕,甚至也成为六七十年代中苏对立的一个前因。 「这一事实说明,一个民族的感情问题是不容忽视的,以傲慢的态度忽视他民族的感情,自己到头来也会受到惩罚。」 「1945年8 月,在日本帝国已经山穷水尽之际,苏联为抢夺胜利果实,悍然出兵入侵中国东北,并美其名曰「从日本帝国主义压迫下解放东北」。 「战后,在中国东北许多地方都修建了苏军烈士纪念塔、苏军烈士纪念碑、苏军烈士陵园之类的设施,以纪念苏军那点微不足道的「牺牲」,如哈尔滨市的苏军烈士纪念碑、大连的苏联红军纪念塔(后运至旅顺)、佳木斯的苏军烈士塔墓、齐齐哈尔的苏军烈士陵园;等等。 「哈尔滨市后来还修了一座十多万平方米的公园,起名「斯大林公园」。 「建国后,千千万万国军的抗日烈士墓被铲平、捣毁,墓碑被拿去修猪圈,题词被水泥涂抹,大批抗战老兵被处决或被投入集中营服苦役。可是,分布在中国各地的苏军烈士纪念塔、纪念碑或烈士墓之类的设施,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有一个俄罗斯人名唤瓦西里。伊万诺夫的,曾于1996年和2000年两次来到中国,看到分布在中国各地的苏军烈士塔墓保存得十分完好,他「感到十分欣慰」。 「建国后,每逢重要节日、纪念日或苏联(俄罗斯)朋友大驾光临,当地政府和「各界人民」便会前往这类纪念设施拜谒「英灵」,致悼词、献花圈,强调中苏(中俄)人民之间的「友谊」。平日里前往这些地方瞻仰的游客也为数甚多。 「可是,这些长期被中国人隆重纪念的俄国人,真的值得中国人纪念吗?」 「苏军攻入中国东北后,伴随着「解放」而来的,是大规模的掠夺、强奸,还有国土沦丧。苏军纪律之差,在欧洲和亚洲均造成恶劣影响。苏军所经之处,暴行层出不穷。 「在中国东北,当地百姓有着「跑毛子」的悠久传统。早年俄国殖民者入侵东北得了个「吃人的恶魔」的浑名,江东六十四屯惨案也让人心有余悸。 「1945年俄国人又杀了回来,在东北各地随意掠夺。日本人留下的东西,凡是看上眼的,都被俄国人弄走了,弄不走的就烧掉或者炸掉。 「战争期间日本人再困难也不动大米白面战备粮,俄国人来的时候,只有少量被日本人烧掉,被中国人捡走的更少,基本都成了俄国人的囊中物。 「在日本的大营中,被老百姓称为「洋铁皮」的镀锌铁皮,被俄国人一片片揭走,然后一把火把大营烧掉了。 「东北各地工厂、矿山设备被拆卸、运走无数。根据美国国务院的一份调查估计,在苏军入侵期间,东北仅工业蒙受损失就超过120 亿美元(1945年市价)。 「苏军还从东北的银行掠夺走大量钱币、有价证券、黄金、白金、白银、钻石等。因为运输需要,铁路是最后拆毁的。火车退回一段,钢轨什么的就拆卸一段,装上车去,就这么一段段退回苏联境内。」 「据《东宁县志》记载: 「「8 月10日(11日):苏军占领日军仓库,军需物资全被苏军运走。 「「8 月中旬:苏军在绥芬河贴出布告,令绥芬河街内居民全部离开绥芬河街到村西去(今建设村),苏军在绥芬河街内搜掠三天,后令居民返回。 「「12月中旬:苏军拆除我绥宁、兴宁两条铁路,炸毁全部桥梁涵洞,铁轨、车辆和铁路器材等被苏军运往苏联。苏军拆除我神洞发电厂,机组和大批物资被运往苏联。」」 「俄国人在东北横行霸道,中国老百姓损失惨重。日本人撤退后,一些中国人前去「捡洋落」,碰到苏联兵,一阵火力被射杀得没剩几个人了。 「俄国人进村进城后,老百姓手里像手表、座钟、钢笔等贵重物品,以及其他瞅着稀罕的东西,苏军见着就抢。看到老百姓上街买豆油回来,俄国人以为是酒,上去就抢下。 「至于买东西不给钱的事就多得像牛身上的毛——数不胜数了。 「更有甚者,俄国人甚至连全副武装的八路军都敢抢。 「第十六军分区到东北时被苏军堵在沈阳火车站不让下车,苏军手持冲锋枪上车抢八路的钢笔、手枪。一些干部、士兵当时就要和俄国人干仗,幸亏火车上没有女人,否则非打起来不可。 「极具讽刺意义的是,在沈阳有一块「苏军阵亡将士纪念碑」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在苏军的暴行中,最让当地人不堪忍受的,就是糟蹋妇女。光天化日之下,苏联兵见着女人就追。老百姓天不黑就关门,有的还把胡同堵死。 「凤凰城本来没有苏军驻扎,不知从哪儿跑去一个苏军,满大街追女人,把整座县城闹得鸡飞狗跳。驻扎在当地的冀中部队,只好把这个苏军抓起来,送交安东苏军卫戍司令部。 「许多地方,老百姓看到日本人跑了,知道老毛子要来了,家里有姑娘、媳妇的就紧张、上火。有的姑娘媳妇剃成秃子,有的往脸上抹锅底灰,能躲的都躲得远远的。 「在进入中国东北后,苏军留下了许多中俄混血儿。 「苏军的暴行在东北激起极大民愤,有的苏军就被老百姓给收拾了。各地苏军都有死于非命的。当时说是国民党地下军干的,其实大抵都是老百姓忍无可忍,奋起一击的成果。 「苏军的的胡作非为让它们自己也感到尴尬。有的苏联兵在为非作歹时被苏联宪兵打死,也有一些人被抓起来处决。 「不过,做坏事的实在太多了,受到惩处的只是一小部分,更不要说苏联在东北有组织、有计划地掠夺设备、原料和金银等等不折不扣的国家行为了。」 