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圣痕》 作者:q2217521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归来的弃子》 第一章 归来的弃子 第一章归来的弃子 1 “真是恶心的兴趣”。 这是我对委託人抱有的第一印象。顺便说说,这种看法由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在山手的高级住宅区里,傍若无人地座立著的大宅。完全无视与周遍环境的协调,这样的设计,毫无疑问住在这里的人的脑袋就像垃圾一样的东西吧。这种噁心的兴趣能够贯彻到如此彻底,都应该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吧。在天主教系的女子学校附近看到他大宅时候,为了登上市长的宝座,他的正直和胆量都一起捨弃了吧(土耳其后宫就是这样的感觉?)。八神和麻打消开玩笑的念头重新考虑了一次。在日本的住宅的墙壁用上五顏六色,真的是从心里想把它的主人臭駡一顿。 在这个应该是文明发祥地的地方,日本最初使用瓦斯灯,贩卖雪糕的地方,形象地说就算酒倒在地上也是名酒的街道里。(这样说的话是不是有违常理呢------)当看到屋簷的装饰是用金做的虎头鱼,和麻叹了一口气。抱著像横滨街道一样美丽的想像,有如墙壁倒塌一样消失到无影无踪。虽然从委託仲介人得到了委託人的住宅详细地图,但是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的,只要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一下“这里附近有著相当噁心兴趣的人的家在哪里”的话,要找到简直易如反掌。望著这样刺目的建筑物—真是不想给他叫来。和麻仰望著万里无云的天空说到“啊~算了,工作的关係嘛~”。使道自己能认同一样自言自语地说著。但是,现在和麻的装束,绝对不是与其职业相适应的服装。身穿牛仔裤、球鞋衬托著衬衫和黑色的短外套,加上二十二岁的年轻外貌,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会觉得是这里附近的大学生。 在自己暂时完全没有观察到的里面,和麻稍微感觉到了什麼似的。大宅被深深地黑暗覆盖著,已经用说话的方式难已形容了。就算是没有通灵能力的一般人也好,都可能感觉到大宅周围淡淡的黑暗。(我还是回去好了~~)预感到会出现非常厉害的东西的时候,和麻最少有一半以上是这样想的。 覆盖著这个大宅的黑暗—这是比起妖气更加强大的东西—虽然这种程度还不是和麻的对手,但是正是由於这样而感觉到不吉利的事情要发生,究竟是什麼呢?到此为止的经验所得,这种预感的命中率可是很高的。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如此放任著工作不管。 这是来到日本后第一件工作来的说,[无论怎样]已经约定了,那麼就把先工作完成再管吧。和麻於是提起沉重的步伐向大宅方向走去,在那个没有任何意义但做得很大的门前停下来,虽然在门铃面前站著,但是和麻始终踌躇著。他身体本能地向他发出了危险警告,就这样逃跑掉吧。但是—— “你是八神先生吧!” 从没有接触过的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把和麻的迷惘打碎了。和麻不由自主地站好,然后刚才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久候了,请用旁边的那个通常入口进来”。 哢—— 与此同时,门口左边的那个小门的门锁打开了,请自己从那里进来。(虽然说是久候了,但是这样也对待得足够随便的了)。虽然令人十分不高兴,但是对方终究是客人。这样说著安慰自己然后就从那个通常入口那进去了。墙的内侧到处都装满了闭路电视,看来这大宅的主人的幕后相当黑暗呢。 从走向门口的那段路,已经有著几台闭路电视一直追著和麻摄录著,对於这个冒昧的监视人,和麻把想接近他然后杀掉的想法极力压抑著。 撤—— 虽然这样,但完全由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但是出来迎接的女佣的样貌就有如就算是吃人的熊也要吃掉的样子。和麻慌张地把表情整理好。 “欢迎到来,请来这里” 从那个无论什麼都能吃掉的那个兇恶的表情那,露出了明亮的微笑。这种有如表演一样的表情虽然在不为意之下发觉,但是女佣就像什麼都没有发生一样微笑著,果然是专家阿! 就这样跟著女佣走著的和麻一直走向了起居室(如果那时有回去就太好了……),被带到起居室并进去的时候,和麻发现对於自己的选择从心底里后悔起来。那里不仅有一个好像很伟大但是一面寒酸相的细小的男人—这个大宅的委託人阪本某某人,而已还有一个术者在。而且那人还是熟人。 那个术者在认出和麻的一瞬间出现了十分惊愕的表情,随即就撇起嘴唇轻蔑地藐著和麻。 “什麼嘛,非常厉害的术者就是你?!和麻。虽然作为神凪的直系,但是无能的你,能够承担称作术者的名吗?” 虽然这大部分是说明性质的臺词,但是为了使阪本你了解清楚事实还是说来给你听听吧。术者—神凪的分家结城家的最小的儿子,慎治非常高兴地对和麻骂著。 阪本就像慎治期待的一样,面色突变地向和麻询问道:“这是真的麼?这不就是跟说的不一样的吗?因为是一流的术者我才聘请你的说。” 和麻非常冷静地并对这个追问没有半分退缩地回答道:“仲介人说了什麼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服气的话,那麼我回去就是了”。 “呵,原来是这样啊……”。 阪本的那个狡猾的目光浮现了出来。而和麻那个工作的意欲呢已经急速地向零接近了。 “那这样做吧好麼?两人都接受除灵的委託,除灵成功的那位就支付报酬。当然失败的那位也不会要会订金的说”. “这个説法相当不错。” 虽然这个是一个相当随意的玩笑,但是慎治立刻同意了。於是向著那个白痴面的和痲问道:“那你怎么样?” “我也没问题。” 和痲也立刻回答道。两人虽然用著轻视对方的视线,但是眼眉就连动也没动一下。 “哼,害怕的话就好好添著你的手指头吧。挣开双眼看清楚炎术师的手段吧。” “手段?!不是说不出口么,在分家作爲小儿子的时候。” “你—你这个!” 被自己看不起的对手看不起的慎治愤怒了起来,委托人就在眼前的事情已经忘记了的他,握起拳头挥了出去。 那种头盖骨都好像能打碎的拳头,和麻把身体向左侧身回避了。慎治在自己右边攻击被躲开的瞬间,转动腰部并且把能足以杀死人的能量集中在脚上,通过重心移动的方式瞬间提起左脚向和麻的死角猛地踢了过去。 但是,和麻就像看到的一样,轻轻地把头仰后,左脚的脚踝就在和麻眼前的数釐米上通过。 和麻的移动方式就有如风中落叶一样,当脚踢过去的瞬间,极自然地横扫向慎治用来支撑的那只脚。因爲左脚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慎治,由於自己身体的回转时候的力量,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可恶!” 慎治好不容易地忍受疼痛快速地爬了起来。并且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摆起了攻击的姿势。 “你,你打算用体术来打赢我吗?虽然四年前我都不是对手,但是你已经不是现在的我的对手了”。 “你,你给我住口”。 和麻并没有夸耀自己的胜利,就好像对著不听话的小孩一样淡淡地告诫道。好像被从高処看著的样子的慎治,他的理性就有如被声音切碎一般。 “到此为止”。 但是在那个时候,有个不遗意的制止声发了出来,两人同时向声音的主人望去。阪本在目光注意到他身上的时候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像大人物的样子阻止了两人。 “我叫你们来并不是为了比拼的,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要给你们的委託金都高,所以乱来是会令我很头疼的。 真是无论说什么都提到钱的下贱的东西,那是在自夸财力吗,在旁边聼到的话就有如鼻子嗅到满满的铜臭味一样。 (还是回去好了……订金反正也已经拿到手了……) 真种不愉快的感觉就有如指数一样超越了极限,和麻的工作的动力已经掉到最小了。真是来到这个场所得来的留下的只有疼苦的回忆而已。 “嗯……?” 但是,之前没有任何接触的妖气开始收束,宣告了新的开始。 “—要来了!” 在大宅中扩散的妖气,向著起居室的一点聚集起来。和麻若无其视地站著,没有丝毫的移动,夹在妖气和和麻的中间阪本和慎治问道:“甚么?是甚么来啊……?” 比和麻迟上10秒以上,当妖气凝聚成黑色出现的时候,慎治终于也察觉到了。 “哦、出现了么。” “甚、甚么阿?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 被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所包围的阪本用尖锐的声音叫道。代替开始集中使用术法的慎治的和麻答道:“是工作的时候了,依附著你的恶霊终于出来了。” 稍微做了适当的説明后,和麻和平常感觉的不一样出现了一种很不调和的感觉。 (这东西根本不是恶霊,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麻在接受委託的时候,中介人说“只是区区的恶霊降服而已”。 —啊,怎么说也好这是工作的嘛,如果你的实力就像说的一样,随便一只手也能把恶霊解决掉啦—虽然是一个轻浮的男人,但是听説的确有著实际的成绩。他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比起术者来説,信用就是生命。应该不会犯上这种大错误才是。有著这种随便的中介人活著,这个职业看来还太天真了些。 (被镶套了吗?不过,没所谓吧,看看他的手段吧) 和麻在谁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轻轻地墙壁,绕起双手看著。 爲了“恶霊”的出现而準备著的慎治已经精神集中起来了。打算在其出现的那一瞬间把其燃烧成灰烬的地说,而且那个表情还非常自信地并心有餘力地窥视著和麻。和麻虽然明白到“只是一只恶霊”而感到后悔,但是完全没有忠告慎治的意思, 不惟意地,前方的空间出现了像粉末状的黑色东西。慎治在胸前架起了像拿著一个透明球体的动作,掌心向掌心。手掌之间出现了细小的火焰。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充满怨念的叫声就像空气也能震动一样,恶霊的样子出现了。那个溶解崩坏的面就好像对所有活著的东西都无限憎恨著。 “嘿!” “哈!!!” 这时候阪本已经闭起眼睛尖叫了起来,慎治把厉害的气息一起,放出了必杀的火焰。慎治相信著恶霊立刻就会被火焰净化,然后连灰尘也没有被消灭得无形无踪。 但是— “笨蛋!” 和麻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对於将要发生的火灾作出了準备的姿势。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恶霊疼苦的叫声中,慎治暗暗地笑了起来的时候—火焰爆炸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被火捲入去的慎治的绝命的呼叫。没任何先兆的情况下起居间瞬间变了一遍火海。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妖魔把身影隐藏起来,笑著把慎治的火焰吃个乾净。 2 神凪一族是在自由自在的操纵火焰的[炎术师]之中,最强的一族。这并不是单纯的拥有强大的力量,而是一族的血里面寄宿著特殊的能力,而才是强大的原因。他们所操纵的火焰并不是单单利用分子的运动加速產生的物理现象。能够把不乾净的东西燃烧殆尽,有著除魔破邪的神秘力量。 因爲这种[净化的火焰],神凪的术者在对付妖魔邪霊、及一切违背法则存在的东西的时候,有著绝对性的有利。但是,这是一种依赖血缘的能力,血缘比较疏远的自然能力就比较弱了。 而且,作爲分家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失去了最高技术的[黄金火焰]。如果与有著火焰属性的作爲对手的话,那么放出的火焰自然就会被对方吸收。 举例的话,就好像这次一样— 起居间就好像变成了炼狱一般。高价的家具和地毯都全部化爲灰烬。在天花顶上挂著的漂亮的灯饰,因爲玻璃被溶化掉变成了一个难看的东西。 “已经死了吗?” 和麻摆冷冰冰面孔说到。清凉的风在和麻身边回转著,好像绝对不允许正在暴走的火焰接近一样。因爲完全阻隔了热气,所以和麻连汗也没有一点。 “救、救命……” 一个虚弱的声音刺激著鼓膜。和麻看到了自己脚下的黑色物体。这个跟尖叫一起混入到结界里面的人,原来是本来的委託人阪本。虽然到处都是烧伤的样子,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并没有要死去的样子。 “你、你救救我吧!” 阪本一边叫著一边紧紧捉住和麻的脚,但是和麻非常无情的把委託人踢开了。 这个垃圾! 然后完全没有宽容的意思,并且一脚地踩在仍然在疼苦之中的阪本头上。虽然相隔著拖鞋没有直接接触到,但仍然感到非常讨厌,正确地形容起来不是踏著而是用脚踝向下踩。虽然好像听到头盖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还不是大问题。和麻踩著阪本的头一边蹂躪著一边清清楚楚地说道:“我对於并不是委託人的中年大叔完全没有兴趣去救啊!” “那、那我支付给你,我出多一倍、怎么样……?” “一倍?你的性命只值一百万?还真的很便宜呢。” 和麻从怀中取出了香烟,用手把香烟的前端伸出结界并点燃了。吸了后然后慢慢地从肺部里吐出来。阪本的那面好像根本没有那样的餘闲去吸,所是偶然也好故意也好,阪本周围的结界打开了一个口,火焰的舌头开始舔向他了。 “好热、火、火啊、救命!一、我出一千万!” “成交—” 把香烟投取出捨弃掉的和麻,露出了就算是打都不会变的微笑,就有如像与恶魔缔结的契约一样恶魔的微笑。 “那么,实现你的愿望。” 阪本被一脚踢到后面然后和麻像理所当然地向他宣告了。 “别阻著!” 和麻断断续续地嘟嚕著,右手打横挥动了一下。就像用那只手推出去一样,疯狂肆虐的火焰全部从窗口那向外面放出。 火焰并没有移动到庭院里的花草继续燃烧,而是像烟幕一样飞散了。然后室内只有那个有著面孔歪曲的火球—留下来的是妖魔的本体。 呼—— 代替消失的火焰在室内肆虐的是风。和麻静静地站著,手插在短外套的口袋里连手指也没有动一下。但是风好像遵从和麻的想法一样,把火焰消除。 那已经是说不上是战斗了,在和麻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妖魔就连一点抵抗也做不到被斩裂成数份,在身体还没有移动之下,等待著被消灭的时间来临。 “这样—” 和麻缓缓地把右手打开,如果是有霊视能力的人的话,那只手上精灵集中的密度很吓人吧。 “结束吧!” 用比起刚才十倍的速度挥动右手。在右手延长綫上伸展出来的看不到的刀刃,就像连空气分子也能分开一般,把妖魔斩成了两份。 和麻静静地站著,鄙藐著那个就连霊子的碎片也一个不留的消失中的恶魔。 “已经结束了哦。” 和麻对著躲在床底下还在发呆的阪本说:“请于三天内匯钱进我账户,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会为你活著而感到后悔。” 这完全已经是罪犯的臺词了。绝对不是对客人的语气。 但是,阪本知道、如果违背和麻的话是如何的恐怖。所以没有任何怨言地接受了。 “嗯、嗯,我明白了。但是结城并没有错。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情而已。” 和麻没有説话,向著变成灰碳的慎治走过去,然后想也没想踩了上去。然后阪本惊叫道:“你、你做了甚么!?你们之间有甚么过节我虽然不知道,但是还不至於去踩踏他的尸体吧!” “这傢伙还没有死啊!” 和麻边说著边不停的踩著,然后覆盖在表面上的灰碳慢慢地剥落,露出了几乎没有被烧伤的皮肤。 “这、这是……”。 阪本看到这情景时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和麻像谴责一样对他说道:“神凪一族的人,都受到了火焰精灵的保护,虽然他只是分家的人,但这种程度的火焰还死不了”。 和麻好像自我嘲讽一般撇起嘴,继续说道:“但我是个例外。” “唔……唔……”。 于在昏倒的慎治终于醒来了,然后看了周围一下,知道妖魔已经给完全消灭了。 “是、是你干掉的吗?” “就如你看到的一样。” 和麻用著无论说甚么都好像笨蛋一样的口吻回答道。好像想法完全被人看透一样,慎治慌慌忙忙地解析道:“察觉到了吗……,但我这并不是偷懒哦,只是真的动不了而已。” “才不想聼道这种掩饰性的説法。” 和麻留下了冷冰冰的说话,背向著离去了。慎治迷惑地站起把那个将要离去的身影叫住了,还有必须要知道的东西要问。 “爲什么回来了?” “没什么……” 这种避开话题的呆板的説法,使慎治的眼神变得险恶起来。 “‘没什么……”?你认爲长老他们会认同吗?” “我被放弃了?流放到国外并不是命令。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难道你有甚么特别的企图?” “完全没有……” 和麻耸耸肩简洁地回答道。 “难道打算回到神凪一族吗?” “不要说那么白痴的话好不好,死也不原意。” 和麻不屑地答道,并在再次被麻烦到之前径直地走了。慎治压抑不著那个不安,身体一直凝望著和麻的身影。 (要儘快、一刻鈡也不能延误地向当家报告才行……) 慎治的那个不安,在某种意味上说命中了。探究神凪一族灭亡的渊源的话,那么现在从这一瞬间开始了。 3 “知道么,那个和麻回到日本了呢,但是竟然成爲了风术师、真想不到。” “甚么!?那个无能的人?成爲风术师还真不是一般的简单呢。” “不是,我聼到的是他成爲了黑魔术师呢。如果他能够成爲术者的话,那么肯定是把灵魂出卖给恶魔才得到的力量了。” “啊,可能就是那个样子!”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一天,神凪一族的本家里也听到了和麻的流言了,聼过慎治报告的长老们—即引退了的术者,现在管理术者的施行人的总称—的其中一人,竟然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 当然也谨慎地处理好慎治任务失败的事情。这种彻彻底底的变化的谣言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了。作爲谣言的发信源头的某个长老,还非常满意。其实长老这种人,除了很认真外,其本上就是一个闲人。是一直把[伟大的工作]一直挂在嘴边的人。 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就是整天喝著茶,谈论著各种各样感兴趣的东西的一群人来的。当然绝对没有任何有趣的事情能够听到。 在聼到慎治的报告的时候,心里就有如乱撞的小鸟兴奋了起来。长老就悄悄地小心翼翼地用脚向原来这在喝茶的同伴点著,顺手摸著什么似的然后慎治传达道。 “呐,你知道么……?” 长老在工作的时候是比其他人更加有精力的。 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和麻回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屋的任何一个角落了。更甚至到佣人的那里也聼到几种的谣言了。 但是反过来说,其实知道真相的人几乎接近于零。但是对於长老来説,这并不是一个大问题。长老们之间始终保持著“只要有趣的话之后变成怎么样完全没所谓”的态度。 肯定的是,这完全与慎治带来和麻的情报的目的相反。 一天之间— “和麻做了黑魔术师回来了。” “和麻把认识的人杀死后,然后埋在庭院里了。” “和麻在工作时踫到慎治的时候把他给瞬杀了。” “和麻和风精灵王签订契约了,阿、不对,是恶魔!” 虽然流言微妙地混杂了真实,但是谁也没有当作一回事。当然,因和麻回来报仇而感到恐惧的人,完全没有一个。 这是宗室出来的耻辱,在母亲体内那种完全把才能忘记掉的血液。一点儿也不能够通过身体使出力量,谁看到都大笑起来。 但是,还是一部份的人士例外的。在这裡面的其中一个人是,见任的宗室神凪重悟。在晚饭时候对於其中的一句话,非常感兴趣。 “哦、和麻在用风术?你知道吗,严马?” 重悟向著座在旁边的堂兄说道。好像吃了甚么似的,其他人的面上出现了恶意的微笑。 “……嗯”。 严马短短地回答道。对於传进来的谣言,好像完全没有被动摇一般。但是,这种谣言已经不是恶作剧的事非常明显了。但是“好像被疼苦的虫折磨一样”的扭曲面容,拳头紧紧地握著,如果和麻在眼前的话就好像要把他恰死一般。 “真是想著也感到非常羞耻。” “这并不是甚么羞耻的事情啊。” 重悟轻轻地回应道,并且命令道:“我想知道详细的事情,把慎治叫过来。” “明白了。” 现在慎治的头与踏踏米不离几寸地平伏在地上。由於太过於紧张,额头上冒出了不少冷汗,呼吸也十分凌乱。 在神凪一族里,宗室的地位跟分家是有著绝对性质的差别。下层克制上层就有如像梦幻一样不可能达到。 这并不是传统的、格式化的—这样的一种抽象的概念性的依赖制度。隔绝两者的就力量上的绝对性质的差别。 就算分家总体发起挑衅,无论是重悟还是严马都能随便用一只手指就摆平了。在面对著这种绝望性的力量面前,当然就连背叛的意识也不敢拥有了。 其实也不能责怪慎治紧张到这种程度。在有如神一样的上级的重悟面前,要谈论到自己的无能及失败,真是连生存的意识也没有了。 “抬起头来,并不需要这么害怕。” 虽然宗主察觉到并开口叫道,但是看著宗主的面的话,就更加畏惧了。就这样平伏著眼睛凝视著塌塌米报告了。 “那、那么现在开始报告。” “……是那样子阿。” 当慎治在所有的话全部说完以后,重悟这样说了,然后就沉默了起来。 “……是那样子阿。” 好像为了重新确定正确与否再説了一次,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四年前离家出走的外甥—正确来説是离开了最亲,说是因爲太麻烦—的记忆被唤醒起来。 (—真是可悲的孩子呢) 如果不是出生在神凪一族的话,可以说得上是非常优秀的孩子来得。非常聪敏,而且运动神经也非常优秀,就算是术法修炼也是非常优秀的说,但是只有一样,完全没有操纵火焰的能力。 但是这却是神凪一族最重视的才能来的说。没有操作火焰才能的人,无论其它方面如何优秀,都会被认作无能者来处理。所以在神凪一族里,已经没有和麻住的地方了。 但是—重悟想了。 (但是爲什么,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和麻也没有离开家的必要,也说了帮他找个居住的地方。严马也说无论甚么也好,不要区泥于炎术,只要你的才能够出现就好了……) 重悟看著自己的脚下,这是用金属和塑胶所製作成的右脚。如果不是那个事故的话,如果不是赶著要执行“继承仪式”的话,和麻现在也应该还在这裡呢。 但是已经太迟了。和麻已经把自己的姓名和家,甚至神凪一族的一切都捨弃掉离开日本了。虽然现在出现在这裡,但是那个过去是怎么也无法磨灭掉的。 “……宗主?” 好像察觉到那个声音一样,重悟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来。看了一下周围,大家都好像尷尬地沉默著。当然这不能怪罪于任何人,毕竟在这裡没有虐待过和麻的人,几乎没有。 但是,放逐和麻的那个人却与平常一样。严马依然面不改容地説话了。 “宗主,和麻是和神凪一族没有缘分的人,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事情。” “严马,那可是你自己的儿子……” “我的儿子只有练一人而已!” 打断了宗主的説话,严马泰然自若地説道。虽然重悟还有想说的説话,但是讨厌这种无意义的纷争,所以就带开话题说了。 “但是没关係了。和麻最终成爲了风术师,并且有了比较大的成就。可能离开神凪一族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是了兵卫,如果你的话,能成爲强大的力量吗?” “可能,或许不可能也说不定。” 在下级座位里的风牙众的首领,沉沉地答道。 但是这时候,严马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根本不需要觉得畏惧,风术追究起来只是低贱的术法。完全只是用来辅助炎术的,就算在四年前,明白到和麻拥有风术的才能的话,加入风牙眾也好,最终也是避免不了与其断绝关係吧。” 对於自己的技能这样公然地侮辱,兵卫的面容完全歪曲起来。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战斗力为上的神凪一族来説,只是探查和战斗辅助的风牙眾,是地位最低下的。就算是严马没有这样粗暴的言论,但是在神凪一族中都基本认同这个观点。 “……説话到此为止吧,大家吃饭吧。” 重悟的説话,使到大家本来阴沉的气氛那解放出来,大家就好像商定一般地谈论其他高兴的话题。甚至捧腹大笑起来。 但是,在这裡面,谁也没有注意到兵卫的阴沉的目光。兵卫一直低著头,用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这种侮辱!我绝对不会忘记,严马……” 4 “神凪……不、不是,八神和麻吗……。真是的,还回来得真是时候。” 哼——哼——哼—— 从一间完全没有一丝光线、佈满黑暗的房屋里,嘶哑的奸笑声把寂静打破了。 “那么?……” “嗯,大家请聼著。终于、时间终于到来了。是雪清三百多年来的屈辱的时候了,现在是我们拿回被捨弃的力量,夺取光荣的时候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这种压制不住的杀气就连空间都给震动著。没有人在大声叫,但是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感觉到那种潜藏的气息,身体会紧张到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种比黑暗更黑暗的怨恨声,不停地低底地回响著。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你、你究竟是甚么阿,你!?” 同一天的深夜。慎治发出了绝命的惊叫。在周围的两个头颅,和两具无头尸体。然后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人类? 慎治已经完全没有自信可以去肯定了。从外面看就虽然有人的样子,但是做为人类来説是不应该拥有著这么重的妖气的。 慎治跟在三十秒之前还活著的两个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準备的状况下进入了结界,然后瞬间两个人的头就飞出来了。 这个神秘的人手指一动也没动。虽然是这样,慎治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像开玩笑一般的那个头颅飞出的瞬间。不,应该说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虽然独自地活了下来,但是这并不是比其他两个人友善对待,也并不是自己好运。这个事实慎治比起任何一个人都明白。 是被玩弄著。这个有著人身的恶魔,甚至把慎治的恐怖和绝望也吃个一干二净。应该是一瞬之间被杀掉,但是慢慢地玩弄著,享受著那种渺茫的抵抗的快感。 “究竟是甚么阿,我究竟做错了甚么阿……” “这个”没有任何回答,完全没有脚步声地接近著。 “这个”一切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没有声音地接近著,操纵著看不见的刀刃。 把头砍下的时候也是没有声音的,在地面滚动著被鲜血给染红的头颅,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死亡,犹如还在梦中一样还慢慢露出微笑。 和“这个”一样能够做出相同的事情的人,慎治只知道只有一个人。那个昨天才刚刚见过面,而且、这个男人有著足够杀掉自己的动机。 慎治竭尽全力地向“那个”请求宽恕,但是完全没有回应。 “你、你是和麻吧?!是和麻吧。请原谅我,是我错了,已经很好地反省著的了,所以原谅我吧。” 但是回答过来的却是一把由风形成的刀刃。把整个右臂完全切断掉,由高密度精灵形成的刀刃,切肉就有如切豆腐一样容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命的呼叫后,慎治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发动了火焰术。在死之前的集中力,可以说是二十五年人生以来最高威力的发挥了。 “那个”全身被金色火焰包围起来。这个是能够把魔给消灭最高级数的火焰来的,并且把黑暗照亮起来。 “做、做到了,这样的话——” 不经意地,变成巨大火炬的“那个”移动并走了出来,慎治那个满心期待的面容给吓得僵硬起来,“那个”把手伸出来,对著金色的火焰乱抓,然后那些火焰就全部消失了。 离开被火焰束缚的“那个”全身没有任何伤痕,就连衣服连烧焦的痕跡。 “那个”慢慢地向慎治走近。借助皎洁的月光,是一个没有声音的兇残的身影。 这就像哪里被歪曲一样,可能对於人来説没有任何吸引力,但是这就像是异世界孕育出来的美丽光景。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慎治用奇妙的笑声笑了起来。 看来是由於太过於恐怖和害怕,精神看来已经崩溃了。风的刀刃虽然砍向全身的地方,但是慎治就好像完全没有反应地一直笑著。 “那个”对於没有反应的慎治已经玩腻了,就好像捨弃不要的玩具一样,没有於是地把头砍飞了。 “咕咚”像一种钝器掉下的声音,第三个头颅在路上回转著。 虽然已经把活著的人都已经杀死了,但是“那个”好像还没满足一样,不断地切裂著尸体,直至到三个尸体都被分成了碎片,就算亲身父母也不能够辨认,应该说是已经血肉模糊了。 在鲜血和生肉发出的腥臭味的结界内,“那个”冷酷无情地嗤笑著,然后就好像溶化在空气一般消失了。 剩下的只是与肉体相反毫无损伤的三具头颅而已。 不知道甚么时候在门的前面并排著,浮现各种各样的诡异笑容的三具头颅,就好像对从门出来的人说“欢迎来到噩梦的世界。”的样子笑著。 就这样——悲剧就开始了。 —— —— —— —— —— 第一卷《归来的弃子》 第二章 突然而来的灾祸 第二章突然而来的灾祸 1 “还没好么?究竟还要到甚么时候、兵卫。” “——请再等一会。” 兵卫向著看起来很着急的那个人回答道。於是那个人闭起眼睛冥想了起来,并绕起双手,走了出去。 风向著兵卫吹著。 风吹著还在空气中飘浮著的妖气,并兵卫的手掌底下穿过而去,那些从掌地下通过的妖气,就如好像无论谁的气息都要吞噬一样。 发现在门前的三人份的肉片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早晨了,这个不能相信的严重事态,严重震撼了神凪一族。 这是当然的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三个有防备的人都杀害了,并且没有任何人发觉到。 爲了明白事态,直接把风牙眾给招唤了来,於是兵卫自己把空气中的妖气给聚集起来,想弄明白敌人究竟是谁。 “唔……” “这、这是……” 好像呻吟一般的咕嘟著的声音洩漏了出来。兵卫将再出现的妖气,一丝都不给它从手掌那通过而收集著。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气,就算是非常有名的术者也有著充分理由去害怕。 “这是风术来的,这是跟我们风牙眾级数完全不一样的术者做的,把三人困在风的结界里,然后将其掠杀。 从兵卫听到的报告,并不是甚么有益的东西。现场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但是究竟是谁干的呢!?” “如果需要详细的报告的话,那么希望多给些时间……” 对著追问,兵卫含糊地答道。 “那么快快给我去干,你们只能够做花样而已吗!” “还不给我停下来!” 由於重悟的怒駡声各术者都沉默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重悟慰劳的话语。 “是这样的阿,辛苦了,已经可以退下了。——是了,流也的身体还好吗?” 宗主关心到自己的儿子还真是意外,兵卫在那一瞬间漏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安静修养的话没有甚么问题。但是已经不能再恢復到能为神凪一族办事的样子了……,这样不争气的儿子,真是丢面。” 对於重悟的説话表示感谢,兵卫伏下了身子。 “是……十分感谢。现在去给部下发出指示,所以现在先退下了……” “那么拜托了。期待你的答復,兵卫。” 风牙眾的队长无言地叩头后离去了。 敌人是风术师,并且是深深疼恨著神凪一族。在通过某种意义上的联想,大家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在一个刚好时间回来日本来的那个男人的名字。 “是和麻!他为了復仇得到力量,而回到了日本!同志们,把背叛者和麻给杀掉,一刻也不能延迟地把他找出来,并且杀掉。” 发出这个鏗鏘的声音的人是,上代宗主——赖通。虽然现在退役了下来,但是还摆著先代宗主的架势。一族人都对他非常讨厌,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父亲,首先要说清楚的是。没有是和麻做的证据。” 重悟爲了压抑赖通的暴走庄重地説道。 “你!除了和麻以外还有谁……” “上代,请你沉默。从你开口説话的话根本不能进入话题。” 对著耳朵有障害的赖通,严马冷冷地对著。而那眼睛里浮现出想藏也藏不掉的侮衊的眼神。 对著这个没有任何实力,只是因爲有著相当的谋略才能而被选为宗主的这个男人,严马是从心底里看不起他。 在赖通做宗主的这三十多年中,神凪一族的力量跌进了最低谷。象徵著神凪一族的神剑,由於赖通不能控制它,但也没有把它委託给其他人的气量。 结果,在重悟继承宗主地位之前,深深地埋藏在仓库里。 当然严马的想法——并不是想著这么愚蠢的东西。 最强的术者才应该继承宗主的地位,那是严马的想法。所以严马没有怨恨著宗主,只是自己的力量比不上而已。 那时候,就想把自己的儿子培育成下任宗主,虽然说不上是甚么计谋,但是只是想把和麻培育成有当宗主能力的人而将其锻炼著。 但是赖通没有甚么信念之类的想法,他有的只是权力的欲望而已。严马这样想,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了的严马的想法,把赖通进一步激怒了。 虽然说是伯父和外甥这么亲近的血缘关係,但是两人之间的憎恶程度再一次加深了。 “你、你想包庇和麻吗?不、应该是说那是你的企图吗?让和麻从外国学习术法,然后把重悟和綾乃杀死,再让练继承宗主的地位吗?” 赖通把矛头指向了严马。这种恶意就好像物质化了一般,就像有粘性的綫条牵著物体一般,周围骚动了起来。 “那种想法只是下贱的人才会有。” 对於赖通的説法,这种将近侮辱的弹劾,严马没有反驳。——因爲回答是非常无礼的。 “父亲,够了!” 但是重悟不允许继续发放这样的粗暴发言。於是强行地把其带走的催促著。 “先代已经累了,请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等一下、重悟!严马是不能够相信的!不聼我的话,你迟早会感到后悔的!” 赖通两脇被人抱著,像运行李一样运走了。那个鏗鏘的声音慢慢变小慢慢变小最后——消失了。 “真是对不起。对於父亲的那些粗暴言论,看在我的面上请原谅。” 重悟双手放在塌塌米然后低头道歉。严马毫不疏忽地回答道。 “我没有在意。上代只是热爱著神凪一族所以做出那样的发言吧。” 在交换眼神后,知道到对方的想法一样时都笑了起来。默默地明白到“说话已经到此为止了”,是时候进入重点了。 “就如上代所说的,时间也太巧合了。再一次谈谈好些吧。” 严马的口吻由此至终都是保持著平静。根本就不像在审议自己的儿子的样子。 “和麻会乖乖地服从吗?” “如果不服从的话,那么就用力量把他带来。就算得到力量,但是那个人是和麻。两三个人的话,随便也能将他捉到。” “……那好吧。这次担当的人选就由交给你负责了。无论如何要儘快地把和麻带回来。” “遵命。” 就好像对著其他人一般的平静地,严马接受了捕捉自己儿子的命令。 “綾乃大人已经回来了啦!” 於是就像推敲对策一样向两人——特别是向重悟——非常高兴地交代了报告。 “噢、回来了阿!” 重悟的愁眉深锁的表情鬆缓了起来。而严马则用著滚滚有神的目光眺望着。 几乎没有等一会,她就出现了。 “啪”的一声把拉门来开,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去了。 “我回来了,父亲!……唔、怎么了?” 相当有威势出现的少女,在看到现场的气氛后询问了起来。那种差不多长到腰部的黑髮,顺著倾斜著的头的移动形成波动,简直就是光辉中的美少女。与此同时,这种阴沉的气氛被一扫而空了。那是从自身溢出的灵气,一口气把室内的气息都清洗了个乾净。 身份不明的敌人的出现,然后是死在家中的几人。在暗地里不断谈论著这个话题的人,就像踫到眩目的光芒一样,那些不安和焦躁都给消去得一光而净。 如朱红给刷掉的金色——如同太阳的光辉面前,所有在黑暗中的波动都不允许存在一般。只是在那里存在的是,有著消除黑暗,不输给光的强大灵威,作爲下任宗主继承了炎雷霸的人。 那就是重悟的爱女,神凪綾乃。 “报告怎么样了,綾乃?” 重悟是在测试女儿。严肃著面容,就好像对著别人一样询问著。这是对称讚女儿时作爲父亲最好的样子,这是重悟的想法。 “失礼了。” 綾乃在那个时候平伏了起来。 “被解放的妖魔,已经被完全消灭了。” “嗯、做得很好。” 作爲术者,向宗主报告完后,綾乃天真地不停问道。 “那么,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了吗、父亲?” “唔——,先前有三人被杀而且谁也没有注意到,的确是一件重大的事件!” 虽説是远亲,但是在听到家里三人被杀掉后,綾乃冷静了起来。“一件大事”就是指的并不是“三个人被杀掉”,而是指的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这并不是甚么冷酷,而是把握甚么事情才是优先的。仅仅才十六嵗的少女,竟然拥有著这么强的自製力真是令人惊嘆。 “那么那个风术师,谁也没有看见吗?” “当然有个人有嫌疑。” 对於綾乃的质问,重悟疼苦地回答了。 “……是和麻”。 “究竟是谁啊?那个?” 对著这种间不容髮的甚么都掩盖不了的臺词,重悟的太阳穴陷了下去。 “好好地想想堂兄的名字。‘继承的仪式’赌上炎雷霸跟你争斗的那个人。” “堂兄……难道是四年前离家出走的和麻?那个可以说上是争斗吗?” 对於女儿这么直接的话语,重悟偷看了严马的表情有没有变化,但是不要说是内心了,就连外面看也读取不了严马的思想有动摇。 “的确、我聼到的是好像是去了外国……。然后在那里进行修炼然后做了风术师?” “就是这样,好像最近回到了日本来。而且把名字改成了八神和麻,和昨天杀死的慎治见过面,在工作的时候踫到,并且非常漂亮地解决了,看来这四年来非常努力呢。” “和麻……。好像怨恨著我们呢……。” 终于想出来后,綾乃看著远处说著。 “可能是这样。” 重悟目无表情地回答道。 “但是,虽然是这样说,但也不能随便地把他杀掉。万一,是和麻做的话,那么就用他的性命来赎罪吧。” “万一、吗?” 綾乃的目光闪向了严马,而严马连眉毛一动也不动地接受了綾乃那个视线。 流放和麻的本人和做成流放原因的人视线交错著。 首先把目光偏开的一方是綾乃,先不谈作爲术者的实力,人身经验都远远超过。说实在,就算是追根究底地去查探也并没有自信赢掉。 停止了不经意的仿效后,重新向著重悟。 “那、要怎么做?讨伐他么?” “现在还没能决定是和麻做的,总之,想先跟他见面并谈谈看。” 对著这个随便说出这种骚动的话的女儿,重悟深深地感到危险。 虽然有著炎雷霸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做成了綾乃甚么事情都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重悟常常希望到,她作爲下任宗主能够有些更平缓些的想法。 “现在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在其他任务下达之前请待机。” “……是”。 对著勉强认同的女儿,重悟安慰地説道。 “刚做完一件事情已经累了的吧,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我明白了。” 虽然还是不能接受的样子,但是綾乃还是遵从父亲所说的。行礼后迅速地从现场离开了。直至到拉门关闭的时候,重悟眼睛也没眨一下,对著她的不满如实地表露了出来。 “……这个任性的女儿。” 重悟就像在说“不行”一样嘆了口气。但是虽然是这种严厉的口吻,但是对著女儿的关爱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 这两人都不知道把这两句话说多少次了。正确地说,武哉已经被为弟弟的死而燃起復仇心理,无论叫他注意多少次也好也会忘记掉命令的慎吾,说他多事的了。 他们已经随时守候著如果报告的完成的话,就立刻向和麻的地方去的了。而且完全没有打算, 2 把和麻居住的地方找出来,作爲神凪一族而拥有的情报网是一件轻而二举的事情。 在第二天早上就能找到并不是用了甚么非常的手段,只是因爲他用自己本名在酒店里进行住宿而已。 於是作爲严马的命令,派了两名术者前去了。 结城慎吾和大神武哉,两人都是分家中最强的术者。虽然性格相反,但是不思议地非常好朋友,这个两人组合可以说是除了宗家以外,就没有其他人能够与其为敌的了。 在严马看来,这已经是打出了手头上最强的两张卡的了。但是,选择结城家的长男说是致命性的失误也说不定。爲什么,因爲这个男子完全没有打算去説服和麻的意思。 “和麻你这个混蛋、要把你碎尸万段。” “杀死的话可能很麻烦呢,最少也要能留著能够说话的地步带回去呢。” 他们已经随时等待著报告出来的话,就笔直地冲向和麻那里。当然是完全没有去劝告的意思。 至少他们是没有这样的意思的。但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被追击的是他们自己。 “还没好么?” “快要好了吧。” 这种谈话好像完全不满足他们一般,已经不知重復多少次了。因爲两人都是等待接受同一份报告书的所以应该知道就算问也是没用的……。 “究竟在做甚么,这些无能的风牙眾!!只不过是和麻一人而已,还不能爽爽快快地带来吗!” 慎吾的怒駡,实际上已经把矛头指向了风牙眾了。 “真是担心,风牙眾可能与这次事件有关联也说不定。” 武哉硬是说些漂亮的话把慎吾煽动了起来,风牙眾会包庇他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用对他们作出的语言上的攻击,把慎吾从注意到的事偏离开去是十分欢迎的。 预想一般,慎吾咬牙切齿地道。 “超。只不过是嗅觉上灵敏一些而已,有甚么自满的。” “不要这么说,他们只是一群连战斗力也谈不上的可怜的一群人。连半件事也不到用的话,非常可怜吧?” “没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武哉所希望的一样,慎吾已经完全忘记了责备的事情了。聼著这个好像被解放一样的笑声,武哉的想法——根本就不像十秒前聼到“还没好么?”一样而是觉得非常漫长。 “来了。就在前方五百米的地方,好像还没发觉呢。” 忽然,还在谈话中的两人中响起了説话声。这是风牙眾所使用的,叫呼灵法的一种传声术。让风承载著声音,就算是相隔很远的地方也能传达到。 “来了吗,就连手脚一根也不剩地把其燃烧掉。从边上呢!” 这并不是说给任何人聼,只是慎吾自言自语地咕嘟著。从那种憎恨的目光上能看到,还真是相当麻烦呢。 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如何进行处刑,但最少也做做抵抗,他是这样想的。直到他半死爲止,能够慢慢地折磨他的除了上面所说的还有很多呢。 武哉稍微地分开了一点然后眺望著,跟这样危险的人在一起,跟他的想法,从心底出现了相当大的裂缝了。 就这样,一个友情像破裂的时候,和麻出现了。 向著那个没有任何警戒,毫不在意地——从他们的眼睛看到——走著的和麻,武哉为了使其发觉叫道。 “好久不见了呢,和麻!” “……啊、大神的后继者吗?” 那一瞬间,要把记忆联係到实际是要时间的。但是,武哉正是等待那个时机。正是这种自我膨胀的傲慢心理的作怪才导致集中力跟不上。 “知道找你甚么事情了吗?” 武哉压制著那个眼睛已经冲血已经準备放出火焰的慎吾,用著一种非常优越的口吻接著説道。 “不、完全不了解。” 和麻的回答,虽然说是直接到不能再直接了,但是明显地带著挑拨的成分。把头缩起来的那种夸张而滑稽的动作,然后摇头否定,如预想的一样把武哉激怒到青筋暴现。 武哉的发狂就好像被甚么压抑下来,然后恢復冷静地开始説明了。 “昨天的晚上,神凪一族中有三个术者被杀了。” “唔——、那?” 就好像理所当然地追打著和麻説道。 “把人给杀死的是风术师。” “………………” “………………” 周围被沉默包围了起来。傍晚的林荫道被温和的风吹过,红叶轻轻地起舞,在被朱色的太阳照耀下的红叶被染得更加红,这是被黑暗支配起世界之前所显现的华丽色彩。 “………………” 先开口说话的是和麻的那一方,比起一直沉默,好像更讨厌给男性一直望著。 “那么究竟是怎么样了?” “宗主有事想问你,跟著来!” “不是我!完!” 説完这段话后想正想离开的瞬间,和麻突然从横向弹了开去。之后,一瞬间之前和麻本来在的空间里,甚么接触也没有出现了火焰。 和麻——不知道爲什么武哉也——望向了慎吾,然后慎吾用著低沉的、好像就是天生一样的低沉声音嗤笑著。 “哼哼哼,是这样啊,终于做了出来了吗?那么,除了用力量压制之外没其它方法了呢!” 在大叫的同时,慎吾的周围飞舞起红连之火。 同爆音同时出现的火焰,虽然与慎吾的身体相连,但衣服并没有被烧着。慎吾想不到还意外的细心呢。 像是被附著的火焰不停的抚摸著一样,慎吾高兴到嘴唇都歪在一边,然后向发出宣言一般地说了。 “不能说话的话就有问题了,把你的手脚都给烧掉!减轻重量还便於运送呢!现在不会杀你,但是你也不能用这么丢人的姿态活在世上吧?在宗主找你的事完后我就好心地把你杀掉吧!用一星期啦!用这些时间让你彻底为活著的事情感到后悔。我要你知道!把慎治给杀掉,绝不允许你还毫不在意地活著。” 就好像未来都是这样的口吻地说著。但是和麻对著正在狂笑的慎吾,像看著甚么真稀动物一样,非常认真地问道。 “神凪一族最近饲养了这样的东西吗?” “……不、阿……哈……”。 武哉也真是无言应对了。自己认爲自己是正常人的他,否认著自己跟那个东西是同一类。 “那个人一向很疼爱慎治,现在要怨恨杀害慎治的你也理所当然了。” “所以说不是我了。” “那么就请去跟宗主説明一切。” “我已经不是神凪一族的人了,有事要找的话叫他自己来找,请那样给我传达。” “……交涉破裂了呢,看来。” 爲了寻求语言上的一致的样子,武哉把“气”提升了上去。然后引导著周围飞舞著的火精灵,并随著自我意识地飞舞起来。 周围的温度已经让皮肤也感觉到开始上升了。虽然火焰的精灵还没有具像化,但是周围已经明显地出现物理变化了。 好像被这种高昂的斗气所吓倒一样,红叶纷纷飞舞凋落了下来,鲜红的红叶在还没接触到武哉身体之前就瞬间化成白灰随风飃去了。 和麻还是一如既往地把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望著两人。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与神凪一族对抗的样子,当然从那个姿势上甚么也看不出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乖乖地服从我们,和麻。” 对於武哉的最后通牒,和麻立起中指地说道。 “好好地看清自己的面才来吧。” “死吧!!!!!!” “这个笨蛋!” 在术同时启动的那之前,两人认爲胜利的事情已经是必然的了。因爲是在一族里面最高等级的两人同时攻击。无论和麻有著怎么样的策略,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也是没用的。 但是—— 啵! 从武哉手上出来的火焰,突然之间爆炸了。在声音之上,火焰在他意想不到的这么大规模地暴走著。 脱离武哉控制的火焰,就好像把牙齿给剥下的野兽一样。就算是有火精灵保护著,但是还是抵御不了爆炸时候的冲击。 爆炸时候做成的冲击波瞬间打遍了全身,武哉简单地昏倒了。 (甚、甚么?究竟发生了甚么事……?可恶,慎吾,之后……) 虽然“之后交给你了”这样说了,但是慎吾也同样失去了意识,因爲面上变成了青紫色还不停抽搐著。 和麻把手放回皮夹克的口袋里,低头看了下两人。露出了藐视的微笑后,从失去意识的两人旁边走了过去。 虽然好像直接要离去的样子,但是那时和麻停下了脚步。然后好像感觉到甚么似的,向著甚么人都没有的树木望去。 “要干架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在这样宣告的同时,其中一根树木分离了。没有任何声音而被切断的树木沿著断口処滑落下来。 已经忘记隐藏身影,呆呆地站著看著和麻,然后和麻转身后离开了。看守的术者都感到战屡。被引诱出来的竟然是自己?我们所追击的猎物就是这样恐怖的东西吗——? 3 “真是的,父亲也太担心了。我一个人已经足够了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究竟甚么才能时候才能承认我呢。我就是这样不被信用吗?” “宗主是认同小姐的实力的,只是作爲父亲而担心著女儿而已。” 对於发出这样不满的綾乃,第四十代的男子劝解著。 这时,綾乃被命令去把横滨山手市的某个神社,里面的那个将要被解开的封印加强。意外地前天,跟和麻的委托人错过了——当然,一马当先地跑去了除灵地方的綾乃,也没有知道的理由。 到了现场才发现,封印恶化的程度已经超过了预想的范围。綾乃立刻把再次将其封印的念头砍断,取而代之是决定将其消灭。於是尝试也没有尝试一下就把封印的符咒给剥掉了。 常言道“这种方法更快。” 对於自己实力没有充分的自信的人是没可能这样说的,当然一同陪著同行的那两个男子,也知道她有著与这种自信相匹配的实力。 当然,重悟也知道她有著这种实力,但是作爲父亲担心著也不无道理。无论说重悟他蠢也好笨也好,经常都派两人以上的人保护著。 “不要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甚么时候一直都这样说著。不要自己随心所欲地乱干,雅人叔叔?” 还在发洩著不满,綾乃向著那个男子——大神家的当家的弟弟,雅人牢骚著。 “因爲是宗主嘛,不可能考虑到这么细微的事情的。” 这样雅人瘦削的面容上浮现出笑容并笑了出来。但是作爲分家的人,还真的完全没想到后果呢。但是,綾乃好像完全没有追究的样子。 这个男子——大神雅人,虽然拥有著远比大哥高强的力量,但是对於宗主地位的争斗非常讨厌的,於是跑去了西藏修行的怪人。 回到日本时候就被拜托了“保护綾乃”的任务。是重悟相当看重,从綾乃第一次任务以来一直担当这护卫工作的人。 当然,綾乃也对於这个豪放派的亲戚有好感。对於周围其他人都她的态度有如公主一样的她,对於雅人这种并不奉承的态度感到非常新鲜,而且感觉非常好。 所以现在“雅人叔叔”、“小姐”这样叫著,就好像家族一样没有任何隔膜。 “可能有著让年轻术者好好学习这种考虑也说不定。是不武志……武志?” “啊、是!?” 依然陶醉精神恍惚地看著綾乃得那个年轻术者——大神武志在叔父几次叫唤之下终于回神过来了。 “没有听到吗……不要望著小姐发呆了,準备好了,封印不知道甚么时候给解开也说不定。” “有、有在聼的!就如叔父所说的一样!能綾乃大人战斗的英姿,实在是非常荣幸!” 为了不要在綾乃面前出洋相,武志完全没有必要地大声叫道。那个望著綾乃的那个眼神,浮现出的比起尊敬来,更多是羡慕和崇拜。作爲武志同一代的术者来説,綾乃就有如女神一样的存在。希望能够做在附近看到她的英姿的护卫任务,无论谁都会答应的。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 能够更綾乃説话的喜悦,在武志全身中都表现了出来。当然綾乃并不喜欢被人这样看待。就好像自己被这个世界从“普通”一样隔绝开来似的,变得完全待不下去。 但是,就算怎么说让其理解也是没用的。那只是武志单纯地对比起自己强大很多而且美丽的存在表示尊敬的表现而已。 “啊、算了。……都差不多时间了。” 察觉到妖气正在高涨的綾乃,随即转身正向对著大殿。迷你裙也舞动了起来。 现在追溯回去,爲什么綾乃会穿著高中校服的呢。 这并不是为了只能够正常地去高中而已。 因爲认真考虑到,高中生的话最适合的服装就是制服。所以重悟特别注意到,并用能力所达的范围加了最高级的防御咒语。 材料也为了能够更好地透气用了最高级的丝绸。那是在纺织途中把气息给混进去的,并且全部都是用贵重物品做的。 注入了大量金钱和时间的结果,就是一件说它是艺术品也不为过的高中校服。其费用当然也与其相适应。应该可以说够买一台车了吧,不、不对,正确来说可以买上一间豪宅也不为过了。 当然綾乃注意这服装——并不是其性能,而是因爲它是父亲所送的礼物——所以常常都穿著这件衣服来战斗。 被这件可以称上世界最贵的战斗服说保护著的綾乃,看著封印就要被打破的时候,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使自己身体里面的力量活性化起来。 啪! 清脆的拍手声把空间也震动了起来。合上的双掌分开的时候,两掌之间出现了火焰的綫。然后綾乃用右手握著,像拔出一样横向挥了开去。 一米长左右的火焰的綫条,在那一瞬间物质化了起来,并形成了一把緋红色的剑。 这是一把没有刀背,有著两个刀刃的鲜艳的緋红色的刀。刀身金色火焰包围著,放出著绚丽的光芒。那个样子,就好像幻想中的美丽一般。 那把剑,就是神凪一族的无上宝贝?炎雷霸。那是神凪一族的开创祖先那,火焰的精灵王所赐予流传下来的降魔的宝剑。 綾乃把炎雷霸举起,然后加上左手把剑握住后挥下。沿著那个砍下轨跡飞散出金色的粒子。然后瞬间把剑漂亮地停眼前,真的是无论做几万次,几亿次也好,都能够被原谅的完美的动作来的。 已经达到了界限的壶,“咚”的一声散开了。而比那些碎片掉下地板更快的是,向著綾乃飞射出去的白光。 綾乃从正面地把炎雷霸挥下,然后迎击了上去。迎击了那个发出著好像平底鑊那给热气蒸发走水分一样的声音的那个白色物体。 “粘液……!?” 綾乃对著比自己的打散的丝咕嘟地说著。 然后目光转向大堂的内部,有著几点好像灯光的东西。那个东西慢慢地前进,然后把自己的形态暴露了出来。 “哇……” 綾乃不由自主地惊讶了,那里出现的东西是—— 有著数只复眼,八只以上的脚,全身被安葬却坚硬的皮毛给包围著,“喀啦喀啦”地发著声音的长脚移动著的节肢动物。当看到它的全貌的时候,无论谁也会感到不寒而慄的。真是恐怖的蜘蛛怪物阿。 “土蜘蛛吗?……要帮助吗?” “不用” 綾乃立刻回答道。虽然让人感觉很讨厌,但是现在并不是哭诉的时候。好像更害怕父亲失望,与那个比起来,跟蜘蛛蟑螂战斗甚么的根本算不了甚么。 (过来……) 召唤火精灵,完全不需要吟唱之类的。好像应合著綾乃的想法一般,火精灵自己集合起来,比飞进了炎雷霸里。缠著火焰的刀刃,光辉变得更明亮了。 意识所能达到的范围内,綾乃不断呼唤精灵。重悟已经不知道教过她多少次了,不要像其他术者一样,并不是命令精灵,也不能过分的傲慢。 “它们是更我们对等的存在来的。” 这句话是重悟经常说的,精灵是守护世界秩序的存在。因爲神凪一族同精灵王有著契约,所以是作爲精灵的协力者而已。 当然綾乃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借来的。只是爲了把颠覆世界平衡的存在封印、消灭而一时之间给赐予的力量来的。 所以并不进行对其命令。因爲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有必要的。只要知道的是正确的想法,火焰的精灵一定会回应就是了。 好像对著世界存在尊敬的心理一样,并不是为了得到强大力量而傲慢似的,綾乃无论甚么时候都这样呼唤著“拜托了,请借我力量……”。 “真……真厉害……”。 武哉看到目定口呆了,这么庞大的数量上的精灵集合在綾乃身上,自己能操纵的精灵连这裡的一少部分也跟不上。第一次看到宗家力量的他,简直是与自己差天共地阿。 “阿、厉害吧!?” 就好像夸耀自己的事情一般,雅人笑著说。 “虽然刚才说了,但是我们如何努力也好,也达不到那种程度吧。” 已经忘记叔父的回答,武志再次看著綾乃。 綾乃拿著炎雷霸,继续跟土蜘蛛对峙著。 (怎么做才好呢……好像接近不了的样子……) 虽然已经召唤到足够把土蜘蛛消灭成碳的精灵,但是这么远的距离底下说实在的确没那个信心。虽然炎雷霸是作爲咒法具的古剑,但是用剑的话当然是要把它的最大的威力发挥上去。 也就是说接近上去,在近距离地把土蜘蛛砍开或刺穿,然后从它体内把它给烧尽。 (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肯定会从切口那里飞出粘液来……爆开后碎片就全部飞向身体来……如果是雌性的话,把它的肚皮切开后,可能有著几百只子蜘蛛走出来……不要————!) 真是光想毛孔也竪起来,綾乃内心叫起苦来。如果武志能够读取綾乃内心想法的话,或许崇拜的念头会给修正也说不定。 土蜘蛛好像捉到正在纳闷中的綾乃得空隙,“喀啦喀啦”地用著长长的脚转身向前移动。 “想要逃吗!?” 突然向著追击上去的綾乃,从尾部吐出了白丝,同一时间綾乃拿起炎雷霸迎击山去。 从炎雷霸那迸出的金色火焰,虽然把蜘蛛的丝蒸发掉,但是由於给丝给挡住,綾乃始终靠近不了土蜘蛛。 於是綾乃惟有停下来,集中起精神。然后深呼吸调整一下气息,镇静下来。 (这些东西根本做不了甚么阻害,一击秒杀掉。) 然后将炎雷霸举高,然后使尽全身的力气挥舞下来。金色的火焰——最高级的进化之火,不但把土蜘蛛的丝全部消掉,而且直接逼向土蜘蛛本身。 嗊!! 伴随著爆炸声,被炸中的土蜘蛛被火焰包围了。 “搞……搞定了……?” 但是綾乃没有自信地咕嘟著地看著火焰里面,映进她眼帘下的只是一个白色的茧状的物体。令到綾乃更意想不到的是,茧发出“劈劈”的响声碎裂开来。 嗙! 就好像薄薄的玻璃碎裂声一样,茧从中裂开,那只土蜘蛛完全没有损伤地再次出现了。 大概那些丝里含有著阻挡灵气的特性吧,於是就把其自己覆盖著身体隐藏起来,避免净化的力量给净化渗透。 “……还、还挺能干的嘛……”。 綾乃用著抑扬顿挫的声音说到。一眼看下去好像非常平静的样子,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太阳穴已经高高鼓起了。 虽然这并不是全力的一击,但是竟然给完全防卫住,綾乃的自尊心当然也给伤害不少。 “只是一只小虫不要那么嚣张——!!” 响应著綾乃得愤怒,更庞大的火焰的精灵给集结起来。虽然没有具像化,但是在境内,已经集合到了与火山口一般的精灵了。 “那……觉悟吧??” 伴随著愤怒,綾乃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冷静已经完全被愤怒支配,然后转化成了力量。 不停的呼唤更强、更强大的精灵。这次并不是向著全方位地发放开去,而是由於执著的意识,同时向著一个方向解放出去。 綾乃这次把炎雷霸放在与身体垂直的方向上,然后慎重地追击著,深吸了一口气后,然后伴随著尖锐的气魄发放了出来。 “哈!!” 那一刻,火焰打进了土蜘蛛的体内。然后腹部膨胀并且爆裂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小型的火柱。 在这个看来很小的火柱里,可以说是集中了这地方的所有火焰精灵了。火焰爆炸性地变得更大,这次土蜘蛛肯定变成灰烬了。 之后甚么也没有留下了,蜘蛛身体的碎片阿和散发在周围的妖气都给净化乾净。现今完全被消灭掉妖魔的神社,充满著神社特有的清新的“气息”。 从外面的攻击能够防御的话,那么从里面来攻击就好了。虽然说是那么的容易,但实际上实行起来是几乎接近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就好像世界本有的与精灵密切相关的一样。没错,就好像生物的生命活动。 身体内有著水份的生物,不可能不受到水精灵的影响,而拥有热量的生物,体内就寄宿著火焰的精灵。 擧个例子,就好像妖魔吧,虽然是物质化了,但是也逃离不了这个定则。 但是一般情况下,要控制身体内寄宿的精灵是不可能的。 这种无限接近于生物的生存本能的强大意识,生命之源头可以说是不允许给操纵的。 就算是天才,也不能像这样随心所欲地控制。但是,这个世上,无论甚么时候都有著整天说“理论界限”的愚蠢可笑的人类。 “嘿。终究是这样的东西。” 露出得意的笑容的綾乃,转身準备回去了。 “那、回去吧!……” 这个説话説道途中就说不去了,綾乃呆呆地凝视著两人的姿态。可能是身体大的是雅人,在他左侧的是武志。从服装上面看没用弄错。 但是—— (爲什么没有头的呢……?) 这两个男子,高的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另一个呢好像压抑不住其兴奋的心情,在胸口前握著拳,自然地站著。 这样看著就好像没有头,根本不是奇怪的一件事。 於是看向地下的綾乃,有两个圆形的物体映进眼帘。綾乃晃里晃荡地,好像就要跌到一般接近了过去并跪下了,然后把它拿起在膝盖上。最然很重,但是綾乃闻到非常喜欢的男子的臭味笑了。綾乃把这个从小时候一直一起战斗,教会她生存的方法的男人的头颅抱著。小声地咕嘟道。 “叔叔……头……掉下来了……哦……”。 綾乃浮现出惨淡的笑容,然后想把雅人的头装回去。虽然想著这样做的话,他就能復活回来的,执著地接连用力地把头压回去。 但是好像嘲笑綾乃这种没用的行爲一样,隐藏著不可看见的刀刃,微微地把雅人的身体刻画著。一秒之间,这个高大的身体分数成几百份甚至几千份的肉片了。 因爲心臟已经早已停顿了,所以鲜血没有从那些锐利的切口上飞出。 但是,虽然没有血液流淌的声音,也没有肉碎裂的声音,却异常地给予人真实感。 在风的吹动下,雅人的身体无声地分解了。好像被碎纸机一样破碎掉的肉片,有如花瓣一样在天空飞舞。 看到那一瞬间,綾乃就好像被冰冻了一样看著。 滴。 伴随著水滴下一样的声音有东西丢到了面上,綾乃不由自主地把其拭擦掉。 那是一块鲜红色的,还带有餘温的肉片。当明白到手指上承载的东西是甚么的时候,綾乃的意识就好像被过滤器过滤过一般,少许恢復过来了。 “不”。 那是,曾经是雅人身体上的一部份。不过那个悲惨的残骸已经谈不上是尸体了。 “不要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綾乃力所能达地惨叫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个声音,虽然不能把空气振动,这嗤笑的声音,也并不要直接传进脑里。 如果要说的话,就是伴随著这个“嗤笑”的强烈感情吧。这种嘲笑对手的“意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就好像刺激著綾乃一样,是那么的讨厌。 对於敌人出现了的情况,平常常有锻炼肉体和精神的綾乃,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后把悲凉的感情埋沉到心底,替换而来的感情就有如兴高采烈一般。 把愤怒的矛头指向了对手,并特意地向对手挑衅。 “出来吧!” 已经超越了愤怒的界限,在人的面部已经不能够表明的了。但是綾乃就好像认爲可以一样,向著上空望去。 那里存在著的是“那个”。在前方的巨木突出来的树枝上好像完全不担心危险地站著的人影,右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 因爲是迎光的地方,不能看清楚对方的面,但那个已经没有所谓了。溢出来的妖气已经告诉了她“这个是敌人”。 綾乃沉默著挥动炎雷霸砍了上去。 已经不需要知道是谁了,也不需要集中气力了。只是平静地将杀意混进入,然后将其一击必杀。这种好像被研磨过的杀意化爲火焰的刀刃疾走上去了。 请飃飃地,明显无视著重力地移动著,“那个”将火焰的刀刃迴避了。并且飞到鸟居上,然后一跃。然后再一次看向綾乃,“那个”慢慢地将身体移动著。就好像在说追过来吧。 这种明显的引诱性的动作,綾乃勇敢地接受了这种挑拨。 (就算是陷阱也没关係,绝对把你给消灭。) 屈服在那种愤怒上的身心,綾乃已经变得只为报仇而暴走著。 4 天空上突然涌现出妖气。 “嗯……” 和麻愕然地望著天空,好像爲了力量不被分散一点点地在上空凝聚起来。突然风刃一闪,真是防御的时间都没有,飞退躲避也竭尽全力了。 风刃在还在翻滚中的和麻身边通过,然后好像微妙地修正了角度一般,把风牙眾的术者、慎吾、武哉三人一刀分成两段。 “等、等一下!!” 和麻想也没想叫了出去,会变成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没想到。 (我、我竟然被人偷袭?) 被偷袭这种事情,还第一次遇到的。而且还是被风的精灵偷袭?无论谁召唤也好,集合到这种程度的风精灵的话,和麻是没可能没有感觉到的。不论多么厉害的风术师也好,用风术也是不能欺骗和痲的。这并不是技术差距的问题,而是规则就是这样。 但是,现在发生了不可能出现的事态了。和麻立刻打断了自己的思考,向上空的东西集中过去。 “甚么嘛……那东西……”。 很小,大概比二十釐米还小的东西,在二?三十米的上空悬浮著。周围的五个突起的东西飞了出来。 “人的手……?不像,红叶吗……?” 无论怎么看也不像飞在空中,也没有操纵著风。凝视中,突然和麻发现了那东西的本体是甚么了。 是人的手。怪模怪样的人的手掌在天空飞著。但是就算知道了也甚么也解决不了,也办不了已经被杀害的三人了。 (总之,先把它击溃吧!) 用著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咕嘟著的时候,迷样的手飞上上空——然后消失了。 “等下!你究竟在想甚么!?” 和麻然后对著风精灵投诉到,这明显是违反条约嘛。但是,精灵也只有踌躇的声音,也没有告诉和麻消失的手掌的所在地。 “究竟怎么回事啊……”。 眼前的惨状——被分成两份的风牙眾术者以及躯干被分开的慎吾和武哉——就这样看的话,就像是和麻做的事一样。 精灵违背契约?——不可能。 对於和麻来説,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这样的事的话,也相当怀疑对手的正气的了。所以说现在是发生了非常不正常的事情了。 精灵是有著意识的现象。[始原法则]——是世界创世时候的,不知是谁,对这个存在的世界制定了不变的原则——而遵从它,使到世界保持著这样的形状而存在。好像蜜蜂要居住在蜂巢里一样,这个好像自己一部份认同著的他,一部份就算是有才智也不可能也带有思想。当然,也不可能有著打破契约的这样的自由意志。 如果精灵都拥有自我意识地去移动的话,物理的法则就会破坏。世界不需要三天之间就毁灭了。 全部的风精灵都会遵从和麻。[他的物品]这样的契约的话,当然也就代表著这样的意思。例外—— “不可能有……”。 想象到了最差的事态的和麻,无力地喃喃道。 (会有跟我相同的人?不要吧……) 真是只是想也觉得不寒而慄,但是也说是好运吧——无论怎么也好,和麻也不想这样想——但是现在并不是耽搁在思绪的时候了。 因爲感知到了有著庞大的火焰精灵向著这边来。 (这次连因菲利特也出来了吗?可恶、日本甚么时候变成了魔界了阿!?註:因菲利特是火焰的魔神的名字) 话没说完,出现了和麻预想以外的情况。 出现的是一个少女。伴随著红连的劫火和眼睛寄宿著那个憎恨的火焰,举著的右手上凝聚的力量是—— “和麻——!!” 右手集结的火焰的精灵力量结晶化了起来。綾乃好像在那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斩!! 映进急退的和麻的眼帘的是,綾乃挥动著的緋红色的剑。对於他那一族来説,比起甚么都重要的东西来的。也是使他的人生杂乱不堪的东西来的。 和麻对著这把无论如何都想避开的神剑凝视后,叫道。 “炎雷霸!?你是、綾乃吗!” 答復只是炎雷霸的刀光一闪,向著这个杀气腾腾的而且一概都不聼的綾乃,竭尽所能地解析著。 “喂喂等一下,误会啦!不是我杀死的……喂,你也好好听聼人家说话啊!” 白炽的火球不断地打过来,和麻不断地来回迴避并一直叫著,但是綾乃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对於敬爱的雅人被杀害的事情,綾乃已经过於愤怒忘记了自我了。完全没有聼人説话的空閒了。更不用说,被父亲告知的有著相当嫌疑的这个男子。 噹噹噹噹!! “喂!!!” 认爲已经被躲开的火球突然一起爆炸起来,并把和麻的退路封住了。并注意到,綾乃乘著爆炸的时间堵塞了道路,并在眼前挥舞著炎雷霸。 “叔叔的仇!!” “!!” 那种好像要把和麻像唐竹一样分成两份挥下的剑势侧身避开后,然后从上面用手掌压著剑柄。对著怒火燃烧中的綾乃,也面部充血地叫道。 “父亲——严马死掉了吗?” 但是在说完之前就注意到弄错了,虽然綾乃和严马的关係并不是薄弱到从外面可以看得见,肯定的是严马死去的话,綾乃怎么也说不上更他报仇的。 个人出现在心头,綾乃非常亲近的“叔叔”的大神家的男子。 名字好像是叫——做!! “——叩” 突然綾乃把头顶向上,并重重地撞了下顎一下。由於在考虑事情反映变得迟钝起来,虽然紧急迴避了开去,但是被撞到的头还晕晕的十分疼。 虽然还晕晕的但是镇静了起来问道。 “大神雅人死了?” 但綾乃的面容变得更加低沉,更加用力地把力量注入手中的炎雷霸,从远处看去也知道。(看来做成反效果了呢……) 和麻怂怂肩,对著这个充满愤怒的人,已经没有问题发问了。对著这个被怒气迷惑的小姑娘无论做甚么也没用。 但是,也不能给杀死。但是如果做成伤害的话,恐怕会给那个蠢才父亲的重悟完全看成是敌人看待。只有这个是必须避免的。 这并不是害怕重悟是神凪一族歷史上最强的术者这个问题。而是作爲“神凪和麻”来説,重悟可以说是唯一的伙伴。因爲并不想做成他感到悲伤,所以只有一个方法了。 “啊——小綾乃?我——走了啦,料理尸体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那么再见。” 巧妙地避开完全不放过他的迫近的劫火后,和麻下定决心逃跑了。 “——等、等一下!” 和麻背向著要阻止他的綾乃后飞翔了起来,被风缠绕著后向著十米左右的上面飞了上去,然后突然消失了。 “甚——在哪里?” 在还在环视四周的綾乃的正上方,和麻漂浮著。 借助空气改变了光学的折射率,就好像身上披著光学迷彩一般透明化了起来。认真地看的话也可以看到有部分好像高热做成变化一般扭曲,但是被愤怒控制而忘记了自我的綾乃没有注意到了。 但是和麻没有享受地观看著慌张的綾乃,而是考虑著以后怎么办。 现在了解到的是,把慎吾和武哉杀死的犯人无论怎么看也是和麻,更甚的是把大神雅人也给杀掉了。 (打算跟神凪一族进行全面战争吗?那样的话还真满有趣,让人蠢蠢欲试呢……那么,究竟怎么发展下去呢) 哼哼、哼哼哼。 和麻抑不住的笑声笑了出来。神凪一族和谜一样的风术师,已经被两个强大的东西追击性命的时候了,当然和麻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 —— —— —— —— —— 第一卷《归来的弃子》 第三章 与过去的对决 第三章与过去的对决 1 在黑暗中,和麻一个人站著。 深夜的公园里,给死直一般的寂静包围著。好像用著甚么手段把旁人驱逐开去,就连把公园当作鸟巢一样的流浪汉也没有一个。 这是能够看得见港口的山丘公园、法国山——这裡是的自然环境呢,就是树木丛生茂盛,但是公园意想不到地里面也会有著不怎么舒服的地方。就算是早上也好也显得阴暗的这裡,这裡有人会趁夜里潜进来并袭击其他人不足为奇。 而在这裡的山顶上,和麻轻轻地挨著一根树木的树干瞑想著。 由於周身被黑色的皮夹克给包围著,如果不是尽可能地走近,有人会站在眼前这种事情会完全不会注意到。 就好像纯熟的猎人一样,和麻和自然化成了一体一样。 “————!” 突然眼睛张开了,那种无法压抑的喜悦和恐怖感都覆盖在身上。 “来了么——?” 和麻喃喃地说著。出奇的热量在公园的入口处升起,并一直向著和麻这裡过来。 就算和麻没有敏锐的感觉也好,会看漏这种东西也是不可能的。这种在黑暗之中,放出的灿烂而辉煌的力量的波动,而使人有著好像黎明要到的感觉的非常厉害的东西来的。 如果拿傍晚时候綾乃的力量比喻成太阳的话,那这种力量已经就像超新星爆发一样那么厉害的了。 完全不打算隐藏气息,就好像夸耀自己存在一样,悠然的步伐,简直就像王者降临一般威不可及。 当“他”踏进公园广场的时候,完全没有迷惘地,也站在树荫底下的和麻的视线重合了。 “……等很久了?” “不,很準时。” 从树荫底下现身的和麻回答道。 虽然并不是故意的,两人之间的铜像——题名叫“相爱的母子的雕像”——虽然说夹在他们两人之间是如此的偶然,但却好像在讥讽著和麻一样。 “嗯那开始吧!” 和麻对此完全没有示弱一般,发动了战斗宣言。 “无论怎么样,看来并不打算好好地説话呢……” “他”犹豫地寻问著。 好像明白立刻答復一样,那个声音有著浓厚的劝告他放弃的色彩。 但是跟预想不一样的是,和麻放出了挑拨性的发言。 “把力量全部给解放出来——‘父亲’!!” 和麻在説话的同时爲了迎击他把风刃发放出去了,爲了逼严马也把火焰显现出来。 因爲有著赌上的东西而互不双让著的两人,风和炎展开了交锋。经过四年时间再见面的父和子,并不应该用著这种方式来交流的。 大宅比寂静包围著。如果不是严马一个人在走廊里走著的话,这裡肯定让你有著是无人的废屋的错觉。 但是现在,在神凪一族本宅才不多集结了全族的人员。他们,就像迷失一般,不敢独自一人,集合在大厅里颤抖著。 他们害怕也不是没理由的。把分家最厉害的雅人和组合起来能达到準宗家的程度的慎吾和武哉陆续杀掉。下次可能要轮到自己成惶成恐地害怕著。 严马虽然曾经说了一句“内弱”,但是谁也没有好像他一样厉害。 “我来晚了。” 在重悟的个人的房间前面,严马跪下了。得到入内许可后把隔扇拉开并用膝盖行走著,无视著无数只怨恨的眼睛并向著重悟在重悟前面平伏下去。 “……真的来晚了呢。” (就像只有自己不吃亏地逃跑?) 重悟埋藏起深切的疼苦说道。 “说起来綾乃怎么样了?” 完全没有当挖苦的语言一回事的严马,厚顏无耻地寻问道。 “太吵了所以叫她先离开了。” 重悟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劝解完綾乃只是几分鐘前的事情,愤怒发狂著的綾乃,说著要把和麻所住的酒店也给烧掉。 “嘛,没办法嘛,因爲在悼念雅人嘛。” 重悟对著这个用评论其他人的口气不関己心的严马白了一眼。 “哦,心胸还真广呢。能够把綾乃的心思看得那么透的话,一起去劝解綾乃不是更好么?” 在綾乃不断捣乱的期间,严马爲了不开不必要的冲突,也就是说在中途退席了,而现在终于将綾乃说服后回来的。一直也没有对重悟说了一句抱怨的话。 “已经听到风牙眾的报告了,看来不得不向一族人发出指示的时候了。” 不能勉强地说无论哪边也是徒劳,重悟也明白这种事情。虽然还没有了解到详细的事情,但是还有其他必须商谈的事情。 “那么、你怎么想?一族中大部分人都认爲是和麻干的——” “不被綾乃发觉把雅人和武志给杀掉,故意显露出姿态后然后逃走,然后逃走中发现慎吾和武哉,并将其杀害,虽然说时间上不是不可能……还真是疼苦呢。” “聼到那样的话真令我安心,因爲只有我认爲你还保持著正气。” 对著重悟,从严马嘴角上绽出了这样稀有的露骨的语言。 “大家,都很不安呢。比起不知道的敌人来説,更容易接受和麻爲了復仇而归来这个説法吧。” “……綾乃也一样?” “那只是雅人被杀掉丧失掉理性而已。” 严马轻轻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因爲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了,已经没有餘闲来陪著女儿了。 (在还没了解敌人的身份之前,尽量不要落单) 严马这样空想著,当然不能够对重悟说。 “比起这个,问题在于和麻。无论那个行动是如何不合理也好,但也还不能拾去他是敌人这个可能性吧。” “没错。如果自身觉得要来説明的话应该会来吧。难道是想我们会不分是非地把他杀掉吗,且不说你了,我也信赖著他。” “的确。” 在重悟的面前,严马除了作出苦笑没其它能做。因爲他完全没有相信过,当然他也没有反驳的餘地。 “所以,捉和麻的任务只有我来胜任。” “……果然,把慎吾和武哉干掉的是和麻吗?” “那只是推论,杀害的恐怖是其他……应该是綾乃见到的那个人吧。但是,在这之前和麻将他们二人打倒却是事实。从风刃留下来的痕跡和尸体的位置考虑,他们二人是在倒下的状态下被攻击的。” 严马虽然淡淡地说著,但是从重悟聼来好像是在夸奖一般。如果严马的推论正确的话,那么和麻已经获得了能跟宗家抗行的力量了。 “好像很高兴呢,严马。这样的话,为甚么要将和麻放逐呢?” 重悟终于问了这四年来一直想寻问的问题,因爲一直都是一个疑问。因爲太过於没用,这个是谁也理解道的事情。而只有重悟才淡淡察觉到,严马疼爱著和麻。 “我是出生在神凪一族,并且活在这裡的人。没有权利地选择用其他方法活著。……我的儿子也、一样。” “所以将他送到自己的手够不着的远方吗?让他选择自己喜欢走的道路?但他了然一身地给放逐了,难道想让他自生自灭吗?” “哼……怎么可能,那是我的儿子。” “啊——这样——阿!” 已经没有对这种自信心十足的臺词追问谴责的精力的重悟,将话题带回了正题。 “那么、你能赢掉和麻吗?” 严马甚么也没说,瞪著眼看著重悟,那个眼神比起千言万语更有説服力。“会输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明白了,拜托你了。到甚么时候会有结果?” “请安心吧,无论怎么费功夫也好,也不会让真正的敌人如意。” “——期待你的答復。” 严马无言地行了一礼后,静静地从房间离开了。爲了用那只手确确实实地把儿子捉住。 2 在横滨标誌性的建筑的六十七层里,跟在横滨天空最接近的餐厅里,和麻优雅地享受著饭后时间。 无论是欺诈也好威胁也好,用非常恶劣的方法得到大量金钱的他,但是在这裡过著懒惰的生活直至到钱使完爲止。 但是,好像在背后嘲笑这种决心一般,手机响了起来。和痲好像很讨厌一般,眺望著桌子上的那些东西。 吡咯咯咯咯咯咯—— 一边凝视著持续响铃的电话,和麻一边诅咒著自己忘记设定电话留言的失察。但是现在也不能直接把电源给切断掉。 吡咯咯咯咯咯咯—— 这个邀请声音没完没了的不停响著,和麻把手机拿到手上,从现实逃避似的,想著究竟是谁打这个电话号码。 吡咯咯咯咯咯咯—— “啊、真烦人。” 终于屈服了按下了接电话的按钮。 “谁?” 和麻完全没有把不高兴的情绪隐藏起来答应电话道。但那种毫无亲切感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边好像承载著电波把鼓膜也振动起来。 “是我!” 回答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声音。和麻对於刚才把接电话这件事情从心底里后悔出来,那个声音可是世界上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来的。 “和多志(注:日文的我的罗马音读法,watasi)先生吗,真是奇怪的名字呢,我跟你有见过面吗?” “不要开这样愚蠢的玩笑了。” 果然随便夫谴著他,回答依然是那么无情呢。和麻深深地深呼吸了一下后,下定决心与这个以前把自己捨弃掉的男人正面交锋了。 “很久不见了,还可以把你叫作‘父亲’吗?” 给严马那鏗鏘的声音,一直沉睡并否定的四年前的回忆再次给唤醒。那个还被神凪和麻这个名字束缚著的,可怜内弱的自己。 忤逆父亲这种的事情,想也没想过,只是拼上性命地去努力修行,就算是明白到没有才能这件事也好。 “你说你输了吗?” 这并不是质问,也不是去确认它。这是超越了愤怒,极度失望,这种无意义的发言,直接把败者冲毁。 “你说输给那个只有十二嵗的小女孩?” 他再重復了一次,好像爲了让其不得不聼一样。 “……非常……非常对不起……。” 少年额头已经紧贴著塌塌米,拧出细小的声音。那个男人甚么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颤抖著的少年。 “……已经够了,想把你训练出独当一面的炎术师是我的错。” 那个男人完全没有一点宽容的意思把少年打倒在地上。但是奇怪的是,被打倒在地上的少年却浮现出高兴的笑容。 “你已经不再需要进行炎术的修炼了。” 倒在地上的少年,明显露出了高兴的光辉。然后终于,那个男人一口説道了。 “已经不是炎术师的你也没有必要留在神凪一族里面了。” “……啊?” 少年的笑容一瞬间僵硬起来。那个男子好像理所当然地继续说著。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找个地方给我消失去。” “……甚……父、父亲。” “已经不是你‘父亲’了”。 那个男人冷冷地说著。 “儘早从我眼底下消失!” 留下冷冷的言语后,就快从少年的眼下离开屋子消失去了。 “父、父亲,请等一下。” 对著抱著自己手腕的少年,男人目无表情地看了下去,然后男人无情地把少年挥了开去。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力量,把少年重重地甩上墻上。 “父、父亲、父亲!” 少年连站也站不起来,悲痛地叫著。伸出的手甚么也捉不到后——於是少年绝望地放下了伸出的手。 “父亲!!!” 但男子完全没有转身走了。 一瞬间失去所有东西的少年,惨叫著,但回应这惨叫声音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喜欢叫甚么就叫甚么吧。” 这种直至到死亡时候也不会改变的无情的声音,把和麻拉回现实中来。 “那叫‘小严’怎么样?” “爲甚么回到日本来?” 把和麻那轻浮的语言打断后,严马切进了正体。 “‘没甚么’应该叫了结城家最小的儿子说了的,没有听到吗?“ “……投降吧,现在还来得及!” “好像已经完全被当作犯人了了,虽然我没有想故意找你们神凪一族找茬。但是你们攻击过来的话我觉得不会放过你们的。” 会这种微妙的紧紧咬住对方不放的发言,可能是在这之前完全没有对过话的原因吧。如果都能更好地理解对方的想法——小许也好努力地去理解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行爲。但是,两人不没有共同语言。 “你认爲你能赢神凪一族吗?” “不做做看的话谁也不知道吧?” 和麻发现他没有比起以前减少对严马的恐惧。而且一样是那么无情的,无法亲近。 (完全没有改变了,这个耿直的人……) 严马好像说甚么也会被对方当作耳边风一样,感慨地顿了一下道。 “你在聼吗,和麻!” 严马用粗暴的声音説道。如果是四年前的话那么和麻可能会叩头谢罪也说不定,因爲那种绝对性的支配,是他们的关係来的。 “唔?啊啊、在聼啊。怎么了?” 哼、听到了尽情地深呼了一口气的声音,看来严马好像嘆了口气一样。 “想跟你直接会面谈一次,现在我过来,怎么样?” (机会来了) 和麻瞬间那样考虑了。他已经知道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聼到那个四年以来的父亲的声音,从那瞬间开始。 (我想知道,有没有超越那个男人,是否比那个曾经完全支配著我的那个男人要强,无论用甚么手段也要知道) “不、现在来的话会很麻烦。” 爲了隐藏起沸腾起来的想法,和麻用著镇静的语调说道。 “今晚十二点,在能看到港口的山丘公园、法国山上见面吧。” “为甚么那个时间,公园已经关闭了的说。” “所以说没有人会防害我们嘛!” 说到这地步,和麻的口吻已经改变了。 “想把我杀死吗?——好吧,我做你对手。” 对於严马来説,自己只是一个无用的废物,不可能还为处分的那件事情紧紧于怀,和麻是这样想的。 “你怎么能够明白,我这四年以来的痛苦,但是现在我是跟那时是完全不同的。想我对你惟命是从,不可能。” “……蠢才,好吧,让我用身体来告诉你差距吧。” 严马放出了傲慢的语言,就算明白到让儿子误解也好,他也没有选择到用其它的方式说。 “我很期待啊、‘父亲’。” 用弹跳的声音宣佈了会谈结算后,和麻把电话挂了。然后立刻把电源给関掉,然后好像没用的东西一样丢在桌子上。但是手提电话由於用力过度,飞过目标在床上回转著。 看著颤抖著的右手,和麻苦笑了起来。力道大小也不能控制的那只右手,那是理所当然没有想到的。 (没错,害怕是必然的。因爲现在是向神凪一族最强的术者挑战) 和麻紧紧握起右手,好像要把恐惧包围在其中间一般。无论害怕成怎么样也好也绝不逃避,因爲这是爲了和神凪一族完全说诀别,跨过过去的自己,把象徵著过去的父亲打倒的必要的“仪式”。 这并不是憎恨严马,到现在感觉到的还是那么顽固怪癖地,与好意相近的东西来的。 但是这个是其他问题了,只有这个是绝不能相让的,无法退避的。 震动已经停止,紧紧握著的拳头里隐含的决心已经把恐惧超越了后,和麻喃喃道。 “我不会逃避,不会宽恕你的……父亲。” 3 严马呼唤出来的火焰,完全不把风刃当一回事吸收,并压破了。 “……现在,知道在做甚么吗?” 被黄金色的火焰缠著,严马作爲绝对性的强者君临于此。在那个绝对性的力量面前,作任何抵抗也是无意义的。 严马就是这样的男子,能够令到对手让其有这样“格调”的想法的人。 “——嗤、还没完呢。” 无意识地向后退后几步的和麻,好像鼓舞自己一样把声音提了上去,并形成了新的风刃。 “这才是认真的呢!” 近百把风刃西方八面地向袭击过来。因爲并不是同时攻击,但也用著微妙的轨跡和时间变化著地在空中飞翔。 严马冷静地观察著那些。无论怎么移动也好,要全部躲开是不可能的。但是发现到了各个风刃的威力与之前的攻击并没有太大的相差。 所以并没有採取甚么特殊行动,严马只是等待著风刃的攻击而已。风刃全部都给包围在他身边的火焰给吞噬后——明显地被消灭了。 (不可能吧……) 看到压倒性力量的差距的和麻,没有发出声音地一动不动。但是严马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会吧,这就是你的全力?我可没有更里玩耍的时间啊。那么分胜负吧。” 在向和麻宣告这话的同时,火焰爆炸性地增强了。 呈放射状的喷发出来的几根火柱,其头部直接向和麻延伸过去。那个样子就好像有著多个头颅的大蛇——已经可以说得上是龙了,这样的压倒性的力量以具体的姿态显现出来。 现在和麻就好像被一头八歧大色盯著一样。害怕就像不停地驱使身体一样,和麻用尽所有力量跳跃了起来。 一瞬间之前和麻所処的地方,被龙的头所遮蔽了。千钧一髮的瞬间被猎物逃掉,并打在地面上的火焰,变成了细小的碎片却完全没有要放过他一样发狂著。 虽然说是碎片,但是这是严马所控制的火焰来的。那种密度普通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就算只是被其中一发碎片打倒,绝对会瞬间给烧成灰碳。 和麻集中精神努力地迴避著,从空气的流动感知道周围的状况,然后同风精灵进行同调,和麻就好像能够看见全方位的一样。 像雨点下降下来的火焰注视,某些躲开,某些用风挡住并让其顺风流走。阻挡已经谈不上了,宗家和分家的力量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级数,用风结界可能连一秒也挡不住。 (但是,并不是不能驱除它。现在还不是时候) 逃出火焰的风暴的和麻冷静地等待著时机,从严马的实力上来说,那种程度只是牛刀小试,虽然防御住了,但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噢,变厉害了呢。” 於是严马用手一挥,火焰瞬间消失了。好像刚才全是幻觉一样,甚么痕跡也没有残留下来,树叶连一片也没有给烧着。 “目标以外的东西完全没有烧着,真的是非常厉害的手段。” 成爲高等级的炎术师的话,能够完全制御著精灵和显现时候的火焰,完全无视物理上的法则,能够在水中出现火却完全不使之沸腾,也能够形成对目标之外完全没有影响的火焰。 “你才是,想留有一手吗……也太自大了吧。把这样想成称讚你吧和麻,我承认你有著让我认真战斗的资格。” 严厉的面孔上浮现出笑容,严马称讚起儿子起来。但是,被儿子牵著鼻子走,随即变成了苦笑。 “啊——不,不需要费那么大劲吧……。反正我是失败作品,让我更快乐些,好么?” 严马对这种戯言视若无睹依然集中著精神,精心地编辑著力量,爲了放出更强大的力量做準备。 (看清了……) 和麻也收起逗笑的表情,綳紧全身神经起来,爲了準确地看清攻击的那一瞬间。机会只有一次,失败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要死啊,和麻。” 严马怎么也没有杀死和麻的想法,因爲他没有忘记他的目的只是捉到他而已。确保控制到不会杀死他的程度,然后解放出强大的力量。 (——时机到了) 啵! 严马眼前显现的火焰,突然其来地发生大规模爆炸。冲击波将树木都打到歪成打横的方向,树叶都纷纷给拔走,长椅和垃圾箱纷纷给吹起,街灯也碎裂飞散开去。 “干掉了吗——?” 现在严马还在被火焰包围,在这个状态下并不能进行判断。在爆炸中心地周围的惨况呈现了出来。花草树木都呈放射状横倒在地上,能够移动的东西的踪影完全看不见了。 (虽然不能认定这次攻击是决定性的一击,但是无伤痕的话就饶了我吧!) 随著火焰的收缩,内部的情况慢慢显现了出来,在那里看到的东西是—— “那就是,你的王牌吗?” 一个伤口也——甚至连大衣也没有凌乱一下,严马用冷冷的目光向和麻看去。 “经过四年以爲有了相当程度的成长的了……成长的只是耍小手段吗,太让我失望了。” 这种侮辱,完全跟四年前一摸一样。那一天严马也是看扁和马说道“不需要无能者”。 “别开玩笑了……!” 和麻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紧紧地,紧紧地握著的拳头震动起来,避忌的回忆涌上心头,理智就好像被声音切断了一样。 “别给我开玩笑了!!失望!?你对我有甚么期待啊!!抛弃了我的你有资格说这个吗——” “给我住嘴。” 严马的侮辱,再次刺疼了和麻的心,四年前的创伤,再一次在心中疼痛起来。但是,被挖出来的旧伤的儿子的悲痛的呼叫,严马再一次用冰冷的声音覆盖掉了。 “要哭诉的话之后会聼你说。现在你的选择只有两个,用自己的脚走回去,和被强行带回去,选自己喜欢的吧。” “哪个都不要!” 短短的时间内和麻回答了。已经恢復冷静的他,再也不是被父亲捨弃的只会哭著的小孩了。 “只有对你,我寧愿死也不会认输。绝对把你给打到。” 和麻立起中指一边说著——或许还是没有改变还是孩子气吧。 “你认爲你能赢吗?不耍小手段也不能把慎吾和武哉放倒的你。” “啊、果然暴露了吗?” 和麻轻轻怂怂肩。好像在说“这样的事情完全不用介意”的样子。 “调查过尸体也就能明白了,操纵氧气浓度让其瞬间剧烈燃烧然后爆炸。对於二流炎术师可能是非常有效的手段,但是是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呢!” 严马原来完全看破了和麻的陷阱。和麻是在对慎吾和武哉他们火焰放出之前,把慎吾周围的氧气移动到了武哉周围。 突然间的氧气浓度的倍增,使到武哉的火焰超越了他的控制范围暴走了起来。另一方面,慎吾由於周围薄弱的氧气,被自己的火焰给消耗尽,做成的缺氧状态。 这是和麻在对付炎术师时深思熟虑后的必杀技,如果是两个人的话还能一石二鸟呢。 但是就像严马所说的一样,那只能在不被察觉下的场合有效。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炎术师是能够超越物理的法则的。使用氧气进行燃烧的这种程度,只是神凪一族的术者最初级的技术而已。 “那好吧,怎么也想抵抗的话,那我就让你看看你不能抵抗的力量吧。” 严马把自己的“气”提升到了极限,苍蓝色的灵气从身体上喷发出来。火焰的精灵都被苍蓝色。 沐浴在苍蓝色的“气”的火焰的精灵,变化为苍蓝色的火焰具象化起来。代替眩目的金光的是舞动著的晶莹通透的苍蓝色的光辉。 “第一次看见呢……,这就是神凪严马的‘苍炎’吗……?” 神凪的火焰是净化的火焰——在那里面最高威力的是《黄金》的火焰。这是绝对没有错的,但是在宗家中不时拥有杰出能力的人就能够把这个超越。 “神炎”——那是被真正选中的人才能使用的绝对无敌的力量。术者的“气”中被允许寄宿颜色的人,千年的歷史中只有十一人。而经过漫长的二百年后得到“神炎”的人,分别是“苍炎”严马和“紫炎”重悟。 “仔细地看清楚吧,并不是你那种小技俩,真正的力量。” “啊——这的确是耍耍小技俩不能战胜的东西。” 听到好像失败宣言的臺词严马的表情动了起来,但是和麻还继续说著。 “所以,我也稍许认真些吧。” 这样说后,和麻向天空举起右手。 “那种事情不可能……。” 严马在説话途中停下了,和麻底下,惊人数量高速集合的风的精灵一下子吸引住他的目光。 “不、不可能……。” 这声音已经变成了惊讶声了。这时,严马知道了他把儿子的实力估计错误了。 并不是和麻有没有作爲自己认真起来的对手的价值了。而是,竭尽全力也能不能赢也不知道,达到了这种程度成长的术师了。 严马吓到僵硬虽然只是区区数秒,但和麻已经对準了这数秒的时间。 重新慌忙召唤精灵的严马,和麻心有餘力地宣告了。 “没用的,召唤速度的话我这边要快。” 说实在,跟严马硬碰比拼力量的话的确没有能赢的自信。因爲攻击力来説,四大属性中火焰是最强的。这就是说,相互拥有力量的炎术师和风术师,都放出最大力量争斗的时候,赢的肯定是炎术师。 那么不使出全力就可以了。 风的速度是最快的。首先开始召唤,在对手的力量充分储蓄好之前进行攻击,只要读取到那个时间的话,绝对不会输掉。 故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力量比较弱,在对手还没出尽全力的时候将其收入囊中。虽然这种做法是卑鄙伪善者的做法,但在和麻的字典里面没有《堂堂正正》这个词的。《无论用甚么手段也好也要赢》这是他的人身哲理来的。 和麻好像明白到自己已经胜利的样子,在手里集合到超越严马的力量,然后就打算把能量给解放出来。 “我会控制到不会把你杀死的程度的了。——感谢我吧。” 好像将大型颱风浓缩到万分之一一样,强大的能量刮得非常厉害,烈风然后变化成无数的刀刃疾飞过去,把苍蓝色的火焰打成微粒。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气势完全没有衰减的烈风,打到了严马的身体上,好像一瞬间停滞一般——倒下了。 对於这种迅速异常且非常锐利的斩击,已经没时间感觉到疼痛了。取而代之感觉到的是,有如吃掉永久冻土一样的透心的寒冷——在感觉到那之后,严马的意识就被黑暗包围了。 “…………………………。” 和麻目无表情的看著那个全身的血散落在地上的父亲的姿态,被红色给染红的倒在地上的严马,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哧!” 垂下头的和痲的肩膀震动了起来,然后这种震动扩散到全身,终于随著激情爆发了出来。 “……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做到了,赢了!让这个想也觉得可恶的父亲!!让他在医院的病床里好好后悔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应在无人的公园里放声大笑的和痲,但是好像完全没有力量地迅速紧张地跪下了,走头无路的样子望著夜空。 ——月亮没有任何的回答。 “赢了后……我该怎么办……翠玲……我……我从现在起,应该做甚么好呢……?” 没有人回答这问题。月亮只是静静地在谁也够不着的高度上照著地上。 4 终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对於一天之内连续进行了三次战斗已经无法忍受了,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著。 但是,看来完全不允许有著休息的时间,从风中传递过来了强大的火焰气息。 (还是神凪吗?他们真是还没吃够苦头呢……) 虽然觉得很麻烦,但完全没有逃跑的打算,因爲敌人在酒店的正门前摆著姿势等待著。和麻直接向那个方向走去。 发觉到和麻的气息后,轻轻用腰挨依著花坛的那个细小人影回头了。在黑暗中虽然无法观察到其容貌,但是非常小的身材。虽然是这样说,寄宿在那里的力量却非同寻常。虽然还比不上綾乃,但是慎吾和武哉绝对不能够跟其相比。 (……?神凪一族有这样的一个傢伙的么……?) 对著内心还一片迷茫的和麻,人影毫无防备地接近了。街灯映照出来的面意象不到的年轻——不,幼嫩。大概十至十一嵗左右。 浅驼色的短裤加上一件带风帽的粗呢大衣,脚上穿著矮腰靴,穿著相当好的衣服随便地站在那里。 真是看起来像女孩子的非常可爱的面容,真是有著能让全世界都惊讶的气氛,无可否认感觉到的是良好家族的少爷的样子。 对著用惊讶表情看著他的和麻,少年用更紧张的表情看回去了。在数秒的时间对峙后,少年慢慢开口説道。 “说实在,不想相信……你站在这裡的话,也就是说把父亲打到了呢?” (父亲——?) 虽然说迟钝地超越了大傻瓜的极限,但是现在的和麻完全比了解那个少年说的话。於是就直接这样发出疑问了。 “——谁啊、你是?” 正巧避开了少年那变得严厉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愤怒的样子呢,但是在那个可爱的面上完全没有魄力。 “你是认真的这样说的吗?——哥哥。” “哥哥——?啊啊、你、是炼吗?” 啪。和麻向手掌打了一下后,叫出了和麻的那个才十二嵗的弟弟的名字。 (我有这样的弟弟吗?) 如果这样说的话,可能会做成不可挽救的事情,所以生硬地把这种轻蔑的臺词吞回肚子里。 “长大了呢,十年没见过了吧?” “……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吧!” 炼果然用著非常严厉的声音回答道。 “是这样啊?但是不止四年没见过面吧?我离开时候都没有见过你的记忆呢。” “是啊,哥哥离开的时候甚么也没对我说过就走掉了。” “啊、啊啊……抱歉……。” 对著更加口吻更加严肃的炼,和麻笑著向他説道。 把炼给忘记了的和麻,也不可以说他无情。 因爲跟大哥不一样,出生时候就洋溢著炎术师德才能的炼,严马对其期待可以说倍感深厚,爲了不被无能的人传染,尽可能地不让炼跟和麻接触。 虽然兄弟相隔半年才见面一次——但是天真烂漫的炼并没有将长辈的想法当一回事羡慕著和麻。 作爲和麻的那一边,并没有对有才能的弟弟抱有复杂的想法,而且就算注意到也不轻易地接近去,因爲无法憎恨这个有著天真无邪笑容的弟弟。 虽然这并非严马的本意,但是和麻和炼却成了一对非常和睦的兄弟。 ——所以说并不是无情无义的。 “啊——、那么你,究竟爲了甚么而来啊?” 和麻重新回归正题地向炼询问道。 炼也突然用认真的表情,直接看著和麻双眼道。 “哥哥、……説服哥哥,所以来了。” “——哼。” 和麻小声说后,把炼给丢在一边走了开去。 “哥哥!?” “总之先进房间吧,今天已经身心疲累了。” 对用累了的理由推搪和麻,炼的表情也低沉下去。但是站在这裡的话完全没有意义,无论如何也要把哥哥带回去。 於是炼小跑地追上了走进门厅的和麻。 在豪华套房的客厅里,和麻和炼相对地坐著。 炼在沙发的那一端端正地坐著,虽然并不是有意是这样,只是沙发太柔软了,如果深深地挨下去的话会把身体也给埋起来的。 和麻面前放著茶杯,炼的面前放著的是有热牛奶的茶杯。但是,两人都没有触摸它,好像在相互揣摩对方的想法一样,视线合在一直綫上。 “说起来,爲甚么想到来这裡的呢?” “……呃?所以说……。” 想把刚才的话重復一次的炼,和麻举起手来制止了。 “理由已经聼过了。但是、爲什么?神凪严马已经行动了,为甚么你还来这裡?那个男人会输掉,普通不会那样想吧?” 严马不可能输的,那是一族人的常识来的。在重悟由於交通事故失去一只脚的现在,严马原无意外就是神凪一族中最强的术者。肯定现在也相信著,严马会带著半死的和马回来。但只有炼一个没有这样想,那个应该被其他人更加相信父亲力量的炼没有那样想。那个的意义究竟是—— “你、你知道了甚么?” 对著那种好像直透心底的视线,炼用力跳了起来回答道。 “传闻、听到过了一些,从欧洲的超自然网站里。” 互联网的确是非常便利的东西,就好像魔术一般的操纵古代技能的人们也经常利用著。 炼所使用的网站,也是专门为术者设立的交换情报的地方之一。 “《契约者》是日本人……这样説道。” 和麻眯著眼睛一直看著。对於那个反映,炼提起了勇气把自己所想象的都说出来了。 “虽然说是没有根据,但是……我知道,那个是哥哥吧?在歷史上唯一被确认的契约者……哥哥做到了吧?” “错了。” 和麻用著冷静的声音回答道,并制止了想开口说话的炼继续说了。 “不是唯一的。最少还有一个,我们都应该知道的。” “那、那哥哥你果然……。” 虽然委婉地向兄长问了自己的疑问,但是炼已经恐惧起来。 “嘛、那样的事情怎么也好,进入正题吧。” 於是合起双脚,拿起茶杯并对著和麻,炼正姿站著。於是率直地直接地少年一样的问道。 “那么我郑重地问你,在这几天里面,几次把神凪一族的术者杀掉的风术师是哥哥你吗?” “不是!” 同样率直地,和麻回答了。 “跟见面的那些人都说了,但是谁都不相信,为甚么呢?” 炼虽然知道那个理由,但并不打算说出。好像作出了贤明的判断地说了。 “那么为甚么,不来解析呢!?在这样下去会被神凪一族全体看待为敌人的阿!” “……还有甚么吗?” 对於和麻平平的回答,炼用霸道的视线看了过去——果然没有任何魄力可言。 “哥哥就算怎么强也好,但对神凪一族……。” “父亲也说了差不了多少的话,但已给我打剩半条人命了。綾乃那种程度根本不足爲惧,分家的那些人简直就构成不了危险,就算最后宗主出来处理也好也尽量不给输掉。” 对著充满自信的和麻,炼没有能够反驳的。但是,察觉到快要哭的弟弟后,和麻的强硬语气也稍微软下来。 “……虽然我也、我也知道在做愚蠢的事情,就算是知道打架赢了也是没用的,像蠢才一样,去跟宗主打一声招呼的话,应该会明白我吧,但是……但是我在神凪面前绝对不退缩一步。 停顿了一下,和麻喝了一口红茶润了一下喉。虽然茶杯放回去的时候只发出了微小的声音,但好像异常大声地回响著。 “现在我并不憎恨神凪一族,因爲我、因爲我得到了比那些以前当作我笨蛋的那些人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力量,我才不打算学他们一样堕落,向他们报復。但是呢,也没有忘记过,他们刻在我心中的疼痛。爲了克服自己的软弱,我捨弃了神凪的这个名字,所以我对神凪绝对不会退缩,赌上我八神和麻之名,绝对不会退缩。” 这并不想故意閙大,安静的口吻来的。但是,那种坚定不移的意志已经传达到了。 炼除了沉默外没有其他办法,自己的説话并不能劝动和麻,那种事情再明显不过了。 “虽然只是意气用事,但这些话也只能现在说说而已。” “……甚么意思啊这是?” 对著惊讶地询问的炼,和麻理所当然地答了。 “神凪一族近期内会灭亡,今天我跟敌人会过一次面,那并不是綾乃能做的对手,父亲也好像赶不上復原呢。” 用自己的手将父亲打剩半条人命的和麻,就好像谈论别人的事情一般地说了。 “为甚么这样说呢!?哥哥不也是神凪一族的人吗?就算家族死掉也完全不当一回事吗?” “因爲不是自己的事嘛,我已经不是神凪一族的人了,没有家族了。” 向愕然著的炼,和麻对全部的发问都有根有据地答道。 “不要弄错顺序了,炼。并不是我捨弃了神凪一族,是神凪一族捨弃了我。” “这虽然是……但是……。” “就算这样你也叫我,有义务去为神凪一族做事吗?” 炼没有任何发言,和麻的发言是毫无破绽的正确,就算拜托他帮忙的立场也没有。但是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特意来见面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虽然无论如何也要把和麻给説服,但是找不到适合的语言了。好像仍然想纠缠下去抬头望上去的炼,和麻毫无表情地看著。 “……唔……唔……嘿……嘿……。” 在这种无言的互瞪眼的时间,炼终于开始哭泣起来。 “喂喂……为甚么在那里哭啊!这样我不就成了恶徒了吗?” 虽然没有恶徒的自知之明,但是和马麻好像没清楚自己的立场一样说了。 炼只是哭著并没有回答,在这个已经无法进行会谈的空间里,能听到的只是悲痛的哭声。 “……可恶……。” 先认输掉的是和麻。将接近手的那条毛巾抓住并向炼丢去。 向著能够包起一个人来的毛巾那里,和麻嘆了口气説道。 “今天就住在这裡吧,用那个洗脸后快快给我去睡觉。明天……把你送会家吧。” “……哥哥。” 炼拉下毛巾,欢天喜地地跳过桌子,好像命中了一样抱住了和麻。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 和麻一边抚摩著天真无邪的练的头部一边看著天花板。以前好像也有过拒绝炼的“拜托”的样子呢,而且那是多么不可能和不合情理也好,在那个天使的笑容面前,不答应的话就立刻哭起来,最终还是像说的那样做了是常有的事情呢。 这次也没有例外。但是—— 和麻抓起炼的衣领,提了上去。像小猫一样被轻轻提起的炼虽然在那一瞬间呆了一下,但看到和麻的面后就立刻笑了起来。 这并不是在阿諛奉承,只是单纯的高兴而已了。虽然是明白,但和麻也不知所措起来。 (这傢伙已经十二嵗了吗?还这样可爱好吗?) 和麻虽然担心弟弟的将来,但是立刻打算了思路,怕再想下去会出现很恐怖的东西。 和麻将摘起的炼丢了出去,炼在空中回转一周后,深深地嵌入沙发里面。 “快睡觉!” “呃~~~~、但是哥……。” 对著冷淡的和麻,炼看来非常不满的样子。 “甚么嘛?” “想谈更多各种各样的事情呢,况且这是难得的再会……。” 实际上看著炼想抵抗的和麻,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那些数不清失败多少次的战绩,在和麻的意识的角落里再加上一笔了。 “——明白了。想聼甚么呢?” 於是炼提心吊胆地向举起投降白旗的和麻问道。 “唔……那个……要怎么样,才能够做到像哥哥那样厉害呢?” “才不会知道炎术师修行方法的谜呢!” 对於这种毫无遮掩的回答,炼鼓起两頬起来。 “况且,你已经有足够的才能了,不需要甚么特殊的修炼。” “没有这样的事情哦,我可能是宗家最没有才能的那一个也说不定呢。” “……那我这个由於无能却被放逐的人的立场有怎么样啊?” 但是对於和麻这种呆呆的发言,炼激动地说起了。 “不是有才能的嘛!有风术的究极才能嘛!与这个比起来,我还是半调子。我的火焰完全比不上綾乃姐姐和爸爸的嘛。” “——但不是在跟炎雷霸的拥有者和神炎的使用者在做比较吗?” “但是……” 炼的表情充满焦虑和烦躁,看来是由於自己大过优秀反而產生了自卑感呢。 但是从和麻看来,炼并有有跟四年前的綾乃相差多少。但是,綾乃有著炎雷霸这件绝对性的道具,所以才有两人的差距。 然而重悟和严马,那完全是规格外的產品了。因爲能与神炎使相提并论的只有神炎使而已。但是作爲炼来説,抱有劣质品的想法还早十年呢。 虽然说这种比较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这样说的话炼肯定不会接受的。现在被压倒性的力量吸引住了目光,而失去对未来的希望吧。 “大概啦,真的希望强起来的话,没有才能并不是大问题啦!” 最后,和麻还是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地说了出来,虽然明白到那并不是一般的,但是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 “‘努力不会输给才能’吗?” 和麻对著由於不满而嘴唇变尖的炼,挥动起手来。 “那并不是甚么漂亮的语言啊。只是努力也有著无法逾越的障壁的。没有才能的人绝对接触不到的地方啦!但是,如果认真地话就并没有那么多时閒去管那些事情。没用也好不行也好,也只有去做了。如果不能超越尝试和界限,抱著必死的决心,那么还是最初的时候放弃为好。” 只是说也这样壮绝的臺词,让炼感觉到了与其相近的恐怖了。 “哥、哥哥,是这样做到这样强的吗……?” “啊啊、差不多每周死一次阿。” “做到那程度,是爲了向父亲报……报復吗?” 途中停顿的语言,大概就是害怕太直接而不把“復仇”说出来吧。不管怎样也好,这种离题的揣测,和麻除了苦笑之外甚么也做不到。 “得到这么高的评价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并不是那么出色的人类。离开日本只是爲了逃避而已,从父亲和——那个女人那里,一步也好也想远离它,永远也不想跟神凪一族再次扯上关係,对於父亲感兴趣而打电话过来的事情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那、爲甚么?” “啊……各种各样啦!” 对於这种天真的质问,和麻含糊了过去,因爲这并不是天真的孩子该听到的内容来的。 “各种各样?” “各种各样阿……。说起来还有尝试过差点被中国内地的龙王当点心吃掉的经验呢——.” “各种各样——”。 “好了给我仔细聼。那是在四川省时候发生的事情啦……”。 终于把炼那些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其忘记后,和麻放下了心头大石,就是就不停说著那些神奇惊险而有趣的冒险故事来了。 5 使兴奋的炼睡觉后,和麻也终于可以爬上床了。当头睡在枕头的那一瞬间,就立刻呼呼大睡起来。但是,休息的时间一瞬给宣告结束了。 “——!” 兇恶的气息随之而起,和麻飞身跳下床。与此同时,感觉到了黑色的带系统性的东西在通过甚么的。 (这是——!) 和麻踢了一下一点点一点点地摇动的床后,向炼正在睡觉的寝室走去。 “炼!醒著吗?” “是!” 炼已经醒著,并且把靴穿在脚上了。虽然只是幼小的神凪一族术者,但是也没可能看漏这种程度的妖气的。 “究竟是甚么事情呢?这究竟是!?” “不知道哪个笨蛋把酒店拦腰斩成两份!要逃走咯!” 然后和麻无言地把炼抱起,然后向窗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哥哥……难道……?” 对於炼的疑问,和麻用行动来回答了。一阵烈风把玻璃吹成碎片后,和麻没有犹如地向自己开的出口跳了出去。 当然,是抱著炼跳出去的。 跳出去的那时候,当然是甚么也没有。被拂晓照耀的大地,望下去当然是有如绝望的高度。 炼从口中惊叫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著惊叫的气势,两人一直掉下来。炼害怕到紧紧闭起双眼了。但是在撞倒地面之前,风将两人接著并停止下来。和麻用著非常出色的姿势,漂亮地降落到地面。 “喂、到了啦!” 然后轻轻叩了一下紧紧抱著的炼的头一下,让他知道已经到达地上了。炼非常惊恐地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四周。 “哥、哥哥……我、还活著?” “有生命危险的是从现在开始啦!” 从自己的立足点向上望去,一个难以置信的情景映入了炼的眼帘。 “酒店、在掉下来……?” 在上面打越三份之一的地方的倾斜的切断面上,酒店慢慢地从那个断口地滑落下来。因爲有著二百多米的高度,接近百米的建筑物掉下来,有如巨大陨石掉落一样,超越了人类认识的范围的灾难阿。 ——不知道哪个笨蛋,把酒店拦腰斩断—— 和麻的话,再次在炼的脑袋里响起了。 (这是……人类干的吗……?) 不幸地在切面的层数住宿的人们就好像被抛弃的人偶一般,纷纷掉落下来。 唯一能够救赎的人,大概就是连恐惧也没时间去感觉到的那些吧。而身体只有上半段的人影,告诉了我们的是那些是没有生命活动的死掉的物体了。 “不要动哦!” 为了对崩落做出準备,和麻张开了风的结界。而炼无意识地紧紧地握著和麻那短夹克的衣角。 那之后—— 哫……哄…… 大物质的东西直接与地面剧烈冲突起来。 落下的旅馆顶部为恶梦之断面,其姿犹如天降之灾,接触地面之前,几乎都保存著完整的姿态。二百米高空的自由落体,住客都充分体品味到了吧。由於绝望性恐怖的面孔而引出来的人影,就好像从无数窗口那里张望一样,虽然这只是炼的错觉。 “……好……”。 带著非常厉害的落下势头的酒店,一会儿而支持不了给压坏了。然后由於落体运动做成的能量向四方发散开去。 虽然说是非常接近的距离,向著在那范围内的两人瞄準了过去——只有相距十米左右的他们——无数的碎片杀到了。高速飞来的碎片有著同等于爆弹的威力,但风的结界完全把它们给防卫了。 当然和麻也没有任何理由还站在那里,而是乘著那些爆压在天空中飞舞起来。球形的结界巧妙地借助冲击力,直接悬浮后退到安全距离。 “……啊……啊……”。 看著酒店过去存在的地方,炼呻吟著。 扬起来的尘埃遮蔽了视线,完全不能判断现场的样子。但是—— 晚上天空的瞳孔里,却寄宿著绝望的神色。升起的灰尘的高度虽然没有五十米高,但是在那灰尘之上甚么也没有。本来应该安然无事的下半部分,大约有二百米左右的会残留下来的。 这个夸耀是日本第一高的建筑,横滨地标的东西完全地被破坏毁灭了。 (假、假的吧……这样的事情……) 虽然错过了目击那一瞬间,但俯下的视线却能从地面上捕捉到。 而飞出来的无数碎片一样的东西,把沥青路面打出了无数的洞来。然后再那周围围起了围观的人群。 虽然说是早晨,但离政府机构非常接近的地方,也并非没有人在。早出工作的社会职员、慢跑锻炼中的青年和报纸派送员等都受到了混凝土这些东西的直接攻击。 把地面染红的鲜血,慢慢地扩大。好像已经无法逃离死亡的命运了,但是,还没死去——不、不会死去。 在酒店里的人或许幸运一点也说不定,最少他们是在没有疼苦的情况下死去的。 炼把面埋在和麻的背里,手不停地颤抖著。从疼苦呻吟著的他的眼睛里能够发掘,好像在责备自己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这是……敌人的风术师所干的吗……?” “是这样——吧,大概!” “不阻止吗!?哥哥的话……”。 “啊——,那是不可能的。我无法对东西操纵的风作出干涉行爲。” 对著和麻这种马虎的臺词,炼不但惊讶又迷惑。 “这不可能吧?因爲哥哥是……”。 “啊啊、所以我才想可能有跟我一样的人存在。” 炼没有説话,取而代之的是战慄苍白的面孔。这也没有办法,跟那样子的敌人对抗的话,无论神凪一族怎么强也—— “不要做出那样的神情。没问题的,不是这样的。” 被和麻抚摸著头后,炼也露出了安心的微笑,但也瞬间转变回疑虑的神色。 “那么、爲甚么?哥哥知道这样的呢?” “啊啊、从刚才开始大概明白了。” 和麻紧紧握著起地面突起的钢筋混凝土块,横向地向墻打了去。但应该很坚硬的建筑材料连鉄骨也给打了粉碎,然后好象子弹一样飞散出来的碎片,就如有生命一样都飞向了街灯。 “真是开玩笑跟真的一样……让我来教你在这个世界上甚么事是能做的甚么事是不能做的吧!” 静静地看著愤怒中的哥哥的姿态的炼,吓得説话也震动起来。而知道和麻发怒的对手比不是自己后,真是放下心头大石。 “哼……来了吗?远离这裡一下。” 捕捉到敌人的接近的和麻,向炼发出了这样的指示。 “哥、哥哥……”。 “没问题的。敌人只有一人,没机会对你出手的。一会就收拾掉的了,先躲在这边的花坛后吧。” “会、会赢吧!哥哥?” “交给我办吧。你的哥哥大人是无敌的!” 於是和麻就向著他,挥出了自信的一拳。於是就用风缠其身体,向空中飞去。看著这个充满自信的背后,炼也对其充满了无限的信赖。 出现在眼前的块状妖气,和麻也从心底感觉到恐怖。这种程度的魔,本来应该被束缚在地狱的深渊処才对的。绝对不应该被解放在地面上的说。 但是和麻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用轻浮的口吻说了。 “唷!昨天真是——谢谢了。跟本体相见是第一次吧。” “那个”沉默著没有回答。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不能説话,但是态度已经非常明确表明了。在这种刺骨的杀气面前,再无知的人也不会弄错意思吧。 (採取主动,必胜!!) 和麻突然从手中把风刃打了出去,完全没有宽恕的意思。而且也没有那个餘闲留一手。但算把对手完全消灭这前,连续不停地发放风刃。 但是反应突然变了。随著那个兇恶的预感,全速地侧躲闪避——一瞬间之前自己所在的地方,黑色的风刃飞了过去。 用冲击波急跳而起的和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黑色的风的正体了。 正面地把和麻的风反弹回来的那种威力,那种邪气。绝对没有弄错。 “这个邪魔外道……”。 敌人的力量明显在和麻之上了,虽然是这样也不能够退缩。作用使用精灵术师,绝对不能认同这样的存在。 (认真地干好吗?反正已经给炼看穿了……) 在做好觉悟的同时,炼的悲鸣传进了和麻的耳朵里。 “哇、哥、哥哥、哥!” “炼!?——叱。” 消失的悲鸣声把和麻的集中力打乱了起来。趁著这个空隙,黑色的风直接在颈部插过去了。如果再慢一瞬间回神过来的话,可能已经身首二処了。 和麻压著颈部那浅浅的切痕,完全震惊的打击了。 (不可能,还有一个人——?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的。) 和麻忘记了,那个黑色的风,不但不受和麻的意志控制,而且也能把存在隐藏掉的事实。 对於这个不可挽回的疏忽,伏兵已经抱起炼迅速开始撤退了。但是和麻并不能够去把炼给追回来。在眼前的这个怪物面前如果有一丝分心的话,肯定会死掉的。所以明白到这个菜没有轻擧妄动。 “可恶,炼、要活著阿!” 和麻暂时把炼从意识中排离开去,然后爲了把眼前的敌人歼灭全身神经都集中起来。风开始展现出苍蓝色的光辉。黑色的风,好像非常讨厌一般开始后退了。 (把你击毁——!) 在把苍蓝色的风集结,打算化爲一个的力量打出的时候。 “那个”薄薄的嘴唇漏出了诡异的微笑,在觉得非常可疑而凝视他的和麻面前,那个身影消失在朝霞之中。 “——叱!!” 和麻望上天空,虽然明白到其高速上升——但也到此爲止了。就算去追也好,风的后继力也跟不上。炼的气息也完全失去了。 “完全地,被算计了呢——”。 和麻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喃喃地道,从破坏到像战场一样的酒店的残跡那里走了出去。 (你要等我啊炼。一定把你救回来的——) 在终于集合而来的警察和消防人员之间,和麻装作甚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融入人群中消失离去了。 ———— —— —— —— —— 第一卷《归来的弃子》 第四章 归还参上、然后—— 第四章归还参上、然后—— 1 差不多离正门十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 “和、和麻!?” 向著发出狼狈叫声的门卫,和麻眺望著白了他一眼。 (太慢了) 真是散漫,这种应该深严戒备的时候,在这种距离还没能够发觉真是无能到不可原谅的地步了。 但是,在这之后的应对的迅速却相当不错。听到门卫的叫声后,从各种方位待机的术者都飞身出来。 在大约十秒之后,和麻已经被十多人的术者包围住了。 “叫宗主来。” 完全不当四方八面而来的杀气一会事的和麻,傲慢地命令道。 “听到就去叫的话,那样我就觉得非常感激了。” (真是好象在找架打一样呢) 虽然知道这是在做无用的挑拨,但是完全没有打算压抑著它。具体来説,应该是和麻突然变得生气起来。 才刚回到日本不久,不愉快的事情接踵而来。被捲入了神凪一族跟谁的争斗的事。被不知道谁人的人计算,在自己眼前把炼给掳走的事。而爲了传达这个事情,发誓不会再接近神凪宗家的事情等。 这些都刺激著和麻的神经,结果让他非常的不耐烦。无论谁也好也想把他疼扁一顿。这种心理状态虽然并不能一句话就能说明白,但和麻就是处於这样的心理状态。 而且这裡有著,叫他请打我吧的笨蛋,并且排列好等待著,和麻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打破了这种相持状态,其中一个笨蛋向前走了出来。可能是认识的人也说不定,但和麻现在并没有那个美国时间也没那个必要去一个一个地认出来。 “在这个非常时期,还认爲还能站在向我们求饶的立场吗……?” 那种口吻,犹如拼死地压抑著沸腾著的激情一样。 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地,和麻慢慢地开口説话了。 “虽然我说了把宗主给叫出来……但是好像并没有听到的样子呢?” “你!” 啯吓! 响起了钝器的声音,激昂地放出火焰的术者都好像没看不见的巨人用上钩拳打到一样全都飞舞在空中。下顎都被打至粉碎,在无力张开的口里,吐出了血混淆著牙齿以及自己咬断牙齿的前端。 术者们之间也动摇了起来退了开去。他们对於和麻的攻击方法根本没有见过。但是也理解到战斗已经开始了,把斗气也集中起来。 当然和麻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战斗。当作为了这个世界那些笨蛋死掉好些——心里面好像有人不停地喋喋不休的说著。和麻受到了那个声音的诱惑甚至付诸于实际。 《空气之拳》——高密度压缩成的空气块,用著亚音速的速度打了开去。 激烈冲突的那一瞬间,大约有一百分的空气压缩成一分瞬间——并且有著指向性——復原回来并伴随的冲击波其威力甚至远远地超越了专业级拳击手的终结一击。术者们甚么也做不到,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倒了。 然后继续《连击》——追击目标也不打算确定向全放位发射的风弹,把地面挖起,墙壁也弄碎了。在这期间站著的人全部都给打到伏在地上。 和麻依然把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独自地站著。能够站起阻挡他的人已经找不到了。 术者全部都被打倒在地上,有的下顎被打碎,有的凹陷下去的鼻子里不停地喷著鼻血,有的受到严重内伤在呻吟著。倒下的样子各种各样,但共同点就是都没有留下战斗的能力了。 虽然把十几人的术者用不够三十秒时间打倒,但是和麻的表情里并没有感觉到骄傲的气氛。只是接受这种压倒性力量差距面前发生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那面容不经意地焦虑起来。 “……惨了……”。 看不到一个没有受伤的人,和麻终于察觉到自己犯下了致命性的错误。 “好好地想想,然后向这些人好好地传递的话那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吗……”。 在这之前先给个电话可能已经搞定了。而且哪里也没有需要跟宗主直接对话的必要。就算是突然见面也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甚么好。这时只是炼在自己眼前被掳走,使到他动摇而已,而且—— “而且我,是非常想回来的吗……?” 这个过去被我叫做家的地方,已经丢失了我回去的地方。 和麻摇了摇头,打断了思路,害怕在深入探求下去会想象出相当不愉快的答案。 “喂、醒来。不要给我漫长地睡觉!” 和麻为了转换心情,向受伤比较轻的年轻术者踢了一脚叫道。但是,术者虚虚地张开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好像理解到了至极疼苦所以任凭和麻摆佈的样子。 “——可恶!” 和麻讨厌地把他扔下后,向正门走去了。笔直地,就算地面上倒著术者也完全不打算放过地踩踏著前进著。 门已经开著,因爲把开门的人已经都打倒了,门开著这是当然的事情。而那里有著比刚才多一倍的术者在等待著。 在和麻站在门口的同时,三十条火綫同时杀到。 哄! 那种压倒性的热量,化成等离子把和麻重重地包围起来。炙热的光辉好像要把眼睛也要灼伤一样,术者们相信他们已经胜利了。 (杀死了!) (如果这样还不死的话——) (——已经不是人类了!) 但是收缩的火焰里面,他们看到不可能相信的东西。 “甚、甚么?” 被青白色的火焰包围著,和麻安然无事地站在里面。 “真鬱闷……”。 和麻好无造作地挥了下手,把集合三十人力量的火焰驱散了。火焰和热量完全没有能够伤到和麻的一份毫毛。 “不可能……那傢伙是魔神吗……?” 术者们现在真是吓呆到差不多呼吸也忘记了。如果冷静地看的话,他们也能看见也说不定,把和麻跟火焰相隔的物体,是薄薄的空气层。 高等级的术师的话,是能够超越物理法则的。不论是炎术师也好和风术师也好,像没有氧气也能燃烧火焰一样,把空气的热传递阻隔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和麻把四周围的空气完全控制著。在这个空间里面,比起物理法则他的意志是更优先的。无论多大程度的热量也好,都无法传递到和麻身上。 作爲一流术者的第一个条件的是,并非咒语的强大,也不是知识和技术,而是意志。否定现实,建立自己希望的世界的《意志》。 魔术就是从《初始原则》里混进自己的意志,然后简单地创造出新的法制并对其现象作出操控行爲。 把叫做《世界》的系统阻扰,并写进程序将其交换这样的表现。 也就是说,要把火焰传递到和麻那里的话,就需要像和麻用强烈意志把物理法则给否定掉一样,要用比其更强的意志将《和麻所制定的法则》给否定掉才可以。 具体地说就是,如果没有比和麻那个《我不会给烧掉》的想法更强的《把你给烧掉》的想法是不能做到的。 然而那做不到的话,也就是说和麻的意志比起那三十人的意志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厉害。 “不可能……不可能有……。” 术者们都摆出了一幅惊愕的面孔呻吟著。 应该说是只能呻吟了。 术法没效的理由他们也理解,而且太过了解了,就好像手跟脚一样的东西。 当然他们也还没把和麻当作非常识的存在看待而是看待成一流的精灵术者。而从那个角度来看,和麻统率著庞大的风精灵。 和麻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到达了另一个次元一样,相差相当悬殊。 但是和麻并没有对术者们进行了反击,当然也并不是宽容饶恕他们,而是一开始,分家的术者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和麻从术者们身上,回忆起十八年来住在这个大宅的日子,是个几乎完全没有高兴的回忆的家。无论谁都藐视他,甚至是他的存在也无视掉。在这么过分的一族里面,好意接受他的人几乎找不到一个。 虽然把乡愁的思念给压抑著,无论受到那种程度迫害也好,但是这毕竟是他的根基之地。 (也是呢……我回到这裡来了呢……) 和麻不得不承认那个想法,被轻蔑也好,被欺负也好,这裡也保护过他。在进入社会之前,自力更生之前,把作爲孩子的他给保护著。 希望被谁保护,虽然这是软弱和逃避。 和麻回想起四年前被他捨弃的软弱虽然也认同这个事实,但那使到他非常不愉快。 (总之,不能让这个家继续存在) 被大量《不愉快》包围的和麻,把罪恶的根源——当然自己任性决定的——归咎于神凪宗家,并打算靠自己的手将其粉碎。 应合著和麻的意志,更加庞大的风精灵给召唤出来,在手掌上凝缩起与颱风匹敌的风压。 如果将这些都解放的话,大约半径为二百米范围内的东西都给毁于一旦。 而这时候和麻完全没有考虑到在神凪一族以及周围住人。只是考虑著把这个碍眼的东西在眼前给抹杀掉。 就连和麻自己也没有主意到,自己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压力。在得到这样机会,和麻已经被得意洋洋的想法支配了思想了。 “呜……哇……!” “甚、这是甚么力量啊……!” 当然无论怎么样,术者们都没有办法理解到和麻所想的。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就连抵抗的法术也没有做呆呆地站著。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和麻所召集的风精灵,无论作爲术法放出也好,失控暴走也好,都能把这个大宅连根拔起。 “…………”。 年老的术著们没有说话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们相对起来是比较冷静的。知道年轻时候有如太阳的重悟的他们,控制天灾一样规模的精灵的人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虽然在那时,感觉到可以给这种绝大的力量庇护著…… 在心中下定绝大的决心后推测著和麻的样子,攻击的手段剩下一个没其他了。 赌上性命进行大规模的召唤,就如文字上所说虽然是最后手段,但有可能同归于尽。但他们已经有死的思想準备了。 (只要保护好宗主的话……) (在綾乃大人回来之前……) 他们赌上性命的目的除了想把和麻给打倒也就没其他了。因爲和麻现在站在这裡的话,也就是说已经把严马给打倒了。 那样的话,能与和麻进行对等战斗的只有綾乃了。他们赌上性命也是为了争取时间等待綾乃回来。 “要上了……”。 “等一下。” 在突击前的那一瞬间,一个平静的声音把他们给阻止了。那个声音就像有著强大的《力量》一样,全员都停下来了。 就好像时间在停下来一样,数秒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动一下,在这样寂静的空间了,只能够听到石竹敲著石头的声音。(注:不知道日本那个竹敲石头装置的专称是甚么,将就大概。) “宗、宗主!” “太危险了!请你退下!” 术者们都叫喊著叫宗主返回去。 虽然被全员的视线都集于一身,但重悟还是悠然地走著。而那个视线直接望向和麻。 和麻也没有逃避重悟的目光。 重悟甚么时候都对和麻非常温柔,在严厉的话语里透露著関爱的感情。在周围都是敌人的少年时代里,只有跟重悟一起的时候才稍微感到安心的贵重时间来的。 对比起只有恐怖的严马,和麻对著重悟就像对著父亲一样羡慕著。 那种古老的思念再次涌起,但和麻现在是慾哭无泪。 当然重悟好像全部都察觉到和麻的这样的表情。就像跟很久没见面的亲戚说话一样,问好了起来。 “很久没见了呢,和麻。最近怎么样啊?” “……啊啊。” 好像知道重悟相信著自己一样,和麻如获重释地笑了起来。 而好像应和著那个一样,重悟大笑著看著和麻手中的颱风説道。 “是这样啊,那、那时甚么东西啊?” “嗯?啊啊、只是想把过去给超越而已。” 和麻吧嗒巴嗒地挥了一下手,把集中的精灵都给驱散了。甚至向所有精灵说声道谢的礼仪也忘记了。 “唔?嘛、好了,站著不好説话,上来吧。泡杯茶给你吧。” 当然如此一样,重悟没有理解透和麻所说的话,甚至把它当作耳边风了。然后看到重悟毫无防备地背对著和麻的术者们都好像给喂了哑核一般站著。大概在想和麻会从背后袭击的样子。 “宗、宗主,和麻是我们的背叛者啊!” 重悟用著非常悲哀的眼神看了一下还甚么都不明白的术者们,慢慢地转向了和麻问道。 “哦、是这样吗?” “不?” 和麻怂怂肩膀道,好像在说被一群笨蛋困扰著一样,有口莫辨。 “看来是那样呢。” “不、不可能相信吧!” 术者发出不满的声音叫道,认爲重悟被迷惑的样子了。 “冷静一些,笨蛋们!” 重悟伴随著嘆息声叱责道。 “如果和麻认真起来,你们还能活著吗?这样还不明白吗?” 术者们都一齐向和麻望去,那个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感觉不到那时把自己打倒那时的力量。但是,不得不认同,那个无能的男人成爲了超一流的术者回来了。 “——说起来你,爲甚么回来了?不可能只是爲了聚旧吧?” “啊、没错,有东西要来传达的。” 和麻终于想起了自己来得目的了,虽然传达给他人是多么屈辱的事情—— (嘛、没办法啦,毕竟被抢先机是我的错) “——炼被捉走了。是使用风的傢伙,大概就是把你们的人杀掉的那人的同伴吧。” “开玩笑!把慎治和慎吾杀掉的人就是你吧!” 和麻在这时候才正正式式地认识到了结城家的当家。 (儿子以外的人死掉都不管了吗?) 那瞬间,突然发现自己冲动地插上嘴去了,怎么样也压抑了下来。因爲作爲发言的自己根本没有作爲对手的价值然后沉默了起来。 “被捉走了?” 重悟也无视掉结城的话语向和麻追问道,究竟有没有被杀掉这件事。 “是这样的,详细情况还不清楚,绝对是活著没有弄错。那个理由我想除了犯人之外就天晓得了。特意地来告诉你的,而究竟是谁做的有头绪吗?” “不,还没有,但是对於带来那个情报非常感谢。” 重悟好像想到甚么的样子,面色非常凝重。站在旁边的男子——和麻印象中好像重悟旁边附近——对其告诉了甚么事情的样子。 然后那男子鞠了一躬,从屋内速速地离去了。 “那傢伙的相貌看到了吗?” “……虽然是看到,但觉得好像没有甚么意义,因爲并不是人类的样子。” 就是光想也觉得寒气迫人。而且那种不寻常的妖气,那种东西人类不可能拥有的。 “是那样啊……说起来严马怎么样了?” 对於重悟的质问,和麻会心地笑了起来。并不像个男人,而像少年一般地笑了。那个笑容就算练习也练习不到胡闹小孩的笑容充满在面上。 然后和麻突出大拇指然后将其摆下,然后下巴后仰夸耀地说了。 “给打飞了。” “……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这样啊、打飞了啊?” 对著这种精气过剩并没恶意的和麻的説法,重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停也停不住的豪爽的大笑。 “宗主!这并不是觉得好笑的事情啊!” 对著不停地笑得宗主,术者们都苦恼地諫言道。 “嗯,的确是这样啊。” 於是重悟綳紧了面孔,用严厉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著和麻道。 “难道,已经把他给杀了?” “喂,我可是手下留情了。也叫了救护车,够亲切吧!” “那样的话就好了。” “绝对不好!” 插嘴进来的人是,跟刚才一样的术者。因爲过度的愤怒,站起来昏昏的愤怒著样子。 “身体不适的话,退下也可以。” “我的事情怎么样也好!和麻把严马大人给打倒的话,那就千真万确地证明了他叛逆了!” “……那只是父亲跟儿子吵架这样庸俗的事情而已。” “这……这种问题是……!” “明白了,那种事情早就听説过了。好了请你退下。” 重悟把他的话语给打断后,向和麻招了招手,然后从门口那里钻了进去。和麻老实地跟著重悟。 就这样,作爲结果和麻回到了四年以来每踏触过的出生之地。 2 对著这个四年以来没有踏触过的大宅,和麻意味深长地晀望著。内部——虽然外部也一样——完全没有改变过。从战国时候建立起的大宅,区区四年间当然甚么也没改变过。 和麻一直跟在重悟后面,没有说任何话继续地走著。被带到的地方是,重悟的私人房间。 “在这裡的话就能好好地説话了,想喝些甚么吗?” “甚么也没关係,反正我是不会喝的——。” 对於和麻这种随意的回答,重悟好像在探求东西一样盯著和麻。 “嗯、不相信我吗?” “并不是在怀疑你。” 突然不和谐的气氛散发了出来。 的确从神凪一族的角度看和麻的话,哪里也找不到一丝的理由去相信他,更不用説现在除了重悟以外,几本上全员都确信和麻就是那个兇手。 也就是说,这裡是追击和麻性命的敌人的根据地。在这种地方出现,真是说也不信。 “为甚么,离开家了?” 重悟打破沉默地説道。只有那个最想聼一下。 “只是听説被断绝父子关係,一句话也没有跟我商量过就离开了。我就是这么不被信赖吗?” “啊——这种事情完全没有考虑过,那时候是一刻也不能耽误要儘快离开神凪一族的。况且,父母亲都齐声说《不需要》,除了离家没其他办法了吧?” “深雪究竟说了甚么啊?” 这种事情初次给听説。和麻在离家出走之前曾经见过母亲。 “现在想起来真是愚蠢的事情呢,并不是你,我是被那个女的拜托的。一起去道歉,那时候,我还妄想著父母亲的关爱呢。” 和麻歪起嘴来,嘲笑著过去的自己。 并不是对深雪怨恨,而是自己太愚蠢而已。把血缘的纽带,把母性的东西看待成绝对的自己。 “深雪究竟……说过了甚么?” 重悟的声音就好像不知道哪里的远方传来一样,把和麻带回了四年前的那一天。 和麻最初进入到母亲的房间的时候,并不能冷静下来,一直等待著母亲的回答。 相对地,正对面坐著的深雪那种悠然的态度完全没有受影响,简直就像在閒聊一般冷静地表现著。 虽然绝对永远的沉默一般,但实际上一分鐘也没有。然后慢慢地向著前来求助的儿子说道。 “和麻,你学习很好,体育也相当出众,学校的先生也夸奖你啊!” “母、母亲……?” 深雪的説话,大失和麻所望,由於被严马拜托了,这样就像跟…… “非常可惜,如果再有著炎术的素质的话,也也能够把你作爲优秀的儿子看待而深深地爱著吧。” 这样子就像……在告别的样子。 和麻发现到深雪一直在谈过去的事情,对她来説甚么都已经结束了。儿子被断绝关係的这件事情,知道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接受了。不需要无能的儿子,好不犹豫地给捨弃掉了。 “母亲……”。 对著发出颤抖声音乞求帮助的儿子,深雪微笑著向他递出了一张卡。 “里面有一千万,虽然是少了点,但也能满足你的生活需要吧。不要生病,要精神地生活著啊。” 那已经是别离的説话了。和麻好像逃跑一样逃到房间之后,第二天,几乎甚么也没只身一人地离开了家,好像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般。 而离开日本,并不是决定了一个人活著而这样做。 是在害怕著。被断定说不需要无能的人,而且爲了这个而付诸于实践的父母亲就好像妖魔一样的怪物了。 去到他们的手不能接触到的地方。虽然自己本身也明白,他们并不会追来,但自己的身体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到达香港的时候,和麻第一次鬆了一口气,而在那个地方发生的惨剧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啊嘛、大概就是那样子。” “………………”。 重悟没有说任何话,埋头思索起来。以前就喜欢胡思乱想的女人,真没想到做出这些…… “嘛、不需要太在意了,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真是顽强呢,和麻。” 带著个种意思地重悟说道。四年前那个无用的代名词的少年,成爲了一个出色的男子,拥有强大的力量并能有著统率这种力量的精神力,重悟感到非常高兴。 虽然想从心里称讚他,但首先不把他的嫌疑洗擦乾净是不行的。所有事情都从现在开始。 “……怎么著呢。” “还不满足吗?爲甚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去追求力量呢?” 但是,跟重悟想象的相反,和麻好像对现在的力量还没满足的样子。是否还那样贪婪地追求力量,带几分批判地质问了。 但是,和麻的眼睛里并没有堕落的陶醉于力量的目光。就像不知道走到哪里走头无路的少年一般,想找寄托的东西一样。 “的确变强了……也不在哭泣了。为了这个的话,就算把灵魂出卖个恶魔也没关係,绝对不允许自己再软弱……”。 和麻立著一个膝,两臂环抱著,并把头埋在里面说道。 无力地哭泣著的那一天,绝望和恐惧所冻僵的瞳孔,直至现在也清清楚楚地记得。肯定一生也不会忘记。 (甚么也没有做到……) 无论如何疯狂努力修行也好,几次接近死亡的边缘也好,也无法回到那个时候,也救不了……她。 ——为甚么追求力量。 那个问题和麻自身也回答不了。 爲了不然惨剧再次发生? 爲了这次能够保护好? 不对。 那种东西根本不能满足自己,她也不能够再次回来——被地狱的底端阻挡著。 ——为甚么追求力量? (才不知道呢!) 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拥有才能而已。跟风精灵同步的力量,神凪一族里绝对不会开花结果的能力。 ——爲甚么追求力量? “……曾经想保护……”。 像挤牙膏一样喃喃道。结果,还是不能够这样说。因爲还不能超越了过去。縂有一天,直至到发现力量的真正意义的时候—— 重悟甚么都没说,静静地看著和麻。 (曾经想保护、吗……?) 重悟并不知道和麻的过去,只能够想象出来。无法完成约束的意义,直至现在还没能愈合的伤疼。 “这次,也是呢,事情结束后一起来饮一杯吧,由你决定地方。” 儘管听到也肯定会骚动起来吧。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的话,或许还有些期待。重悟过去作爲《父亲》支持著《儿子》,虽然不知道达到甚么程度。 “……啊啊、好吧。” 和麻安稳地笑了。隐藏著那个至今还在流血的伤口。 3 “宗主,资料带了来了。” 突然,从拉门的另一方传来了声音。重悟立刻允许他进入了。 进入到拉门里面来的是,先前被重悟命令去做甚么事情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册文档。 “就是这个。” “嗯。” 重悟接受到文档后漫不经心地翻开了,然后把找到的资料递向了和麻。 “虽然只有十年前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啊啊、肯定没有错。” 看到资料附带的相片后,和麻立刻回答了。这个少年经过十年的岁月里,把那种背部也能冻结一样的妖气加在身上,变成了那种怪物。 (喂、也就是说。那东西原本是人类?) “……是这样啊?周防、将风牙眾全面拘束起来。儘快!” “是!” 重悟斜视著看著照片的和麻,向那个男子——周防下达了命令。周防的身影立刻消失了,就像文字上所述,毫无一丝牵连非常漂亮地消失了。 “那个人……究竟是甚么人啊?” 和麻看著一瞬间之前周防所在的地方,呆呆地咕嘟道。如何进行移动,好像还没明白过来。 “我的侍从,不知道吗?” “不……嘛……那种事情怎么也好。” 让和麻惊讶重悟非常高兴地默默地笑著,和麻也放弃追问下去。 重新把目光落进资料后,发现那写著一个名字。风卷流也。 (——风卷?) 那是、风牙长的姓名来的。 “这傢伙是兵卫的儿子。大约十年前,由於生病疗伤后再没看到他一面了……”。 “原来如此、叛乱吗?折磨得太过分了吧?” 在和麻所知道的范围内,风牙眾虽然说是神凪一族的下部组织,但其实跟奴隶没两样,那就是造成叛乱的原因吧。 “或许是这样。” 重悟的声音变得很沉重。叛乱这种事情远比起外敌袭击来説是更麻烦的事情。作爲宗主头疼也是无可口非的。 一方面,对於和麻来説已经是完全是别人的事情了。无论哪个问题也好都毫无关係了。总之首先想到的是先把炼救出来,神凪一族的存亡与否根本没有兴趣。 “那、爲甚么风牙眾要把炼给捉去?作爲人质来説好像没甚么价值吧?” 虽然炼是神凪一族的直系,但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如果说是炎雷霸的继承者綾乃还说得过去,但是把炼作爲人质的话根本无法让神凪一族有所避忌而不轻举妄动。 “并不是作爲人质……是活祭品!” “——你说是活祭品!?” 旧伤疤意想不到地被掀起,和麻面色也变成了通红。 ——被鲜血染红的栗色的头髮,溢出生命的碧绿的眼睛,就像古老的玻璃玉帛一般模糊不清。说话就像编辑歌声一样的嘴唇,再也打不开了—— 《你、能够保护我吗?》 (翠铃——————!) 和麻紧紧握著拳头。指甲抓破肌肉的疼痛把他带回了现实。 (忘记掉!只有现在也好……!) 和麻滴著鲜血的拳头打在地板上,气息非常激动。 “对不起,打乱了你的説话。请继续……”。 和麻突然停下了説话,向窗外望去。虽然是迟了几秒,但重悟也望向了同一方向,他也注意到了,那种爆发性增大的火焰[奇-书+网//QiSuu.cOm]的精灵的气息。 “綾乃……?” 走近窗口看到和麻身影的东西,直接从窗口上跳进来而其中一只手拿著炎雷霸的綾乃的姿态。 “和麻!!” 在视线上确认和麻的身影后的綾乃,大叫著并将炎雷霸擧高至大上段位置。(注:大上段估计是剑道术语之一。) 然后一点也不迷惑地劈下。周围的状况就像完全不注意,这种当机立断的做法真的不得不夸奖它出色啊! “喂喂……!” 和麻也被这种出其不意的攻击偷袭到了,数秒,虽然只是反应迟了数秒。但已经是致命性的迟了。为了迎接数万度的等离子攻击,虽然构成了风的结界—— (惨了、完全不够!) 精灵的数目处於绝对性的不足。 精灵术师对《初始原则》进行干涉,是将精灵处於自己的控制配置之下,对其现象进行的操控。 而要做到那个,没有精灵的话,或者没有集合到足够量的精灵的话,无论愿望是多么的强烈也好都无法实现。 无论怎么强大的意志也好,如果不通过这个世界的媒体引导是不会变化成实际的力量的。无论怎么强大的诅咒也好,《只有》那个的话,人是绝对不会死掉的。 灼热的等离子已经把结界给剥掉,是分家完全不能够更其比较的威力来的。就像太阳降临一样的东西来得。无论和麻的召唤速度怎么快也好,在这么短时间里使构成不到这么强大的结界的。 在室外张开的结界给打破,等离子跟窗户的玻璃接触起来。由於不能够抵耐风和火的夹击。窗框、甚至连墙壁的构造材料也好像给风化一样崩溃了。 (惨了,身体要给刺穿了。) 和麻确确实实地感觉到生命受到危险的那一瞬间—— “喝!!!!!” 换凌厉气势轰击过来,把和麻能够蒸发成灰的等离子,就好像梦幻一样的东西消失无踪。 “果然厉害?。” 和麻从心里称讚起重悟来,重悟不但把綾乃所控制的精灵都抢夺过去,并借助大喝一声的气势把其消散于无形。 真是超越常人的意志力。然而,把这完全控制住的集中力尤爲厉害。虽然现在已经从最前綫退役下来,但那个被称爲歷史上最强的力量并没有衰减。 “父、父亲……?” 虽然不清楚理由是甚么,但察觉到重悟由於自己的行爲心情非常的不好。好像窥探著逃走的机会一样,腰缩起来向后退著。 但是,那个机会永远不会拜访了。 “这……个,大笨蛋!!!!!” “呀!” 好像被怒吼打狴边全身一样,綾乃像小孩子一般胆怯地缩成一团。 那个嗓音简直大到不能相信的程度。避免了灾难的墙壁也麻酥酥地振动起来。如果玻璃还残留著的话,也会给声音的冲击波给全部冲碎吧。那个吆喝就是这样强大气魄的吆喝来的。 “这个笨蛋女儿!不要甚么都不要想就乱挥动剑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拥有炎雷霸的人不要随便胡乱使用力量这种事情还不能理解吗!少许有力量相匹配的智慧好不好!蠢货!” “呀……”。 受到了那个甚么时候都非常温柔的、天真的父亲的无情责备,綾乃连腰也提不起,吓到呆呆地向庭院的那方向屁股著地地摔倒。就像现在就要哭起来眼睛溼溼的。 然后重悟重新向著和麻,对女儿的不检点道歉了。 “对不起,女儿做了失礼的事情。非常对不……嗯?” 应该站在旁边的和麻竟然不在了。好像注意到甚么似的向下看时,和麻两手遮盖著耳朵的姿态映入眼帘。 “你在做甚么啊……?” 对重悟那种惊讶怪异的寻问,和麻用嘶哑呻吟的声音回答道。 “没甚么……。下次这样怒吼之前请警告一下,真是以爲要死了……”。 离开数米的綾乃虽然也感觉到骨头也能振动起来的大音量。但比起和麻这个极近距离所受到的冲击,那个根本不能相比。 和麻感觉到的东西,比起声音起来,更接近冲击波一样的东西。虽然鼓膜一瞬间被麻痹了,但是也抵挡不住那种强烈的波动贯穿身体,脑里嗡嗡作响。 “……真是脑也崩坏了。” 和麻一边摇晃著一边站了起来。虽然脑袋里还响著打击乐器之类的声音,但用毅力把它给无视了。 “继续谈下去吧,请不要管那个笨蛋女儿吧。” 和麻装作平静地说话,并在那个地方坐下不动了。三规管都被麻痹了的现在,一直站著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注:三规管为脊椎动物内耳里,呈半圆形的三根管状物) “……不、綾乃只是不知是非而已,一起聼我也省心一些。” 犹豫了片刻后,重悟也把綾乃叫来了。綾乃把炎雷霸缴纳并把它挂在墙壁凹陷去的地方后,拉近了和重悟的距离并弯下腰低下头。 “……綾乃。” “非常的对不起。” 綾乃立刻平伏在地上,虽然对事情还不太清楚但她优先选择了这个进行了道歉。 “……已经够了,以后注意些!” 重悟也不想再重復这个话题了,因爲现在并不是那个时候。 “聼好了、綾乃。犯人并不是和麻,是风牙眾!” “风牙?那么软弱的人究竟怎么样做到……?” 重悟用眼角瞄了一下多餘地插嘴上来的綾乃叫她沉默。 “直接下手的人士风卷流也,更準确地来説是附身在他身上的妖魔。” “那方面甚么也好了,炼成爲活祭品究竟是怎么回事?” 和麻催促著继续的话题。在那时綾乃再一次插口进来了。 “甚么啊这是?炼被捉走了?” 《你给我住嘴!》 重悟和和麻意外地非常漂亮地重合在一起。綾乃非常不满地突长了嘴唇,但由於刚才的失态行爲导致到立场处於弱方,没办法只好安静地聼著。 “那继续刚才说的话吧。説来,风牙眾跟神凪一族的祖先完全是干著不一样的东西——。” (也是呢。) 和麻心里喃喃道。操纵风和操纵火的东西,力量本质上不一样强弱也不一样。比起说是同族,神凪一族吞併风牙眾是自自然然想象到的。 “那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当其时风牙眾把能够操纵强大的风的他们当作一项光荣的东西。在黑暗処活跃,暗杀、诱拐、破坏工作等,爲了积聚财富甚么事情都干的黑暗组织来的,但是,由於这种残虐行爲做得太多了,从幕府那直接对神凪一族下命令对其进行讨伐。 在激战的末期,终于我们的祖先把风牙眾的力量源泉给封印了起来,并把失去大部分力量的风牙眾作爲下部组织地吸收了。” “那个力量的源泉是甚么?” “——是神!” 重悟的回答虽然是如此简明快捷,但两人要理解那个意义都经过了数秒。 “神~~~~~~!?” 和麻眺望著那个发出尖锐的高音的綾乃。虽然和麻并不是没有惊愕,但是由於綾乃首先动摇起来,把和麻重新带回了冷静。 “那种东西,究竟怎么做才封印到啊?” 和麻想聼道这样东西并不是没理由的。毕竟以人的常识考虑,人把神封印的这种事情不可能做道吧。 这裡所说到的神,并不是一个教派所遵从的造物主,而是超越一切存在的总称。就如文字所说,超越人类所以才被称爲神,但反过来,能被人打倒的东西就不是神了。《人把神封印了》这句话本身定义上也有著矛盾吧。 “这种事情只是代代口头流传下来,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不借助精灵王的神力做不到吧。” 所谓精灵王,就像文字表述一样是精灵们的王,统治这个惑星全部精灵的存在,虽然推测存在著地水火风这四种。当然,没有人确认其全部存在。 大约千年以前,神凪一族的初代宗主与火焰的精灵王达成了契约,并授予了炎雷霸。然后,由於血缘的关係,神凪一族得到了能够可以强烈感觉到火焰的精灵的力量,传説就是这样。 的确拥有精灵王的力量的话,把神给封印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算三百年前的宗主再次跟精灵王进行契约也好,但是作爲人类来説是用那个力量是有限的,而且也不能超越神。难道直接把精灵王给召唤来了吗?” “——那种东西,不可能做到吧?” 让存在在上位世界的王,直接在这个世界上降临。那已经可以说是超越常理被称爲奇跡一样的东西了。就算是理论也好也是不可能的,对於綾乃的寻问和麻冷淡地回答了。 “会怎么样呢。最少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到。” “这种事情早就知道了!” “话说回来,兵卫的目的就是爲了把那个神復活吧?” 和麻咬牙切齿并继续无视綾乃催促重悟继续说下去。 “大概吧,关於封印的全部,都是代代宗主传递的秘传来的。做出这样的暴动,大概找到了封印的地方以及解除封印的方法了吧。” 重悟说著,神色也变得焦躁起来。这也没办法吧,因爲如果被封印的神被解放的话,风牙眾就会得到能与神凪一族匹敌的力量,同时绝对不会错的是神的愤怒也会降临。 “——那、炼就成爲刚復活的神的供品吧?” 和麻相对来説是比较冷静的,毕竟自己对神凪一族的灭亡与否没有任何义务去帮忙。如果真的变成了那样的话,逃跑就是了和麻是这样想的。因爲他对於逃跑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抱有绝对的自信心的。 “不,解除封印是需要炼,应该是说神凪一族直系是必须的。” 制止了开口説话的和麻后,重悟继续说道。 “只有直系才能够解除封印。因爲封印是在三味真火里面的。” 三味真火就是指,没有一切污染的《火》的元素的结晶体,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纯粹的火焰来的,接触到它的东西,无论甚么也好都会被燃烧殆尽,连灰也不剩下一点。 要把那样的东西弄走,接触到封印的渊源的地方的话,的确是除了神凪一族直系之外是做不到的。 “但是,火焰妨碍的话直接把它给吹散不就可以了嘛,就算是三味真火也好,我的话能做到,大概、那傢伙也能。” “封印是在火焰里面的。” 重悟再一次重復了刚才的话,好像在试验著和麻一样。 “那是……喂、难道?” “没错,火焰把那个神封印住,如果火焰被吹散的话,封印的神的身影也会消失,所以除了受到火焰加护的人之外,解除封印是不可能的。” 那时候的宗主,对封印设置了几重的安全措施。封印的存在是极度的机密,把风牙眾吸收的经过从记忆上给抹去。宛如神凪和风牙,都没有发生过那种事情一样。 而且那个封印,通过风牙眾是绝对解不开的,如果不做到那程度的话,大概希望风牙眾灭亡的幕府也不会接受吧。 “被解放出来的神最初看到的东西是,封印自己的人的后裔。炼会变成怎么样实在是不敢想象啊。” “原来如此……真是的,最初的时候把他们都杀乾净的话就不会有那么麻烦的事情了。”“你呢……连人情味这样的东西也没有的吗?” 从綾乃的口吻里可以看出,她完全没有隐藏内心对和麻的轻蔑。 “人情味?你啊,认爲神凪真的是友善地把风牙救赎出来吗?” “甚、甚么嘛,不是吗?” “风能助火势,而在这之上作爲术者比起自己远为降格,作爲手下来利用的话最适合不过吧?” 和麻説话的箭头,明显地指向了重悟,因爲到现在再用婉转地语言掩饰也没有用,重悟也坦率地告诉了他们真实。 “没错,我们的祖先的确把风牙眾作爲道具来使用,而且是非常便利的道具啦……”。 “不会吧……”。 “嘛、作爲奴隶来説叛乱这种事情是当然的权利,是对你们復仇的因果报应啊!” “甚么嘛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炼死掉也没关係吗?” 綾乃咬牙切齿地对著做著伟大的面孔説话的和麻説道。 “而且炼也是作爲神凪一族的术者来的,不可能遵从兵卫的説话去做的。” “那个嘛——不可能吧!” “甚么嘛!?” 和麻无视著打算彻底争吵起来的綾乃后,向著重悟说道。 “炼的才能不管怎么也好,现在的话虽然还没过十二小时,但操纵起来也很简单,如果有一天的时间的话,大概亲身父母亲也能刀刃相向吧。” 冷静地一针见血的説明,真是让神凪的二人都没有话语沉默了起来。 洗脑,依凭、手段真是要多少有多少。虽然神凪一族的力量寄宿在血脉里,但并不是肉体这种切切实实的东西,就算是自我意识消失也好,被妖魔依凭也好,精灵也是会保护著炼的身体的。 “……不快点的话,封印被解开的话,就无法挽回了。在这之前要把炼给救出来。” “请加油吧!” 像对强而手力地发出宣言的重悟注入水一样,和麻完全用著事不関己的口吻激励到。 綾乃皱了眉头起来,想他那种相当无责任感的人,她是最讨厌了。有能力的人却甚么不做,比起无能力的人来説从本质上可恶,綾乃不时是这样想的。 “根本不需要你提醒!就算不借助你的力量也好,我自己一人也能够搞定给你看!” “……等一会!” 重悟把女儿的气势给压了下来,并不是怀疑綾乃的实力,因爲关乎到一族的存亡,战斗力多也没有用。 “和麻,你能够打败流也吗?” “……很难啊,就算乐观地看也坚持不到五分鐘。” 和麻稍微考虑后,率直地回答道。他常常抱著客观评价自己的心去评价自己的,无意义地虚张声势地高估自己的价值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从过去的已经里面已经学习到了。 “那是真的吗……?” 重悟的脑袋里,形成了一条这样的不等式,流也>和麻>严马>綾乃。也就是说,綾乃一个人的话绝对不可能战胜。 “啊啊、究竟那里召唤出来这样的上级妖魔虽然不清楚,非常厉害的妖气啊,在中国内地看到的,活了三千年的吸血鬼都不能与其相比。” “你、连那种东西也……打倒了吗?” 重悟的语气里,比起惊讶起来,更多已经是惊呆了。 “别蠢了,不可能跟它敌对吧。翘起尾巴拍拍屁股地然后逃走了。” 和麻用调皮话避开了继续的追问,因爲那是不太想想起的事情来的。把偏开的矛头重新修正回原来的话题上。 “麻烦的是,那傢伙所使用的风不正常。” “……这是甚么意思?” “不正常的是,虽然我并不知道与自然形成那样的东西的方法,但那傢伙的周围精灵都在发狂。由於这个使到我从这方面去进行干涉这种事情做不到,也感知不到。如果把身影给隐藏起来的话,在非常近的距离和在受到攻击前的一刻才感觉到。” “那还……真麻烦呢!” 重悟苦恼地喃喃道。 精灵是有著才智的,虽然说没进行分化但有著意志。所以,也有著像人一样发狂的事情。 在与自己属性相反的情况,长期放置精灵——在水中放置火焰的精灵,在大地中封印风的精灵之类的——都会造成发狂的,已经是被确认的事实来的了。 但是—— “那种东西,究竟怎么样进行操纵的呢?” 因爲已经失去了神智,当然人的説话也不可能聼得进去——应该。 “鬼才知道,又不是不正常的同类,当然是没有共同话题的啦!” 和麻很马虎地回答道。 “要干的话,或许綾乃那方面的属性更好也说不定。比起风跟风争斗起来,火焰作爲主要部分进行攻击。用炎雷霸从体内进行燃烧的话,就算怎么强悍也会死掉。” “那就是説,没有打算帮助的意思吗?” “只是讨厌工作而已。” “我出一亿元!” “多谢惠顾。” 一点迷惑也没有,和麻达成了契约。 这并不是巨大款项而冲昏了眼睛。要求报酬只是爲了能够有理由使到自己并不是外人并与事件有关係而已。当然,要拿的东西始终是要拿的,但他参与战斗的事情已经成爲了必然的事实了。 “真差劲,不通过金钱的话就把弟弟弃之不顾了吗?” 綾乃的语言里充满了轻蔑,和麻只是微微笑著没有回答。 本以爲能够被亲情感动的《好人》,结果比起那个来叫他守财奴来形容要强得多了。当然綾乃的轻蔑对和麻来説不痒不疼。 “那么,拜托了。” “啊啊、交给我办。” 侧视了一下那个想要发出射綫一样视线的綾乃后,两个男子握手达成交易。 重悟当然是明白和麻的意图的,爲了使到他有相对应的立场,用了一亿元这样的东西来将其支撑起来。 (真是败给他了……) 重悟确确实实地感觉到和麻的度量已经不一样了。 “那、具体地方在哪里?” 已经,除了这个之外没其他问题了。对於这种率直的回答,重悟简洁地回答道。 “京都!” 京都的西北方,炎神?火之迦具土的祭祀的山。那里是神凪一族的圣地,是地上拥有的,天界的火焰燃烧的契约之地。围绕著三百年前的恩怨,赌上二个血族的存亡的——决战之地。 ———— —— —— —— 第一卷《归来的弃子》 第五章 救出 第五章救出 1 在向著京都的新干綫里面,和麻和綾乃把身体挨倚在贵宾房里的宽阔座位上,静静地等待到达的时间来临。 空调很好地运行著,是一个非常舒适的坏境来的。但是大部分的人们认爲,这两个人不会做在一起,反而选择拥挤到无法站立的车厢的。而那里气氛相当不和悦,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充斥著室内。 真反胃。 虽然没有根据,却另人反胃。 綾乃那充满杀气的视线,一直瞄著斜斜地座著的和麻。 被这样看著是不可能不给发觉的,但是和麻连綾乃正眼也不看一下。悠然地绕起双脚并吧啦吧啦地翻看著在小卖部里买的杂誌。 綾乃也再次看回窗外的风景去了。 她现在可以说从没有试过那样不高兴的。并不是对不得不和和麻一同作战的事不满。而是父亲,重悟比起自己来对和麻的评价更高,使道这种不满更上一层楼。 虽然顽固地把面转向了窗外,但是不停地用打横的目光窥视著和麻的样子。这样看著,跟四年前完全是两个样子。最然直接看上去没甚么两样,但是存在感的气质不一样。 非常讨厌和麻,那种事情是能够理直气壮地说道。但是为甚么——目光始终离开不了他。注意到的是追逐著和麻的姿态,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綾乃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况且,不是狠狡猾吗,才只不过四年就变到那么的强?) 四年前的和麻,对於綾乃来説,就好像路边的石头一样不屑一顾。就连欺负他,轻蔑他这种事情都毫不上心,是连眼尾也不上的东西来的。 《继承之仪式》的时候也一样,和麻参加上仪式是因爲严马把他好像行李一样押著过来。不能够使用炎术的和麻跟綾乃根本没有甚么胜负可言,在战斗之前谁也知道那个结果是怎么样的了。 (但是、体术和其他的法术是非常优秀的……不对,找那傢伙的好处出来干什么啊我!?) 綾乃把嗡嗡响的头摇了一下,把那些不愉快的考虑都驱散掉。整理好乱掉的气息后,把面提了上去,却刚好跟和麻这个东西的眼睛重合了。 “……很高兴的样子呢!” 可能是干愚蠢的事情也说不定,和麻用著那种纯粹的呆呆的口吻説道。 “高、不可能会高兴吧!跟你这傢伙在一起的话,真是愉快的心情全都没有了!!” “啊、那样啊。” 对於綾乃这种微妙的紧张高声的反驳,和麻完全把它当作耳边风了。然后好象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看回正面,并从皮夹克的口袋里面拿出香烟吸起来。 “等一下唷!不要在这样狭窄的房间里吸烟啊!” (——又这样) 尖锐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来,綾乃发觉到自己那个控制不了的感情后踌躇了起来。在和麻的面前,爲甚么做完全没必要的攻击呢。 因爲讨厌他,除了这个之前没有其他説明的理由了。而且,綾乃这种人是无视对手存在的样式来的,特意顶嘴这种事情是不会做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普通的讨厌,是极度讨厌!) 这种牵强的理论,虽然无道理但爲了使心静下来安然地接受了。但是,那个极度讨厌的男人把烟放在口里,并看到正在把打火机取出来,綾乃再次勃然大怒起来。 “叫你不要吸!有听到吗你!?” 和麻把言吸满一肺后,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二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白色浑浊起来。果如再做一次的话,大概连綾乃的那个可怕的眼神也给阻挡了。 “——有听到啊!” 烟顺著回答向綾乃那传递过来。虽然被烟荤著的綾乃并不能看清,明显地和麻埋头起来干著用二手烟污染著室内的空气。 “——你这个!” 綾乃凝视起和麻的嘴,由於火焰的孩子的意志,精灵快速地响应过来。 啵! 伴随著暴音,和麻正在吸的香烟瞬间直至烟蒂也燃烧尽了,吐出烟蒂慢了一刻的话,嘴巴里面也会给烧着吧。 “唔唔?” 把夸耀自己胜利的綾乃的声音当作耳边风后,和麻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拿出了新的一支香烟。 这次在自己周围张开了结界,封印了火焰精灵的暴走。 綾乃着急地注视著再次吸气烟的和麻,毫不避忌一样,烟穿过了结界,把她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白色。 “不要做这些无聊讨厌的事情吧,稍微考虑一下作战可以吗?” 綾乃极度压抑著把车厢给烧掉的冲动,并亲自进行了协调。如果是被亲爱的父亲完全不考虑地大声叫她做的话,大概会休克吧。 虽然重悟看到的话肯定会哭著非常高兴地讚嘆有这样的成长,但是和麻的回答是如此简单直接。 “我跟你组队的话作战也差劲起来呢——。你在前面跟流也对打,我在后面做掩护,有甚么疑问吗?” “……怎么说呢,不就只我单方面陷入危险了嘛。” 虽然綾乃也明白那是最有效率的方法,也没觉得甚么不合理的地方。就算完全不信任和麻也好,也感觉不到到了那种困境。 “这是你们家的问题吧,不身体力行怎么行。” “被雇用的你凴甚么说这种了不起的事情。佣兵站在战斗的最前綫才是佣兵之道啊!因爲你有义务保护我啊!” “难道说,你很弱吗?” 和麻嗤笑道。好像说著《不受保护的话就活不了吗?》的样子。 “甚——”。 对过於愤怒而说不出话的綾乃,和麻毫不宽容地加重语气说道。 “好了,好好给我记住。我并没有保护你的餘闲,流也是非常强的。我也好无论你也好,要用最大限度地使用各种各样的力量让自己活著,那样就达成了最初的胜利。 就算不相信我也好,今天你也要无条件地信赖我。如果做不到那个的话,肯定死路一条。” 虽然只是淡淡的话语,但其重量已经把綾乃给压倒了。忍气吞声著,身体就好像被强大的“气”给束缚一样,连手指一根也动不了。 “明、明白了啦……!” 用著任性的口吻,全力地反抗著。如果不进行抵抗的话,身体和心灵都会被征服,肯定不敢再作出反抗了。 “但是,只有今天而已……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的话,跟你好、绝对……”。 对於这种拼命的反对论,和麻并没有任何回答。先前的气魄就像梦幻一样消失了,并全身鬆弛起来吸著香烟。綾乃所想到的是,真像一个麻药中毒者。 (——最差劲) 綾乃从心中唾駡起来。真是畏惧这种自甘堕落的烟碱中毒的人连自己也觉得羞耻。 “我睡了!” 放出单方面发言后,闭起了眼睛。但是,立刻张开盯著和麻。 “如果做奇怪的事情的话就把你烧掉。” “安心吧!我对於在成爲女人之前的生物不感兴趣。” “——!” 对著这种无礼的发言,綾乃握起拳头站了起来。但是,和麻的眼睛只是落在杂誌上并没有望过去。就如所说《没兴趣》一样,非常自然和不关心地贯切著。 一瞬间,綾乃好像哭了把面转去另一方向。也许是心理作用吧,用像是已经湿润起来的眼睛狠狠地盯了一下后,再次回到座位上便闭上眼睛了。 脑袋中,无法整理的感情就好像漩涡一样混乱著。是在愤怒,还是在悲伤,这种东西完全不了解。 (爲甚么,会被这个傢伙烦恼著的呢。) 由於无法应对自己的感情,綾乃把这种有如混沌一样的思考彻底把它封印在意识的底端,然后不停暗示著自己,把意识集中在睡觉上。数秒之后,綾乃已经忘记了全部苦恼,安心地睡着了。 确认到綾乃睡着了的和麻,把室内的空气净化了。白色浑浊的空气一次过全变回乾净清新的空气。 然后继续向精灵们下达指示,和麻再次集中起来戒备著四周,与风的精灵的感觉完全同步起来。 意识融进风中,好像已经灵魂脱壳的身体,用著鬆懈的表情轻蔑著綾乃。 (真是的,还睡得真香啦,这傢伙。) 因爲想到移动时候也会袭击过来,和麻担心到焦虑不安。虽然有著半径十公里的索敌范围,但是现在是以时速三百多公里移动著,不能够完全安心。而且,那个怪物在二十公里外処进行攻击也是很简单能办到的。 明白到不能过於安心的现在,和麻一直进行戒备著。就算事先察觉到攻击,但那一击也是非常凌厉高级的东西了,敌人根本不需要追击和麻,把车厢给打飞就能达到目的了。 (接收第一发后,在第二发之前逃离……抱著这个行李的现在,能做到吗?) 和麻望向了那个睡著不动的《行李》,独自烦恼著。 (嘛、除了干之外没有办法了嘛……) 就算怎么不利也好,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不得不做的程度了,窥视到机会后把它全部给结束吧。 结果,周边的防卫没有派上用场,风牙眾已经全部消失了,完全没有捉到他们的气息。 大概已经向著圣地——或许已经到了山麓——了吧。 和麻一点也不在意风牙眾的野望成功与否,虽然有著去救可爱的弟弟也是一个理由,但是和麻只是个人的《把人类拿来作活祭品的傢伙死刑》这样的想法。 ——风牙眾全员并不是想叛乱,他们只是想寻求安身的方法而已—— 想起宗主的话语,和麻浮现出阴森的笑容。 (真是功夫也可以省掉了呢) 重悟烦恼著如何处分著风牙眾的嘛,但和麻却对风牙眾的全体人员发了死亡宣言。 从车站出来后,然后用汽车作爲移动的工具。出闸后,两人就向著指定的停车场走去。由於考虑到走山中的烂路,特别準备的车是四驱的重型铁马来的。 和麻把重悟给準备好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并比引擎启动更快地按下了导航装置的按钮。 綾乃也从另一侧开门上了车,好像对和麻的车技不信用一样,立刻把手伸向安全带。 “不要係安全带。” 和麻一边看著导航系统一边説道。 “爲甚么?” “比起交通事故起来流也更爲可怕,要随时準备著跳车。” “——了解了。” “那、出发吧。” 和麻自然地把脚踩下了油门。 重型铁马完全没有阻碍地飞速飞驰著。突然从街市的观光綫路转出,并向山里奔去。 “说起来,想聼一下的。” “想聼甚么?” “你说过流也的风不正常吧?就连你控制的精灵也发狂起来吗?” “啊啊、如果只是攻击的话是没问题的,但不能保证能够长时间这样。” “真的没问题吗?” 綾乃还很疑惑地再一次问道。 “相信我吧。那、实际尝试一下怎么样?——要来了!” 和麻的风向著从上空打击过来的黑色的风迎击了上去。激烈冲突的气流就连重量级的重型铁马也抵受不住激烈地摇动起来。 “出去!” 好像被和麻的声音推动一样,綾乃一脚把门给踢飞了。但是发觉到跳出去是被和麻命令的时候,皱起眉头发怒起来。 “不要对我下命令——”。 眼睛盯向驾驶座打算发出不满时,那里已经甚么人也没有了。 和麻不知道甚么时候,声音也没有到了外面去了。究竟怎么出去的呢,门也好好地関著的说。行动起来的时候,应该比綾乃慢才对。 “等一下——”。 和麻打算再改口在说的綾乃先一步制止并用手指指向斜上角。綾乃也情不自禁地看向手指所指的那个方向。 (真是的——) 完全地把主导权给他控制在手上了。就算他所想的给操纵著,完全就好像不是自己的意志一样。 虽然现在没有那个餘闲,但是心里面却很想把他给杀掉。在和麻手指所指向的地方,綾乃视线的中央処,出现了一个慢慢地从空中降落下来的男子的身影。 被那些黑色的衣服更加昏暗的是,混浊的妖气。薄薄的嘴唇,高高的鼻梁,就算说他美丽也完全不过分的面,但是在这个面上却没有任何生气。 “流也……?完全不觉得呢……”。 如果和麻不在的话,可能在看到流也之前就被杀掉也说不定。綾乃的背心凉了半截。 “不要以爲跟风牙眾是同一个级数!一流的风术师把身影给隐藏起来的话,炎术师是绝对不能够找得到的。就算陷入接近战也好,也可以无事地退开。” 向著紧张到坚硬的綾乃,和麻大胆地笑了。 “那、么——準备好了吗?” “不要对我指手画脚,好好地掩护我吧!” 单方面的放出这样的话语后,綾乃跑了出去。并在跑的时候拔出了炎雷霸,在那个情况下放出了一发火炎弹。 “没效果啊,那种东西。” 和麻那个呆呆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流也静静地站著面对著那个逼近而来的火炎弹,别説做甚么防御了,身体连动也没动一下,然后流也的身体给灼热的劫火袭击了。 ——嗊! “还没可以,连续不停地对他攻击!!” 看到被火焰包围的流也后,和麻叫道。 “明白啦!我说了不要给我指手画脚的啦!!” 綾乃叫喊回应后,把炎雷霸给挥下了。虽然不觉得那种程度的火焰能给与很大的伤害,但是作爲佯攻来説是非常出色的。 (但是呢——用炎雷霸不能消灭的妖魔,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但是—— 吭! 带有绝对的自信挥下的一击,伴随著刺耳的声音反弹了回来。 “甚——”。 伴随著綾乃惊愕的声音,流也驱散开火焰并逼近而来。两只手的指甲被染成漆黑,形成了一个弧形,并伸出大概三十釐米左右。 这样就像阻挡住炎雷霸了吗——当然綾乃没有餘闲去想这个。 对著不停从左右袭击而来的爪击,不停地用緋红色的刀刃处理著。当想作出反击的时候,其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后面——!?) 回身的一刀,偶然间把流也的身影给逮住了。嘎吱嘎吱地压上去也好,漆黑的爪完全地把炎雷霸给挡住了。 就算用双手压上去也好,无论是体重、臂力都是綾乃出於劣势。綾乃再一次的强行把刀刃压过去,在还没被反冲动力弹开的时候争取到时间。 “援护是怎么回事,和麻!!” 綾乃把视线从流也身上偏开,并向那个甚么都没做到的伙伴怒叫道。但是,就算等也没有任何回答。 “……等一下、和麻?” 随著有种非常讨厌的感觉,綾乃惊恐地不停地叫著和麻,这次终于有回答了。 ——从很远的地方,用呼灵法的。 《我先走一步,之后拜托你了。——加油吧!》 乘著风传来的话语,綾乃真是有如被冻僵了十秒。 “………………”。 从力尽跪在地上的綾乃身上,黄金色的火焰轰然地喷发出来。因爲过度地握紧著剑柄,炎雷霸的刀尖部分轻微地震动著。 綾乃抬起头来,直直地看著前方,站在前方的流也好像被拔除一样,而出现了那个低贱的混蛋的幻视。 “这……你这个背叛者!!你给我记著!把这傢伙给杀了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大叫,随著山中的回音传递了开去。 2 同一时间,和麻在三十米左右的高空滑翔著。 “真有精神呢,那个小姐。嘛、最少要努力到死不了的程度,为我争取时间、啊。” 如果綾乃听到的话,肯定会打断并自白地道不要任意妄爲。现在和麻正在寻找封印的地方。 “那个吗——”。 真是找也不用找,立刻看到了。因爲三味真火这东西的原因,找出发出璀璨的光辉的火焰对於和麻这等级的灵视力来説,就像跟找太阳一样简单而已。 和麻一脚着地后,然后借助风开始了最后的跳跃。这种程度的距离和高度,简单地跨越了数百米的地方,已经可以说是用飞翔来形容了。 高度下降的时候机会是落在封印地点的正上方,然后就向下寻找起来。 “嗯、我的弟弟——找到了!” 由於在上空,所以封印之地的细緻地方都清楚看见了。虽然有著隐藏起来的秘密,但封印的祠堂比想象中小得多。 在那旁边的人影分别是兵卫和炼。而那二人的周围有二十个很弱的人围成的圈。跟重悟所想的完全相反,风牙眾几乎全员都参加了叛乱。 和麻把风停止后,就好像下楼梯一样平静地从百多米的高空垂直降下。一边看著一边接近地面,在大约十多米的时候兵卫向上看了上去。 “太迟了!!” 和麻把风打向了兵卫和炼之间。把兵卫像物件吹飞的同时,向炼伸出了手。 “炼——!!” 看来还是有著意识的,炼也尽力地把手伸著,并捉到了和麻的手。和麻把那个细小的身体拉向了身体那,并紧紧地环抱著。然后好象于地表摩擦著一样,请飃飃地着地了。 “炼、没事吧?” 用著这种温柔的声音询问著,真是完全想不到,是綾乃丢弃的同一个人来的。 “是、是……”。 “好了、好孩子!” 放下炼后,和麻心有餘力地看著倒下的兵卫。 而终于站起来的兵卫,用著非常憎恨地眼神盯著和麻。 “你……怎么做……。那样啊,用綾乃做饵然后自己前进。连女子也见死不救,真是人渣也不如的男人啊!” “不轮到你说,你自己也把儿子出卖给了恶魔。究竟是甚么那东西?根本没有留下流也的意识了——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 兵卫平静地回答了。完全没有做了坏事的样子,也没有反省后悔的意思。 “那个又怎么样?神凪的火焰是《净化之火》的话,那么风牙的风就是《净土之风》!世俗人的眼光,满足自己欲望就是自己奉行的正义!爲了那个的话,只不过是儿子一个两个,牺牲也完全不会觉得惋惜。” 如果这种説话被綾乃聼到的话,可能会武断地说兵卫疯了吧。但是,和麻却能很好地明白兵卫的想法。 在不允许失败的情况下,堂堂正正地战斗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虽然力量达不到,但仍然追求著胜利,除了把人类的法律给捨弃之外就没有办法了。 就算被轻蔑,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好,只要愿望可以实现就满足了。这已经是和麻习以爲常的东西。——虽然是话这样说,但是放过他们是不可能的。 “但是、已经到此爲止了。充分享受到快乐了吧?” “还没有!还没有结束!” 在那个佈满血根的眼睛里,完全没有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如果想这样就赢了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 “啊、是那样吗。嘛、那就努力一下给我看看吧!” 和麻情不自禁地用著把刺激人的神经的口吻嘲笑著,而在之后炼也嘲笑起来。那个笑容是普通时候的炼不会浮现出来的笑容,那是一种充满恶意的笑声。 突然炼拿出了隐藏著的小刀,并径直地向和麻的肾臟部位地插了进去。 和麻身体微微摇晃,眼睛惊讶地睁大著。 “哇……哇哈哈哈哈!死笨蛋!从弟弟的手上给了结吧。” 兵卫哄堂大笑著,但是,立刻那个眼睛眯成了綫条那样细。 不只是和麻,炼也一动不动。不,炼应该已经把小刀拔除来了的,但是那却不现实地一动不动。 “在干甚么啊,《炼》!不要停止刺上去!” “那——是不可能的。” 和麻慢慢地把左手拿出前面,在那手指上挟著的是,炼本应该拿著的小刀的刀刃。 “你、你!” 《炼》呻吟起来,把小刀捨弃掉后,绕到和麻身后。 “只散发小许妖气的话,就想不会被注意到了吗?” 和麻平淡地说著,并在《炼》的面上猛抓了一下。 《炼》不停挣扎著。爲了让其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和麻把“气”提了上去。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甚么进入了里面,但这可是炼的身体!” 说话的同时,和麻把“气”给解放出来。 “回地狱去吧!” 在强大的“气”面前,依凭在炼身上的妖魔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就被消灭了。於是支撑著頽丧的身体,等来炼醒来的那一刻。 “嗯……哥……哥哥……?” “哟、醒来了吗,弟弟!” 从和麻的平静的声音里,给人一种酒店发生的惨剧就如梦境一般的错觉。 “哥……哥……哥哥!” 和麻伸手阻止了那个,想出所有事情,并想抱住哥哥的炼的身体。 “哥哥?” 从那个菀然笑了的哥哥的笑容那里感觉不安,然后向后退了起来——但是太迟了。 和麻的手已经揪住炼的两颊,突然掐了起来。 “嘿、嘿哈嘿……(好、好疼啊……)。” 和麻把炼的苦叫当作耳边风——依然菀然地笑著——更加用力地掐著两颊。 “怎么这么随便地给人捉掉啊你?明明是个男人,以爲有著做《被囚困的公主》的资格吗?为甚么我要救混蛋,故意追到来京都啊,啊啊?” “嗦、嗦便哈呀、嘿哈嘛(对、对不起,哥哥)。” 炼着急地手脚并用,哭著的样子乞求宽恕。看到那个样子后舒畅起来,和麻终于把手指给鬆开了。 “好、好过分啊,哥哥……”。 “笨蛋。如果不是你,我可要打到半死才算呢。” 被掐至通红的面加上湿润的眼睛的炼的样子,就算没有兴趣的人看到也会立刻同意的非常可爱的样子来的,当然这个对和麻没有任何效果,完全不宽恕地推开后并重新向著兵卫。 “已经够了,杀?” “嗯……唔……”。 兵卫呻吟著,和麻的存在完全在计算之外,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技术也太过卓越了。 