「1945年8 月,苏军进入东北后,为了一雪过去日俄战争战败于日本的耻辱,对日本军民进行了残酷的报复,包括强暴妇女和掠夺居民的财物,另外,还将大约58万日军战俘押送至西伯利亚从事劳役,三四年后才开始遣返回日本,其中近8 万人死于异域。 「1990年代以后,中国内外环境出现变化,有关苏军在东北的所作所为的客观报导逐渐出现,包括苏联对中国革命的态度经常模棱两可,高深莫测,实际上是为了一己之私;苏军在东北期间表露了大国沙文主义的傲慢;同时以「战利品」为名义大肆劫掠东北的战略物资等。」 「根据1946年国民政府有关考查团调查,苏军拆运东北工业设备价值达98.58 亿美元。 「苏联入侵东北的时候,带来了3000多技术人员,他们随苏军进入东北的工业基地,大肆拆卸各种工业设备。自己人手不够就让投降的日军技术人员帮助拆卸,然后用木箱子装走运回苏联,而这些做箱子的木头也是东北的。 「据日本产经新闻出版的《蒋总统秘录》称:「在电力工业方面,相当于东北总发电量65﹪的电力供应设备被拆运而走;此外,鞍山、宫原(即本溪)、本溪(今本溪湖)等钢铁厂设备的80﹪被搬走,抚顺、本溪、阜新、北票等处煤矿都被劫掠而受害甚大。」」 「8 月28日,苏军仅从长春伪中央银行中,就提走库存满洲币7亿元,各种有价证券总值约75亿元,黄金36公斤,白金31公斤,白银66公斤,钻石3705克拉(1 克拉=0.2克)。 「「从日本人的高级家具,到中国市民的收音机、座钟,俄国人无所不夺,无所不抢。有的老人说,连农民的黄牛俄国鬼子也往火车上赶。 「「唯一没有拿走的是关东军和伪满洲国军的军事装备,因为苏联并不需要这些日式的东西,他们本国军火堆积如山,同时还有美国援助的大量军火,全部丢在远东的各大港口,没地方扔呢。」」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占领中国东北全境,随即将东北经济纳入战争体制,对东北工业实行垄断性经营。 「为了不断满足侵略全中国和东南亚的急需,日本一方面对东北人民敲骨吸髓,聚敛可以搜刮到的一切财富,作为原始资本,投入到工业中去;另一方面从其国内向东北大量转移资本和机器设备,在东北建设起强大的工业,特别是军事工业。 「到了抗战末期,日本为躲避美国飞机轰炸,把一些要害的工业部门也转移到了东北。东北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任日本无代价、无限制地掠夺,东北大量青壮劳动力被驱之如牛马,不分昼夜的为侵略者「勤劳奉公」。 「在这种超常生产的情况下,东北的工业飞速发展。 「据专家估计,到抗战末期,东北工业生产总量已经超出日本本土之上,东北真正成了日本侵略全中国和东南亚的基地。对日本在东北的工业,自然成为同盟国注意的目标。 「中国浴血抗战八年,若从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抗日民主联军对日作战算起,中国人民抗击日本长达十四年之久。中国人民在世界反抗日本法西斯战争中所付出的民族牺牲最大,所作贡献也是最大的。 「所有在华日本资产作为对华战争赔偿费用,无论就公理而言,还是就法理而言,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1945年中苏缔结《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谈判开始,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就明确指示中国代表宋子文: 「「关于东北原有各种工业及其机器,皆应归我国所有,以为倭寇对我偿还战债之一部分,此应与苏方切商或声明者也」。 「斯大林对中国的要求也表示「同情」。 「抗战结束后,1945年9 月18日,中国政府向美、苏建议: 「「凡属日本及日本国民在华领土内所有全部产业权、契据、利息以及各类财产,包括房屋、发电厂、各种工厂、船只、船坞、造船厂、机器、矿业、有线及无线电设备材料、铁路、车辆、修理厂等等应认为已让与中国; 「「凡属同盟国约定归还中国之任何中国或台湾领土,如有盟国军队驻扎,应采取一切必要及紧急办法,防止敌人从事摧毁、破坏、隐藏、移动及转让等行为;关于分配日本国内各种资产,中国应享受优良百分法,及交货优先权,以抵偿中国国家及人民所受之长期牺牲与损失。」 「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复函表示,苏联完全理解中国对日本赔偿问题的立场,具体办法应由四强(中、苏、美、英)组成的对日管制委员会做出。 「美国在1945年8 月下旬宋子文访问时,就表示支持中国的要求。美国总统杜鲁门在接见宋子文时说:「中国抗战八年,苏对日作战仅数日,向日本要求赔偿,中国自应居首位」。 「英法等同盟国对中国的正当要求也表赞成。在当时看来,日本在华资产,作为对华赔偿的一部分,在国际上并无问题。但是谁也没想到,都认为没有问题的事情却出了问题。 「斯大林虽然在口头上对中国以日本资产作为赔偿的主张表示同情,但实际上他对东北的日本工业早就另有打算。在签订雅尔塔协议时,他对罗斯福要条件:库页岛南部、千岛群岛归苏联,并恢复俄国在日俄战争中失去的在东北的全部特权,否则他无法对人民交代苏联为什么要出兵中国东北。 「这是他公开说出口的出兵东北的目的。还有没说出口的目的就是,把东北的日本资产全面占有、重点摧毁,然后实行垄断性的经济合作。这一目的是后来苏联代表在与中国国民政府进行经济合作谈判时透露出来的。 「所谓全面占有就是,把东北所有日资产业宣布为红军的战利品,由红军全面接收;重点摧毁就是,把最新最好最重要的机器设备拆运到苏联,满足自己的需要。 「剩余的部分,一分为二,中、苏各占其一,双方再进行排他性的经济合作,以免第三国(美国)的势力进入东北。这三个环节是统一的,缺一不可的,其中最重要的环节是全面占有和重点摧毁。三个环节都服从于苏联国家安全的目的。」 「由于东北的轻重工业几乎全为日本的满洲重工业株式会社、满洲电业株式会社以及满铁株式会社所垄断,苏军占领东北后,首先将这几个垄断组织的头头——满洲重工业会社总裁高崎建之助等日本高级经济管理人员——抓起来了。 「苏军将他们拘留于长春寓所,严加看管,然后从他们口中索取各种所需要的材料,让他们证明,东北某某企业是为关东军服务的,日本资本占多大比例,以便为苏军将企业攫为战利品提供「事实根据」。 「当各种材料准备齐全之后,苏军当局于1945年10月24日,强迫高崎建之助「将属于满业之各种事业移交于苏联」。 「高崎表示,满洲国既已解散,他作为满业总裁,无权签署这样的文件。既然苏联要求移交,应由苏联下书面命令;不然,「将来中国方面必有异议」。 「但苏军当局拒绝下书面命令,并说中国方面,由苏联解决。高崎经不起威胁利诱,于 10 月29日与其他管理人员联署了以下文件: 「「在满业所辖之各公司,亦曾为关东军之需要而工作,为其公司业务执行者之我辈,将我等对于全部财产之权利,移交与苏联。此等公司之财产包括其事业所、事务所、住宅及其他各种建筑物。 「「此等公司之名簿,及应交与苏联之事业所一览表,一并附上。我等希望……对于所有之专门家、技术者、事务员、工人等,向在此等事业中工作者,不问其民族如何,均予以职务,保证其生命财产与生活。」 「这样,高崎等一伙为了活命,非法签署了移交文件,将由他统管的72种工业,以及150 种辅助工业作为军事企业移交给红军。苏军还让高崎倒填日期,填为9 月17日。 「满洲电业株式会社理事长平岛敏夫等也签署了同样的文件,作了同样的移交。」 「在逼迫高崎等人进行移交期间,苏方派出人数不等的武装「代表」对各工厂一一实行「接管」: 「辽阳橡皮公司20人、本溪钢铁公司53人、抚顺铁厂50人、轮机油厂30人、刘和矿井13人、石煤化工厂30人、卢国泰矿井30人、结莫无矿井15人、火药厂40人、机器制造厂40人; 「汽油厂30人、车厢厂35人、造船厂35人、制铁厂20人、电力厂35人、凸天矿井奉天橡皮公司10人、航空厂7 人、造纸成衣厂2 人、机器制造和车胎修理厂16人; 「机器制造通风机矿井14人、化学消除厂17人、电线厂7 人、无线电厂14人、航空厂17人、灯泡厂 14 人、电池厂螺旋制造厂14人、烟草制造厂16人、兵工厂16人、轴厂3 人; 「聂切曼托果果厂16人、洗衣厂6 人、汽车装制厂6 人、电汽发动机制造厂5 人、造木厂电力发动机厂7 人、电厂4 人、瓦制厂17人、化学玻璃厂4 人、改造铁厂4 人、制钉厂3 人;总计783 人。 「很明显,这些工厂大部分是民用工厂,而不是军用工厂,但苏联认为,凡是为关东军服务过的都是军用工厂。因为,谁也不能说关东军不抽烟卷儿,不洗衣服,不点电灯,不住房子,而且日本工厂负责人还出据了证明,证明以上所有工厂都是为关东军服务的。」 「接下来是拆运。实际上,仗一打完,拆运就开始了。以让高崎倒填的日期断定,苏军拆运机器设备至迟是1945年9 月下旬。 「所有被苏联认定为战利品的工厂,都被苏军当局派兵把守,严禁外人进入。 「日本战俘(特别是技术人员)是拆卸机器的主要承担者,事后被押赴西伯利亚战俘营作苦役。 「他们把工厂里的机器和重型设备拆卸下来,装进箱里,并拖拽到铁路的起点,然后分海(大连)、陆(向北经黑河,向西经满洲里,向东经绥芬河)两线运往苏联。 「对工矿机器设备拆毁的程度,取决于工矿本身的重要程度和苏联对其机器设备需要的程度。 「例如,东北最大之鞍山钢厂是东北的骨干企业,摧毁该厂便可瘫痪整个东北工业体系;因此,苏联对其拆运也最为认真,由苏军中校柯刹罗夫指挥苏俄技工80名,工人及日俘共8000名,经40余日才拆运完毕。 「该厂被洗劫之彻底,非经重建,永无恢复之可能。 「又如,奉天飞机制造厂,月产高等教练机70架(装配),发动机100 台;后来为躲避美机轰炸,实行分散经营,设公主岭和哈尔滨二厂。 「公主岭月产高等教练机30架,发动机100 台;哈尔滨月产高等战斗机10架,发动机100 台。 「以上三厂全部机件均被苏军拆运而去。 