那种程度漂亮的退魔术,兵卫重来没有见过。虽然一眼望上去是如此的自然,而那个实际上是非常精细精密的术法来的,而能够瞬间发动起来的技量也非比寻常。 “把你利用这件事情,真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失策……”。 “啊啊、我也这样认爲。不耍这些小手段的话,现在或许已经把神凪给歼灭了也说不定。” 这样明确地同意了的事情,明显地进一步打击著兵卫。和麻的性格是对於那种慪人生气的讨厌对手,是不会吝嗇功夫的。 “那样的话,爲甚么!?为甚么要阻碍我!?你的话应该能明白的。被虐待者的怨恨,作爲奴隶的屈辱,你也应该身心感受的啊! 你也应该怨恨著神凪的不是吗?憎恨著的不是吗?不是跟我们有著相同际遇的伙伴吗?你应该站在我们这边才对的!!” 炼看著哥哥的面孔。就像兵卫所说,和麻的际遇跟风牙眾相当接近。虽然已经说过《已经不怨恨了》这样的话,但会被兵卫的话语重新唤醒憎恶的感情吗? “啊啊、的确是那样。我的心情是跟你们差不了多少。神凪灭亡的这种事情,对我来説根本无关疼痒。” “哥哥——!?” 炼满面通红地,紧紧地抱著和麻的手。 看到那个之后,兵卫自笑了起来,笼络到和麻的话,战局可以说是一次过逆转回来。就算这样无道理也好,如果能与其握手而和的话—— “那样的话,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战斗的理由吧?协力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说,但是请不要妨碍我们。神凪的灭绝是我等的悲愿来的。 我等在三百年以来,都被神凪当奴隶一样支配著。三百年啊!的确我们祖先犯下了罪孽,但就要到甚么时候才算是偿还清啊!?甚么时候才会原谅我们!?” 对著好像被冲破堤坝的激情地吐出闷气的兵卫,和麻只是看著甚么话也没说,而从皮夹克的口袋里拿出香烟并用打火机点着。 注意到和麻这种冷淡态度的兵卫,继续满腔热血地说了。 “就算这样也好,爲甚么我们一定要为我们祖先赎罪!?爲甚么要像奴隶一样给使唤著,受著侮辱?我们究竟有甚么做错的?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神凪的傲慢、独善,我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这可是正当的復仇!我们有著消灭神凪的权利!” “……已经够了吗?” 和麻把吸完的烟蒂掉在地上并踩熄后,寻问到。《已经,没有其他遗言了吗?》那样子。 正确地知道这短暂的语言的真正意思,兵卫惊讶地睁大著眼睛。 “你这傢伙……就算这样也要跟我们敌对吗……。为甚么?为甚么还对神凪阿諛奉承?而且你现在有著这种程度的力量的话,爲甚么?” “被宗主用一亿元雇佣了。” 和麻理直气壮地説道,把兵卫惊呆到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 “哥哥——?” 接著刚才的话,炼用著明显疑问的口吻问道。 “也就是说,哥哥只是为工作而来而已?并不是爲了来救我?” “应该得到的东西是要拿到这是我的主意,况且是一石二鸟。” 聼到和麻的説明后,炼的疑问一扫而空。和麻於是用著责备的眼神看向了弟弟,苦笑著説道。 “生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哦。你也縂有一天会明白的——想跑到哪里去啊、老头子?” 想趁著和麻说著蠢事情的时候逃跑的兵卫,和麻目光敏锐地呼喝阻止道。 “想完全最后的祈祷?正好神也快要接近到这裡。” 哈哈哈哈哈。和麻故意地嘲笑起来。 “……不要以爲这样就赢了。” 配合著愤怒到面也变成酱紫色的兵卫,十人左右的男女走了出来。手里分别拿著各种各样的武器,和麻转动了一下轻视的眼睛。 “风牙眾究竟集合了多少人……喂、老头子,你——对这些人干了甚么?” 那种焦点散乱的瞳孔,术者们明显地都没有原本的正气。 “这些傢伙是,已经忘记了风牙的荣耀,身和心都成了神凪的奴隶的愚蠢的人来的。真是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的,连我的劝諫都聼不进的人,所以被剥夺了自我被我操纵的人偶来的。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兵卫用著刺耳的声音笑著。这种妄执的老人的丑陋真是表露无爲。 “要怎么做呢、和麻!这些傢伙都是发誓效忠神凪的,真是好心的术者们啊!顺从神凪的你,能把这些傢伙给杀掉吗?那、要怎么做——”。 “这——样做啊!” 和麻完全没有被兵卫的话语给迷惑,同时地术者们的头颅全部飞出。十具的头颅就好像説笑一般整齐地同一时间地飞舞在空中,最后落在地上回转著。 “你、你这傢伙。将甚么最也没有的,被操纵的人……。你这傢伙还算是人类吗?” “所以啊、不轮到——你说。以爲我是正义的同伴?会被那些受到操纵的傢伙威胁?跟我刀刃相向的都是我的敌人。就算是女人小孩我也不会放过。” 这种无情的宣言,另到兵卫也哑口无言。在那个时候—— “可、可恶!” 在减少半数的人墻里面,跳出了一个男人。就在刚才,妻子被和麻杀掉的男人来的。妻子是理解到兵卫的理想后,自愿被剥夺意识的。而且,神凪给消灭后就能恢復原样。在这之后就可以像往常一样,不、能够给予比这之前更加辛福的生活的。 “哇噢噢噢噢噢噢噢!!” 男子放出了风之刃。但跟和麻比起来,真是小得可怜的风来的。 细小的风刃被和麻控制掉后,并把自己的头颅给切断了。男子的头颅在地上回转著,直至回转到妻子的头颅旁边的时候才停止移动。 谁也,身体一动不动的。被北极的风缠绕身体,进行著无情的裁判的他,就像降临在现世的死神一样—— “啊啊……说起来,还有呢!”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伴随著这个发软的声音,风牙眾失去了控制一般,四散逃里开去。 “等、等一下!” 应答兵卫的话语的人一个也找不到。大家,都想无论一步也好从和麻身边逃离开去直至力尽爲止。恐怖已经超越了风牙的成规,把他们的身心都支配起来。 虽然这时候,已经可以说风牙已经完全灭亡了。但是,对於和麻来説问题现在才是开始。 “哥、哥哥,做得太过分了!被操纵的人不应该被杀掉的!?” 对於眼睛已经浮现出泪水出来的炼,不得不劝諫起来。 “噢?是,是那样——吗?” 和麻这样做,是想利用炼,避开无谓的杀生而已…… “嘛、嘛啊,那方面就不要管了,总之先把这个老头子干掉先吧!” 和麻利用兵卫把话题给扯开了。 “久等了。準备好了吗?” “可恶……你这臭小子……”。 对著平静地説话的和麻,兵卫用带有无限诅咒的眼神盯著。部下已经四散逃走的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了。 因爲,无论逃跑多少次也好,被和麻牵制著的现在,都没有任何结果。就算背向也后,努力地把炼给哄好也好,但和麻的眼睛完全没有离开过兵卫。 “但是、还没可以。还不是结束的时候……。臭小子!你认爲我,没有流也的话甚么也做不到的没用的老人吗?” 和麻没有发言,因爲根本没有时间回答。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完成契约得到力量的人并不是只有流也一个。” “流也根本甚么也没有得到手!” 和麻冷冷地订正道。 “拿傢伙是全部都失去了。” “哼、琐碎的问题!” 兵卫平静地说了,并高声宣告道。 “看吧!这就是我得到的《力量》啊!” 与声音发出的同时,周围充满了异样的妖气。空间被切裂,从那个不知道是甚么地方的异界里,在那里——在那里——出现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炼尖叫了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两人的周围佈满了縂类繁多的妖魔,那种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了。 在那种百鬼夜行的景色里面,兵卫嘲笑道。 “怎样样,害怕吧!这就是我的力量!” “……这哪里是《你的》力量啊!” 和麻马虎地应对道。兵卫那种自慢的力量,是依凭著流也的妖魔所支配的,也就是说他只是得到了下位妖魔的支配权也不为过。用借助到权力再借用力量,说起来只是二重借物而已。兵卫自己的力量,哪里也看不到。 “琐碎的问题!” 但是,果然兵卫也无法回答。 “慢慢地、跟这些傢伙玩耍吧。直至我跟流也会合的时候啦!” 留下这样的语言后,兵卫在妖魔群中身影纷纷地消失了。 留下的两人,被几重的妖魔包围著,看起来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实际上,炼的面上已经挂满了恐惧。 “哥、哥哥……后面由我来……”。 “够了吧,你就不要参和了。” 虽然是这样,但炼刚毅地提出也要战斗,不过被和麻拒绝了。然后——风卷起了漩涡。 “哥、哥哥——?” “不要动。一口气把它们搞定。” 如其所述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从遥远上空被加速了的风,就算鉄槌一样垂直打在地面。(注:为了加深形象性在此説明一下,这个魔法就如传説系列的风係魔法的神之吐息一样的东西。) 在压倒性的威力面前,全部妖魔都被击溃了,压瘪撕裂了。 (真、真厉害……) 炼吞了一下口水看著那个。非常厉害的力量来的,把严马打到这种事,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嘛。 “不要发呆了!快去追那老头子!” 和麻推开了硬直地抱著自己的炼。 “——啊?” 在这样唐突的动作后,和麻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 “——綾乃也来了的,感觉到气息吗?” “唔?——不,甚么也没有。” 说著的时候炼寻找气息起来——但是甚么也感觉不到。 “但是,作爲我们炎术师来説找气息是很困难的事情……”。 “看来捕捉不到战斗启动中的炎雷霸的气息是真的呢。——输了吗,那傢伙。” “不会吧!不可能!” 炼没有一丝疑惑地武断地説道。 那时一种绝对性的信赖。炎雷霸的继承者输掉的事情,就像跟天地颠倒一样绝对不会发生。 “姐姐的‘气’平静下来的话,那样就是姐姐赢了。除了这个之外没其他可能。” “那样的话就好了,工夫就省掉了。” 和麻把自信十足的炼好像无物一样,再次像行李一样抱了起来。 “先跟綾乃合流吧,那傢伙死掉的话可是很麻烦的。” “放任著兵卫不管好么?” “那个老头子縂有一天会把他杀掉的——出发吧!” 跟声音发出的同时,和麻跳跃了起来。 3 风虽温和,但力量强大,把二人在高空中运送著。把重力的束缚斩断,超过树梢,然后更高的地方—— “呜哇……真厉害……真厉害!” 炼已经习惯了第二次这样的体验,高兴地享受著那一栏无爲的壮大景色。虽然希望能够更长时间看这景色,但是有著不得不迅速处理的事情。 “啊、已经完了啊?” 发觉到开始慢慢地下降起来,炼觉得非常可惜地説道。 “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无论做多少次也好都可以,现在就忍一下吧。” 二人在仅仅一点的空地上面着陆了。 “过来吧。——看来我说对了呢。” “姐、姐姐!?” 炼情不自禁地怀疑起自己的目光,满身鲜血的綾乃,现在摇摇欲坠的样子走著。 在没有力量的右腕的前面,用炎雷霸支撑著。插入地面时候发出的削声,刺耳的声音的回响就算有耳障的人也能听到。 綾乃在两人的面前站住了。虽满身疮痍,却用著那个还没失去力量的眼睛盯著和麻。那种要喷出火的视线里向和麻的眉间激射了出去。 “败得真漂亮啊!” 虽然这种混杂在气中的杀意不可能不注意到,但和麻的依然如此的平淡。这种无情的臺词里,丝毫没有感觉到把綾乃给捨弃掉的罪恶感。 “这个……”。 綾乃使尽了最后的力量,向著眼前的这个卑劣的背叛者挥起了炎雷霸。緋红色的刀刃被眩目的烈火给包围。 但是,把那个挥下来的力量已经没有了。和麻在千钧一髮之间抱住了没有力量而崩溃的綾乃的身体。失去光辉的炎雷霸从手里滑落,无力在地上回转著。 然后落在地上的神剑,好像溶化在空气中消失了。 “笨蛋!用这种差不多要死的身体去挥动那东西,当然会把力量全部用尽啦!” 和麻这种毫不留情的话语,綾乃已经没有那个状态去聼了。意识已经完全丧失了。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起来,就像死人一般的白色了。 “姐姐、綾乃姐姐!” “嘈死了,给我住嘴!” 转向著那个发出悲痛声音的弟弟叫其沉默后,和麻把綾乃的头髮拨开并提起她的面部。虽然应该是观察她的容态,但从正常人看来这是一种乱杂的处理方法来的。怎么也好,綾乃是不会发觉到的。 就这样经过数十秒后,焦急的炼惶恐地寻问到了。 “哥哥,綾乃姐姐没甚么大外吧……?” “不。会死掉,这样的话。” 对於炼的期待,和麻毫不留情地一脚踩碎了。 “不、不会吧……”。 “伤口的话并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从伤口那里侵入体内的妖气。妖气侵蚀蔓延至全身还差一步而已。” 就算说他是医生但作爲医生来説也太坏心肠了吧。就好像超越了冷静,和麻用著冷酷的口吻宣告了。 “但是,能够把火焰的儿子并使用著炎雷霸却也能把其冻僵的妖气,究竟是甚么呢?兵卫老头,究竟在哪里找来这样的妖魔呢。” “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东西的时候呢!不救救姐姐的话——”。 “炼,接著。” 和麻突然,向著炼把綾乃的身体丢了过去。 “呜哇。” 虽然说是细长的身体,但完全无力的綾乃的身体对於十二嵗的少年来説也太重了。二人齐整地倒在地上。 “甚、做甚么……”。 虽然想抱怨,但炼发觉到綾乃的身体异样地寒冷。如果不是还有气息的话,简直更尸体没两样。和麻所说的《冻僵》,根本不是甚么比喻,而是确确实实的事实。 作爲炎术师的炼,也明白到綾乃身体内燃烧的生命之火,一秒一秒地变小著。 “甚、有甚么方法吗,哥哥!?” “嗯——,虽然并不是没有任何办法只是。” “只是、甚么!?” “太浪费了。” 难以名状的沉默出现了。炼好像人偶一样面容坚硬著地看著和麻。 和麻也沉默地看著炼。 “——你说甚么?” 打破沉默的是,炼的那个呆板的寻问声。 “太浪费了。” 和麻平淡地再説了一次。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在说当然的事情一样当然地説道。这样的口吻来的。 “贵重的葯来的。大概不能够再次得到了吧。” 所以才没办法嘛!怂了怂肩像是这样说著。 炼完全不能相信,有著说比起人命起来葯更贵重的人这种事情。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哥哥,惊愕的同时就这样说起话来。 “并、并不是这个问题吧?这样的话姐姐不就死掉了吗,葯太浪费……开玩笑吧?” “没甚么,綾乃死掉的话并不是甚么问题吧。直系也不会断绝,炎雷霸由你继承不就可以了吧,这样的话父亲也会很高兴啊!” 炼有生一来,第一次听到了这种砍断理性的声音。身体中的血就好像沸腾一样热了起来。就好像期待著战斗一样,火焰的精灵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开……”。 “开………?” “开甚么玩笑!!” 炼的咆哮变化成物理的冲击,打向了和麻的身体。保持著“气”做著最低防御的任由其攻击和麻,嘴角歪了起来。 这种现在,是由於炼的怒气精灵做出反应的结果来的,但只有和麻理解道。 (没错。这样就好。) 火焰的性是《烈火》。非常激烈的愤怒才是与火焰精灵同步的钥匙。只有冷静,温和的人类,他们是不能够发挥全部的力量的。 处於激烈的愤怒下,也能够有著控制它的自製心的话,就能成爲一流的炎术师了。 就如溶矿炉一样蒸汽不停地出现。应合著炼的愤怒,火焰的精灵不断地集结起来。 “把葯交出来。” 炼静静地命令道,已经没有必要声音荒乱了。因爲他完全理解到,自己究竟在做甚么。反抗的话就用力量来把葯抢夺到手里,并不是考虑能不能做到这个问题了。只有干! “OK——,明白了。别那样威吓嘛。” 把两手举起示意投降后,和麻那没有控制住的嘴角也恢復原状。平静的斗志,并与其相适应的精神力。炼确确实实地开始登上了一流术者的臺阶了。 和麻从炼的旁边绕过,并向躺卧著的綾乃走了过去。看著那个痉挛而一动不动的綾乃,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在手里玩弄著。 虽然毫无踌躇地説谎了,但那毕竟不是毫无道理的贵重的葯来的。但是,为了炼的成长,这少许的破财算不了甚么,反正又不需要花费甚么本钱。 和麻在綾乃的旁边蹲下,把瓶口倒向那个没有血气的嘴唇但呕吐出回来了——不行了。就连喝葯的力量都没有残留下来。这样给洒出来的话,这样才叫浪费呢。 和麻於是伸手至綾乃的背后,并把上半身抬起。然后爲了能够自己把葯吹动和爲了避免綾乃再次把葯洒出两片嘴唇重合了。 “呜哇。” 炼的面被染成通红,但仔细地看的话就能够在视线边缘捕捉到,从和麻的口里葯向綾乃那流进去。 (嗯…………) 綾乃最初感觉到的是温暖。侵蚀身体的妖气不知道爲甚么快速地被驱逐、热——把生气给拿回来了。 然后少许感知到外界的情报了,明白到自己被不知道的强大的力量包围,然后重嘴唇那里注入的,治愈的温暖的灵气。 綾乃感觉到了,把自己,温柔地,但力量强大地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了的存在。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在眼睛的前面,两眼焦点也合不上的非常近的地方的人是、的人是—— “~~~~~~~~~~~~!” 那瞬间意识鲜明地醒觉起来,綾乃用尽所有力量把和麻给推开了。 和麻好像早看透了綾乃会发出这种慌乱而带有可爱的反应一样,顺势借助力量,冷静地退开并站了起来。 (K、被吻了……?爲甚么……?) 綾乃左手轻轻地押著嘴唇,右手仅仅地抱著自己的身体。简直就像被暴汉强暴过后的软弱女子一样,恰好闭起脚身体缩起来。 (怎么回事……?) 理由完全不明白,就像完全不了解情况一样。 被妖气入侵身体的那记忆完全忘记了。别説牵挂著要把和麻给砍成两份了,就连两人如何见面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走头无路地向和麻那看了上去,却发现那种看著实验动物一样的醒目的视线。实际上,他只是观察葯是否有效,当然这样的事情綾乃并不了解。 綾乃的愤怒咕嘟咕嘟一样地沸腾了起来。把少女的嘴唇——而且是第一次的KISS!——夺走,而完全没有罪恶感地平静地看著。这并不是能够原谅的好事! 愤怒已经把羞耻心压倒了,并充满气势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放声叫道。 “究竟做了甚么啊,你这傢伙!!” “对救命恩人居然用这种口气好么。” “哎……”。 对著那个被冷淡的语言削弱气势的綾乃,炼跑到了跟前。儘管眼睛湿润著,但也咬紧牙齿,忍著眼泪看著綾乃。 “姐、姐姐……”。 苏生回来的綾乃,完全感觉不到刚才差不到死掉的样子洋溢著生命的光彩。伤痕以及血痕都消失了。 “姐姐、姐姐、姐姐!” 炼高兴过度,抱著最喜爱的《姐姐》,眼泪无法压抑地溢了出来。爲了确认并不是梦境用尽力量抱著,不知多少次地叫著綾乃。 虽然说只是小孩,十二嵗已经有著相当的腕力。由於感觉到稍许的辛苦,綾乃温柔地不停地抚摸著炼的头部的说。 “炼、冷静一些……已经没关係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已经不需要害怕了……”。 “笨蛋!” 和麻完全没有遮掩地在綾乃这个大错误的臺词里插口进去。把那个杀气抹杀后继续説道。 “炼是担心你了,惨败给流也而差点死去的你,顺带一提,救了你的就是我,还不感谢一下。” 对著这种强迫蒙受恩惠的臺词,綾乃的太阳穴鼓了起来。这种好像文字所述的领哭泣中的孩子也能不哭的魄力,让炼停止了哭泣并板起了面孔。 突然,綾乃向炼望了下去。捉住了情不自禁地想逃开的炼的肩膀并拉回来,用非常恐怖的面孔问道。 “真的吗?” “呃……呃……?” 好像并不明白质问的意思,綾乃再一次地逼著踌躇中的炼质问道。 “那傢伙就了我,是真的吗?” 由於过度惊恐不停地震动著地炼,用细小的声音回答了。 “真、真的。哥哥把葯……那个……用嘴来……”。 “忘记掉!” 綾乃用著静静的声音掩盖了,握著肩膀的手更加用力,大体上从正上方俯视著炼。那种显露在嘴角的微笑,让炼觉得恐怖到全身都起疙瘩起来。 “你甚么都没有看见,明白吗?” 炼在出声之前,用颤动著的头遵从地持续振动。 “那、究竟是喝了甚么?不会有奇怪的副作用吧?” 綾乃明显地带有疑问地追问了下去,明白到自己刚才已经到达了死亡的边缘了。而只需要几分鈡就能治好的葯,这种曖昧的话绝对不能相信。 “elixir(注:因作者自创的词所以取其近意,原文为エリクサー,elixir其意思是炼金葯)。” 和麻简洁地答到。 “elixir?难道说那个《生命之水》!?” “哎…………!?” 不单是綾乃,就连在半哭中的炼也发出了惊愕的声音,当然会这样也是没办法的。《生命之水》是集合炼金术精髓的大成的奇跡的灵药来的。而它的效果的强大,就连死者也能够将其復活。製作方法是现在还没能够确认的梦幻的秘葯来的。 “这种东西,究竟哪里得到手的……?” “在这之前,需要应该说甚么呢?” 跟还在呆呆的綾乃相反,和麻非常冷静。察觉到和痲暗示的要求后,綾乃非常不情愿地説道。 “……谢谢。” “不要在意。补偿金额会作爲必要经费去提出要求的了,大概再要一亿吧。” “你、你这个傢伙呢,救人的时候都在计算其得失的吗!?甚么都拿金钱来换算的人不是最差劲的吗!?” “你认爲那能够用钱买到的吗!?” “呃…………”。 被和麻的发狂声音的气势压倒,綾乃也一时语塞起来。和麻这样激动的还是第一次的,看来使用掉这个秘藏的灵药,就如心如刀割一般呢。 的确elixir就算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东西来的,因爲它是有著能够让死者復活的功效。愿意把所有财產付出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而这个只用一亿就给卖掉,已经说不上是折价简直就是豪夺一般了。 但是,和麻嘆了口气爲了转换气氛说道。 “嘛算了,已经过去的事就忘掉它吧。那、綾乃,爲甚么你会输掉的呢?” “……要聼那样的事情?” 这种把她自尊心给蹂躪的质问,使到綾乃的脸变成了苦瓜脸。 “当然要了,你这边可是拿著炎雷霸这样的王牌的哦。那个没有用的话,从作战上根本就重新定制了嘛。那、怎么样?刺中流也后那傢伙也没有烧起来吗?” “这……个,那是……”。 说不出话来的綾乃一接触到和麻的视线后,心虚了起来。在那个冷冷的视线下,綾乃的目光变得游离不定。 “也就是说,一击也没有打到那傢伙?连刀锋也没有踫到一点。” “呃…………………………”。 “那、逼不得已想出来的策略,全部被风挡住了。” “呃呃………………………”。 “单方面进行攻击,只是增加自己的伤口。” “……………………………”。 “想办法拾回小命地逃离吗。因爲没有能被救的原因,所以就想褒奖你只能够逃跑的事情吗?” “甚、甚么嘛。你认爲你有说这些话的权利吗!?” 在这种毫不容情的説话下,终於綾乃突然发怒了。 “《相信我》说了这么伟大的发言后,然后就把人弃而不顾。而且现在还反咬一口,凴甚么责备我啊!!” “啊啊、对不起。” “……哎!?” 聼到了想象以外的回答,綾乃睁大了眼睛。虽然有著剧烈疼痛的皮肉之苦的觉悟,但是这样率直地进行道歉完全没有想到。 好像充心表示抱歉一样,和麻继续説道。 “你这样弱,真没想到。” 咯叻!! 随著对心臟不好的声音,綾乃的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切断一样。炼好像被弹开一样从綾乃得身边飞了开去。 “我本打算你能争取时间的坚持到我去把炼拾回来的,看来做不到呢。真的,非常抱歉。” 綾乃这时注入全身的力量握著炎雷霸。全身喷发出来的斗气,落在脚旁边的树叶也飞舞了起来。晚秋时候的气温迅速上升,变到盛夏一样,炎热。炼的面就好像被烘烤炉发出来的热气烘烤过一样,脸部痉挛起来。 “真想不到现在要给你砍了……不要手下留情啊,要认真的……不要担心过来啊,不要……”。 綾乃的力量立刻使和麻给沉默起来了。完全没有杂乱气息非常认真地,一点儿踌躇也没有无情地把炎雷霸挥下。 “哎唷。” 这时綾乃再次把炎雷霸斩向了那个把身体避开,轻鬆躲开攻击的和麻。和麻於是在斩向斜上的时候,从左侧转了回去逃开。 (被想逃!) 綾乃反转手腕,把炎类霸拉近身旁。剑尖对準和麻,尽情地向前刺了出去—— “姐姐!” 再作出必杀性的刺击的时候,炼紧紧地抱著腰部使到攻击偏离了轨道。 “究竟在做甚么啊、炼!快放开!!” “不可以!现在并不是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吧!?” 比自己小四年的少年责备,綾乃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也是!为甚么要做那些叫人生气的事情!?” 炼也把矛头指向了和麻。不能睁著看年长的人吵架不管,少年的使命感燃烧了起来。“才没有做甚么惹人讨厌的事情呢!” “那爲甚么,说那种话呢?” 对於平静地回答的和麻,炼追问了下去。从全身透露出不信任的感觉。 “只是减压而已。” “……………………”。 “想来这傢伙的王牌,实际上只是跟猫的手角色一样,只不过是发发牢骚这样的东西而已。” “姐、姐姐……请你冷静下来……”。 对著现在还在爆发中的綾乃,炼竭尽所能地劝解著。 “……明白了啦。已经不再生气了可以放手了吧。” 好像被要哭起来的炼的相貌削弱了几分气势,綾乃用著几分冷静的口吻説道。好像把肺部的空气也要吐尽一样嘆了一口气,同时也把怒气排放出来了。 “说起来,已经把兵卫给干掉了吧?” “不、给逃掉了。” “……哈?” 綾乃冒冒失失地叫道。先不论他的口是如何厉害了,她对和麻的能力是很信任的。而这个和麻并没有把兵卫干掉实在是—— “——发生了甚么了吗?” “那个老头子,突然召唤出百数头妖魔出来,趁著我们打倒它们的空隙逃走了。” “百头?” 对完全怀疑起来的綾乃,炼作出了证言。 “是真的啦,姐姐。视线范围内全覆盖著妖魔,哥哥真的一击就把它们全消灭了,没有追到兵卫的是……”。 (爲了救姐姐你——) 和麻把想继续说下去的语言阻止了。手指压在嘴唇的前面,炼先惊讶了一下然后沉默了起来。 “究竟隐瞒了甚么?” “并不是甚么重要的事情了。比起这个问题在於流也,这次肯定要把他给打死。” “……还,打算干吗?” 对著急速变软弱的綾乃,和麻对其送出了批判性的视线。 (意外地不同意呢) 但是,不能够在这裡受到挫折就停滞不前,虽然并没有一个人跟那个怪物打交道的兴趣。但是这辛苦的事情大家都是明白的,那也是和麻的信念。 “甚么嘛,害怕了吗?嘛、那也没办法吧,毕竟你才刚刚惨败。如果这次还被捉的话,会变成甚么样的笑话呢。” 完全不管人的感受的侮辱,使到綾乃颈部也通红起来。 “就算是赢不到,我也会在被捉到之前自杀的!一个细胞也不让那些傢伙得到。这种程度的觉悟我还是有的,不要把我当作笨蛋看待。” 回驳去的发言,不单只是气魄,而且其内容都相当惊人。 而且捕捉到皱起眉头的和麻的表情后,继续说了。 “我想说的是,回去重整一次战力再来不是更好吗。炼被救出来的话,已经不需要担心封印被解开了。所以……”。 “驳回!” 和麻自然地打断了綾乃得臺词。 “在移动的情况下,被狙击而分散的话就坏了。交通工具被破坏的现在,还有自信能顺利离开吗?” “但是,把炼杀掉也没道理吧?这样封印就不能解开了。” “兵卫的目的是把神凪歼灭。那可是相当的怨恨呢,把神的封印解开的手段,大概不只有一个吧。” 虽然和麻说了是《大概》,但内心确信著的确有其他方法。如果看到那种狂傲的气势和毫无错觉的憎恶的话,綾乃也会认同的。 对於兵卫来説,神跟恶魔都是相同的《力量》。除了想到怎么利用就无它了,兵卫已经得到了能把神凪歼灭的流也,现在把神的封印解开不解开已经不重要了。 “那、这个情况下,把我们杀掉就是跟胜利是一样了。父亲又那个样子——”。 “这可是你的错!” “不要管了。宗主无论强到甚么程度也好,始终并不是能进行战斗的身体。分家的那些人完全是没用的傢伙,也就是说,我们死掉的话神凪就灭亡了,明白了吗?” 对於这种整理有条的思路,綾乃已经没有能反驳的语言了。虽然明白到和麻所说的是非常正确的,但是一想到要再一次跟流也进行战斗,身体自然地起了拒绝的反应。 但是,綾乃还在犹豫不决之时事态发生了变化,和麻猛不防地看著天空。 “看来没有迷惑的时间了——被发现了。” “——?你张开了结界?” “啊啊。但是某两个人漂亮地暴露了,只是没想到只能坚持这么短时间。” “……对不起。” “没甚么——炼”。 “是、是?” 对著那个被急唤出来,声音变尖地应对道的炼,和麻无情地宣告了。 “兵卫的话肯定是狙击著你的,因爲要把神的力量得到手。但是我们对付流也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完全没有保护你的餘闲,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办好。” 对著这种《妨碍的话就给我去死》的话语,炼一时间也僵硬起来。但是,片刻就回神过来,并有气势地盯著哥哥。 “明、明白了。做兵卫的对手的话,我一个人也足够了。就算赢不了也好,在被捉到之前自行了断,绝对不会让哥哥烦恼的。这样可以了吗?” 苍白的脸色里,炼清清楚楚地説道。 和麻向著弟弟所表现的面容向下望了一下后,弯曲著头把视线移向了綾乃。 “怎么办啊!因爲你说了那么蠢的事情,把炼也给感染到了嘛。” “甚么蠢事情哦。作爲神凪宗家的人,当然有著这样的觉悟啦!” 和麻没有对綾乃说甚么,把头弯曲回来重新向著炼。然后用自己的像鹰一样能够踫到胸部的头啄了下去。 “怎、么,哥哥?” “炼,我来教你这个游戏的规制。《活著的人就赢》,够简单了吧。” 和麻对著受到突然的粗暴对待而惊惶失措的炼,若有若无地不停说道。 “没有生存意志的话赢不了那傢伙,这是互相残杀时候的鉄则来的,要紧记。聼好了,你是钥匙之前,还是一个人。不要想著有谁能够帮助你,所以,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尽力去做。” “我、能做到的事情吗……?” “《活著》。自己牺牲掉这样的语言只是对死的一种美化而已。死去的话就甚么都失去了,过去,现在,未来全部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意义,这就是死了。不能够再重来一遍,绝对的结束来的。” 失去的话并不可能是好事,牺牲的话也不可能是好事。夺取十二嵗的少年的生命而换取来的和平绝对不能认同。 “所以只要活著,反击的机会肯定会有。就算要咬著石头也要活著,就算是输得一塌糊涂也好,多么的不堪入目也好,绝对不能够放弃。到最后的一刻爲止也要挣扎著,这就是你的战斗,能做到吗?” 和麻笔直地向炼望下去。炼也笔直地向上望著和麻。 不能够放弃的事,不能够捨弃希望的事。爲了摘下胜利所需要的必要觉悟,炼从和麻那接受过来。苍白的面孔恢復了血气,瞳孔那里被追逼的光辉消失了。 (我并不是一个人) 有守护著我的人,也有支持著我的人。所以,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尽力而爲就是了。现在这才是,让未成熟的自己成长为出色的人的方法。 “是!” 对著这个充满精神的回答,和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被不停地粗暴地抚摸著头的感觉,对於炼来説可是高兴得不得了。 “那么。” 和麻把炼推到了背后之后,视线并没有移动地向綾乃警告了。 “——要来了。” 綾乃望向了天空。蓝色的天空就好像被挖了一个洞,空中的张开著一点比黑暗更昏暗的影子。影子之后急速扩大,轮廓鲜明了起来。 “要来了吧……”。 现在已经明显地看出人形的样子,綾乃震惊地喃喃地道。 把火也能吸入的黑影,像翅膀一样张开大手臂慢慢地飘落。和麻没有声音地站著并跟这种魔性对峙的时候,浮现出兇恶的笑容。 “那、第二回合开始吧——。” —— —— —— —— —— 第一卷《归来的弃子》 第六章 决战 第六章决战 1 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森林骚动了起来。那是察觉到强大妖气的生物,全速逃跑的声音。就连,对危险没有感知能力的虫豸,抵受不了那种异样的存在都消失无踪。 啪嗒啪嗒地的不知甚么东西掉纷纷掉落了下来,是在极近的距离直接受到妖气的冲击,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死掉的动物的死骸。虽然没有任何外伤,但不会再次动了。 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那个全身都散发出寄宿的妖气的流也,只是存在已经给世界散佈死亡了。 向著静静地站著的流也,綾乃架起了炎雷霸,但是虽然摆好了架势,却一步也没有踏出去。像要把背脊也冻僵的妖气让她退缩了起来,怎么也压抑不了膝盖上的震动。 害怕。其他东西都顾及不了只是在害怕。极大的恐怖把綾乃的心也支配起来。没有逃跑只是站在这裡已经竭尽全力了,结果已经不能够再更加接近了。 虽然说只是十二嵗的年轻的年龄,不,的确是在幼年时候就已经继承了炎雷霸。但綾乃自己没有一次跟同等级数或以上的敌人战斗的经验,一直都是以压倒性的力量把敌人击溃的人,并不会有战斗时候伴随的恐怖以及克服它们的胆量。 尝试到第一次的失败,綾乃连对著流也站著的勇气也没有了。 “究竟在做甚么?还不快快给我上!” 和麻向著后退的綾乃说了。 “放心吧,我会跟著的。” “能相信吗!” 綾乃放肆地打断了。究竟怎么能够说安心吧的呢,这个男人? “现在没有逃跑的理由吧?所以不要逃避,相信就可以了。” 《有理由的话就逃走》这样说的人完全不能够信任。被綾乃盯著,和麻好像骗子一样用亲切的笑容笑了。 “这是……这是最后的了,如果这次再背叛我的话,在杀流也之前先把你给杀掉!” “没问题,我向神发誓。” “……向哪里的神唷?” 对著綾乃的直接的怀疑的询问,和麻果然露出了不可信任的笑容回答。 “哪里啊?甚么都可以噢。反正我可是无神论者。” 已经连气也气愤不出来了。用著消气的声音喃喃地道。 “……好了明白了,掩护交给你了。” “交给我办吧。” 看到和麻恭敬地行了一礼后,綾乃冲了出去。多亏了刚才的説话紧张感和恐怖感都减退了一点。但她——原无意外——还没察觉到。 綾乃跑著,然后,当还差几步就相遇的距离的时候——流也跳跃了起来。 “……哎?” 綾乃眼睁著流也高高地飞越了自己,而那时发出了洩气的声音。 “笨蛋!不要这么简单地被甩开啊!” “不要那样说嘛因爲……”。 映入綾乃眼帘的是,流也目不转睛地直接向著和麻,急速下降的同时放出了风之刃。和麻也升起了强烈的上升气流,跟黑色的风相互残杀起来。 但是那只是诱饵而已,真正的是超越了人的界限的臂力操纵著的,爪一样的斩击。抡过头,隐藏在背中的尖锐的右爪伸了出来。 把人的身体好像切豆腐一样的攻击,和麻侧身向前躲开了。同时用在垂下的右手偷偷地做了手脚,仅仅地把轨道改变了。 由於失去了向量,重心崩溃的流也的侧腹——膝盖打到肝臟上。全身的发条中的强大的“气”一点一点地炸裂,流也的身体像弓字一样完全著悬浮在空中。浮著的身体接触的地面之前,用手肘托起了下顎,头可以看得到后面的程度后仰起来。 平常人的话,不,职业摔跤手也能让其立刻死亡的攻击来的。但是对於已经妖魔化的流也根本做成不了甚么严重的伤害。利用起上浮在空中的优势,用右膝向和麻的下顎狙击了过去。 虽然完全性的对準死角的攻击来的,但同风精灵同步的和麻是没有任何死角的。把左前方踏出的膝盖处理掉的同时,用双手揪住流也胸部的地方并向剩下的左脚横扫了出去。用柔道的説法就是非常漂亮的大内割,流也的身体上下颠倒了过来。然后当流也的头落下的时候,和麻用掌底对準下顎打了下去。这一击的目的并不是爲了打击而是爲了向下压。就这样头顶从地面上打了进去并直陷至腰部。舒服的缓冲直传至肩膀。(注:大内割为柔道的技能的名字。在右自然体的时候,用右脚从对方胯下内侧割对方的左脚并让其跌倒的脚技。) 但是,并没有头盖骨碎裂的触感。感觉到没有给予致命一击的直觉后,向著仰起躺卧著的流也的头用脚踝踩了下去,但被防卫住了,交叉的双腕并捉住了脚踝。 “叱!” 用另一只脚踢开被捉住的那只手后,趁著这个空隙和麻跳了开去。 (那种状态下还没失去神智,已经不用脑来支配了吗?究竟魔化到甚么程度啊……) 和麻可恶地喃喃道。就好像打在钢铁雕像身上的徒劳感包围了和麻。 流也在那个仰卧状态下只动了一下就站起了回来,完全无视了人体的构造,就像电影中的丧尸一样移动著。 在站起的同时刮起了无数的风之刃,而那些都以无法形容的速度高速向和麻追击过去。风跟爪同时向和麻袭击了。 “哈啊啊啊啊啊!!” 和麻聚集气势的同时,大幅度地挥出了右手。风的漩涡就好像被那只手压出去一样疾飞出去。大气的奔流化成冲击波,把风之刃打散,并把流也好像人偶一样打飞了开去。 这次好像稍微忍耐了起来,流也在空中控制好姿态,然后高度慢慢上升并开始后退。 “被想逃!” 和麻用流也上空的空气进行了打击。缓缓地滑翔的黑影,突然形成一个锐角的方向转换掉落下来,远远超越自由落体的速度坠落下来。就算是脚先着地也好,由於被著巨大的风压束缚著,也是能匍匐在地面上。 向著那个还没移动的流也,和麻迅速地冲上去阻止他。 但和麻并没有在激烈吹动下的风施展神威,就好像被吸进入一样滑溜地,冲了过去。 “厉……害,那傢伙,竟然这么……”。 在綾乃眼前展开的免费战斗,特别是和麻的战斗姿态映入她的眼中。自己连刀锋也碰不到的流也,和麻竟然能够更其势均力敌地进行交锋。巧妙的避开敌人的强大力量,然后不是强行进行,能够确实地给予沉重伤害的战斗方法就如《经歷过无数战斗的士兵》一样让人感觉到这样的风格。 完全忘记了参加战斗,綾乃就好像背魅惑一样追逐著和麻的姿态。 “————————!” 和麻还差数步距离就能逼近的瞬间,被风压束缚在大地的流也无声地咆哮起来。黑色的风狂乱起来,并把风的束缚弄开了。 流也利用了弯曲的膝盖弹回起来的势头,向眼前的和麻用爪突击了。对著全速力量跑著的和麻,迎击上去的是发狂的一闪。 和麻也好像要停下来一样,在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身体尽量地弯低,靠直觉地确认把眼前的发出黑色光辉的爪避开后,手掌向流也的下腹——丹田的位置打了上去。 虽然两脚用力踩著大地,但那个反冲力从膝盖传达到腰部,再从腰到肩膀,成一个螺旋状增幅并进行传递。先从肩膀传递到手,全身的能量都收束起来,并从手掌的前方放出。同时把身体洋溢出来的以及提升的“气”从手掌那里迸出,是明显能够把敌人贯通的伤害来的。 “哈!” 伴随著短暂的气势,就连非洲象也能够爆至碎片的发劲,在流也的丹田——人类灵魂的枢纽——炸裂了。流也的身体好像被炸裂一样打飞起来,并撞入岩石里。 人类的“气”是以丹田作爲起点并进行循环的,所以对於术者来説是重中之重的地方。“气”的系统给打乱的话,无论多么厉害的术者也一时间使不出术来。没错,人类的话—— 嘘!! “呜哦。” 一点都感觉不到任何伤害的流也再次挥出风之刃。跟和麻擦身而过后,慌乱中争取到了时间。 “啊、可恶,完全没有效果!那个混蛋,严重地不想做人了吗!” “……严重是、甚么现象啊……?” 对著情不自禁地插口进来的綾乃,和麻吼叫道。 “不要给我悠閒地看著!你才是前锋啊,还不快快冲上前来用那个巨大火把抽他!” “巨……”。 “巨大火把——?” 对神凪一族所崇尚的至宝说甚么话! “你这人,之后绝对找你算账!” 完全不介意綾乃的来势汹汹,和麻急急地摇手。 “够了吧还不快上,《猫之手》。” 视线的其中一段包括了激烈的杀气,綾乃坦率地走了出来。作爲她的愤怒的反映,炎雷霸发出了从来没有过的夺目光辉。 (姐姐,加油……) 炼一心地祈求两人的胜利。 除了祈求之外没有其它可以做的了。因爲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参加那个战斗。对於自己的无能相当疼恨,炼像要吐出血一般喃喃道。 “我、如果我有更多力量的话……”。 “不不,你的力量那种程度刚刚好呢!” “!?” 炼愕然地转身,望向在一瞬间之前应该谁都不在的身后。 “这种程度的足够有餘了。作爲解开我们的《神》的封印的力量。” 声音从刚才的反方向里传出了。炼再一次转身回来,并高声叫道。 “兵、兵卫吧!给我出来!” 从草丛分开出来的声音把空气也震动了起来。这次从左右那里,把炼给当著的手掌那,迸出了火焰的奔流。 草木都要差不多枯萎的情景起火了。但是那里并没有兵卫的姿态,在炼耳边的周围徘徊起兵卫的嘶哑的声音。 “力量并不出色,还是小孩子呢。技能相当粗糙呢。”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现在全身都喷出火焰了。爲了能够不被能从后面接近,就这样用著被火焰包围的姿态搜索著兵卫—— (捕捉不到气息!) 兵卫所在的地方就像不存在一样。本来,炎术师对於战斗来説过於特别了。虽然攻击力相当强,但搜索係的能力接近最低,跟风术师差天共地。 而作爲炎术师还没够成熟的炼,完全没有能够能看破这个老练的风术师的兵卫的隐形的术法。 “这种微温的火焰,根本就不能把我的执怨给消灭的!” 在耳的旁边兵卫继续低声细语著。虽然应该在正后方的,但是完全感觉不到气息。 “后面?在哪、在哪里!” 无论多少次转身都好,都没有兵卫的身影。无论如何高速地移动也好,从背后的低声细语总是没有消失。 “在这裡啊!” “在这裡啊!” “在这裡啊!” ——在这裡啊!——在这裡啊!——在这裡啊!——在这裡啊!—— 回声一样语言不停地重復著,找不到敌人的身影也造成了相当不安。高度的恐怖和紧张,把初次实战綳紧的丝给切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恐惧所驱赶的精神渴求得到力量。把敌人驱逐的力量,以及能把自己的恐惧完全抹杀掉的力量—— 应接著尖叫,火焰的精灵显现了出来。无限制地解放著的精灵,就跟它们存在的意义一样,把一切都烧尽发狂著。 火焰接触到的东西都燃烧并蔓延了起来,森林变成了一片火海。劫火变成了几根火柱,冲击天空,撼动大地。 由於过度惊慌而做成精神平衡崩溃的炼,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在地面创造出了炼狱来。不断地召唤超越自己能力极限的极大数量的精灵,造成的高热连树木也被碳化,赤热的大地也开始融解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在那时候,一条清冽的风吹到炼的身上。 那个就好像带了甚么效果一样,把炼的狂气一瞬间让其静止了。少年呆呆地望向了风到访而来的方向。 他也直直地看著炼。被清澈的视线沐浴过后,炼完全恢復了理智。 (在看著——!) 包含著无尽的信赖,炼凝视著他。 “哥——”。 (哥哥!) 但是,和麻在接受到炼的视线的一瞬间后,立刻移开了目光。之后头也不在转过来埋头跟流也战斗著。 炼稍许沮丧起来,但想到也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后。平静起呼吸,準备著等待敌人的袭击。 “看来被哥哥抛弃了呢。” 兵卫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但是这次已经明白到身后没人了。用呼灵法进行扰乱,用风把声音传递到耳边而已。作爲风牙眾来説谁都会的最初步的技能来的。炼真是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没察觉到感到羞耻。 “嘛没办法吧。那两个人作爲流也的对手被束缚著,更不用说有餘闲来救你了。” 哼、哼、哼 虽然耳边听到这种不舒服的嗤笑声,但炼再也没有动摇了。一边冷静地搜索著气息,清楚地否定了兵卫的戏言。 “不对!” “甚么不对?” 兵卫充满自信地答了,完全没有怀疑到自己还处於优势。并不是在战斗,就如同狩猎猎物一样吧。但炼对準了那个空隙。 “哥哥并没有抛弃我,是信任我。作爲你的对手的话,我一个人已经足够了。” “大言不惭。连我的身影都找不到的未熟者,怎么能够把我打倒呢?” 的确对於探知能力来説,炎术师就连风术师的脚跟也够不着。跟火不一样,空气到处都存在。在人类得以生存的条件下,佔据空间最多的常常是空气。这样就造成了佔有领域的差距和情报量的差距。 (但是、现在的话——) 由於刚才炼进入了忘我状态发放出来的火焰,通过树木蔓延,现在成了巨大的火灾不停地燃烧著。火焰精灵的密度,根本不能用通常情况来考虑非常的高。这情况的话,能够把风术师揪出来。炼把眼睛闭起来,静心聆听精灵的声音。 “怎么样了?把我给打倒,看来还相当费神呢?” 嘲笑从四方八面涌来。就算风之刃从前方而来并割伤了脸也全部无视掉了,而在这时候炼跟精灵的感觉同步了起来。 五官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灵的感觉。不是依凭著光,也不是依凭著声音,靠人类的感觉无法认知到的《甚么》的世界认识到了。正常人不能够接受并让其发狂的不调和感,被炼轻而二擧地接受了。 (——看到了!) 正确的来説,应该说并不是看到。在探知范围内的一処,有著拒绝火焰精灵的空间。绝对没有错兵卫就在那里,炼深深相信著。 “在那里!” 从炼的掌心放出了火焰弹。破邪显正的力量直接贯通了天际。 ——只是向著天空。 “笨蛋。究竟向瞄準……”。 看到明显偏离方向飞出的火焰,隐藏在风的结界里的兵卫笑了起来。但是那脸猛不防地僵硬起来。周围燃烧著的火焰分支起来,并在眼前降起了火焰的雨。 “甚、甚么!?” 兵卫惊愕到睁大眼睛,火焰的雨完全从同一时间降落下来,逃跑的路也没有了。这已经不是能够耍小手段就能嬴的状况了。除了进行防御,用力量将火焰之雨全部抖落外没其他办法了。但是,兵卫并没有那种力量。纯粹地比拼力量的话,炼的那一方是处於压倒性的。 “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结界就好像纸一样被火焰之雨贯穿,传来了兵卫的惨叫。 “干、干掉了……?” 感觉到结界消失,炼愣了一下喃喃道。 这是非常单纯的陷阱。攻击的话根本不需要从自己的手发出来,因爲火焰到处都在燃烧著。 炼向甚么人都没的地方放出火焰,引诱兵卫疏忽大意,并控制其周围的火焰进行攻击。 大概兵卫也没有打算认真地跟他战斗。那种把炼当作狩猎的猎物的傲慢心,招来这沉重的打击。 “干、干得不赖呢……小子……”。 “——!?” 从炼的正面,出现了一个黑焦的物体,虽然轮廓是人类,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完全被烧焦的尸体,为甚么那种东西会动的呢。在身体皮肤上被碳化的肉片慢慢地剥落,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人类的黑色皮肤系统地再生了。 “哼哼……好好看著吧……。这个也是跟妖魔契约而得到的力量,超越人类的力量。明白了吗,小子?在我的面前你的火焰是不管用的。哼哼哼……哈哈哈哈!!” “真愚蠢啊,你。” 就好像在旁人一样用冰冷的口吻,炼把兵卫的哄笑打断了。 “我的火焰不管用?将要变成碳的人还是不要说这种臺词了。你不做人类了更好。神凪的火焰是净化之炎——是为了能够消灭像你这种人类以外的怪物所赋予的力量来的!!” 黄金色的光辉,把粉尘一样的妖气驱逐了。发狂的火焰,想是被洁净的光辉吸收了进去一样火势减弱了,并消失了。将暴走的火焰的精灵全部收归控制之下,金色的火焰发出更进一层的眩目光辉。 经过一次爆发膨胀的火焰开始收缩起来。但是,相反地热量高的一方来的,凝聚起可怕的高密度的火焰半物质化起来,带粘性的光辉徘徊在炼的周围。 “以神凪一族的名字给你判罪!风卷兵卫,你夺取的无数性命,就拿自己的命来偿还吧!” 轮廓被霞样的光辉保卫,炼居高临下地宣佈了。从细小身体里放出来的压力,让兵卫退缩起来。 这就是,高贵的,深厚血脉的继承者。站在炎术师们顶点的一族的正统的嫡子。经过千年的时光所磨练出来的强大力量,现在,终于苏醒了—— 2 “吖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气势的一闪,綾乃把炎雷霸挥了下去。 鏗! 发出来刺耳声音的同时流也用爪把它弹回去了。 (连炎雷霸也砍不伤,这只爪究竟是甚么东西来得啊?) 綾乃对脑袋里浮现出来的疑问没有深思下去,因爲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不做些甚么穿过那只爪的话—— 綾乃的斩击更加密集了,交织著的佯攻寻找著细小的空隙。但是,流也的防御并没有崩溃。 “究竟在做甚么啊那个笨蛋……”。 和麻严厉地吐嘈起来。 败北的恐怖感,现在还迷惑著綾乃。已经忘记了本来自己的战斗方法,只是毫无意义地增加麻烦。如果能够用更大力量放出攻击的话—— 但是在那时候,炎雷霸捕捉到了流也的肩口。连根被砍起的右腕以相当的势头砍飞在空中。 (机会!) 綾乃从空隙的右侧砍了过去。倾注了全力的一击来的,所以没有发现到,像另一只生物一般在空中游动,并隐藏在背后的右腕的存在。 “小心背后!” 和麻的声音机会跟右腕突击发生在同一时间,一刹那间跳起来的綾乃,像枪一样的右腕在腋下擦身而过。 “真危险……”。 但是安心起来还是太早了些,还跳跃在空中的綾乃的跟前,流也突然出现,并用剩下的左爪,放出兇恶的华光抓了出去。 鏗! 确确实实地用炎雷霸挡住了,但如所述脚没着地,根本不起作用。就好像砲弹一样给打飞了出去,被动地重重地撞在大树上。 “喀……叭……”。 流也好像相当充裕的样子,在追击之前,先把断臂给结合。从那断臂的肌肉纤维那,神经伸了出来,并跟对面的伸出来的连接结合。数秒之后伤痕的痕跡消失了,右腕完全愈合了。 但是流也没有移动,一直看著天空,并用双手张挂了起来。好像那两只手要把天空也要捉住一样。 “————!” 感知到那个的瞬间,和麻全力地跑了出去,并捉起正在站来的綾乃的头,情不自禁地向地面坑了上去。 “哺嘎!!” 虽然发出了奇妙的惨叫,但完全没有时间去理会。只能尽量地压低身体减少身体所能接触的面积,并张开著高密度的结界。 “在做甚么啊你,突然间!” 鼻子被压成红色的綾乃叫道。但是和麻却用比那个叫声高出好几倍的怒鸣回答了。 “这个大笨蛋!究竟是想为了甚么才进行接近战的!让他得到放大技能的《时间》,不就甚么意义都没有吗!!” 这种无法形容的魄力,让綾乃也没有任何话可说了。 “……哎……?大技能……”。 按照和麻的指示重新看回去的綾乃,看到了那个的时候,这次全身僵直了。 轰然卷起的漩涡,连接著天地形成了壮大的风柱。那是——那是—— “……甚么……那东西是……?” “还问甚么,就像看到一样——龙捲风啊。四——不,不五个。……说起来数龙捲风的时候是用个的吗?” 和麻这么马虎的寻问,并没有传到綾乃的耳中。 就好像被魅惑一样,一直看著那个。巨岩也给捲起,大树也连根拔起的大自然的——虽然不想这样想——威猛。 “……不……可能……”。 “啊啊?你说甚么?” “——不可能赢的。” 回头的同时綾乃叫道。失去胜利的意志充满泪水的眼睛,压了过来——就像崩溃坠落一般——都委託在和麻身上。 “不可能赢的!跟那种怪物做对手,怎么可能做到啊!不可能赢的!!” 瞳孔的里面,寄宿著超越恐惧的绝望。看到与自己过去重合的眼睛,和麻想了—— ——既然讨厌看到这样的眼神的话,自己不追求力量吗? (翠铃——) 由於软弱的自己,而没能够保护到的少女。难受也好,疼苦也好,努力地活著的少女。 《并不是为了给恶魔吃掉而生存在这世上的》。 洋溢著希望光辉的瞳孔,以及失去了那光辉的自己。 因爲内弱,因爲没有力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被打破要保护的誓言,灵魂被贪婪地吃掉的那时不一样。 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说是安慰自己也没所谓,现在只是,要帮助这个在眼前颤抖著的少女而已。 在那眼泪就要从少女的瞳孔溢出的片刻之前,和麻向綾乃的额头用手指弹了一下。 向著那个微微后仰并眼睛湿润的綾乃,和麻笑了。 “不是已经做好分工了的吗?你只需要考虑把流也砍掉就够了。那傢伙的风由我来压制。” “压制……将龙捲风!?” 对著那个指著龙捲风惊愕地叫道的綾乃,和麻怂怂肩道。 “嘛……怎么也好吧。所以,停止的时候你来刺进去,做得到吗?” 踌躇了片刻之后,綾乃同意地頷首了。 “好了,比赛再次开始啦。” 和麻站起的时候也扶起了綾乃。难以自信的强悍,让綾乃也睁大起眼睛。但是,真正让她惊嘆的并不是那个。 “……呜……哇……”。 綾乃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道路。结界形成了栅栏把周围的龙捲风压开,并直指流也创造出了一条道路来。 “——快上!” 伴随著声音,綾乃反射性地冲了出去。 “那么、虽然刚才那样说了……但怎么做呢?” 勉勉强强地把龙捲风压开后,和麻喃喃道。在漂亮的话被打破之前,怎么也要把这五条龙捲风干掉…… “綾乃再有用些的话,可以说放任这些龙捲风也没有问题……但是从来没想到这么弱,只是畏首畏尾,根本没有用嘛……”。 虽然最简单以及最单纯的方法就是创造相同的风进行相互搏杀—— (……还是饶了我吧!) 只是考虑就漏出了微笑。没有更让人快乐的方法了吗——? “等一下。龙捲风是上升气流……。那样的话……好,就这样做。” 被上升的气流卷上去空气就会变冷,水也就会冷却成冰,然后细小的冰块相互结合,成长成冰雹。冰雹比周围的空气更加冷,更加重,并高速落下。在这瞬间產生的强大的下降气流,这种现象称爲下降风。(注:下降风,在地面或地面附近突然发生的下沉气流,產生局部地区破坏性较强的大风) 在那个瞬间的最大风速甚至能够跟龙捲风匹敌,而且和麻更将其加速。在极高的地方牵引下来的空气块的速度,已经超过音速了。 超音速的风之刃把龙捲风给切裂,紧随的冲击波更蹂躪了其残骸。龙捲风也无法抵抗的烈风,剩下的能量都向著流也——以及流也所在的周围——集中过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爆破音中混杂著,大惊失色的尖叫。 (“呜哇啊?——啊啊) 和麻啪的一声两手拍了一下。 “对不起,忘记避开你了。” “笨蛋———!!会死人的啊!!” 綾乃非常精神地尖叫道,但却并没有任何伤痕。大概是利用了风之精灵的气避开了吧? 綾乃本来还打算抱怨甚么的,但看到粉尘散开后周围的情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山里的景观已经完全改变了,碧绿丰盈的森林已经,草木皆非,地面上像挖了个坑一样变成了荒野。这是由於流也的龙捲风,以及和麻的下降风所形成的。 (是怪物,这傢伙也……) 綾乃包含著畏惧地看著和麻,但,呶呶不休地笑著的样子,完全从任何地方都看不出有著与其力量匹配的威严。 “喂、机会啊,綾乃!” 和麻催促道。不,是唆摆道。 就连流也也果然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虽然手和脚都相连著,但砍中的地方都深深地被斩裂。从伤口那里,黑色的雾代替血流了出来。 (我砍的时候,都没有出过那种东西啊。) 自己跟和麻的实力上的差距如实地显现出来,綾乃激动起来而已非常不愉快。但、现在并不是计较那些事情的情况,於是再次架起炎雷霸,站在流也的面前。 (那也能忍耐吗——那怪物) 在綾乃向著流也的时候,和麻的表情变得焦虑起来。 和麻想起了自己是被追击的那一方来的。 两人如何努力也无法做成致命伤,现在虽然处於有利状态,但这样打持久战的话就失去了胜利的机会了。 能战胜妖魔体力的人类根本是没有的。精神比起肉体更优胜的妖魔,把肉体上的界限用意志来克服掉了。 (没办法啦,用秘技吗?虽然并不想让神凪知道……) 反正会从炼的口中散播开去的了。况且无论怎么样,也代替不了生命。 但是这样问题也就来了。先不用说解除封印了,集合能够把流也确实消除的力量可是要用非常多时间的。準备的时候,綾乃也就会处於完全的无防备状态,但时候会变成怎么样了,已经在之前充分证明了。 (那么、怎么办——) 少许沉默地考虑起来—— (嘛,这也是对那傢伙的考验啦) 和麻完全没迷惑地,像是把綾乃推进千丈深渊一样説道。 “綾乃!我要放大招式!帮我争取时间!!” “还真会说笨蛋——!!” 綾乃用相当沉痛的声音叫道,差不多真的要哭起来的样子。 就跟和麻预想的一样,(恶魔)流也立刻进行了反击,这一瞬间攻守逆转了过来,风之刃不断地向綾乃给袭击过去。 “和麻这个笨蛋——!死了的话也要变成怪物,无论搬多少次家也好也把它烧掉,让你在不动產公司上挂上黑名单呢!” 拼命地处理著爪击,綾乃半哭地叫唤道。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和麻已经进入了极度集中的精神状态,綾乃的那种不愉快的哭声完全聼不到。 慢慢地意识沉了下去,把自己体内的《门》给打开了。《门》的里面是广阔的一望无垠的穹苍。 这就是《彼方》所在的空间——不对,应该是空间里全部充满著《彼方》。这个空间里面完全是他的东西。 由於《门》被打开,和麻和《彼方》联係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由於人类不可能统率精灵,所以作爲能够控制全部封的上级者,和麻这样的一个存在重新构成了起来。 自我在无限地扩张著,意思所能达到的极限——大约半径一百公里左右——的所有存在的风的精灵都成了和麻的终端,无限制地输入其所包含的情报。 人类贫瘠的脑部并不能全部处理掉的情报的奔流,和麻立刻用意思控制了。只选择了必要的情报,半径一百米范围内所发生的事情同时知觉了,那已经达到神的境界,超越出人所知的力量了。 (炼在……好,还活著呢。) 扩大的知觉力,鲜明地捕捉到了在一公里附近的地方,炼和兵卫战斗的身影。 当然,綾乃的身影也—— 失去了和麻掩护的綾乃,进入了单方面的防卫战。别说甚么反击了,对著袭击而来的爪以及风的斩击只能拼命乱逃。 (……还没可以吗,和麻?) 虽然不断地向和麻望去,但是闭目集中精神的和麻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虽并不能够肯定,但是不知甚么的非常不安。 会这样恐惧的,并不是和麻说那些愚蠢的话做成的紧张,也不是带著刺激的嗤笑声,而是期望那个呶呶不休不被管制的笑容能够救她,綾乃现在终于第一次察觉到了。 “吖!” 黑色的风系统性地变化成铁锤并打向了綾乃。细长的身体完全被打飞了起来,并背部着地。更甚的是在地面回转三周后,与突出来的岩石激烈地冲突后停了下来。 (已经不行了,坚持不住了……) 綾乃於是向和麻求助地望了过去,而这时候,的确看到了——只是想到。嘴唇歪起来,冷笑著的和麻的脸。 对著没有动的綾乃,流也向著她放出了风之刃。但是綾乃,一直地凝视著和麻。 从昨天再次见面的瞬间开始,一直非常讨厌的那个傢伙。 比起兵卫和流也更不能够容忍,就连其存在也不能够认同。 因爲比起我来更加强?——并不只有那个原因。 经常把人当白痴的那种态度?——不对。那只是一种架子而已。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一种假装而已。 的确那傢伙,连填牙缝也不够,而且并对其漠不关心。那是比起其它起来都不能容忍的。 因此產生了排斥了,并进行争吵和顶撞。为了确认自己的存在。 但是——那傢伙对我放弃了。 从《停止时刺上去》变到《争取时间》。《全部由我来干,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那傢伙就像这样说的那样。 那傢伙现在,也看到全部。嗤笑著无能的我。 《终究还是猫的手》——好像听到了这样嘲笑的语言。 “——不要小看我啊!” 愤怒的咆哮把空气都震动了,喷发出来的发狂的火焰把风给吞掉了。 綾乃慢慢地站了起来,虽然眼睛紧紧地看著流也,但意识却还在和麻那里。 不能认同,不能接受。作爲炎雷霸的继承者竟然这么没用的自己。推翻这个的方法很清楚,对於和麻这种男人,只是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有用力量显示。 “《争取时间》?不要逗我笑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干掉,给我在那里站到死吧。” 綾乃再次架起炎雷霸,把“气”提升了上去。高高喷出的金色火焰徐徐变成了朱红色的纽带——朱金色的火焰在炎雷霸上收束起来。 包含著必杀的气势,綾乃疾冲了出去。用著残旧著残像一般的神速,同等于瞬间移动一样突然出现在流也的面前,打出了使尽浑身力量的一击。 没有任何做作,直接的斩击来的。但也因如此要迴避开去也是极难,流也在头上交叉起双爪,把那个斩击挡住了。不、是像是挡住了。 朱金色的火焰——神炎发放出来的炎雷霸,刹那间的抵抗也不容许把十只爪都烧着砍掉。而且把一瞬间身体弯曲起来的流也的左腕也切断了。 并向毫无防备的左侧砍去——但是在那时候,被切断的左腕在空中游弋,并向綾乃的背后袭击过去。 綾乃没有改变炎雷霸挥动的方向反而用反手拿著,然后向身后丢出。剑锋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飞舞在空中的手臂。 “灭!!” 由於从内侧开始燃烧,左腕瞬间被烧灭。不意之间,綾乃不断追击著后退的流也,并用压倒性的速度逼著流也。 緋红色的剑刃闪耀著辉煌。从右肩那直接穿到股间,回提刀刃的时候把两脚也砍断了。但是被分成四份也好,流也还没有被消灭,而且用著死鱼一样的返白的眼睛看著綾乃。 綾乃向后方跳了开去,但并不是为了逃跑。 ——分胜负吧! “南无三满多、缚日囉、年憾!” 在空中吟唱起了不动明王咒。而那个本身是没有意义以及没有力量的,只是自我暗示的一种钥匙的。经过复杂顺序启动法术,通过想到的真言和套组变化成反射性的行动。 吟唱真言的事=启动顺序里必不可少的一部份,是为了让身体觉悟必须的。 落地的同时,綾乃把炎雷霸插进了地面,然后发动起了法术。 “‘霸炎降魔冲’!!” 在地面以流也为中心画出了光的圆环,并形成了半球形的结界。然后从炎雷霸那放出的火焰的精灵在地下疾飞过去,并在结界内部放出了全部的热量。 脚下的土也瞬间被蒸发,结界的全貌——明显是一个球形。结界效率性地把热量反射,并在中心集中起来。 这就是綾乃所拥有的,最强的退魔术。被封印在结界里面的妖魔,直至燃尽之前根本不可能逃跑。 “哼哼,怎么样!” 綾乃夸耀著自己的胜利并笑了起来,并回头望向和麻——但在咫尺之前停止了移动。凝视起被结界捕捉到的在结界里面的流也。 在灼热的等离子里面,流也原形也不留下剩下肉块。应该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量的了——但究竟这妖气是? 啵……啵……啵啵……啵 在一动没动地站著的綾乃面前,肉的表面好像沸腾起来一样开始起气泡了。在气泡上面再出现了气泡,令人毛骨悚然的肉块完全不介意数万度的高温,急速地增殖起来。 肉块增殖到足够程度后,这次变形起来了。从周围的四个地方,伸出了棒状的肌肉。而顶点被一个细小的球形所佔据后,完成了。 那个大概,是人类的模之类的东西。手和脚都有,身体和头都清楚分明。 但是,只是那样而已。肉色的粘土一样没经过加工的粗糙幼儿的造型。那可以说是人类丑恶的模仿滑稽作品,对全世界的人类都是不可饶恕的侮辱。 那个,就好像在打开门一样在结界里用手腕打开,没有手,只是一根棒状物体而已。看到它的移动,就好像没有关节一样,人类的手腕好像变成蛇一样,这样的感觉来的。 “……不……会吧……?” 那个,突然把结界给撕裂,脚也踏了出来。连正眼看著也不能够忍耐的讨厌,綾乃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脚下交错起来做成身体的平衡也崩溃了。 “哎!” 这样倒下的话会死——预感到迫近燃眉的死亡,綾乃全身皮肤都战屡起来。 但是——后背撞到的触感,并不是坚硬的,冰冷的地面。不知甚么温暖的东西把紧张得发硬的身体给接住了。 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抚摸著綾乃的头,并在耳边轻轻细语一样,低低的,让人冷静的声音在耳朵那胳肢起来。 “已经可以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温柔地,紧紧地抱著自己的手腕里,綾乃感到无法比喻的安心感。坚硬的身体鬆懈了下来,向背后的宽大胸襟挨倚了过去。 《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句话语,不知多少遍回响在脑中,被坏心眼地人这样说到比起其它甚么都高兴,是由於认可而夸奖的。 用著震动背脊感觉非常好的声音,那个男子继续说道。 “猫之手还是做了出来呢。” 啪! 綾乃用尽力量地把和麻的手腕推了开去。真是为自己对著这样的男子,一瞬间感到安心的事情,綾乃从心感到羞耻。 “你这个……哎……?” 感觉到周围的风景的不协调感,纵览一下后立刻明白了——空气带著薄薄的苍蓝色的光辉。 苍蓝色的气流虽然流动缓慢,但里面贮存著巨大的能量。遵从流也的黑色的风,好像讨厌这种苍蓝色的光辉一样缩回主人的周围。 “这个……难道是……《净化》!?” 只有神凪一族被赋予的破邪的秘力来的。但是,这种规模—— “整座山,都给净化的风包围著吗?这种数量的精灵,究竟怎么样……”。 转身回去寻问的綾乃,再一次说不出话来。好像明白到被甚么震惊一样。和麻坏心眼地笑著,享受著綾乃意志的动摇。 “甚……甚么啊……那眼睛?” “这个?风之精灵王的刻印来的。” “精……灵……王……?” 超越了意识容许范围的现实让綾乃思考停止了,痴呆一样重復了一次。 “……骗人!?” 拥有苍穹般湛蓝的眼睛,这是跟风之精灵王的契约的证明。被赋予控制这个惑星所包含的大气一切的人所拥有的圣痕。 传説上,做到这样的人只有几个。支配著七十二只魔王的所罗门王。率领犹太人民,与上帝契约的摩西。 然后,从火焰的精灵王那得到炎雷霸的,神凪初代宗主。 《契约者》——超越存在交换了契约的人——他们被这样叫道。 但是,歷史上存在并被确认的人只他一个。《最初的》契约者——在现代苏醒了的传説,他就是被这样传颂的。 “那么,是休息的时间了,流也!!” 苍蓝色的风,在开始流也为中心旋转起来。控制范围内的所有风的精灵全体动员起来所形成的大气漩涡,从卫星轨道也能观测到的巨大物体来的。 3 嚓! 魔性化的兵卫,放出来的风刃深深地切伤了炼的两只手腕。 “呜哇啊啊!” 对著陆续袭击过来的风刃,炼连站起的时间都没有在地上滚动躲避著。 兵卫没有嗤笑,只是看著那个样子。好像并没有被宗家的术者从自己那逃跑的事情感到任何困惑。 (看著吧!严马!重悟!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我们所受到的屈辱,以万倍返还给你们!) 兵卫忍不住笑了起来。并对艰辛地站起来的炼用充满优越感的目光望著,非常从容地说道。 “已经明白实力的差距了吧?乖乖地认输吧。可不想做成太多损伤造成对解除封印有影响呢。” 哼哼哼哼…… 炼趁著兵卫嘲笑时做出向下的动静,放出了黄金的火焰。虽然包含著的力量能够把兵卫打成灰也不剩,但是没打中的话自然也没有意义。 “嗤!” 兵卫看准了攻击的空隙,拼用冲击波直接攻击到炼的头部。脑被打得头昏脑胀,只几秒,意识变得朦朧起来。 而这段时间内炼变得毫无防备,想杀掉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这样的机会不知道出现了几次了,但兵卫并没有下杀手。兵卫想要的并不是炼的尸体,而且,就算像现在这样也是非常从容应付著的。 捨弃作爲人类的兵卫,得到了跟以前无法相比的力量。 当然,还远远比不上炼,但技术和经验根本是出於不同的一个层次。炼就像在浪费好东西一般,拥有的力量的一半都没有发挥出来。 “你也该放弃了吧?你也明白你赢不到了吧?” 兵卫就好像在嘲弄一般重是避开关键的地方放出斩击,并不知多少次劝告了。但是,炼并没有任何动摇。 “不要。跟哥哥约束好了,绝对不会放弃,怎么也要活著!我不会聼你的话的,也不会给你利用的,绝对不可以让你任意妄爲!” 虽然全身被砍伤,染满鲜血也好,炼的目光并没有失去光辉。本该処於优势的兵卫看到那个昂首挺胸带著相当威严的姿态后,也后退了起来。 “哼……哼。那样的话,那就看看你还能嘴硬到那种程度!” 在说完这话后,打算放出风之刃之前的瞬间—— “唔!?” 兵卫发出了奇怪的呻吟声,然后好象抱著自己的身体一样用两腕抱著。再两只手腕下面好像有甚么蠢蠢欲动似的。虽然兵卫用力想抑制著,但这种不寻常的蠢动传染开去。 兵卫的身体,脱离开自我的意识发狂起来。肌肉开始激烈收缩,波动著,并破裂了。 那是,流也在一瞬间被净化的风包围著。强大的力量把流也跟外界的连接都切断了。失去了流也的加护,兵卫里面的妖魔的力量开始暴走起来。炼没有放过这个空隙,跑了起来。 “小、小子……唔哇啊啊!” 风放出的期间,肉体加速了暴走。兵卫虽然倾尽全力地压抑著暴走,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炼先缓缓减缓速度下来,然后用尽全速跟兵卫激烈冲突起来。手腕反转到膝盖后面,尽量地拉近距离。 非常漂亮的擒抱,二人几乎同时倒地。炼紧紧地抱著兵卫并宣告了。 “这个距离的话,不会打偏了!” “你、你这傢伙!快放手——”。 兵卫忘记了暴走的危险放出了风之刃。 但是,炼的那一方速度更快。抱著不寻常的脉动的肉体,撕声力竭地叫道。 “燃烧吧!!” 眩目的黄金色的火柱冲向了天空。堕落到黑暗的老人,在能够消灭魔性的火焰面前,被污染的灵魂都给消灭了。 “———————————!!” 就连临终的惨叫都给火焰吞噬了。 黑色的风从流也的支配下解放开来。苍蓝色的奔流,把发狂的精灵从主人的那剥落下来,并将其吸收进去。 “……在吃掉……流也的风……?” 綾乃呆呆地喃喃道。说算説这是《厉害的力量》的表现,也达不到这种冲击。 今天一天之内已经看到过几个超越常识的东西了,而这个是最超常的。 发狂的精灵恢復神智后,将其吸收进去的风力量变得更强将流也包围起来。 但是就算是这样流也并没有被消灭,幽冥的浑浊妖气喷出来跟净化的风相互搏杀起来。但果然并不能完全切断,身体表面像沸腾一样不断起著泡,身体就好像要分解一样,但是那个步调也太慢了。 (怎么说呢——,感觉就好像怪兽大决战一样) 抱著这样洩气的感想,綾乃跑了开去。两者都用著她远远达不到的级数的力量较量著。但是她并不是毫无用处,而是等待著力量的平衡被破坏的一刻。这个从她自身,以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经很好地理解到。 ——停下来的时候由你刺上去。能做到的吗?—— “不做做的话——还不清楚呢!” 好像被神之足踩到一样,流也大跳起来逃走开去——但没有躲开。明显地看到动作迟钝了下来。 爲了对应綾乃的追击,流也的手腕的前端变成了刀刃。肉色的刀刃却发放出坚硬物质的光芒。 “这种东西!” 已经顾虑不到这种琐碎的事情了,綾乃把炎雷霸挥了下去。她也明白到,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和麻已经没有多餘的力量了,如果这个被抵挡住的话——就输了。 朱金色的光线划出了一道圆弧,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停顿。 被斩飞的肉做的刀刃,溶进了苍蓝色的大气了。炎雷霸从头顶砍入,直砍至胸口。因爲并不需要一刀两断,而是从断面那里注入火焰的精灵。——然后,点火。 流也的身体弹了开去,被火焰炸碎的肉片,碰触到风后,就给苍蓝色的光辉吞噬,连存在的痕跡也没有给抹杀了。 那就是流也的——不,想动摇神凪的,结果甚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妖魔的最后。 苍蓝色的风扩散了开去,净化的力量也变薄并向四方扩散开去,大概是要治愈被妖气污染的世界吧。 把精灵目送而去的綾乃,发出了那样的感概。 “可恶,真是根价钱不相适应的工作。再也不会接受神凪的委託!” 但是,庸俗的臺词把刚才的清静的气氛给破坏掉了。和麻突然心血来潮地向后仰,并呈大字形躺了下来。 就连綾乃接近过去也痉挛著一动不动,果然已经非常累了。 (无论怎么强也好,毕竟是人类啊) 真的一个人地把流也干掉了,那惹人讨厌的话一句两句无伤大雅了。綾乃宽容地考虑后,用慰劳的説话説道。 “辛苦了。” 和麻果然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呼、的鼻鸣声。 於是綾乃在和麻身旁坐下了。 “呐、和麻?” 期待答復一样地叫道,虽然跟预想的一样没任何反应,但綾乃没有介意继续説道。 “你的话,一个人也能战胜吧?” “那是不可能的。” 这次终于回答了。恢復黑色的瞳孔望著綾乃。 “虽然精灵王交换了契约但也并不是万能的。虽然力量是无限,但控制的量是有限的,并不能超越人类的极限。” “是吗——?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况且,竟然要花费这么多时间去準备,在準备的时候就会被干掉吧!” “——啊啊,没错。” 虽然假装著平静地回答,但只是一瞬之间,游离的视线并没逃离出綾乃的眼睛。 “和麻?” “甚么?” 虽然这回答是完美无瑕的,但是——太迟了。 綾乃把和麻的身体当马一样骑在上面,两手分别从两边把头扯了起来,就好像随时能够把头掐住的态势。 完全看不见和麻有任何抵抗的举止,手脚都好像丢弃了一样平放著。 “把男人退倒,真卑鄙呢。给宗主看到的话可要哭的了哦?” ——虽然这只是耍耍贫嘴而已。 “收起你的玩笑给我认真回答,甚么时候準备好的?” 对著稍许手部用上力来的綾乃,和麻回答了。 “在你被打飞的时候。” “为甚么不立刻发动!?” 綾乃情不自禁地,两手使上了全身的力量。但是就算这样和麻表情一点都没改变地说了。 “真是怒形於色呢。我只是为了你才等待著的。” “哪里有!?” 已经将近爆发出来了,如果并不能说出能够接受的答案的话,就用炎雷霸给杀死。 “那样的话、并不在适当时候结束的话,你可是一生都变了一只丧家之犬啊!” “嗯……”。 一针见血地让綾乃哑口无言了。的确——继续逃跑并把所有都交给和麻的话,就不会再有勇气去战斗了,不能超越恐惧的话,只能更比起自己弱的对手战斗的术者,无论多么强也无法被信赖的。 “虽然终于提起了干劲,本来打算暂且观望的。直至中途还是向一个好方向发展的。如果最后没有逃跑的话,大概已经赢掉了吧。” “哎?那、那个法术是有效果的吗?” “不——,那个完全没有效果。” 和麻用力量的界限断定道。 “你是拿著炎雷霸的,根本没那个必要去耍小手段去用笨拙的法术。斩成四份还不能消灭的话,那就砍到能消灭爲止的细小就可以可以了。” “……笨拙真是太对不起了。” “并不是觉得甚么羞耻的事吧。” 和麻没有丝毫留情地追究下去。 “更好地磨炼自己的剑术技术吧。现在的你,拿著炎雷霸根本没有意义嘛。” “明白了啦……!” “但是呢,最后的一击相当不错。作爲剑,以及作爲咒法具的炎雷霸的特性巧妙地使用到了。” 意想不到的称讚,綾乃满面緋红起来。太高兴了。虽然明白这个男子是个性格失败者,虽然发现可能只是逗你开心而感到后悔,但是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高鸣。 “看……看起来了不起的样子……。你明白炎雷霸个甚么?” 虽然用憎恨的口调把害羞隐藏起来反击道,但明显没有力量。和麻就好像都将其看个透切一样笑著向上望著綾乃。 “啊啊、还有一点。用这个样子骑著一个男子还是不要做为好。” “……哈?” “无论多么没胸部的小女孩也好,也会有人误会的。” 綾乃完全没有注意到地向自己的姿态看去——僵硬了。经歷过激战之后,制服完全没有保留原形破裂了。就连内衣也稀离破碎的样子,完全丧失了遮掩身体的功能。 向著那个好像甚么都能看透的视线,綾乃的脸直至耳根都通红起来。 “笨、笨蛋!!” 无人的荒野里,尖叫声回响著。 “——哥哥!” 走进确认是和麻跟綾乃的身影后,炼欢呼著跑了过去。但是,伤痕累累的疲劳身体公然地反对起来。 “哇……!” 但风温柔地把两脚打叉并快要跌倒的炼抄了起来,身体就这样浮著被风搬运最后落在和麻的手腕中。 和麻轻轻地抱起炼,抚摸著他的头,炼也抱紧著和麻。 “做得很好,炼。了不起。” “谢谢,哥哥……?” 説话的途中,和伸手摸向和麻的脸部,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和麻对著这无言的询问道道。 “啊啊、打倒流也后,碰见更疯狂的敌人啊。真是非常危险差掉就给杀掉了。” 於是,眼睛向綾乃眨了一下。身披著和麻的皮夹克的綾乃,愤怒著地望著。 “那……那个……”。 好像大概明白的样子,有著再説下去就小命不保的预感。拼命地找著其他话题。 “流、把流也打倒,这也算是一件事情结束呢。” 全力地,装著天真的笑容笑著。虽然炼觉得自己这样做著也觉得悲哀。 “是呢。那么就回去吧。綾乃,丢在一边的汽车没事吧?” “烧掉了。” 对著立刻回答的綾乃,和麻用著非常冰冷的目光看著。 “并、并不是干的噢。被流也打飞的时候,那时做成的冲击让其燃烧起来的。” 綾乃慌忙地辩解著。但是,和麻的目光依然是如此的冰冷。 向了一下皎洁的月光后,和麻(只)向著炼说道。 “——嘛,在能够看见月亮的山中漫步,也相当不错啊。” “是落难!” 对著和麻近乎逃避现实的臺词,綾乃冷静地插口进去。 “啊啊?说了甚么?罪恶的根源。” “甚么嘛!你将我丢下见死不救就没有错吗!” “——不要再吵了,你们两个。” 炼相当累地仲裁了。但是,两人都好像没有听到的样子,精神地对骂起来。 望著如银盆一样皎洁的月光,炼发出了人生的无情这样的驰念。 流也跟兵卫都一起消灭了,也挫折了风牙眾的野心。这本应该是已经完全解决了,但爲甚么总感觉离大团圆结局还是那么遥远呢。 虽然唇枪舌战还在继续,但炼已经没有力气插嘴进去了。在哥哥的手腕里,睡魔向炼袭击而来。 心爱著的哥哥和姐姐,就好像微笑著地唱著安眠曲的样子。 —— —— —— —— —— —— 第一卷《归来的弃子》 终章 终章 万里无云的晴朗秋天的下午,在医院的高级独立病房里,严马安祥地小睡著。 对於久逢一次的休息,放鬆地享受著吧。偶然注意到的时候,有某人站在床沿的气息。严马隐藏著紧张,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唷!” 微微地歪起嘴唇,侵入者笑了。《终于注意到了吗?》好像这样子说著。 那是长大了的儿子的身影来的。并不是四年前的,常常猜测严马的心情卑躬屈膝的样子。从容地面对著严马的目光。 “——是和麻啊。” “结束了呢,全部都。” 虽是简洁的报告,但没有比这个更清楚明瞭的了。 “这样啊——给你添麻烦了。” “真是的。好好地给我反省去。” 虽然这是不逊的发言来的,但不思议地严马并没感到反感。反而对和麻这种没有低头,极自然地平等应对的这种态度感到舒畅。 “那个地方有椅子啊。” 但是,和麻没有理会父亲的发言走向了窗边,腰靠在窗框上,然后拿出香烟来。 “病房里是禁烟的哦。” “——知道啊。” 虽然这样说著但还是把香烟给点着了。真是难以沟通的父子来的。 过了一会二人都没有说任何话,和麻望著窗外的景色,严马看著天花板。 “你恨——深雪吗?” 把薄膜的沉默打破一样,严马这样説道。和麻转身望向了仍在看著天花板的父亲。 “你知道了吗?” 这并不是责备的口吻。意味深长地窥视著严马的反应一样,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询问了。 “不,昨天,宗主过来探望了。在那时聼到的。” “昨天?” 医院开放的时间,就是在打倒流也之前——而且那时候还是在移动中而已。如果和麻相信的话,东京就不存在一样了,但怎么也好也有著宽广的胸怀。 “——没有甚么怨恨著啊,不爱自己的儿子的父母亲的,现在已经不是稀少的事情。虽然那个女子并没有爱著我,但我也没有爱著她,大家彼此彼此。” 和麻马虎地回答了。事实、是怎么样也不重要。对那个女子的全部认识只是——《把自己生下来的女子》。除此之外甚么都没有。 “这样啊……那样的话,我也不追问下去了。还不打算回家吗——?” “啊啊?现在还说甚么任性的发言啊,父亲?” 和麻稍许感觉到失望,父亲应该不是那种当儿子变得有才能后,就想重新回到自己控制的那种卑劣男子来的…… “并不是叫你作爲神凪的术者,而是作爲我的儿子,再一次,想你用回神凪这个名字。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叫我跪在地上也没问题,所以回来吧。” 严马一直看著坚硬的天花板这样说了。 和麻惊的目定口呆。无意识地把落在地上的香烟给踩灭了。 这样出人意表的话语,真是吓破胆一样。那个傲岸不逊的父亲,竟然让步到这种程度—— 说实在,内心也动摇起来。但是—— “……不可能的。” 对於和麻来説,只有这样回答没其他了。 “并不是怨恨父亲跟那个女人,但是,不可能的。四年前,我逃避了。把全部——甚至自己自身也捨弃掉了。那个时候还是小孩,或许会原谅这些也说不定。但是现在却不行了,不能捨弃的东西,以及决不能捨弃的东西太多了。已经不能回復当初的样子了。” 作爲八神和麻所得到的以及所失去的。决定背负起这全部的东西的他就不能以另一个自己活著。 并不能把其当作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也不能将其忘记。已经,不能再次容忍回到别人庇护下的自己了。 “嘛、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轻轻地说完后,再次点起一支新的香烟。 “——那样啊。” 严马虽然失望但不得不同意了,沉默再次来访到。但是这次,跟刚才的那次的气氛并不一样,是伴随著舒畅的心情地沉默著的。 虽然和麻拒绝回到神凪一族,但是和麻还是继续叫严马做《父亲》,并接受了这个存在,説明和麻并非把过去的一切都捨弃掉。 虽然没有可以相通的语言,但是两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 并不是父亲保护孩子一样,单方面的保护。而是作爲一个男人认同著,允许在同一地位上的唾绊。 这个就是,比起因相爱而形成的深厚关係起来还要远远超越的适合两人的东西来得。 “那么,我走了。” 没任何话地吸完第二支香烟后,和麻站起来说道。 “从现在起,打算怎么做呢?” “也是呢,暂时会长期留在日本。这样急急忙忙地还没能够体验到回国的乐趣呢。” “这样啊。” 短促的回答。那个万年不变的严肃面,也好像有点被驯服的样子。但是,那会崩溃也是人之常情吧。 “拜。你已经不年轻了,不要再那么乱来了。” 里开时候说出了这样的挑拨性臺词后,和麻的身影从十层高的窗口那消失了。 “哼、毛孩子……”。 看著被风吹动的窗帘,严马这样喃喃地道。 虽然看来是憎恨的口吻也说不定,但是在面上刻画著的笑容让其化之无形。完全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口吻,跟重悟的《我这个任性的女儿……》的口吻完全一样。 从打开著的窗口里,送进了冰冷的风。虽然现在心情舒畅,但是身体立刻冷起来了。 “打开后的东西要関上啊,笨蛋。” 虽然是只是细小的毒一样的东西,但是对还没能独自站起来的严马来説,只能忍耐到感冒的地步吗,固执地烦恼著究竟叫不叫护士。 和麻望上第十层的那个窗口后,坏心肠地笑了。 “不要感冒了哦,父亲。” 然后,背向医院离开了。没有任何特别的目的。现在,甚至是以后。 (总之先去找住的地方吧) 风一直吹著,迎著风并带著朝气的哼著歌的背影,轻快的走下阶梯走远了。 —— —— —— —— —— —— —— 第二卷《灵魂的价值》 第一章 祝贺会——《被选中》的人们 第一章祝贺会——《被选中》的人们 1 那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也可以用家常便饭来形容。 但是,由香里和七濑还是感到了不平常的气氛,不可能不注意到了。 “所以说啊——,绝对能够解闷的——,我可知道有一个很好的俱乐部,不要那么苦瓜脸地去吧。” “呐、去吧,只有女生一起玩不是很无聊吗?” 两人双目交接之处,有几个轻浮的男子,用轻薄的口气说着轻薄的台词。虽然五官端正,但是那种白痴一样的言行,完全看不出一点高尚的品德。 也就是说,搭讪。 经常发生的事情了。 虽然是类型不一样,但是她们也确确实实是美少女。也有着习以为常的对应的方法——不,是很习以为常了,直至最近之前。 “——”。 突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说过任何话的少女走了出来。慢慢地抬起头来,并跟正面的那个男子的视线重合了。 “偶像和模特也经常去的哦?我们也认识不少,就算介绍给你们认识也……”。 瞬间,从眼底下传来的冰冷视线将那个油腔滑调男子的话冻了。 溷杂的杀意,直接从少女的视线上传过来。 “给我消失!” “……是,是”。 对于慌慌张张离去的男子们,少女连瞥也不撇一下,依然是那么冷酷的神情,好似啥也没发生过似的走着。 “……那个,绫乃?” “啥……”。 还带着不愉快的心情,名为——神风绫乃的少女转过身来。 “不觉得最近,对付搭讪君的方法太过于霸道了吗?” “是你多心了”。 对于这种无中生有的疑问,绫乃回答道。 “但是……呢?”由香里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在旁边的七濑。七濑深深地点着头说道。 “最近确实比较霸道了点,之前也,用书包的角对准太阳穴打下去。” “啊啊,那次可是太狠了呢——。被打到翻白眼,口吐白沫,耳鼻都出血了的说”。 “……不好吗,反正也好好地叫了救护车了。” 由香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高兴的绫乃——但接下来应该说一下重点了。 “绫乃,果然发生什么事情了呢,跟男子?” “说、说、说、说什么啊你!突然!” 突然打出的一击,让绫乃露出动摇的神情。 “哈哈” 七濑微微地笑着道。 “恋父癖的绫乃也会对父亲以外的男人感兴趣了呢。” “我才没有恋父啊!” 恢复平静的绫乃理所当然似的插嘴道。 “只不过只是,没有遇上像父亲般优秀的男性而已。” 由香里和七濑对望了一下,相互叹了口气,像是在说《真头疼呢》。 “嘛、的确是让人感觉是一个古雅的叔叔,但是要在离自己十岁或二十岁以内能找到有那样的气质的年轻人不太可能吧。” “也没必要那样啊!父亲也有年轻的时候,也并不是有着那种感觉的——”。 绫乃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并皱起眉头了。由于自己的语言,让她想起了那个绝对不愿意想起的男人。 一个捉摸不定的男人,一个决不动摇,有着绝对的《格》的男人。 绝对跟重悟不相似,说不定还正好相反。 但是——很强。不管是力量,还是存在。而且与绫乃所知道的最强的男人、重悟所匹敌的—— “绫?乃!” 坏坏地笑着的呼叫,把停下脚步沉思的绫乃叫醒回来。 “现在、在想自己喜欢的男人吗?” “不,不是的啊,像那样的家伙!” “是什么样的家伙呢?” 突然从旁边插进来,让绫乃的肩膀就好像突然无力掉落一样。 “七濑……就连你也……”。 “才不会放弃了,像这样有趣的话,由香里也不可能错过吧?” “没错没错。” 由香里坏笑着地点着头。绫乃只能用愤恨的眼光看着毫不留情的友人以示抗议。 筱宫由香里,以及久远七濑,都是跟绫乃一样是圣陵学园的学生,而且是最好的朋友。——友情之间从来没有过猜疑。 由香里是长着刚到肩膀的细而弱的波浪发型。经常是笑不绝口的口吻放慢语调,就像在背后透出“HOYAYAN”、“HUYAYAN”这类的拟态词似的,大方的少女来的。 与其相反,七濑长着的是普通的短发。经常非常冷静的,机敏的动作以及口吻并不像女子那样娇气,哪里都给人中性的印像。是情人节里收到像山一样多巧克力的类型。 无论哪里看来都是性格相反不能相合的两人来的。但是戏弄绫乃的时候就会形成绝妙的配合。——对于绫乃来说,这可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 “那个,是什么样的人呢?” “所——以——说——啊,不是那样的啊——!还有就是。” 绫乃用责怪的眼神盯着由香里。 “我们不是要去吃蛋糕吗?” “的确是这样?” “那为什么要非从这里走不可!?” 随着她指的方向前端是—— 林立着无数的用于特殊用途的宿泊设施。 就好像田舍一样,在外面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明显发放出跟普通的酒店不一样的奇怪气氛。 没错,三人在快乐聊天的地方——不用问就是爱情宾馆街的入口。 绫乃察觉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争执,情不自禁地脸也红了起来。但是由里香的笑脸一点也没有改变。 “因为这是快捷方式。” “就算是这样,要走这种……”。 “没关系的,其它人看我们,最多也认为我们是3P的关系。” 绫乃疼苦地看着那个清纯的外表却说出这番话的友人。 “我说你啊……长着这么可爱的脸就不要说出那么不合理的话来好么。” “但是呢,绫乃不也是有合理的举动吗?” “……你是什么意思啊!” 由香里以笑脸接受着绫乃带着敌意的眼光。虽然大方地说了这些东西,但她绝不是气势较弱的那一方来的。 察觉到自己的不利后的绫乃,强行转移了话题。 “总而言之,我绝对不走这里,绕道吧!” “真是的,绫乃也真清高呢!” “清高?这是当然的了,到这种用于H的宾馆来,真不知道进去的人在想什么的!” 带着强烈怒气的绫乃,就像看着仇人一样盯着爱情宾馆。——突然那块脸僵硬了起来。 由香里和七濑顺着呆住的绫乃的视线望了出去。 “还是那样神经质呢,你” 看到的是一个一边跟美女绕着手,一边走出宾馆街的男人的身影。年纪大约二十岁左右。虽然有着能够跟美男子相称的端庄容貌,但是并没有对表情进行什么管束,嘴边那种冷嘲热讽的笑容,更让其评价跌到三份之一也没有。 “但至少考虑一下场合吧。” 向着发呆中的绫乃,男子就像嘲弄地重复了一下言辞。 “你已经是高中生了啊,也应该知道羞耻吧……”。 听到那个男子挖苦的话之后,僵冻的大脑立刻被解冻了。恢复了的意思把现在的情报整理起来。 眼前的那个男子就是八神和麻。绫乃最讨厌的男子来的。旁边的女子——从来没有见过。然后这里是——爱情酒店街、难道…… 想到那里的途中,终于恢复常温的大脑,这次反过来开始过热了。被自己也不了解的愤怒驱使,绫乃叫了起来。 “究、究竟在干什么!在这种地方!?” “——绫乃?” 看到绫乃急速愤怒起来的友人,由香里和七濑都惊讶起来。两对的视线依然很平和,好像在一唱一和地说着《这家伙究竟在说怎么啊?》。 这是根本不需要听也明白的。就如刚才绫乃自己所说的一样,到爱情宾馆——虽然有着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从基本上说除了那一个之外就没其它了。 另一方面,和麻完全没有理会绫乃的愤怒,继续呶呶不休地笑着。然后。 “做什么——就是做什么咯”。 《呀、真难为情?》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把拳头放在嘴边。 瞬间,绫乃的身体里面好像有着几根,或许十几跟的东西被一气切断一样。 那夹杂着灵气的怒火在默默升起,由香里和七濑立刻退到一边去了。但是,面对着新人也能感到的强烈杀气,且不说和麻,就连旁边的那个女性还是从容地笑着。 轻轻地无视掉激射出来的冰冷目光,那女性在和麻的耳边悄悄的说道。 “这孩子,是和麻的恋人吗?” “雾香……,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带着醋味的提问,和麻发自内心地不原意地回答了。于是,雾香顺着绫乃的眼光看着绫乃——偷笑着。 (——、这个女人——)。 受到了近乎挑拨的态度,绫乃以女性直觉认识到雾香是《敌人》。以探查对方弱点的目光观察着对方。 (呜……) 细腰,苗条的肢体,优美的气质—— 做为《女人》而言,绫乃是完全输了。 绫乃也算是漂亮的美少女,但在完成度上,还远及不上雾香。 将来的可能性完全没有用,现实的战斗是现阶段的性能就是全部。 就算是,大脑的营养全部流向胸部和腰的女人也好,绫乃也非常不甘心。 但是,雾香并不一样,修长的眼睛充满着知性的光,和一般只会媚惑他人的女人完全不同。 比和麻的岁数稍大一点,大概是二十五岁左右的年青女性。能毫不所动的面对绫乃的杀气,绝对不是普通的职业女性,多半是同业者。 绫乃一边抱着劣等感,一边用险恶的眼神盯着远去的二人。 “和麻?” 一边以成人的态度接受着绫乃的眼光,一边以身体紧密着和麻的手腕。不过这不是爱情表现,而是拘束。 “我能以淫行罪逮捕你吗?” “可能吗!” 和麻苦笑道。 “那家伙不过是远方亲戚,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对她也没那种意思。” “那为什么那么愤怒呢?” “那家伙什么时候都是发怒着的了,别在意。” “唔?” 雾香再次向绫乃的望去,并带有深度地微笑着。绫乃的太阳穴痉挛起来。 “我想说明一下比较好噢。” “随她吧,太麻烦了,走吧。” 和麻把揪着自己手腕的雾香拉着走了出去。最后跟绫乃的目光交接后,用非常认真地脸,警告了。 “快点回去吧,小孩子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玩耍的。” 和麻于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愤怒震抖着的绫乃的腋下穿过。与其相反的样子,雾香望了一下绫乃。怜悯的眼神,充分地刺激着绫乃的神经。 远离而去的两人的身影,由香里呆呆地目送而去。转过头来向旁边望去,跟做着相同动作的七濑的视线重合了。 两人都苦笑着,没有任何话可说。果然就像志同道合一般,望向背向着她们的绫乃。 “原来如此。” 七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对付搭讪方法改变的原因啊。” “但是,会喜欢那样的人也真麻烦呢——”。 “不过有点意外呢,没想到绫乃会喜欢那种轻浮的人。” “——你们”。 绫乃慢慢地转身过去,以冷冷的语气问道。 “刚才在说什么啊?” “说什么”。 一脸当然的表情,由香里回答道。 “绫乃喜欢那个人不是吗?虽然还没确认。” “什,什么啊!?” “但是啊,你好好想想刚才自己的反应吧,那简直就像《喜欢的男子被夺走而妒嫉的女子》。” “不可能,绝对是哪里弄错了!!” 绫乃的脸红透了,以几乎能传至地平线以外喊道。 “绫乃,声音太大了。” 完全无视由香里的忠告,绫乃一口气说了下去。 “为什么我要对那个,那个轻浮的溷蛋。那种家伙世界第一讨厌!杀一百次也不解恨的家伙!!”。 “那么,为什么要生气呢?” 七濑以冷静的口调单刀直入。 “不喜欢的话,他和谁做,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这么在意呢?” “那,那个……那个…… ……没错啊!像和麻那样家伙,跟那种美人做不可能不在意,根本是称不上的嘛!” 绫乃握紧着拳头,说服着自己。一边的两人无奈的对望着。 (你怎么想?) (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难道、自己还没有发觉吗?) (那个吗?那可以说超越了一般的迟钝,作为人的问题了……) (不过她可是绫乃啊) (——也是呢) “那边的,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悄悄话”。 随着绫乃的怒鸣,七濑迅速端正好姿势。然后就像为了骗取现金卡的密码一样的结婚骗子一样,认真地说道了。 “啊,嗯,明白了,绫乃最讨厌那个男人,了解了。” “是,完完全全地理解了。” 由香里也立刻配合地道。虽然说绫乃的朋友并不是只会装饰门面的功夫,只是对这种气氛习惯了而已。 绫乃还充满着疑虑的表情 “——真的知道了吗?” 《当然了。》 “那就好。” 残留着不满表情的绫乃,微微地点头。就在看似事态已平息,两人安心地深深地吐了口气,但这时—— “啊,就是那个女的,花木先生。” 在最糟糕的时机,那些家伙出现了。 “就是那家伙?” 名为花木的男人,指着三人。 “你就是被这样的小鬼吓得逃走了吗?” “因为,在中间那个女的用恐怖的眼神盯着……”。 “悟,我会教教那自大的小姐,这世间的所谓礼仪。” 一应一答的男子们,就是刚才给绫乃赶跑的,搭讪一号君和搭讪二号君(暂称)。看来,对于被冷冷轰走的事情还怀恨在心,找了帮手似的。 ——以下来是非常无情的说话了。 “难得邀请你去玩,却以《给我消失》来答复他人,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 绫乃好似看见脏东西似的定眼看着那些男人。在冰冷的视线面前,搭讪君一号以及搭讪君二号都后退起来,但花木并没有胆怯地接受了那个视线。 “你,你用眼神威吓也没用的!花木可是会少林寺拳法的!” “你别多嘴!悟!” 在花木的身后,隐藏着一号跟二号。绫乃无视那两个在狐假虎威的家伙,直直地盯着名为花木的男人。 就如所说的一样,好像积聚了不少锻炼的样子。无袖上衣下面穿着无袖的运动衫。身上锻炼出来的肌肉,显然是为了格斗用的。 “作为女人而言,眼神不错,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花木自然地伸出了手,并打算向绫乃的下颚抓去。 在指尖刚碰到下颚的那个瞬间,绫乃大大的踏了一步。 侧身向前的动作,不但躲开了花木手腕的攻击,而且还钻入毫无防备的花木的怀中,紧凑地抽出左腕挥了出去。 绫乃用以手肘,直击花木的三日月——位于耳朵下垂处,下颚骨末端的部分。这毫无疑问是全力一击,而且还包含着[气]在里面的必杀一击。下颚被打至面目全非甚至飞了起来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花木的身体,像竹蜻蜓一样在天空飞舞着。离开地面的脚就像拧面包一样先连在一起,然后随着反动力张开了。 在华丽地回转了三圈半——原无意外地着地失败,撞上了宾馆的墙壁上。 啪。 并不是折断人体所发出的声音,而是湿湿的声音在爱情宾馆街响起。是撞在墙壁上撞到血肉模煳的声音。 花木在数秒之间,大字形的撞在墙壁之后,像一只被拍扁的蟑螂一样掉落在地面上。 在用砖砌成的墙壁上,不寻常地刻印着好像死者面型一样的比砖跟鲜红的血迹。 “啊~啊。” 痉挛着并七孔流血中的花木,七濑仰望天空划着十字,而一旁的由香里则是瞑目吧合上双手像是说着请安息吧的样子。 “阿、阿……”。 “花,花木先生……”。 彷佛被背叛似的,剩下的男子悲鸣道。 绫乃一声不响地走向连逃走也做不到的那些男子面前。 伸出来的左脚,差不多同一时间向剩下来的男子的股间踢了过去。 “唔……”。 “喔……”。 两名男子都用手以及盆骨夹着自己的下面,那个一点都不能忍受打击的睾丸。绫乃以厌恶的眼神看着口吐着溷杂着血的白沫倒下的二人。 “……肮脏的家伙。” “啊,救护车拜托了。重伤者三人。” 后面传来了一个干喝的声音。回头一望,原来是七濑在以公用电话亭打一一九急救电话,作为要求说出通报人地址的代替,说出了电话亭上记录的电话号码。 “其中一人的情况相当糟糕,快点比较好。” 无视对方询问自己姓名而挂断了电话,实际上因为这种事以前常发生,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也不用自己的手机。 “那么,心里舒服点了吗?” 对着走回来的绫乃,七濑澹澹地问道。 “……我可不是因喜欢才这样做的。” 绫乃不服气地伸长嘴唇地说道,当然二人一点也不会相信。 因为从最初的时候就了解了,那只不过是迁怒他人而已。若不是跟和麻相遇了,大概也不会那么毫不留情地进行攻击吧。 但是,也有不明白的事情,七濑把嘴贴到由香里的耳边轻声说。 (但是呢、那个男人真的那么优秀吗?) (唔,的确感觉和一般人不一样……) 并不值得绫乃吃醋的男人,二人是这样觉得的。 虽然已经交友很久了,但她们俩并不知道她神凪一族的工作,以及那血里面所寄宿着的力量。 而两人要真正看清和麻的真正价值,是需要花上数天时间的。 2 “和麻还没来吗?” “为什么要问我啊!” 在神风一族的宗主重悟殉问绫乃的同时,绫乃情不自禁地用讨厌的语气回答。于是就坐进酒席,端正好眼神。 被全身显露出不高兴的女儿盯着,重悟别开了眼神。 “与和麻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都没有。” 绫乃向食桉上摔下了杯子。 “我讨厌那家伙!不只是脸光听到名字就讨厌!像那样的家伙,和那老女人干什么都和我无关!” “——是吗。” 似乎明白什么了的重悟,也不追问沉默下来。 “庆祝打败风牙众” “兵卫在地狱之窝处永受煎熬!” “——干杯!!” 恶心干杯的祝词,从这里那里都能够听到。谁都高兴地欢闹着,无论看到谁都反复地进行着干杯。 操纵火焰的炎术士一族,神风一族,在本家召开了盛大的宴会。 大约一周之前,神风一族的下部组织,风牙众突然发动叛乱。风牙众的首领风卷兵卫,以及他那被强大妖魔依凭的儿子流也,向神风的术者展开了屠杀。 为了迎击,神风宗家的术者绫乃和炼,以及炼的哥哥,因没有力量被一族驱逐,后成为风术士的八神和麻,通过艰苦的战斗,他们终于打倒了风卷兵卫和流也。从那过了四天——即今晚为了纪念那次展开了庆祝会。 宴会有着空前的盛况。一族人中所有能够移动的人,几乎都在本家集结起来。谁都从心感到高兴来参加宴会,为被消灭的可恶敌人而庆祝着。 那并不是什么夸张的反应。歌颂自己为最强的他们,流也和兵卫二人是绝对不允许存在在这个世上的。 拥有比自己更加强大力量的妖魔,只是说也已经难以容忍了,况且风牙众——长期以来都是在他们践踏的下级术士的身份。 害怕着风牙众的时候,只能抱头颤抖着。这是对于他们来说,是怎么也磨灭不了的屈辱的污点来的。 而现在,风牙众被消灭,避忌的过去也被一气模去,脱离困境的现在能不让他们感到高兴吗? “哼,忘记主人的饲养之恩还来反咬主人一口,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 “想背叛有精灵王加护的神风一族,简直愚蠢到向天挑战!” “祝风牙众坏灭!” “祝坏灭!” 众人兴高采烈地举着酒杯,相互祝贺。就在众人得意洋洋之时,和麻出现了。 “看到和麻大人了!” 佣人通报之后,热热闹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静寂之中,佣人拉开门帘,一位青年走进大厅。 沉默不语的青年——和麻身上,被满是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顺带一提,投向最凶狠的视线的是绫乃,还是闲话少说—— 实际上,他不缺乏被憎恶的理由,在风牙众之战前,神风的炎术士有五十多人,而现在庆功会上约有三十人左右。计算下来死伤者有二十多人。 其中死者有七人,残留下来的无论是轻伤重伤也好。但是被流也袭击后还生存下来的人,一个也没. 也就是说,其余受伤的人全都由和麻一手做成的。在这里的人,无论那个,都有通过和麻的手把亲人送进医院,所以不可能笑着迎接他吧。 虽然身上集中满恶意的视线,但和麻如入无人之境一样态度毫不理睬,而这样的态度,更加招来了他们的反感。 现在向上望的人比起向下看的人更加不愉快了。或许和麻认为《没有向下看的价值》,甚至他们的存在也无视了。无论重悟怎么进行辩解也好,也只会招到反感而已。 “我来迟了。” “别在意,都是你硬要我来的关系呢。” 重悟笑着原谅了和麻,并让他在自己的旁边。不留意之间,菜肴都排放在眼前。 “欢迎回来,哥哥” 炼靠上前去,像小狗一样扑在哥哥的肩膀上。和麻也没有拒绝,只是抚摸着弟弟的头,但他绝对不会说《我回来了》。 因为这里已经不是和麻——八神和麻的归处。 察觉到和麻的想法后,炼辛勤地工作起来。 “啊、我帮你倒酒。” “——啊啊。” 和麻把酒杯拿在手,当酒注满之后直接放回餐桌上。 于是炼发呆地问道。 “不喝吗?” “我不口渴。” 和麻筷子也不动地看着菜肴。 “——不吃吗?” “我不饿。” “……”。 对于和麻这种反应,炼困惑地用眼珠望着哥哥。 和麻也只是目视前方而已,并没有看炼一眼。 “那、那个……”。 和麻好像不知为什么真的发怒一般,大手偷偷地伸在炼的头上。 “……哥哥?” 和麻依然直视前方而已,炼根本无法搭上话,但是,那只温暖的手的触感,已经让他很满足了。况且冶挂在哥哥的身体上,炼安心地微笑着合上双眼。 对于和麻而言,神风家现在还是《敌阵》。所以他并没有十分的警戒,但是无论从哪看上去是轻松的姿态也好,都不可能完全放松掉的。 所以,他对于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位女孩感到在意。他并没有动,只是观察着对方等待她的行动。 那是一位二十岁不到,穿着和服的女孩,大概平常已经习惯了穿和服,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留着很适合她的刚到颈部的短发。小巧玲珑的身材以及面容,可以用已经绝迹的《大和抚子》来形容的典型的和风美女。 和麻定眼看着眼前以跪下深深地鞠躬行礼的女孩,和麻用迷茫的表情说道。 “你……确实是大神家的……”。 “是大神操,我是被吩咐来服侍和麻大人的,请问有什么吩咐呢。” “——嘿” 和麻用指尖碰到那个女子——大神操的下颚,并把她垂下的面抬起来。注视着那略微紧张的脸,坏坏地笑了。 “晚上也要和我一起吗?” 过于直接的诱惑的话语,让操的脸一下子红透并垂下眼睛。但是,她并没有因害羞而逃开和麻的手,而是以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的话……”。 操并没有忤逆他的好事,和麻的头贴近了操的脸。突然间,和麻的头向后仰开了。 一瞬间之前,和麻的头的那个位置,飞过一道赤红色的闪光。随着“喀”的一声,刺在和麻斜后方的柱子上。 “这个粗俗的溷蛋!把你那只脏手拿开!” 狂怒中的少女——不用说是绫乃——目不转睛地看着,和麻转头看向身后。 插进柱子上的,是根红色的,细长的棒。那是绫乃使用的筷子。 前端并不尖锐的细长木棒,有一半已经插进柱子了。推测到这一击所包含的力量,和麻高兴地笑了。 绫乃急步走去,以像是三十片瓦片也能打破一样的手刀打向和麻那接触着操的脸的手,但他迅速把手缩开躲过了。 用简直就能够把人杀死的眼神狠狠地盯了一下还在轻薄地笑着的和麻后,绫乃向操走近去。 “操!你也是!想这样的溷蛋会毁了你一生的!?” “哎……那个……对不起。” 迫于压力,操情不自禁地道歉了。和麻则好像看杂技一样高兴地眺望着,故意装出受伤的样子说。 “还说得真过分呢,喂!” “那一点也不过分!已经有女朋友却向别的女孩出手的人,最差劲了!” “女朋友?没有啊。” “少骗人了!刚才还——”。 “你说的是雾香的话。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那家伙只不过是——” “只是姘头吗?” 顺着和麻的话,绫乃以极不自然的温柔的口吻问道。虽然脸呈现出笑着的样子,但是仔细看的话也明白女神的面部在痉挛着。 看出她的那个表情的意思的和麻,则是默默地笑着道。 “嘛,诚然是那样。” 绫乃的全身喷射出怒之灵气,身体同时无意识地做出了战斗准备的姿态。 “——绫乃大人” 但是,在爆发一寸之前被操阻止了。由于在操的婉转的阻止,绫乃勉强地收束起怒气。 “请不要生气。和麻大人为哥哥大人报了仇。为了报答这恩情,这种程度——” “要感谢的话就请感谢我!” 绫乃挺起胸打断操的话。 “这家伙只是因为《工作》而战斗!为此还支付给他一大笔的报酬!所以没有感谢的必要!——有什么不满吗?” 最后的那句台词,当然是对和麻说的。 “不,从心里认为你非常正确。” 和麻爽快地承认了。 “你要感谢那边的爆裂小女孩吧,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但是最少是没有感谢我的必要。雅人和武志先不说,武哉的死有一半是我做成的。” 对于这种不能购置若罔闻的自白,让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样当然会做成这样的骚动。四周的人本来就一同地跟他吵架中,这时他又说出如此大胆的话,谁也不能够忍气吞声。 “这是什么意思?” 以带着刀刃般杀气的绫乃询问。和麻则是以柳条受风般迎着这气魄笑着。(注:日本的谚语,指再强的风也吹不到以柔软的姿态迎受着强风的柳树) “虽说给予最后一击的是流也,但在前面将他击倒的却是我,流也只是将晕倒的武哉杀死而已。嘛,话说回来,就算他没晕倒结果也是一样的。” 马马虎虎地说完后,和麻望向了操。对着垂下面看不到表情的操温柔地催促道。 “所以呢——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了,尽管使出你藏在怀里的东西吧。” 在和麻这样说着的瞬间,操扑了上去,两脚像是要提开塌塌米一样,同时拿出藏在怀中的一把短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着,短刀好像要插在身体身上一样。操向和麻的胸口飞去。 一会儿,谁也没有动。大厅里的所有人眼看着这幅景像,都理解到其中的意义让他们惊呆了。 操,和麻都没有动。好像和睦的恋人一般,静静地抱着。 “和……和麻?” 以颤抖着的声音,绫乃喊着她最讨厌的男人的名字。 但是没回应。 “和麻!?等等……快回答啊、和麻——和麻!” “怎么了?” 突然好似什么事没有似抬起头的和麻回答了,手指挟着操本应持着的短刀,摇晃着。 “……!” 也许是安心来的缘故,让绫乃一下子因双膝无力而瘫在地上,神色也变了地叫道。 “叫、叫你的话要回答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的话,有什么麻烦的吗?” “呃,那……那个” 绫乃情不自禁地语塞了,血液集中于大脑内以寻找反击的话。 “你,你死掉的话操不就成杀人犯了吗!” “嘛,这也是。” “就是这样!” (——?) 虽然一边在点着头,但绫乃从和麻的反应中还是感觉到一种不协调感。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不了解。 毫不介意烦恼中的绫乃,和麻把眼神转到眼前的操身上。 “消气了没有?” “————!” 操尽量地把和麻撞远,并利用其反冲力跳了开去,与和麻保持着距离,以强烈的憎恨眼神盯着和麻。 另一方,和麻对那个眼神好不理睬,坦然地离开操的视野,并把小刀伸向的绫乃。 “喂” “啊,唔” 反射性地接过,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刀刃的长度为十厘米,削苹果皮的话是很好的长度来的,且没有涂过毒的样子。 (……以为这种的水果刀就能杀和麻吗?) 虽然这是不怕死的举动,但是绫乃现在为刚才一瞬间感到担心深感后悔。 而在这时候,在场的其它人开始骚动起来,但却没有人积极地去制止操。分家的所有人的心情都和操一样。 (——父亲会怎么办?) 绫乃把眼神转向重悟。 “究竟怎么了?” “不是《究竟怎么了》的啊,光看就知道了啊” “——嗯” 重悟毫无热情地定眼看着问题的现场。 “和麻” “啊啊?” “如果你不处置的话,能否把操的处罚交给我” 虽然用着平稳的语气,内容就有如说着《想杀掉的话就快快给我下手》的话。重悟虽然是性格温厚的人。但还没有天真到会对杀人未遂者手下留情的地步。 但是,和麻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处罚的话倒没有必要,因为并没有实际受害者不是吗,别管它。” 这样的回答,让重悟微微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而绫乃则是表现更加突出的不爽。 先前感到的不协调感,绫乃终于够上边了,操还活着,本身就是异常事态。 在战场上,和麻平等对待一切。就算对方是女人或小孩,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意志,被人要挟也好,被人操纵也罢做出刚才的行为都会毫不容情地杀掉。 本来和麻的做法是,在躲过操的一击后——不,应该说是在操拔出短刀的瞬间,操的脑袋应该已经被砍掉的了。 “本应这样……但为什么?” 操因过度悲伤而憔悴,虽然视线还溷杂着憎恶的神色,但看来没有再次袭击的力气了的样子。 她原本就是以封印的护卫以及的后方支持的类型。根本不属于前线战斗的类型。能力低不在话下,而且性格的类型也是不适合战斗。 且不说杀人了,而且对他人刀刃相向也还是第一次。对与会伤害他人的心理准备也和一般人没有区别。虽然因一时冲动而发动袭击,但是一但失败就没有再次攻击的胆量。 和麻也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操,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温暖的视线,但是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他有要加害于操的意思。 绝对异常,而且——让人很不愉快。 “到底怎么了啊!真是的——”。 “嘛,既然你都说没关系了,也就没处罚的理由了” 阻止了溷乱中的绫乃,重悟得出了简单的结论。 “真不愧是能一直在这里相安无事,做事很谨慎呢。” 于是命令离操较近的旁人想把操带走,但是,揪住操手臂的手却被操以手腕强行挣脱开。 “为什么!?” 正眼也不瞧一下因为她抵抗起来而紧张起来的男子,操只看着和麻大叫道。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非死不可呢!?” “太弱了吧”。 和麻好像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 整个大厅顿时充满了怒气。因为和麻的关系导致家人的死,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操一个人。对于失去亲人的人来说,和麻的那句话已经超出他们能够容忍的极限了。 “你啊啊啊啊啊!!” 绫乃愤然地站起来,脸因怒气而被染成红色。就像勇敢的哼哈二将站着的姿态盯着和麻。 “你那神经究竟是什么构造的啊!你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不会分吗!?《太弱了吧》?开什么玩笑!你站在强者的一端已经忘记过去弱小时的感受了吗!?” 完全没有感受到绫乃的满腔热情地演说的样子,和麻用清醒的眼神望过去。 “看来怎么都理解不了呢!” 粗略地环视了盯着自己的成员一周后道。“你们有资格站在被害者的立场吗?” “什、什么嘛……什么意思啊你这是?” 和麻再一次巡视四周,那是困惑的脸,愤怒的脸。确认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风牙众为何要反叛的理由,你们考虑过吗?” “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让神苏醒吗?” “错了” 和麻立刻明确地否定道。 “那不过是手段而已,为了能和神风一族作战而追求力量而已,不过那只是其中之一。”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连考虑也不考虑一下的绫乃的反问,和麻白了她一眼后回答道。 “……风牙众决不是无能之辈。应该说对于风术士而言,风牙众是有才能的。虽说战斗力低,但风术原本就不是这样的”。 对于攻击力而言,地水火风四大属性中,风毫无疑问是最弱的。 因为太轻了。 不管再怎么快,过轻的攻击是没有能够给予必杀的威力的。 无论是谁也好,大概都有尝试过一次左右被纸的边缘划伤过的经验,只要拥有充分的速度以及时间的话,脆弱的纸也是能够变成锋利的刀刃的。 但是,那也只是能够切到皮肉的表层而已。没有重量的攻击,根本没有伤筋断骨的威力。 质量远超过自己的水与土,以及拥有完全不同级数的绝大能量的火。如果要与之对抗风术师只有召唤比他人多数倍的精灵,并对其加以控制。 所以由于这种理由,风牙众以速度活用于探索,追踪,空气制御等战斗辅助方面。确确实实地可以说是正统的风术师来的。 “以战斗强化的神风,以探查和战斗辅助强化的风牙众,两者以互辅的方式,并且平等共存。这就是理想中的存在形式吧”。 和麻横着眼一带,顺便观察了一下重悟。那苦笑着的脸,在这所有人当中,能真正理解和麻话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但是,你们只以战斗力作为评定价值的标准。轻蔑没有战斗力的风牙众。如果只有你们,大概连敌人的踪影也找不到呢。” “所以说,我们不正确地贬低风牙众就是一切的原因。所以被杀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绫乃不满地伸长嘴唇的说道,但是,和麻摇了摇头。 “我呢,并没有说你说错了。强者是正确的,这是一个真理。” “那么……” “所以,行使践踏弱者的权利的同时,也要背负着被强者践踏的义务,被杀了也不能有半句怨言,因为自己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 绫乃的脸色变了,和麻所说的话中有话,她终于注意到了。 “风牙众因为《太弱了》被你们践踏,你们因为《太弱了》被流也践踏,只是这样而已。” 并不时哪一方正确,这样的问题。而是在两方同时以《力量的价值观》时,强的一方生存,只是这样而已。 “如果你们肯定了自己对风牙众的所作所为的话,那么也必须同时要肯定风牙众对你们的所作所为。 在理所当然地践踏着弱者的同时,却不允许强者践踏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你们?” 毫不留情的话语,给在场所有人打了个响亮的耳光。但是,并没有传递到那些心高气傲的人的心里。 “那个我无法接受” 反对之声的地方时,离重悟相当接近的地方——上座。 “和麻殿下,你的话我有一点不能认同” 以傲岸不逊的态度说着的男子。大神雅行——大神家的当主,同时也是操的父亲。看来并没有担心垂下头的女儿的样子。 “生命的价值,绝对不是对等的,我们是受到精灵王祝福的选中的一族,像风牙众那样的下贱之辈平等对待,像那种——” 愤怒的样子盯着和麻,简直就像在看着杀子仇人一般。 “像那种下贱之辈,我完全不觉得他们该有我们的权利!” 听着雅行的话,和麻只是冷笑道 “谁被选中了?” “——什么?” “想说这样的台词,至少也要有绫乃那种程度的力量。弱小的家伙真是自傲血统这种卑劣的东西,除了血统以外就没有其它花样可说的家伙。” “你、你这家伙……!” 跟激昂着雅行相反。和麻依然是那种冷冷的态度。 “况且,你应该是站在感谢兵卫的立场上呢”。 “——?” “因为麻烦的雅人给杀死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给他上香吧?” “……!什,什么……!” 大神雅人——做为雅行弟弟的他,生前是分家中最强的术士,且性格刚强。如果没有因为哥哥的固执己见而离家外出进行修业旅行的话,继承大神家的当家的人理所当然是他。 看着露出动摇表情的雅行,和麻继续说着挑拨性的发言。 “——很碍眼不是吗?比自己优秀的弟弟。” “你,你啊啊啊啊啊!” 雅行面色也变了大叫着,并从塌塌米上弹了起起来,以充血的眼睛盯着和麻。 这次才是,空气漂浮着无法回避的紧张气氛。杀意的旋涡,集中在还坐着的和麻身上。 而在这时——挂在和麻肩膀上的炼动了一下。上身扭动着,好像抱紧和麻一样贴紧着他。大概想阻止和麻吧——也就是说,身体微妙地处于脱力状态。 看着这幅景像,绫乃深感疑惑。 (那孩子……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说话的呢?) 在操刺杀和麻时,并没有听到炼的声音。再怎么信赖自己的哥哥,连惊呼声也没有也太不自然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炼虽慢慢地,但没有任何迟缓的从和麻的肩上滑下,并把面埋到膝盖上,就这样数秒钟后—— “唔喵……哥哥……”。 “睡着了吗,这家伙!” 绫乃情不自禁地说道。 在他幸福的寝言前,紧张的气氛被冰消瓦解了。 “……”。 出乎意料之外气势被削弱后,雅行再次弯下腰坐了下去,苦涩的脸上,还是因为愤怒而紧绷着。 不过对和麻而言,雅行的反应怎么样都无所谓,本来就没有把他看成对手。 “宗主” “……啊啊” 重悟已经全部明白了,所以才这样,以沉重的声音说道 “再怎么反省也不能挽回什么了。但是你们不要忘记,正是神风的傲慢招来了这场灾祸。如果我们此后不改变自己的态度,同样的事还会再次发生” “……明白了”。 “那样就好” 和麻把睡在自己身上炼的头转移到绫乃的膝盖上 “——和麻?” “回去了,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了” 说完,和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大屋。 —— —— —— —— —— —— 第二卷《灵魂的价值》 第二章 袭击——舍弃迷惘的人的强悍—— 第二章袭击——舍弃迷惘的人的强悍—— 1 少年的手腕,被真红的火焰包围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语言也不能描述的尖叫,从少年的口传了出来。 很热。真的除了这个之外甚么都没有考虑到。真的好像心也被真红的火焰染红一样,为了让火熄灭,少年忘记自己有如在梦中一样不停在地上打滚着。而有几个孩子,却正在望着这个景色。 虽然说是孩子们,但是年龄的跨度非常广,小的只有四、五岁左右的幼儿而已,大的已经十五岁以上有着大人的体格的人也都相当不少。 但是他们有着共同点,就是他们浮现出来的表情。 嘲笑。 围着追打着有着重度火伤的少年,孩子们都非常高兴地笑着。 他们是发自内心而笑的。纯粹的,无邪的,以及——残酷的。 因而孩子们,并不理性地懂得残酷这个词的意义。有如折断翅膀的蜻蜓,嘲笑着那个在地面上不象样的样子一样,嘲笑着挣扎疼苦着的少年。 “这家伙,作为宗家的儿子竟然被火伤之类的烧到!” “真丢人。” “父亲也说了,是《一族的耻辱》。” “像你这种无能的家伙,根本不配用《神凪》这个名字!” 对着那个被火灼焦的手腕并呻吟着的少年,孩子们都纷纷从口中吐出辱骂的言词。 “这次我来!” 十岁左右的少女,把手举起并高声宣布道。 “哦、快来快来。” 林立着的孩子们说道。听到那个声音后,少女把拳头紧握在胸前并集中起精神来。 “——哎!” 发出可爱的气势的同时,卷成一团的少年正上方,突然,出现像人的魂魄一样的红色火焰。 火焰慢慢地降下,并接触在少年的背上。 哧! “——!” 发出烧肉声的同时,少年卷成一团的身体激烈地向后仰。这个姿态再一次引起孩子们的嘲笑。 “下一个轮到我!” “我也来!” 脚、背部、肩膀都陆续被火焰灼烧了。少年的身体不知道多少次反复弹跳,并从身体发出了恶臭味。 虽然这种已经是非常残酷的行为,但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到罪恶感。要说明的话就是对于他们来说,火焰根本不应该畏惧。 就是瞬间跟少年的目光相遇也好,他们也完全不感觉到痛苦。就算是《力量》弱的人也好,就算衣服被烧掉,但也不能给伤至分毫。 因为他们的一族,是受到火焰的加护的。 由于这个,孩子们并不知道火焰的恐怖。被火灼烧的疼苦也不了解。 不了解的话想象也不会想象出。由于不能够想象出,也就没有禁忌地用火予以他人伤害。 因而孩子们,毫无顾虑地进行残虐。而少年,却承受着一族人没有的一切。 “啊……啊……”。 直至孩子们满足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到处都冒出了烟呻吟着。 “啊——太过瘾了。” “拜拜,下次再玩哦。” 对着那个不停抽搐的身体,孩子们毫不留情地踢下去。 这已经是平常的分别招呼了。最后,最大年级的大个子男孩,向少年的头部踩下去。 “……唔?” “透君?” 听到大个子男孩——久我透的狼狈叫声后,其它的孩子惊讶地转身了。 “这……这个!” 被透踩着的少年的头部,稍微向上抬了起来。手臂向上顶,四肢呈爬行的状态,少年从正下方那望着透。 “甚、甚么嘛……”。 被那个寄宿着异常壮烈杀意的眼神吓倒,透后退了几步。但是,在这之后,好像对于被吓倒这种事情感到羞惭一样过渡的愤怒浮现在面容上。 “你这家伙,甚么嘛那眼神!无能的家伙不要给我做出那样的样子!” 火焰从掌心冒了出来。透将其勐抓住并向少年投了出去。 少年迅速地站起,并躲开了那火焰。并不是所想的受伤严重地高速地冲了出去,并向透逼近。 对准慌乱中的透的面部,用尽浑身力气一拳打了过去。嚓的一声,鼻子的软骨被打断了。 “透、透君!” 欺负人的孩子们都被这出人意表的攻击惊呆的时间内,少年再把两人打倒了。任由杀戮冲动暴走乱挥的拳头,分别把颧骨和颚骨打碎,取而代之地在地上打滚着。 “……好……恐……”。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带着疼痛的身体的负荷,以及超出气力所能支撑的程度了。内脏在抽搐,少年的胃部就像丸子暴开一样呕吐了起来。 “你、你竟然!” 明白到再没有被攻击的危险后,欺负人的孩子们气势增强起来。用自己所知的对这无能的家伙加以惩罚,精神集中了起来。 但是—— “滚开——你们!” 平静的,但充满异常愤怒的声音,让他们退开了。惊恐地回身一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 “把你碎尸万段……”。 那是鼻梁给打断流着大量的血,满眼充血地盯着少年的透的身影来的。那眼睛了,已经失去了理智。 “把你碎尸万段————!!” 疯狂的愤怒,把连的能力也提升了。在伸出来的右手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人不能环抱着的大型火球。 “死吧啊啊啊啊啊!!” 对着投掷出去的火球,少年一瞬间也不放开一直盯着。虽然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但是就算这样还没有打算放弃。直至死前的一刻都在窥视敌人的空隙,简直跟负伤的野兽的目光无异。 ——啵! “嘿——这个怎么样!” 看着被火焰包围的少年,透好像吃了甜点一样笑了起来。 慢慢地,火焰收束起来。在火焰消失的地方,一个烧焦的尸体—— “——啊啊?” 跟透所想相违背,少年还活着。虽然全身被薄薄地烧焦,但是四肢均没残缺,看来完全抵挡住了透的火焰。 少年把全身的[气]榨取干净放出来的结界,勉勉强强地把少年的性命给维系了。 “这……这个溷蛋……”。 透的脸部,由于更加的愤怒扭曲起来。竟然连没有炎术才能的少年都不能够打倒,对他自身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别神气了!你这家伙!” 包含着焦急的叫声,已经传递不到少年的耳朵里了。超越了身体的极限,[气]也干枯的现在,少年可以说是跟活着的死尸无两样了。 放着不管也会衰弱死去的少年,透还打算加上致命性的一击。而少年已经残留下任何东西进行对抗了。 “—————————”。 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和麻突然睁开眼睛。对于平常经常睡回笼觉的他来说可真是稀奇,一下子意识清醒地醒觉起来。 ——嘛、梦见那样之后再也不可能睡得迷煳吧。 和麻就这样保持着刚睡醒的姿势,沉默地望着天花。虽然是瞬间的事情,但实际上已经过了三十秒了。 “——但是,为甚么我会做上这么恶心的梦的呢。” 和麻把头埋起来,并同时好像要把肺部的空气都要吐出一样叹气呻吟着道。 那是,大约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虽说是做噩梦但有这种经验的确是说不过去。 在神凪所过的十八年中,比那种疼苦经验更甚的多得是。如果不是在咫尺之前有人出来阻止,被杀死是件完全不奇怪的事情。 就算每天接受着最高级的治愈魔术的治疗也好,能回到正常的日常生活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而且,更甚的是——那对于和麻来说,是初次的战败。 并不是受伤程度的问题。 而是心放弃了。 认为绝对赢不了神凪的火焰,自己永远是弱者的和麻,放弃了抗争。 并向嘲笑自己的人卑躬屈膝。 从那天开始,和麻不断地逃避。战斗之前,刀刃相向之前,不知廉耻地求饶。 沐浴在无法停止的笑声中,在公共场所被侮辱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但是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 因为讨厌,疼苦。 “……相当、无法忘怀呢!” 过去的屈辱,就如昨天发生一样回忆起把自己也吓一跳的和麻,小声地说道。 “虽然、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就算是现在已经回到日本了,也没有打算向神凪复仇。虽然做跟想都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和麻把小指弯曲成三截——如果把透杀掉的工夫用肌肉的力量换算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四年之间,透成长到甚么程度也—— (……唔?) 一瞬间,思考停止了下来。现在完全想不起透的样子。 “没有见过面吗?” 虽然分家的集合已经见过几次了,但是根本没有逐一进行个别识别的时间,究竟有没有见到面呢,并不能确认。 “……嘛、随便吧。” 马虎地把疑问抛向远处,重新盖上了被褥。因为并没有甚么让其醒来的东西以及没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可做,自然也就没有起床的动力。 (再小睡一会吧……) 但是,这个堕落的决心上天并不允许。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的铃声无情地响起了,和麻却是盯着这个该死的电话。 微妙的音量来的,也不是小声到能够无视掉,也不是大声道弄成耳障而要漂亮地把电话给打坏。 “可恶!” 没有办法之下,和麻把手伸向了电话。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打算离开床,而是把子机拉进被褥中并贴向那个还在依恋被褥的头。 “……谁啊大清早的。” 虽然溷杂着叹气的样子抱怨道,但其实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嗯?” 无论谁的耳边听来都明白都是刚睡醒的,迟缓的声音来的,但是礼仪端正的回答声,让弛缓的意识反刍起来。 “——哦?” 这次和麻完全醒觉起来了。从被褥里突然出来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睡意。 “今天?——啊啊,可以。非常期待。” 亲切的回答后,和麻把电话挂了。并把被褥剥下起来,伸了个大懒腰后,然后跟平常一样筑起了微笑,咕嘟道。 “看来——会是很忙的一天呢。” 2 一如既往,在放学的路上。 映入绫乃眼帘的,是走在十米左右前方的细小人影。 “炼——”。 在叫出名字的样子的咫尺之前,出现了一个恶作剧的人影。 且不说人影,连绫乃的存在也没有注意到。绫乃把脚步声隐藏起来,慢慢地接近上去。 “炼。” “哇!” 直至站在正后方的时候,啪的一声像把那个细小的身体包起来一样抱了起来。发出可爱声乱闹中的少年,绫乃用关节相当漂亮的固定压止了。 “姐、姐姐!?” “到处都是空隙,修行不足呢、炼!” “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快放开我啊、姐姐。” “不——行,用自己的力量!” 过路的人们看着这友好的粘在一起的两人,都浮现出微微的苦笑。因为从外面看,不仔细看的话都会认为是一对美少女姐妹来的。一人虽然只有十岁左右,但是有着非常漂亮的眼睛。 “姐、姐姐真是的……”。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身上,炼脸红起来。外观不管怎么样,毕竟已经是十二岁的男子,已经对于被女性进行爱抚感到羞耻的年龄了。 “真是的——究竟在想甚么哦!” 终于解开束缚的炼,竭尽全力地发怒的脸向绫乃逼过去。 但是,用湿润的瞳孔向上望的那个表情,就好像在强调可爱一样,完全没有魄力。 这大概连三岁小孩也不感到恐怖吧。 “啊哈哈哈——,对不起,这也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哟,呐?” 当然,绫乃不觉得恐怖。啪啪地拍着的肩膀把炼的抗议一笑了之。 “真是的——!” 心情被破坏掉的炼,撒刁道。 这次效果却是相当出众,跟刚才相反,由于太过于可爱了不能够无视掉。 “所以说啊,对不起。我请你吃东西那样可以了吧?” “你可不要骗我哟!” 炼的心情还没有转好,突然面色一沉在直瞪眼。于是绫乃用两手掐着炼的面部,然后强行地拉向前。 “好了,再说这些不明不白的事情的话——” 已经差不多鼻子贴鼻子的程度接近了。 “要亲你的了哦?。”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论怎么说也好,也是一个容易被人戏弄的少年来的。 “哎、发生过了这样的事情吗?” 在车站前的汉堡包店的二楼那,二人谈起了前天的祝贺会的事情。面对无邪地随声附和的炼,绫乃漏出坏心眼的笑容回答了。 “有哟。就是炼你睡着的时候。” “……真是的,饶了我吧。” 炼满面通红着。他在那一天,完全熟睡地直至宴会结束。醒来的时候发现在绫乃的膝盖上真是又惊愕又羞耻。虽然已经过了三天了,但是完全没有消澹的样子。 《有个洞的话真想钻进去》这样语言的意义,炼终于第一次体验到了。 “被父亲知道了怎么办哟……”。 绫乃对着不安到颤抖着的炼,一边捏着马铃薯一边澹澹地说了。 “怎么办,已经被知道了不是吗?去慰问的人,还相当不少呢!” 炼的父亲,严马在先前跟风牙众的战斗中——跟没有任何关系的儿子打架战败后,现在还在医院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突然抱着头伏在桌子上。 无论是对自己也好他人也好也相当严格的,尤其对内部更严厉的严马,在听到儿子这么失态的事情时,会作出怎么样的反应根本不难想象。 “嘛、不要在意呢。” “不可能不在意嘛!” 从哪里看来绫乃都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的口吻笑着,炼用着好像沉入地底一样的声音指责道。 “父亲,肯定会发怒而且会严厉地教训我的。” “……真的那样的吗?” 绫乃用暧昧的口吻回答道。说不上发不发怒了,《不严厉的严马》这样,就已经超出她的想象范围了。 (那个人,也会在炼的面前微笑过的吗?) ——虽然嘲笑以及哄笑是见过。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把责任全推给和麻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把责任推给他人的话,会更加愤怒呢。” “……这样啊,真是麻烦的人呢。”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炼不知不觉地贴着桌子呻吟起来。 “——哎?” 那是,完全的偶然。 身体起来的时候,伸出来的树枝挡住了那个地方所以看不到,但面部紧贴着桌面的那个姿势,炼侥幸地目击到那情况了。 “怎么了?” “那个人……”。 绫乃也做着同样的姿势向炼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炼的手指的延长线上——那里,站着一名女性。 且不说性别了,情不自禁地注视到的是个美人,完全没有染过的纯白大衣和鲜艳的黑发的强烈对比特别引人注目。 绫乃恶作剧地笑着并向炼说道。 “真是漂亮的人呢,你认识的?” 对这种调皮话毫不相让,炼呆呆地咕嘟道。 “那个人,不是操吗……”。 “哎——?” 绫乃慌张地把楼下的女子观察起来。在那数秒后—— “看来?是?呢……”。 的而且确,那人是大神操。但是三天不见她就如有变成了另一人的样子。 说来,已经和穿着和服的那个印象完全不同。虽然没有跟她有甚么深入的来往,但是发觉她穿洋服的姿态还是第一次看到。 印象不同大概就是那个原因吧,被吹起的大衣的下摆,露出了胡乱的鲜艳的颜色。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妖艳。常常保守的,希望淹没在周围环境一样的她,竟然给人想都不能想到的绚烂的印象。 在两人望着的五分钟之间,她实际上已经被三人搭讪了。 但无论怎么邀请也好,操都冷静地用郑重其事的态度拒绝了。因为是尊重对方的有礼仪地对应,虽然男子们都发出鼓噪着,但也装清高地退出了。 如果碰见七濑的话,大概会冷静地说《你也这样见习一下怎样?》。 看到呆了一会的样子之后,炼咕嘟道。 “看来是在等某人呢!” “甚么——真想不到!” 绫乃的口吻也一样,没有任何实在感。完全整理不出这究竟是想象还是现实。 “是在约会吗?” “……或许吧?” 像操这样的女子,跟同性朋友相会的话,是不会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渐渐地,兴趣涌起上来了。 “对方究竟会是谁呢。” 一边小口喝着成橙汁,一边热心的窥视着窗外。从旁边看上去,还相当可疑的样子。 “……姐姐。” 炼望着那个像色鬼一样的绫乃苦笑起来,于是自己也窥视外面去了。终于,等待的对方出现了。 “——哥哥?” 炼情不自禁地怀疑起自己的目光。但是,那个的的确确就是炼的哥哥,和麻。但明显没证据证明只是过马路而已,操也高兴地微笑着,向和麻走了过去。 在炼还在发呆的时候,二人非常亲密地挽着手腕离去了。真是想也不可能的组合来的,因为对于操来说,和麻是「杀兄仇人」来的。 令炼恢复自我的是,一个细小的声音。 啪嚓! 好像甚么东西坏掉的声音,虽然并不是甚么特别的声音,但是却是诱发出极度不安的声调来的。炼非常惊恐地转身望向了绫乃。但是并没有跟她目光相交的决心,视线从下方沿着桌子的方向向绫乃接近过去。 绫乃的手首先映入眼帘。 就这样拿着还残留着果汁的纸杯被细小的手指握成的拳头弄至变形。果汁就这样溢出来,在托盘上就好像生成了一片橙色的海洋。马铃薯和汉堡包都弄个湿透,已经变成完全不能再进行食用的样子了。 嘎吱嘎吱的声音,在绫乃的手部响起来。那是没有从纸杯里逃出来的冰,被碾碎的声音来的,紧紧握着的拳头也在震抖着。 炼由于太过于害怕不敢向脸上看上去。 虽然并不知道理由,但是绫乃也毫无道理地发怒起来。如果做出笨拙的对应的话,愤怒的矛头会指向这边也说不定。 啪! 突然,绫乃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椅子发出相当大的声音。 “——呀。” 对着胆怯缩开的炼,绫乃用低沉的声音宣布道。 “……跟踪他们!” “……哎?” 完全不理会炼的反问,绫乃从店里飞奔出去。 “等、等一下啦……”。 炼慌张地把二人的托盘抓起,并交给了等待在垃圾箱前面做好准备的女店员后。 “谢谢惠顾——。” 炼——立刻背向散发着职业性微笑的店员,径直走向厕所。 3 比绫乃迟上数十秒后,炼也从店里飞奔出来。 “姐姐?” 已经看不到绫乃的身影了。认真地环视四周后,炼向着和麻和操所走向的方向走去。 绫乃很快就找到了。为甚么呢——因为非常可疑的样子。 “……姐姐……”。 借助电线杆的阴影把身体潜藏起来,并悄悄地窥视前方的那个姿态,糟就糟在外表看来是美少女,但却是极其可疑。 炼本打算装着他人的样子,就这样回去了——瞬间,的确相当认真地这样想到。 只是想而已,并没有实行。炼忍耐着羞耻,向让人感觉到是可疑人物的绫乃的身边接近过去。 “……姐姐。” “真迟呢,做甚么去了啊?” 炼没有说话,伸出了湿了的手帕。 “——甚么?” “请、把手擦干净。” “哎?啊啊、谢谢。” 绫乃把手帕接过后,把被果汁弄至粘煳煳的手擦了个干净。 “真机灵呢!” “别客气。” 经过澹澹的对答后,离十米左右的前方走着的和麻和操的身影映入了炼的眼帘。 两人相互掴着手腕,被非常亲密的气氛包围着地走着。虽然听不到在交谈些甚么,但不时相互地微笑着,明显两人散发着亲密的香味。 “喂,不要在那种地方站着快藏起来,会被发现的嘛。” 绫乃于是捉住炼的手,把炼来至电线杆的阴影处隐藏起来。——虽然无论怎么把身体缩起来也好,一条电线杆根本是藏不了两个人的。 “那个,还打算跟踪他们吗?” “当然了!” “……为甚么?” 对于这种单纯的疑问,绫乃情不自禁地语塞起来。 “因、因为……”。 “因为、无论从哪里看都是在约会嘛。我们、那可是在偷看啊。” 炼的语言,并没有甚么含义也不夸张,纯粹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那个语言都深深刺入心头。 “偷、偷看……当然不会是这么不纯洁的目的了。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 “只不过……操…… ——没错!操还在追击和麻也说不定?” “无论操做甚么也好,我觉得她也不可能能够把哥哥打倒的。” “唔……”。 把逼不得已的辩解一举击溃的,冷静的反论来的。绫乃再一次语塞起来。 “不、不知道吗?那家伙对女色的抵抗力很差的。” “女色,是吗?” “是——啊!不是说过的吗?那家伙之前,还向操提出过强人所难的要求呢。” 绫乃完全没有意义地挺起胸膛说道。炼稍微考虑刚才的话语后,不久后脸孔就好像被染红一样犹豫地问道。 “那、直至操,……色诱之前,我们两人都在偷窥吗?” 绫乃情不自禁地在脑袋里描绘出那个光景出来。拥抱在一起,然后接吻,以及那个在阴影处窥视着在做出那种事情之前的两人的自己—— (……那个,讨厌……) 想到自己是那种相当卑鄙的姿态,不禁郁闷起来。 如果按照这样下去,绫乃可能会放弃继续跟踪也说不定。但是炼做的方式弄错了。——而且是致命性的。 作为小孩的炼,这样说了。 “姐姐,难道……你在妒忌吗?” 虽然并不是有确实证据。是怎么也感觉到些——这种程度而已。 换句话说,也许是希望着《哥哥和姐姐能够好好相处真让人高兴啦》这样事情。 总之,这句话相当轻率。 “炼——?” 看到那个让赤子之心的人看到的话会做成一生精神外伤的笑容的那个瞬间,炼感觉到自己踩到了一个特太地雷的样子。 (呀呀呀呀呀呀呀!) 毫无表情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向炼激射了过去。别说逃跑了,甚么连避开那个目光也可能。 “啊、啊啊……”。 “刚才、你说甚么了?” 对着用笑容——但是、眼睛里并没有笑——寻问着的绫乃,炼呆板地像机械一样不停摇头。 于是绫乃偷偷地把手放在布满恐怖的炼的脸上。 “好孩子,炼。这样可是会长命百岁的哦,呐?” 而对于炼,也只能颔首了。 “还、跟着来呢。” “……是呢!” 对着相当高兴地低声细语的操,和麻用相当疲累的样子回答了。 就算不转身,也知道被人跟踪了。——虽然那是打算跟踪的,但是。 消除气息的方法,隐藏身影的方法,以及取舍距离的位置。无论哪个方面说,都没有。正确来说就连外行人都不如。如果有着隐藏身影的自觉的话,最少也不要说话说特那么大声。 (那家伙担当神凪的下一代吗——不是让人觉得非常不安吗、宗主。) 请不自禁地同情起重悟起来,虽然和麻并没有从口中说出来。但是现在,并不是考虑那的时候—— “怎么了?” 看起来无邪气地笑着的操,和麻也微笑着地对应回去。 “没甚么,只是在想你要带我到哪里去而已。” “——快要到了。” 可以说是强硬的态度一样,操拖着和麻走着。但和麻也没有对那个行动进行抵抗,顺从地跟着。 (——有如在天堂上走一回,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虽然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但是操在小巷的一角,停下了脚步。周围被溷住大厦包围着,就算是白天都呈现出微薄的黑暗的巷角来的。完全没有说话的尽力站着的操的周围,张开了冷冰冰的空气。 就好像预先知道这种急变的气氛的样子,和麻澹澹地寻问道。 “这里就可以了吗?” “没错,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操用呆板的声音回答着,并夸张地鞠了一躬。 “那么——祝你平安。” 与此同时,和麻跳了起来。 好像被看不见到车撞飞一样,头部就如被球棒全力击出一般,身体撞在地面。 数秒之后,响起了冗长的爆破声。那是枪声来的,和麻究竟有没有注意到并轻松应对并不清楚——咕噜咕噜转动的身体,就像人偶一样无力。 另一方面,清楚看到和麻被打飞的景况的样子的操,就这样边笑边望着。然后就这样撇开目光,向身后退了开去。 然后,跟像是跟退下去的操替换进来的样子,从大厦的阴影处出现了十个男人。 套装的穿着,那些男子们一眼看上去有种公司职员的感觉。虽然人种和年龄都参差不齐,但是动作相当一致没有丝毫凌乱。 男子们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以和麻为中心围成了一个扇形。然后,以纯熟的动作把手提公文包从身体里拿出来。 在那里面,并没有书类或其它营业用的商品。 是有着黑色光泽的金属块,是纯粹为了杀人而制造出来的机械装置。 ——MP5K。MP5的迷你版。轻型的轻机枪。 公司职员不应该带有枪械的,但男子们好像当然的事情架在腰间。 ——瞬间没有踌躇地扣下了扳机。 全自动发射出来的子弹,以数百发的单位打在和麻身上。被打至粉碎的沥青变成粉尘扬起来,周围被染成白茫茫一片。 但男子们并没有介意,继续向和麻所在的那一方瞄准,用子弹进行广范围的射击。 花了三秒时间子弹用尽了。但迅速地更换了弹仓,再次拉动了扳机。 而这个动作再作了一遍。 当三个弹仓都用完的时候,男子们非常迅速地找遮蔽物遮掩起来。同时在遥远的上空那,不知道甚么高速地降落下来。 ——轰隆隆。 强大的爆炸,着地点的所有东西都炸飞起来。 “……这样的话……那个男人怎么也……”。 看着爆炸扬起来的粉尘的痕迹,操用平静的口吻咕嘟道。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活着的人类大概不可能有吧。只是区区一个人类,中了上千发子弹以及一发超越了打击极限的飞弹。用过度杀戮来形容都不够充分。 并不是把目标《杀伤》,认为是肉片的碎片都不残留以《歼灭》为目的也不为过。这种程度的充分攻击来的。 稍微把目光移过一点,看到的是绫乃跟炼蜷缩在地面紧紧相抱着的姿态。 虽然是由于惊愕过度呈现出惊呆的状态的样子,但是两人都没有受伤就相当不错了。跟神凪作为敌人周旋并不是贤明的想法,就算舍弃身家性命也好,也无法忘掉对宗主的敬意。 另一方面,和麻所在的那一方,受到爆炸的爆风影响充满了倒塌的大厦的残骸。形成了一座溷凝土小山。而在那地下有人的这种事情,简直就连衣服的一角都看不到。 “——尸体,挖出来也做不到呢。” 看着眼下的这个惨状,操独自一人喃喃道。而两腋架着轻机枪的男子们跑了过去,好像对这种程度的固执攻击还没放心一样,在溷凝土小山周围为成的阵形没有丝毫凌乱。 令人窒息的沉默传去了。 “………………”。 嘎啦。 从小山底下传来的低沉的声音,把沉默给打破了。 “————。” 像人偶一样面无表情的男子们的脸,初次出现了动摇的神色。 有节律的脚步声,从扬起来的白色粉尘里面传来,并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 “……攻、攻击!” 变尖的声音命令道。男子们就好像被那个声音催迫一样,反射性地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打在大厦的墙壁反响着。被数百发子弹贯穿,黑色的影子再次沉入白色之中。 “……呼。” 不知是谁安心地吐息了。像是受到影响一般,其它的男子也从身体里抽出力量。但这时—— 局部地区性的龙卷风发生起来。 虽然是暴力性地刮得相当厉害的龙卷风,但实际上,经过精密的控制,只把那十个男子砍碎了。五具男人的身体“哗啦哗啦”地飞舞在空中。 龙卷风出现的同时,扬起的粉尘都被吹散。在瞬间回复透明的空气之中—— “还干得真够华丽的呢,喂!” 和麻好像享受着一样笑着。 操一瞬间惊呆地站着,看着那个浮现出软和的微笑。 且不说多多少少被灰尘弄脏了,甚至乎任何伤痕都没有。风的结界,把子弹以至飞弹都全数弹开了。 操无意识地把手放入口袋里,用无线电发出信号。 “说也是徒劳的哦!” 和麻沉静地澹澹地忠告了。 “狙击手已经被我杀掉了——两个人都。” 对着好象说着理所当然的事情的和麻,操的笑容坚硬起来。 除了一公里外安排的发出最先一击的狙击手外,操还作为王牌地再准备了另一名狙击手。 但是,两者的距离实际上有两公里。以和麻为中心,在几乎相反的场所——安排着的。 竟然那个也杀掉了。不但防御住了那种疯狂的攻击,而且还毫无角落遗漏地查清一公里外的空间吗。 虽然并不想相信,但实际上无线电那里并没有反应。操一边苦笑着,一边把拿出藏起来的无限电丢了出去。 “真的——是怪物来吗,你这人?” “经常被人这样说。“ 和麻平静地回答。 “嘛、瞄准得相当不错。比起你的术起来,使用近代兵器的确更有效。——但是,火力不够勐呢。” “看来是这样子呢。下次用巡航导弹攻击一下看看怎么样。” 两人都和陆地微笑起来。 这时,结果给龙卷风斩飞的,并卷上上空的男子们的身体掉了下来。被和麻的风弹成尸体—— 哄! 操操作火焰把那个燃尽了。 眺望着化成灰溶化在风中的尸体,和麻咕嘟地寻问道。 “……这是你雇用的吧?” “我可不记得我有雇用过死人。” 操就这样保持微笑地说道。 没错,操在笑着。由于自己雇用的佣兵的手,把街的一角做成废墟,并造成不少死伤者,但是那个笑容里没有一点阴沉的颜色。 无邪的,惨澹的笑容来的。但是那个本是超越不了的境界,通过自己给跨越了——失落的人的笑容。 “变了呢,操……。我也、变了吗……?” 和麻用非常少见的沉痛口吻咕嘟道。 “《变了》?在说这个之前,你可有了解我吗?” “……那个是呢。” 挥去感伤后,和麻恢复一贯的冷澹表情。 “那、没有东西出来的吗?” “嗯。今天就是这么多。” “那样啊。那我已经可以回去了呢。” 对着和麻马虎地告知的语言,操惊得目定口呆。 “放过我也没关系吗?” “我已经说过了。无论你做甚么东西也好,根本不能伤我分毫。” “……你绝对会后悔的。” “妄想。” 说完刚才的话后,操无言地往回走了。 目送远去的姿态后,和麻小声地叹息起来。 “十年吗……真漫长呢。” 这小声地咕嘟,并没有传进任何人的耳里,而是溶入风中消散而去。 4 《今天下午四点时分,于千代田区九段北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做成死伤者高达三十多人的巨大惨剧——》 晚间新闻,持续地报道着那个事件。 这也是当然的吧。竟然有着让日本经久不衰的安全神话毁坏,并在东京市中心拿着导弹乱射的家伙。 由于发生事件的场所跟天皇的居所相距有如分毫而已,所以部署的警戒势态说是戒严令亦不为过,在外面巡逻的警官的身影无所不在。 重悟指着电视中映出化成废墟的街的一角,并带疑惑的目光向绫乃看着。 “——这个是,操干的?” “嗯、嗯……大概……”。 绫乃口吃地答道。就这样看电视上的影像,越发不现实。 两人所认识的操这个人物,无论如何也跟事件扯不上边的。操是一个,比起自己来他人优先的少女来的。无论仇视和憎恨谁也好,也不会发动这个无差别的恐怖活动的无情的人来的。 就算是决定复仇也好,也会选择不会做成自己仇敌以外伤亡的方法吧。 但那—— “像那种老实的孩子,也会做出那样华丽大胆的行为呢……”。 绫乃疼感遗憾地小声说道。 虽然开始问雅行的时候就明白了,操在两天前就失踪了。而且从大神家的账户那里,任意地支取了八位数的金额。 当然,现在也不了解其行踪。 “不要像在说别人的事。为甚么,不捉住她?” “但是,和麻……”。 对着重悟的叱责,绫乃用着天真的口吻说了。 “不要给我说但是了。你真是连作为下任宗主的自觉都——”。 (那种状态下还能说甚么唷……) 装出老老实实的态度听着父亲说教的样子实际是充耳不闻的,绫乃想起了那时候的情况。 “啊——真是的——、完全听不到嘛。” 在和麻无伤生还,以及把敌人一扫而空的同时,绫乃再次变成偷窥者。但是,由于距离太远所以甚么都听不到。 这种时候,使用炎术是不方便的。说是一边倒向攻击力也不为过的炎术体系,是完全没有一种可以用于侦察的术。 结果,绫乃一句也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呢,那家伙。” “是这样吗?我在怎么看来都觉得是很难受的样子呢。” “难受?那家伙?哼、那样的话——真是可喜可贺了。” “姐姐……”。 虽然绫乃说着招人讨厌的话,但是那已经让人觉得是全部结束了的态度来的。已经不会对操出手了,残留下的只有善后处理而已,是这样想的。 但是—— “——哎?” 看似和睦地说完话后,操转身回去了。并不是在逃跑,只是站着离去——用着非常自然的脚步。 丝毫也看不到和麻有打算追击的样子,沉默地目送而去而已。 在绫乃发呆的期间,操已经悠然远去了。 “等、等一下!” 在恢复自我后,绫乃捉住和麻的前襟逼问道。 “为甚么让她逃掉啊!?” “为甚么要捉住她啊?” 完全不为突然出现的绫乃的样子感到惊讶的和麻,理所当然地反问了。 “为甚么……那个、是操干的吧!?” “做的是那些家伙吧?” 对着绫乃指着倒下的大厦残骸,和麻厚颜无耻地出示那些死掉的那些男子的尸体。 “所以说,那些家伙是听操的命令——”。 “是这样的吗?那——可不知道。” “你这、家伙……”。 捉住前襟的手逐渐充满力量,不止是衣服,头也给绞起来——不用想也清楚明白是甚么态度。 “放任不管的话,操会再做同样的事情啊!” “嘛、有甚么关系嘛,也没有甚么实际伤害。” “你、难道没看到这些吗?” 绫乃再次指向背后的惨状。 稍微沉默考虑一下后,和麻更正了发言。 “反正我没受到实际伤害。” 哧! “你这个溷蛋人渣!让我把你的劣根性给制裁掉吧!!” 燃烧的拳头(注:并不是比喻)向和麻袭击过来。和麻一边轻轻地避开,一边地接近弟弟并交谈上了。 “唷、炼。身体还好吗?” “是……”。 “溷蛋!快死!现在给我立刻去死!” “——真烦啊你!” 和麻看准了绫乃拳头挥动的时机的关键时刻,将右手轻轻扭了上去。 “呀。” 绫乃的手肘完全朝向了正上方。手腕?肘?肩的关节同时推向了极限。就这样,全身弯成了弓状。除了用脚尖站立忍受着别无他法。像画里描绘一样死尸体的样子。 “嗯……可……”。 “那我走了,你也早早离开这里吧。被警察发现了就麻烦了。” 非常自然地无视掉努力取回平衡的绫乃,和麻向炼忠告道。 “那拜拜。” 自然地放开了手。并向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绫乃,夸耀着自己的胜利笑着望去。 “这、这个……”。 和麻完全不在乎绫乃盯着他的视线,转身离去了。 “姐姐,没事吧?” 完全没有听到炼的关心,绫乃一直凝视着那个背影。 (那家伙——总有一天绝对要你对我另眼相看) 完全忘记了在被人说教,绫乃由于和麻怒火都燃烧起来。 这样还没发觉的就不是重悟了。醒悟到话语不能够传达之后,站了起来——绫乃还没发觉——走近——那也还没有发觉——然后向头顶“啪”的一声落下了轻轻的一拳。 叭! “~~~~~!” 非常漂亮的响声来的。绫乃由于激烈疼痛地伏在塌塌米上声音也叫不出来。 处于正座的状态下,从正上方垂直打下的话,完全会受到冲击的影响。在受到头盖骨都差不多要碎裂的一击,除了闷吭之外没其它了。 “暴、暴力反对……”。 绫乃的眼中浮现出泪光抗议起来。 “那样的话如我所说把你的劣根性给改掉。” 当然,对重悟完全没有效果。 “我呢、对你实在是太纵容了。从现在起看来要严格一点了!” “不、不会吧……”。 虽然是用着非常悲哀的视线望着,但是重悟对女儿的恳求的视线无视掉,并回到先前的话题。 “还有其它、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和麻太奇怪了!” 就像是一触即发的时间一样,绫乃回答道。 “………………”。 重悟看着绫乃没有说任何话,但那视线、目光之中不用说也明白带有相当的批判性。 “……就只那样吗?” “但、但不奇怪吗!和麻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不杀操嘛!?” “嗯……”。 重悟语塞起来。绫乃顺势喋喋不休起来。 “考虑起来。对于和麻来说,不是很恨神凪入骨的吗?现在谁也不杀掉才不是最奇怪的吗?” “他对炼说过了《已经无怨无恨了》。” “是明确的吗。况且,就算是这样也好,对方袭击过来的话就不一样了。在这之前也的确是这样吧?对着向其刀刃相向的那群人,十四、十五人都打至半死不活的嘛?这样对于和麻来说是《普通》的对应方法吧!” “——唔。” 重悟颔首认同了。到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那样的话为甚么,不对操出手?” “虽然并不清楚,但是、对于和麻来说,操明显是甚么特别的存在。肯定发生过甚么的。” 用着严厉的——或许是险恶的表情,绫乃断定道。看着那个表情,重悟也稍微动摇起来。 “钟情于操吗,那个男人?” 绫乃的身体好像吓了一跳一样震抖起来。好像迷途的小孩一样,用走头无路的目光向父亲望了过去。 “父亲、也这样认为吗?” “那、又怎么样了?” 重悟含煳地应对了过去。对他自身来说,是错觉也就好了。 (和麻是应该回到神凪的,但是、操并不能支撑那家伙。) 如果说并不期待可以替代风牙众是骗人的,但是在这之前,重悟更担心的是和麻的安危。 之前,虽然他只是在重重围墙之间窥视到一点过去的伤痕。但是至今还没愈合的伤痕,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对于和麻来说,是需要归宿的。而且……) 重悟用意味深长的视线看着绫乃。但是,绫乃只沉迷在自己的思考当中,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视线。 “总之,也是需要向和麻了解详细情况才能下定断。” 听到那句话,绫乃恢复自我并认同地颔首道。 “也、也是呢。——说起来,那家伙的行动甚么时候都相当可疑呢。” “是那样的啊。” 重悟苦笑起来。但是,深深明白到这是和麻显示对神凪一族的不信任感,让其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不做一些事的话、呐……”。 但是,重悟结果,并没有去质问和麻关于操的事情。 并让其随水而去。 —— —— —— —— —— —— —— 第二卷《灵魂的价值》 第三章 友情——关于其功过—— 第三章友情——关于其功过—— 1 深夜—— “没有赶上吗,可恶!” 错过了末班电车,在车站的越台旁边出现了一个焦急青年的身影。 高桥修治。是一名二十岁的大学生。 作为剑击部正式选手的他,虽然身材纤细但有着相当的锻炼,身上一片赘肉都找不到。 就算是过度摄取究竟做成反射神经迟钝也好,被人用脚踢在贴瓷砖的地板上也好,脉搏都不会凌乱不堪。 “……唔?” 修治感觉到不寻常后,停下了脚步。并到处环视了四周。 甚么也,奇怪的东西都没有看见。只是极普通的地下通道无限地延长了下去。 但是—— “喂……为甚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在这里走着的人影,除他自己之外就没其它了。 从车站剪票处延续到这地下通道里,就算是时间改变了,在将要末班电车的这个时间,绝不应该看不见人影。 “真、真是少见的情况呢。” 修治牵强附会地作个理由,压抑着自己的不安感。 “不、不快点的话……”。 “叩、叩”的脚步声高高的响起,修治为了早早离开脚下慢慢加速起来。然后跑了起来——最后变成全力疾飞了。 叩、叩、叩、叩 鞋底跟瓷砖地板撞击的声音,在无人的地下通道里回响起来。但是无论怎么走也好,都没有看见自动剪票口。 “究、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应该这么长才对啊!” 地下通道无限地延伸下去。两腋就像是瞬间开闭器下面挟着商品陈列窗一样紧紧挟着,修治完全连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了。 好像确认进来的道路一样,向后转身过去。 “——哎!” 修治吞了一下口水。在那里只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本该让自己走下来的,连接地面的那阶梯不说形状甚至连影都不见。 再次转身回来,前进方向的道路进入眼睛的瞬间,修治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背后的方向一样是,完全看不见尽头的一条路。当然阶梯以及分叉路一概没有。 在没有尽头的路的中间,修治一个人地被舍弃在那里。 “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脸上已经布满冷汗了。忙碌着不停转动的眼球,甚至瞳孔也放大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喂!!” 没有任何东西回应这个尖叫。而这个叫声通过墙壁和天花进行反射,形成的几重回音传回修治的耳中。 青年突然无力并颓丧起来。已经差不多失去一半神智的目光,虚脱一样向地板望去。 “……啊?” 那眼睛不经意地向一个焦点集中过去。从铺满瓷砖的地板的缝隙里,不知道渗出甚么东西来。 “甚么来的啊……?” 物质呈半透明,果冻状。本像乒乓球一样大,然后变到棒球一样大,再成长成足球一样大,而成长成这个样子只是瞬间完成了。 果冻装的物体发出了虹色的光辉,如果用照片看的话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清凉感也说不定。 但是,实物在眼前的话,却只能一心想着其丑态而已。像脓一样,想呕吐物一样,简直就像把那些浓缩到极限的污浊的块。 被本能的厌恶感驱使,修治慌忙地跳了起来。大步的跳跃,向两米后的地板着地了,鞋底踫击地板的声音从地下通道响起。 “————!?” 修治愕然地向脚下望去了。那里——不、一望无际的地板,已经都被那些污秽的粘块全覆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接触到的脚部,粘块向修治的身体爬了上去。看似可以随意能让其剥落的东西,但粘块比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脆弱而是强韧地把四肢都束缚起来。 “……哎?” 突然、周围变成了漆黑。本来凝视脚下的眼睛重新抬起——并睁大至极限了。 眼睛的前面——伸手就能触及的距离那,有一个粘块的墙壁。 在地板广泛散布的粘块向修治的周围集结起来,并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圆筒状。看着那又滑又粘闪着光辉的东西,就如前卫艺术一般煳里胡涂歪斜的柱状物。 “……、……嘿……”。 修治不断地摇动着还没被覆盖的头部,拼死地抵抗着。 但是,那个愿望并没有达成。 高过他的头部的粘块,一口气就像雪崩一样塌下来。 “……!……!” 过度恐怖连声也叫不出来的修治的身体,没有一丝地方遗漏地被粘块包围起来。完全抵抗不了那讨厌的东西,修治的意识被黑暗包围了。 于是——再也不会醒回来了。 “控制得相当不错但是——” 在谁都没有的空间里,响起了清澈的少年高音。 “稍微,费时了一点不是吗?” “因为这是第一次而已。慎重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温柔的女低音回答了。 “嘛、或许吧。” 叩。听到了脚步声——只一个。 不知道甚么时候出现的——把修治捉住的异空间里,出现了二个人影。 一个十多岁的少女,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身体修长的少女的虽然高三十厘米左右,但却在低于少年一个头的地方。 二人一边看着被粘块包围着的修治,一边安稳地交谈着。 “但是,尽量不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啊!要达成你的愿望,需要收集更多力量才可以。” 二人的眼前,修治慢慢地干枯起来。 是被吸光了。 血——?不是。 水分——?那也不对。 被粘块包围着的修治,急速地衰老起来。是剥夺着青年时期的洋溢着的精气,生命的光辉,本还有半世纪以上的寿命,仅仅几分钟就消耗殆尽一样。 “这种事情不用说也知道!下次的话,会干得更纯熟的了!” 少女向少年望上去,并用强硬的口吻回应道。少年好像引诱着少女上钩一样,眼角温柔的微笑着。 “就是这个样子。你的话肯定能做得到。” 配合着颔首的动作,整齐的铂金色的短发轻轻地跳动起来。 从两人的口吻看来,年少的那一方才是高级者。 大概并不像是外面看来一样年少吧。虽然一眼望去,是那么天真无邪,但那碧绿的瞳孔就像无底的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少年用着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庄严地宣告了。 “正确的人,是会受到上天的加护的。” “……是这样的事情吗?” 看着榨取毫无罪孽的青年的精气的粘块,少女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这种魔物,你是在说跟这种相同的东西吗,《天使大人》?” “请不要失言!” 全身被澹澹的光缠绕着,有着翅膀在空中悬浮着的少年,虽然是天使一般的美貌但也哭笑起来。 “这当然是魔物,但是恶魔都掌握在神的手上。为甚么,因为唯一绝对的神是全能的。” 虽然少女充满疑惑的眼光望着微笑着的天使(自称)。但是,并没有挥开伸出去的手。 “且不管理由了,但肯借力量给我的事十分感谢。为了相互的利益,以后也好好相处吧!” “——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到神的爱的。” 在化成木乃伊的青年的面前,欲望跟伪善的手相交在一起握起手来。 2 第二天,神凪本家。 “那,有甚么事?” 突然,被叫唤过来的和麻,连招呼都省略掉直接向重悟问道。 当然正眼也不看一下坐在其旁边的绫乃。 就好像平常一样心头火起的绫乃,也就平常一样对其置之不理,和麻的视线只放在重悟身上。 “从昨天夜晚到今天凌晨时分,在池袋有八人衰弱而死,年龄十至二十岁不等。” 应合着和麻,重悟说出了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正体。 “然后呢?” 和麻平然地继续催促道。对于他人的不幸,他的抵抗性是非常高的。 已经可以说是冷血了。 “哪个也,都好像被甚么人吸取了精气的样子。所以,想拜托了你搜索一下究竟甚么人做的,以及可以的话并对其进行封灭。” “嗯、明白了。” 仔细的交涉都没有做,和麻二话不说接受了。这也是,像平常的事情一样。 “都指望你了。这是这次事件的资料……”。 边说着,重悟递过了一份薄薄的文件之类的东西。虽然说是资料,但昨天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够清楚言明,只是尸体发现的地方以及被害者的简历,以及其生前以及死后的照片而已。 “喂——喂、被榨干吗,这不是。” 和麻对比照片后,吐出了像被遗嘱咒杀一般的台词。 但是,无论是谁也会抱有这种想法吧。——虽然会直接说出口的人少之又少。 被害者全部都,是能够从照片上看到都是感受到生命的光辉,洋溢着精气的人。 而看到其死亡的照片——清楚地说已经变成了一具木乃伊。就这样装潢在博物馆里也完全不感到一点不寻常。 沙沙地干枯的皮肤,布满皱纹的脸,以及虚虚张开显现出恐怖的脸孔,只是冷静观察也难以做到了。 说这种东西在数小时前还活着,真是谁也不相信。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惨无人道。 “虽然没有定下甚么时间,但希望越快越好。跟绫乃协力——。” “不需要。” 和麻自然地,把重悟的说话给打断了。 “——甚么?” “太碍事了。” 对着反问过来的重悟,和麻冷冷地回答了。 “甚、甚么嘛这是!?” 重悟制止掉,愤怒本已在一触即发的地步的绫乃。 “——和麻。” 边叹息着边叫着名字。但是,这次和麻再也没有让步。 “这次的任务是搜索是主要部分。所以就算是带着炎术师也没有多大用处。当然当找到后我赢不了的话会联络你们,在这之前请不要参上一脚。” “但是,给逃跑的话也会再次浪费时间了啊。” 重悟坚持地想让绫乃通行。但是,和麻再次拒绝了。 “能够跟我抗衡的妖魔,不是常常会有的,就算是以防万一的保险也好,但带一个人就如累赘一般太重了。” “累赘!?你这家伙把人当笨蛋也该有个限度——。” 重悟再次扯住无名火起的绫乃的手,再次让其坐回去。 “怎么也不行吗?” “不行!” “……这样啊。” 由于没有商量的余地清晰地拒绝了,重悟也只好勉强同意了。 “明白了,那我相信你。还有——。” “怎么?” “虽然你好像非常拘泥操的样子,但现在忘记她吧。最少,也在这件事结束之前。” “————————。” 和麻没能说出声音也没能回答。就这样无言地站起,离开了房间。 “笨蛋!!遇到挫折哭鼻子的时候,绝对不要希望我会来帮你啊!!” 向着远去的身影,绫乃情不自禁地高声怒骂。 看着女儿这么疼苦的样子,重悟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也稍许……”。 “甚么嘛?要说我不是吗?” 甚么都不明白的绫乃,漏出了乖戾的口吻。 ——斩! 风之刃疾飞,把那阴森的愚蠢的粘块群崭裂了。和麻的眼睛都摆放在那化为灰尘,半透明状的果冻物质上,并轻轻叹息起来。 “唉,又失败了吗?” 在和麻接受委托后,已经过了两天了。 在这期间,被妖魔袭击了的次数,实际上以及达到了九次之多了。 这并不是特别狙击着和麻。只是自己要去妖气强大的地方而已,遭遇到也是相当偶然的。 那,已经是九次了。 异常的次数来的。 在调查的期间,平均一天也有五、六人受害—— (五、六人?可不止这个数目呢,这可是。) 的确,尸体虽然只发现了那么一点。但是,目击到被害者被袭击至到终结的和麻,发觉重悟也估计错误了。 妖魔不只是吸尽精气,甚至连肉体也吞噬殆尽。真是连衣服装饰品等,只要能够吞噬的都全部吞噬殆尽。 溶解皮肤,溶解肌肉,以至骨骼也溶解掉的样子,和麻眺望着那个黑暗而恐惧的气氛。并不是消化过程令人毛骨悚然。而是深深理解到那个做法的意义。 ——尸体残留下来的,说是残渣也不为过。 实际上的受害,那种程度的也只有一次——运气不好的话再不会遇到了。 “还是放弃吧……”。 和麻无力地泄气起来。 以人肉为主食的变形虫,在都市里到处都栖息着。真是只是想也让人不舒服了。 “真讨厌……快快找到正主将其击毁吧!” 经过九次的遭遇战,和麻几乎完全掌握了妖魔的性质了。 从外面看来与细胞生物极其相似,几乎完全没有智能。只是随着本能地,捕食精力充沛的人类的存在而已。 能力是《吸收》。把人类的精气吸收殆尽,肉体和能量进行还原反应吸收。 单一个体的话,并不会做成危险如害虫之类的物体而已。但是,数目不是零星几个的话,形成一个集团的话就有附加的新的能力的麻烦的性质来的。 集合到一定数量后,这期间就会形成一定的魔力回路。而那个的作用,就是以猎食为目的张开一个不让人类逃跑的结界。 和麻本将那些粘块群,都将其当作一个生命体来推测。现在的状态是,被大致七零八落的细胞,各自都能独立活动的个体来的。 《细胞》的能力是把能量吸收,并作为运动所需消耗掉的话,那就需要形成集合那的《器官》,以及有控制所吸收的力量的机能才可以。 恐怕究极性的是,各种各样的《器官》进行连接,然后变化成一个生命体吧。但是,和麻对其本体是甚么完全不在乎。 单一生命体的话,肯定有着对其下达命令的脑一样的中枢器官——核一样的存在。只要找出来将其打散就是了。 但敌人的那一方故意分散起来,并进入弱化。这样根本是无从入手。但他也没有如数学分析数值积分器一样有着《想跟强大的敌人战斗》的兴趣。 所以,和麻在这两日之间,追寻着跟《细胞》的核联系的丝线,找出真正的敌人所在——但是眼下已经是九连败了。 “太过于分散了吗——,这些家伙。如果有可以发放的饵让其集合在一处的话……”。 和麻沉默了起来。 饵。洋溢着精气的人。 “那个的话,正好合适。” 考虑到妙计,两手拍击的瞬间,和麻就有如看见一遍新大陆一样。同时,适应者的气息也感觉到了。 和麻过分地暗笑起来。 “噢,真让人感动呢。不说也自愿当诱饵。” 和麻聆听着风声,确认到正确的地方了。 “稍微远了一些——跳去吗?” 但在街道中跳跃的话,恐怕会被人看见。考虑之间,和麻不为意地看到车道。眼睛和耳朵几乎同时捉了那个。 (好、就从那里去吧。) 和麻一点犹豫都没有下定了决心。爬过了护栏,站在车道中。然后,像要跟靠近人行道行驶的摩托车交错的样子,以左脚为轴心身体回转了一周—— “呜哇!?” 回身向后地用脚向那个驾驶者割了一脚。 摩托车的驾驶者被提起,还在空中的那时候,和麻就好像用魔法一样乘在摩托车上了。 叩! 随即,身后响起了固体的声音。看来是头部先落地了,但由于有着头盔保护着,这种速度的情况下是死不了的。 “嘛,尽可能地努力将它归还的了。” 留下极大的诚意的声音,和麻扬长而去。 3 “呐、你们几个,一起去……”。 叩! 没有读出周围的气氛的可怜的搭讪男,连最后的台词都没有允许说完就被横向而来向大炮一样的一击打飞在空中了。 “消失吧!” 绫乃的语气同样狂暴。搭讪男的那些人,就连晕倒在地上的同伴也顾不上四散逃跑了。可以说是非常忠实自己的生存本能,贤明的判断来的。 由香里跟七濑也,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现在并不是说调皮话的时候,她们比谁都更要了解。 在夕阳时分的池袋车站前。周围满满的人海可以说是寸步难行的了,但阻碍绫乃前进路向的人一个也没有。 就好像把红海分成两半的摩西一样,在人海之中切开了一条道路来,绫乃无礼貌地不断突进了。 (甚么嘛、甚么嘛、甚么嘛!反正我就是负累,反正我就是比你弱!真是不好意思呢!!) 在心里,那个嘿嘿地笑着的面目可憎的脸,情不自禁地用炎雷霸砍掉。 但是,把脸破坏到面目全非也好,根本不能够消气。 “那个……绫乃?” “啥事?” 绫乃用着就连黑道人物都感到胆怯的凶恶眼神,向由香里回望了过去。但是,看到真的在害怕的由香里后,立刻自我反省起来。 “等一下。” 于是背向两人,深呼吸了几次后。脸部总算放松起来,于是强作笑颜地转身回去。 “怎么了?” “啊,唔……走错路了。” “——哎?” 绫乃环视了四周一下,映入眼帘的景色完全陌生。 “哪里啊、这里是?” “SUNSHINE道更外面一点的周围。” 像是用数据记录一样不看前面一直冲,不知甚么时候走进了歧路了。 虽然并不知道在甚么地方,但是东急HANDS的广告牌就在很近的地方。所以并不是在偏离很远的地方。 “啊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一不小心。” “真是的。这可不行啊——,不好好看路的话。” 应和着笑着隐藏着抱歉的绫乃,由香里也模彷地微笑着并轻轻敲击中额,把现场气氛缓和下来。 “但是,这一带只不过是相差一条道路而已,还真是少人呢。” 对池袋周围认知并不清楚的绫乃说道。 就跟她所说的一样,被停车场跟爱情宾馆挟着的这条通道,除了她们三人之外谁也没有了。 “是、呢……。的确是少人通过但是……”。 但察觉到的是完全了无人烟了。 都市的喧闹,就好像突然而来的狭缝的一瞬一样。那个寂静,引起人的极度不安。 “嘛、这种时候也会有吧。况且现在又不是假日。” 像是把这微微不安的气氛吹走一样,七濑轻轻地打断了。 “嗯,可能吧……”。 “喂,快快走吧。绫乃也……”。 在向绫乃的方向望向的瞬间,七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七濑……?” 顺着七濑的视线追看上去后,露出了同样坚硬的面孔。血气迅速退出呈现出苍白的面孔,同时展现出恐怖的神色。 “真是的,不要那么害怕啊,再也不做那么恐怖的事情啦。” “后面!” 七濑对这种粗心听若罔闻一样,万不得已地认真说道。绫乃立刻被那个表情吸引转身了。 “————!?” 真是吓到心脏差点就要从咽喉处飞出来。 眼睛的前面,一米不到的地方,那里有着的东西是。 呈半透明,愚蠢的粘块。虽然在眼前出现了RPG中的史莱姆一样的东西,但绫乃明白到的是,明显并不是如此可爱的东西。 虽然在两人面前并不能不在意。但由于生理上的厌恶感驱使,绫乃把火焰显现出来。 ——哄! 黄金的火焰,把粘块连痕迹也不留地燃烧殆尽了。 “吓……吓了我一跳……”。 真是千钧一发。如果被那个杀掉的话,真是一族最大的耻辱,可能会被后世作为故事流传下去。 无论炎术师的感觉怎么迟钝也好,无论其它的东西没有注意到也好,没有注意到一般人都能注意到的异变,毫无疑问大失态。 (这,不能对任何人说……)。 这件事,关系自己一生的名誉,绫乃在心中坚定地发誓了。 “绫、绫乃……刚才的是甚么……?” “呀……不知道说甚么好……。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然后突然就燃烧了……”。 绫乃情不自禁地装起胡涂起来。 “比起这个,这里让人相当不舒服,早早离开为上。” 不留空隙地,强行把话题扯开了。 但是,绫乃也察觉到了,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惨了……这里、可不是池袋……能顺利脱出吗……?) 本来的也只不过是一道相隔,杂乱的喧闹声也能听到。但是,到那个只不过是数十米的距离,现在变到好像地球跟月亮一样远。 “绫、绫乃,那个!” “啊——哦哦。” 由香里所指着的东西,绫乃不用看也察觉到了。 一切的缝隙之间,粘块不断地涌现出来。 从沙井盖和排水口那,更恶心的是从自动贩卖机的取物口,甚至邮箱投递口那里都有。 而那个的总数,太多了根本不能不在意。 “甚、甚么嘛那东西是!?呐、甚么来的啊!?” “冷静一些,由香里。” 绫乃一边劝说着差点精神错乱的由香里,一边观察着七濑的样子。 就连平常酷酷的七濑,面色都难看起来。看起来就要发起恐慌来。 “那个——,总之先逃跑吧。” 虽然是糟糕的状况,但精神上还是应对有余的。对手是如此的笨重,逃跑起来是一个相当简单的事情。 但是,正当想一口气把那些家伙一口气跳过的时候,完全失望了。一口气华丽跳过覆盖十米以上的史莱姆,真是不知是谁的主意来的。 (——惨啦。) 绫乃体内寄宿着的力量反射性地活性化起来。右手伸至左腰,踏出一大步的同时横挥了出去。 赤手空拳地做着拔刀的架势。但是,的而且确地存在着刀刃。 鲜艳的呈绯红色的两刃直刀来的。刀身被黄金色的火焰缠绕着,发出着强大的力量的眩目光辉。 炎雷霸——炎之精灵王所赐予的降魔神剑。从刀身喷发出来的劫火把视线内的妖魔都全部烧尽了。 “呼。” 轻轻地吐了口气后,绫乃回去确认一下两人是否安然无恙。 但在那里的是,奇怪地相当恐怖的两人的身影来的。 “已经没问题了,不需要担心啦。” 绫乃一边让其安心地微笑着,一边向两人走近了一步。 但由香里急退了三步。 “由香里……?” 这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两人所畏惧的东西并不是其它东西,而是她自己。 虽然七濑勉勉强强地站稳了,但是都隐藏不了恐怖的神色。 “绫乃……你究竟是……”。 “——!” 绫乃瞬间,把炎雷霸放在背后藏起来。当然,这没有任何意义。 (怎、怎么办唷……) 并不是对自己的力量感到羞耻,或许更希望能够夸奖她。 但是,亲友所对着的恐怖眼光,不知怎么的自己感到相当疼苦。 虽然二人害怕绫乃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少见。但是,现在是对《恐怖的人》感到恐怖。 现在的二人,把绫乃看成是《恐怖的物体》。对于二人来说,绫乃跟那些粘块根本就是同次元的存在。 “不、不一样的……我……”。 在说话的途中,二人的脸孔的僵硬起来。明白在这个反应下劝说是毫无意义而深感疼苦的绫乃,闭上嘴了。 于是就这样面对面,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的震动着。气力丧失的同时,炎雷霸刀身的火焰消失了。 “——后面!” 七濑再次警告了。但是绫乃已经没有反应那个声音的力量了。 一直呆呆地站着的绫乃的背后,巨大的粘块蠢动着无声地靠近过来。 然后像雪崩一样一气崩落了,绫乃连抵抗也没有就这样给吞噬了。 “——这里吗?” 停下借来的摩托车后,和麻咕嘟道。 用绫乃的精气做饵,竟然能够集结到这么庞大的妖魔。这样的话反追踪也就能做得到了。 “做得相当不错,绫乃。——唔?” 了不起地颔首的同时,和麻也终于察觉到异常情况了。 绫乃的气息相当微弱。而且,被妖魔包围着——说白了,是被吞噬了。 “还真全心全意地做饵呢——不应该这样啊。究竟在做甚么啊?” 那个妖魔是相当弱的,和麻是最清楚这点。就算是集合到东京巨蛋这样的量也好,绫乃也不可能输的。 但是,现实是绫乃被吞噬进取了。 “真是的,就会给人添麻烦——” 和麻看起来相当讨厌地,踢了摩托车一脚后飞舞在空中。然后就这样在空中静止,探查起结界的内部。 虽然只跟薄片一张没多大两样,但那里就是把现实世界隔绝的空间来的。用物理性的手段永远不会达到的地方。 当然,风也一样。 风这种事象,是环绕在同一世界的东西来的。并不能对异世界作出影响。总之要把这个墙壁给打破的话,除了相位异空间干涉的术法之外别无他法。 ——作为《事象》的风的话。 和麻在空中把右手举向天空。响应呼唤的庞大的风之精灵集结起来。 精灵魔术这种东西,不只是能够仅仅控制单一的事象。而是以事象作为自己意志的媒介,并在这个世界具现化才是其真髓所在。 进行异空间的境界假想设定。然后将其打破的力量包含进风里。 将高涨的、细腻的、尖锐的经过研磨的《意志》—— “哈!” ——打击了出去! 疾风把次元的狭缝突破了。 4 《就如天神降临一般》。 由香里之后这样说道。 强大的存在,以及无法形容的美丽,那时候终于实际感受到了。 被风缠绕着飞舞降下,这是强大力量的表现。而那个姿态映入了眼帘。 从天空那里降下的看不见的力量,一击就将下面的妖魔打碎了。 从消灭的妖魔的体内,绫乃像人偶一样掉了出来。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身体一点伤痕也没有。以及同时,粘块的碎片一点也没有粘着。 破灭魔性的《净化》之力——这是神凪一族夸耀的力量来的。 “……,咳。” 他眼睛向下望着那个渴望氧气咳嗽着的醒觉过来的少女,傲然地命令道。 “站起来。” (……究竟做了甚么啊,这家伙?) 把蠢动的粘块一扫而空后,和麻重新观察起绫乃来。 发愣着<气>相当弱。虽然了解到被下级妖魔吸收了不少精气,但也只不过是消耗了一般人的程度而已。 “……和麻?” 筋疲力尽一塌煳涂,呆呆地向上望去的样子连肝火都妨碍起来。平常一贯的霸气完全感觉不到,就像被舍弃的小狗一样的脸着急着。 (究竟发生了甚么啊?) “站起来。” 情不自禁地高声命令道。但是就算这样,也没有像平常一样抗拒起来。就这样顺从着命令,用炎雷霸代替拐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冷冷向下望着的视线,绫乃并没有打算接受。而是纷纷偷看着和麻右手的后防位置。 那里有两个人的这种事情,和麻当然,是有察觉到的。跟绫乃一样穿着同样的制服,肯定不会只是普通的路人。 “那、那个……这是……那个……”。 绫乃的视线,在两个发愣中的少女跟炎雷霸之间来回。就这程度,和麻已经把事情掌握个十不离九了。 (真是的……) 和麻用手指,笔直地指向绫乃的两眼之间。忙碌着不断游离的视线,盯住了那个突入视线极限距离的手指。 在意识集中在那一点上的瞬间,和麻把力量寄予在声音上说了出去。 “《汝、身为受精灵加护之人。那个力量是为了谁?》。” 那是誓言——也是戒言。精灵术师某种形式存在的规定,最初的誓约。在物质和精神附有之前,已经从重悟那听过无数次了。就算失去自我也好,身体也自然地回答起来。 “吾……《吾的力量是为了保护而存在。作为精灵的协力者讨伐歪曲这个世界的妖魔,维护真理是吾等义务。但作为人类这事也不能忘记——》。” 无意地,机械的朗读停止了下来。 视线集中在指尖的绫乃,脸上就好像被弹了一下一样向上望着和麻。在那眼里,明显地闪耀着理解的光芒。 视线向旁边,看到了由香里及七濑。然后看下方——右手携带着的炎雷霸。 绫乃重新握紧那个本身用指尖牵引着的炎雷霸。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迷惘完全消失了。由于自己自身的语言,绫乃被誓约束缚住了。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炎雷霸喷出了眩目的火焰。那里,受伤的少女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力量的意义,认识到自己的义务的强大的炎术师,接受了和麻那直视过来的视线。 和麻的嘴唇微笑起来,然后用伸出去的手指轻轻戳了绫乃额头一下。喀,绫乃的头部向后仰了起来。 “呀!?甚么吗,真是的——。” 和麻并没有理会鼓起两腮抱怨着的绫乃,意识返回周围去了。 刚才残留下来的,以及重新涌现出来的,无数的粘块把他们包围起来。 “那么——。” 《做得到吗?》跟《没事吧?》这类的话语没有听到。因为没有听到的必要,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背后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 对着和麻的话,绫乃好无迷茫地回答道。二人相互背靠着,走了出去。 “——和麻。” 没有任何回答。只是,停下了脚步等待着。 “谢谢你。” 果然没有任何回答,只是静静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绫乃轻轻闭上眼睛。应该做的事,强烈地、强烈地回想起来。 (由香里、七濑……是时候、分别了吗……) 说不寂寞,不悲伤是骗人的。就算那样—— (就算那样,也会保护你们的——) 眼睛重新张开。晴朗的心,已经没有一点云雾。 伴随着爆音,黄金的火焰从全身喷发出来了。高涨的力量全部包含其中—— “杀——啊——!” 伴随呐喊气势的同事,绫乃把炎雷霸挥了下去。 “真有气势呢——,喂。” 背着沐浴放射出来的爆发性的〈气〉的和麻,情不自禁地苦笑起来。 虽然是这样的量,但也不能磨蹭太久。要尽快,施行自己本来的目的—— 背后庇护着呆呆地看着绫乃的二人,和麻漫不经心地告诫了。 “别离远啊。转来转去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然后,同样是漫不经心地,把接近而来的妖魔用风之刃斩碎了。 叩!咋!哄!当! 在以和麻为中心半径为五米的圆周内,栩栩如生的征战溷乱的声音连续不断。 和麻操纵的风,时而化成刀刃,时而化成铁锤,把妖魔斩列,打碎。妖魔虽然一会也支持不了被打飞了,但立刻恢复原来的样子。原本是变形虫的物体,理所当然是没有形状的生物来的,物理性的伤害完全没有效果。 但是就算是这样,和麻依然是机械性不断放出风。虽然并不能够做成必杀的打击,但狂吹着的风,让一群妖魔完全不能靠近。 就这样子数分钟过后—— (——找到了) 被妖魔包围着的和麻,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笑容来。而几乎同时地,自己计划中的绫乃,也突破包围网出现了。 “这边已经搞定了——究竟在做甚么啊你?” 绫乃不解地,看着毫无意义地戏弄着妖魔的和麻。 “就如你所见的一样。” “不……就是看到不明白才问你啊。” “对手是不定型生物啊,所以就算斩了就立刻恢复啊。” “所以将其净化不就……你这家伙,难道不使用净化的力量!?” 和麻本来的那个力量,是时常都封印住的。之前,在绫乃面前使用净化之风的时候,虽然解开了封印—— “不。” “真的吗?给我说个清楚明白!” 绫乃追击的手并没打算缓和下来。好像是捉住了和麻的尾巴一样,绽放出期待的面容。 “真的啦。而且,虽然在你那么高兴时候泼你冷水不好——。” “甚么啊?” “暂时跟你所说的一样,对手跟人类并没有任何关联。” “唔……”。 的确,就算那个事实也好,绫乃的胜率也是不会提升的。 向空欢喜一场的绫乃的头部叩了一下后,和麻交待了之后的原委来。 “那么,之后交给你了。我现在去找大鱼了。” “找到了!?” “嗯。果然饵不一样就是好。” “饵——?” 绫乃考虑起那个话语的意义起来——察觉到的瞬间,满面通红的怒鸣道。 “你、你这家伙,又再次在利用我!?” “那可是误会啊!” “哪里有!?” “想把你拿来做饵的时候,你自己已经做饵去了,所以并不是我的错。” 和麻认真地说道。 “你这个男人……”。 “对不起啊赶时间。之后再听你抱怨。” 和麻冷冷地丢下一句后,背向着绫乃。绫乃慌乱地,叫着那个背影。 “等、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你啊,不是还有不少事情要善后的吗?给你留下路标之后跟着来。” 《各种各样》,并不是指只是妖魔的讨伐。 一瞬间,在绫乃望向由香里和七濑之时,和麻被风缠绕着飞舞起来。 “啊,喂给我等一下!” 虽然背后沐浴着骂声,和麻就跟来的时候一样突破边界消失而去。 虽然绫乃也理性地,明白到和麻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那个是否接受完全是其它的问题了。再次被丢下,被轻蔑,这样的想法怎么也挥之不去。 “呜~~~~~。” 虽然不甘地呻吟着,但和麻已经用手够不着了。怒不可遏的想法,她向敌人叩打出去。 铿、一样的凶恶眼神盯着粘块裙。庞大的杀气,就连无知的妖魔都向后退了。 “和麻这个……”。 炎雷霸中注入了极限的力量。直视都不能够的黄金的光辉,从绯红色的刀刃迸发出来。 “笨蛋蛋蛋蛋蛋蛋蛋!!” 放出的极大的等离子,将妖魔的大半都烧尽了。 “——呼。” 直至把妖魔燃烧至一头不剩的时候,绫乃满足地吐了口气。 把压力转化为破坏冲动的这种事,的确可以心情舒畅。但是,受到那个牵连,妖魔周围的建筑都被破坏了。 如果不是在这个异空间的话,会有数百人的死伤者出现也说不定。 伴随着作为异空间的主人的妖魔被消灭的同时,空间也开始复元起来。 应有的东西,就有应在的地方。绫乃她们,回到了本来的现世来。 (那么……《各种各样》要善后呢。) 绫乃望向了由香里跟七濑。好像冷静下来的样子,二人并不畏缩地接受那个目光。 “………………”。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不能不说的东西。但是,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三人就这样无言地相互望着。 “那个、呢……”。 好像要踏出一步的样子,绫乃向二人微笑了。并尽力地装起平静来。 “那么、再见。” 结果,除了说这个之外就无他了。绫乃背向二人,堵起嘴来,看来最低限度的解释都要全部推迟了。 忍耐着将要溢出的眼泪走了起来——但勐然停住了。 “等一下,绫乃!” 由香里捉住了运动上衣的下摆,尽力地扯住。 “由香里……?” 转身回来的绫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由香里的表情——那里,没有任何奇怪。这才是异常的事情。 没用在害怕着。但也没有看到克服恐怖的决意。只是洋溢着好奇心的光芒。 一边调皮地向困惑的绫乃使着眼色,由香里一边说道。 “让我看到这么美味的材料,想不说明一下就回去吗!?” “啊……”。 看来好奇心把恐怖感给打倒了。出奇不意之间就像平时一样的态度提出疑问,不说个清楚明白就不打算放开。由于没有打算用力挥开,于是用最简短的说话说道。 “那个呢,我家是操纵火炎的炎术师——。” “不是啦!不是那个!” “……啊?” “刚才的那个男子——和麻啊!究竟在哪里认识到那样的人的,现在是甚么关系啊?也该从头详细地——。” “喂。” 七濑向着升起可怕气势的由香里的头,轻轻地敲了一下。 “好疼啊七濑~。” “给我住嘴。不要像个笨蛋一样说个不停,绫乃也会给你弄到溷乱的。况且,说还没有决定的事情,不觉得像虫一样没说服力吗?” “唔……果然吗?” 二人正向着呆呆地看着二人说话的绫乃,整齐地排起来。然后。 “对不起。” 由香里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唔……嘛,抱歉。” 在一旁的七濑撇开眼睛,道歉道。 “……怎么回事?” “刚开始的时候呢,是非常害怕的。又放出火焰,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剑来,绫乃就像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但是,跟和麻斗嘴后,就明白到了绫乃依然是绫乃。” “斗嘴,你……”。 对着突然被人当作相声演员对待愕然着的绫乃,七濑续着由香里之后说道。 “也就是说,就算你能够使用魔法或如超能力之类的东西,交往的人也不用改变的事情。” “但、但是……不觉得我很恐怖吗?我的话,只要有那个想法的话一个手指头就能够把你们杀掉的哦?” “那又怎样?” 七濑面不改容地反问道。 “所以说……”。 “你真是不知道呢,你就算是不用超能力也好也能把我们给杀掉吧?徒手。” “说起来……虽然是做得到。” “所以现在并没有恐惧的理由了。只不过是手枪换成大炮而已《中者必死》这一点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人类能够承受的伤害,是各自有着上限的。受到超越了那个伤害的结果,同样是《死》。没有负数的存在。 对于一个拥有十的生命力的人类来说,受到十的伤害跟受到千的伤害是等价的。留下的九百九十只是多余的个数。 但是,实际上能够分清楚那种程度的人并不多。就如身在亲眼看见杀人者的旁边一样。总之—— “总之你能否让人信任并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你。” “绫乃是,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伤害人的。所以不会害怕了。” 由香里对着那个呆呆地望着二人的绫乃,稍微不安地问道。 “所以呢……能不嫌弃的话,在这之后也能一直做好朋友吗?” “……由香里……”。 眼泪就快要流出来了。但是,并不喜欢这种感人的气氛。绫乃勉强地提起精神,然后伸出拳头竖起食指。 “当然!因为并没有说过讨厌这种话。” 于友情再次确认后,由香里立刻再次攻击起来。 “所以呢为了加深友好关系,能把绫乃你的男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谁是我的男朋友啊!” “和麻。” 由香里当然地打断道。 “所——以——说——。” “那个呢,只是单恋呢应该是绫乃你误会了。和麻也绝对,对绫乃的事在意了。” “也是呢。虽然还没达到恋爱感情的程度,但有着好感。会有胜算了。” 就连七濑也勉励她,绫乃烦恼地抱起头来。 “所以,我对那家伙的事情根本……甚么嘛?” 在二人白热的视线中,反对论的末尾也消失不见了。 “你呢,依靠到那种程度了,现在还说《甚么都不觉得》这样可行嘛。” “哎、才没有依靠甚么的……”。 “哎?你失落的时候,是谁将你扶持起的啊?” “……作为元凶可是你呢。” “嘛、这个还这个。” 对于绫乃的反击,七濑圆滑地避开了。在世界中,胜利的必定是避重就轻的那一方。 “况且,为甚么现在会对和麻的事情感兴趣啊?之前见到的时候不是不感兴趣的吗。” “那时候呢,只是看到轻?浮?小?哥的一面而已。” “……根本不是那样。” “哎、那没这种事情了。和麻根本不帅气。” 绫乃用达到冰点之下的视线盯着,笑嘻嘻地说着的由香里。 “——由香里。你的兴趣真差。” “不需要那么担心了。不会改的。” 虽然视线的温度持续的下降,但是由香里的笑容完全没有动摇。 “那、绫乃的心情会之后变好的了,那告诉我和麻的事情吧。那时、哪里认识到的呢?说起来,还没有听到名字呢——。” 毫不烦腻的质问堆积到像山那样多,但绫乃并没有阻止其追究下去而是放任不管了。然后自然地,轻轻地开口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大概,出生的那一天吧。虽然并不能够回忆起。名字——现在好像是叫《八神》。” “现在?以前不是的吗?” 微妙的语言转折并没有逃离二人的耳朵。对着插进来的七濑,绫乃澹澹地回答道。 “那家伙的本名是,神凪和麻。是我的表兄,炼实际的哥哥。” 将和麻及自己的关系,粗略地说明结束后,由香里跟七濑都用令人钦佩的脸色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 对着满怀疑问询问道的绫乃,由香里用认真的口吻说了。 “和麻,真是温柔呢。” “哈!?” 对着这种想也不能想象到的台词,绫乃固然地发出顿时发狂的声音。但是看向七濑,她也深深颔首着。 “那个……哪里有?” “不明白吗?” 听回的是由香里那种呆呆的口吻。并不是,单单是绫乃迟钝和呆气了。那个视线里,明显的带有谴责的色彩。 “和麻,一直不停地被欺负吧?而且在这之上,没有《力量》甚至被断绝父子关系。” “被做到那种程度,普通是不会二次接近的。虽然复仇就是题外话了。” 七濑继续说道。 “但是,和麻保护着你。而且,并不是单纯地保护着你,甚至还体贴到让你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程度。” “真温柔呢。和麻,简直就像绫乃的骑士一样。” “……哈?” 看着认真地说着的由香里,绫乃暂时无话可说了。 “别、别开玩笑了。这边才不要那种玩弄人的性格失败者的骑士。我、跟那家伙一起的话真是想每五分钟就杀他一次了!” 看着恢复自我指手画脚的样子,二人都《无可奈何》的态度叹息起来。 但绫乃的脑部,却更加充血起来。 “你们呢,根本不知道那家伙的极恶非人道的所为,才会形成了那么大的误会啊!我,可是被那家伙当作鱼饵差点给害死呢!” “但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七濑冷静地打断道。 “真正危险的时候,都刚好来救了你了吧?” “唔……。” 被说中要害了。但是,这样的事情有口中说出,只是接受都更加激动起来。虽然没有任何能反驳的。 “总……总之,那家伙是极其凶恶的人!虽然这次看起来是帮助了我,其实为了自己的快乐的!” “真是的,真不坦白呢。” “由香里太过单纯而已了!总是想到恋爱的事情去!” 反射性地叫回去,绫乃想起来现在并不是悠长说话的场合。看向和麻消失的方向,眉心乌云密布着焦虑的神色。 “那么,我先告辞了。大概,已经不危险了,回去的一路小心啊?” 留下了这样的语言,绫乃把二人丢弃在一边跑走了。 由香里极大不满地注视着,那个专心一意地跑走的姿态。 “真是的,绫乃。还有着对手在,在这么固执的期间被捉住了怎么办啊?” 但在旁边,七濑相对冷静地接受了。 “嘛、不要看得那么负面向前考虑一下吧!” “向前?” “例如……”。 七濑由于有着充分的时间,认真地说到了。 “用这个做材料,稍微再捉弄一下。” “…………”。 由香里好像被虚幻的东西冲击一样眨着眼。呆呆地向上看着七濑,硬直了数秒。 然后—— “棒极了,七濑。” 就好像拿到FIGHTINGSTOP一样,在胸前握紧着细小的拳头。 “我们,从现在起也要温暖地守护二人吗?” 慈母一样亲切的笑容——但是、发言的内容质量相当恶劣。 也就是说,协助二人关系发展的工作一概不做,而且把绫乃的反应当作菜肴一样享受着,这样说道。 “也是呢。” 当然,七濑并没有任何异议。 “就算从第三者口中说出也好,反而让其迷惑也说不定。” “也是呢,看来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事情呢。” 会心的微笑,二人紧握起手来。 “哼哼、为了我们的朋友。” 从内心发出完全不虚伪的,由香里是这样想的。——当然对方绫乃是怎么想的,就完全是另一个问题了。 ———— —— —— —— —— —— 第二卷《灵魂的价值》 第四章 堕落——力量的代价—— 第四章堕落——力量的代价—— 1 (够谨慎了吧……) 拥有绝对的自信,和麻确信着自己的胜利。 完全捕捉到了敌人的气息。而且,敌人完全没有察觉,被发现了。 必胜——不、是必杀的情况。这次的工作的难点就是《如果找到敌人》这一点上。 吸收人类精气的这种行为,作为收集力量的手段真是可以说下下之策。效率虽然好但是风险也高。 就只是这么华丽地杀死大量的人就不能够完全隐藏了。肯定会被追击的。如果是贤明的术者的话,为了避开这样无必要的争斗,会采取更安全的方法。 从这个敌人做出这么大规模的动作推断,完全是手法胡乱的外行人的臭味。偶然,得到力量的区区一个一般人,乘着势头发疯一回——给人感到的是这样的印象。 (可能是伪装的设置——嘛、目前给引出来的是自己这方。以防万一还是有个保险好。) 绫乃肯定会追上来。与那个联系的话,就无需抱任何疑问了。剩下的就是放置路标——在分叉口里设置了,引导正确道路的风——让其能追寻,最近的道路跑来。 “那么,走吧。” 没精神地咕嘟着,和麻从那里走了出去。下面除空气以外就什么都接触不到的脚,以及连接其脚步的身体,都毫不留情地被重力的束缚起来。 地上六十层——和麻有如在SHINING60的屋顶上的自杀者一样飞下来。 吹起来狂乱的如钢铁一般的风把身体玩弄起来。但是就算这样和麻脸上那大胆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和麻把落下的速度以及方向都控制起来,直接冲向旁边的池袋中央公园。把风之刃研磨好,在视线确认目标的同时进行攻击。那本应是全部收拾掉了。 “——!?” 但是——在放出风之刃的片刻之前,和麻差点儿时间停止了下来。同时落下的速度减缓,慢慢地,从二楼跳下的程度地速度着地了。 《敌人》就在眼前。 “……和麻、大人……?” 对着突然从空中降下的和麻,坐在条凳上的少女惊愕地向上望着。 “……”。 和麻愕然的表情向下望着她。经过长长的凝视后,好像要把肺部的空气吐个一空一样叹息了起来。 “……嘛、虽然并非没有预想到……做到那种程度了呢。” 少女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着看着。 公园里,除了少女之外就没其它人了。但也并没有张开了结界。只是单单地,普通人并不能抵御她发放出来的妖气。 虽然没有灵视的能力也好,作为生物的本能会拒绝起异质的气息。公园里就是被这种程度的妖气漩涡包围着。 在少女的脚下,蠢动着放出光滑一样的光的东西。就是这几天之间已经司空见惯的东西——虽然缠绕依附着像要把人的精气都吸光的魔性,但她一点疼苦的样子都看不到。 那、毫无疑问是明显的证据了。她,就是和麻所追求的《敌人》。 和麻一边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少女,一边悲痛地说了。 “做到这种程度,也要把我杀掉吗——操?” “当然。” 大神操——本应操纵净化之炎的少女,现在全身都散发出妖气,而且还用着邪气的笑容颔首着。 “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风术师的探查能力,真是了不起的东西呢。” 就好像聊天一样,操对着和麻微笑着。轻松的样子,完全看不到从挨着的条凳站起来的意思。或许是,看出和麻并没有任何战意。 实际上,对于和麻他自己来说真是非常稀罕,自己竟然对之后的行动犹豫不决。 杀掉已经排除了。虽然是这样说,也不能让其在眼底下逃跑。 操确实已经走上了邪魔外道了。如果就这样放置不管的话,不知道会堕落到什么程度——甚至会毁灭吧。所以并不想袖手旁观。 (但是、怎么办?) 正直来说,无从入手。怎样才可以不杀死操的情况下阻止她,完全找不到可行之法。 已经差不多连对话的语言也没有了,二人无言地对望着——但是,这种胶着状态瞬间被打破了。 “是这里吗!?” 周围毫不忌惮地响起雄辩之词,鲜明的朱金色的灵气宣告了炎之子的到来。如太阳一般压倒性的力量,把充满公园里的妖气一气烧尽。 和麻回头一撇,在视界的末端捕捉到了那个雄姿。她——神凪绫乃,常常大无畏的英勇,真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来了吗。” 但是,在这个地方里并没有任何其它妨碍的人在。和麻着急地咂嘴了。主要,使对于自己的失态。 (失误啊——放置路标这事。) 果然在动摇着。极度粗心做成的失败。现在的操并不能够让神凪看到,而自己反而特意带路—— “和(麻)……。” 虽然声音呼叫到一半的时候,绫乃咽了回去。但已经明白了她的视线捕捉到了操了。充满惊愕的瞳孔里,瞬间映出忘记了的过去还是同族的人。 “……操、……?” “是——怎么了?” 操平然地回答后,并站了起来。 身体上缠绕着丝卷,静静地伫立着的那个虚幻的姿态。从外面看,比起数天前的洋服的姿态,可以说这装扮才是适合操的。 但是—— 里面深层的变化,绫乃立刻看穿了。 这是当然的事情。 作为术者,是为了消灭“这些”而存在的。 她的一族,千年以来,都是为了那个而磨练技能的。 “竟然……这样……。” 视线如追魂腐骨一般钉紧着操,绫乃无力地摇着头。 从她看来,事态已经是超越了噩梦的最坏事态了。作为退魔为生的一族,操纵净化之炎的术者,被挑选中的人竟然成为了本应打倒的妖魔的下属。 一方面,操对新登场的人物抱有的关系,已经在几秒内放弃了。把受到冲击呆站着的绫乃好像背景一样无视掉,意识只向一个人,只向和麻集中起来。 笑容依然不变。透彻的程度,只是寄宿唯一感情的纯粹的笑。 那是,有如不含杂质的纯净水并不在自然里存在一样,平常人并不能浮现出来的笑容来的。 憎恶就像水滴落下来一般,操宣告了。 “八神和麻——杀死哥哥的男人。我发誓。无论付出怎么样的牺牲也好,必定要把你杀掉。” “…………”。 这种说法明显不合理的。把操的哥哥杀掉的人是流也,顺便一说操纵流也的人是兵卫。和麻就连一点掩饰的工作也没有做到。 由于和麻的错而被杀的——那是,本应怨恨和麻的人的见解来的。 但是,和麻硬要把这个矛盾当作耳边风,澹澹地说道。 “你认为能够赢吗?” “赢给你看。” 自信静静地包含在里面,操立刻回答道。 “无论你怎么强也好,你是一个人类的这种事情是不会变的。就这样得到数百人,数千人的精气的话,我的力量必定能超过你的。” “……嘛、如果能控制那个的话。” “做给你看。直至把你打倒,这样就可以了。做到那个的话,之后会变成怎样并不在乎。” 虽说是宣言,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说服力。向对着和麻这种程度的术师挑战,这种程度的是必须的。 但是,这已经可以叫明镜止水的境地了。吞噬他人的生命作为力量,作为人还能笑得出吗。 就算堕落如魔道也好,心还是女童一样的笑着。一边粘满鲜血浮现出来的无垢的微笑。 ——所以这样人才会,叫这个为发疯。 “那——想说的话就只有这个吗?” 绫乃憋住了的声音吐了出来,并向前走出了一步。炎雷霸已经握在那只手上。 “绫乃大人,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给我退下。” “住嘴!” 对着呼吸着同样空气的二人的苦况,绫乃啪的一声拒绝了。 “你要把和麻杀掉的这种事情,我不会妨碍你。但是呢,这样而成为妖魔的奴仆,把无关系的人给杀掉绝对不允许。 无论有什么程度的理由也不能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是应该知道的,操!” “——就这些吗?” 对着绫乃的勐烈弹劾,冰冷的微笑仍然毫无动摇。向着平然以对的操,绫乃这次这边冰冷地宣告道。 “那、我不再说了。——破灭吧,操。” 炎雷霸的火焰增加起来。金色的光辉的压倒性的力量的前面,操并没有解放力量也没有做抗衡的术法。 如果那刀刃挥舞了的话。 “住手,绫乃。” “别开玩笑了。” 对着背后传来的制止的声音,绫乃身也不转地踢开了。 “这是作为神凪家的义务,被妨碍我。” 把和麻无视掉高举炎雷霸。但是,并没能够砍下来。 能够把操一击蒸发掉的等离子弹击出前,和麻的手把绫乃捉住阻止了。 “我说过住手了。” “……”。 绫乃没有说话。就这样举起炎雷霸的姿势,把眼睛闭起来。 且不说体术,两者的技术差天共地。绫乃单靠体术是逃不开和麻的拘束的。 只是体术的话。 但和麻误算了,把绫乃的愤怒过低评价了。 对只注意着操却完全不正眼看一下自己的和麻的态度,绫乃的愤怒作为杀意不断高涨。 这样的感情,她自己并没有任何察觉。所以,才不能自制。说带一说的是,性格刚直的绫乃,是不能被小看的。 “…………手……”。 “——你说什么?” 听不清小声地咕嘟,和麻靠近上绫乃的脸部。 “放手!!” 叩! 火焰从绫乃的全身喷发出来。 “喂!?” 果然并不是愚蠢到被火烧伤,惊愕的拍子地捉住绫乃的手腕的力量松缓起来。 趁着那个空隙,绫乃向操接近上去。 示现流的达人,是可以一步踏出超过五间(约九米)的距离的。然而,绫乃的实力并不比那个差。 眼看只要在一次,绫乃就会逼近到操的眼前。 “叱——。” 和麻立刻,操纵起能把绫乃打飞的风来。但是,他能集合到足够的力量是处于微妙的时间。 (能赶上吗——?) 和麻焦虑着。但是,有个影子比起和麻起来移动更快。 如文字所述,是影子。 操的影子伸长起来,更甚的是立体化膨胀起来。漆黑巨大的黑影,在操的眼前站立起来。 “……哎?” 巨大的黑影,张开了血盆大口。刚刚好是绫乃将要挥下的瞬间。现在已经并不能停止下来。 就像是自己跳进去一样,绫乃被巨大的黑影的血盆大口吞噬了。 “………………………………啊……。” 这时候需要用什么气氛来表现才好呢,和麻自己也不知道。叩,看着夸张地喉咙把绫乃咽下的巨大的黑影,他只是呆呆地看着。 并不能说是过分豪爽。说是像绫乃的话,说是自爆更贴切。虽说是担心,但是逗秀到那种程度——真是说,除笑之外无它了。 但是,笑并不能结束任何事情。一阵干笑浮现在脸上后,和麻马虎地召唤起风来。 “真是——,哪里都要照顾的家伙——。” 在风刃放出的瞬间,操婉转地阻止道。 “还是别这样做为好。” “——啊啊?” “杀了这孩子的话,绫乃大人会永远在时空的狭缝中徘徊的。” 和麻保持着右手向上的姿势,紧紧地停止了移动。 操用手遮住了嘴角,像是忍耐不住地偷笑着。 “虽然口不承认,但还是把绫乃大人看的很重要呢。在眼前不就这样说就好了吗?” “说了又怎么样,只会被乘胜追击。比起这个来,想把绫乃怎么样?” 操更加愉快地笑了。 “请安心。只是让其稍微远离一下而已。虽然有作为人质这种用途,但多少钱也好,也不能抵过把绫乃大人杀掉吧?” “这个当然。” 和麻完全没有一瞬的踌躇说了。 “就算是宗主的女儿也好,也没任何理由做到那种程度。” “宗主的女儿?理由只是这个而已吗?” 操意味深长地笑着。相对地,和麻理所当然地立刻答应道。 “除这之外还有什么?” “……嘛、这跟我们并没有关系。” “当然。那么、现在起打算怎么样?” “该是时候告辞了。要把你打倒,力量还不足呢。” 说话的同时,操的影子圆筒一样立体化起来,并把她抱围进去。因为有着绫乃做着人质,和麻并不能够对那个出手。 “祝你贵安。” 在无可作为只能站着的和麻之前,操被影子吞噬然后消失了。之后并没有遗留下来任何痕迹。在超越空间的移动这前提下,让风跟踪在后面也做不到。 “……真是的。” 渗出疲劳的咕嘟声后,和麻一把挨上最近的条凳上。 几乎同时,涌降下来一样绫乃的气息出现了。稍微远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打算故意去迎接她。 (大概在发怒着——吧。) 可以的话,真想在她的愤怒平息了再见面的。当然也明白到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从怀里拿出香烟,放进嘴里吸起来。当烟充满肺部的时候终于冷静下来后,和麻摆着放松的姿势等待着少女的归来。 ——大约十分钟之后。 哫嗒嗒嗒嗒嗒嗒嗒!! 像要把地板也要踩碎的豪爽的脚步声,向着悠闲自在地坐在条凳上的和麻而来。 “唷、真快啊。” 就这样叼着烟的样子,向归来的绫乃慰劳着。 绫乃出现的地方,是以车站为界的几乎正对面的地点。直线距离虽然三公里不到,但道路纵横交错交通讯号相当不少,并不是这么简单地能够走完的距离来的。 而这个竟然只花了十分就到了。体力以及交通道德都,能够窥视到相当乱来的。 和麻边看着喘着粗气的绫乃,一边像平常那样说到。 “真了不起。目标是中距离的奥林匹克吗?” “操呢!?” 打断和麻的轻浮口调,绫乃鬼气逼人的相貌质问道。 “逃了。” “逃掉了!?为什么!?” “为什么呢、那是……”。 因为无论怎么说明都会做成迷惑,和麻回想起数分钟之前做的事情。 (那么、怎么说明呢……) 虽然考虑到不少,但说明的话并不能表达清楚。总之,选择最没障碍性的发言先吧。 “嘛、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虽然是努力的解析着的了,如果明白到用烟草的烟作了个圆环的样子根本没有说服力这样的事情的话,他或许更加深思熟虑一点。 “唔唔唔唔?《黄色》的各种各样呢。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当然的了,绫乃并没有认可。包含着露骨的不信任的眼光中,就像盯着一个《满脸都挂着大色胚的样子的溷蛋》一样。 和麻只是苦笑着,并没有任何反驳。 的确,如果用尽全力的话也不难。确保绫乃的安全之余,把操的身体拘束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那样—— (太天真了吗,我也……) 和麻流露出自嘲的叹息来。本人完全忘记了的事情,现在终于注意到了…… 无视绫乃那指责的眼神,和麻站了起来。 “——到哪里去啊?” “回家。今天大概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绫乃像着那个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离去的背影,高声宣告了。 “总之,我会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神凪一族是会出尽全力都会把操给灭杀的。妨碍的话——。” “谁也没有那样说啊,小女孩。” 冰冷的声音,把绫乃的台词给打断了。转身回来脸上刻画者的冷酷无情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想阻止我的话,就用力量来代替说话吧。如果有那个觉悟的话——我就做你的对手。” 绫乃看着再次开始走的和麻,连呼吸也忘记了。走下阶梯之后身影从视线上消失后,腰就像脱离一般浑身脱力。 震抖并不能停止。跟和麻这个男人,实际感觉到是绝对不能够向其刀刃相向的存在。 但是那样也好,讨伐操这种事情不能不做。不做到的话,神凪一族的那个存在意义都会失去。 “为什么要那样说唷……”。 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想要哭的发言。 2 “武、武志!?” 向着抱着雅行满身鲜血的少年望了一眼,武哉脸色也变了向父亲逼近上去。 “父亲!你究竟在考虑什么——。” 雅行把站在眼前的武哉当作透明,并在呆呆地站着的操面前把武志丢下。 “给他治疗一下。” 直接了当地命令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往回走了。 “……等一下!” 武哉用低沉的声音,阻止了就这样将要走出房间的雅行。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将武志弄到惨不忍睹——。” “是练习。” “别胡说了!” 武哉的怒骂声,就像当然的事情一样向父亲回答过去。 “这样,根本不只是练习!有什么必要要做到那种程度!?” “会受伤,只不过是武志还没成熟。” “武志还只不过十岁而已啊!?” “那又怎么样?” 雅行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改变反问道。 “跟年龄没有任何关系。生在大神家的话,变强是绝对的义务。就连哭泣的时间都不允许有不断地修行。” “你这家伙……”。 那视线包含着的憎恶,根本不让人觉得是亲骨肉的之间的。但是,那眼睛里面不经意地溷杂着嘲弄的神色。 “你总以为那原则会通用的吗?” “……你指什么?” “你只不过是,想让叔父能够对你重新评价吗?把宗主地位恩泽给你的那个叔父!?” 在那个情不自禁地放出挑拨性的发言的瞬间,雅行的无表情出现了裂痕。 “你……你这家伙!” 脸上变得毫无血色并青根暴露,并向武哉的脸上殴打过去。 这一击完全是认真的。武哉连一刻都不能抵挡被打飞,并撞穿拉门滚下走廊了。 “哥哥!” “……没事。” 应接着操的悲鸣声,武哉推开拉门的残骸站了起来。把溷杂鲜血的唾沫吐出后,看向雅行的眼神带着从心里的轻蔑。 “给说中要害了吗?” “……住嘴!” “想超越叔父的话,就自己超越啊。——把事情推给儿子只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而已!” “给我住嘴!!” “请住手!” 操紧紧地抱住了再次将武哉打倒的雅行,阻止了起来。 “请住手……够了、请住手……”。 “……”。 果然没有对操施加暴力的冲动,雅行把紧紧捉住右腕的操甩开后,用着慌乱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 “嘿嘿、无话可说了啊。” “没事吧,哥哥。” 对着担心地询问着的操,武哉笑着摇着手。 “没事的,这种程度。比起这个,快点看看武志的伤吧。我也拜托你了。” “——是。” 操急急地取出了急救药箱,补贴着满身疮痍的武志。 “——呐,操?” “是?” “那个可恶的父亲,你不认为他只把我们当作复仇的道具吗?” “哥哥,那是——。” 果然就连为父亲辩护的操,武哉用认真的脸制止了。 “就是这样。认清现实吧。别婆婆妈妈的,根本没有想过养育我们。所以,我们不变强是不行的。为了不依靠父亲而生存。” “哥哥……”。 “变强吧,操。为了一个人也能够生存。” 虽然是敬爱的哥哥的话语,但操死命的摇头了。 “不,不是一人。我会跟哥哥同在。武志也一样。” “——不对!” “武志?现在还不能动……”。 本应昏迷了的武志,不知道怎么时候已经醒觉过来了。推开打算让其安慰入睡的操的右手,慢慢地起来了。 “姐姐你只是一个人。因为——。” 突然,武志的头纷纷地摇动起来。倾斜程度到了认为胫骨都没有的时候——嘎巴一下、掉了下来。 “——呀!” 骨碌骨碌地旋转的武志的头,倒着在操的眼前停下来。 “因为,我们已经死了。” (——我们?) 操慌乱地转向背后。 “……哥、哥…………。” 武哉,身体部分被分断了。变成仰卧的下半身,及躺卧着的上半身。微微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我们,是被和麻杀掉的。” 再次转身,倒下的头颅,用完全不觉得是死人的明了的口调说了。 “我,曾经想变强来保护姐姐的。” 从上面的切口那里,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极度光滑地断面,简直就像CT扫描的画面一样。 “但是,不可能了。我被杀掉了——像这个样子。” 之前没人接触出现了的不知名人影,用脚向武志的头上踩了上去。然后向下压。 啪嚓 可爱的弟弟的头,就好像被薄薄的硝子加工一样发呆的时间都没有,粉碎了。 “哼哼哼……”。 愉快的含笑声传进耳朵里。向上望去的视界的中心里的是,一个男子在嘲笑着。 八神和麻——那是仇敌的名字。剥夺自己全部的人。 第一次对人憎恶。渴望着死亡。以及自己的身体被鲜血染后,梦想着那种快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燃烧旺盛的憎恶变化成红莲的火焰,将和麻封进了灼热的牢笼。 (做到了——!) 但是,胜利的喜悦只是一瞬间而已。火焰消失后,一点伤痕也没有的和麻的姿态出现了。 “真弱呢。” 冷冷地放出了语言,自然地伸出手指指向操。从指尖放出的风,把操吹到了大宅的外面。 (这里是……?) 察觉到的时候,操浮在一片漆黑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五感完全给切断了。 (我……死了吗……?) 在哥哥以及弟弟的仇人面前,一点报应也没有实现到—— ——真弱呢—— 和麻的嘲笑再次在耳边响起。就算全力拧住挥开,简直就像一个带刺的东西立着。力量的差距根本处于一个不同的次元。 (真不甘心……如果我有更多的力量的话……为了那个什么也能够做,失去了一切也不在乎……) 漆黑之中,操期待地等待着恶魔的来访。交换灵魂而得到力量,就算是一瞬间也想尝试。 “哼、看来做了个好梦呢,操。” 少年浮现出无邪的笑容,向脚下望着。 如果只看那微笑的话,人们绝对不会相信他是邪恶的存在。 奉献着对神的祈祷,本应神圣的空间里,充满了凝胶状的魔物。 把地板覆盖殆尽的魔物群,堆积接近二米之高,说是粘液的海也不为过。 而那里伸出触手的史莱姆,嘲笑着被磔刑的基督的像不停爬转。 那是,让信徒们会突然昏倒的亵渎神明的情景来的。 在粘液海的底部,操好像刚出生的样子沐浴在其中。看来好像还在梦境之中的样子,不时表情扭曲成相当悲痛的样子。 这样的梦境开始梦到起,已经过了一周了。虚构和现实的梦境,慢慢地,但却实地侵蚀着操的意识。 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构,已经迷煳不清了。只是,憎恨着和麻。把重要的家人夺走的和麻—— (想要力量……足以把那个男人打倒的力量……) “那样的话就捉住拿走吧。把这里充盈的力量。” 少年严厉地命令道。响应着本应没有的回答的询问,操吓了一条身体震动起来。微微张开的双眸,映入了闪现着光辉的少年的身影。 (……你、是……) “我是天使。作为唯一绝对的神的仆人,来实现你的愿望。” (天使……?) “把力量授予给你。为什么的话因为你的愿望是正确的。正确的愿望就会得到正确的相应——这才是《正义》。” (授予我……力量……?) 不应该这样。 昏迷的意识,被不知哪里冒出了被细小的反对声。 天使这种东西,如文所述是天的使徒。绝对正义的体现者。像这样的东西,根本不会授予自己力量的。 但是同时的,叫她接受的声音也出现了。 那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就这样得出了答桉,操寻求救赎向少年望了上去。 那是一个被神圣的光辉包围着,超越一切的姿态来的。从外面看上去非常年幼,但瞳孔中寄宿着的睿智就像无底深潭一样深不见底,放出着让万人折服的威严。 如果询问那个话语的是非的话,毫无疑问会让人觉得是出言不逊的行为来的。 完全没有任何考虑的必要。人类的话,只是盲从就好了—— 操并不知道。跟少年的相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多少次没有在记忆上写上去而已。 《初次见面》每次都重复着,操的意识稍许变了。像是真的初次见面一样,向着诈称天使的少年的冷酷目光已经看不见。 现在思想已经溷入崇拜,操向上望着少年。浮现出的表情热切忘我,已经快看不到理性的色彩了。 “为了得到力量,你有着付出牺牲的觉悟吗,操?” 对着少年的询问,操毫不迷茫地颔首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会后悔的……天使大人) “好孩子。” 少年,好像挥动指挥棒的指挥者一样右手向上举起。应接着那个动作,不寻常地蠢动的粘液的海洋中生出了澹澹的磷光。 一个、二个——不断生出来的磷光,在操的周围集结起来,并映照出其裸体。 (这就是……力量……?) 向着那柔弱的光辉,操提心吊胆地把手伸了出去。从接触到的指尖那里流入,火热的脉动着的力量。以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来!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 传入响彻脑袋中的是,临终时候的惨叫。传递力量的同时的怨念,告诉了她这磷光的正体是什么了。那是,生命的光辉。像收取成熟的果实一般,狙击着人类最充实的瞬间收获到的,生命力的精髓。 (——!) 讨厌地忍受不住,流入操身体的力量全身拒绝起来。放出的磷光,虽然光辉变薄了一些,但好像被什么压迫着一样回到操的下面。 “怎么了,操?不是欲求着力量的吗?” 少年就这样用着充满慈爱的笑容,褒奖着同类伤残的这种避忌的事。但向上看着少年的操的瞳孔里,溷杂着恐怖的神色。 (但、但是……这是……) “不用多想。这不是罪孽。为什么的话因为你的愿望是正确的。愿望是正确的话,那么为了那个的行为也是全部正确的。没错吧?” 这完全可以说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将手段正当化的说法了。歪理也说不上的谬论来的。 但是—— 放出来的磷光,再次将操捉住。默默无视掉那种全身毛孔都要竖起的惨叫,收入手中的光辉握散后。身体的里面溢出的充足感。明白了流入的力量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就是那个样子。不断地进行吧。” 对着不停催促的少年,操颔首应答了。神认可了——在这个《事实》的前面,罪恶感这种东西完全消失无影。 周围漂泊的磷光,陆续地飞入体内。而那些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的东西,这已经没所谓了。只是考虑着,杀死和麻这事,贪欲地吸取着力量。 (更加……更加多的,力量!) 涨大的对和麻的憎恶,把伦理观也剥夺而去。如文字所述接踵而至的不安定的精神,以及庞大的力量注入了。 平常人的话,早就精神崩溃,人类的形状也不能保存了吧。而对操操来说,由于有着对和麻复仇的目的,只不过勉勉强强地维持着本性。 “真厉害呢,竟然还没崩坏。果然不能轻视神凪的血呢。” 向下看着那个样子,少年漏出了感叹的声音。 “说讨厌光是想以及达到十分了……这个,看来可以认真地狙击呢。” 大大的眼睛眯成一直线,寄宿着狙击猎物的食肉兽的光芒。 但是,那只是一瞬而已。碧绿的瞳孔,立刻像平常一样——纯真跟残虐溷在一起,恢复到完全不考虑他人疼苦的幼儿一样的光辉。 “呐、操——孩子的复仇,果然已经父亲也应该协力才对啊。你不觉得吗?” 向下望着只顾贪欲的吸收着精气,少年从心理高兴的问道。 3 看到和麻的身影,绫乃一瞬间,胆怯地退开了。 重悟惊讶地看了一下出现稀奇反应的女儿后,于是就望向和麻那里。 和麻的态度像平常一样没有改变。正眼也不看微妙地提心吊胆着的绫乃一眼,视线集中在重悟身上。 “对不起,突然叫你来。” “没什么了——有什么事么?” 重悟从正面看着垂下腰的和麻,坦率地告诉了。 “给你的委托,取消吧。” “当然了呢。没做过任何事就想拿到报酬,真是连虫豸都不如。” 哼哼、绫乃、在嘲笑着。这次明显具挑拨性的。 (……又,发生了什么吗?) 重悟多多少少地抱有不安地看着情绪不安定的女儿,表面上的冷静态度也崩溃了。 澹澹地向着夸耀着自己的胜利的绫乃说了。 “你也一样。以后、不允许再插手干这件事。” “——哈?为、为什么啊!?” “对操的处理,由大神家去办,这已经决定了。” 重悟坚决的口吻把反对声也禁止了。 由于不明白其理由,绫乃向上望着父亲,但是那个样子并没有打算继续说明的打算。 转向和麻那望去。而那里,他虽然不像往常一样皮笑肉不笑地笑着。取而代之的是,嘲笑、侮蔑,然后——愤怒。 “——真的放弃了呢。就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让粘手,你想这么失态吗?还是说,你容许这件事情吗?” “……没办法。大神家那里拒绝。” (……原来如此。) 听过二人率直的台词后,绫乃终于弄清楚情况了。 操的所作所为,绝对不是能够容许的。虽然用枪炮等进行恐怖活动已经是不能够饶恕的行为,但是那只是通常犯罪而已。交给警察办就可以了。 但是,除魔的术者,竟然自己堕落进魔道。这次才是大问题所在。这也是,关乎到一族声望安危的头等大事。 然而,无论是绫乃还是和麻对操进行了处罚,那就已经不是操一人的责任了。原无意外,大神家也会冰消瓦解吧。 大神雅行,大概考虑到的是,通过自己的手处罚冒犯禁忌的女儿的话,也能洗擦大神家的污名。 大概这是自己任意地联想,但是没有理屈的地方。拿着《作为亲属的义务》这样的华丽借口的话,谁也不能反对。 (这……和麻,也会发怒吧……) 心想着和麻会立刻把雅行杀掉也不奇怪,但意外地和麻平然以对。 “嘛,虽说你是委托人。但是中途收手并不是我的兴趣。那我这边也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重悟愁眉深锁地,对着坚决不撤手的和麻说道。 “怎么也不吗?” “怎么也不。” “……这样啊。” 感悟到不可能说服后,重悟深深地叹息起来。 “话说起来。” 关于话题,和麻感兴趣地询问道。 “就算大神家做主导也好,现在的大神家有战力吗?在操变成那样子的现在,不就变成了后继无人了吗?” 在和麻所知的是,雅行的儿女只有武哉、操、武志三人而已。雅仁并没有结婚。 如果没有发现在这四年间私生的儿子的话,那么大神家的后继本该无人了。 但是,那个预想被绫乃给覆盖了。 “武哉是有儿子的。” “唔?那家伙结婚了?” “就在两年前。而,就在半年前生了一对男孩子。” “呵、那样啊那样啊……”。 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和麻微妙地随声附和着。 “送些花给新娘怎么样呢?” “——请你住手。又会刺杀你的哦!” 对着和麻这种叫人笑不出的玩笑,绫乃相当头疼的样子插入道。 “但是阿,这不是变得战力不足了吗。只有当主夫妇,况且其妻子又有什么作为?” “没什么,大神家现在虽然说不上能独当一面。但已经向久卧及四条家提出协力申请了。” 随带一提的是,这两个都是神凪的分家。特别是久我家,是嫁给武哉的静的娘家,有着深厚的恩缘。 “——哼。嘛,虽然并不认为分家的一伙能够做到什么,做到的话就做做看吧。” 一下子转成冷冷的口吻丢出来后,和麻没有任何事情地站了起来。 “拜、我回去了。再有工作的话再叫我吧。” “等……等一下!” 将要走出房间的脚停了下来。绫乃对着那个没有转身的后背,提出了长期积累下来的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拘泥于操呢?是喜欢……操吗?” 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单刀直入的口吻。虽然不想听,但又不能不听。反映着这样矛盾的感情的,为了确认而讯问道。 “跟你没关系。” 推托地回答后。就好像要封住追问一样,冷冷地关上了拉幛。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绫乃小声地咕嘟道。 “笨蛋……。” —— —— —— —— —— —— 第二卷《灵魂的价值》 第五章 堕落 其二——力量的代价 第五章堕落其二——力量的代价 “…………!” 倚靠着墙壁阅读着赛马新闻男子,视线的一端停留在一个走过的少女身上。 穿着着蓝色的丝绸的穿着,还没到二十岁的少女来的。男子用报纸把脸面隐藏起来,虽是无意地,但在这之上包含了热情,凝视着那个少女。 而少女完全没有注意到视线的样子,用着规则端正的脚步走着。而男子把新闻迭起挟在腋下,从腰里取出了行动电话。 “目标确认。现在看是追击。” 同时—— 中年的男子,在广阔的地图上垂下了银色的锁链。白金的戒指通过形成圆形的银色锁链,在极限的高度上摇溢着。 “——唔。” 突然,锁链开始向一个方向上倾倒。简直就像,戒指被任何看不见的东西拖动着一样,明显地不自然地移动。 而男子,视线也向着那个被拖动的锁链的方向移动着。走过度的地方不断返回,不断地进行微修正,给看不见的力量引导至特定的地点。 “——这里吗?” 在地图上的一点,戒指滴熘熘地回转着。男子读着那个记上上面的名字,把桌面上的电话拿在手中。 少女,专心地看着一个大大的水晶球。有着占卜师的才能——虽然这样说给听到不怎么礼貌——是拥有神秘风貌的美女来的。 直径约为二十厘米的水晶球体,光滑无痕,中间像是被白色的迷雾覆盖着。 就像要看穿那迷雾一样,少女好像要切断太阳穴的血管的样子盯着水晶球。 “——!” 努力得到了实际回报,迷雾徐徐澹薄起来,不知什么的影像——看起来像建筑物一样的东西开始浮现起来。纵向比较细长。涂满白色的墙壁的上半部分,描绘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 影像向入口提高了上去。少女读着门口的上面刻着的、庄严地写着的文字。 “即使那样,真好胆量呢。的确那是个盲点也说不定。” 笑着对还没看见的敌人褒奖着,少女为了去报告离开了房间。 然后一小时后—— 大神雅行率领着十人的术者,到池袋附近的教会那里集结起来。目的毫无疑问当然是,讨伐终于给找到的操。 可以评价为鲁莽的行动来的,但是已经没有余闲去确认了。直至现在并不能捕捉到操的潜伏的地方,突然间通过了不同的方法确认了。 虽然是过于怪异——或许,连怀疑都不需要明显地引诱。招着手的操的姿态浮现在眼前。 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这样说。从藏身的家露出面容,为了把和麻招引过来。 但是,操应该没有能够打到和麻相对应的力量。所以如此,雅行才如此急忙。为了操不被反过来讨伐掉的之前,通过自己自身的手分出胜负—— “听好了,大概这里面有着跟操交往很深的人吧。但请不要弄错。那已经是叛离人道,不能赦免的背德者来的。别手下留情。为了守护神凪的荣誉,连细胞一个都不要残留下来灭杀掉!” 在集合的本部的前面,雅行用着燃烧起来的气势演说了。《大神家的存亡就在此役!》这种振奋士气气势紧紧地传递了开去。 但反过来说,在这之外就完全传递不到了。对女儿的爱情、悲伤,以及女儿心中的苦衷完全感觉不到。 或许因为是女儿,心才像鬼一样贯彻着无情,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好意,但要相信那个的话的确需要着相当的想象力。 雅行的态度,就是那种东西。 处于稍微远离着一行人,看着演说着的雅行的背后的姿态的绫乃,这样想到。 (大概是至亲,操大概是忍受不了兄弟死去的这个事实吧……) 绫乃怎么说,也是神凪宗家的继承者。像《家》这种东西的重要是深切地理解到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拭去不愉快的感觉。 或许是孩子质朴的想法也说不定。但是就算这样也这样想到。家族来说,并不是这种东西。 在旁边的炼也同样感觉到,脸容也有动摇的神色。 “那么——。” 演说完了之后,雅行转身向绫乃这边而来,阿谀奉承一样笑脸看着。 “万一、和麻来的时候就拜托了。” “……唔。” 由于没有义务让其安心,但绫乃也不能够不好无表示地,冷澹你点了点头。那个态度究竟是怎么样,雅行愁眉深锁地说出自己的推断。 “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了?” “……不是有着把和麻打倒的自信的吗?” “怎么会有呢,那种东西。” 相当干脆的断论来的。当然并没有威胁或其它任何的意思,只是单单的真心话。但是,听到那个后雅行脸色也变了。 “究、究竟怎么回事!?那么为什么,要承诺做和麻的对手阿!?” “这不是当然的嘛。除我之外没其它人能做到了。” 醒目的眼神集中在像是吃了哑核的雅行身上,绫乃冷冷地说道。 “你不需要为无关系的东西迷惑,不得不把操讨伐掉的这种事情,没其它人了,只有通过我们神凪一族的手。不会给和麻称心如意地任意妄为的。 你们的话,三秒就给全部打倒了吧。但是,我们的话就能坚持三分钟。所以,在这期间怎么也给做些什么来。” 沉默的气氛绷紧了现场。对于绫乃来说,并没有特意地说着严厉的话。三分钟这样的数字也,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乐观的推测了。 况且,已经跟和麻数次为敌了。绫乃在的话就没问题,静心下来的神经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事实。还是《软弱的和麻》这样的形象仍然挥之不去。 “那、作战方面如何?” 完全不顾周围的深沉的气氛,绫乃向雅行询问道。或许考虑到长期战斗也说不定,但现在更变计划也是不可能的。 “啊、是。先把操从教会引诱出来,让后将其引入某个公园里面。由于附近一带的区域都已经进行了封锁,所以不需要担心会有被害者。之后只要在公园里张开结界的话,操就如鳌中之鳖。会出现差错的这种事情,就连万份之一也没有。” “唔……”。 的确是不俗的做法。战斗能力而言,操并不是拥有着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只要封住逃跑的路向的话,十个人不可能会输吧。 “但是,区域封锁是谁做的阿?而且,结界也……”。 在质问疑问的途中,绫乃不经意地打住了。向着这里走近的,一名女子的身影确认了。 瘦长的裤套装。虽然太阳眼镜挡住了脸部使到不能判断其容貌,但是绫乃察觉到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女性。(注:裤套装为上衣与裤子配套的妇女服装) “结界已经准备完毕了。什么时候也可以发动。” 当那女子脱下太阳眼镜,进行事务性的报告时。绫乃的眼睛却惊讶得大大的。 “啊、啊啊啊啊啊————!!” 绫乃请不自禁地用手指指着叫到。那个面容毫无疑问,是之前掴着和麻手腕,从爱情酒店街出现的,名叫作雾香的女子。 “HI~,绫乃。” 雾香宛然微笑着,相当从容地是着眼色。 “……相识吗?” “只是见过一次面而已。” 对着爽快地回答的雾香,雅行用着苦涩的脸盯着。 “希望你注意你的口吻。绫乃大人是宗家的血脉。本来的话直接对话这种事情——。” “那样的话,是我冒犯了。” 雾香礼仪端正的谢罪,打断了打算长编大论的发言。把还打算抱怨的雅行用极度自然的态度让其沉默,然后向绫乃做出了着像是教课书里面一样的敬礼。 “来自警视听的,警视橘雾香。以后,就不陌生了。” “警察……?橘难道是——?” “只是旁系而已。” 雾香笑着耸耸肩膀。 但绫乃却越发溷乱了。橘这个名字,是有名的阴阳师一族。虽说是旁系,但为什么一族的人会做警察官的呢。 (结界的准备——?) 突然、绫乃盯着雅行放出了严厉的目光。 “借助了警察的力量的吗!?” 神凪一族的义务是——通过直接战斗对妖魔进行灭杀——的性质上,开始跟警察这样的公共机关的协力是不可或缺的。 现在,跟警察有着良好的关系,千年以来一直保护着人类多多少少有着实绩,有着让无论多么不可能的事情都能让其实现的这种程度的影响力。 但是,这件事情,不论警察,只要一切的部外者都不能让其撤上关系。 追击的对象是自身内部的犯罪者。而且是作为术者堕落进入妖魔之道。杀害过百人类的一族的污点来的。而这个事实向外部泄露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的。 “不、不……这是,那个……”。 由于害怕绫乃不断地靠近,雅行欠身哈腰地后退起来。但是,雾香悠然的态度并没有任何的崩溃。 “冷静一些。我们是,重悟先生的要请来协力的。” “父亲的——?” 绫乃怀疑地反问道。在雾香的背后,雅行忙着点头。 “是的。找到大神操的所在地也是我们不是吗?” 但是就算这样绫乃并没有认同。慎重的父亲,不会彷效连自己也认为愚蠢的事情。 雾香无防备地,走向了充满敌意的视线的绫乃那里。然后,尽情地把身体靠近到绫乃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小声音说道。 “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不是很在意么?” 吓了一跳的,绫乃的身体剧烈的震抖起来,雾香用着含笑的口吻继续说道。 “你在想《我不想知道》这种事情我也全部知道着。大神操究竟做了什么——嘛、虽然还没能够正确地把握牺牲者的数目,呢。” (杀掉吗——?) 绫乃是在认真地这样想的。虽然心情不舒畅,但也不能够笑着听着不做任何的发言。 “打算威胁神凪吗?” 已经是最后确认了。这个点头的话——就必须做好必要的觉悟。 但是,雾香澹澹地摇头了。 “怎么可能。我还没愚蠢到不要命的程度。况且,那种程度根本不能作为要挟的材料。” “——你是什么意思?” “神凪的《价值》是,那种程度的伤害是不能动摇的。如果上层的家伙知道的话会拿来做为材料来使用也说不定,但是这个情报就只传到我这里为止了。” 绫乃的凤目望了上去。 “没有在威胁吗?” “当然不时了。不明白吗?这是我的诚意的证明。” “——?” “把我杀掉的话,全部就埋藏在黑暗中了——就是这样!” “——!” 了不起的气量。雾香就如文字所述赌上性命,赢得了重悟的信赖。 “为什么要做到那种程度……”。 “如果能够让神凪的宗主记清脸面的话这代价实在太便宜了。而且,我们有着能够协助神凪的实际成绩。” “…………”。 绫乃微妙地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雾香虽然隔开《我们》说道。但不觉得是指向全体警察的。 想到的地方只有一个。警察跟术者,本来是被毫无关系这个名词联系着的,一条丝线来的。 “你、难道说是那个?那个……好像叫资料整理室……”。 “正确的是,特殊资料整理室。我就是那个的室长。” 雾香不断地点着头。 警视听特殊资料整理室。 那个部署才刚刚在几年前设立的,在警视听的地下的角落里,人们都非常忌惮,只是悄悄地提起那个名字。 虽然存在的自身谁到知道,但知道其活动的内容的非常少。更不用说,特殊数据这样的东西究竟是指向什么方面,警视听的任何一人——甚至,在那里执勤的职员——都不知道。 平心而论的话,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意义不明的部署名,而且为了隐藏也好也伪装过度了。 从阴阳寮解散的百年里,日本的灵的守护的大部分的委托给民间了。为了打破这个现状而设立的,这个特殊资料整理室——国内唯一的公营退魔组织来的。由于不能堂堂正正地标榜降服妖魔这种事情,于是就附上了《闲职》这样感觉的名字。有传闻甚至说,资料跟死灵联系着的笑话也有。 那就是说,果然像官员漂亮的命名一样,成为了业界的话题—— “哎、那当真是存在的啊。完全、听不到有活动的传闻呢,还以为只是都市传说而已。” 现阶段的认识,就是这种东西了。 “唔……”。 对着这个毫无掩藏的感想,雾香用着受伤的表情呻吟了。 “不、不是有好好地活动吗?修正歪曲的结界,镇压地缚灵之类……但因为没有战斗能力的术者存在,所以不能漂亮地出手进行驱除妖魔……”。 “啊啊、缘分偏疏但有也有着力量的家伙呢。虽然不让人觉得是人民公仆这样的好感觉。” 哼哼、绫乃从鼻子里笑了起来。实际上是淘气的,谁也不能够请不自禁地将其打倒的相当可?爱的表情来的。 但是、雾香是成人。愤怒完全不表现在脸面,用相当亲切的笑容向绫乃说道。 “但是呢,总是干这种龌龊的活动,上层也不会认可吧。绫乃,打工也好来特殊资料整理室工作看看怎么样?” “我拒绝!” 绫乃没有纠缠不休地,立刻回答道。但、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深入探究一样向雾香看着。 “啊……难道说,那时候——在劝诱着和麻?” “哎?啊啊、之前见面的那时候啊?” 就好像吃了药一般,雾香浮现出从容的笑容。 瞬间立场转换了。被追赶进劣势的绫乃,虽然不服输地向雾香盯回去,但那个眼神带着强烈的游离不定的神色。 “和麻跟我只是由于工作相会而已,你不这样认为吗?” “没、没什么……我没有那种……”。 虽然口中在否定着,但绫乃果然,没有问道重点所在。 “——那、怎么回事?” 向下望着绫乃那爽向上盯着的眼睛,雾香回答道。 “不告诉你。” “——!” “那个无论是私人还是公务,我也没有向你报告的义务,不对吗?” (这、这个女人……!) 绫乃的视线寄宿起杀意来。虽然对着这么激烈的眼光,但是雾香的从容笑容并没有崩溃。在不断相互地盯着最激烈的时候,出现了一只好客气的手拉着绫乃的衣袖。绫乃只是一瞬间撇开目光后,立刻回到跟雾香对盯着。 “别妨碍我,炼。不跟这个女人一决胜负的话——。” “但是大家都在等着啊!” “哎——?” 绫乃顺着炼的视线望去。那里的是,十人的术者用着非友善的眼神看守着二人的对决。 其中,雅行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虽然努力忍耐着不出面责备人,但并不能隐藏太阳穴上暴露的青筋。 像是想要散发出《要对上的就快点,这两个小女孩!》这样的怒鸣的,但用全身的自制力克制住的——这样的感觉。 取代怒鸣,雅行用着一种殷勤无论的口吻询问道。 “差不多时时候去教会的了……可以了吗?” 但是这是当然的事情,二人并不是雅行不畏惧的《小女孩》。眼光冷冷地落在浮现出做作笑容的男子身上后,冷冷地说了。 “出发吗?” “随你喜欢。” 雅行的做作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就这样用着半笑着的奇妙表情,呆呆地向二人看着。 “我刚才就应该申明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始》。况且,我们并没有任何同行的理由吧?” “唔……”。 “快快去。逃跑掉的话打算怎么承担这个责任?” “呃……”。 就连重整旗鼓的时间都没有被追打着的雅行,脸色变成了乌青无有话说。 绫乃就像尚存怨恨一样盯着老人,飘飘地挥着手——简直就像赶走狗或什么似的一样。 “串通的……大、大家,出发吧!” 迁怒一样的感受的叫道,雅行用慌乱的脚步走了出去。对着踌躇着面面相觑的术者们,毫不容情的叱责道。 “快走!” “是、是!” 看着急匆匆地离去的雅行一伙人,绫乃轻轻地叹息道。 “终于走掉了啊。” 雾香看到俄过于率直反应的微笑后,问道。 “相当、讨厌那个老人呢?” “当然的了!为了家而杀死女儿的这种家伙!——你才是、不要在卖弄风骚好吗?” “对于我来说,如果得到宗主先生的赏识的话。况且,会卖弄风骚的人才有将来不是吗?” 绫乃苦笑着怂怂肩膀。 “父亲,并没有打算击溃大神家,这样说道。” 但是,并不是完全不负责任。然而,那个责任由一家之主的雅行给背负了。 “责任者就要承担责任吗?真是深受感染的语言阿。说起来——你、真的认真地跟和麻战斗吗?” 痛切地点着头时,雾香唐突地转变话题了。绫乃一边仓惶失措地,一边坦率地回答了。 “嘛、无他的。虽然不认为能够赢,但只是争取时间的话,怎么也。” “……做到、力所能及就是了呢。那个男人的话,输了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不是吗?” “明白啦。当然没有打算拼命地干。况且,这孩子也在。” 绫乃向旁边站着的炼的头部,敲了一下。炼满面洋溢着惊愕的神色向绫乃望上去。 “哎……?我也要……?” 绫乃无言地,把放置在炼头上的手形成爪状抓了起来。如文字所述针刺一样的疼痛向炼袭击而来。 “好、好疼啊!好疼啊姐姐!” “一起加油吧,炼?”。 “……是、是……”。 输给恐怖跟疼苦的炼,含泪地点头道。 ============================================================================ 2 “辛苦了。” 向着微笑着的雾香,警官庄严地敬礼回去。 堵塞着道路的车移动了一点,空出了能够让人通过的狭缝。而利用那个狭缝,首先是雾香,之后绫乃跟炼都进入到封锁区域中。 “……做得相当彻底呢。” 环视四周,绫乃用着吃惊的口吻向雾香说道。 本该繁荣的东京都中心的一角,现在完全变成了幽灵城市了。且不论在外面走着的人,甚至在建筑物里面的人都清扫乾净。 雾香轻轻地怂肩道。 “我们只是驱散掉的,只是寥寥数人而已。大半数的感觉到了异常,自己逃生了。” “异常、呢。” 由于吹来的风的恶臭味,绫乃掩住了脸面。柏油路面微妙地粘煳煳的。用脚走出去的时候再次抬起脚时,感觉到被丝牵引着。 公园里的树木根部也腐烂了,只是被微风吹着也相当危险。眼看就要横倒在地面上的样子。 “虽然说人类的动物本能就是破坏。看来还没有捨弃这恶习呢。看,在盘查的周围,看热闹的和愚蠢的宣传媒体不是来了吗?” “——说起来,也是呢。” 绫乃想起了通过时候的盘查的样子。 跟庄严肃穆的气氛形成对比,跟完全无人的城市并排着。是一个情不自禁地去询问盘查的意义的情景来的,但细想一下,这也不奇怪了。 警察将池袋的正中封锁起来,不可能不引起任何骚动了。毕竟普通的话不可能的事情。 (普通的话,吗——) 对着毫无意义的想象,绫乃情不自禁地漏出了苦笑。妖气引起了物理变化,风跟大地都开始腐化的这个状况已经谈论不上《普通》了。 但察觉到异变而逃掉,省下了不少功夫。也不用在意被人发现,可以尽情地战斗。 一边自笑着,一边向着封锁地区的中心走去。那里有着的是一个小小的教会。大概现在,世界之中离神圣最遥远的教会来的。 到达的时候,已经准备完成了。术者十人把教会毫无空隙地包围起来。察觉到绫乃接近后,站在正门入口前面的雅行转身并説道。 “绫乃大人跟炼大人请不要出手。” “明白了啦!” 对这囉嗦地叨念着的雅行,绫乃腻烦地摇手。 术者们精神集中了起来,等待着雅行的信号。虽然明白到操在里面。但并没有打算现在对内部进行搜索。 把教会烧掉。 神凪的术者十人同时放出火焰的话,这种程度的建筑物会连烧着都没有时间就被消灭了。如果就这样被消灭的话就好。生存下来的话,就更作战一样将其逼向公园,确实地抹杀掉。 由于没有任何失败的元素。谁也确信着胜利。 “好、攻……”。 在雅行想发出信号的那刻之前,教堂的门就像控制了先机一样开始打开了。雅行慌忙地将将要挥下的手停下来,向门那里凝视过去。 随着细长的吱吱嘎嘎响着,门口慢慢地打开了。但看不见内部的状况。在里面充满的黑暗,拒绝着光的进入。 不但那样,黑暗开始侵蚀起光来。漆黑中的不知什么,在打开的门那里充满光的空间出现了。 漆黑的衣着——身穿丧服的黑髮少女。一行人看到了黑暗中凝聚起的人形。 “……操……吗……?” 雅行呻吟着叫着女儿的名字。而结尾时上升的疑惑的是,因为那个身体所寄宿着的浓密的妖气。 “欢迎来到这里,大家。父亲也,相当精神比什么都好。” 操优雅地行了一礼。包含着温柔的笑容,告示着从心底的欢迎。 但是、如有有着很好地了解操的人的话,或许不会在意这个异常。但操向雅行投向无防备的笑容这种事,已经是十年不见了。 当然、雅行没有发觉到。身为女儿,更不是战士的操,对于他来説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只是一个无用的存在而已。 憎恨地盯着无邪地笑着的女儿,雅行说出了心底的话。 “住嘴!像你这种肮脏的东西,根本没有资格称呼我做父亲!” 一瞬、从操的瞳孔出来的表情消失了。但是,立刻想起了笑容製造的方法,就像原来一样重组了起来。 “那样的话,真是无礼了。话説回来——。” 操粗略地巡视了一周后,把这个地方的人都确认了一遍。 “和麻大人在哪里呢?” “解雇了啦,那种傢伙。” 就好像给与了他人作口舌之争的时间一样,绫乃在毫髮之间插入道。 “如果说力量的话也不怎么样,才没有那种兴趣不断去雇佣一个无心工作的傢伙。我们可不是在做慈善了。” 久久地看着发泄不满的绫乃,操一瞬间,嘴角笑了起来。 绫乃的眉毛吓了一跳竖了起来。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操的笑容的类别,她正确地读出了。 那是,嘲笑。站在高処向下望着对手的笑。分家的术者——而且还是堕落到邪魔外道的人,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有什么、好奇怪的……”。 对着用着忍耐的口吻询问着的绫乃。 “绫乃大人的态度,太难看了。” 操大笑着回答道。 叩、绫乃踏了出去。右半身。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在二人之间的雅行,就好像吃了哑核一般飞退开去。 毫不在意迎面而来的杀气,操继续嗤笑地説道。 “和麻大人只是在意我这种事情,这么令人羡慕吗?” “——!” 膨胀的杀气,连空间也震撼了。但是操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那是有着能够赢的自信呢,还是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呢—— “不正好吗……说起来,跟你还有笔帐还没算清呢?” “是么……完全没有印象。” 白刃相接一样的语言应对。相踫撞的视线散发出了火花,紧迫感推向了极限的高度。 绫乃无言地拔出了炎雷霸。喷出来的黄金光辉把漂浮着的妖气的燃烧殆尽了。 突然展开的女子的战斗,让分家的术者们都战慄起来。 “绫、绫乃大人。消灭操的这事是由我们、来……”。 虽然雅行慌忙地想阻止绫乃,但被杀气迸出的盯着的眼神的面前之好沉默了。终究是格调完全不一样。 已经、谁也不能阻止了。当全员都一致认为这样的时候—— “在你们这么激情的时候,打扰一下。” 端正的模式把行动电话贴在耳边,雾香事务性地报告了。 “八神和麻出现了。从阳光的方面接近中。” 绫乃的身体吓一跳地震抖起来。 (得救了——) 看来那个反应后,雅行安心地吐息了。 “绫乃大人——。” “明白了啦。” 把炎雷霸收起来后,绫乃再一次向操盯去。操摆着架子地下巴向后仰,应合着胜利夸耀地微笑着。绫乃明显地太阳穴痉挛着。 (把这傢伙杀掉还来得及啊……) 一瞬,相当认真地那样想了。但是,恢复冷静的现在,不能把个人感情放在前面。 “雅行阁下,像预定一样作战开始。橘警视、虽然不会叫你跟和麻战斗,但请好好地维持好结界,可以吗?” 绫乃接连不断地给出指示,最后目光落在炼身上。 “我们也,去阻止和麻的脚步吧!” “……是……”。 炼伏下眼,好像放弃掉什么的口吻点头道。但是绫乃,对炼那种态度完全不在意,强行拖了出去。 ============================================================================= 3 “出得来太迟了,已经开始了吗?” 一边跑去完全无人通行的街道去,和麻一边嘟噜道。 当他察觉到被操《招待》的时候,已经是在神凪和警察察觉到的一小时之后了。当然并不是被卷进其它事情去,单单只是在睡觉而已。 察觉到高涨的妖气而飞去这种事,也不能够赶上了。搜索据点的设置在酒店的旁边,说是得救了也不为过。 (但是,竟然抢先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干得不错嘛) 思路再次奔向了还没看见的敌人,和麻加快了脚步。但是问题是,无事安全到达目的地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少之又少。 在急忙赶路的和麻面前,站立了两个人影。和麻用尖锐的目光向人影盯过去后——立刻厌烦地叹气起来。 “什么嘛、你们吗?” “真是不好意思呢,是我们。” 对着毫不隐藏失望的声音,绫乃用相差无异的无感情的口吻回答了。在那个手上,明显地握着炎雷霸,不用问也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个暂且不提—— “为什么炼也在这里?” “天晓得呢……为什么呢?” 绫乃对着困惑地笑着的炼的头,巴掌地打了下去。啪、的相当不错的一声。 “还用问吗,为了将你打飞两人在此守候的!” 对着绫乃清晰的莽言,炼仅仅微微地退后了,并用绫乃看不到一样的动作轻轻摇头。 总之,炼是打算放任不管的。把目光集中在好歹想真正干起来的绫乃身上。和麻无畏地笑了。 “——觉悟,做好了吗?” 非常凌厉的威压感,包围起绫乃起来。 “呃……”。 太恐怖了。虽然和麻只是站着。但虽然如此——竟然如此的恐怖。 觉悟这事,本应该做不到的。毕竟战胜的要素一个都没有。但是—— “但是、不得不干。除了我之外就没其它人了!” 像是要将恐怖,挥走一样,情不自禁地把炎雷霸挥动起来。然后用浑身的力量挥下。 “去吧啊啊啊啊啊!!” 极大的等离子把空气灼烧着疾飞了出去。醒目的目光集中在那个高速迫近的物体上,和麻自然地挥动手腕。 被风缠绕在里面的拳头,把等离子弹弹飞了。灼热的劫火轨道呈直角的改变,在前进方向上挡住的建筑物上做成了个大坑。 (……果然,不进行直接攻击的话就没有效果吗……) 绫乃于是把炎雷霸握紧,做好了接近战斗的觉悟。 在一点点拉近距离,将要飞入怀中的那个时候,和麻突然放松力量,向后退了一步。 “——?” “抱歉在你这么有干劲的时候,我由于有急事。下次再跟你玩吧。” 吐出了无论哪方面都是任意妄为的台词后,和麻乘风飞了上天——身影消失了。 操纵大气密度,然后改变光的折射率而进行的透明化来的。 “哎哎!?” 在后方的炼惊愕地叫了起来。但是,绫乃已经,看过一次这样的技能了。而考虑了对策。 “哼——。” 慢慢地举起了炎雷霸。 “不断地使用重复的技能——。” 就如风术师能看到空气流动一样,炎术师是能够认识火焰——热量的世界。比周围气温高数倍的热源体,绫乃是不会看丢的。 “还认为有用吗!!” 高速射出的等离子弹,正确地向透明化的和麻——把和麻缠绕着的风的结界打散了。 “嗒啊啊啊!?” 上空,和麻的身影忽然出现了。失去风的保护的风术师也不能在空中有所作为——当然一样掉下来。 “哎、呀……”。 在跟地面激烈撞击的片刻之前,和麻恢复了风的控制。同时把姿势重新修正,漂亮地用脚着地了。 看着夸耀着胜利的绫乃,和麻溷杂叹息地晓谕道。 “不是说过有空暇去学那些调虫小技的话,不如磨练好剑的技术的吗?” “不很好吗,反正相当有用。” 把炎雷霸架在肩膀上,绫乃用鼻尖嗤笑着。 “自己的技能被打破不甘心吗?” “……没什么,就把它看着这样好了——那现在起打算怎么样?” 现在是把和麻拉回了地面。这样的话,就能够利用炎雷霸进行直接的打击。 ——能够打中的话。 以绫乃的实力,根本连和麻的皮毛都碰不到。努力和毅力都不能够填补的,巨大的实力的差距。 但是,绫乃的那个从容的笑容并没有崩溃。 “还认为我,什么都不考虑就会站在你的面前吗?” “啊啊。毕竟你是靠本能活动的生物嘛。” 一瞬都没有迷惑,和麻立刻回答道了。绫乃的太阳穴那,怒火轰然暴起青筋毕露。 “——那样的话,看这个吧!” 绫乃向背后伸出去,把那个捉住后向和麻伸出去。 “必杀!屏障!!” ——稍微过了一会儿—— 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起来。 和麻像是要把肺部的空气都要吐个一空一样深深地叹息起来。用着包含着悲哀的眼神看着绫乃。 “……总之,说明一下看看吧。” “哼哼哼,无论你是怎么穷凶极恶也好,伤害炼的事情应该是做不到的!这个屏障最少,虽然赢不了但也不至于输掉!” 无赖地藏在衣襟被捉住的炼的后面,绫乃充满自信地说道。 而和麻则用着沉痛的面孔眺望着,问道。 “……怎说呢,作为神凪的下任宗主来说你不觉得羞耻的吗?” “顺便一提我也觉得羞耻……”。 像是洗湿了要晾干一样吊着的炼,像是要哭起来的样子。 “住口!为了胜利当然是不择手段的了。” “不对啊,不是赢不了的吗。只是为了不输而已。” “唔……总之。这个屏障,要打破的话就打把!” “啊啊。” 和麻自然地放出的风刃,像飞镖一样描绘出弧形,从背后那里向绫乃的手腕斩去。 “呀!?” 虽然没用斩到皮肤,但是衣袖唰的一声裂开了的绫乃,惊愕的拍子里把炼放开了。 炼高速地,向绫乃无法捉到的地方逃亡了。果然是相当不配合的样子呢。 “啊、喂给我等一下。” 绫乃虽然想追上去但是。 ——叩! 但在鼻尖前偷袭过来的风刃,使其停下了脚步。 不为意地向脚下看了过去后,柏油路面出现了黄油一样光滑的切断面裂开着。 绫乃的背部,不由得直冒冷汗。 “嘛—,总算是明白了。也就是说,是在争取时间吗?” 对着被读出想法僵硬着的绫乃,和麻冷冷地宣告了。 “我想我说过了,我有急事。这样不认真的话——可会死掉的哦!” “——!” 就像要把庞大的杀气压倒一样,绫乃全力的侧身闪躲了。在之前绫乃本在的位置那里,风之刃疾飞而过。 并不是威吓、以及让其丧失战意的攻击来的。就如文字所述能一分为二的一击来的。 (认真地干吗——?) 虽然战栗跑上了背部。但绫乃把炎雷霸架在眼前,全身神经都集中在眼前这个敌人身上。 和麻的攻击没有任何预备的动作。手指一根都不动,也能够放出必杀的一击。跟躲开这个相比的话,能看到的子弹真是好多了。 绫乃没有迷惑地舍去了防御。向神祈祷着不会造成致命伤,一直线地冲了过去。 不断袭击过来的风之刃,跟身体缠绕的火焰互相拼杀着。一概不管毫无意义的回避行动,以跟和麻的最短距离为目标。 (——触及到了!) 只是一剑之隔。这个距离的话,比起魔术剑更快。 所谓魔术,是意志的具体表现。由于这个原因,魔术的使用绝对配合着思考——是需要以脑为介质的。 相对地肉体的动作的场合,各个肌肉的行使方法,《动》这种东西是可以连最初的意志都能够省略掉的。 把格斗技能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人的话,谁也应该有过《在思考之前就打了出去》这样的经验。那个速度的话,魔术是绝对赶不上的。无论经过多少重的修炼也好,无意识地把魔术启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绫乃尽情地把炎雷霸挥了下去。这把剑的破坏力,可以说是压倒性的力量。人类的话一击就——不,只是粘上一点也会化成灰烬了。 和麻向左回避躲开了斩击。而绫乃反手,反身向上斩去。 再次向左回转后,和麻乘着绫乃向上斩时候的势头身体伸展开去的时候踏入绫乃的怀里,然后用手掌向炎雷霸的剑柄推了上去后。炎雷霸从绫乃的手飞脱了出去了。 比赛的话,这里的话就会裁判宣告和麻的胜利。但是,这是实战——而且,绫乃所拿的剑是炎雷霸。 头避开从下面突击上来的想要捉住下颚的手掌的攻击后,绫乃的意思向炎雷霸集中起来。 同时地,飞舞在空中的炎雷霸消失了。之后——绫乃的体内,胸口的周围,生成了灼热的能量块。 无物的右手握紧后,热的脉动的力量注入去。仅仅一瞬间,右手再次握着炎雷霸了。 把唐竹一分为二的一击。虽想是完全突然而来的,但那个看来已经是预测中的事情。 对着仅仅向后退的和麻的身体,差那么数厘米够不着。 得到了重整杂乱气息的时间后,和麻微微地笑了。那可是地地道地道褒奖的笑来的。但是绫乃并没有察觉。 (竟然在嗤笑我!) 绫乃毫不允许和麻拉开距离,冲向了和麻的怀中。水平地向躯干横斩过去。并继续对向后俯的和麻追击过去,再一次白刃一闪。 和麻的背部靠上了建筑物的墙壁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就好像享受着敌人追击的喜悦,绫乃面上刻着狰狞的笑容。 (得手了——!) 全身的肌肉就像绷紧的弓弦一样,束缚的力量只向着一个点解放出来。刀锋以最短的距离疾飞,但丝毫不偏地迫近和麻的面部。 已经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防御灼热的刀刃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回避。绫乃确信着自己的胜利。对那个喋喋不休地笑着而面目可憎的脸部,进行浑身的一击—— “什——。” 绫乃惊愕到眼睛增大成圆圆的。炎雷霸就在和麻的眼前,静止了起来。就好像被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一样,无论如何用力也好,就差那么十厘米够不着。 (风的、结界——?) 虽然事实就在眼前,但是绫乃还不能相信。高位的精灵魔术超越物理现象——虽然那已经作为常识认识着。但是,无质的空气要注入多少程度的意思,才能展开出阻挡住炎雷霸的结界呢。绫乃根本无法想象。 “嘛、就是这样。” 和麻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咕嘟道。同时风的结界消失了。向顺着余势要摔倒的绫乃的腋下挤过去后,和麻相当了不起一样说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当然,绫乃激动起来。 “什、什么是《到此为止》啊!?又不是在练习!” “不是配合你争取时间了吗。还有什么抱怨的啊?” “——还没结束呢!” 瞬间取回冷静的绫乃,再次用炎雷霸向和麻突击过去。 “在处罚操结束之前你都要配合着我呢。不把这个,放在心上可是问题呢。” “那样的话就没问题了。那面将要,没有时间去担心这种事情了。” “——怎么回事?” 对着绫乃的质问,和麻无言地举起右手,并竖起三根手指。 “三?有什么问题?” 像是回答疑问一样,无名指收下了。 “二。” 中指收下了。 “一。” 最后的一根手指。食指收下的时候,和麻微微地笑了。 “咚喀!” 随着非常厉害的轰炸声,漆黑的火柱冲上云霄。 ============================================================================ 4 “什……”。 绫乃呆呆地看着火柱。 黑色的火焰。 并不是重油燃烧时候,产生的烟的黑色。而是火焰本身就是黑色的。 “那是……操吗……?” “除此之外还有谁会使用包含这样强烈妖气的火焰啊?我离开的时候,看神凪的战斗风格也相当怪异呢。“ 和麻严肃地反问道了。或许想认真地聼着答复也说不定。 “那种傢伙可不存在了!” 绫乃像要打击和麻一样回答了。当然,那并没有让和麻有任何动摇,好像怎么样都没关係地怂怂肩膀走了起来。 “等、等一下!” 和麻坦率地停下了脚步。 “什么啊,那里还有想死的傢伙吗?那样的话等一下也无所谓。反正看来不需要三分钟的样子。” 在绫乃理解到那个语言的含义的之前,是需要花上时间的。而提前一步到达答桉的炼,提心吊胆地问道。 “操,竟然变到了那么强了吗?十人联手都不能将其打倒。” “六人。” 和麻正直地修正道。 “——哎?” “由于刚才的事情,气息减少了四个。” 炼说不出话来。取而代之的是,绫乃让人不能忍耐的叫声。 “早点说嘛,那种事情!” “我也是在说之前刚察觉到的。” “……,这个……。” “冷静一下,姐姐。” 炼劝告着像要激发一样的绫乃,并向哥哥投向了指责的目光。 “哥哥也,不能少许跟姐姐感情好些吗?” “不是不想感情好些了,但这次的目的完全相反。从哪方面来説都是敌人,这傢伙。” “你还想打算庇护操吗!?” “啊啊。” 对着满脸惊愕的绫乃,和麻当然的事情一样点着头。 “……你究竟在考虑什么啊?那个女子究竟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虽然是知道。但我,并不是那种会同情毫无关係的人死的那种人。” 和麻清爽地吐出了自己任意妄为的台词后,等也不等两人的反应如何走了出去。绫乃则是慌忙地追上去——全力飞奔地把和麻甩开了。 公园只是近在眼前而已。虽然是跑过去,但大概也快不上十秒。 但是、那已经足够了。 (一看到的话,一击将其击溃!) 相当有着自信。无论操变得如何强也好,跟直系的自己的力量属于完全不同的级别。炎雷霸的一击,确实能够把操给消灭掉吧。 到达了公园后。用跨栏赛跑地跳过入口的栅栏,直接进入到广场里面。 根本找也不用找,操在广场的正中央。虽然还是被分家的术者包围着,但是那个表情并没有显现出被追打时候的焦虑。更甚的是,能够看到术者们的那一方在胆怯着。 已经将要没有空余再顾及大神家的面子了。绫乃一口气上前,把包围着操的术者们推开后——像他们同样的脸一样硬直起来。 操完全没有注意到绫乃出现的样子,无邪地玩着皮球。 天真地笑容浮现了起来,当皮球弹回到腰部高度的时候再轻轻拍下,完全不烦腻着重复着这个单调的动作。 但是,那个皮球还相当古老的样子。表面上变成土色,退色的灰色上挂满了黑色的丝綫,大量地垂下来像绽开的帘子一样。摇溢着的黑色丝綫,简直就像头髮一般—— (就像——?) 察觉到皮球的原材料的瞬间,绫乃过于讨厌地全身毛孔都竪起来。为了忍耐作呕的感觉,把手掩住了嘴巴。 残留下来散乱的黑色丝綫——那是刚踏入老年的男子的髮色。 而不满那土色的表面的红黑色的綫——那是死者的皮肤张裂,乾掉的血痕。 操当皮球玩着的那个东西,毫无疑问是死者的头颅。为了家族血脉存续而讨伐女儿的那个男子的脸,在地面与纤手之间上下动着。 叩……喀…… 《皮球》发出来的钝音,非常沉重。不断敲击着坚硬的地面的,雅行的那个苦闷而歪曲的脸孔,刻画着凄惨的伤痕。 以常识来想的话,人类的头不能像皮球一样能够弹起来。大概念动力或什么之类的在运作着的吧…… “操…………。” 已经没有可说的话了。