「所有的汽车制造厂的机部件也被拆运一空。 「拆运这些工厂的机器设备,既破坏东北的工业基础,又满足苏联的需求。东北水电和火电发电机,苏联也有需求,但苏联准备与中国合作,就拆了大部分,留下小部分。 「整个拆运一直到1946年3 月苏联最后撤军时为止(实际上已无可再拆了)。」 「被拆卸后工矿企业一片惨景。当时中外通讯社作了大量报道,现择录几则以警世人。 「美联社:中国接管东北工业的希望已粉碎无余。记者目睹无数工厂仓库及机厂,战前曾充满活力,今则阒寂无人,仓库已被洗劫一空,机厂设备亦荡然无存,只有孤独步哨巡行其间。 「红军以机关枪驻守荒废各厂,红军司令虽明文允许英美记者团随时随地视察,但记者团仍一再被阻,被多方掣肘。 「中央社、合众社:沈阳全城共有工厂4570家,内有第一、第二等工厂948 家,战时全部开工,今仅有20家继续开工,内15家由中国人任经理,5 家苏联人任经理,惟此继续开工的20家也均由苏方控制,苏方派兵守卫,其他工厂大部经过焚烧,仅余屋壳,重机器被掠,任何有价值物件,又遭小贼偷窃而去。20家工厂之机器,已于数月前被运走。 「美国星条报:东北自九一八事变以来,经日人苦心经营之庞大工业,在屠杀及恐怖中被洗劫净尽,工厂工人亦被逼协助搬运,唯大部工作,系由日本战俘为之。 「自哈尔滨起,凡重大军械飞机厂,据传已被剥抢精光,大部赃物俱由大连出口,运至海参崴,转载至苏。哈尔滨和大连之间铁路交通,现由苏方严密守卫运用,载运其「六日大战」作为战利品的千万吨重工业机械。 「合众社:东北不复为富庶工业区,「九一八」后日本辛苦经营之结果,已尽付东流,盖东北无数工厂,已被按部就班洗劫一空,各种机器,不论大小,自火车头至旋凿,皆被苏军当作战利品车载而去。」 「苏联为什么如此野蛮地摧残东北的工业呢? 「驻东北苏军总司令马林诺夫斯基向国民政府驻苏军军事代表团团长董彦平透露,苏联对东北之经济「要求目的不在经济而在国防」,也就是说保证苏联的在国防安全是它对东北一切经济要求的核心。 「长期以来斯大林对东北强大的工业体系怀有恐惧心理,用董彦平的话说,就是苏联对东北抱有「过分的安全感」。抗战期间,日本对苏联进行了两次军事挑衅,一次是哈桑湖事件,一次是诺门坎事件,日军都是以东北作基地,发起挑衅的。斯大林对此不能不铭记在心。 「斯大林认为,在靠近苏联力量最薄弱的远东地区保留中国东北这样一个庞大的军事与工业生产基地,对苏联安全构成了的巨大威胁;而苏军占领东北正是解除这一威胁的最好机会。所以日本一投降,驻东北苏军就有计划、有步骤地对东北工矿、企业下手了。 「为了一己之私,俄国鬼子还会顾及中国的民族的利益?真是笑话!」 「东北行营经济委员会主任委员、国民政府对苏经济合作代表张家敖一到东北,就按照政府指示,向苏方声明,东北日资产业应作为日本赔偿的一部分,归中国所有,并对苏联大肆拆运东北机器设备,提出质问。 「苏方一口咬定,凡为关东军服务过的日资企业都是苏军战利品,毫不让步。1945年底、1946年初蒋经国访问莫斯科,直接向斯大林要求,取消「战利品」的说法,因为中国人感到耻辱。 「斯大林以取消战利品的说法将使苏联军人感到耻辱为由,把蒋经国给顶了回来。此后,苏联领导人和苏联学者一提到这次大拆运,总是理直气壮,还编造了种种理由,毫无歉意。其实,苏联这样做,即违反公理,也违反法理。 「首先,所谓东北敌产(日本产业),不同于日本本土的敌产。据张嘉敖调查,东北敌产中相当一部分是东北人民的财产。伪满洲国中央银行发行钞票130 亿元,其他发行的公债、邮政储金、人民存款尚有30亿元。 「这样,中国中央政府对东北人民将负有160 亿元的债务。而东北全部工矿如数保存其现有财产不过100 亿。根据这一基本事实,张嘉敖提出,「满洲所有敌产应以抵偿所负人民债务,如有剩余,应以之赔偿中国八年抗战之损失。故一切敌产,应归中国没收。」 「苏联谈判代表斯拉德科夫斯基则根据被苏军扣押的前日本在东北的企业负责人所提供的资料,说被苏军指定的日资企业,日资占70﹪以上,而华资占30﹪以下。 「即使按苏方的统计数字,30﹪的中方资产也不能被作为敌产白白没收而去。于是,苏方提出,将被它拆运剩下的机器设备的一半,作为苏联对华友好的「礼物」,无偿赠与中国,与中国共同经营。实际上,还是全部没收。 「其次,苏联谈判代表多次强调,苏联出兵东北蒙受了重大损失,暗示它有权占有和没收东北机器设备以弥补军费。这是毫无道理的! 「对于苏军军费问题,有些情况必须阐明: 「苏联出兵东北,如果它完全是帮助中国,军费当然应由中国完全负担。但苏联出兵东北的目的是什么呢?在《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谈判过程中,斯大林说,旅顺口为苏联海军基地,大连辟为自由港,长春铁路中苏共有共营,外蒙古独立,这些问题不解决,他就无法向苏联人民交代,苏联为什么出兵东北。 「中苏条约与各项协定签订了,苏联出兵的目的达到了。所以,当斯大林在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缔约谈判过程中,提出让中国负担军费时,被宋子文一口拒绝。斯大林也没有坚持。 「苏联对日作战仅有一周,从中国取得的利益足可补偿苏联对日作战的损失,所以苏联出兵东北不应让中国支付军费。这是关键事实之一。 「事实之二,中国长春铁路(原中东铁路)的满洲里至绥芬河段与哈尔滨至长春段,苏联已经出售给了伪满洲国(日本),它对这段铁路已不再拥有所有权了。所以,这段铁路应该完全归中国所有。苏联将自己卖出的东西,与中国「共有共营」,就等于向中国行抢。 「事实之三,仅就军费而言,中国也不是毫无支出。苏军占领东北后,即将所有银行现金和金银等贵金属全部提走。特别是1945年9 月24日起,苏军当局在东北发行军用票,变相地让中国负担了苏军驻扎东北期间的军费。该票以元为单位,与东北货币共同流通,比价为一比一。 「实际上苏军进入东北之后,苏军在东北的全部开支,用的是从银行提走的现金和军用票。苏联发行军用票是苏军占领东北后给东北人民追加的负担。军用票的发行,至当年 12 月10日才与中国达成协议,签订《中苏财政协定》。 「该协定将苏联发行军用票的日期向前提到1945年8 月9 日,并规定苏军撤退两个月后,由中国中央政府用东北流通券将军用票换回。中国政府的这项开支,由中国向日本索赔。这就是说,作为战胜国的中国,为自己的战败国日本「垫支」了苏军的所谓军费。 「苏军苏军当局共发行多少军用票,待苏方有关档案公布后才能知晓,但到1945年12月1 日,已发行了28亿元(相当于当时东北货币),其总数不下于 60 亿元。中国连日本战争赔款都没要,当然更不可能向日本索要苏军的这笔开支,苏联军用券补偿问题也就不了了之。 「基于这些情况,苏方完全明白,中国没有负担苏联军费的义务。因此,对军费问题,苏方从没有明提,但从中苏经济合作谈判开始,又总是不断地暗示。这种暗示,又往往与「无私」、「解放」等冠冕堂皇的用语同时俱来。」 「斯大林理直气壮地说,苏联将东北日资企业视为战利品并进行毁灭性的拆运,是根据战争法。但战争法是怎样规定的呢? 「根据1907年海牙陆战章程规定:战胜国对占领国财产的处理,首先要分清是公产还是私人财产,凡属私人财产一律不可侵犯; 「第二,对占领国的公产,必须分清动产和不动产,对动产现金、车船等经过移动不改变其原有价值的财产,战胜国完全有权据为己有,也就是说可以作为战利品加以没收。 「但对不动产,房屋、土地、工厂、矿山连同机器设备,一律不得搬运毁坏,必须严加看管,等候战后议和时处理。因为这些不动产,一经搬动,其固有的价值将损失殆尽。 「俄国是海牙章程的签字国,它对东北财产的处理,除了没收现金等动产符合战争法外,对工厂、矿山等机器设备的拆运,都是典型的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被誉为战争法权威学者的夏尔。卢梭特别指出: 「「苏联政府于1946年把在中国东北各省的、曾经为日本军队服务的所有日本企业视为战利品。这种解释遭到了美国和中国的反对,因为这种解释超出了国际公法和国际实践普遍承认的战利品的概念。」 「苏军不仅将东北现金、证券、金银搜刮一空,而且不分军需、民用,将东北轻重工矿企业的机器设备几乎全部拆运而去,造成亘古浩劫,这是二战后最严重的一起违反国际法的事件。」 「从国际政治角度看,苏联拆运东北机器设备对同盟国也是一种背信弃义行为。 「1945年2 月在雅尔塔会议上,美、苏、英三巨头即已商定,对日本所有境外资产,应优先赔偿受日本侵害最重、在战胜日本的过程中贡献最大的国家。但日本一投降,苏联就背着自己的盟友(包括中国),几乎将全部日本在东北的资产据为己有。 「非但如此,苏方还闪烁其词地宣称:苏军拆运东北机器设备,是根据三巨头或许在雅尔塔,或许在柏林达成的协议。这就更加激起盟国的一致抗议和国际舆论的严厉谴责。 「1946年2 月26日,美国国务卿贝尔纳斯断然指出:「据其所知,美英苏三强间,并无准许苏联搬运满洲方面日本机器之协定。」 「3 月1 日,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本政府不接受战利品包括工业企业或如中国东北境内日本工业及设备(即工业企业之附属品)之任何解释」,并将其2 月9 日致中苏两国(其实针对苏联)的照会公开发表,把美国的立场和主张(认为对日本国外资产,例如满洲的日本资产的最后处理,乃一切担负击败日本主要责任的盟国共同关注的问题,建议成立盟国对日索取赔偿委员会处理日本赔偿问题)公诸于世,进一步引起盟国和国际舆论的普遍关注。 「3 月6 日,英国外交部表示,苏联搬运东北机器设备没有任何协议根据,东北日本资产应由盟国共同解决,在解决之前,应由资产所在国(中国)保存。 「3 月9 日英国外交部照会苏联政府,英国「对于第三者(即苏联)擅自运走此类财产(东北机器设备)不能同意」。美国六十二名社会各界名流还发表「对中国东北宣言书」,严厉批评雅尔塔协定和苏联,对中国表示同情和支持。 「该宣言书说:雅尔塔秘密协定的公布,使中国对美国的名誉信念发生动摇。