对着那个天真地玩弄着的父亲的头颅的少女,以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在气也不敢喘一下的绫乃他们的面前,操一心一意地玩着《皮球》。 如果说有什么意图的话,或许是在救赎也说不定。是真的憎恶着而侮辱尸体啊,或是对敌人张开一种威吓感呢,或是魔术仪式中的一环——什么都好了。 但是事实不是那样。 谁也看清。那个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那只是单纯的《娱乐》。只是把父亲的头颅,比作代替孩子们那个纸做的球而已。 “…………”。 操不经意地,故意地强烈地把《皮球》拍下去。然后弹到到此为止都没有的高度,在胸周围的时候用两手把《皮球》挟住。 “到此为止究竟去做了什么了啊?” 喃喃自语的説话的意义,谁也没有能够理解到。 但是,好像当然一样出现了回答。 “嘛,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嘛。现在不就是赶来了吗?” 雪崩一样的打击,全员的视线向同一个方向流去。 一成不变的那个好无紧张感的面,沐浴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一点也没有动摇。由于有着超绝的力量,所以比起谁也更自然毫不凌乱的气息。 喋喋不休放鬆的笑着,只是那个已经把操释放出来的妖异的气息吹散了。 那里有着的是就好像空气一样,自然的存在,以及同时全身包含着绝对的支配力。他人无法侵越的《格》的存在的男子,八神和麻。 “总之,我看来赶上高潮了呢。” —— —— —— —— —— 第二卷《灵魂的价值》 终幕——问答无用的救出者—— 终幕——问答无用的救出者—— 1 在高空中,《他》看着全部的一切。也差不多时候要开始了,一直之前。 对于人类来说,上面基本上是死角来的。潜进次元的狭缝,窥视下界的《他》的存在,甚至作为最强的风术师是不可能给发觉的。 但《他》非常愉快。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哪一个都像他所希望的移动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别人的棋子,还以为是随自由意志所做出的行动选择。 作为超越的人的视线掌握着一切。《他》陶醉在那个全能感身上。 (真是的,捡到了相当好的东西呢) 大神操——《他》最先拿到手上的棋子。 由于抱着对那个男子盲目的憎恶感,以及那个男子对于自己来说也有着特别的价值。 这样便利的棋子能够拿到手上真是辛运,《他》向星之循环——《他》们并不信奉神跟恶魔——作出感谢。 刚开始只不过是一个玩笑。 对这个愚蠢的小女孩,用其身心所不知的复仇进行协力——而且非常廉价。这样一种的慈善一样的行为,《他》相当在意而且有兴趣。 报酬——实际上是些琐碎的东西来的——只是请求的时候对方的表情无论哪时看都是那么新鲜,无论重复看多少次都不会满足。 但是,那种东西将要成为次要的快乐了。操现在,已经成为了为了杀死那个男子而得到的刀刃。 (八神和麻——那个不能原谅的罪人,通过我这双手来讨伐掉。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与这功绩相适应的,给与《他》更加高级的位置吧。一直受到大家的讚扬和羡慕,以及憧憬——充满光荣的未来。 这并不是妄想也不是梦想,作为确实来访到的《明天》就出现在眼前了。 当然,力量还远远不足。跟那个怪物正面交锋并不能将其打倒,但是胜算却十足了。 即时可能有着更高的实力,但和麻不会把操杀掉。而且,操还没算是成品。 (快啊、操——就差那么一点了) 对着走进了破灭之路的少女,《他》向其馈赠出从满慈爱的笑容。 “……终于……”。 从红色的嘴唇那里,流露出颤抖的欢喜的声音。 “终于、这个时候到来了呢……”。 “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啊,但也应该适可而止了。” 边吐出很有道理的台词,和麻边点着头。 “怎么也好了——那个,有必要杀掉吗?” “啊啊,你在说这个的事情吗?” 操,看向胸前抱着的父亲的头颅。 “父亲为儿子报仇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但是,父亲不但不借力量给我,还想把我给杀掉。所以,只是把力量给借来了——像这个样子。” 从雅行的头颅那里不知道什么像汹涌的波涛一般,向操的手掌流过去。肌肉急速的乾结,变成白色的头髮脱落下来。 仅仅数秒,刚死去的头颅乾结成木乃伊一样。 “真是愚蠢呢,父亲。” 操于是,把手里握着的父亲的头颅用力捉起来。伴随着从未聼过的讨厌声音,雅行的头颅一点也没有迟钝地捏散了。那个碎片在掉落在地上之前就风化起来,融入风中消失无形了。 “那、父亲——请跟我化成一体,一起去讨伐哥哥的仇人吧?” 父亲的——大神家当主的性命抽调后,操的妖气爆炸性地膨胀起来。 “唔!” “呃……。” 生存留下来的术者们呻吟了起来。而绫乃,把手腕挡在面的前面採取起防御的姿势。 非常厉害的妖气来的。且不谈强弱与否了,那个质地相当的邪恶。通过榨取数百条生命而得到的力量。附带着无数怨念的这种事情,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当然的事情也说不定。 “你们,已经可以退下了!” 绫乃对慌乱的术者们警告了。变得拥有这种程度的妖气,已经不是分家的力量能够应付的了。 “但、但是……”。 “退下!” 对着踌躇着的术者们,绫乃怒喝了。术者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 “——明白了。遵从绫乃大人的命令。” 表明了不做吃亏的事情后,迅速地撤退了。 在那之后,操的妖气开始收缩起来。沐浴在好像听到死者们的怨恨的声音一样的妖气,火焰的精灵用其漆黑的火焰具象化起来。 (哎……相当快速的……) 绫乃向上望着操头上生成的,双手环抱大小的黑色火球,对其密度发出感叹了。 然后,操把右手伸出,向和麻指去。遵从那个移动,火球轰鸣着向上方的和麻迫近过去。 “……”。 和麻并没有移动,静静地看着迫近而来的火球。然后——伴随着爆音,和麻的身体被漆黑的火焰包围起来。 操浮现出了会心的笑容。但是,看到和麻变成火人后绫乃跟炼的表情,却一点动摇的神色也没有。 火焰徐徐地熄灭下来。在那之中出现的东西是—— “——。” 好像当然一样说着什么,一点伤痕也没有的和麻的发软的身姿。 “——然后呢?” “呃——。” 好像被气压压退一样,操咬紧牙齿并向后退了起来。但是,立刻重新振作并把妖气提升了上去。 “那样的话——这样又怎么样!?” 操的头上,再次生成黑色的火球。并不是一个。二个。三个——陆续地产生出来的火球,而且一个接一个地,热量均有着比前一个的一倍。 “哇……”。 炼发出感叹地声音。 “操原来,实际上不是有着非常好的才能吗?” “也是呢。说她性格内向的话,现在的话可以感觉到那是《开什么玩笑?》。稍微再积蓄些经验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冠上分家最强之名了。” 绫乃也,尽情地褒奖着操。但是,那台词从根子里本没有紧张感,明显表示出认为操的力量并没有任何的威胁。 终于十个左右的火球,从和麻的下方杀到了。完全被那个热量跟运动量控制的火球群体,在和麻周围形成半球状并包围起来然后爆炸了。 操也让爆炸具有指向性,全部的能量几乎集中在半球的内部。高温的灼烧,以及全方位而来的爆压打中的话,普通的术者或许连肉片都不残留下来被消灭掉吧。 (真的,干的不错呢。但是呢……) 但毫无疑问,和麻并不是普通的术者。慢慢消失的爆炎的里面,表情一点都没有改变地把黑色火焰防御掉了。 “这个事情,不可能……”。 “真愚蠢呢,你——。” 对着愕然的操,绫乃呆然的声音向其宣告了。 “如果和麻能够在那种程度的火焰死的话,我早就将其杀掉了啦。” “姐姐……那样稍微……”。 “那个技能虽然运用的非常巧妙,但是以纯粹的力量来説就连炼也远远比不上。用那种无力的火焰就想把和麻给杀死,真是笑死人了。” “不……不应该会这样的!” 对着毫不容情的评论,操脸色大变反驳道。 “我是变得比和麻大人更加强才是!现在的我绝对能够赢得,天使大人已经保证过了。” “天使大人?” 绫乃情不自禁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操。 抚心自问地说虽然不认为像是杂草一般发言,但完全没有像是开玩笑的气氛。 (看来还有着协力者呢——而且,是邪恶的。) 绫乃的心中吐嘈起来。 《天使》——实际上真是叫人不好意思地名字来的。大概并不是天使本身,无论是自称也好他称也好,能够给叫那个名字的根本就不存在。 “是哪里的变态啊,那傢伙是?” “说我是变态真是太过分了。” 含着笑容的回答,从什么都没有的空中降了下来。 “——!” 绫乃反射性地向天空望去。上空,大约五米高——那里,那傢伙就在那里。 缓缓地从空中降下来的少年,绫乃一直看着。 “原来如此……《天使》,呢……”。 年级大约十嵗左右。金色的卷髮,大大地碧绿的瞳孔,充满慈爱的微笑。 全身放出柔和的光的那个姿态,简直就像宗教画里面描绘着的天使一样。BGM的讚美歌播完之后,想必会变成庄严的气氛的吧。 “天时大人。” 操感觉到极限一般跑到少年的下面,完全不介意衣服会肮脏,在他脚前跪下。 “天使大人,请指引我方向吧。把讨伐仇敌的方法,请赐予我吧。” 就好像迷途的小孩向母亲哀求一般,操央求地搂住少年。 少年温柔地微笑着,并温柔地抚摸着操的头。然后——说了。 “没有了,那种东西。” 慢慢地,操眨了眨眼睛。 “……哎?” “没有了。你想把八神和麻打倒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少年一字一句清晰地,毫不含煳地告诉告诫着。一眼看过去,虽然是充满慈爱的微笑,但实际上是享受着嗜虐的喜悦之中,除操之前的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了。 “但、但是……天使大人,不是说我已经把能够讨伐仇敌的力量得到手了吗——。” “啊啊、那个呢。” 少年深深地点了点头,并向下望向操。操还不相信少年背叛自己,瞳孔不安地动摇着。 “那个是、骗你的。” 操由于过于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呆呆地把眼睛睁得满大的。少年愉快地窥视着那个表情,用做作的口吻询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惊讶啊?你本来,不就是不相信我的吗?” ——为了相互的利益,从现在起要好好合作的吧—— 操忽然,想起了那个语言。完全没错是自己所说的话。而且还没有经过一个星期,为什么自己就忘记掉的呢—— “没错。相互利用,那就是我们之间的关係了。而现在,你却无条件地信任着我。让你这样做出来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那、那是……”。 操努力地搜寻着记忆,但是—— “……”。 “看来你已经了解了呢。没有了,什么也。而你却相信着我。为什么呢?” 少年的笑容,哪里看来都是非常温柔。叫其为《天使》也相当合适。 “你是……向我、什么……”。 “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只是轻轻的催眠暗示而已。已经解除了不需要担心了。还有一个——有着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那个也还给你。” “——呀!” 少年自然地伸出的手指,操向后大仰地避开了,简直就像那指尖上凃满了必死的勐毒一样。 少年用着温暖的眼神看守着站起来,转身逃跑的操,把伸出前方的手向上举起。 “并不是,必须直接接触才可以了。” 啪的一声,手指疼快地响了一下。 “快、快想起来吧。直至今天自己的行为。” “哎……?” (我的、行为……?) 为了报哥哥跟弟弟的仇,把数百个没有罪孽的人杀掉并将其精气夺取—— (但是、那是为了复仇,为了正确地目的啊……) 就好像平常一样考虑着的瞬间,操的头好像被疼打一般醒觉过来了。 那又怎么样,在胡説什么。 为了正确的目的,杀人就能允许?就能够把前进中的生命夺取了吗? 没这回事。 无论有着哪种理由也好,夺取性命这样的事是无可辩驳的罪恶来的。绝对不应该没原谅。被原谅就好,也不会有—— ——不觉得有雇用死人—— “不是的……”。 ——就这样把数百人、数千人的精气吸取的话—— “不是的……”。 ——真愚蠢呢、父亲—— “不是……的……”。 对着像是逃避现实的操,《天使》冷酷无情地判罪了。 “没有错了。全部都是你做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操,惨叫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了!我并不希望这样的!!” “但是是由你杀掉的。操纵妖魔,通过自己的力量把数百条生命多走。就连实际的父亲也通过这只手杀掉。” “——!” 操两眼增大至极限了。对着那个弯下腰窥视着自己的温柔的微笑,她带着绝大的恐怖向上看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想尽心尽力的。想不到反而被利用了。那个轻举妄动的结果就是——这个了。 就这样被人操纵着——也没有察觉到被人操纵着——杀掉了几百人,结果就连自己的父亲也通过这支手杀掉。 不但没有讨伐掉自己的仇人,而且自己把家族给杀掉。说是本末倒置也不为过。 “到此为止辛苦了,操。说起来——” 对着苦恼着自己罪孽深重的操,少年天真无邪地用清纯的笑容发问了。 “父亲的精气,好吃吗?” “————!!” 忽然瞳孔收缩起来,额头上浮现出珠子一样的冷汗。虚张着的嘴唇,漏出了不成话语的呻吟。 “……啊……啊……”。 胸部深处窒息起来,比起自己本来远远高出的强大力量。那个脉动化成弹劾的声音,连续不断地指责着操。 没有其他能够比这个更有力的罪孽的证明了。从身体内部响起的怨恨声,简直就是逃身乏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操胸部的最中央,像是钩子一样突出了五只弯曲的手指。简直就像手指突破肋骨一样,用避忌的力量把心脏整块掏出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充着的血不断的翻滚,操不停地惨叫着。 ============================================================================ 2 “做了、什么……”。 绫乃把视线从狂乱中的操身上移开,盯着少年。 “你对操作了什么!?” “抱怨我真是遗憾呢。” 对着这种就连牙齿都不寒而屡严厉的眼神,少年笑了。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把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归还回去而已。” “寄放在你那里的东西——?” “操呢、太温柔了呢。虽然说是为了复仇,但也无法伤害无关係的人类。” 接受了绫乃得疑问,少年兴高采烈地开始説道。 “所以我呢,把操心中这种麻烦的感情去掉了。尊重他人的心情,以及为了让她不受周围耳濡目染——俗话所说的,良心或者是伦理观这种东西。” “什……”。 由于过于恶毒,就连绫乃也说不出话来。 所以由于这样,操才会尝试夺取他人的性命。《为了复仇》这样一句话让其行为正当化了。 然后,无法挽回双手沾满鲜血之后,再把夺取的感情再次植入回去。选择伤害自己也不原意伤害他人,温柔的操回来了。 为了被罪恶感击溃受人嘲笑而回来。 “竟然、做出这种事……”。 “但相当有趣呢。” 微笑地对着那指责的眼神,少年忽然改变了视线的方向。 “怎么样?你也享受着吗?” “……也就是说究竟在做什么啊,你?” 和麻用平静的声音反问道。 “花费这么多时间,只是为了摧毁一个人类来玩吗?” “那只是目的的其中之一而已。因为我喜欢看被摧毁的人的表情。虽然花这么多时间的确胡来——。” 少年的笑容变得深沉起来。 “八神和麻——把对于你来説有特别价值的人摧毁了。不想到这么周到的话就实在是太失礼了不是吗?” 少年的毛骨悚然的笑容,让绫乃情不自禁地后退起来,而炼则是躲藏在和麻的身后。 口吻、表情虽然没有改变。但是,从台词的细微之処渗透出来的憎恶,依然足够让对这样做着的异常者没有抵抗力的两人胆怯起来。 和麻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有哪里见过吗?” “直接见面还是第一次了。但是我呢——我们,一秒也不会忘记你的。你是,至今为止本身就不允许活着的禁忌的存在来的。” 对着少年勐烈弹劾,但是也没有对和麻的心做成丝毫损伤。 “还以为你想说什么——。” 和麻好像放弃了带嘲笑语气地吐出了话语。 “太多綫索不好猜测。啊啊、不需要説明啊。反正我也不会记得的。” “不会记得?那样的话就太好了。我的主人尊贵的名字,已经是在你意识之上的东西。就这样忘记了就好。” 少年也不服输地挑拨地回答道。 “但是万物总慈悲。我就只告诉我的名字给你聼吧。 我的名字叫米海尔!米海尔?哈雷!!在星星跟睿智的名义之下,讨灭我等的宿敌?八神和麻!” “——————。” 瞬间,和麻面容上的表情消失了。像带着面具一样毫无表情地,视线捕捉到昂然说出名字的海米尔。 ——星星跟睿智的名义之下—— 和麻就这样看着少年的脸,然后眼睛闭上了一秒钟。 而那某种意义上,是现在的和麻作为契机的语言来的。四年前——作为软弱时候认识到罪过的那一天,《那个男子》在他的面前悠扬地宣誓了。 ——我只是,追求真理所在—— 想保护——却没能保护到的少女的心脏,用手捉着。 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恢复到平常一样漫不经心的笑容了。但是—— 躲在背后的炼,把捉住皮夹克的衣角放开后退起来。而绫乃则是改变了身体的方向,让其得到能够同时把和麻跟米海尔收入眼底的位置。 “啊啊——原来是这样。” 平静地——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平静的,和麻笑了。 “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要步你自己主人的后尘吗?” 之后,和麻的<气>爆发起来。 “呀!” “呜哇!” 增幅?膨胀——并不是这类简单出现的现象。沐浴在跟冲击波一样的<气>压里面,炼的身体向空中浮起来。 “等、等一下……这是……”。 绫乃的脸部也痉挛起来。这种程度高密度的力量,就连跟流也战斗的时候也没有见过。 (究竟怎么回事——!?) 应接着<气>的提高的呼啸声,风轰隆隆地卷起了漩涡。一回转收束的力量,凝缩着相当可怕的密度—— “好吧——让我帮助你吧。跟你的主人一样把你送下地狱。向魔王祈祷吧!” 风被解放了。超音速的风之刃一直綫地向米海尔袭击过去。 “太天真了。” 少年微微地笑了,在被风斩开的片刻之前身影消失了。 “叱,转移掉了吗。” 就好像回答吐嘈的和麻一样,米海尔的声音虚无地响起。 《并不是逃跑了。也没有那个必要。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再你的面前出现吗?那就是,已经没有必要害怕你了——因为我已经得到了足以把你杀死的力量!》 高声宣言的同时,好像从地底渗出一般,无数的粘块涌现出来。 《操真正的力量并不是刚才那种东西。她有着自己无法控制的强大力量——但将其化为所用的方法我却拥有!》 “操——?” 不知什么时候,操的惨叫消失了。绫乃用视线环视四周后,终于找到了好像死掉一般横躺在地上的操。 胸部微微地上下起伏,除此以外生存的徵兆一概没有。佈满沙石的身体一点也没有移动,虚张的瞳孔中,什么都没有映照着。 粘块群不声不响地向那里前进,然后爬在操的身上。一瞬之间,操被半透明的小山包起来。 “啊……”。 首先,颜色改变了。 透明度消失后,表面开始发出带金属感的光辉。柔软地摇晃着,跟光放射出来的硬质的质感相矛盾,像一个巨大的水银块。 然后,形态变化了。 引线似的,馒头一样端坐的块那里,生成了拥有四只脚的巨大身躯。更甚的是头部、尾部伸了出来,背中长出了翅膀。 变形不断地继续着。 好像小孩的粘土没经过加工的粗糙的造型,逐渐地修正形态,把洗礼的人影装备在身上。 只是棒状的脚形成关节,生出了锐利的爪。身体表面密密麻麻地被鳞片覆盖起来。头尾翼,内部的骨骼也生成了,进行了生物学上不可能的构造变化。 在这期间,紧紧三十秒不到。只是紧紧这么短时间内,半透明的史莱姆华丽地转变成白银的龙。 绫乃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为什么,史莱姆会改变级数变成龙的啊?” “玩游戏太多了笨蛋。” 和麻毫不留情地插嘴道。 “那只是单单地转换成容易战斗的姿态,并不是真正的龙了。” 也就是说拟态。龙这种形态并没有任何意义。虽然外面看起来是这样,但那有着是全部史莱姆在一个地方的集合体这个重大的意义。 史莱姆单一一个的话几乎是接近于无力,多个收集起来就会形成魔术回路。然后,把各种各样的回路连接起来后,就能构筑起细致而又巨大的系统。 直至到能够控制,操所储蓄的庞大力量为止。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八神和麻!你能打倒这个,我创造出来的《乌利特拉》吗?” 龙——像是乌利特拉的话语一般——的背部周围,响起了米海尔的声音。那个细小的身体,已经大半潜入到乌利特拉的体内了。 “但是、打倒的话操可是会死掉的哦。” 放出恶毒的台词后,少年完全跟乌利特拉同化了。凋像一般的巨大身躯寄宿了生命。 “GRRR……”。 从乌利特拉那巨大的口那里,漏出了低沉的啸声。双翼张开,然后垂下的头颅夸耀地向天望去。 “WRRRRRRRRRRRRRRRRRR————————————————。” 像是向天挑衅一般,巨龙高声地咆哮起来。 像坏掉的钟一样浑浊的咆哮声,开始寄宿下逐渐清澈的响声。 这是米海尔开始掌握乌利特拉的身体的证明。像是打在水晶一般的硬质的响声,哪里都使人想到他那少年高音。 在移动之前杀掉——平常的和麻的话肯定毫无疑惑地这样做吧,但这次是为数极少的例外。白银的巨大身躯向天仰望的那个姿态,攻击的意志一点都没有看到。 “那、怎么办呢……”。 对着自己自言自语的和麻,绫乃问道。 “还、打算救操啊?” “啊啊。” 答复是,一瞬间都没有踌躇的。 绫乃邹起眉头看着和麻。已经知道全部真相的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对操有任何排斥。但是—— “那个呢,虽然我不喜欢这种説法……但是对于操来説,让她死掉不是更幸福吗?” 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全部被夺去了。被兵卫、被米海尔、以及——被和麻。 只是想起那个惨叫,绫乃的心中就充满了不安。 或许能够从米海尔的手中,能把操救出来也说不定。但是,她自身是否希望这样呢。 就算能够活得更久,那只能会是日复一日地接受之前所做过的罪孽煎熬。 “……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本以为会认真发怒起来的,但和麻却意外地立刻同意了。 “但是呢,就算那样……”。 饱嚐泥土后向上望着那个背部。 细小的身体颤抖着。 但是就算这样也刚毅地张开两手,少女勇敢地挡在面前。 ——已经够了请住手!这种事情,无论怎么说也太过分了—— 用着像是要哭的尖锐的声音,少女恳求道。就算有正确言论——不对、就是因为有正确的言论才应该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语言。 被盯着也好,被责备也好,但少女都没有退缩。 颤抖着的细小的、细小的背部。 晚霞灼烧着视线,十年前的,仅仅一次的—— “即使如此,也想她活下去……”。 “……”。 “……”。 对着像是在祈祷喃喃道的和麻的语言,绫乃跟炼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样用心聼着。特别是炼连隐藏惊愕的事情也忘记了,呆呆地张着大口看着和麻。 和麻轻轻地盯着那样做着的弟弟。 “什么啊,有什么奇怪的?” “哎……?啊、不、完全不奇怪了,是。” 炼慌忙地摇头。那个时候,随着摇头的视线,捕捉到了表现出难堪的脸孔沉默着的绫乃。 “——什么?” 察觉到炼的视线后,绫乃用着无感情的口吻询问道。 “不、不……没什么。” 目光被对着说不出话来的炼,绫乃把视线都集中在和麻身上马虎地説道。 “好吧,需要帮助不?我按你的指示去做吧。” “这样啊。” 和麻就好像当然一样,看起来了不起的样子点着头。但却看不见绫乃对那个态度有一点愤怒的气息,澹澹地研究对策。 “那、怎么做?不知道操在那个部位,自然就不能一口气烧掉了。难道要一部份一部分第烧吗?” “说什么蠢话啊……不是有对应这种时候的净化之炎嘛。只把妖气燃烧掉,然后留下活人的操。不是很简单的吗?” “做不到了啊,要运用到这么巧妙。” “————————————————————哈?” 对着立刻回答的绫乃,和麻目不转睛地看着。看来真正地惊愕着,视线完全地从乌利特拉那里移看了。 “你说什么?” “所以说,只把妖气烧掉的这样高等级的技术还不会用了。” “……………………”。 短暂地呆呆地看了绫乃后,和麻抱着一丝的期待向炼望去。而炼却尽情摇头表示否定。 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和麻喃喃道。 “……真没用呢……”。 “不好意思呢。” 哼的一声,像是从鼻子发出来,绫乃把脸上挂着的头髮拨到背后去。 “可恶,老爸的话这种事情肯定能够简单做到的……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不在的呢,那个男人。” “为什么——不是给你打至半死了嘛?还住院中呢。” “……哥哥,怎么说你太过胡来了。” 对于二人同声同气的攻击,和麻唰地无视了。 “嘛,没有的东西自然也没办法。只好认真踏实的干,一部分一部分地烧掉了。” 没错、就在吐嘈的时候。 《作战会议结束了没有?》 头上响起了溷杂笑声的意识。向上看去,巨大的龙的,单单那个就能轻鬆地跟一直老虎相比的头向下看着三人。 那个瞳孔呈鲜艳的碧绿色——跟米海尔的瞳孔相同的颜色。白银的躯体映射出碧玉的光辉,而那个并没有散乱,这已经证明了龙的身体已经完全受到黑魔术师的支配了。 《也该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啦笨蛋。” 对着这个好像用舌头舔嘴唇的意识,包含着嘲笑的风之刃响应了。风之刃,连乌利特拉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予,把两翼从根部切断。 斩落的翼,离开龙的身体的同时回复到半透明的史莱姆。而史莱姆在地上爬回龙的脚上,然后再吸收回去。 之后仅仅数秒,乌利特拉的背部,再次张开了翅膀。 《真过分啦。》 台词从根子里,充满从容的口吻的米海尔宣告道。 《我还好好地等你们。就连开始的指示也没有就先进行攻击是很卑鄙的哦。违反体育精神哦。》 “没什么了,多谢讚赏。” 和麻郑重其事地谦让了。《卑鄙》这样的语言,对于他来説除了讚赏之外无他。 《那么之后换我了。》 乌利特拉吸了口大气。好像真的有肺部一样,胸部周围做作地膨胀起来。 水晶一样通透的牙齿咬合后,口中散发出火花。同时地,充满肺部的空气一口气吐出来。 龙之吐息。 漆黑的火焰呈一直綫延伸,向片刻之前三人还身在的地方喷去。 “龙吐火焰,吗。还真是遵守基本的傢伙。” 飞退的同时,和麻喃喃道。而追击那个,乌利特拉的头扭了过来。发出黑色光辉的热綫,灼烧空气的同时并追向和麻。 “真烦人呢。” 和麻的右手横挥。产生的风,强迫地让热綫扭曲了。与此同时正下方吹上来的风,对乌利特拉的下颚像上钩拳一样攻击上去。 叩、声音响起的同时龙的口闭上了。当然的事情龙的吐息也阻止了,和麻从容地落地。 “这种程度就像赢了吗?那样的话,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还没完呢,好戏现在才开始。》 叫声的同时,前脚袭击过来。 五根的钩指甲,每一根每一根都配备着能够跟日本刀匹敌的长度跟锐利。受到了这一击还能保持原形的生物,恐怖地球上不会有。 对着横打过来的攻击,和麻冷静地看准时机躲开了。让其蓄满力量的一击化于无形,滑过乌利特拉的身体。 《去死吧!》 由于和麻背向着,乌利特拉漏出牙齿嗤笑道。半身回转加上离心力挥动的尾巴,包含着庞大的破坏力打击过来。 用风之刃把尾巴切断的话,大概不会留下任何东西能危及和麻。 但是像圆木头一样大的尾巴,已经足够收纳一个人有特了。不能够武断地说操不在那里。 “——叱。” 跳跃起来躲避。但极限地没有赶上。尾巴扫到了脚尖,在空中的和麻的身体,顺势的回转起来。 “哥哥。” 炼于是对着想要追击和麻的乌利特拉,放出火焰弹攻击过去。金色的火焰打中了巨龙的脖子——但被白银的鳞片弹开了。 “哎!?” 《别妨碍我!》 钩指甲反拍打击过来,炼跳起来躲避了。但是,乌利特拉的爪尖那,就像临别时候的赠品一样放出了漆黑的火球。 “——!” 还在空中的炼,根本避无可避。重新把身体修正好的和麻,看到瞬间想要两腕防御的炼后叫道。 “别接,快躲掉!” 不可能的要求来的。黑色的火焰毫不留情地接触到炼的手腕。 附带着妖气的污秽东西,已经可以说完全跟火焰粘不上边了。说是煮滚得污浊的块状物也不为过。 变质到这种程度,精灵的加护也无效了。说是有火焰不可侵犯这样的耐性的炼的身体,黑色的火焰毫不留情的侵蚀了。 “呜哇啊啊!” “炼!!” 在想跑去弟弟身边的和麻的前面,乌利特拉用其巨大的身体阻挡了去路。 “滚开!!” “GRRRYYYYYYYWWWWW!!” 冲击波跟龙的吐息正面激烈冲突起来。虽然风把黑色的火焰压倒,但衰减的冲击波已经没有力量让乌利特拉的巨大身体退开。 “别妨碍我——。” 和麻再一次挥动手腕。但是,乌利特拉已经深深吸好气,做好吐出火焰的准备了。但是和麻并不在乎,把风之刃精练上去。 但是,在再次进行激烈冲突之前,从旁边攻击过来的等离子弹把乌利特拉打飞了。质量来説比白长须鲸还要重的巨大身体,像是被车撞开的流浪猫一般飞舞在空中。 “——绫乃?” “这边交给我吧。” 一边用着平静的口吻宣告着,绫乃一边地向乌利特拉接近过去。看也不看和麻一眼,轻描澹写地挥舞着炎雷霸。 “……?” 虽然和麻察觉到了这种少有的冷澹的态度,但炼那一边却没察觉到。把乌利特拉交给绫乃后,向蹲着的炼走近过去。 “还活着吗,炼!?” “啊、是……总算。但是、竟然能够把我的火焰弹开……”。 “用操作为核心。所以耐火能力才有那么高的吧。” 实际上,《解决那个》并不是说那么轻而易举的级数来的,刚才绫乃的一击,白银的鳞片丝毫不见烧焦的痕迹。就只拿耐火能力这一点来説,已经可以匹敌神凪宗家了。 (……那么、不能依赖这些傢伙就是説要我一人必须要做什么吗?而且是单纯地援助。) 和麻并没有沉浸在阴鬱的考虑中,而是察看来炼的受伤情况。 虽然烧伤从手背直达手肘,但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看来在受到直接攻击之前,用自己的火焰进行相互拼杀。 “唔——没关係。这种程度的话不会留下伤痕。” 受伤比想象中轻,安心下来后和麻好好地抚摸着炼的头部。 “已经可以退下了。之后的交给我跟绫乃吧。” “我还要干!” 炼瞬间地叫了起来。对着那个突然表态而目瞪口呆的和麻,用相当有干劲的视线看着。 “我还要干。受这种程度的伤我是不会退下的。我也想——战斗。” “——。” 过了一段时间,和麻的眼光集中在有干劲的弟弟身上——然后再次把手放在他的头上。 “我想救操。把力量借给我吧。” “是!” 炼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就在那个时候—— “GRRRLLLLYYYY————!!” 乌利特拉的咆哮声连空气都震动起来。炼把视线移到那个方向上,于是眼睛请不自禁地睁得大大的。 像是包围着闪着白银光芒的巨龙一样,地面上画着一个发着光的魔法圆环。 二重的同心圆内接六芒星,慢慢地回转起来。随着咆哮着的高涨,光芒进一步增加,闪电在表面游走着。 落下地面的闪电翻滚成无数雷球,在乌利特拉周围漂浮着。看着各个被细小闪电连接着的雷球,巨龙就像束缚雷的笼子一样。 “GYYYR!” 短促的尖锐叫声的指示,雷球一齐射出来。目标也不确定,只是假装鬆散含煳的前方的雷球群,以一个变幻莫测的轨道向绫乃袭击过去。 “姐姐!” 炼叫道,那个瞬间——好像要把那个叫声也要甩开一般的速度,绫乃疾冲出去。就好像注入雷球的间隔的狭缝一般,细小的身体用已达神速的阶段踏进去。 速度瞬间急速停止,然后无视惯性的法则进行锐角方向上的转换。然后,从停止时候一气加上去的速度的惊人的加速力,可能说得上是奇迹的体捌。完全不允许无数的雷球接触到目标,散回虚无的能量。(注:体捌为柔道中,破坏对方的姿势,而不使自己的姿势杯破坏,高速地已经进行攻防。) 从雷的奔流穿过去,绫乃潜进乌利特拉的怀中。轻易避开攻击过来的钩爪跟尾巴后,飞身跳上背部然后用全身体重把炎雷霸刺上去。 锵! 响起胡乱的硬质的声音,炎雷霸贯穿白银的鳞片直没至柄。 但那个程度的话,对乌利特拉来説只不过是被针刺中一样。然而绫乃所狙击的是在那之后。 “——呼!” 呼气的同时,从炎雷霸的先端把火焰的精灵注入到巨龙的体内。然后,点火。 “GWYYYYYYYYYY!” 虽然有着强靭的鳞片,但对于身体内部发生的爆炸也是无可奈何的。在巨龙的背部,炸出了足够可以收纳一个人的大洞来。 “GRRRRWWWWWWWWW!!” 乌利特拉的身上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冷静地避开胡乱挥过来的钩爪跟尾巴后,绫乃拉开了距离。 “——姐姐、真厉害……”。 看到压倒性的强悍的绫乃的战斗方式后,炼流露出感叹的声音。但是、在旁边的和麻,却露出不满的神色。 “那傢伙……究竟在想什么?” 认为这是对绫乃批判的炼,慌忙地顺势説道。 “但、但是,操是神凪的术者,这种程度的话是不会死的了——。” “不是指那个了。无论怎么捨身攻击也好,那个。那傢伙完全捨弃了防御——想自杀吗?” 和麻的声音里,并没有任何开玩笑之类。炼毛骨悚然地,向不断进行无谋强行攻击的绫乃望回去。 “姐姐……!” ============================================================================ 3 一心一意地,只是什么都不管一心一意地,绫乃挥舞着炎雷霸。 什么都不考虑,不迷惑,只是把意识都是集中到战斗上。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量力而行,但已经完全忘记了。怎么说,跟超出正常拥有耐火能力的乌利特拉做对手量力而行的话,或许就连毛髮都伤不了。 挂着灿烂辉煌火焰的神剑,绫乃化成了一个兵器。 或许由于这个的关係,神经被研磨到了一个过去没有的高度。甚至能够读出达亚光速降下来的雷球的轨道。 对着怒涛般的攻击,绫乃只是高速移动避开。防御的力量几乎没有。全部的力量都倾注在炎雷霸的刀身身上。 然后前进。 接着疾飞。 完全不考虑自身的防守,虽然激烈但也冷静,只期待破坏敌人而战斗的话,简直就跟战斗机器无异。 爪、牙、都是以釐米的单位接触不到避开,然后把炎雷霸对准尾巴的根部刺了进去。丝毫不停留,切口先端的火焰的精灵,作为黄金的火焰进行具像化。 “GRRRYYYYYWWWWWWW!!” 随着一半以上尾巴被切掉的波动,巨龙咆哮了。绫乃却完全没有胆怯再加上一击,一个人不能环抱的尾巴完全给分离了。 切断的尾巴失去了白银的光辉,回复到半透明的粘块。但是,只是一刹那间——再次给乌利特拉连接起的粘快,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再次形成回尾巴。 巨龙露出水晶的牙齿,嗤笑着。完成再生的身体发出白银的辉煌,直至现在做成的伤害一点都没有残留。 “——。” 绫乃无言地,把炎雷霸架在眼前。虽然看到接近无限再生能力也好,也没有使她的战意生出任何动摇的气息。 当然的了。机械不懂得恐惧。兵器不会迷茫。什么——都不考虑。 ——为什么,那样拘泥于操呢?是喜欢——操吗? 那种事情怎么样也好了。和麻在想谁,机械是完全不在意的。 ——就算那样也想她活着…… 只是一句话并不需要做成心中溷乱。不会动摇、不会迷惘,只是为了战斗的机械—— 绫乃用力的向地面蹬了一下,飞身闯进乌利特拉的怀里。 乌利特拉的钩爪,从左右两方向绫乃夹击过来。虽然跟巨大体形不相符敏捷的动作,但是对现在的绫乃来説跟小马无异。 绫乃把右边的中指到无名指的钩爪斩飞,然后冲进空开的狭缝。然后就这样转到后背地方。 但是、这明显失败了。绫乃还没有明白。乌利特拉是魔法生物的集合体,龙的姿态只是其拟态而已。 从巨龙的手肘周围,突然生出了触手一样的东西。锐利的前端,完全没有迷惑地以绫乃为目标伸出去。 被加速了的感觉,可以清晰地捕捉到伸出的触手。但是距离一米都不够。 (——躲不开。) 绫乃冷静地承认了。 就算感觉被加速了也好,运动能力并没有进行提升。在焦油一般粘稠的空气中,绫乃的移动是被触手慢的。 触手的前端,准确地瞄准了身体的中心。无论身体进行怎样的扭曲也好也无法进行躲避。触手确实地贯穿绫乃的话,大概会成为致命的损伤吧。 绫乃静静地闭起眼睛。平静地,接受着无法躲避迫近而来的《死亡》。 “——叩!?” 嘎的一声,过来了。 但是并没有任何感触到,锐利的凶器插进体内。简直就像……被什么东西冲撞一样—— “别睡觉啊!快快起床这个笨蛋女孩!!” “呀!?” 在耳根炸裂怒鸣声,把绫乃带回了现实。张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愤怒发狂的和麻的脸,而且仅仅十釐米不到。 “什么……嘛,和麻吗!?” 几乎在直至被抱着的十秒之前的非现实感,不留痕迹的消失了。 那是,压倒性的现实来的。眼前的那个瞳孔的光辉,意识全部都集中过来。胸中的高鸣无法压抑着。 (来救我了吗……?) 紧张感充满的脸上,感觉不到平常一样的从容。看到额头上浮现出来的汗后,绫乃嘴唇绽开了。 和麻温柔地微笑着看着绫乃—— “呀!?” 和麻向鼻子抓着拉起来。 “怎么做着那个呆呆的脸啊?快快给我起床啊。” “谁、谁也没有在睡啊。” 绫乃慌忙地将和麻的手弄开。但是、和麻紧紧抱着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二人的身体在高度十数米……比乌利特拉的头还要高的地方飞翔着。 (所以说,这不是没办法的吗?) 自己做着辩解后,更加抱紧和麻的身体了。于是,看到了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和麻的背后。 “——后面!” 比起绫乃的叫声更早,和麻灵巧地在空中把身体翻转。然后,看到那个。从乌利特拉全身伸出来的,以两人为目标无数向上伸出的触手。 “叱——。” 和麻举起右手向触手的方向挥去——但不知如何身体不聼使唤。右手集合到的风之精灵,虚空地失去了控制化成雾散去。 再一次召唤风。但是——触手毕竟来更快。 (已经不行了!) 再次做好死的觉悟的绫乃的眼前,金色的火焰的綫条把无数的触手烧尽。 “干得好。大显身手呢,炼。” 和麻苦笑着,喃喃道。向下望去,遥远的下方炼就这样挥着手,夸耀地笑着。 为了避免落下过快做成损伤,和麻慎重地降下了。但是着地的瞬间,支撑着绫乃的体重的姿势破坏了。 “哦——。” “怎么了?” 看到和麻少有的失态,绫乃露出了没有恶意的笑容。可是,在降落的时候偶然擦过腹部,感觉到温暖湿润感之时,脸色马上变了。 绫乃慌忙地把手举起。不出所料,手掌被染成了红色。 “等、等一下,你受伤了……”。 “没关係,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麻用手捂着伤口,若无其事的说了。 但是,绫乃并没有相信。如果就如和麻所说一样并不是什么重伤的话,控制风的时候是不会失败的。也不会无法支撑起,绫乃的体重。 转身背对起充满疑惑的绫乃的视线,和麻跟乌利特拉对峙起来。明显,并没有退却的意思。绝对要把操救出来,这样的坚决信念从背中传出。 像是被完全忽略了一样,绫乃不由得鼓起两腮。先是挺身而出救人,然后就不附带任何期待地丢弃在一边,当然深深不忿。 自然而然地,口吻也变得险恶起来。 “为什么要救我啊?还受了多余的伤呢。” “不想我来救你吗?” 不用说,这个并不是绫乃说期待的答复。认为被他敷衍了事,绫乃的态度更进一步地顽固起来。 “谁也没有拜托你了。你根本没有任何必要来救我吧!” 对着这种毫不感恩的话语,和麻的太阳穴不由得鼓起来。但是,火上心头忘记自我的绫乃,并没有注意到和麻的脸色。 “别以为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就会得到别人的感恩!况且你的目的只是救操而已吧,那就别管我专心去把操救出来啊!” “把操救出来你却死掉的话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嘛!” “……哎?” 绫乃考虑了一下那句话的意义——但由于怎么样也得不出结论来,导致耳根都红起来。 “什、什么啊那是,打算一脚踏两船吗?那种事情可是不能允许的啊!” “啊啊不管是一脚踏两船还是一脚踏三船我都照样不管!我现在有那个——能够保护一切的力量!” “………………………………………………哎?保护…………………………………?” (等一下……那个难道……) 直至现在,绫乃终于察觉到自己从根本上误会了。但是,和麻的説话并没有停止下来。 “不是为了选择而得到力量的!不会再次失去了,不让任何人夺走——我是这样决定了的!一切任何东西我都不打算放弃!把操救出来!也不会让你跟炼死的!那个溷蛋得意的臭小子一定把他杀掉!这样做完你还有什么怨言!” “啊、不……没有了。” 迫于那种凌厉的魄力,绫乃情不自禁地用敬语回答了。回答的时候,也感觉到两頬在鬆弛下来。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说得上到恋爱感情的地步,但有着好感。有胜机哦》。 忽然,回忆起七濑的説话。一直以来,七濑都能华丽地感觉出来。 认识到和麻把自己归入《应该保护的东西》这个范畴。仅仅了解到这一点后,盘踞在心中的闷气漂亮地升华了。 抬头向正在战斗跟乌利特拉的炼望去。或许是错觉,乌利特拉好像比起刚才变得小很多。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它。 视线再次回到和麻身上,绫乃笑道。 “好、让我们快快地把它搞定然后回家吧,和麻——和麻!?” 声音突然高了一级。视线仅仅离开的数秒间,和麻——那个和麻竟然用膝头跪在地上。面对这种不可能的情况绫乃吓得面色发青了。 “和麻!和——。” 一时之间,绫乃变得方寸大乱,但是看到脚下血迹的同时恢复了冷静。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慌张了。这样的出血量——很糟糕。 虽説能够使用超乎想象的力量,但身体也只不过是区区人类。死的时候还是会死的。致死的出血量是无法用精神力来补足的。 绫乃顾不上被鲜血弄脏了,在和麻的身边蹲下来。 “和麻?” “我没事。” “怎么可能——。” 绫乃的台词只说到一半,就把后半句吞回肚子里去了。 静静地抬头望着那个瞳孔里寄宿着的绝不畏缩的决心。比起千言万语的雄辩更加有力,那个眼神之下不允许有反驳。 (不行啊……) 根本不需要重重追问,绫乃也能领悟到了。面对着那个眼光,大概谁都会抱着同样的想法吧。 ——无法阻止了,这样。 “让开。” 对那个一动不动的绫乃感到烦厌,和麻于是强行突破了。捉住绫乃的肩膀,用力地想把她推开——但、他的力量已经衰弱到连这个力气也没有了。 绫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而易举地把无力地压在自己肩膀的手拿开了。然后一般抓住要失去平衡的和麻的手腕,反过来拉近身边。 “你这傢伙——。” “首先,止血先吧。” 对着用凶狠的视线盯着自己的和麻,绫乃説道。 “——啊啊?” “快?止?血?啊。像这个样子一边嗒叭嗒叭地流着血一边战斗的话不用五秒就死掉啦。就算是表面也好把伤口先堵住吧,之后尽可能地回复体力。在这之前就由我跟炼撑着吧。”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交给你们。” 和麻拒绝掉难得的好意,勉强地把力量注入膝盖想站起来。那个时候—— “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了吧这个笨蛋!” 终于绫乃爆发了。一把捉住和麻的胸襟,硬是扯到了身边来。和麻的膝盖再次脱力,以勐烈的势头倒在血泊中。 “那种半死不活的身体能够做什么!打算进行突击,然后在用尽全力的时候就自我满足地死去吗?别笑死人了!” 绫乃一边捉住和麻的胸襟,一边用力的摇着。对于重伤者来説已经是严酷的对待了,但是爆发中的绫乃并没有任何察觉到的样子。 “想救操的吧?也想保护我跟炼的吧?既然大言不惭地《要保护一切》说出这样的诺言的话就去实现啊!绝不允许你用死来逃避了。才不给你那么轻鬆呢!会留下你那份的了,好好地待着直至能正常活动为止吧!” “……”。 和麻呆呆地看着、由于愤怒过渡而差点要渗出眼泪来的绫乃一会儿—— “等……等一下……怎么了……!?” 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绫乃。 绫乃害羞得脸红至耳根身体僵硬起来。虽想口里说些什么,但动摇过渡无法进行思考,话也说不出来。 “……和麻?” 紧抱着的途中,绫乃察觉到和麻的身体断断续续地震抖着。本以为是由于伤口的疼楚做成的痉挛,但总绝对哪里不一样。 当她领悟到那时无声地笑着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了。 “——和麻?” 乘着低沉的、威吓的声音问道时,和麻以残留着笑声的余韵回答道。 “没什么、你——或许在将来,会变成一个相当好的女人呢。” 对着突然而来的甜言蜜语,绫乃脸上的表面温度进一步升高。但是、能够坦率地表达喜欢之情,绫乃还属于经验不足了。 “或许?相当?别説蠢话!我绝对确实地,会变成一个超凡脱俗的大美人了!那个时候的话你后悔自己没眼光也就太迟了!” “这可难説了。比你年纪小的,已经很有女人味的傢伙要多少有多少了。跟这是不是处女没有关係。整天不停想着《总有一天能做到》的话,永远都是小孩子一个的哦?” “……真是死的时候嘴巴还是那么缺德的男人,你这个人。” 对这种不疼不痒的反击一笑置之后,和麻宣告道。 “五分钟。” “——哎?” “坚持、五分钟。” “五分钟就好了吗?十分钟甚至二十分都能轻鬆地——。” “五分钟。” 和麻顽固地重复地说了一次。恐怕不是最低限度需要的时间,而是能够忍耐的极限的时间大概就这么五分钟吧。 “是是。” 绫乃用着好像在安抚自己任性的孩子一样的口吻回答后,站了起来。本打算就这样冲去乌利特拉那里的,但只走出数步就转回身来。 向下看着把<气>汇入掌中,开始做着如文字所述的《急救》的和麻。 “……怎么?” “你——该不会自己死掉也好也要救出来,这样想吧?” 一会儿,和麻像是在揣测那个质问的真正用意一样眼光集中在绫乃身上,忽然嘴唇弯了起来。 “我呢——。” 愁眉深锁,完全不适合他的表情已经消失无影了。恢复到了充满从容,无畏无惧的笑容——也就是绫乃最习惯,也最适合和麻的表情。 “——最讨厌死了。” “好!” 绫乃开朗地笑了起来,这次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向战场那。 =========================================================== 4 “GRRYYWWWWWW!!” 炼跳跃躲开了,乌利特拉的龙之吐息。丝毫不顾来回逃跑时候的狼狈,目测着火焰喷出结束的那瞬间把火焰放出去。 或许是在模彷和麻的风之刃吧,被压缩成纤细锐利的黄金火焰,像激光一样残留下移动的轨迹飞进乌利特拉的口中。 一瞬间之后,黄金的火焰从乌利特拉的口中爆发了。炼一边抬头望着胡乱摇头想把火焰弄熄灭掉的巨龙,一边调整着自己杂乱的呼吸。 看到那个样子,绫乃满心佩服地喃喃道。 “啊啦,意外地骁勇善战呢。” 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音,炼整个人转身回去。 “姐姐!” 本充满光辉的喜悦的表情,却马上换成了失望。看到绫乃的脚跟衣角上粘满了血迹,炼用震抖的声音问道。 “哥哥,呢……”。 “临时退场。马上会回来的了。” 虽然听到了绫乃的从容的説明,但是炼的表情还是佈满乌云。看到炼满脸忧鬱的样子,绫乃就像和麻一样做着,稍微粗暴地抚摸着炼的头。 “相信他吧。你的哥哥可是一个很强的人哦。” 绝对不是什么安慰的话语。和麻会按时回来,绫乃丝毫没有怀疑过。 “也、是呢……”。 大概思念传达了炼那里,之后綳紧的脸容鬆弛下来。绫乃理所当然地不停点着头。 “没—错。就算杀了他也不会死的,那种傢伙。” “这也说得太过分了吧……?” 一如既往地将炼的抗议当作耳边风,绫乃继续説道。 “由于这样。我们的工作就是,争取时间和削弱敌人的战斗力——漂亮地干一场!” 绫乃把浑身的力量注入炎雷霸并挥了出去。从刀刃那里如澎湃的奔流的火焰,把白银的巨龙包围起来。 拥有着卓越的耐火能力的乌利特拉的身体,本应该不会由于炎雷霸的直接攻击而造成致命性的损伤的。那种毫无收束,只是散乱的火焰,本应该不能够击破防御的。但是—— “GYYYYYYYWWWWWWWW!!” 黄金的火焰,毫不留情的侵蚀着乌利特拉的身体。白银的鳞片,以及水晶般的獠牙都被火焰的漩涡卷着,逐渐地崩落下来。 一边把炎雷霸架在肩上,绫乃一边满足地吐了一口气。炼看到那个样子,兴高采烈地,也带稍许嘲讽,笑了。 “终于恢复到往常的样子了吗?” “算是吧。让你担心对不起了。” 绫乃之所以被允许拿着炎雷霸,并不是装饰门面也不是族人精神有问题,也没有粘父亲任何的光。她是当仁不让,在同一代人之中继承神凪的血最浓的术者来的。 在那个力量之前,无论多强的耐火能力都没有任何作用。只要心中没有被嫉妒懞上阴影,解开机械一般冰冷的心灵自然而然地挥舞力量的话,要突破乌利特拉的防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那、再来一次。要配合好时间。” “是!” 在二人相互配合,打算向乌利特拉进行更进一步地打击的时候。 《你们这些傢伙……看来还没弄清楚自己所処的立场的样子呢?》 附带着嘲弄的米海尔的思念在脑袋中响起。 《看这个吧!》 在那个説话的同时,巨龙的额头内侧那里穿破,伸出了一根角来。跟巨大身体相当相衬的雄伟的尖角——那个表面上,浮现出有如船头的女子的凋像一般的身影。 确认到那个女子的样子,炼叫道。 “操!” 但变化并不只是停留在那样。 “哇……”。 坑坑洼洼地,就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浮现出来操的脸容,满满覆盖在乌利特拉的表面上。对着这个难以正视的诡异情景,绫乃跟炼都不禁把目光移开。 《那么——现在你们这样傢伙能出手吗?乖乖地挨一下乌利特拉的獠牙吧。我要将你们这两个傢伙的头颅,并排在八神的面前。》 “GRRRRRYYYYYYWWWWW!!” 绫乃一边躲开如雨一般落下来的火焰,一边用着就像迷途的孩子寻找依靠一样的脸向炼问道。 “呐、你认为那个才是真的?” “呃、虽然平常考虑的话是那个角……但我不敢下那样的赌注啊。” “说得也是,总觉得是故意的样子。——感觉就像在说那是诱饵。” “GRRRRLLLLYYYY——!!” 巨龙的脚下生成了一个魔法阵。应接着咆哮,在图文的狭缝之间闪电游走起来。 (雷击——!) 绫乃马上叫道。 “躲在我的后面!” “啊、是!” 绫乃把炎雷霸横向挥出。大大张开的一条火焰带,形成障壁把无数的雷球挡住了。一边抵御着数百发的雷球的乱击,一边恨恨地喃喃道。 “这傢伙明知道我们不敢反击,就那么肆无忌惮……”。 “姐姐,前面!” “——!” 在绫乃集中维持结界的空隙中,乌利特拉无声无色地接近过来。凶狠的钩爪,已经进在眼前了。 在本想将那手腕砍飞的绫乃眼前,巨龙的手掌上浮现的操的脸映入眼帘。还嗤笑着。 “叱——。” 绫乃马上把剑的轨道改变,勉强地只把钩爪切断了。虽然慌忙地拉开距离重整架势,但是依然束手无策。 “姐姐,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办呢?” 绫乃边怂怂肩笑着,边想到。 (没有说是二十分钟之类实在太好了。) 约束的五分钟快要到了。这个样子总算是勉强坚持住。 (快点回来啊,和麻。要是说《再五分钟》的话我可以饶不了你。) “WRRRRRRRYYYYYYYYYY!!” “啊—真是的—,真讨厌!” 将不知多少次的攻击,用炎雷霸弹回去的时候。 背后突然涌现出气息来。 儘管那个气息在身后,但是绫乃并没有动摇看都不看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那个气息。是一个带透明感、安定感的气息。从背后感觉到的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简直就像,多年来一起并肩战斗一样。 最有效的、最安心的位置就是自己——自己所在的位置。 合而为一。这样的感觉。 绫乃头也不会说道。 “真快呢。” “因为看到大言不惭地傢伙,慌忙逃命都已经用尽全力了。没办法所以只好早点回来。不可要感谢我吗?” 对着这个一如既往讽刺的回答,绫乃开怀地笑了起来。这个男子肯定,今生今世,甚至在呼出最后的一口气之前都是这样的口吻吧。 周围舞动的风,开始泛起苍蓝色的光辉。绫乃重新握紧炎雷霸,把为了这个时候而准备的力量注入进去。就像綳紧的弓弦一般,全部的力量的指向着一点—— “要上了!” 在信号发出的同时,绫乃把注入浑身力量的炎雷霸挥下去。 在来回躲避乌利特拉之时,炼跟绫乃被分隔开了。 “姐……姐姐……?” 在炼打算确认姐姐是否没事的时候,突然强大的力量的波动闯进了炼的意识里。由于过于接近,并不能够清晰地了解力量的源头。感觉就像周围的空间全部摇动起来一样,全身毛孔都竪了起来。 冲击是从右边而来的。苍蓝色的火焰迸射而出,乌利特拉的巨大身体被洁净的光辉包围。净化的力量把白银的躯体烧掉了近一半,乌利特拉瞬间丧失掉龙的外观。 《父亲!?》 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也好,炼也情不自禁地叫道。通透的苍蓝色的光辉,以及强大无比的净化力。这毫无疑问,就是神凪严马所控制的最强的火焰——<苍炎>那个东西。 但是,严马还在住院,而且是不能动弹的身体来的。在这种地方出现根本不可能。炼追寻着火焰的轨迹。然后、看到那个了。 “啊……”。 安心地吐了口气后,全身瘫痪在地上。虽然安心的同时力量也用尽了,但是没关係。因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之后的只是,替二人加油就可以了。 “要加油啊,哥哥、姐姐。” 炼小声地,为他们加油。 “呜哇……”。 绫乃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注视着自己的火焰。 苍蓝色的风——染上和麻的<气>的颜色的风形成了一个螺旋的漩涡,跟黄金的火焰交错在一起。二种力量极其自然地融合在一起,相辅相成化成了一种更强大的力量。 更加洁净,更加高温——可以説是消灭魔性《净化》达到极致上升到不同次元的神圣的火焰,说是神炎也相当符合。虽説、这个样子就好像被当作瓦斯燃气炉来使用,但是绫乃还是不断地释放着火焰。 终于、和麻走向前去。 “——和麻?” “继续干不要停。” 和麻短短下达命令后,把风缠绕在身上飞舞起来。刚才融为一体的感觉,就像在说是幻想也不为过一样,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绫乃的身边向乌利特拉的残骸过去。 “……”。 要过去干什么,不用问也知道。虽然明白。虽然明白但是—— “啊啊,怎说呢,相当让人不爽!” 呼应着绫乃的愤怒,火焰更上一层次激烈地燃烧起来。 本不应该变成这样的。 在崩坏的乌利特拉体内,米海尔恐惧得綳紧脸孔。 (不可能……这种事情不可能。数百人……收集了甚至上千人的精气的啊?而为什么,竟然能三人都打不败啊?究竟那些傢伙是什么来的啊?作为人类的容器,能够收纳那种程度的能量的吗?) 终究还是不能接受,但作为事实的现在,自己已经败了。乌利特拉已经,破坏到不能够再生了。况且操收集过来的精气也使用殆尽。 输了。 只能够承认这一点了。而且没有推翻的可能。这明显是自己败北了。 米海尔瞬速地决定撤退了。 (给我记住……八神和麻!总有一天必定——。) 乌利特拉的残骸——从过去曾经是头部的地方脱离,但眼前是一片火海。苍蓝色的火焰毫不留情地把妖气消灭殆尽。 看着眼前塌掉的地角。然后米海尔对着在那之中封印的少女,憎恶地盯着。 “没用的废物。” 情不自禁地发出嘲骂的语言。但没想到,竟然会有回答。 “我认为你没有那个资格能够这样说。” 米海尔好像被吓了一跳一样转身回去。 “八……八神和麻!” 不禁地漏出了变调的声音。和麻并没有嗤笑那个丑态,只是静静地向下望着米海尔。 “看见情况不对,我想你就绝对会逃走的。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做过一直战斗至死的觉悟。” 没有带任何的感情,平澹的口吻来的。简直就像,就连侮辱都没有任何价值一般。 对那个反应,米海尔自尊心遭到了严重的破败,但到最后还得意的笑着。 “今天我就把胜利让给你吧。但是、你认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吗?我、必定会回来的!” 扔下了这么一句话,米海尔发动了转移术。但由于转移封印的结界发动着,但为了捉住操而发动着的,并不应该有能够封印他的术的精度的。短距离转移的话,会没有障碍的——应该。 “为……为什么?” “怎么了?” 对着发出惊愕的声音的米海尔,和麻厌烦地问道。 米海尔憎恶地盯着满脸从容的仇敌,再次使出转移术来。 ——失败。 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处在不同位置上面的两点空间扭曲,在生成的同时就被击溃了。 “不、不可能……”。 米海尔呆呆地抬头向和麻望去。已经不用怀疑。这是和麻所做的好事。但是—— “你这傢伙……能够看到!?在这狂乱的空间中,能够把我做出来的空间辨认出来吗!?” “当—然。” “……”。 和麻当然一样点着头,而米海尔以接近恐慌的表情凝视着他。 苍蓝色的火焰,在这个莫大的能量中空间也在狂乱着。在这之中,为了转移而作出来的,微微歪曲的地方不应该被知道。 换句话说,就在一个大风造成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要特定地找出一条小鱼弄起的小小水花。作为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这傢伙……究竟是《什么》啊?” 和麻向下望着像呻吟问道的米海尔,露出无畏的微笑。 “——就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来找我打架了吗?” 米海尔用恐怖的眼神抬头向和麻望去。那个寄宿着深沉通透的光辉的,苍蓝色的瞳孔。 “契约者……”。 通过跟风之精灵王交换契约,控制一切风的人。跟超越存在缔结的契约,世界中唯一的一个人《契约者》。 苍蓝色的瞳孔就是被神圣选中的证明。宣示其为精灵王的、地上代行者的存在的圣者的刻印——圣痕。 “风已经告诉我一切了。在拥有空气的地方,别想对我隐藏任何的事情。” “可、可恶……你这个怪物……”。 米海尔深深不忿地呻吟着,然后拔出小刀跳了起来。但并不是对着、和麻。而是向身后的那个角——也就是向封印在那之中的操那里去。 “别动!” 把小刀抵在操的喉咙上,米海尔叫道。 “我明白的、我可是明白的。你不会对这个小女孩见死不救。最后的王牌现在在我的手上。向宣示自己的胜利还为之尚早呢八神和麻!” 就像被人嘲笑大小便失禁一样,米海尔变调地高声叫道。 那个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少年一般的天真了。那幼小身体的面上体现出来的丑陋肮脏之色,进一步地加深了他的丑恶。 和麻烦厌地聼完米海尔的废话后,小声地喃喃道。 “——最后还真是太差劲了。” “别动!” 和麻无视警告地把手伸进怀里,把烟草拿了出来。然后怠倦的动作用点火机点着,把烟深深地吸进肺部。 “你、你这傢伙!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吗!?爱惜这小女孩的生命的话——。” “已经够了。” 和麻马虎地打断米海尔的説话。 “什、什么——?” “那种杂技我已经看到过了。再没有任何新意的话,那么你就可以去死了。” 在遥远的上空,和麻马虎地丢下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在享受地看着杂技,就像在说着如果能够让我高兴的话《姑且饶你一命》。 “你这傢伙……”。 对着这无法容忍的侮辱,米海尔声音跟握着小刀的手都震抖起来。从充血的碧绿的眼睛那里,逐渐失去了正常的色彩。 “你这傢伙、你这傢伙、你这傢伙……你这傢伙你这傢伙你这傢伙——!!” 米海尔发出了超越人类可听到的频率的,声音,小刀同时发出了闪光。锐利的小刀马上就要割破操的喉咙了。 ——嚓 如喷泉一般,血大量地涌出来。米海尔的右腕,从手肘那里整齐截断。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接连地,剩下的两脚跟左腕都一下子被截断了。米海尔的身体就像化成了一条虫一般,倒在自己的血之上。 和麻对准不像样挣扎着的米海尔的腹部,用力地踢了上去。虽然胃部好像要破裂一般,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在意那种事情了。 “本来的话,应该将你凌迟的,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閒去应酬你——那我就先将就一下这样算了。” 和麻抬起脚,像足球一般将米海尔踢飞出去。细小的身体一下子被踢飞,落入到熊熊燃烧着的苍蓝色的火焰那里。 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身体,根本没有残留下来任何能够抵御净化之炎的力量。把染满妖气的细胞一个接一个,苍蓝色的火焰把肉体净化了。就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米海尔?哈雷这个存在,就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呼、和麻小小地吐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花太多时间了,要快点才行……”。 跟精灵王的契约,虽然只是暂时性,但已经是借用了精灵王的权能。 换句话说,就是用一人之力抵挡汹涌而来的大海啸一般不可能做得到。也无法用意志去克服。理所当然无法长期支持了。 而且,现在身体情况可以说得上是糟糕中之糟糕了。已经频临极限。 振作起疲累的身体,和麻向封印着操的那角走去。 说是封印,已经说不上了。角已经被烧掉大半,操只是下身被包着。露出的上半身没有覆盖着任何东西。 和麻站在操的正前面,用手掌抵着额头。把强大的<气>送入体内后,简短地命令道。 “快起来。” “……唔……”。 操小声呻吟了一下。眼皮颤动了一样,慢慢地睁了开来。 “……啊……”。 看来是掌握到了现在的情况,露出了惊慌失措的声音。虚胀的眼睛,徐徐地向一个焦点聚集过来——在确认到是和麻的那个瞬间,眼睛睁得大大的。 “和麻……大人……”。 操用嘶哑的声音叫出了和麻的名字。那个表情跟声音,已经没有寄宿憎恶的感情了。 “啊啊。精神控制已经解开了吧?那回去吧。” 和麻若无其事地说着,并把手伸了出去。但是,操彷佛要抗拒那只手一般把脸转开,并把双手放在胸前。 “——喂?” “请……让我死掉吧……”。 操用震抖得声音,小声地只说了那句话。 和麻凝视了操一会儿。并一边哼着声,彷佛要把隐藏在头髮之下的表情看透一样。 “为什么啊?” “因为我……是罪人。” “哦、就这样?” 和麻打从心底发出不可思议的疑问,操不禁盯了一眼。或许在故意折磨这里也説不定。 “犯下了……无法赦免的罪过……。已经……只有死才能够谢罪了……”。 和麻用醒目的眼睛集中在,不断地说着愧疚的话语的操身上。 “可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呢,你。” “……哎?” 和麻站在惊慌失措的操的面前,用脚尖戳了一下地面。 “这个、直至刚才还是条龙来的……你知道它是用什么作为能量进行移动的吗?” “那、那是……”。 和麻毫无留情地,向变得满脸苍白的操告诉了。 “就是你所杀掉的人类的精气啊。” “——。” “大概最少也有几百人吧——拥有那种程度的力量,我不认为只有区区一两百人而已。” 操已经无话可説了。她对于自己所犯下的深重罪孽而发抖着。 “也就是说你的性命,有着偿还杀掉数百人的罪过的价值不是吗?” 和麻用不寻常的温柔口吻问了一句后,一把抓起操的头髮,把低下的头强行的拉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你是哪里的新兴宗教的教宗啊!?你自己独自受煎熬的话,全人类的罪孽就能够得到赦免了吗!?太天真了!你只是在逃避而已!不敢面对沉重的罪孽,补偿的方法也不去找,只是用死的方法来逃避!” “啊……啊啊……”。 内心被软弱被挖了出来,操的眼泪如泉般涌下来。 “那样的话……那样的话,你说究竟怎么办才好啊?这种程度的罪孽,还有什么可以偿还的方法吗?” 切实的问题来的。但是、得到的是无情的回答。 “天晓得,那种东西。” “你……你真是……”。 操不禁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你、究竟想任性到哪种程度啊!” “无论你怎么说也好,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我可是杀了不少人了,偿还、反省之类的我可是一概不做。” 完全是个傲然不逊到极点的男人。要询问赎罪方法的话,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吧。 “况且你、把次序弄错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无法理解和麻的话的意思,操立刻反问道了。 “你真正要偿还的人究竟是谁啊?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那些人吗?是打算杀掉女儿,反而被杀的父亲吗?” 停顿了一下之后,和麻继续説道。 “不!绝对不是!被你弄到周身麻烦,最应该偿还的人,是我了!这个我了!所以在你要生要死之前,首先偿还掉我那笔账先吧!具体来説,就拿那个肉体吧!” “……哈?” 操、终于察觉到和麻并不是看着自己的脸。而是凝视着更低的地方,大概就是胸部的周围吧。 操顺着和麻的视线,低头下自己的胸部看去。衣服大概被史莱姆溶化掉了,操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全身裸露着。 和麻视线的正前方,正好是两个柔软又挺拔的—— “————!” 操的身体完全感觉到另外一种意思的危险,用双手把外露的胸部遮掩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地上射来了一团巨大的等离子弹。 “——啊啊?” 和麻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将其弹开了。 “等、等一下啊,姐姐!” “放开我,炼!那个死色狼,让我将他人间蒸发掉!” 和麻俯视地面上的争吵,呆呆的样子喃喃道。 “真是不能安静的傢伙呢。真是的,想安静地说些认真的话题也不行。” (——认真的话题?) 操情不自禁地,仔细打量起和麻来。 “怎么了?” “——扑哧。” 操对着认真地问道的和麻。看到那个脸部的瞬间无法压抑起笑的冲动,笑了起来。 而和麻则是满脸疑惑地,向着笑弯了腰的操问道。 “——傻掉了吗你?” “没、没……我没事了。” 操总算把笑的冲动压抑下来,并把眼泪拭掉后。 在如此悲伤的情况下,人还能够笑出来。这又是一个,新发现呢。 “我、我,首先不偿还掉让和麻大人你迷惑的那部分不行呢是吗?” “啊啊、就是那样。” 和麻了不起的点着头。操也在微微点头,示意在赞成。 “我明白了。那么我诚心诚意地偿还你的损失。然后,再找其他的向其他人赎罪的方法吧。” “——这样啊。” “所以——请救救我。我现在还不想死。” 操的下半身,还跟乌利特拉同化着。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大概会跟米海尔同一命运吧。 “明白了。我给你净化这个残骸、跟残留在你身体内的妖气吧。或许会少许有点冲击。注意一点。” “是。” 操静静地点头后,把眼睛闭上。 和麻于是把风缠绕在身上飞上了半空,拉开了距离。然后,在空中挥舞起右手——一口[奇-书+网//QiSuu.cOm]气地落下来。 苍蓝色的风,从正上方垂直地吹了下来。风把周围的火焰吹散,把所有属于《魔》的东西完全净化的一干二净。 和麻在这之后降落到地面,绫乃跟炼都迎了上去。 “操呢?” 对着绫乃的询问,和麻微微抬头把视线向上表示回答了。 在环绕着薄薄的苍蓝色的光辉的空间那,操慢慢地降了下来。被光包围着的少女的裸体,有着让谁都能够着迷,纯洁而又美丽。 和麻于是脱下皮夹克,就像羽毛一般披在操身上。 看到那一幕的绫乃,不禁地皱起眉头。跟对待自己不一样——直接强行的撤下,才把皮交给自己——这样的记忆给想起来吧。 “还活着吗?” 绫乃,偷看了一下和麻抱起的操一下。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是还有呼吸。 “啊啊、比起那个快点叫车来吧。回去了。” “啊、嗯——说起来,你的伤势如何?“ “血是停止了。不乱来的话就没什么大外。” 虽然口音并没有乱,但是脸色相当差。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绫乃担心地説道了。 “先去医院怎么样?比起操来你的那一边不是更危险吗。” “我还要去拜托宗主先照顾操呢。” “啊—那样啊—、真体贴呢。” “你妒忌啊?” 绫乃反射性地举起炎雷霸来。 “开、开什么玩笑!况且你,还认为身体还有那个余力吗?现在的话我绝对比你强的哦!?” “噢噢?要杀掉由于自己的错而为你受伤的人吗?最近的小鬼真是连礼仪都不晓得呢。” 炼抬头地看着两人互盯,沉疼地叹息起来。再次确认到不能够倚靠年长者这个事实后,自己去联络家去了。 “啊、周防?结束了所以来接我们吧。尽可能的快点。——哎?虽然不是可不可以说是伤者了,不早点阻止的话会波及周围的……唔,拜托了。” 挂掉手提电话后,炼再次向两人注意了过去。但就算不看也知道,<气>在高涨着。 虽然不认为他们就这样没有分寸,但一不小心爆发的话可能做成第二回合也説不定。 (周防……快点来啊……) 炼再次叹气后,向天祈祷着能够避过这个灾难。 —— —— —— —— —— —— —— 第二卷《灵魂的价值》 终章 “你说出家了?” 耳朵听到日常很少说的单词,和麻不禁呆呆地重复了一次。本以为是开玩笑,但是坐在面前的重悟却是非常认真的。 “……有什么好玩的啊,那个?” “怎么可能会好玩。” 对着情不自禁地问道的和麻,坐在重悟旁边的绫乃立刻反驳道。 “操呢,打算捨弃尘世,花一辈子来偿还自己的罪孽。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该活。” 像是从心里觉得高兴一般,绫乃笑道。但到底为什么会那么高兴的呢——那个呢、暂时不说了。 和麻斜视了一下满脸喜色的绫乃,向重悟问道。 “那么、已经走了吗?” “还没。就在刚才来跟我作最后的道别。赶紧的话或许能够赶上。 “这种事情你要先说了。“ 这样説后,和麻站了起来。就这样看也不看二人一眼就走出房间了。 重悟默默地看着和麻离去。预料中的反应来的。同样一声不吭地追了出去的女儿的反映也,一样。 于是如今在没有其他人的和室里,重悟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在其心中所藏着的想法,再现,谁也不知道。 “——为什么就连你也跟着来。” 对着在一旁走着的绫乃,和麻不思议地问道。 狠狠地,绫乃盯了和麻一眼。那有如,在被护送中的凶恶罪犯订着押解管所发出来的视线无异。 “我怎么能够让你跟操独处呢。反正你会捉住人家的弱点然后就把人家带到酒店。” 和麻并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膀。那双脚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后门的方向。 “操的房间并不是在那边啊。” 和麻并没有理会发出制止声音的绫乃把门打开了。而操,就在那里。 “——和麻大人。” 那个一个稍微带惊讶的声音。但是操并没有把眼睛偏开,而是直直地看着和麻。 “要走了吗?” “是——已经、决定了。” 带着坚定的决心,操点了点头。 “虽然不认为只是祈祷,能够宽恕我的罪孽。所以我打算通过修行来重新认识自己,为了偿还罪孽能做什么——想这样考虑一下。” “那样啊。那、多保重。” 和麻轻描澹写的说后,操惊愕得眼睛睁得圆圆的。 “怎么了?” “没、没什么……那个……”。 (约定——) 在崩溃的乌利特拉的头上,操跟和麻做了约定。在决定了前进道路的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够遵守了。但毁约的话又觉得太过于不合理。 所以,她一直在想。如果跟和麻再相见的话,就遵守一次约定——这样。 但是,像操这样内向的女孩,要把像那种事情说出自己的口,大概要用上一辈子的勇气才行。 ——而且在和麻身后绫乃也摆着相当恐怖的脸孔。 在操犹豫的时候,和麻认为谈话已经结束了。 “那再见。” 和麻说出告别的话后转身过去。操对这那个背部,慌忙地説道。 “等、等一下!” “——唔?” 不得不说——操在心中作出了悲壮的觉悟,但是说出来的话简直是毫无关係的话题。 “为什么你要救我呢?甚至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好。” “没什么、我本没有受伤的打算。” 和麻回头,向绫乃看了回去説道。 “要不是这个笨女孩干的蠢事的话,本来应该是不会受伤的。” “……”。 绫乃虽然太阳穴上青根毕露,但总算把反驳的声音忍下。比起愤怒,她想知道真相的欲望更加强烈。 “而且,你把我杀掉的话不就是轻鬆多了吗?” 操的追问并没有停下。虽然这跟她所想问的更加远了,但是这个,也是不能放下不管的问题。 感觉到那个决心,和麻苦笑地説道。 “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在你还是那么小的时候。” 边说着,边用拇指比出大约三釐米左右的长度。 操皱起眉头抱怨道。 “那个……就算是刚刚出生,我认为都不可能会这么小啊。又不是小人。” “别在意那么琐碎的事情了。嘛、就是那个时间左右,当我平常一样被分家的那些傢伙欺负的时候,你仅仅有一次把我救了。” “……”。 二人等待着和麻继续说下去,但是和麻并没有那个打算。于是、沉默了一会儿。 “……就那样而已?” “啊啊。” 对于充满疑问的声音,和麻若无其事地点头道。 对操——当然、对绫乃也——绝对不能够理解吧。周围所有人蔑视,每天心身都受到无穷无尽的拷问般的对待,紧紧唯一一次的温柔,带给了多么大的救赎啊。 从来没有忘记。震抖的声音,细小的背影,对和麻来説就如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 帮助操——那是、根本不需要考虑就能够得出的结论来的。由于那个时候,操出来相救,才有今天活着的自己。 虽然如此,但那种羞耻的话还是无法说出口。于是,和麻强行的带开了话题。 于是把手伸到操的下颚出,慢慢地,抬起来。然后慢慢地把脸贴近上去,操也害羞得满脸通红地闭上眼就。 “喂、给我等一下。” 对后面传来的杂音当作耳边风,和麻轻轻地吻了操一下。这完全兼顾到兴趣跟实际利益,如文字所述的封口。 然后对着脸红透到耳根的操,和麻露出不怀好心的笑容并在耳边小声説道。 “下次再继续吧。我并不打算给机会你毁约,放心地走吧。” “——是。那我期待着。” 操也笑着点了点头。 天真地约定。但是,那个约定并不能够实现,操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和麻对着大概不会再次相见的少女,这样说了。 《我不会忘记你了》这样。 失去家族,被一族放逐注定孤独一生的少女这样说着,你并不是一个人的。 “谢谢你。和麻大人,绫乃大人也——请多保重。” 最后鞠躬了一下,操再次迈开步子。那个步伐里面没有任何迷惘,一次都没有回头在二人的视野里消失了。而二人也没有说任何话,一直看着那个身影直至消失。 ——但。 “刚才、究竟说什么话了?” 后门関上后,绫乃眼睛盯着和麻,追问道。 “你很在意吗?” “没有了。但是、我可不会让你去妨碍操的哦。你该不会想夜袭人家尼姑庵吧?” 和麻眺望远方一下。像是在想象着——操尼姑的姿态——这样妄想。 “真不错呢,那个。” 对着情不自禁地喃喃道的语言,绫乃过敏地反应起来。 “和?麻!” 如同地底想起的重低音。紧紧握起的拳头,像是感觉到危险般震抖着。 爆发,已经迫在燃眉了。 绫乃还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怒。以及那未成熟的,幼稚的独佔欲为何对着和麻。 这个感情的名字,她会发现的那一天到底会不会来临—— 这又是,另外的一件事了。 _ _ _ _ _ _ _ _ _ 第三卷《月下的告白》 第一章 月下邂逅 第一章月下邂逅- 1- 迎来新年,第三学期开始后数日———— 在都立昂星小学六年级二班的教室里正在发生着的,差不多已经可以算是例行恒事了。 “炼君!” “炼!” 体型娇小的少女和高大挺拔的少年,一人一边,同时拉扯上有着几乎让人以为是少女般外貌的美少年双手不放。 仅仅只有一瞬,少女和高大的少年,互相用极其险恶的目光对视,之后立刻都“彷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将目光背过,无视对方。 “炼君,回家的时候一起去喝茶吧?” “一起去游戏厅啊,炼!” 完全同时发出的邀请。 “那,那个……” 困惑的可爱少年————神凪炼十二岁————被夹在中间,两人的视线间火花四射。 激烈的冲突即将发生。 “你猜今天谁会赢?” “还是花音吧?毕竟到目前为止都保持全胜。” “那家伙出手一点都不留情呢” “不过,芹泽也差不多该真正发火了吧,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手下留情不是么?” 议论之声从教室角落里传来,同学们对突如其来的争斗不仅没有表示出惊讶,反而在三人外围拉成一个圈开始参观。当然,虽然只不过是普通的斗嘴,但大家却都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这点来看,之后的展开也是可以预想的了。 少女————花音首先出手了。 “放开你的脏手你这个同性恋!要是让炼传染上奇怪的病毒你负得了责么!?” “你说谁是同性恋你这个丑八怪!要放手的应该是你!在我们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情面前,根本没有小女人插进来的余地!” “哼!我可没有心情听异常性欲者的辩解之辞。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语言来修饰,你对炼君抱持的不健康思恋也是一目了然的!” “臭女人你说啥……” 高大的少年芹泽低声威吓道。 至于花音则一点也不憷地将对方险恶的目光反射了回去。 到目前为止不过是前哨战,怀着对正戏的期待,同学们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 “……” 花音和芹泽一声不吭,开始互不相让地拉扯起炼的双手。 “等,等一下,痛……” 无视炼痛苦的陈情,两人开始逐渐加大力道。根本上来说,比起力气的话绝对是芹泽要优胜,毕竟是身高接近180CM,体型比起附近的高中生来也毫不吃亏的小学生。 与此相比,花音身高140CM普普通通————可是,如果是执着于比力气的话,她是不可能到目前为止都保持全胜的战绩的。充满柔软性,同时不带丝毫留手的冷酷无情的战法————这才是她的特点。 经过短暂的纯力量抗争后,花音在一个绝妙的时机突然一松手。 “哦!?” 芹泽失去重心不由自主倒退数步。 与此同时花音快速绕到其背后,对着他支撑体重的足轴,毫不犹豫的就是一脚侧踢。 “呜哇!?” 集中了全力的瞬间突然失去了支撑轴的芹泽,异常豪快的被自己的力量吹飞了出去。 顺便还连累进来了四组桌椅,最后被压在下面保持沉默。 “……这下,胜负已定?” 看着被压在这重重桌椅之下,仅仅露出的静止不动的单脚,学生中的一人轻声道。 的确,普通来说不要说胜负,根本已经就是应该召唤救护车的状态了。 但是,他是芹泽达也———— 平常时身体结实程度就已经是超越常人,甚至有传说一旦关系到炼就能超越人类本身领域的男人。 “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能动摇大地的怒吼,桌椅像爆发一般四处散开。 本来都伏在地面的学生们瞬间抬头,看到的是雄赳赳矗立在花音面前并藐视着她的芹泽的英姿。 “哦哦,好厉害!”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加油芹泽,不要输!” 也许是出于同情弱者的心态,发挥出色的芹泽得到了大家的集中支持,化之为力量的少年开始高声咆哮起来。 “不要小看人啊!炼和我之间深厚的友情,又岂是这种小小的攻击便能破坏掉的!!”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着举起拳头的芹泽的雄姿,观众们正在努力将场面变得更为热闹起来。 “那,那个……” 甚至连炼本身的存在都已经被遗忘,目前两人的战斗的紧迫度正在一步步接近顶峰。 作为状况,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三角关系”————用词虽然陈腐,但却能一言以蔽之,如此单纯的状况而已。 虽然从部分来看,性别上稍微有些问题,但是最近的社会风潮对‘这个’其实是比较宽大的。 至少他们的同学们对向禁断之恋迈进的学友抱持的不是忌讳躲避,而是采取在远处默默看护的态度。 要说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他们之间的战斗太过激烈了。 意图得到意中人少年——神凪炼的宠爱的少年和少女,双方都已经不能说是标准上的小学生了。 芹泽达也————拥有接近180CM的身高以及与之相符的体格和力量的少年。 铃原花音————和[花音]字面上相符合的可爱容貌,以及和[大炮]发音上相符合的暴虐性格,双方兼备的少女。(注:日语里花音和大炮同音) 这两人之间的战斗,早已经超越了小学生的领域。暴风般的狂暴之力和恶魔般无情的狡智,两者之间的缠斗将六年级二班化为了战场。 由于过于悲壮,在周围的学生间也曾造成过大骚乱,不过过了三天也就习惯了,目前大家都将其作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愉快的看戏。 “芹泽!今天要反败为胜啊!”某男 “不可以的!跟那类人猿一起的话,炼君会坏掉的!”某女 “可是啊……跟花音在一起也相当危险不是么……?”某男 在嘴里放出不负责任言语进行激烈讨论的学生们的中心,此时的花音和芹泽眼里已经只有对手的存在了,无论多微小的动作也不放过,眼也不眨地搜寻对方露出的破绽。 紧迫的空气充满了整个教室。 骚动着的学生们也被气氛感染,一个接一个的沉默下来。 “————!” 打破均衡的是芹泽的跑动。目标不是花音,急速跑动的少年,他的目标是———— “……哎?” 早就被丢到部外去的炼呆呆地看着勐牛一般向自己冲过来的芹泽————看起来芹泽是打算强行夺取炼后立刻脱离战场。 “动脑筋了呢芹泽!” 学生们在心中如此念到。 单纯的比较战斗力的话,芹泽完全压倒花音,可是为什么至今为止他都一直没有赢过呢————? 花音比芹泽‘弱’,至少在老师和父亲哥哥眼前这个事实是不容置疑的。 而正是这个认识使得芹泽在行动上受到了很大限制。 男子对‘弱’女子————更何况是芹泽这种体格————施展暴力的话,无论理由如何男子都会受到非难。 再加上,对手是那个花音,一不小心犯错,说不定芹泽将完全被社会所抹杀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一旦想到这点,芹泽的攻击就自然而然的不敢尽全力————与此对照着,面对完全不考虑手下留情的花音的攻击,被击退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因此,芹泽开始动脑子了,自己要达成的目的并不是打倒花音,而是炼的获得————她在这个目的面前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障碍物而已。根本没有必要正面战斗。 不要管她就好了,因为自己追求的,已经在眼前了。 “炼————!” 芹泽向着硬直不动的少年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哼——看来开始会动脑子了呢) 另一方面,花音依旧保持着冷静。毕竟,芹泽都能考虑到的事情,她没有理由考虑不到,这次的行动,其实也在她的预想范围之内。 不慌不忙开始起跑,速度的话是芹泽优胜,这样下去应该会被甩掉吧。 不过,芹泽的目的不仅仅是逃跑。而是夺取炼后的战场脱离。这样的话,为了捕获炼将会有一瞬间不得不将速度减慢下来。 自己的目标就是那个时刻。 并不是乐观的推测或者是幸运的结果,而是在将双方的运动能力进行准确把握的状况之下,自己早已对三人进行了必定会造成这种结果的位置调整。 芹泽行动,花音对此作出反应————学生们是全都这么想吧。但是只有花音自己清楚,这个舞台,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芹,芹泽君……” 要被动地被芹泽扛在肩上,即使是炼也是有些反抗情绪的,在对此感到焦急的芹泽的意识里,花音的存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赢了——!) 面对背对着自己的芹泽,花音大力跨出了最后一步,然后———— 咚! 甚至将地板都踩碎的跨步发出了与爆炸近似的轰音。同时,芹泽的身影从炼的视界里消失了。 一瞬间之前应该还是芹泽存在的位置上,只有花音的背影。 “……” 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桌球技巧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炼的脑海里。叫做stopshoot的那招————选手撞出的白球将全部的运动能量转移到被撞击的目标球上,自己则稳稳停在原来目标球的位置之上。 正好就像现在的状况。 花音沉着腰两脚大开,臂肘突出前方。虽然是与身上可爱连衣裙相当不匹配的姿势,但却意外地相当标准,标准到可怕。 “里……里门顶肘……” 不知谁发出的如呻吟般的低呼。 八极拳————因为某格斗GAME而变得相当有名气的中国武术的,里面也是相当有名的一招。虽然不知道是在哪里学会的,但是很明显已经超过了模彷的领域,震脚有效,正是所谓的必杀一击。 被击飞的芹泽再次倒在自己带倒的桌椅之下,和上次不同,这次是一动也动不了,完全没有反驳余地的晕倒KO。 “————呼” 花音缓缓呼出刚才积存的气息,解除架势,将贴在脸上的头发捋到后面,慢慢地转过身来。 “好了,一起回家吧,炼君?” 数秒前的暴力气氛已经一丝不剩,留在那里的只有闪耀着的笑脸。 在那笑脸前,无论是谁定然都无法不被其迷惑,当然,前提条件是——没有看到刚才的惨剧以及依然没有回复意识征兆的芹泽现在的惨状…… 花音温柔地——事实上却是用上了绝对不允许抵抗的力度——用双手环上了炼的手臂,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其拉走。 当然,会跳出来阻止这一切的蠢人,已经一个也不在了。 2 最后,炼从花音手中解放出来,已经是午后七点多的时候了。 理所当然的,这一路不可能仅仅是喝茶。自然也包括了被强迫陪伴购物唱卡拉OK等等等等。 为了逃离肆无忌惮不断逼近的花音的魔手[芹泽语],炼不得不集中全力寻找机会。 “……好累啊” 太阳已经落山,一个人走在夜间小道之上,炼不禁叹气,感慨万千。 炼并不讨厌花音,相反是抱持着好意。而且并不是[如果非要说是讨厌还是喜欢的话?]这种暧昧抽象的,而是可以很明确断言那种程度的[喜欢]。 但是。 