苏联仅以六日几乎不流血的战争,「竟藐视数年以还经历痛苦失败,卒赖共同牺牲,获致太平洋战争胜利之中美两国,中国于此危机中之反应,自属明白,然美国之反应又如和耶?」 「「吾人必须为中国力持正义……支持中国人民之呼声,彻底修正雅尔塔协定之要求。」 「外国报刊纷纷谴责苏联违法行为,对中国所受浩劫表示同情,对中国正义要求表示支持。 「但是,苏联完全不顾美英抗议和国际舆论的谴责,于3 月12日复照美英,强硬坚持「任何日军所属物件,苏军悉可视为战利品」。美、英曾想在行将到来的巴黎和会上向莫洛托夫提出解决办法,但后来害怕影响和会议程,这一设想遂胎死腹中。 「苏联对东北机器设备的拆运,影响了它第三个方案,即垄断性经济合作协议的达成,因为机器都差不多拆光了,还有什么可合作的呢?」 「1949年底,毛泽东从苏联求来了3 亿美元的贷款,但这笔贷款实际上还不到苏军在东北抢掠去的财富的3 %;而且,这笔贷款是要还的,其利息更是高的惊人。」 洪清毕竟年过半百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四海奔波也确实需要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了。 此时,慕容雪儿也二十七八岁了,各方面的事也懂了很多。她的温柔体贴,她的似火浓情,她的万种风情,种种一切重新唤起了洪清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那份情感。 洪清本来就内心情感极其细腻,更兼上了一些年纪,他发现自己对慕容雪儿越来越依恋了,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洪清有时就想:「如果能与雪儿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那该多好啊!」 但是,生活总是很残酷的,在洪清一颗心完全落到慕容雪儿身上的时候,慕容雪儿却另有新欢了。 这日,洪清正在家中等待外出的慕容雪儿,却等来了他最为伤心的一幕:慕容雪儿与一名同她年龄相仿的男青年手牵着手进来了。 慕容雪儿对着发愣的洪清说道:「洪叔叔,这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红军抗日大学时就认识了。」 洪清就觉阵阵心酸,他暗自慨叹自己为何如此不幸:两情相悦的田中美惠子英年早逝;艾尔博莎对自己如仇人般痛恨;现在,自己爱上了慕容雪儿,她却移情别恋了。 洪清打量了那男青年一眼,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洪清极力掩饰内心的酸楚,说道:「你们聊吧,我出去走一走。」 慕容雪儿说道:「洪叔叔,不用了,我是告诉你一声,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我们马上就出去看电影了。」 说着,慕容雪儿转向那男青年,笑靥如花,说道:「亲爱的,我们走吧。」 那男青年点点头,与慕容雪儿牵着手,一边说笑着,一边向外而去,甚至没有理会怔在当场的洪清。 洪清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好不痛苦。良久,他终于做出了决定:离开这块儿伤心之地。 洪清心想:「雪儿既然与那男青年两情相悦,我就应该祝他们幸福。的确,雪儿跟着我这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是不会有幸福的;既然如此,我为何还不尽快离去?」 洪清失魂落魄地进了一家酒馆。 洪清深受叔本华的哲学思想的影响,再加上先天的气质,本来就极其忧郁,这时又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其消沉程度可想而知。 洪清现在空前孤寂,李勐死了,他的神鹰也因上了年岁,两年前就离世了。洪清现在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洪清觉得人生竟然是如此黯淡无华。本来,在他为之奋斗的事业终成泡影后,慕容雪儿成了他惟一的精神支柱,但现在这根支柱轰然倒下了,他彻底失去了生存的动力。 洪清拼命灌着酒,好像要醉死自己放肯罢休。 洪清拎着一坛子酒从酒馆出来,没有再回那个是非之地,胡乱找了一家客店,倒头就睡了。第二天,他再度进了一家酒馆,一喝就是一天。 一连十几天,洪清天天生活在醉生梦死之中。 短短的十几天,洪清严重消瘦了下去。他眼窝深陷,二目无光,再无往日的忧郁深沉了。他颧骨凸起,两腮凹陷,走起路来,脚下虚浮不稳,几欲摔倒。 最令他伤心的是,慕容雪儿竟然从未来找过他,好像与他完全成了陌路人。 洪清彻底颓废了。他槁项黄馘,鸠形鹄面,与吸毒至深者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了。 现在,他如同槁木死灰一般,对一切都不关心了,他的一切就是酒,酒就是他的一切。除此之外,他对一切都麻木不仁,漠不关心,甚至,当他听到慕容雪儿悬梁自尽的消息时,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当作街谈巷议,充耳不闻罢了。 黄昏之时。 洪清独自坐在伊通河畔,脑中一片空白。 他对着静静流淌的河水,长久地怔怔发呆。他抓起酒坛猛灌了两口,然后甩手将酒坛扔进了河里。 洪清站起身,暗自提起,他要跳入河中,结束自己如此不幸的一生。 就在洪清要起跳的前一刻,他耳中传来一个声音:「慢着,洪叔叔!我有话说!」 洪清转头看时,就见慕容雪儿的男朋友奔了过来。 洪清冷冷说道:「你来做什么?」 那男青年说道:「洪叔叔,你千万不要消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讲!」洪清喝道,「讲完后,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那男青年面带沉痛,说道:「自从见到雪儿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她,但是,她的心早已另有所属。她一直深爱着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你。」 洪清冷冷地盯着那男青年,并不言语。 那男青年继续说道:「洪叔叔,雪儿一直到死都深爱着你,你知道她为什么自尽吗?」 洪清喝道:「讲!」 那男青年的泪水涌了上来,呜咽道:「雪儿被苏联士兵奸污了,她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才把我带回去,假称男朋友,实际上是为了使你对她死心。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洁之人,对不起你,为了不让你伤心,只得出此下策……」 洪清猛地抓住那男青年胸前的衣服,眼中的怒火几乎喷了出来,喝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同时,洪清也想起了二十二年前在金字塔内神秘墙壁上见到的场景。 洪清喝道:「当时,你想救雪儿,结果被一名苏联士兵用枪托打晕在地了,是不是?」 那男青年满面惊骇:「原来你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洪清甩手将那男青年扔了出去,仰天长啸:「俄国人,我与你们誓不两立!」 洪清喷出一口鲜血,狂奔而出。 那男青年从地上爬起,呼喊道:「洪叔叔,你去哪里?」 洪清好像发疯了一般,并不理会那男青年,径直朝苏军驻地奔去。 洪清如一头受伤的雄狮一般冲到了苏军军营。两名卫兵刚想拦阻,洪清双爪探出,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洪清抽出冲锋枪,对着正在喝酒庆祝的苏军一通狂扫,不知杀了多少俄国鬼子。 周围的苏军越来越多,但由于主要是他们的人,他们不敢开枪还击,只能端着刺刀或手提马刀与洪清搏杀。 此时,洪清身上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总之,他已形同血人。 洪清从未如此大开杀戒过,他夺过一柄马刀,刀身砍卷了,扔掉,再夺一把。他不知换过了多少柄马刀,也不知道砍死了多少俄国鬼子,最后,他觉得双臂酸麻,连握刀的力气都消耗没了。 洪清取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了导火索,准备与苏军同归于尽。俄国鬼子见此情景,同时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冲进来十多个蒙面大汉,他们手中的冲锋枪一通狂扫,又逼退了不少苏军。早有一人夺下洪清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为首者低声喝道:「洪先生,随我们走!」 他说的是英语。 这十多人同时扔出了烟雾弹以及十多枚手雷,拖着几乎精疲力竭的洪清,趁乱逃了出来。 英国伦敦。 那十多个蒙面大汉乃是英国军情处的特工人员,他们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洪清秘密带到了英国。 「洪先生,你好!」说话者正是蒙哥马利。 洪清点点头,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蒙哥马利说道:「我们知道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这才要救你;另外,我们救你也是受人之托。」 洪清问道:「受谁之托?」 「他!」蒙哥马利朝屋门一指。 此时,曼斯坦因走了进来。 曼斯坦因说道:「洪先生,你还好吗?」 