炼的[喜欢]和花音的[喜欢],是两种不同种类的东西。虽然心里明白,但是炼依然对如何对应这件事相当烦恼。 毕竟,他还只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少年。 以亲人为首,炼所喜欢的人物为数众多。但是非要说的话,这些感情其实是完全一样的。这些思念可以有多有少,也可以将它们进行顺位排列。 但是,总体来说,炼的爱是面向多数人的。 朝向唯一的,不可取代的,世上仅有一个的存在的热情思念,炼还不曾了解。正因为如此,面对那位明明白白表达出自己感情的少女,炼能做到的反应也只有手足无措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对我……?) 说起来,炼认为自己拥有男性的魅力的想法至今为止一次也不曾有过。酷似少女的面庞,不善反抗的柔弱性格,想想对男性来说也只能作为反面教材来看吧。 (说起[好男人]的话,一定指的是兄长大人那种样子的吧。) 最近,他经常拿自己和兄长来比较。 八神和麻。 经过彻底锻炼过的肉体,磨练到极致的精神,同时拥有无可动摇的‘格’的绝对强者——或许经过了一些美化,但是经过四年后再次相会的兄长,可以说正是他理想的体现。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像兄长大人那样的人—— 非常符合少年这一身份的纯真想法,炼对和麻充满了憧憬。甚至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其他一切都可以舍弃不要的冷酷性格,对于总是认为自己的温柔只是一种天真而已的炼来说,也被认为也是一种值得学习的长处。 抉择这一行为的沉重性和必要时主动舍弃这种行为的意义,炼还未曾了解到。 “——哎?” 那是在回家的途中,刚刚经过公园入口时发生的事情。由于感受到微弱的违和感,炼向公园的内部看去。 “……歌声?” 这是设置在幽静的住宅街的儿童公园。由于所处位置缘故,会在这里避开众人目光做些见不得人事情的人也很少。基本上太阳落山后,公园也就处于无人状态了。 但是,今晚似乎是个例外。从树荫里传出来的歌声,毫无疑问是属于年轻少女的。 被水晶般清澈通透的女高音所吸引,炼不由自主地踏进了公园的内部。 “——————————” 甚至不用刻意寻找。 匍一进入公园,[那个]就以接近暴力般的强制力将炼的意识牢牢捆绑住了。 ——攀登架的最上端,站在一根细细的铁棒上正在高歌的少女的姿态。 在这寒冷的天空下,身上却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一头连到腰部之下的漆黑波形长发,随着吹过的微风微微飘起,主人的少女无拘无束地唱着。 今夜挂在天上的月亮,仅比满月缺了一点点,洁白的月光倾注在少女的身上,照亮了她的面庞。 “——————!” 炼的意识里,一瞬间世上所有的存在都消失了,映照在他眼里的,只剩下明亮的皎月以及月亮所祝福的少女。 咚 炼能充分感觉到正沿着自己血管疾走的血液流动。甚至由于流动过于激烈,连手脚也跟着微微地颤抖。 咚咚 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不停地冲击着耳膜,不可思议即使如此少女的歌声依然还是那么清晰。 是单纯对着皎月献歌?还是说正在祭祀皎月呢?正如同侍奉神的巫女一般,那真挚的姿态,无论如何也太过纯洁太过高贵…… (我……看到了什么……?) 彷彿不小心偷窥到神圣的仪式,一缕歉疚感掠过心头,可是凝视的目光却无法移动分毫,甚至连想要移开都无法做到。映照在他眼里的,依然只有明亮的皎月以及月亮所祝福的少女—— “……啊……” 眼前的一切是否现实?眼前的少女是否人类?还是天使或者妖精?——甚至是魔性? “……喂……” “不明白——一切的一切都……不明白——” “喂!我在叫你呢!” “呜哇!?” 被头上突如其来的大声所惊吓,炼总算是恢复了自我,抬起头来,那名少女正站在自己几乎正上方的位置。 原本应该离着自己有十米之远的攀登架不知何时已经近在眼前。既然它不可能自己移动过来,那么就应该是自己在无意识间自己走近的吧…… (糟,糟糕了——) 着迷地看着用诧异的眼神朝下看过来的少女,炼同时开始飞速转动自己的大脑。夜里的无人公园里出现唱歌的少女虽然有些诡异,但是一直用忘我的表情凝视着这一切的自己明显更为不审。 再加上,现在两人所处的位置关系更是超级糟。从正下方往上看的这个角度——很明确地说根本就是痴汉行为。 自己不好好解释一番的话——从焦虑的少年嘴中,极为常识性的,也因此是绝对不适合当前状况的话语终于蹦了出来。 “那,那个……晚上好” (自己不应该说这个啊啊啊) 在心中五味翻滚的炼。但是,即使是现在就地发出悲鸣也不会让人奇怪的少女,脸上却浮现起无防备的笑容并且回应自己的招呼。 “晚上好。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哎?啊,嗯,是呢” “稍微让一下好么?” “……抱,抱歉” 炼的脸涨得通红,彷彿被汽车弹飞一样向后跳开。看到这样过剩的反应,少女彷彿觉得很不可思议一般歪了一下头。然后不带一丝踌躇地从攀登架上跳了下来。 虽说是面向小朋友的玩耍器具,但是从最上方到地面也有两米以上的高度。着地时的冲击力应该也有相当的程度,可是少女甚至连最基本的弯曲膝盖都没做,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下,站直。 简直就好像大地温柔地接住了她一般。 “你怎么了?” “啊,不,那个——” 在面带微笑的少女面前表演着口齿不清的男孩炼。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炼的身体变得僵硬之极。只要一看见少女的面庞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变得无法正常思考了。 另一边,少女对炼所表现出来的已经可以说是不审的举动毫不在意,抬头望向天空。 “果真,是美丽的夜空呢……我从来不知道月亮竟然如此巨大……” (美……?) 炼惊讶地望向天空。虽然是晴天,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东京的天,星星的数量屈指可数,同时四周的天幕也都被那些高低不均的建筑物分割开来,老实说除了窄没有别的了。 然而正是这样的天空,少女正不带一丝杂念的凝望着。彷彿想要逃出重力的束缚,企图奔向那遥远的彼方,而同时自身又清楚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一般。 (好美……) 炼的意识当中,除了少女以外的事物再次全部消失。想要一双翅膀——对,自己切切实实地如此希望着。如果自己能飞到空中的话,明明就能带着她到达远方的星星之处。 “呐” 突然,少女将视线游向炼。 “什,什么事?” 尽管心中存有疑惑炼依然做出了回应,对着这样的炼,少女以极自然的姿势伸出自己的手。 “一起玩吧” 仰望天空时少女所展现的,甚至可以感受到神性的透彻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展现在炼的,仅仅是一名可爱但却极为普通的少女。年龄大概与炼相当,而身高——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是自己稍高一些——炼莫名的感到一丝安心。 “…………” 过于痴迷地凝望着少女,炼甚至忘记了回答。也许以为被拒绝了吧。少女脸上一下子流露出寂寞的神情。 “不行么?” “啊,不,不是的,当然可以,我们一起玩吧” “太好了!” 如同瞬间绽放的鲜花一般满面笑容的少女,毫不顾忌地伸出自己的一双小手握住炼的手。感受到少女处传来的温热的触感,炼甚至连耳根都红透了。 (……温热?) 突然而来的疑问浮现在炼的脑海里——少女在寒冷的夜里只穿了一件连衣裙—— “这可不行,这么冷的天气只穿这么少,你会感冒的!” 炼匆匆忙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打算披到少女的身上。 “我?没有关系的。” “不可以!你一定要穿上!” 炼用自己不曾有过的坚定语气,同时半强迫地开始少女的手臂套进外套的袖子里,最后甚至连扣子也是自己一粒粒地系好。当一切完成后,炼终于安心地松了口气。 “好了,完成了” “————” 炼看到少女似乎有些迷惑的样子,正在仔细地打量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但是,好像并不是因为觉得为难。而在轻轻地活动了一番感受衣服穿着是否合身之后,少女不自觉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脸紧紧搂住了自己的身体。 “好温暖……” “~~~~~~~” 少女幸福的笑颜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炼的头上。仅仅是想到这笑颜是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炼就被铺天盖地的幸福感所淹没,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想要呼唤少女时,炼才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那个——” “嗯?” “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么?” “…………” 一瞬,少女的神情暗澹了下来。被不知名的罪恶感所压迫,炼急忙将疑问撤了回来。 “啊,那个,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少女默默地摇了摇头,最后轻轻吟道。 “——亚由美[ayumi][注:由于之后剧情缘故,暂时按音译]” “哎?叫亚由美么,汉字怎么写?” “……平假名写法” 声音变得更没有精神了。对此感到焦急的炼,努力想要将场面变得明快一些,于是他刻意用极为明快的声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对了,我的名字叫作炼,炼狱的炼,听得懂么?” “嗯,真是好帅气的名字呢” 总算稍稍取回了一丝笑容的少女——亚由美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受到肯定,炼的脸非常不争气地再次变成一片通红。 “啊哈哈哈,不过自己总觉得好像只有名字好听而已唉。” “没有那种事,很适合你呢。” “是这样么?” “就是这样” 不久之前的难堪气氛不知何时已经被遗忘,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两人微笑相对。 “对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始玩吧,不过玩什么好呢?” “秋千!” 面对炼重新提出的话题,亚由美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刚才一个人稍稍试了一下,可是怎么也荡不高。看来果然光知道方法对实际玩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呢。” “那,我来帮忙推好了。” 虽然少女语言的表达方式有些奇怪,但是炼没有太在意,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 “不行!我一定要自己来!” 亚由美坚决地表达出自己的主张。从外表看不出来,似乎是个自立心相当强的女孩呢。只看她一坐到秋千上,就开始用谈不上熟练的动作努力荡起秋千来。 “光这样是不行的。” 根本就谈不上是有节拍的动作,因此秋千很快就不动了。也因此炼来到她旁边的秋千处,一边做示范,一边认真地讲解如何摆动的要点。 “对,就像这样把脚甩高——” 并不是个难教的学生,亚由美很快就掌握了诀窍。秋千的摆动逐渐顺畅起来,荡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了。 意识到已经没有必要作示范了的炼,开始站在秋千上荡起来。秋千什么的大概已经有四五年没有玩过了,隔了这么久偶尔玩上一次心情竟是格外的舒畅。也有些向身旁的女孩炫耀的心情在里面,炼秋千荡的更加卖力了。 “————” 用羡慕地看着这样的炼的少女亚由美,或许是产生了对抗的心理,她也开始果敢地向站立式荡法发起了挑战。 “哎。等一下——” 炼稍微制止了一下,不过集中精神在秋千上的亚由美对此根本就没有察觉。亚由美颤颤巍巍地站到目前为止一直是坐着的板板上,开始有样学样的荡起来。 学习能力高有时也是一件很让人害怕的事情,亚由美搭乘的秋千,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对初学者来说是很危险的高角度。 “亚由美!快停下!” 炼大叫着,但是,已经迟了一步。两手从秋千上滑落的亚由美,整个身体如同从飞机发射架上弹出一般向着斜上方飞射而出。 “呀——” “——!” 条件反射般的,炼的身体动了,一下子将脚下的秋千板踢开,借着反动力沿水平方向直直跳出,终于成功地在空中接住了眼看就要撞到地面的亚由美的身体。然后直接将身体缩成一团的同时将她紧紧的护在身体内侧,努力改变体势后,炼的背部和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 虽然为了躲开冲击而选择用背部着地,不过因为要优先保护亚由美,基本上没有采取任何的受身方式。后背和头部可以说是非常“痛苦”的与地面进行了全面地接触。尽管如此,炼还是凭着气势和强韧的精神力努力保持住自己的意识不至于飞走。 足足在地上滚了五次,炼才终于从落地的冲击中逃离,无视眼前出现的无数小星星,确认亚由美目前的状况对他来说比任何事情都要来的优先。 “有没有事?” “啊,没有——” 看来援护的结果相当成功吧,从亚由美身上不要说是伤甚至连疼痛的样子也感觉不出一丝来。不过她因紧张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浮现着的只有对突发事件的惊愕。 “太好了……” 确认完亚由美平安无事之后,炼全身脱力地横倒在地面之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因为落地时的冲击而疼痛不已,不过这根本不重要,远在其之上,成功守护住少女的充足感现在正充满了炼的全身。 “炼?很疼么?” 对用不安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亚由美,炼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不过——” 稍稍带有一丝斥责的语气,炼继续道 “站着荡很危险的,你还是不要做了。” “……是” 亚由美弱弱的回答道,不过转瞬之间就又再次浮现出纯真的笑脸,扯住炼的袖子。 “我说我说,我接着想要坐那个可以么。” 在少女手指所指的位置的物体,是造型朴素的跷跷板。 苦笑着面对刚刚才制造了大失败却丝毫不觉得气馁,反而玩耍的兴致越来越高,兴奋之心抑制不住的少女,炼顺着被少女拉着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是是。一切照大小姐说的办。” 两个人亲密地手拉着手,一蹦一跳向着跷跷板处跑去。 两个人尽情地玩耍,愉快到忘记了时间。又是坐跷跷板,又是滑滑梯,还有在小沙坑玩沙子游戏等等。 亚由美很明显是燃起了要将公园的游乐器具完全制霸的野心,不过遗憾的是,只有单杠是被炼坚决制止了,对炼来说让初学者穿着裙子玩逆上是应该被坚决抵制的。 然后—— “呼~太好玩了。” 在用途不明的小动物像上坐下的亚由美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笑容。 “我啊,还是第一次玩得这么痛快呢!” “如果看我合适的话,无论多少次我都可以陪你的哟” 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其实其中却包含了一生份额的勇气,炼如此说到,但是,听到这话,亚由美的表情瞬间变得暗澹下来。 “啊……嗯……谢谢你。可是……” “可是?” 炼反问道。而正在这时。 “——哎?” 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一辆全身涂黑的小货车横在了公园的入口处,还未等完全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从里面钻出的数名黑衣男随之涌进公园里来。 “发……发生了什……呜啊!?” 黑衣男们在粗暴地将正在发愣的炼推开后,冲到了亚由美的面前。 “————” 亚由美一声不吭地看着黑衣男们。并不是因为是出突然而无法反应,相反,黑衣男们的身份及其目的,少女是在完全理解了这一切的基础上,从容地接受他们的行动。 “亚由美!” 高声呼唤的炼的面前,黑衣男的手捕捉到了亚由美,然后顺势﹝丝毫不带同情地﹞将少女按倒在地面上。 “……唔” 被两个人粗暴地将双手拧到背后。亚由美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当然,黑衣男们自然是不会因此就停下手来的。 “目标捕获——明白,立刻实行移送。” 一把异常沉着的声音。转头望去,貌似是一行人首领的男子,单手持着手机正对已经捕获到亚由美的情况进行汇报。 炼的存在被彻底无视,首领男子对捉着亚由美的男子扬了扬下巴。 “动手” 于是夹着亚由美左腕的男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不明物体,在按下了像是开关一样的东西后,物体前面火花四射。 数名大汉逮着毫无抵抗的少女,在此之上,为了使其无力化连电击器都使出来了——如此冷酷无情的手法,黑衣男们施展时却没有一丝犹豫。在行云流水般熟练的动作之下,电击器即将按到亚由美背部。 正想要,按的时候。 在一边一个拘束着亚由美双臂的两个黑衣男之间,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现。带着残像的膝盖向上飞突,结果就是正要使用电击器的男子的下巴以及牙齿的八成彻底粉碎。 炼的动作没有停止,抬起的右脚顺势向左下方划去,身体的拧紧程度瞬间转换为回转时的运动率,同时炼的身体以右足为轴心像陀螺一般旋转起来。 正确无比的后脚回旋踢,捉着亚由美右手的男子的下颚就这样子被击穿。颈骨大概也碎了吧,男子的头部彷佛失去了支撑就这么左右晃动了两下,接着便无声无息地晕倒下去了。 “炼……炼!?” 对着因吃惊眼睛完全变成了0形的亚由美点了点头。炼站到了从黑衣男们那边看正好是将亚由美藏在身后的位置上。 “小鬼……你是什么人?” 无视吐露威胁言语的黑衣男,炼从胸部口袋里取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三个键。 110 “这里是警察局。您有什么事情么?” 听到音量开到最大的扬声器里发出来的职业性声音,黑衣男们闭口开始玩起了沉默。 “喂喂?喂喂?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好么!?” 从没有声音的电话中感到了事件的气息么,接线员的口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了。 “说吧——怎么办?” 面对炼的质问——或许应该说是挑拨——,黑衣男首领直接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伸手入怀,拔出。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动作结束的时候出现在男子手里的物体,是一把闪着黑色暗光外形凶恶的——手枪。枪口对准已经发呆了的炼,男子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卟嗖”随着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以亚音速飞来的子弹瞬间将炼的手机击得粉碎。 “————唔!?” 传到右手上的冲击,炼感到彷佛被狠狠殴打一下,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直接就用枪射?普通会有人这么干么!?) 老实说,真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直接,对枪射小孩子这件事连一丝犹豫也不带的冷酷,炼甚至感到一丝战栗。 然后这次,男子将枪口对准了炼的额头。露骨的杀意甚至使炼从额头处感到了一丝幻觉般的疼痛。 “真了不起呢小鬼。” 男子似乎相当佩服般地发出了低声的赞叹。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好的身手。对事件的瞬间反应力也不差。但是,我们的工作也不是耍着玩的呢。 “因为被小孩子击退所以只好逃回来了”你以为我们能这么汇报上去么?” “炼!求你了,快逃!这些人是认真的!” “啊啊,是呢——似乎是这样呢” 对着亚由美接近悲鸣的声音,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女人小孩也毫不留情地杀掉么?既然如此,看起来这边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呢。” 对炼的话语,男子嗤之以鼻。 “想要逞英雄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做的好,因为现实可是不会像电影情节般那么顺利地进行下去。” “说的也是。不过呢,这个世上可是有比电影还要更像电影的[现实]存在着。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们。” 回应着炼的意志,火焰的精灵们发出了欢声。彻底压倒黑暗喷涌而上的黄金之光——能够确认这肉眼无法捕捉的光芒的正体的黑衣男子,一个也没有。 “炼,炼——?” 和亚由美的低呼几乎是同时,火焰的精灵们化为实体,没有任何前兆突然显现的火焰,指到了男子所持的手枪的枪身前端。 “什么——!?” 特殊钢的枪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融解了,前方安插着的消音器,也掉到了地面发出了一声“咚”的钝音。 “你!你这家伙作了什————” 迎着男子充满战栗的视线,炼低声回答道: “没什么——刚才即使是要融解正中的位置对我来说也是很轻松哦” 连特殊钢也能轻松融解的火焰————被这样的东西带热的火药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根本用不着说明。 “虽然我对枪械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要是手上拿的枪突然爆炸的话会怎么样呢?仅仅是手会被炸掉么?还是说——连头一起?” “炎,炎术师……” 黑衣男中的一人发出了明显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呻吟。炼环视了男子们一眼,用不带感情的声音道: “我的名字是[神凪]炼。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的话就立刻给我离开,否则的话——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 “神,神凪……” 黑衣男的声音,已经和悲鸣相差无几了。 神凪——即便在操纵火焰的炎术师当中,也是被认为是最强的一族。对从事战斗这一行的人们来说,这个名字的存在已经如常识一般被熟知——作为绝对不可以去敌对的存在。 其实,这一点也不值得奇怪。毕竟,光是在脑子里动个想法就能直接将人烧成黑炭的生物,是否属人类范畴都有待商权。可以说,与之敌对根本就只是浪费自己时间和宝贵生命的作法而已。 更何况,当中被允许冠上神凪姓氏的只有属于本家的直系子孙,其力量之强更是达到了另一个次元————仅仅是超越人类的领域已经不足以说明其强大了。靠几个仅.仅.是.拿.着.枪.的.普.通.人.想要与之抗衡根本是不可能的。 黑衣男们一下子都变得退缩起来了。举止明显带出了要战略性转移的征兆。这个时候撤退命令一下的话,我们毫不怀疑他们会以人类所能达到的速度极限快速离开这里。 但是,其中只有一人是例外的,首领的男性是唯一没有失去平常心的人,只见他毫不在意地将枪身已经烧尽的手枪丢在一旁,然后对着炼摆出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恨笑容。 “太意外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种地方拜见到神凪家的少主。既然如此,作为礼仪我也报上自己的名号吧。” 顿了一顿,男子以充满自豪的神情朗声到: “我们都是侍奉石蕗家的人,我的名字叫做茅野。职务是本部队的队长。” “————!” 这次轮到炼动摇了。 石蕗一族————这是能操纵大地之精灵的地术师的一族。如果说神凪是最强的炎术师的话,那石蕗就是最强的地术师。其权势地位和神凪一族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看来你一直误会了什么呢,[那玩艺]原本就是属于石蕗一族的[东西]。身为神凪一族嫡子的您要夺走那个,这个行为将会招致多么严重的后果,想必你也不会愚蠢到猜不到吧。” “唔……” 既然已经报出了神凪的名号,现在事态已经无法停留在炼个人的问题上了。无论事情真伪如何,这件事情都会成为攻击神凪一族与石蕗一族敌对的有力材料吧。 “怎么办……?” 仅仅是到目前为止的交涉,便已经对炼造成了极为沉重的心理负担。少年原本就属于温和不善反抗的类型,在性格上来说是最不适合于人争斗的。 可是,就这样老实地将亚由美交给他们也是炼所不能接受的。从黑衣男们出现到现在,老实交人这个选择在炼的脑海里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那玩艺]……?[东西]……?别开玩笑了!” 炼生气了。在内心深处,异常地。 在以能力优劣决定一切的选民思想大行其道的神凪一族中,属于极少数例外的,保持着健全而又正常的思想成长起来的炼。他的身上完全没有神凪家惯有的,将能力优劣溷同于人性优劣的傲慢思想。 拥有超越常人力量者,则比常人更加需要严于律己。——炼的父亲,严马平时的教诲,早已稳稳扎根在少年内心的深处。 因此,对于将人当作物品看待的家伙,无需辩解炼一概将之视为最差劲的杂碎。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将亚由美交给这样的家伙们呢? (快仔细想……要是兄长大人的话,这时候会怎么办呢……) 和麻的话会怎么做——对于讨厌争斗的炼来说,在与黑服男的交涉当中能够将事态推进到如目前般有利的形势,正是因为炼将这一想法作为自己行动准则的结果。 彷彿要吞掉对方一样挑衅般的语气,看准对手空当趁虚而入的时机等等。到目前为止虽然很顺利,相反的,因为都是与自己性格不相符的行为,对炼来说,压力增加的也很快。 但是———— (只差一点了,只要再加把劲就——)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炼本能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只要能挺过这一手,敌人就会退去。既然无法完全忠实地模彷和麻的做法——不带一丝犹豫地将对手全部虐杀。那么,不流血地将对手击退就是炼所能做到的最好办法。 炼舒了舒肩,对黑衣男们露出一副完全无害的笑容。 “——既然如此看来没有办法了呢” “您能够体谅我们的难处就好” 茅野用殷勤却又无礼的语气回答道。同时对部下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过去捕获亚由美。 “哇啊!?” “咦!” 可是,黑衣男们一下子就止步了。理由是在刚要跨出步伐时,瞬间腾现在面前的黄金火焰。 “……请问这是在做什么?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已经统一了意见不是么” 用以上必要慎重的语气,茅野如此问道。当然,这话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自然不会被看作是恐吓以外的任何东西。 “是啊,我也觉得意见统一了呢————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这一点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我们可是代表了石蕗一族————” “不用重复了,我的耳朵还没有毛病呢。” 炼不耐烦地打断了茅野的说辞。同时召唤了足以决定事态结果的火焰——黑夜中,在数十团金色鬼火的照耀下,黑衣男们不时发出战栗的呻吟—— “那么,自我介绍也做完了,差不多也是时候该进入武力行使的阶段了吧?” 此刻站立在他们眼前的,绝对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全身笼罩在黄金色的光辉之下,炎之魔人以满不在乎的语气如此说道。 仅仅是有所武装的人类,根本就不可能拥有与之抗衡的手段。 “不,不要以为会这么就算了。”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可选。” 完全无视男子所说的话,炼冷冷道出。 “用自己的腿从我的视野里消失,物理学上的完全消灭。给你们三秒,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就好。” “……可恶” 犹豫了两秒,男子不甘心地发出了命令。 “撤退” 当然,反论之声一句也没有。 “——————呼” 目送走慌张离去的货车,炼终于放松下了紧绷着的身体。然后转过头来开始确认亚由美的状况。 “亚由美,你还好么?” “啊,嗯……” 还没能完全从惊讶中脱离,亚由美态度暧昧地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你是神凪的人啊……” “很惊讶么?” “嗯。大吃了一惊呢。” 微微眯起眼睛,是陶醉还是沉迷,总之就是用与之近似的目光凝视着火焰的亚由美。 “黄金的,净化之炎————多漂亮啊……” “…………” 炼一声不吭痴迷地凝望着————全身心投入地观看着火焰的亚由美的面庞。 大大的眼睛,从黑色的瞳仁中反射着金色的光芒,那美丽的样子甚至让炼忘记了呼吸。 首先回复自我的一方是亚由美。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亚由美对着炼深深鞠了个躬。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呢?” “差不多,还算可以吧?” 炼为了让亚由美安心摆出了一幅笑脸————尽管面部肌肉多少有一些抽筋。 “如果连遇到麻烦的女孩子也帮助不了,那拥有这样的力量还有什么意义呢?” “……谢谢” 再次送出感谢之语,亚由美露出了一个微笑,很轻很柔。 仅仅是看到这个笑脸,炼就觉得到目前为止所受的,以及从今往后将受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然后……那个……” 带着抱歉的表情抬起头看了一眼正沉浸在幸福美满当中的炼,亚由美彷彿下定决心般说道: “也许你会以为我是个爱给别人添麻烦的女孩吧……不过,只有一件事就好,你能听听我的请求么……?” 带着一脸抱歉,但是其中又包含着切实愿望的表情,少女凝视着炼。想要拒绝这热切的眼神对现在的炼来说,已经是根本没有可能实现的事情了。 3 “还没有找回‘那个’吗?勇士!?” 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石蕗真由美的愤怒爆发了。男子——勇士将头压得更低了,准备捱过暴君的怒火。 “那东西到今天为止,可是根本就没有出过这个房子啊!连这样的东西都抓不回来,茅野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实在抱歉,小姐,据说好像是因为有神凪家的术者成为了那个的伙伴————” “神凪?为什么神凪家会来捣我们的乱?” “不,据说这不是他们一族全体的意志。说不定是偶然被卷入进来的术者在不了解事情经由的情况下出手保护了那个吧” 真由美将双手交插在胸前、一脸不愉快地听完了勇士的报告。 “神凪炼?虽说还是个小孩子,不过却是宗家的人不是吗?没想到竟然连这种人物都能媚.惑.住呢” “因为小姐就是如此的美丽啊。” 本来是为了表示同意所说出的勇士的台词,一下子就触到了真由美的逆鳞上。 “不要把那个跟我相提并论!” “实、实在抱歉!” 彷彿被掷在身上的骂声击溃一般,勇士深深地将头埋在了地上。 二十都已经过了大半的年龄的男子,对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少女摆出如此谦卑的态度。说可笑也好,说难看也罢,本人对此的态度却是极为认真的。 真由美带着明显没有消气的语气道: “你再试着说说将我跟那个相提并论的言论看看!到时候你不要说是跟我说话,就连看我一眼我也不会允许了!”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原谅我!” 不停地将额头砸向地板,勇士以夸张的语气请求着原谅。 “我一定会将那个捕获的,所以,请一定、一定要原谅我——” “——” 真由美将单脚踩到勇士低下的头上,毫不留情地将全身体重移到上面。 “你应该明白吧,要是失去了那个,我就会——”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以被真由美踩着头部的姿势,勇士坚决地宣誓道。 “本人——本人一定会守护住小姐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小姐的!” “……哦…?” 对着勇士送出了跟对着忠实的小狗狗时同样意义的微笑,真由美将乘在勇士头上的脚收了回来。 “决心虽然出色,可是有胜算么?对手虽小,可却是那个神凪家的直系——最高位的炎术师哟?” 勇士静静地抬起头。迎着主君的目光里寄宿着的是绝对的自信,他如此答道: “就由我来告诉一直以来都以为炎术师等于最强的愚蠢自大之辈们,所谓的现实吧” “我对你可是充满了期待哦” 真由美轻轻地点了点头,波形的长发随之缓缓摇动着。 4 “————呼” 跟重悟挂上电话差不多同时,绫乃的声音从隔扇门后传了过来。 “父亲大人,可以进么?” “进来吧” 对着进到房间的女儿,重悟省略前言直奔主题问道。 “炼回来了么?” “还没有” 绫乃即刻答道。 “都已经过了九点了,炼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美雪阿姨很着急呢。手机也没有开着根本联络不上的说” “——这样啊” “可是,阿姨也真是让人搞不懂呢,和麻离家出走时明明连一点在意的样子也没表现出来的说。” “……唔,因为炼还小吧。” 适当地撒了个小谎,重悟将话重新拉回本题上。 “刚才石蕗家的人有来过联络。” “石蕗——是那个地术师的?” 重悟严肃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字地将冲击性的事实说了出来。 “据说炼在抢夺了石蕗一族的秘宝后,逃走了的样子” “哈!?什么乱七八糟的!?”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不过对方是这样说的。” “…………” 数秒的沉默过后,绫乃缓缓地张口道: “……是石蕗一族被骗了,还是石蕗一族想要骗我们————如何分清这个是事情的关键” “情报太过不足,现在就急着下结论还太早吧” 对答桉持保留态度,尽管如此重悟并没有否定绫乃的猜测。毕竟对于对炼的性格相当了解的两个人来说,石蕗家的报告根本只能看作是连检讨的价值也没有的戏言。 ————然而事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却真的是那样的。 “那,对方要求什么?比如说要我们负起责任由这边来把人找出来什么的?” “不,似乎不喜欢我们参与进来的样子。对方表示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许会将炼杀死也说不定。希望我们理解。” 对着这蛮不讲理的内容,绫乃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什么啊那是!?父亲大人您该不会是答应了吧!?” “说什么傻话?” 重悟当下就否定了。 “仅仅靠这些根本就无法把握清楚事态,这边要求对方更加清楚地进行说明时,那边顾左右而言他一番后自己把电话挂掉了” “什么啊那是!?” 面对对方如此无礼的态度,绫乃露骨地表现出了愤怒。 “话说,那些人一直以来就总是像这样毫无理由地摆出一幅自大样子呢。虽说担当着富士山的镇护一职,但是像这样,如此看不起别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们的神经之粗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本来应该是活火山的富士山,在这三百年来一直被封镇着没有发生爆发过的原因就是因为有石蕗一族存在。 现在。如果富士山爆发的话,首都圈——甚至是日本在政治上、经济上的损害都将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从这点考虑,石蕗一族的功绩确实是巨大的。 但是,以此为理由看不起他人,一味要求他人的敬意和崇拜的这些人的态度,绫乃相当看不过眼。 自己这些精灵术师的力量不过是从精灵处借过来的东西而已。而且,精灵之所以会借力量给自己,是因为精灵们对自己这些人作为协力者的成果有所期待的缘故。越是被给予了巨大力量的人,越是要背负起相对巨大的义务,对绫乃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每次和别人见面都不忘提醒别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施恩————真是的,得意忘形也要有个程度啊。” “不过,他们的任务相当重要也是事实。” “是啊,重要到每次每次,都要将亲人拿来当活祭品这种程度呢” 绫乃几乎是立刻就吐出辛辣的说词。 “三百年间,一直将奉献活祭品当作自豪的事情,这帮人到底是在想什么?打算成为邪教集团么?” “没有其他办法这也是不得已的。” “虽然如此——” 一瞬间绫乃想要提出反论,不过中途还是一幅已经受够了的样子老实闭上了嘴。毕竟,现在应该讨论的话题不是这个。 “总之,我们必须抢在石蕗之前发现炼不可,已经联络过和麻了么?” 在搜索能力方面,能超过风术师的人实在不多。更何况在这情况下对和麻来说,绝对会比石蕗先发现炼的。绫乃深信不疑。 可是, “联络不上” 重悟的回答是无情的。 “电话接不通,好像也不在自己家里的样子,虽然现在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用含有深意的眼神,重悟瞟了一眼绫乃。 “你啊,白天的时候不是和和麻一起工作来的么。那之后他去了哪里你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呢” 用彷彿在摩擦生锈铁棒似的语气,一字一字灌注了全身之力,绫乃说出了上面的话。尽管被意义不明的迫力所压倒,出于慎重,重悟还是再次反问道, “嗯……是这样么?” “工作结束后立·刻·就·分手了。没错,简直是快到无以复加般的。” “————这样子啊” 察觉到语气的强度貌似是不允许自己提出反论了。重悟决定放弃继续追究这个问题。总之先把和麻的事情放到一边,往下进行下去。 “所以,就拜托资料室进行此事的搜查了。” “向那个女人?” 重悟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因不满而皱了皱眉头的绫乃。 “你对橘警视有反感吗?我一直以为你对那种自立的女性应该是有好感的呢。” “……唔……我也承认她是个出色的人。” 绫乃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橘雾香。以女性的身份统率着警视厅特殊资料室——国内唯一的公营退魔组织,在业界里凭着手腕,使这个虽然是新加入进来的的组织,逐渐变成了被大家所承认的有用组织的,这样一个为人所公认的‘女强人’。 不是客套话,她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虽然如此想,不过两个人的初次见面却是糟糕透顶。 跟谁不好。偏偏是跟和麻极为亲密地,手臂挽在一起地,从爱情旅店[其实是从爱情旅店街]里面走出来的说。 从那瞬间开始,雾香对绫乃来说便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理·由·什·么·的·自·己·也·不·知·道·——总而言之就是讨厌。 每当装出一幅亲密的样子往和麻身上蹭去的雾香的身影,和摆出一副好色嘴脸样的和麻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里时,绫乃的肠胃就是一阵翻滚极为不快。 虽然理·由·什·么·的·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就是觉得讨厌也没办法。 “可是,我们可不能够因为你觉得讨厌就断绝掉和资料室的关系呢” “那种事情,我当然懂” 面对重悟的指摘,绫乃鼓起腮回答道。 由于风牙众的灭亡,神凪家的情报网差不多都处于瘫痪的状态。此时,重悟作为风牙众的替代品所看上的,就是警视厅特殊资料室。 特殊资料室里虽然几乎没有什么有着强大战斗力的成员,但是相对着,‘见者’系的术者相当充实,再加上一般警察的搜查能力的话,其情报收集能力毫无疑问可以说是国内最大的。 “我是不会在工作时挟入私情的。那么,已经提出请求了?” “嗯,你也快些做好准备,一旦收到报告就要立刻派你出发的。” “是” “啊,还有” 对着正准备要移出房间的绫乃,重悟用‘顺便一提’的语气追加了一项要求。 “可以的话,帮我试着联络一下和麻。” “——请不要要求这种不可能的事情,父亲大人” 绫乃转过身,亮给父亲的是一张惊呆的面孔。 “父亲大人都联络不上的话,我自然更不可能了。您忘了么?那家伙的电话号码,我可是从父亲大人您这里听来的啊。” “话虽如此……你不是跟和麻一起工作了好几次了吗?没有订下紧急时的联络方法什么的吗?” “当然没有” 面对如此干脆的否定,重悟露骨地表现出了失望的神情。 “……是吗” 转身背过正在失望中的父亲,绫乃离开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隔扇门。用反抗的语气小声道: “……我才不知道呢,那种家伙” 绫乃夹杂着复杂情绪的嘀咕声,没有一个人听到。 —— —— —— —— —— —— 第三卷《月下的告白》 第二章 小小委托人 第二章小小委托人 时间要追溯到数小时前了。 “啊——” 伴随着尖锐的呐喊声,绫乃用炎雷霸劈下去了。用炎的精灵王授 予的降魔神剑一刀把栖身在施工现场的怨灵烧毁了。 “忽——” 绫乃在确认消灭怨灵后,就把炎雷霸收入鞘中,放人体内了。随 后,从后面传来了些像是不经意而发出的声音。 啪忽啪忽啪忽—— “唔?” 绫乃折回去,用凶恶的眼光看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即使是保守地 说,那种眼神中也充满了远比面对着怨灵多出数倍的杀意。 和麻在这充满杀意的眼光中,慢慢地停下了不经意拍手而发出的 声音。但是,能证明这并不是因为恐惧的证据是那仍未消退的想要把 人吃掉的嗤笑。 “——” 绫乃久久地盯着和麻,视线直能把入射杀,脸上一副想要挑战的 神情。 还是一向的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一丁点儿的紧张感也感觉不 到,完全是一个松懈的态度。 这也好。因为即使看起来很放松,但这个男人在大战面前是决不 会出现麻痹大意的状况的。 但是,脖子——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从腭下那块开始,的确有忍耐 不住的东西。 和麻的身体已经变成有平时的两倍那么宽了。虽然胖了,况且还 并不是多了肌肉。 是穿得多了,整个鼓起来了。 最上面穿的是灯笼似得羽绒夹克。里面塞了满满的羽毛,那,那 好像是件很暖和的衣服。然后下面好像又套了好几件,甚至让人直觉 得手腕什么的都好像胖了好几倍似的。 更有甚者,脖子上还围上了围巾,连手也是套着手套的。也许这 就是他刚才不经意拍手的原因吧。 和外面空气接触的就彻底彻底地只有那张脸的上半部分。 不管怎么看,一身的装束都活脱脱像是个要去看冬季运动会的 人。至此,要是手里再拿上一罐暖暖的咖啡的话,绫乃大概会在杀死 怨灵之前就和和麻打上一仗吧。 绫乃的眼神布满了尖刺,死死地盯住和麻。 而和麻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绝非是为了要保护绫乃。他这样一身 不好活动的暖和的打扮,料想也像是为了站在安全的地方看刚才那场 精彩的打斗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男人 “哼,光这么站着就可以拿到钱,你的身份可真是够高贵的啊!” 好一番挖苦的话。但是不用说,这种程度的挖苦根本连让和麻面 皮邹一下都做不到。 “是啊!我和宗主的关系都已经到了可以脚对着脚睡觉的程度 了!“ 绫乃对轻蔑地冷笑着答道的和麻充满了杀意。愤怒地呐喊。 “啊!-为什么父亲要雇佣你做这样的人工作啊!?” “这你问我我也……” 确实,至今为止重悟还从未让绫乃独自去完成过任务。但是,一 直是由分家的术者轮流承担着的护卫的任务,最近好像也都交给了和 麻一个人负责。 当然这也是要付钱的。 不管和麻的人格有多卑劣,他仍是个超一流的术者。因此付给他 的报酬也自然绝非是小数目了。所以连这次对付怨灵这样无趣的工作 也依然如故地雇用了和麻。 这一连好几回的工作,和麻正如绫乃说的那样,连一根手指头都 没动过。全都是绫乃一个人在对付。却是为眼前这个站着的男人在赚 钱。 (你这家伙难道是绳子!) 绫乃非常生气可又拿他没办法,只好借挖苦稍稍消遣一下。笑着 看着这个令人憎恶的男人,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肚子饿了,我得去吃饭了。” 和麻轻轻地挑了挑眉。 “你这家伙又想敲我一笔?” “有什么不好的呢。反正这钱也是你不劳而获的。” “你这可就错了。我的工作说起来可是像做保险那样的工作呢。 如果有打败你的敌人出现的话,我还是得出手的。” 和麻说的好像真的一样,绫乃听了严厉地指出道: “保险的话应该是有交保险和回报两部分的吧。 “每回都回报的话,保险公司可要破产了。” “对你来说没有关系的。因为你能赚很多啊。” 绫乃已经非常强硬地坚持了。而对于和麻来说、因为得到如此轻 松的工作也变得大方了,所以这对话决不会变成要彻底拒绝的氛围。 再说反驳也不像平时那般苛刻,而是总好像哪有可协调的地方。 “嗯好的!只是吃饭的话。” 结果还是和麻让步了。绫乃绷紧了快要露出破绽的嘴,得意洋洋 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去吧。有人告诉我由香里那有家很美味的法国料理 店。” “法国料理店!” 和麻冷静地拉住了刚要迈开步子的绫乃。 “法国料理店也好,风味料理店也好,我都无所谓。但是我们不 能就穿成这样就去吃饭吧?” 绫乃震惊地回头,瞧了一眼。绫乃穿的是平时上学的学校制服。 这样的一身装束可以说是无论喜事丧事都可以出席了。但是,和麻—— “为什么不好好穿件衣服来呀?” “笨蛋呀!” 对于绫乃的指责,和麻一句话就给打发掉了。 “为什么叩拜的工作就一定得穿那么正式的衣服呀?” “这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能看起来好看很多呀!” “别管了。连看的人都没有还穿那么讲究。” 不用说,这样的话只会让绫乃扫兴。和麻气呼呼地把眉抬起,命 令她道: “听着,以后工作的时候要打上领带,知道了吗?” “不要。” 和麻不到半秒的时间就回答了。就好像感知到打的一下响声的反 应般快速,就明确表示出这对话已经没有交涉的余地。 “哎呀真小气!” “原来是这个问题呀?” 两个人好有气势地相互骂着,挖苦着,向车站走去了。气氛是虽 然险恶,两个人却又好像靠得紧紧地不愿分开地谈话,旁边只能看见 那“狗不理”的同类了。——可能吧。 结果,两个人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餐厅(这点非常重要), 没有系领带就进去坐下了。 “就这样的地方呀?” “才不是什么‘就这样的地方’呢。总是只到这般高级的餐厅吃 饭。你这家伙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怨恨!” 绫乃歪着头,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和麻。 “阿?难道你没有这样想过吗?” 其实,和麻请绫乃吃饭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这可以说已 经成了工作后的例行公事了。 绫乃讨厌和麻不用工作就可以得到报酬,为了哪怕是减少那么一 点儿,她用自己的行为说明着,并且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至少从表面上她已经给足了面子。 “我在没见到你之前都不知道。“ 绫乃像梦见了乙女似的把手交叉在胸前,声音摇晃,喜悦地喃喃 自语道。 “人家请吃的饭就是好吃呀。” 然后不经意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和麻的回答。但是,回头一想确实 如此强烈的突如其来,不管到哪时对方也不能做出回答。 睁开眼睛看见和麻。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正用朦胧的眼神看着 窗外。就好像压根儿没听见绫乃的挑衅。 “你在看什么呢?” “唔?啊…” 绫乃的声音把和麻的意识拉了回来,好一会儿视线才回到正面。 “什么都没看啊!” “哦——” “让你久等了!” 不久,又和平时一样开始乏趣的口舌之战了,正聊开的时候,服 务员拿着香槟走过来了。 “哇!” 撒拉撒拉。香槟倒进玻璃杯时发出的声音好像心情很愉快似的。 绫乃仔细地看着。 拿起玻璃杯。 “好,为了我们能平安无事地顺利完成任务干杯——” 就在为干杯而举杯的瞬间,和麻突然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和麻?” “不好意思了,找还有点急事要办。这顿饭我来付帐,你慢慢享 用吧。” 说着说着,看都没看一眼绫乃,抓起收据就走了。 “阿?等会儿…” 绫乃呆呆地看着在收银台那结帐的和麻。和麻就这样,连声招呼 都没打就出了店,消失在人流中了。 “什么呀,这是…” 到这时绫乃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心底涌上来的气呼呼呼呼地, 身体直发抖。 “这算什么嘛…!” 因为有其他人在场,绫乃才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没大声喊出来。 就想把压积在心里的这份冲动狂暴地发泄发泄。 细细的指尖支着的香槟玻璃杯脚,突然发出了不吉的声音——碎 了。 -2- 出了餐厅,和麻毫不犹豫地往胡同后面走去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走了几分钟,看 见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在那驻足仰望天空。 “啊——怎么办?” 望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和麻静静地开始问道。 “我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我是被什么引出来的?” 答案闪光般突闪而过。这突然出现的光球朝着和麻的头上快速地 飞来。 和麻轻轻地绫波后退,躲开了斜上空来的攻击。面前这个飞过来 的光球,在差点儿猛撞到地面的瞬间紧急改变角度飞上去了。 光球再次急速下降。但是这次来不及躲开,没有击中。 “该死的——” 光球死缠着地绕着和麻飞。那不守惯性规则的高速以及杂乱的机 动,完全超出了人的知觉力。和麻的眼睛只能抓住这光球移动所留下 的光线。 ——啊。 右手尽可能地伸开。就好像只是去取放在那里的东西似的,慢慢 地自然地移动。 但是,好像互相约好了似的,指尖和光的轨迹交错着。和麻的手 抓着拿过光球。就那样紧紧地握着。 “疼,疼死我啦——” 从光球进发出的尖锐的思念震撼着大脑。同时,光也渐渐地变得 暗淡下来,那藏在里面的东西的真面目出现了。 那是个具有人形的东西。但是身高只有不到二十厘米。而且耳朵 微尖,背上长着一对通透的翅膀。 看着手上的这个小东西,和麻了无兴趣地唧咕道。 “什么?虫子?” “不是!不是虫子呀!” 那小东西在和麻的手里慌张地乱蹦乱跳。 是一个被称为“比古氏”的种族。她们栖身在森林中,是喜欢恶 作剧的可爱的妖精。他不幸地知道这是一种很少在人的世界出现的生 物,但这也不是绝对没有的事。 这是去年年底的事了。和麻和绫乃一起,在她上学的高中工作的 时候,他第一次看见了妖精们恶作剧的情景。 虽然只有自己一人免受妖精的加害,但是那个荒谬的胡闹的晚 上,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什么事啊?” 和麻不起劲地问道。到这他当真决意“既然能偶然相遇就打个招 呼吧”,想着说完就把她捏死。 “哎,慢着,我有事相求,契约者大人。” 可惜的是,这只妖精好像不单是闯错了地方。而且闯进的地方是 满载疑问的,被叫的那两个根本不为人所知的名字也是如此—— “你是不是没有问候要拜托的人,反而着手要攻击他?” 从正上方往下看着盘问,妖精天真无邪地笑着说道。 “阿,那个啊,是为了印象深刻地登场表演吗?好想看啊——好 啊!?” “哈,哈,哈——” 和麻大声地干笑着,用力把妖精握紧了。一本正经的口气说道。 “你不敢拿就去死吧!” “啊——好疼啊,我要死啦——” 和麻用清醒的视线看着手中挣扎的妖精,当然还是没有松手。和 麻观察着妖精的活动缓慢下来,她的气息渐渐地变得弱如虫子的时候 把手放开了。 连拍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的妖精,一下子从头部掉了下去。就那 样几秒—— “啊——好疼啊…啾!” 和麻轻轻地踩在了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妖精身上。和麻感觉到脚底 有微微的抵抗,于是又问。 “这是,就这两个问题。你是从哪里知道有关我的事情的?” “啊——好疼啊!” 妖精突然二下子恢复了元气,从和麻脚下飞了出来,停在了和麻 的眼前,手插腰,好像在说“我生气了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非常非常生气地盯着 和麻。 “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是你吗?” 和麻不耐烦地摆着手把在他的面前徘徊抱怨的妖精整个地推开 了。 “你叫我什么来着?” 确实在那件事时见过面,但是已经忘了告知他是契约者这回事 了。是的是的,这难道不正是容易被知晓的消息吗。 “啊,那是?那是从我们故乡的族长那知道的。” 但是,妖精想当然地就这么回答了。继续得意洋洋地摆着架子。 “哎,能够挽救我们一族于危机的人就只有契约者大人一个了, 于是派遣了和你是好朋友的我来!” “——哦?” “好朋友”-那是谁呀?虽然感觉这样,但是妖精乡的族长的 委托,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和麻就往下问道。 “那,所谓的委托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啊,真是不得了了!” 想要发怒的妖精,飞到稍微高出和麻的位置,想要压在和麻上, 喋喋不休地说道。 “之前,人类闯进了我们的妖精乡,强行夺走了我们族的秘宝!” 和激动的妖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麻至始至终部用清醒的口气 接话道。 “嗯,这也是常有的事呀。” “才没有呢!族长说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不是。” 和麻以绝对的自信断言道。 妖精乡仅仅是在不同于人类所在的物质世界的次元的位置。因此 那是用物理手段绝对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是空前还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却绝对不是绝后的。你们是怎 样扩张坚固的结界,在人类强烈的欲望面前也是无力的。” 为了达到一己私欲,人类一直克服着各种苦难。不管这次元里有 多少障碍,有必要的话一定会将其打破,克服。因此,对于别人遭受 加害的事是不会有怜悯之心的。 和麻认为人的方向性就是完全肯定欲望——不管结果是好是坏。 “这种事都被拿来自吹自擂…” “我并没有自以为了不起。只是指出事实而已。” 对那明确的充满指责的视线,和麻完全没有胆怯。堂堂正正地挺 起胸膛,肯定着自己。 “先不说这件事,你说的委托是说把秘宝取回来的事吗?” “嗯,嗯,就是这样。没有那秘宝的话,我们整个族都要面临存 亡的危机。” 妖精一看和麻好像已经认真考虑这个委托了,就欢欢喜喜地跳起 了舞来。 和麻一边静静地看着妖精的样子,问起了最重要的事。 “有报酬的吧?” 妖精跳着跳着就僵硬了。没有语言,眼睛和嘴巴形成了三个O 形,盯着和麻。 和麻也冷静地看着妖精。实际上两个人无言地对视了超过了一 分钟。 “…哎…契约者大人…” 好一会儿才回过气来的妖精,用嘶哑的声音问和麻道。 “什么?” “契约者大人,是和风的精灵王达成契约而成为契约者的对 吧…?” “嗯。” 和麻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是属于‘比古氏’的妖精,说起来就好像是风之精 灵的亲戚,所以…” “谢谢你特意告诉我这个我已经完全明白的事。那然后呢?” “所以…那,作为精灵王在地上的代行者,我想救亲族于危机难 道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吗?…” “——啊,我明白了。” 和麻呵呵地微笑着,温柔地向妖精伸过手去。就像对待很脆的玻 璃杯细工似的,手轻轻地包住了这个小小的身体。 “啊,虫子。” “不喜欢吗,我可不是虫子…” 笑容好像戴上了假面具似的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和麻又一点一点 地用力抓紧了妖精。 “哦?为了证明自己是同类而要赌上陸命。这是一种值得肯定的 生存方式吗?” “阿…好吧,我就是个虫子…” 妖精因为恐惧而出卖了自己的自尊。和麻点了点头。 “那好,虫子,好好听着?我呢,是和精灵王签了契约,但是并 不背负什么特别的义务。” “狡,狡…这么说来,就是没有风险地只是去取,是吗!?” “嗯” 和麻一点儿也不觉得羞耻地直言道,并把手里的妖精放开了。 “所以,如果想要拜托我工作的话,首先攒几捆钱放在我面前。有 什么话我以后再听。” 说着说着,就背对着妖精走了。即使是追上去,连闲话都不会再 有了。因为看得出来和麻认为已经结束了这段对话。 “…等,等等我!” 在后面呆呆地目送和麻的妖精,又慌慌张张地飞到了和麻面前。 “你知道的吧,我们会送你很多我们精灵乡的财宝的。” “——妖精的财宝?” 和麻狠狠地,带着疑惑地邹了一下眉头。 “那,玻璃球呀,在河滩捡的漂亮的石头呀,褪了皮的虫壳等等——” “妖精乡才不是什么乌鸦巢呢!而是有很多很多的金块呀,宝石 的!” “嗯,我会跟着去的。——那个契约者呢?” 妖精放弃了,然后微微地期待地看着和麻。 “我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没有。” 想都没想就回答了。顺便提一句,甚至是一丁点儿的负疚感都没 有。 妖精叹息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蒂亚娜。拜托你了,契约者大人。” “不要这样叫我,叫我和麻就好了。” 和麻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妖精蒂亚娜喜悦地重复道。 “拜托你了,和麻。” “叫大人!” “开玩笑的。” [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啊!” 由于过于气愤,蒂亚娜做出要在和麻背后踢他的样子。 (哎,哎。怎么样,认输了吧?) 再来个连环左钩拳,最后在右边从上往下打进了和麻的幻影,天 娜这才好不容易得到了发泄。 但是,她已经忘记了。和麻是个风术师-只要是在知觉范围之 内,哪怕是在死角他也感知到。 “我看见了哦。” “嘿嘿!” 蒂亚娜的脸被风中突然飞过来的小石子打得很疼。 -3- “和麻,真没劲——” 当场做成的风的圈中,蒂亚娜流露出了渐感寂寞的思念。 “哎,和麻的话——” 和麻连回答的工夫都省下了,缩小着风之圈,把蒂亚娜紧紧地掐住 了。蒂亚娜的脸色正渐渐地变成青紫色的时候,和麻稍稍松开了手,简 短地说道。 “真烦人。” 和麻连看都没看呻吟着的妖精,却望向窗外去了。眼前的景色在 流过。因为已经接近傍晚了,所以已经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即使这是日本最大的东西。 “电车?为什么特地。是我的话一下子飞过去就好了?” “那你就飞过去吧,一个人。” 这样的对话已经是两小时前的事了吧。没有采取别的行动来强 硬,和麻后悔得不得了。 那。 “比古氏”是喜欢搞恶作剧的妖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传说。但 是,大部分的人还是会觉得那是帮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的的小家伙们 吧。 当然不是。 妖精们的恶作剧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伎俩。恶作剧会让对方一辈子 都背着残疾过活,又或者是甚至会一直追击对方到死为止才肯罢休, 对此她们毫不犹豫。 蒂亚娜也这么做过。 电车前进中,突然打开了门,幼儿探出身体去眺望外面,并且从 窗户消失了,司机座位连续出现了好像什么大件的东西倒落时的心灵 现象。 然后接着——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直至电车开始往旁边驶去,和麻已经忍无可忍了。风之圈把她关 在里面,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蒂亚娜还在那一句一句地说着,但是这对和麻来说,可以说已经是 非常宽容的处理手段了。 即使嘴上和态度上不表现出来,也许也只有同族意识的片断的残 渣了。 “和麻,让我出来。” “大月,大月——” 广播告知乘客们目的地到了的声音好像要盖过蒂亚娜恳求的声音。 蒂亚娜眼睛闪着光地看着无言地站起来的和麻。 (现在放我出去!) 但是,和麻就要放了蒂亚娜的时候,却放下风之圈就向车门走去 了。 “哎?等,你等等!?” 和麻没有理会妖精拼命的呼喊声,电车也无情地缓缓地开动了。 蒂亚娜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车站大厅。一个个从眼前过去的景色中 ——和麻只有一次向她挥了挥小手。 “…阿…阿…” 妖精气氛得全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和麻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这根本连空气都无法震动的呐喊声,是不会传到任何入耳朵中去 的。 ——大约十分钟后。 “和麻——!!” 在夜道上行驶的摩托车后面,有个叫声变大的光球向和麻这边逼 近。 光球在和麻的正前方停了下来。相对速度的原因吧,光的里面有 个长着翅膀的少女的身影,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愤怒的表情。 只是瞟了一眼,和麻就毫无兴致地喃喃道。 “比我想象中要快呢。”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就那样把我放下,难道你不觉得这很过分 吗?” “我也很犹豫。” 是否带着一起去——还是. “那并不是那么巧妙的做法,是否应该想更加不会拖泥带水的对 付方法——” “——咦?” 蒂亚娜不由自主地想象起“不会拖泥带水的对付方法”来了。想想 他一直以来的态度,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阿-。我已经不恶作剧了,你不要杀我——” 和麻挖苦地似的笑着看哭起来的妖精。 “哦——你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呀!不然接下来将会是坚 硬的态度来对付你。” 坚硬的态度——措辞很抽象,但是意思已经是再具体不过了。天 娜恐惧得直哆嗦,不出声地点了点头。 “——嗯!” 和麻微微歪了歪嘴,就扭下了加速器。蒂亚娜慌张地追着那好像被 人踹了.一脚似的加速的摩托车。 两人直直地向目的地奔去。正面耸立的是日本的最高峰——富士 山,还有山脚下的那广阔的森林,青青的林海。 “哎,哎——” 和好孩子蒂亚娜约定,但是沉默并没有持续一分钟。人类有时也有 这样的人。沉默是生理上不能忍耐的东西。 “这个交通工具你是从那弄来的?” 无疑这是个疑问。要是敢说的话,也许问哪来的还不如应该问怎 么拿到的昵。不管怎么样,连到都没到过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准备好 交通工具放在那呢。 和麻简洁地回答道。 “借来的!” “借来的?哎,也有善良的人呢。” 那口气并不是想刺激人,而是真的佩服。对于人类社会,不仅是 对于人类社会本身的理解不深而造成的误解。 而且和麻对要加深误会的事也不踌躇。 “阿。还没到要抛弃世上一切的时候。” 厚颜无耻地断言道。顺便说一下,虽然蒂亚娜没有察觉到,但是和 麻的服装也已经在发生变化了。 到底觉得那棕色夹克太难看了,于是换上了深灰色的夹克。难 道,这也是“借来的”东西吗。 姑且什么都不说,一个劲儿地跑了数十分钟——和麻走到贯穿在 树海中间的过道的一半时,发现了一条好像是隐瞒丁世人悄悄铺好了 的路。 “那里吗?” “嗯!” 和麻丢开摩托车,跳过那看起来好像快要腐朽的铁栅栏。 乘着风重复地跳跃了好几回后,两人在树海深处建造的大房子那 往下看,好不容易才走到那略微高起的山丘。 “-这些家伙呀!” 欢喜地低声喃喃。往上涌的冲动使嘴角挑了挑,露出小小的嗤 笑。 “这样呀,是她们呀。” “…哎,好像很可怕…但是你们认识?” 蒂亚娜像遇到肉食兽似的悬乎地笑着往后退,惶恐地开始问道。 “没有,没有直接见过面吗。” 和麻斩钉截铁地摇头。脸匕是狰狞的笑。 “但是——这家伙从以前就想弄碎,没有办法。” “怎,怎样的一个人呀?” “那些家伙呀” 和麻用清醒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座宅子,断定道。 “这些家伙就是所谓的石蕗一族,三百年来一直重复地上演着祭 祀供品的仪式,是邪恶的魔术师的一族。我们不要跟他们客气,放手 去大干一番。” “那,那…我的话,只是把秘宝夺回来的话,那…” “——阿?” 和麻好像有点意外地看了蒂亚娜一眼——啪的一声击了下掌。 “哦——,是呀是呀。可不能把秘宝的事忘了,唔。” 忘记了吗——虽然这样想,但是刚才和麻那坚定的胆量却是蒂亚娜 没有的。蒂亚娜只能自我安慰地想,他能想起这件事已经是胜过任何事 丁。 和麻唤来风,开始找寻秘宝的踪迹。 “宝物啊——喂?” “呵?——呵!” 和麻声音含糊地叫了句妖精。妖精也是稍微过了一会才察觉到和 麻在叫她。没有说话地那样对视了一会儿,想找些什么该说的话。 好像从心底里讨厌似的,和麻坚定地说了一句。 “没有啊?” “是啊,没有呢。” 声音没有抑扬顿挫,蒂亚娜倒是听到了。好像连表示非常吃惊的样 子都表示不了了。 但是,就这样数秒的时间——随着现实情况往脑子里渗透,脸上 的表情也随之加速度地开始崩溃了。 “怎,怎,怎么办啊?昨天还确实在这里的呢!现在不见了!哎, 如果向族长报告说我把它看丢了,族长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那,是我的话,就当场上吊死了算了。” “啊,我不想死啊” 蒂亚娜哭着抱住和麻。 “哎!和麻的话,你能找到的吧!?求求你了,我会额外再付给你 补贴的——” “没事,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听着,你看那边。” 和麻把蒂亚娜的头扭过去。感觉颈骨好像发出些钝钝的声音,可是 像妖精那样的荒唐的生物,去留意她们的健康是根本没有意义可言 的。 “啊——” 不知道为什么,和麻小声却清楚地在痛苦得快要晕过去的蒂亚娜耳 边说道。 “好好看看那宅子里面。看见了吗?” 这离宅子足有一百米。还是晚上。肉眼能看到的东西,除了宅子 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 “阿?怎么好像很吵似的。” 风术师和比古氏——两人都是风之精灵的朋友,根本不用费劲去 读取风带来的消息。 和蒂亚娜说的一样,宅子里是一片喧闹。因为动摇和焦虑,因此带 来的混乱传到了两人这来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忙乎。说不定秘宝的丢失,即使对于 一伙的人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件。” “那是说,还有另外的人盗走了秘宝?那么,岂不是找寻就更难 了!” 和麻轻轻地耸了耸肩。 “就算我找不着我也不会有什么困扰的。” “我为难啊——!” 和麻冷酷地拋开蒂亚娜的哭泣,大胆的眼神看向宅子。 “先不开玩笑了——我们去偷偷看看吧。” 和麻轻轻地一跺地面,就被一阵旋风包围,身体一下子就挣脱了 重力的束缚。一跳就越过了百米的距离,停在了宅子上面的二十米左 右的上空。 紧追上来的蒂亚娜问道。 “不会被发现吗?这么近的地方。” “没事的。” 和麻保证道。总之对方是石蕗一族——是地术师。他是没有感知 不接触地面的东西的能力的。 “那” 集中精神,找寻有用的消息。只要是在空气里,没有风术师找不 到的东西。不管是二十米的距离,还是有屋顶,墙壁什么的阻挡着的 东西,对于他来说也等于什么都没有。 排除夹杂着没用的消息的噪音,只挑出必要的东西。音调很快就 消失了。有个嘶哑的中音传到和麻的耳中。 “还没有捕获到吗?” “阿——但是,因为完全要抓住了的样子,所以并没有花什么时 间…” “并没怎么。哎,那就已经足够了。但是明天就是‘大祭’了,你 明白吗?” “那。那就…” 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对话,蒂亚娜歪着脖子看着和麻。 “什么是大祭呀?” 和麻没有回答,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感觉好像气温一下子降到 了冰点以下似的,蒂亚娜身体发抖地往后退。 “我明白啦——” 脸上冷冷的笑容,和麻小声地喃喃道。 “今年吗,那个——” “那,那个?” 即使鲁莽,蒂亚娜又问了一遍。但是,这回却有了回应。 “刚才也说了吧,是邪恶的供品祭祀仪式。大概每三十年一次,好 像是在新年伊始,最早的那个满月的晚上举行。” 那就是明天啦。 “——你知道得真详细呀。” “是有名的仪式嘛。” 和麻痛苦地吐苦水道。 “这些家伙非但用活物祭祀,还狂妄自大。” “哦——那么,那个仪式和精灵乡的秘宝被盗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的,吧。仪式对于石蕗来说,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眼前, 根本没有空闲去管别的事。——完全不知道是用作什么。” “不,那可不行啊——” 和麻让大叫的蒂亚娜不再作声,再次开始侦察。这次是视觉消息。 “快点啊。不要理会方法了。作为首座的代理,任何行为都是被 允许的。” 在宅子里的一个屋子里,有个女人被男人簇拥着。和麻的视线集 中在了那个女人身上。“晕”——这是那女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 头发异样的长。头发比黑夜还黑,有光泽,垂直到膝盖上如瀑布 般流淌着。 黑西装。长的紧身裙盖过脚面,但是从左边就一下子开了很高的 叉,几乎可以看到大腿上面了。 年纪大概是二十好几了。真的是个大美女,但是因为长得太妖艳 了,不像是普通的人。能在远处眺望的话就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但是 却也不想接近去看看——就是这样类型的一个女人。 在那的人里面好像是年纪最小的,但却没有一个人会对她采取轻 视的态度。额头上渗着汗水,小心地看着这个女人的脸色行事。 “如果无论如何都来不及的活,就不用把真由美召回来了。” “——!” 男人们对于这理所当然似的话,非常激动地摇晃着。 “红羽大人,这是反对首座的意见——” “你给我闭嘴。” 不让大家说话,像红羽说话似的,女人昂然地起抬头来。 “从父亲病卧在床以后,统领石蕗的人是我。你们有什么好抱怨 的?” “不,不是…没有那样的事…” 看着被威严压倒而汗流浃背,自嘲地笑着的男人们,和麻轻佻地 吹起了口哨。 “真可怕,那女的。” 但是,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红羽一下子抬头往天井看去。 “——啊?喂,难道一” 严厉的视线穿透了天井,径直地要把自己抓住。想也知道是怎 么回事,但是还是停止了去想这件不可能成立的事。致命的一刻还是 出现了。 “是什么人!” 谁在叫喊的同时,和麻的身体急速地往地面冲下去了。 “等,等会!那是什么呀!?” 并不是把风停下来了。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它的力气远远超出了 风产生的扬力,把和麻整个地往下拖。 (这是什么!?大概,为什么被察觉到?是风中的尘土被换成了 雷达什么的东西干的吗!?) 当和麻还在混乱中时,红羽麻利地指示着那帮男人。 “上空有侵入者。等他降下来以后就马上攻击他。” “是…是!” 男人们顺从地点着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好像对于红 羽是完全的信赖。看着天井的视线没有丝毫的疑虑,正在为给就要落 下的侵入者加上一击而储备着力量。 (这个,有点糟糕?) 无计可施地往下掉,和麻吼着。这是个紧要的关头。因为不知道 是被什么东西拉下来的,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因为风,掉下的速度有所减缓,但是基本上不起任何作用。就 好像是自己的体重增加了十倍,不是,是上百倍似的—— (——这样!) 和麻朝风之刃打下去。这么一刀下来,把那看不见的力场给斩断 了,与此同时,因为反作用掉下的速度减缓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咐!咐! 穿破屋顶和天井,和麻落倒在石蕗家的宅子里。不用说,斩破的 是风,并不会伤及身体,但那感觉也不是怎么好受。 “别小看我!” 勉强着地后,用风和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的地术师们相杀。更有 甚者,想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 “啊!” 但是,好像瞄准了和麻的头飞过来的蒂亚娜,使得和麻错过了攻击 的好机会。 “——” 和麻什么也没有说,一把抓住在头上的妖精,啪,摔到地上去了。 “啊——” “可恶——” 和麻厌烦地看着地上呻吟的蒂亚娜,又向周围看去了。地术师们本 想是必杀的攻击,可轻易地就被和麻击败了,他们惊愕地瞠目结舌。 但是,并不只有这些。 “喂,妖精——?” 男人们死死地盯着妖精。“为什么这里会有妖精?”那眼神并不 是在怀疑。动摇和惊愕——那分明就是早就想到的表情。 看到这个情况,和麻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跑前去一把抓起摔倒 在地上的蒂亚娜,清晰响亮地叫喊道。 “让妖精乡荒废的罪人们!你们给我好好听着,你们的罪过是一 定不可饶恕!不要再使用我们的秘宝去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你们做 好心理准备,明晚就会是你们整个族的灭亡之时。” 大肆地宣告后,就从空空的天井的洞口逃出去了。呆了的地术师 们回过神采时,和麻已经消失在树海的另一方了。 “——最后那个是什么?” 在离石蕗的宅子相当距离的地方,适当地找了个能承得住的树枝 就坐下来,蒂亚娜呆呆地问道。和麻笑着回答。 “不管怎样先确认一下,之后的事,好像要振作起来才好。没什 么深层的意义。” 对于妖精的存在和和麻的话,他们表示出明显的动摇。因为比起 这个,还是拿到了证实盗取妖精秘宝的贼就是石蕗一族的确让他们更 动摇。 “唔——那,从今往后怎么做呢?” “等呗。” 和麻简短地回答道。 “只是这样吗?” “刚才的话是想弄清秘宝的去向而说的。你不是说帮你去那边那 个地方找吗。那我就没有工作的必要了。” “” 自己不工作,却要去攫取别人的成果——蒂亚娜觉得那实际上是姑 息的做法,但还是贤明地默默地守着。怎么做,也好像只有碎片般的 一丁点儿学习能力。 “呵,呵,呵——” 在想些什么呢,和麻好像很高兴似的笑出了声来。 “如果能处理好秘宝返回的现场,那后面的事就可以大胆放手去 做了。‘正义在于我方’的东西。拜托了,不要无反抗地交还给我啊? 呵呵呵呵——” 像刚才说的那样,好像要彻底地把石蕗一族消灭掉。空气中弥漫 着血腥味似的,极其危险的笑声,蒂亚娜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 她拼命地捂着耳朵,生平第一次向风的精灵王提出了不平的申 诉。 (为什么要选这样的人做契约者!绝对,绝对是弄错了一 一!) 妖精那悲痛地震撼;灵魂地呐喊,是否会传到风的精灵王耳中去 呢——那难道真是只有精灵王而知道的事。 —— —— —— —— —— —— 第三卷《月下的告白》 第三章 应该守护的人 第三章应该守护的人 -l- “” 炼在电车里呆住了。滑了一下,还是保持坐着的姿态在地板上 打滚。 之所以这样了,完全是因为左边坐着的那个女孩的存在。 那个女孩是亚由美。 炼的左手尽量贴着亚由美不愿离开。 一个十岁刚出头的小孩儿,身体还没成熟,却穿着件大衣,不能 说感觉非常新鲜,但是绝对也不平常。 亚由美安心地那么自然地坐在那,与此形成对照,炼好像从很早 的刚才就冻在那儿了一般。 ——差不多,是十几分钟前的事。 在东京站等电车的时候,炼被冷风吹得身体发抖,亚由美看到似 乎有点担心地询问: “很冷吧?” “哦,没关系的。” 炼本来想微笑着让对方放心,结果,下一秒,那笑容就冻僵了。 “亚……由美?” “这样就暖和了吧?” 不知是借给对方大衣感到罪恶呢,还是想把自己的体温转移给炼 一些呢,亚由美紧紧地贴着炼的胳膊。 “不、不要这样。” 向上看着的亚由美的视线扎入了正准备放开的炼的骨髓里 “——讨厌?” “唉、啊、不是…” 炼有点结巴了。就是觉得特别丢人,还有就是觉得不应该这么 做,但是看着女孩那么难过的眼神,炼怎么也没有办法对她摇头。 (怎么……怎么办?) 从左手传来的温暖把炼平静的心彻底打乱了。之后,他们是怎么 乘上电车的,炼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对不起啊” “——唉?” 忽然受到赔礼,炼才终于恢复到了平常的意识。朝旁边一看,亚 由美一副充满罪恶感的表情。 “什么?” “要求有点过分了。” 炼笑了笑算是回答。 “这个又不是什么大事。” 实际上,她要求的事情很简单。必要的交通费和一点点时间—— 这就足够了。 “带我去看海吧” 这是亚由美在公园门口提出的唯一的愿望。炼当然不会否决。 但是炼对这个请求思忖片刻,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是港口那样的地方比较好呢、还是有沙滩的地方比较好?” 亚由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所以,炼和亚由美乘东海道线, 向着茅崎出发了。 炼其实并不知道那是不是最近的海滨浴场,但是他能做向导的只 有那里。 因为家里职业的关系,炼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家庭旅行。在海 里游泳的经验也几乎没有。炼此刻是多么感谢去年夏天硬把他带到海 边的那个女孩啊。 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亚由美感叹到: “最后,还是想亲眼看看这些美丽的景色。” “最后?” “嗯,看完之后就要回去了。回到石蕗家族。” “不可以!” 炼突然大叫起来。 “不行!石蕗家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把你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来看 待,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工具。你回到他们那里是绝对不会幸福的。如 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来我家吧。神凪家族的人一定都会对你……” “听我说,炼。” 亚由美平静地打断厂炼乞水般的要说服她的这些话。 “你知道石蕗家族的‘大祭祀’吗?” “大祭祀?就是要镇住富士山火山喷发的仪式吗?我虽然不 是很清楚,那些术者肯定会拿生命……” 说到这,炼把惊讶的眼神转向亚由美。 “难道说……” 他眼中看到的,是一张恬静的笑脸。 不可能是那样的。 炼集中精神使劲儿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有那种事。人们不 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那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 “我的名字,户籍上是没有的,其实呢连名字都不该起的。” 不要。 炼根本不想听。 但是——他一动也没动。也没有捂起耳朵。 炼不置可否地听着,亚由美声音如湖水般平静。她已经认可、原 谅并接受了这一切。 “你刚才说石蕗家族,从血缘上讲,你是石蕗家的人吗?” 炼其实不想听到答案。 “仪式就在明天夜里。在那之前我必须赶回去。因为,我——是 仪式的主祭。” 因-为-我-是-仪-式-的-主-祭—— 炼最初只是感觉的一个音一个音在敲击着他的鼓膜,紧接着就作 为一句话理解了。 因为我是仪式的主祭—— 炼全身哗的一声没了血色。 山祇大祭祀——其起源可以追溯到距今三百年前。 一七0七年,宝永大喷火——是富士山最后一次喷发,也是有史 以来最大的一次喷火。大火足足喷了十五天,据说那些喷上去的火山 灰甚至落到了很远处的江户城。 那次喷火关系到了关东甚至整个日本的存亡。富土山屡次喷火仍 不见平息的样子,那凶猛高傲的“气”于是形象化为一个魔兽。 富士山的“气”的化身,毫无疑问有着这个国家出现的最大的魔 性。如果说能跟它匹敌的东西的活,恐怕只有八岐大蛇那样,用神力 才能打倒的怪物了。 魔兽的咆哮声会导致火山喷发,它脚一动就会导致地震,所到之 处一片狼藉,据说极尽暴虐之能事。 把那个魔兽封住的,就是在当时还不怎么有名的石蕗家族。 石蕗家族的一个年幼的少女率领全族人,向大地的精灵之王祈祷 了七天七夜,终于得到精灵之王的庇佑。并借助这份庇佑,成功地将 魔兽封印。 一但是,据说这件事还有后话。 首先,那位少女承受不住封印时释放出的巨大的力量,因此牺牲 了性命。 而且,并不是用强力的封印就可以一劳永逸地永远将魔兽封住 了。魔兽作为富士山的化身,像活火山一样喷发也是必然的趋势。 大概是三十年——封印能够持续的时间,为了继续封住不断想获 得自由的凶猛的魔兽,石蕗家族定期就会举行仪式,以镇住富士山的 “气”。 最强大的未婚的女孩——血脉中有精灵之王的庇佑,会被选为祭 主。迄今为止,大名鼎鼎的仪式已经举行了八次。 而且——也死了八个人。致死率是名副其实的百分之百。仪式的 主祭被称为祭品也就是由此而来吧。 因为别无他法,只好准备举行第九次仪式。从一开始就是为祭祀 而生的少女亚由美将成为祭祀待宰的羔羊。 炼当时都傻了。当他醒过神来的时候,亚由美还是一点都没有 变,就那么安然地笑着看他。 亚由美的笑容安然的让人心痛,炼不敢正视她,低着头说: “为什么呢?” “炼?” “为什么?你要做那样的事……” 亚由美看了炼一会儿,才回答说: “因为必须有人去做。” “是必须有人去做,但为什么是你——” 亚由美把食指贴到炼大叫的嘴唇上,炼不由合上嘴巴,亚由美轻 轻责备到: “不能说这样的话。你说脏话的活,心也会跟着变得不干净。” “……对不起……” 亚由美一个劲儿地摇着头。 “不用道歉。其实我有点开心。从来没有人把我看得这么重要。” 亚由美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决定是要做祭品的。所以不要说被当成 族人,连作为人的资格她都得不到认同。 亚由美连户籍都没有,只是一个用于仪式的道具。珍惜她生命 的,只有这么一个人。 炼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还是叮咛到: “即使是这样,你还要做吗?就为了那些只把你当成工具的家伙 们。” “不是这样的。” 亚由美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跟石蕗家族无关。因为必须得做,所以才要做的。如果富士 山真的喷火,不就麻烦了吗?” “那……倒是那么回事儿……” “如果能镇住魔兽的活,我的生命,我的死就不是没价值的了。我 作为人虽然是死了,但是我会把我的祈愿融人富士山,永远守护者我 们的国家。你不觉得这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 还是有什么不对劲儿,有什么东西从根本上就错了,炼这么觉 得。 ——不要说什么自我牺牲之类的来美化死 炼突然想起了以前和麻对自己说过的话,现在,亚由美不是也犯 了和自己当时一样的错误吗——? 但是,炼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说服这个少女。要想不让亚由美 死,可以解决的办法只有两个。 一个是看着富士山喷火—— 另外一个是找其他的祭品代替亚由美。 但是那一个都不是她能够接受的。如果要他人牺牲,宁愿牺牲的 是自己——亚由美这个女孩肯定足这种类型。 “所以呢,死一点都不可怕,反正我当初就是为这个才出生的。但 是,死之前很想有一段回忆,我自己亲身经历的真正的回忆。” 亚由美那坦然接受了一切的目光中,微微闪耀着渴望的光芒。 (真正的回忆——?) 如果说作为人生最后的愿望,看起来那么执着是理所应当的。但 是,她的措辞真是太奇妙了。 回忆哪里有什么真假之分。对着十分迷惑的炼,亚由美接着说: “我啊,没有自己的记忆。” “——哎?” “我不是失忆,也不是‘想不起来’了我是完全‘没有’记忆。” “” 炼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就那么看着亚由美。