洪清点点头,说道:「苟延残喘而已!」 曼斯坦因说道:「我预见,西方阵营与苏联最终将走向对抗,所以建议丘吉尔首相将你请到英国。英国特工到中国找你,发现你在与俄国人拼命,这才出手救了你。」 蒙哥马利说道:「洪先生,留下来吧,资本主义阵营与社会主义阵营已经开始对抗了,你是有机会对俄国复仇的。」 洪清摇摇头,说道:「长达六年的世界大战结束了,世界各国都渴望和平,两大阵营即便尖锐对立,也不可能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我复仇的希望十分渺茫。」 曼斯坦因问道:「那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洪清说道:「我要去奥地利。」 蒙哥马利问道:「去奥地利做什么?」 洪清摇摇头,说道:「对不起!不便奉告!」 卌大陆军名将和十大海军名将究竟是哪些人? 至此,这个悬念应该解开了。 十大海军名将如下: NO.1山口多闻;NO.2小泽治三郎;NO.3邓尼茨;NO.4山本五十六;NO.5东乡平八郎;NO.6尼米兹;NO.7斯普鲁恩斯;NO.8哈尔西;NO.9马卡罗夫;NO.10 伍德沃德。 卌大陆军名将如下: NO.1洪清;NO.2毛泽东;NO.3曼斯坦因;NO.4图哈切夫斯基;NO.5古德里安;NO.6莫德尔;NO.7卫立煌;NO.8粟裕;NO.9隆美尔;NO.10 斯里姆;NO.11 白崇禧; NO.12 林彪;NO.13 瓦杜丁;NO.14 奥金莱克;NO.15 朱可夫;NO.16 龙德施泰特;NO.17 罗科索夫斯基;NO.18 麦克阿瑟;NO.19 刘伯承;NO.20 巴顿;NO.21 曼陀菲尔; NO.22 铁木新哥;NO.23 莱布;NO.24 杜聿明;NO.25 蒙哥马利;NO.26 西克特;NO.27 孙立人;NO.28 沙龙;NO.29 科涅夫;NO.30 博克;NO.31 马利诺夫斯基; NO.32 张自忠;NO.33 克卢格;NO.34 李奇微;NO.35 薛岳;NO.36 保卢斯;NO.37 彭德怀;NO.38 韦维尔;NO.39 徐向前;NO.40 凯塞林。 黄昏之际。 洪清与曼斯坦因。 二人漫步在泰晤士河畔。 曼斯坦因说道:「洪先生,你何时动身去奥地利?」 洪清说道:「两日后。」 曼斯坦因问道:「你去奥地利究竟做什么?」 洪清说道:「我与俄国人誓不两立,我一定要灭掉俄国。」 曼斯坦因说道:「这与你去奥地利有何关系?」 洪清说道:「以现在的科学发展速度,二百年后,人类可以造出一种机器,这种机枪借助原子裂、聚变时产生的巨大能量,可以把人送回到过去。 「阿尔卑斯山中建有一处秘密基地,即便是你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只有元首和我以及希姆莱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它里面有一种特殊的冷冻设备,可以使人处于休眠状态,就像动物冬眠一样。 「这种设备可以使人休眠十年到五百年,只要设定时间,到了规定时间,设备一停止工作,人就可以苏醒了。 「其实,元首并没有死,那个自杀的乃是他的替身,元首现在已借助那种设备进入了休眠状态。我去奥地利就是到基地内,也休眠二百年。 「二百年后,那种可以使人回到过去的机器造出来后,我与元首也将醒来。我们将借助这种机器,回到1941年6 月,也就是「巴巴罗萨」实施前。 「因为我们已然经历了世界大战,具有了预见性,这样,我们可以提前纠正在对俄作战中的失误,一举灭掉俄国。」 曼斯坦因说道:「真有这种可以把人送回过去的机器?」 洪清点点头,说道:「美国在日本投掷了两颗原子弹,其威力之大,你应该有所耳闻。那种机器借助原子能是完全可以把人送回过去的。 「到时,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两个我,以及过去的你、过去的古德里安、过去的莫德尔、过去的隆美尔,将合力灭掉英国、俄国和美国,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阿尔卑斯山。 洪清钻进秘道,不住向下而去,也不知道到了地下多少米处,终于到了那间冷冻休眠室。 洪清躺进那个如同棺材一样的冷冻休眠机内,然后合上了盖子。 慢慢地,洪清就觉大脑的意识在远离自己而去,终于,他大脑一片空白,思维也停止了,意识也消失了;同时,人体的新陈代谢也停止了。 洪清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进入了冷冻休眠状态。二百年后,他才能再度醒来。到时,他将借助时空机器回到过去,灭掉俄国,完成他为之终生奋斗的事业,即使改变历史也在所不惜。 这正是: 四海漂泊度半生,是非成败转头空。 卷土重来建奇功,倚天抽剑再争锋。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