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可能连话都不会说,连身体也移动 不了了。但是,我像现在这样——多多少少,虽然我对这个世界一无 所知——还可以和其他人交流。你觉得是为什么?” “是因为努力地学习了吗?” 炼自己对这答案一点信心也没有,但还是怀着一丝期待说了。亚 由美果然摇摇头。 “我的头脑里有很多关于别人的记忆,一丝不差。具体是怎么回 事虽然我也不太清楚。” 亚由美用一种淡淡的口吻说,好像是在说别人而不是她自己似 的。 炼渐渐明白了亚由美对生命一点都不执着的原因了。 亚由美即使想对什么东西执着也没有办法做到。 作为人不被认同,仅仅被允许作为一个道具存在着,亚由美每天 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连记忆也是移植的假的。 亚由美的生命还没有真正开始就要结束了。她没有抱着什么希 望,也没有什么绝望。只是平静地看透了一切,接受了一切。 “所以,哪怕是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自己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我 想要一些不是那样假的,而是真正的记忆。” 亚由美好像在说什么难以实现的梦一般,眺望着远方。这对别人 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权利——不对,人们甚至都不会觉得这是一种权 利,每天都在这样生活,然而亚由美对此却充满丫憧憬与羡慕。 “我第一次走出屋子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没有被窗格分开的天 空原来是这么广阔——富士山原来这——么大。” “小美……” “我觉得天空、猩猩还有月亮都比我‘记忆中的’要美得多。大 海一定也很漂亮吧。” 炼看着这个天真地欢闹着的少女,眼睛不禁感到刺痛。 ——我想看漂亮的东西—— 亚由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呢。这个一直在做梦的女 孩这些逃避现实的话,让知道了一切的脸炼一点办法也没有,心情沉 重。 (——不行!) 炼坚定了意志,在心里暗下决心。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美!” “什……什么?” 炼被幼稚的正义感驱动着,大声宣布: “我来保护你,小美。” “——炼?” “所以,不要放弃。不要说‘死也无所谓’这样的话。我来保护 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炼……” 亚由美用一种有点困惑的表情看着勇敢地起誓的炼。她的眼神中 有喜悦,也有痛苦,还有一种母亲注视孩子的那种慈爱,各种感情交 织在一起。 炼发觉了亚由美的眼神,接着说, “一定会有的,小美不用死也可以解决事情的方法。只要是我能 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的力量可能很微不足道,但是哥哥的话 一定……” “哥哥?” “——哎?” 亚由美随口问了一句,炼顺势又确认了一遍。 “啊——” 亚由美追问着,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是啊,我有哥哥。哥哥一定会——绝对会帮你的!” 炼一点都没觉得不安,用绝对信赖的声音,坚定地断言。 亚由美睁大眼睛看着炼,炼的表情好像是那种问题已经解决了的 喜悦的表情。 “哥哥那么厉害吗?” “嗯!” 炼一点都没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哥哥比谁部强人,没有哥哥做不到的事情,你放心吧。” “……这样啊……” “所以呢,你不要说那种‘最后的回忆’之类的让人伤心的话,我 们还要做很多事情,还要看很多东西。所以……那个……” 炼的脸颊被照得通红,鼓起勇气像少女发出厂邀请。 “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去的。” “” 受到炼的邀请那一瞬间,亚由美好像都要哭了。但是真的只是那 一瞬间,很快她脸上悲伤的表情就消失了,又出现了那安然的,但是 好像有点忧愁的微笑。 “是啊……如果真的能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2- “哥哥,你到底去哪了呢?” 出了茅崎车站,炼低沉着脸向着大海一个人自言自语。 和和麻联络不上。刚才用车站的公用电话打了和麻的手机,可是 听到的只是冷冰冰的留言电话的声音。 炼的手机坏了,所有也无法等和麻联络他。结果只能留个言说 ‘我再打给你’,就把电话挂了。 “这下完了” 炼刚一叹气,亚由美就使劲握了握他的左手。炼为了让亚由美放 心赶忙爽朗地笑了。 “啊,没关系的,很快就可以联络上了。” “嗯——” 亚由美微微点了点头。 很长一段时间,连个人都没话说了。就那么默默地一直走到海 边。 “啊……” 哗哗……什么声音传人耳朵,亚由美侧耳倾听。脑海中浮现出 ‘波涛’这个词。 “海浪的,声音……?” “是啊,我们很快就到了。” 炼点了点头,发现亚由美已经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自己也赶快跟 了上去。 而且—— “啊——!” 亚由美看着眼前壮大的景观,不禁欢呼起来。炼也看着她看的方 向。 是大海。 一望无际的大海。碧蓝的海面上,阳光斜射下来,波光粼粼—— 当然没有这样的景象。 冬天的大海寒冷而空洞。夏天的那种热情洋溢的活力一点痕迹也 没留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看着与夜空一样漆黑一片的海面,亚由美问: “这就是……大海吗?” 话语中有难以掩饰的失望,炼听了有点不安。 (怎么……怎么办呢?) 现在想一想,自己事先就应该察觉到这个问题了。冬天的大海 ——而且是晚上——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看了怎么可能高兴呢? 首先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亮。但是现在是晚上,到天亮正儿八经 还有七、八个小时呢。 (如果有光的话……光——?) 炼几乎是接近本能地抑制着头脑中闪过的那个想法。他的族人, 是禁止这种行为的。但是,即便如此—— (也要这么做!) 炼犹豫了三秒,还是决定把理智扔到一边。他看了看四周的状 况。 乍一看,除了他们俩周围好像没有人。——现在。 炼召回炎的精灵,简短地说: “去吧。” “——哎?什么?” 亚由美的这个问题还没问完—— ——空中爆炸了。 “啊?” 金黄色的光驱散了黑暗,散发着光芒。天空中的光辉把世界染成 了金色,漆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个……是你吗,炼?” 亚由美用惊讶的眼神看看炼又看看海面,炼不好意思地,同时又 很骄敝地抽了抽鼻子。 “虽然跟盛夏的大海还是没法比,但是比漆黑一片要好多了吧。 怎么样,你喜欢吗?” “炼——” 亚由美用欢快的声音叫着炼的名字,冲过来把炼抱住了。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东西!” “是、是吗——太好了。” 对于亚由美这么大胆的行为,炼也渐渐放轻松了。亚由美脸上的 笑容如绽放般,炼想到是自己让她这么开心的,难以言喻的自豪。 在金黄色光芒的照耀下,连个人两个人天真地笑着,站在一起看 着空中。 那光辉宛如金黄色的极光——炎的精灵们舞动着汇合在一起,覆 盖住了天空,样子像万花筒一样多边。 “漂亮……是漂亮,不觉得有点闹得太大了吗?” 炼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这种事不用想也能明白啊。这里不是南海上的孤岛,是离JR站 走几步就能到的公共海滨浴场。 虽然有防风林和栅栏隔着,旁边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街道。不远 处还有人家。不用等,肯定马上会有好奇心强的人过来看热闹,肯定 会登上明天的新闻的。 但是,这些事情对炼来说怎么都无所谓。亚由美因为看见这样的 大海很开心——对于炼来说,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亚由美眼睛湿润了,静静地看着上空。炼像问晚餐的菜单一样随 便地问。 “要不要再继续一会儿?不过立刻就会变得热闹了,如果你觉得 他们吵的话我让他们回去。” “嗯……?啊,已经可以了。” 亚由美想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 “已经可以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忘记的。” “——这样啊!” 炼微微点点头,换回了炎的精灵。炎的精灵迅速回应炎术师的意 志,光乱舞着消失了。 “哇……啊……” 在天空中闪耀的光芒,一滴滴落到地上。 金黄色的光粒像雪一样,在风中飘飘荡荡往下落。那些没有了热 量的真正的光粒,落到沙滩或者海面上,奇幻般地消失了。 “啊——” 亚由美伸出双手接住了落下来的最后一滴光粒。那一滴也像其它 的一样,碰到亚由美手的那一瞬间就梦幻般地消失了,但是亚由美慢 慢地握紧双手,靠向胸前。 好像她手中是什么无可取代的东西一样,想要深深地将其埋人怀 中。 当光的表演落下帷幕,炼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礼, “这下开心了吗?” “嗯——嗯——” 亚由美严重含着热泪,不住地点头。 “我……活着真好。能够遇到炼……看到这么美丽的东西…… 我……我……真的……”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亚由美流下了眼泪。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流 眼泪,这是喜悦的泪。 炼想要帮哭泣的少女擦去眼泪,手里拿着手绢伸向了亚由美的脸 颊。明月下两个人的身影慢慢地重合在丫一起。 但是——这是两个人甜蜜的最后一刻。他们互相靠近的身影被一 股强光照亮了。 “——!?” 两个人手遮着眼睛回头一看,耳边传来了无际的蛮横的声音。 “原来在这儿!也好啊!这下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吧?” 炼和亚由美呆呆地看着,那个女人把灯放到背后,笑了。 -3- (石蕗家的追兵!——) 炼很快就明白了那个人影的身份。或者说,现在追赶他们的人, 除了石蕗家族没有别人。 亚由美像梦游一样就要伸脚往前走,炼把她拦住了,开始打探对 方的来历。 那个女人从高处看着他们两个,然后迈着悠然的脚步从台阶上一 步步下到沙滩上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男的,看起来像是个随从。 虽然逆着光只能看见轮廓,不过光看影子就可以断定是个极其傲 慢的女人。看两个人的眼神也不像在看人,像看两只野狗。 在离他们大概有五米的地方,那女人面对着他们站住了。 果然是离近了的好处,现在可以看得清她长什么样子了。炼眯着 眼睛观察那个女人——几秒钟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哎——?” 那女人比想象中要年轻。恐怕还没成年,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但是,炼惊讶的不是那个。 ——太像了。 炼看了看亚由美,又看了看那个女人,这么像。不是,不是像, 除了年龄,两个人脸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不一样大的双胞胎——炼头脑里浮现出这不合逻辑的话。 “真由美、殿下” 亚由美用怯懦的眼光看着那个女人。炼不由地问: “是你姐姐?” (即使是姐姐、这个人也——) 一瞬间,炼赶紧打消了脑海中浮现出的这个想法。亚由美不希望 那样。 ——如果说脏话的话,心也会跟着变得不干净—— (真是的,又没注意!) 炼想着亚由美说过的那句话,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亚由美脸上 写满了恐惧,可还是勇敢地笑着。 “姐-姐-?” 另一方面,站在这幸福的少男少女的身旁,那个女人了——真由美 心情不悦到了极点。她美丽的脸变成了母夜叉似的面孔。 “开什么玩笑!!” 真由美的大叫吓得亚由美一哆嗦,蜷缩起身体。真由美对懦弱的 亚由美投去侮辱的眼光,之后,又用同样的眼光看着炼。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带着亚由美逃走没关系,刚才弄那个白 痴景色也没关系,但是你也太欠考虑了,竟然说我和她是姐妹?我从 出生第一次受这么大的侮辱。” “————” 不管怎样,反正就是没把亚由美当人看。炼强忍着不断上升的怒 气,看了看周围的状况。 虽然她管亚由美叫作‘那个’听起来很不顺耳,但是真由美的话 暗示了危险正在逼近着他们两人。 没有人来。 真由美所谓的‘白痴景色’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那么大的异常 状况,不可能没有人来看啊。 正常的话,现在海边应该聚集了很多人,警察呀消防车呀都应该 来了呀。 但是,什么都没有。 恐怕这一带现在被封锁了。被石蕗家族的人。 (能逃得掉吗一?) 至于要把亚由美交出去,炼想都没想,只是考虑着逃走的可能 性。至于亚由美本人愿意接受这种命运,炼也没有想到。 “神凪家的小朋友,为什么那么警惕啊” 真由美很快就看出了炼的意图,媽然一笑。 “一切都结束了:你能做的已经没有了。” 真由美对炼用的都是敬语,可是语气却非常地不客气。说完之 后,把目光转向亚由美。 “————” 真由美连口都没开,粗鲁地招了招手。好像是在叫家里养的小狗 或者其它什么东西。 亚由美顺从地向她走了过去。 “小美——” “可以了” 炼本来是要叫住她的,但是亚由美用极简短的,而且是毫不迟疑 的声音打断了他。 “已经够了。谢谢你到现在为止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非常非 常开心。” “小……” 亚由美好像要挣脱炼向他伸过来的手,一转身背对着炼。从那以 后,就再也没回过头。 来到真由美跟前站住,亚由美像变成了石头一般全身僵硬。视线 在真有美的脚边不安地摇晃着。 没想到,真由美用手指抵住亚由美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对着 这个弱小的女孩颐指气使地说: “你真的想逃的话,起码要逃到海的另一边去吧。在这么近的地 方和这个勾引你的小子幽会——你这家伙,把我当成傻瓜了吗?” 地术师操纵着大地的精灵,只要是大地相连,他们可以搜寻到很 远的地方。如果寻找的对象是他们熟悉的人的话,那当然就更简单 了。 如果想要从地术师那里逃走的话,要么从空中、要么从海卜 离开地面是最关键的。 “我根本……没打算……” 亚由美用颤抖的声音一狡辩,真由美好像一头面对着诱饵的野曾 一般盯着亚由美,抓着她下颚的手也放开了。 然后——反手打了亚由美一个耳光。 “——?” 并不是一记耳光那么简单,在碰到亚由美的那一瞬间,真由美正 了一下手腕,使劲儿地打了下去。这一击恐怕连骨头也不能幸免。 一瞬间,亚由美的脚离开了地面,全身无力地头载向了沙滩。她 好像完全失去力气了,脸有一半埋在沙子里,一动也不动。 “什” 炼被这突然的一袭重击弄呆了,吃惊地大叫: “你在干什么?” 但是,真由美连看都没看炼一眼。就像她刚才听说的‘你的出场 已经结束了’,对于这样的人,真由美视而不见。 但是,真由美身后的那个男人却过来了。举止无可挑剔地走到亚 由美跟前,跪下了。 是要照顾她——绝对不会。那个男人抓住亚由美的头发,轻而易 举地像拔萝卜一样让亚由美扬起了脸。 “……喂!你……” “你在干什么?” 那个男人淡淡地看着亚由美在那无力地挣扎,平静地说: “你的身份可以在大小姐面前随便躺卧吗?” “勇……士……” “闭嘴!” 男人——勇士突然激动起来。 “不要用那样的表情、那样的语气叫我的名字!真脏!” 勇士把抓着亚由美头发的手再往上抬了抬,让亚由美跪在了地 上。然后,从正面把亚由美的脸往下按。 亚由美勉强跪坐在那,勇士大叫说: “快,向大小姐道歉。直到声音沙哑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你知 道你给大小姐带来了多大的困惑吗?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找到你怎么 办?你是打算让大小姐代替你去做祭品吗!你这个小木偶!” 这已经是极限了。 炼觉得自己已经忍受了很久了。 哥哥也一定会表扬我的。还是——这根本不是该忍的? 炼静静地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着勇士。就在那一瞬间,勇士的力 量被解开了。 那些集中的热线掠过勇士的脸颊打到了混凝土墙壁上。墙壁先变 红热,然后就溶化了,粘粘糊糊地沿着墙壁流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勇士用充满杀气的语气问。但是炼像刚才真由美一样,对他的问 题充耳不闻。 他不是挑衅也不是其他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在他眼里,只有一个 亚由美。就这么简单。 “炼……炼……” 亚由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用沙哑的声音叫着炼的名字。炼听 了,痛苦地摇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啊。” 炼已经控制不了了。 已经不能忍耐了。 到这里——一已经受不了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但是,让我把你交给这帮家 伙,绝对不可能!” 在讨论对错之前—— 感情上炼就不可能那么做。 “蹲下!” 听到这尖尖的声音,亚由美条件反射似地蹲到地上。就在亚由美 和勇士之间的那点空隙,炼扣下了上空产生的火球。 “——噢?” 勇士和真由美像被飓风吹着一般,跳着向后退。两方的距离就拉 开了。刚好是在亚由美和两个敌人之间,炼可以游刃有余地挤进去的 距离。 “嗯——闹了半天还是要无力解决呀” 勇士看着炼站着挡在由美跟前,无耻地说。 “也行啊,果然没出所料。” “我来支援你一下吧” “不用了。” 勇士拒绝了真由美的建议,轻快地向前一步,悠然地看着进入 战备状态的炼。 “在世上——” 勇士就站在那,很轻松地说: “听说有很多白痴都相信,炎木师的力量在世上是最强大的,你 也这么认为么?” “——?” 炼不知道勇士到底想说什么,很是迷惑。没有什么相不相信。‘炎 术师是最强的’,这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这是事实。 当然这并不是说,炎术师就没有输给别的术师的时候,但是,那 是个人的力量问题。每个人的能力的高低将决定时他所学的这门术式 是有利还是不利。 从整个术的系统来看的活,什么是最强的——答案并不唯一。没 有议论的余地,也没有反对的余地,事实就在那巍然不动,不容动摇。 炼把这个对勇士说了。 “真是愚蠢。你连战斗是怎么回事儿都没明白。最大的攻击力? 你认为杀人的话需要那个吗?” “你说什么——” 对于这个迷惑的小孩,勇士抱着必胜的信念,再次发问。 “你这家伙,把脚踩在哪儿了? 炼不由得看了看脚下。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沙滩。看不出有 什么圈套的样子。并拢的双脚也没什么不对劲儿,只是能感觉到沙子 的柔软的触感—— (——沙子?) “——!!” 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炼条件反射地跳开,被惊讶和恐惧弄僵 了。地下,或者说自己的脚下,有很多沾满沙子的飞镖。 如果自己再晚跳开一小会儿,恐怕脚已经被飞镖打穿了吧? 不是躲过了这第一轮攻击,就可以安心了。炼落下的地方也有好 几支飞镖。 “哦——” 炼向下发出了炎,烧毁了数不清的飞镖。炼落到烧红的沙子上的 一瞬间,在地上打着滚。 地上不断地有飞镖冒出来,追着打滚的炼。练一边勉勉强强地躲 开那些飞镖,一边责怪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噢!地术师——原来是这样的!) 沙滩上的飞镖并不是事先埋在那里的。是勇士把沙子硬化成形, 把它们变成锋利的飞镖的。 地术师可以把大地的精灵的力量变为自己的力量。沙子,土地, 石头——只要是属于大地的物质,都在他们手的可及之处。 他们没有必要特地布置什么圈套,战场就可以成为他们的武器, 他们绝对是占据了有利的条件。 (怎么办——?) 炼瞅准一个个空隙,东躲西躲地避开来自地下的攻击,一边寻找 着突破口。 反正只要是站在地面上,对炼绝对就是不利的。一味地躲避着对 方的攻击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到致命的一 击。 但是说回来,炼也不知道什么可以离开地面施展的术。也许风术 师可以漂浮在空中,水术师可以站在水面上之类的。 另一面,炼是炎术师——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他可不会什么站 在炎上面的技能。只要重力还存在,他就不得不站在地面上。 (怎么办才好呢——) 炼环视四周,想着逆转形势的办法。把沙滩作为战场实在是糟糕 透了,恐怕混凝土和沥青上面也是一样吧。剩下的—— (海里——?) 别瞎扯了。对于炎术师的炼来说,海里比任何地方都更糟糕。如 果自己的力量削弱的比勇士还多的话,那就没意义了。 勇士还不断对防御不暇的炼扔出几句嘲弄的话。 “怎么了?怎么只会逃啊!我不管你逃到哪去,但是如果你准备 逃得很远的话,我们就带亚由美回家啦!” “哼!” 勇士这个白痴!但是炼也注意到自己真的离亚由美有点远了,不 禁咬紧牙关。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亚由美真的要被他们带走了。 (怎么办才好呢?怎么办——) 对炼来说,问题就在于没有办法对付来自腳下的攻击。就算身体 周围全都能用炎保护起来,对脚下却无可奈何。和地术师之间的战 斗,这是很致命的一点。 立足之地是必须的。远离勇士能驾驭的地方,又不属于地面的—— 们也方,不能是水上,也不能离树太近,可是又不能站在炎上面。炎 上面—— (——唉?) 突然,炼想到了从电视上看到的火山喷发的场面。从火山口喷出 的灼热的—— (要不试试看?)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炼刚一决定,就停下脚步,开始集中精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的全身喷出了金黄色的炎。他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只能看到一 个轮廓,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太阳,发出夺目的光芒。 “哦……没、没用的。” 勇士被一种巨大的热量包围着,压迫着,好像是在绐自己鼓气似 地故意大声说, “不管你用多高温度的炎,都是没有办法抵御脚下的攻击的——” 勇士想继续攻击,想炼证实他说的话,但是大地的精灵反应变得 迟钝了,勇士对此也感到不可思议。 大地的精灵对自己的意志毫无反应——不是,是有什么其它的东 西,阻止了沙子变成飞镖。 “你……在千什么?” 勇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炼。炎术师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比地术 帅对沙子的控制力更强啊。 炼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自己交给炎,站在红热的大地上。 “红——?啊、这么回事啊、你——!” 勇士盯着炼的脚下,他脚下的沙子已经失去了原来粗糙的本质, 很滑的质感回照着炎的光芒。这时,从地下不断有气泡冒出来,发出 很闷的声音。 “你……把沙子化成了岩浆?” 炼看着勇士在那怒嚎,骄傲地笑了。 炼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他只是想,既然水术师可以站在水上面, 那么岩浆可以说是流体的炎,我能不能站在岩浆上面呢——他只是抱 着这种想法尝试了一下。 虽然软软的感觉上不是很踏实,但是岩浆还是稳稳地托住了炼的 体重。反正也不是群殴,脚下有点软是没有问题的。 岩浆的范围半径也就有两米,虽然是很小的一块地盘,但这是炼 从勇士的绝对支配领域的‘王国’获得的一块领土。 “呀、这小子,别得意!” 失去了战斗主导地位的勇士大声吼叫着。 “岩浆还不是一样属于‘地’的范围,事态一点都没变啊!” 勇士的怒号听起来非常激烈,向大地的精灵发出了命令。炼周围 的岩浆不自然地聚拢,形成了红色的飞镖头。 “去死吧,小子!” 飞镖飞过来,好像要刺穿炼的身体。但是,在炼的面前——飞镖 停住了。 “什、什么……” 炼看着勇士惊愕的样子,淡淡地说, “确实,岩浆是属于大地的东西。但是,它有一半是受炎术师控 制的,我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它交给你的。” 炼在飞镖碰到他的身体之前,轻而一举地将它弹开了。那些尖锐 的飞镖一瞬间就散了,变成了小小的泡沫归于岩浆的海洋。 “呵……小子……” 勇士憎恶地念叨着,但是却没有再次积极地发起攻击的样子。 也不是没道理。岩浆是兼属火和地属性的物质,它的控制权被夺 走——那说明单纯地比力量的话他不是炼的对手。对于比自己资质高 的对手,根本不应该先发起攻击。 “下面轮到我了。” 炼勇敢地宣布。伸出的右手准准地瞄向了勇士。 从炼的手掌,进发出金色的火焰。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 勇士也不服输。他卷起脚下的沙子,扣向了紧逼过来的炎。 白色的沙流迎击着金黄色的岩浆流,这两股巨大的力量互相抗 衡,引得天摇地动。 “唔……啊……” 勇士紧咬牙关,嘴角挤出一丝哼声。 他自己也很清楚,比力气的话形势不妙.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输 的。 勇士一边觉得很屈辱,一边把战斗转为防御。把沙子变成了岩 石,挡在了奔流的炎的前面。 用岩石挡着炎流,根本没法安心。 “从后面、来了!” 炎烧着岩石发出轰隆的响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却听得格 外分明。这话果然没有白说,勇士觉得背后有一股巨大的热量在逼 近。 “喔……” 又有一块岩石冲破沙子,挡住巨大的火球.尽管勇士还在努力支 撑,但是巨大的冲击还是隔着岩石到达了勇士的身上。 “喔……啊……” 勇士正在两块石头间痛苦地挣扎,这个时候,最后的一击过来 了。 “喂、上面。” “——!?” 勇士抬头一看,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有一个格外大的火球,从头 顶正上方像流星一样砸下来,离他不到两米远。 “喔……” 勇士根本来不及防备,就在勇士呆呆地看着火球的那一刻,火球 在他头上爆炸了。 “……!” 热量非常之强大,这一击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勇士自己做出的 两块岩石,非常有效地反射了冲击,勇士的身体被埋到了沙粒中。 “错……了……” 重力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平时的几百倍,这种重压快要将勇士的身 体压垮了肺里的空气一滴不剩地被挤了出来,全身的骨头被压得好 像要散了一般。 “还……没……” 勇士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把右手伸向天空。但是,大概才伸出 去了十米,肘关节就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往相反的方向倒下了。 在勇士被压碎的右手落地的那一瞬间,上空闪闪发光的火球也消 失了。但是,勇士还是没能站起来。 巍然耸立的岩石被击碎的声音,像是战斗结束的钟声一样空洞洞 地回响着。 -4- “——呼!” 炼轻轻换了口气,把目光投向剩下的两个人。 亚由美眼神中闪动着不安。而真由美,虽然长的和亚由美一般无 二,但是连头发丝都不见动一下,微微地笑着. 炼正对着真由美,毅然决然地问: “你打算怎么办,跟我打一场吗?” 虽然真由美看上去是个柔弱的少女,但是炼也没有丝毫的马虎。 从勇士的态度就可以判断,真由美有着纯正的血统,所以这个对手不 容忽视。 “哟,神凪家的少爷难道要对无还手之力的女孩动手吗?” 真由美的语气毫无疑问就是挑衅。看到对方丝毫没有要战斗的样 子,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低声说: “——你如果现在逃的话,我是不会追的。” “那太感谢了。” 真由美用冷笑回应了炼的宽容,把目光一转: “勇士,听见了吧,怎么办?” “——?” 炼把目光投向真由美看的方向,不禁大吃一惊。那大概有三个月 站不起来,炼本来以为已经被打垮了的勇士,在沙滩上向这边爬过 来。 “……真是个笨蛋……” 不可思议。那个火球真的是由上而下从完全无法躲避的角度,像 猛烈的暴风一样扣下去的。勇士的骨头恐怕至少有十根二十根骨折 了,内脏应该也受到了损伤才对。 那样的伤,应该是凭信念呀毅力呀怎么都动弹不得才对啊。 “你太小看地术师的恢复力了。” 据说有资历的地术师可以直接把大地的(气)吸人体内,具备超 乎一般人想象的恢复能力。炼虽然也听说过这件事,但是亲眼看到还 是觉得毛骨悚然。 “但……但是……” 炼用像看僵尸一样的眼神看着爬过来的勇士,大叫到: “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恢复到又可以战斗的状态, 不可能!” “是吗?” 与炼的激动不已相对,真由美永远都是那么冷静。 “勇士,你不是宁愿牺牲性命也要保护我的吗?难道你就打算这 么趴着看着我被人杀了?” 这句话果然有效果。勇士咬紧牙关站了起来,蹒跚着用脚向前 走。脚步虽然有点不稳,但是并不凌乱,当他把真由美挡在身后站到 炼面前的时候,除了已经被打碎的右臂以后好像都已经完全恢复了。 “……大小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勇士虽然被打得很狼狈,但是信心坚定地英勇宣布, “我绝对不会,让他杀了你的……” “我本来也没想要杀她!” 炼觉得气势好像被这个濒临死亡的重伤分子给压住了,大声地 喊, “如果你们想回去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你们对我来说根本无所 谓,我只是想保护小美而已。” 听了炼的话,勇士很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突然大声笑了起 来。 “呵呵呵真可怕啊……呵呵呵呵呵” 笑着笑着吐了一口血,勇士还是继续笑。沾满鲜血的脸笑得都有 点走形了。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有、有什么好笑的!?” 炼气的脸都红了大叫到,勇士突然停住了嘲笑, “你呀,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个玩得有点过分的小孩儿。” “什……么……” “好了,赶快闭嘴回家去吧。把今天的事全忘了巴。” 完全是对小孩子讲话的语气,炼一下子就火了。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会把亚由美交给你们这帮家伙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大小姐代替她去做祭品吗?” 勇士用一种恐怖的冷淡语气丢出了这么一句。意外的是炼竟然没 有还口,勇士喋喋不休地接着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亚由美是仪式的祭品。就是为了让她代替大 小姐去死她才会存在的。你保护她,就等于是杀了大小姐。” “那种事情……我才……” “你想说‘我没打算那么做‘?你说要保护她,就是因为没考虑 轻重,只是想装一下骑士?所以我说,你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破 孩!” “不……” “不是”——这样的借口,炼还是没说出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了。 “好了,所谓保护呢,就是为了自己宝贵的东西自己淌浑水,为 了唯一的无可取代的东西抛弃其它的一切,就是要有这种觉悟!光是 说的漂亮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什么也挽回不了的。” 几个小时前,亚由美还轻轻地责备炼,因为他想要找东西替代亚 由美去做祭品。 ——如果说脏话,心也会跟着变得不干净的—— 多么美丽的语言啊。不论是谁,如果知道了亚由美的处境,听了 这样的话,都会禁不住感动的。但是,这样亚由美就得死。除了感动 什么都不留下,从这个世界消失。 就这么美丽着死去吗—— 还是哪怕被污染了还要继续活下去呢 这两者哪一个是对的呢、炼突然判断不了了。 但是另一方面,勇士一点都没有迟疑。 “我为了保护大小姐所以要杀掉亚由美。如果有什么人阻挡我的 话就连他们一起杀掉。哪怕是牺牲我自己的生命也要排出一切障碍保 护大小姐!” 多么大的决心啊。 勇士超越了是非善恶,选择了保护对他来说“唯一的存在”。如 果想要阻止他的话,恐怕只有杀了他这一条路。 但是,现在的炼,没有那么做的决心。不是,就算有决心,他已 经迷失了,不知道该向着哪个努力。 “怎么办才好呢——?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炼突然迷惑了。在他还没想明白之前,事情有了变化。 “……呜……” 好像被风吹散的,轻轻的哭泣声。即便声音很小,炼也不可能听 不到。因为那不是来自于别人,而是亚由美。 “小美!?” 炼脸色大变转过身去,看到亚由美和站在她身后的真由美。 亚由美被真由美从背后紧紧地抱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没有 人掐着她的脖子,也没有人用凶器逼着她,但是她的那种恐惧好像是 被人抓住了心脏一样。 “——大小姐” 勇士一叫她的名字,真由美很不满地噘起了嘴。 “干什么?你不是要叫我不要动手吧?你那么慢腾腾地太讨厌 了。” “不是,还要麻烦您出手真对不起。” “——哼!真是的你,你再不快点就急死我了。” 这次真由美倒是自以为是地都说了,看起来性格很单纯的样子。 “即便如此——” 真由美一边紧紧地抱着亚由美,一边把目光投向了炼。 “你竟然喜欢这种小木偶,神凪的小少爷兴趣也蛮特別的啊。” “小美不是木偶!她是人!” “——哦哦!” 炼这么一叫,真由美像是故意让亚由美看到惊讶的表情似的,低 下头看了一眼亚由美。 “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不说啊?——真是个没用的孩子。” 真由美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摸着缩成一团的亚由美的脸颊。真 由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猫前爪扑住了老鼠,在想着该怎么玩 弄它才好一样。 真由美残忍地笑着吊着嘴角说, “告诉你吧,神凪家的小少爷?你拼命想保护的‘小美’根本不 是人。” “什么……你说什么?” “是真的。她呢,是培养我的细胞制作出来的克隆人。” “——!?” 炼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但是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某处在接 受这个说法。 真由美和亚由美——这两个人即便是姐妹,也太过于相像了。 亚由美被彻底地蔑视为‘东西’、‘木偶’、‘祭品’,作为人的尊 严被践踏殆尽。 如果真的像真由美说的那样,亚由美不是人,只是为了让她作祭 品才在培养槽里培养出来的,那所有的事情就都合乎逻辑了。 (不会……不会吧……) 真由美诡异地笑着看着发呆的炼,继续说, “虽然亚由美的生理年龄是十二岁,但是实际上从克隆出来到现 在还不到一个月。连她的记忆都是拿我的一部分编辑一下植入她大脑 的。你竟然对这样一个粗糙的木偶展现骑士精神,好玩吗?” “撒……撒谎……你撒谎!”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即使她不做祭品,剩下的寿命恐怕也就 不到一个月。因为没打算长久地利用她,所以就照着需要做的应急 品。” “撒谎……” 炼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亚由美。 亚由美与炼对视了一下,很快就难过地低下了头。 然后,亚由美也说出了真相。 “……是真的。我是为了让真由美殿下继续活下去用做祭品的替 身。是一个假的真由美殿下……” “怎么……会……” 炼身体里的力量被抽空了。他跪在沙滩上,疲惫的抬头看着亚由 美 想保护亚由美,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但是—— 亚由美竟然是被克隆出来的。 记忆也是移植的别人的。 ——“真正”的亚由美在哪呢? “我没有记忆”——亚由美曾经这么跟炼说过。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被制作出来还不到一个月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记忆呢。她的记忆 不是被夺走了,而是从开始就没有。 一切都是假的。亚由美的心也是暂时的东西的话,那他想保护亚 由美的行为、决心、不都是徒然吗? (像傻瓜、一样……) 炼觉得全身无力,垂头丧气地倒在了沙滩上。 “看起来受到的打击不小啊。” 真有美看着受到打击的炼,不屑地笑了。 “就是这样的,知道了自己做了多么可笑的事情,恐怕没有比这 个更滑稽的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小孩通过了解现实社会,慢慢长大啊。” “可能吧。” 对于真由美像个小大人似地说着这些话,请看小说网-整理勇士慢吞吞地回答着。 同样作为男人,勇士不禁有点同情炼。 “好吧,我们回去吧。得快点回去准备仪式的事了。” 真由美可没有那样的同情心。她早忽略了炼的存在,只想着明天 的仪式。 “——好” 勇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像接行李一样接过亚由美,还是像来 的时候那样跟在真有美的身后。 但是,当他们迈上通向街道的台阶时—— “等一下!” 街道那边传来强制式的命令,过了一瞬间,金色的火柱直冲向天 空。 三个人想都没想,回头看着炼。但是炼好像都没注意到现在的事 情,还是跪在沙滩上一副颓废的样子。 已经可以听到脚步声了,还是街道的方向。有两个人,脚步都很 轻。 ——恐怕是,女人。 这时候,勇士猜测着对方的来历。他发现对方从上面攻击他们, 他想拉真由美蹲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炼!” 一个少女出现在台阶上。浑身散发者金红的灵气驱散了黑暗。背 后是巨大的炎的精灵,使少女看起来像一个人形的炎。 “这是又……” 勇士不禁发出了感叹。的确,他看到的那女孩年龄只有十六岁一 一可以说还是个孩子。 女孩虽然身形很小,却发出强大的压倒一切的力量。勇士虽然还 没和她交手,但是他是不会看错她的。 (很漂亮——) 勇士很单纯地冒出这个想法。那不是那种人类对人——或者说对 异性的感慨,而是来面对大自然雄伟景观时的那种感动。 忽然,女孩注意到了旁边不善的视线。坦然自若地转过头,与插 着手,半睁着眼睛看着她的真由美四目相对。 “这怎么又一个?” 真由美用平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勇士的活。 “‘怎么又一个’什么、勇士?” “啊、没什么,只是……” 勇士真的慌了,拼命找着借口。如果在这儿不说的话,以后会变 成大麻烦的。 “那个……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好华丽啊、” “——————嗯?这么回事儿?” 真由美的语气很复杂,慢慢点了点头。“那个以后你再慢慢给 我说明白吧,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 真由美重新看着台阶上的那两个人,虚伪地露出和气的笑容。 “初次见面,神凪家的大小姐。见到您真是荣幸。” “你是——?” 那个女孩——绫乃很简短地问。 “真是对不起,没告诉您我的名字。我叫石蕗真有美。这位呢是 我的随从勇士。虽然我是旁系,但是是石蕗家族的人。” “——这么说,我得管你叫‘石蕗大小姐’这个耻辱的称呼了?” “您随意!” 虽然绫乃的回答里充满了挑衅,但是真由美还是微笑着点了点 头。绫乃焦急地省略了这些没用的话,直奔主题。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炼在哪儿?” 真有美指了指身后的沙滩。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一下子,空气变得热闹起来了。上升的金红的灵气像炎一样开始 摇摆。 “他的身体一点也没有受伤啊。” “……哇” 听到真由美说一点也没受伤这样的话,勇士脸色有点不好看。 “至于心灵受到的伤害,您就不能问我们了。详细情况请问一下 那个小少爷吧。不过我倒是觉得不问的话比较人道。” 真由美只是说了想说的,就毫无警惕地往台阶上走。勇士努力把 满身足伤的身体挡在真由美前面。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擦身而过的时候,真山美行了个礼,从绫乃的旁边走了过去。绫 乃连礼也没还就下了台阶,真由美朝她身后一看,把目光投向了另外 一个人——离开绫乃一点站在那的女人。 “晚上好。好久不见了,桔警官” “好久不见,真由美小姐。” 完全是日常的寒暄,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的室长.桔雾香瞥视 用平静的语调回答。 “您没有和那个小孩一起出现,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您并不想帮助 神凪家和石蕗家作对呢?” “当然。我们从来不想参与什么战争。当然,如果需要我们仲裁 的情况下,我们也会很荣幸地去做的。” “那个不劳您操心。” 雾香的话里稍微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但是真山美还是微笑着回 答了一句, “已经都解决了。被神凪炼抢走的东西已经拿回来了,我们也不 打算拿小孩子做的事情对神凪家族兴师问罪。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向 绫乃小姐表达一下这层意思。” “——我明白了。” “非常感谢您。” 真由美对着点头的雾香低了一下头,带着随从和战利品走了。 不管她的语言多么恭敬,但是她的姿态完全是一副达到目的的胜 利者的姿态。雾香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远去的背影,下了台阶向着失败 的那个人——或者说失败的人们走去。 (这件事恐怕这样完不了——) 雾香一边走一边这样想。 —— —— —— —— —— —— 第三卷《月下的告白》 第四章 各自的决定 第四章各自的决定- 1- “——!” “呜呀!?” 和麻在树上无忧无虑地打着瞌睡,突然——他推开偶尔在他身边 飞来飞去的蒂亚娜——坐起来了。 “干、干吗啊?” 蒂亚娜在快要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整理了一下姿势,一边抱怨。和 麻完全不理睬她的抱怨,说: “来了” “——真的!?” 蒂亚娜马上把刚才的愤怒忘了。即使她记得,也不表示她能做点 什么。 “在哪在哪?” 和麻冲着就要飞出去的小妖精抬了一下下巴,向她示意正要通过 大门的一辆车。 那辆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了很多男男女女,和麻和小 妖精把视线定在了一个十来岁的身材矮小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体内,从胸部可以感到的波动,毫无疑问是妖精之乡被夺 走的珍宝。 “即便如此那个也……” 少女看上去非常的不自然。和麻把少女和她身边站着的比她大个 五六岁但是长得一样的女孩比较了一下,痛苦地叹了口气。 和麻已经把石蕗家族的成员都搞清楚了。那个本应该不存在的女 孩,还有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大一些的女孩。还有小女孩体内存 在的妖精的珍宝——在他看来简直一目了然。 “模仿得也太像了……” 另一方面,蒂亚娜在那不停的感叹着什么。 “姐姐!” 看着被恐惧吓呆了的小女孩,红羽温柔地笑着说: “没关系的。你是不会输给这种东西的。” “但……但是……” “我现在不让它动,你给它一击,怎么样?”“” “——” “准备哦!” 红羽使惊魂未定的真由美转过身去,让她面对着攻击她的螃蟹。 “一定没关系的。” 红羽从背后抱着妹妹吓得发抖的身体,一边轻轻地说。其实她自 己的表情也没语气那么轻松,她死死地盯着螃蟹的一举一动。 “快啊——看着” 螃蟹八条细长的腿支在地上,直直地像两人逼近。然后,走到离 两人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螃蟹突然倒下了。 是被正上方拍下来的一掌给击碎了。脚折了好几根,壳上出现了 明显的裂痕。高高举起的钳子也轰地一声落在地上。 红羽指着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螃蟹,对真由美说: “你给它最后的一击吧。它中间的部分很空,你从下面把它穿过 去。能做到吗?” “能……能——” 真由美顺从地点了点头。她指挥着大地的精灵,凝结成一股力 量。真有美有着最强大的地术师的血脉,所以大地的精灵都迅速作出 了反应。 “——呀!” 随着女孩这一声可爱的喊声,螃蟹正下方出现厂石头飞镖。细长 的锥形的飞镖穿透了螃蟹壳上的裂缝,一直飞向天空。 身体的正中央被打开了一个大洞,螃蟹挣扎着吹出了好多泡沫。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螃蟹根本没有办法从飞镖下逃走。抵抗边得越 来越弱,最后终于停下了。 螃蟹鲜红的壳渐漸地褪去了鲜艳的颜色。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透过裂缝已经可以看到它的肉了。它的肉也在和甲壳一样正在褪色, 失去了柔软的质地逐渐硬化。 是石化。 这才是真由美的攻击。石头飞镖打穿它的身体不过是为此而作的 准备。精灵们从螃蟹的伤口进入它的身体,用波涛般的气势把螃蟹体 内的有机物变成了无机物。 看到螃蟹身体的内部也渐渐石化,真由美大叫了一声: “碎!” 这是对自己所控制的所有精灵发出的绝对的命令。没有任何精灵 可以违背。精灵们听从真由美的命令,迅速分解了螃蟹的身体。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螃蟹的石像碎了,碎屑四处崩裂。像无数 石化后的残骸,让人根本想象不出它原来的样子。 “做得非常好,真由美小姐!” “刚刚八岁就能够打死妖魔,真是了不起啊!” 真由美回到家里,等待她的是全族人暴风雨般的赞美。大家聚集 在大厅,口口声声叫着真由美的名字——只对真由美一个人赞不绝 口。 没有一个人对红羽说一句话。红羽对周围的人所做的一切也毫无 反应,在真由美的斜后方像个人偶一样默默地坐着。 红羽的存在似乎被当成了空气,石蕗家族的首领一石蕗严根本 就没有理睬红羽,对真有美说, “做得太好了,真由美!” “父亲!” 真由美露出灿烂的笑容,奔向敬爱的父亲的怀抱。石蕗严也满怀 爱意地抱紧了小女儿。 “做得太好了,真由美!” 真由美脸在父亲胸前摇来摇去,一边天真地说, “思,我很努力地打它了。但是,差不多都是姐姐一个人干的,姐 姐真是太强了!!” 真由美毫无顾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在座的人们脸色都有点 不对了。真由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莫名其妙地问父亲: “——怎么了?” 石蕗严笑着说, “没事。真由美真乖,还会把功劳分给别人。” “不是的,真的是姐姐……” “好了好了,那种事情不用太介意。” 父亲抱着真由美,错过真由美的视线,把目光投向了红羽。目 光极其冷淡,好像看的不是他自己的女儿而是别人一样,他目光已经 超过了憎恶的程度,甚至包含着诅咒。 即便如此,红羽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一下,连眉毛都没动,一根筋 也没动,她没有理睬投向她双眉间的目光,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离父 亲只有一米远的床头的木头。 妹妹被父亲充满爱意地拥抱着,姐姐却被父亲憎恶地瞪着。众人 屏住呼吸,看着这形成鲜明对照的姐妹俩。 “红羽小姐——红羽小姐?” “——!” 有人反复喊着自己的名字,让红羽一下子醒了。不知怎么的,工 作着工作着打起了瞌睡,红羽轻轻摇了摇头把睡意彻底地赶走,才回 答门外的人。 “进来吧。” 女仆打开门,三个人走了进来。按年龄的次序,分别是勇士、真 由美和——亚由美。 (来得很早嘛!) 红羽看了看亚由美无神的双眼,想看这表情,第一次外出也并 不是很开心啊。 ——反正,这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按照您的命令,我们把亚由美带回来了。” 勇士看上去好像浑身都很疼的样子,郑重其事地向红羽报告。一 看就明白的事情还要特地报告一下,但是红羽并不是觉得勇士愚蠢。 这是在表明他自己的意志。 这是在说,‘这样就不用把真由美小姐当作祭品了’。 红羽一点儿也没生气,反倒是觉得勇士天真得可爱,嫣然一笑回 答说, “你们辛苦了。” “——啊、啊!” 听了这慰劳的话,勇士满面红光行了一个最高级别的礼。但是, 红羽把低着地头抬起来,对三个人说: “勇士可以下去了,真由美和亚由美跟我来一下。” “——哎?” 真由美不由得问了一句。勇士挺直了本来弯着的滑稽的腰。 “——我也去,是吗?” 亚由美又是惊讶又是恐惧地问到,红羽就笑了。 “是啊。你以为你在仪式上只要喝喝茶就可以参加完整个仪式 子?你的任务也是很重要的。跟我来吧。” “——————————” 现在石蕗严卧病在床,是红羽在统帅全族。他们都不能对她的话 有任何异议。红羽开门出去之后,真由美和亚由美也赶紧跟着出去 了。 勇士跟着他们三个出了勤务室之后,就不能再跟着了。真由美回 头看了一眼除了目送她什么也做不了的勇士。 真由美的侧脸充满了不安,勇士意识里顿时充满了无法挽回的丧 失感。 -3- ——第二天早上。 勇士隐藏着自己悲壮的决定,敲响了红羽房间的门。很快就有人 答应。 “有什么事啊,勇士?” “……我有话对您说。” “那进来吧。” 勇士拧了一下门把手,原来房门没有锁。勇士怀着一种深入虎穴 的心情,走进了红羽的房间。 “早上好,你起得真早啊,勇士。” 虽然红羽这么说,其实她自己早就起来梳洗好丁。柔顺的黑发一 丝凌乱也没有,跟往常一样整整齐齐地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 “请问您知道大小姐去哪了吗?” 勇士站在红羽面前,非常失礼地连红羽的寒暄都没有回答就开门 见山地问。脸色很差。这跟昨天受的伤没什么关系,是因为他一夜都 没睡。 “昨天晚上您叫走大小姐以后她就一直没回房间。” “你一直守在真由美的房间前面吗?简直就是个变态的跟踪者 啊。” 红羽苦笑了一下。但是勇士丝毫没有要笑一下的意思,正色追问 到: “红羽小姐请您回答我。事情要分轻重,不管您再怎么——” “‘再怎么’是什么意思?” “这个……” 红羽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站在那气势就比勇士高一头。即使勇士 对真由美盲目地死心塌地,也不能消除这让人望而生畏的差距。 “大小姐她,现在在哪……” 对竭尽全力迫使自己镇定的勇士,红羽好像是故意地投去一丝感 慨的目光。 “你还真是忠心耿耿啊。如果你这么想见真由美的话我就让你见 一见好了。跟我来。” 红羽走出房间,勇士就相隔几米紫跟在她身后。勇士之所以要跟 红羽拉开距离,与其说是出于戒备心理,倒不如说是害怕离她太近。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是刚才他们两人相持的时候,勇士很快就感觉到红羽有点不对 劲儿。她的力量似乎是属于其他时空的。恐怕作为首领的石蕗严也远 远不是她的对手。 简单地用一句话概括来说就是,红羽的力量太强大了。虽然大家 都承认红羽从小就很有天赋是个很强的术师,但是她没有理由可以超 越到这一步—— “你在干什么呢,我扔下你自己走喽。” 红羽看出勇士陷入了思索,突然回身对他说。勇士差点就大叫出 来,但还是拼命忍住,低声回答说, “我知道了。” “你快点走,我可不想被别人看见。” 红羽虽然这么说,但是那永远微笑着的美丽的脸上,一点都没有 焦虑的神情。勇士用畏惧的眼神看了一眼转过身去的红羽,稍微加快 了脚步。 红羽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房子的最深处。勇士目前为止一次都没来 过这里——如果没有首领的允许这里是任何人不得闯入的禁地。 “这里——” “你还没进来过吧。除了我们石蕗家族的人,这里三十年才允许 进去一次。” 果然是勇士想的那样没错。勇士表情都僵了。 “红羽小姐,难道你连小姐也……” 勇士语气强硬,红羽冷冷地打断了他。 “勇士,我从来没记得给过你随便发言的权利,今后我也没有打 算这么做。虽然我看在你忠心一片的份上让你们见一面,但是到仪式 结束为止我可没打算放了真由美,这一点你要记住。” “” 红羽一下子把反对意见彻底地封住了,勇士只能保持沉默了。 “……是这里吗?”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祠堂,勇士于是问到 “这里是人口,我们的目的地在里面。” 红羽一边回答,一边推开了祠堂的门。里面一盏灯也没有,根本 不知从什么地方下手才好,只有一个好像洞口一样的东西敞开着。 “这里是……” “没错,这里就是石蕗家族的圣地。是我们不惜性命也必须守护 的地方。那,我们往前走吧,你心爱的大小姐就在里面。” “我知道!” 听了红羽夸大其词而有点讥讽的话,勇士抛出这么一句算是回 答。 路弯弯曲曲伸向洞里,勇士努力地控制着越来越强烈的焦躁感继 续向前走。 路上一丝光亮都没有,是名副其实的黑暗。这个洞没有经过任何 加工是天然形成的。如果是患有封闭恐惧症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疯 的,但是对于地术师来说这里就好像是在妈妈的身体里一样有安全 感。 即使是这样,勇士还是强忍着想要大叫着跑出去的冲动。不知道 真由美遇到了什么情况,一想到这个,勇士非常地不安。 勇士掩饰着他坚定的决心,继续往洞里走。然后—— 有一道强光晃了一下眼睛,勇士不由得合上了双眼。在他耳边响 起了红羽的声音, “欢迎光临石蕗家族的圣地,欢迎来到核心地带。” “什、么?” 勇士把手架在眼睛上,慢慢睁开了眼睛。这里空间之宽广让你根 本就想不到是地下。 “这个是……” 勇士不禁发出感叹地声音。勇士被眼前这梦幻股的景色迷住了, 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 在富士山的林海下面一百米的空洞里——中央矗立着一颗绝大的 柱子,发出璀璨的光芒。 “是水晶——吗?” 那棵通透的施石柱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高纯度的水晶。直径大概 有4米,得有二十米高吧。 而且,这个水晶把太阳光反射到了如此深的地下,真是大得比人 咋舌。 看着怀着敬畏呆在一旁的勇士,红羽不怀好意地笑了。 “勇士,感动够了吧。你应该看的不仅仅是这个吧?” “哎?” “请仔细看看柱子中间。” “——” 勇士就按照红羽指出的方向看着柱子。忍着眩目的光仔细一看, 在正中偏下的地方有个斑点。 本来以为是混进了什么杂质呢,又觉得它的形状很奇怪。勇士往 前走了几步,更仔细地一看, “……………………………………!?” 勇士呆住了。那是个人的形状。 肩膀像花辦一样,宽松地被裹在那,眼睛安详地闭着——是个女 孩。勇士是不会看错的,因为那就是他发誓要不惜一切保护的女孩 子。 “大小姐!!” 勇士想跑过去,肩膀去被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给抓住了。这股重 压恐怕要达到一吨了,那么忠心的随从都动不了了。 “你冷静点” 红羽冷冷地说,勇士怒视着她: “你对大小姐做了什么?” 勇士太激动了,连敬语都忘了说,不过红羽还是宽宏大量地原谅 了这一点。 “我不是说过吗,真由美是有任务的。” “任务——?” “亚由美的身体似乎是承受不住释放力量时的压力。所以亚由美 不能承受的那一部分呢就由真由美代为解决。这是克隆的副作用啊。” 说的绝对点,仪式的主祭有一个人足够了。或者说,因为仪式要 求术必须得到精确的控制,所以控制的意识也必须是一个。 除了最初的几次仪式,都是全族出马举行的,那是为了提高成功 的可能性尽可能的增加的力量,后来就变成了一个能控制主要力量的 术师做主祭。 但是,真由美和亚由美的遗传因子都是一样的,所以要想让她们 统一意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特别是,如果以自我意识薄弱的亚由美为主,自我意识强的真由 美作为辅助的话—— “怎么可以这样……” 勇士还没把红羽的话听完,就无力地跪到了地上。 (我……到现在为止……都是在保护……) 勇士无力地摊在那里,这件是对他的残忍程度开不亚于昨天的 炼。如果勇士现在可以客观地看一看自己的话,他会发现自己不住地 在冷笑。 “放心吧,她大概不会死的。” “——哎?” 但是,红羽好像不愿意勇士陷入完全绝望的境地。在被打垮的勇 士面前,卖弄地给了他一丝生的希望。 “起码,主持仪式是亚由美为主真由美为辅。只是让真由美补充 亚由美做不到的那一部分,我觉得她还不至于会死。——除非,不能 一次把封印除掉。” 加强已经成形的封印和把已经没了踪影的封印重新做一个,这两 者需要的力量天差地别。 虽然红羽告诉他,只要没有这样的特殊状况出现,真由美就可以 得救,但是不知为什么勇士还是无法安心。 “您认为有那个可能性吗?” 勇士很谨慎地问。红羽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至少,有人会来捣乱是千真万确的。” “神凪家的小家伙还会来吗?” 勇士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别人了,但是红羽好像很意外似瞪大了眼 睛,微微苦笑道: “啊,你是说神芷炼吧?我接到报告了。但是,我担心的不是他, 是妖精。” “妖精?那么弱小的生物,他想干什么呢?” 看着勇士一脸困惑的样子,红羽继续苦笑着说: “你没听说吗?你真是满脑子只有真由美啊。昨天妖精和她的守 护者到我们这来了。” “啊、啊。” 勇士含含糊糊地点点头。这么说起来的话,确实有人说他们来 过。就算红羽说的没错,他跟本没时间考虑这些事情,随便听了听就 那么过去了—— “她的守护者——是谁?” “是个可怕的强大的驾驭凤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人——但是谁 知道呢?也有人说他是妖精的兄弟。” “他驾驭的是风?” 勇士惊讶地蹙起了眉,接着问: “为什么要怕区区一个风术师呢?” “区区一个?”. 听了勇士的话,红羽卑劣又奇怪地突然笑起来。 “是啊,只是区区一个风术师。可是对于能打败区区一个我的术 师,你对这种人的认识似乎还不够。” “——!” “是真的。” 红羽笑着点点头。勇士用沙哑的声音追问到: “真……真的……吗?真的用风就可以抵抗您的力量?” “当然是真的。这一点,我一交手就明白了。能够修炼到那种地 步,真的是第一次看见。世界可真大啊。” “” 勇士什么活都说不出来了,就呆呆地站在那,如果说那个风术 师的能力在红羽之上的话,自己不管怎么拼命都肯定是枉然了。 “但……但是,如果他们来仪式捣乱的话,富士山就有可能喷火。 他们会这么胡来吗?” “神凪的那位我虽然不清楚,但是妖精肯定是不会有任何迟疑的。 在妖精看来,富士山喷火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他们不认为有什么 防止的必要。” 红羽说的明明是些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她的口吻就像是在聊天 一样。她看着陷入绝望的勇士: “但是,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嘛。你……就不想获得新的力量,变 得强大?” “——哎?” “力量,强大的力量。或者说是能够打退强敌,保护重要的人的 力量。如果我说我要赐给你这种力量的话,你怎么办?” “——————” 勇士不明就里地惊恐地看着红羽。作为术者,红羽的能力要远在 自己之上,勇士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或者说是打算意识到这—— 点。 但是——不对。红羽好像不是那样的。 (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吗?) 这个女人用希望做诱饵,把人带向毁灭。世界上所谓的文明社会 所说的那种存在,这个女人正在她眼前不屑一顾。她所想要的就是别 人‘堕落’的那一瞬间。 但是——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对于勇士来说,根本就没有选择。不是,应该说勇士已经做了选 择。 如果说必须增强力量的话,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什么生命啊, 灵魂啊,对他来说都是屈居第二位的。 所以,答案也是一定的。 “不管是什么,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介意。请您赐给我力量。” 红羽得到了期待中的回答,诡异地笑了。她笑得好像嘴都要裂到 耳边了。勇士觉得 -4- “父亲,知道炼去哪了吗?没在房间里啊。” “午饭前我看见他在走廊那坐着来着。” 重悟理所当然似地回答,绫乃惊讶地看着父亲, “……父亲,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你先去看看再说嘛,如果没人让他动的话现在就应该还在那 里。” 绫乃辛酸地皱了皱眉,低下了头。然后握紧了拳头。 “你是不是因为愤怒无处发泄所以才这么生气啊。要想把石蕗一 家打成碎片那还不容易吗?” “是吧。” 昨天夜里—— 昨天靠雾香等特殊资料整理室的人帮忙才把炼找到。他虽然身体 上一点外伤都没有,但是心里却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炼昨天的状态是不管问他什么就是不说话,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 出来。绫乃昨天把他带回来已经过了午夜。绫乃什么也没问就让他睡 了,正因为如此,天亮以后,炼已经有所恢复了,起码可以进行交流 了。 炼是有问必答,把所有的都说了。包括自己的感情——对那个女 孩的淡淡的思恋、知道真相时的绝望——也没有隐瞒。在这个被打垮 的少年面前,谁也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炼的想法可以用绫 乃刚才的话来概括。 也就是——愤怒无处发泄。 石蕗家族的所作所为,绝对没有错。在伦理上没有任何需要质问 的,。石蕗家族的人已经超越了个人生死的问题,为自己所认同的争 议努力着。 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向神灵祈祷,时间这 剂良药可以慢慢医好他心里的创伤. “哎,你找炼想干什么?” “什么想干什么,总不能把他扔在一边不管吧。” 现在的炼,跟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有人跟他说话就机械地回 答两句,有人拿吃的给他,他就吃。但是,如果没人理他的话,他自 已是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的。 炼就那么伸着手脚坐在那,眼睛愣愣地张着,那样子就像一个断 了线的木偶。 绫乃本来是要去安慰一下炼的,但是重悟却用提示的目光说: “你能做什么呢?” “那就不知道了。” 绫乃的回答相当干脆,一丝犹豫都没有。 “但是,我不能不管他。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无果而终,一定得 做点什么才行。” 绫乃粗暴地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重悟的房间。 (啊、真的在这!) 绫乃感叹了一下,但是没出声。 炼就在重悟说的地方,坐在走廊里,轻轻地倚着左侧的柱子,这 个姿势,可能从午饭前就一直没有变过。 绫乃径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炼眼睛稍微动了一下,看出 来的是绫乃。 “……姐姐” 声音细得好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炼的声音里连对于‘你为什 么来这儿’的疑问都没有,只是看见绫乃来了,就叫了一声,不带任 何的感情色彩。 绫乃没敢看炼的眼睛,目光停在前面的院子里。炼很快就失去了 对绫乃的兴趣,目光又返回到脚边。 这样过了几分钟——静静的,时间在流逝。 “其实我……” 绫乃的声音像风穿过缝隙一般,静静地组织着语言。炼再次转过 眼睛看着绫乃,但是绫乃没有看他,还是对着院子的方向继续说, “不管怎么说,作为神凪家族的继承人,石蕗家族的那帮家伙的 所说的话是借口也好我可以理解。起码我也说不出‘富士山喷火也没 关系,去救那个叫亚由美的女孩吧’这样的话。” “” “但是,你现在必须考虑的,不应该是这些事吧?” “……哎?” 大概是因为很意外吧,炼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仪式呀火山喷发呀这些大问题,交给大人解决就行了。小孩子 呢应该首先考虑自己的事情。你现在应该好好考虑的是,怎么处理和 亚由美的关系,这才是你应该考虑的。” “…………这个…………嘛!” 听了绫乃这句分析透彻的话,不禁呆住了。绫乃就那么笑盈盈地 看着他。 “你是不是说过,亚由美是假的?她的身体是克隆出来的,记忆 也是从别人的大脑里移植过来的,真正的石蕗亚由美根本就不存在, 你是这么说的吧?” “……是” “当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你这个笨蛋!” 炼点头的那一瞬间不对,是他一说出‘是’这个音的时候, 绫乃马上抓起可爱的弟弟胸前的衣襟, “不管亚由美是克隆的也好,长得和真由美一模一样也好,她是 细胞分裂的也好,只要她有独立的意志,你就没理由贬低她为假冒! 几句表面上的话就把你骗了,这是你自己在否定你和亚由美一起度过 的时光!” 绫乃对炼大喊大叫的时候非常的兴奋,但话说完的一瞬间就又恢 复了平静。她松开手,清醒地看着一时语塞的炼。 “我们来想帮你处理这件事的——但是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些事情应该是能够明白的。” “” 其实根本不用绫乃说。 虽然刚刚知道事实的时候确实吃惊非小,但是冷静下来一想,炼 山觉得——那又能怎样呢? 虽然身体和记忆都是克隆的,但亚由美的人格毫无疑问是属于她 自已的啊。 这件事自己根本就不应该犹豫。 虽然亚由美所拥有的都是别人塞给她的假的东西,但是她自己一 直在努力地想拥有真正的东西,从始至终,对于亚由美的这份决心, 炼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因此,正因为如此炼才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明白……” 我明明就在亚由美身边,却什么都没看懂。还晕头转向地由着性 子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你应该多看看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东西,不管你想去哪我 都愿意带你去—— 这些毫无希望的话,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是多么残酷地回响 在亚由美耳边的啊。 但是,即便如此亚由美还是一直对他笑着。 ——是啊……如果能那样的话,多好啊—— 她没有对我说出事实,绝对不是为了明哲保身。她一定是不想我 被这个沉重的事实打垮,所以把这些辛苦和悲伤统统埋在了自己心 里。 (我真是个笨蛋!) 那时候我真的很想保护她的。我想用尽全力去救她。 但是——我现在才明白,一直都是她在保护我。 我明明有最强的血脉,却让一个面临死亡的女孩像婴儿一样保护 着。 ‘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装骑士精神的小破孩’——勇士的话根 本就是对的,无可反驳。 我什么也没明白。 我什么也没看懂。 “所以……我什么也没能做……” 炼怀着悔恨,说出了最后的结论。所以,一切都以一种最糟糕的 形式结束了。 但是—— “你不要随便用什么过去式来下结论!” 绫乃对于炼这种看破一切的态度很是不能容忍。再次抓住炼的衣 服,把他往上拉。 “你打算就这样让一切结束吗!?这么让人沮丧的结果,你能接受 吗!?” “但是……我还能为亚由美做点什么呢?已经没……” “啊!被你气死了!” 绫乃急躁地晃着炼的身体。 “你不要什么时候都‘好好’的[不要说什么‘为了亚由美’之 类的,现在那个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关键是你想怎么做!?你想让我 们做什么!?我是在问你呢?” “……哎?……我?” 炼怎么也没想到绫乃会这么问他,不由有点困惑。但是,绫乃并 没有停下来,继续说, “是啊,就是在问你。如果你说你什么都不想做了,就这样让事 情结束,那我也能接受。这样我们就可以给这件事冠以‘初恋的回忆’ 之名,作为回忆将其束之高阁了。其实说白了,这是最不会惹事的解 决方法了。但是——” 绫乃两手端着炼的脸颊,稍微蹲下调整好了视线的高度。然后才 正视着炼那充满疑惑的眼神,真诚地问。 “但是,那样你甘心吗?用那种方式分开,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不会后悔吗7你没有话想对亚由美说吗?” “” 想见她还是不想见她——如果在这两个当中选择一个的话,当然 不用犹豫就可以说出答案。 想见她。哪怕再见一面也好。见到她,然后—— (但是……) “那,我该怎么办呢?” 看着踌躇不定的炼,绫乃催促到: “我其实也不想这么逼问你——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吧?我们已经 没时间了。到了明天,亚由美真的就在哪也找不到了。到那个时候不 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们都不可能做到了。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现在你快决定吧——你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 炼低头闭上了眼睛,开始想。自己想做的事,自己应该做的事。 ——是自己不得不做的事。 几十秒后,炼经过从未有过的认真考虑,慢慢地说: “仪式的事、还有祭品的事,怎么做才好我还没不知道,但是—— ——” 炼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绫乃。在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但是,我想再见亚由美一面。见到她,跟她道歉,还有,我有 话想对她说,我必须跟她说。” “好了。我们走吧。” 对于炼用尽一生一次的觉悟说出的决定,绫乃回答的语气就好像 说,‘那我们去那边买点东西吧’那么简单。 “——等一下,现在就去吗!?” “是啊,难道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如果你需要过夜用的洗漱用品, 在当地的便利店买就是了。”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 炼对于事情进展之快似乎有点措手不及,但是绫乃伸出食指说, “不是说了吗、已经没时间了。仪式就在今天晚上,你不会以为 你说句‘我是来见亚由美的,我并不想打搅仪式进行所以请让我进去 吧’,人家就会让你进去?” “那……恐怕是行不通。” “不是恐怕、绝对行不通!所以我们是要靠力量打进去的,还是 不要带什么累赘方便行动比较好。” 说完这些,绫乃不管炼什么反应,一下子站起来。 ((快,快去换衣服。如果被父亲看到了,还得跟他说明太费事,所 以你不要被他看出来啊。” “说是麻烦,如果被发现了一定会被关禁闭的。” 如果做不好的话就会导致富士山喷火,对于这样的行为重悟当然 绝对不会允许了。 “所以你快点!” 但是,事已至此绫乃是绝对不会轻易罢手的。炼深知这一点,随 即坚定了信心。 “我明白了。给我五分钟。” “我在后门等你。”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分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 —— —— —— —— —— 第三卷《月下的告白》 第五章 理想与现实 第五章理想与现实- 1- 乘电车到富士五湖之一的河口湖之后,绫乃和炼换乘了一辆出 租车去石蕗家。 在连接宅子的私人公路旁,他们下了出租车,强行越过了标有 禁止翻越标志的栅栏.接着应该只有一条笔直的路了。 炼不安地看着冒冒失失前进的绫乃,问道: “但是,这样好吗?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去?” “那么,试着潜进去?翻过墙,逃过保安系统,不被地术师们 发现,到达亚由美身边,这样的信心你有吗?” “……没。” 完全不能。对手是地术师。在脚踏上宅子地面的一瞬间,毫无 疑问就会被发现的。 “对吧。对人也有适合和不适合的。对炎术师采取秘密行动,就 要尽量节制不要让阳光照到。” “唉。” 继续这样走了十几分钟。太阳落山了,在世界沉人黑暗中时, 石蕗家的房子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两个人仰望着高大的建筑物。 “姑且赶上了吧。” “赶上了。” 看着构造宏伟的大门,炼答道。 “那,怎么进去呐?” 绫乃又看了一眼门。没找到可视门铃之类的东西,敲门的声音也 不可能传到里边人的耳朵里。 “只好把房子烧了。” “……姐姐……” 炼带着哭声对大放厥词的绫乃嘟哝。 “为什么会想到这一步呢?” “说到为什么,天性所致吧。” “不要逞威风了……不这样胡来,也不是爬不过去的高度吧。” 不光是门,两旁的墙的高度最多就三米。并不是翻不过去的高 度。 “嗯,这个不成问题吧。” 绫乃点点头,为了越过墙,俯下了身子。正在这时. 听到吱吱的响声,厚重的大门慢慢打开了。 “” 绫乃和炼面面相觑,两个人都不知不觉地耸了耸肩。 “叫我们进去呐。” “被发现了。” 交换了个嘲讽的笑容,两个人踏进了宅子。 然后——和迎接他们的人见面了。 ——大概20分钟前。 地下的大型洞穴中,勇士看着被封印在水晶柱里的真由美。地上 的月光照进来,水晶被点点光辉照出了阴影。 四周,地术师们正进行着仪式的准备工作。但是,他完全无视嘈 杂之音,视线完全只向着真由美——仅仅是真由美。 “你真是一网情深啊。” 耳语声震到了耳朵。勇士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红羽已经 不感到吃惊。他知道,那好像是理所当然的,将就过去就好了。 “什么事?” 勇士头也不回的问道。红羽也没有对此进行责备。只是说了重要 的事。 “有客人来。” “哪位?” “炎的气息有两个。风还感觉不到。可是,如果是以前那个男人, 可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到了这个地方了。” 笑着说了不好笑的台词,红羽再一次下了命令。 “去迎接他们。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马上就回来。” 带着平静的自信,勇士答应了。就那样向出口迈步走去,但是走 了几步之后又折了回来。 “只有一件事,可以问问您吗?” “说说看。” 红羽大方地点了下头。 “你为什么就算犯忌讳也要寻求力量呐?就算不那样做,你的力 量应该也是一族之中首屈一指的了。” “——为什么?” 红羽一瞬间,好像不经意地没了表情。但是,马上向上撩了下嘴 唇,浮现出一种什么地方不属于人类的古典式微笑。 “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原因,因为对于我来说你不属于我。” “嗯?” 勇士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但是,红羽不允许更多的追问了。 “去吧。” 用平静,但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着。至于勇士,没有反抗的权 利。 “是。” 微微点点头,勇士再次迈开了脚步。红羽望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 失在视线中,然后抬头看了看封在水晶里的妹妹。 闪烁着光辉的水晶里的沉睡着的少女的身影——那,好像是童话 故事的一页幻想出来的光景。 把手搭在水晶柱上,红羽用充满慈爱的眼神望着真由美。 “你应该没注意到吧,你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受人喜爱。连我, 也十分喜欢你。因此,—— 因此,让你还处在幸福中时就逝去。” 好像是沉浸在沉思中,红羽把额头扣在了水晶上。几秒钟的时 间,她体味了冰冷的感觉。然后,她转身对着手下的地术师,对一行 中地位最高的术师说。 “我稍微离开一下。你们继续准备。” “是。” 术师并不感到吃惊,点了点头。 说起红羽来,因为是类似监督的人,并不直接参加仪式——也不 能参加。因此,只要没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即使没有她也能顺利进 行。 瞥了一眼继续工作的术师,红羽向洞穴的深处走去。一到水晶的 光线无法触及的洞穴的最深处,她就轻轻地向上飘去。 风术师好像被风包围着向上飞,开不是有速度感的飞行。让人联 “说说看。” 红羽大方地点了下头。 “你为什么就算犯忌讳也要寻求力量呐?就算不那样做,你的力 量应该也是一族之中首屈一指的了。” “——为什么?” 红羽一瞬间,好像不经意地没了表情。但是,马上向上撩了下嘴 唇,浮现出一种什么地方不属于人类的古典式微笑。 “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个原因,因为对于我来说你不属于我。” “嗯?” 勇士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但是,红羽不允许更多的追问了。 “去吧。” 用平静,但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着。至于勇士,没有反抗的权 利。 “是。” 微微点点头,勇士再次迈开了脚步。红羽望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 失在视线中,然后抬头看了看封在水晶里的妹妹。 闪烁着光辉的水晶里的沉睡着的少女的身影——那,好像是童话 故事的一页幻想出来的光景。 把手搭在水晶柱上,红羽用充满慈爱的眼神望着真由美。 “你应该没注意到吧,你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受人喜爱。连我, 也十分喜欢你。因此,—— 因此,让你还处在幸福中时就逝去。” 好像是沉浸在沉思中,红羽把额头扣在了水晶上。几秒钟的时 间,她体味了冰冷的感觉。然后,她转身对着手下的地术师,对一行 中地位最高的术师说。 “我稍微离开一下。你们继续准备。” “是。” 术师并不感到吃惊,点了点头。 说起红羽来,因为是类似监督的人,并不直接参加仪式——也不 能参加。因此,只要没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即使没有她也能顺利进 行。 瞥了一眼继续工作的术师,红羽向洞穴的深处走去。一到水晶的 光线无法触及的洞穴的最深处,她就轻轻地向上飘去。 风术师好像被风包围着向上飞,开不是有速度感的飞行。让人联 种阴沉的喜悦是全身为之一振,但是现在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但是,正把刀刺进严喉咙时,红羽面前,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地面耸起了巨大的岩石柱,将严同大地连接了起来。 “咦?” 红羽立刻将石柱粉碎。和大地的连接马上被切断了,只有石柱的 最前端,被捕获严的力场吸引,悬在空中。 通过岩石的大小估算了一下严能够得到的“气”,红羽安心的呼 了口气。 都不够中和毒素的。 “真是有点吃惊啊。刚才你还剩那么大的力量呐——现在该死了 吧。” 严的力量,仅仅是抑制毒药蔓延就已经精疲力竭了。刚才使出如 此费力的绝招,在出招的瞬间魂归西天也不奇怪。 即便如此,以防万一,把浮在空中的石块打碎也好,红羽惊讶地 挑了挑眉毛。 “哎呀——?” 红羽轻轻地在空中飞舞,向岩石靠近。然后,看到了贴在表面的 那些东西。 “……扑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秒钟的目瞪口呆之后,红羽折回身子笑翻了。眼泪都笑出来 了。 “父……父亲的话……为什么……为什么……” 空中浮着的岩石——在它表面,严化作岩石紧紧粘着。红羽十分 看不起那个凄惨的模样。 父亲的目的,她现在终于看透了。那是用尽全身残力起死回生的 一招。但是如果那一招被打破,作为严延长生命的最后手段,自己同 岩石化为一体了。 毒药不能漫过岩石。岩石不会死。严通过把自己变作无机物,在 面临死亡的那一秒将自己的时间停止了。 “真是的。该说是玷污生命?还是拖拖拉拉不肯死?——总之不 马上死是正确答案。什么呀。给我看这么好笑的招数。” 即使如此这般的被嘲笑,严也什么都做不了了。已经没有恢复原 状的力量了。但是即使恢复了原状,毒药也会马上要了他的命。 只要红羽不解开咒语,浮着的岩石不落下来,严就会永远保持着 岩石的模样生存下去。 “我明白了。免得那么想不开,让你再活得久一点。等到我实现 夙愿的时候,再见。” 低头看了一眼父亲那苦闷的扭曲的脸,红羽再一次高声嘲笑了一 番。 之后的一周——严勉勉强强活了下来。暂且不论这种状态是不是 算活着。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包含着无尽的诅咒,严呻吟着。那个声音确确实实,不仅仅因为 私怨,更有作为一族之长使命感。 “我们一族人,虽说是用生命为代价,将封印的魔兽的力量据为 已用,但……。” 和封印的怪兽合二为——是红羽力量的源泉,也是严确认女儿有 罪的理由。 对于三百年来将魔兽封印的石蕗一族来说,可以说那是比什么都 重要的禁忌。但是,对于严吐血般的叫嚷,红羽只是付诸一笑。 “可是,那不是就浪费了吗?难得眼前有这么巨大的力量,只是 放着不用。” “你……这个……混蛋……!” 应着严的愤怒,岩石到处开裂,哗啦啦掉下了很多碎片。自己打 碎自己的行为也没有使严从暴怒中平静下来。 “我被像这样关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真的要解开魔兽 的封印吧。” “恐怕,正是如此。” 过去全族的一切都要跪拜在地了的怒吼,如今只是像一阵和风一 样吹过,红羽耸了耸肩。 “仪式顺利进行。诶,借助两个活人贡品的力量,一定让你看到 比平常大得多的力量来封印。” “两个人……?两给人是指……?” “对,两个人。亚由美和,真由美。你唯一爱着的一个女儿,正 仃这么一个机会而为我所用。” 不被爱的另一个女儿带着嘲讽的笑容说着残酷的话语。 岩石里刻着的男人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 “决不允许!只有这个决不允许!绝不能让真由美做什么祭品。” “那么怎么办?被禁锏在岩石中的身子能做什么?有三藏法师的 熟人吗?”(估计是指孙悟空,汗) “哼……哼……” 对于确信自己拥有压倒性优势的红羽的嘲弄,严呻吟着。 “——为什么?” 严用充满哀怨的声音问道。 “即使只有亚由美,封印的可能性就足够大了。连真由美也想用 来祭祀,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如果想要一族的霸权的话——” “不需要。” 对于严的提议,红羽毫无兴趣的否定了。 “没有这回事。我的目的就像刚才讲的那样——资源的有效利 用。” “什,么——?” 挑了下眉毛,严惊讶地反问。但是,好像中途注意到了什么,像 被雷击了一样,身子——所谓的,岩石块——震动了起来。 细细的眼睛突然睁到最大,凝视着带着浅浅的笑容的红羽。没有 疑惑或是确信,那个眼神里边没有混合其它东西,只有纯粹的恐惧。 “你,你……你……难道是——!” 红羽保持这浅浅的笑容,盯着战栗的父亲。 “呵,呵呵呵——” 令人无法忍受的笑声,在空中的监牢中回响。 -2- “——到底还是,来了。”虽然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勇士,炼理所 当然地却连吃惊的表情都没有。没什么道理可言,这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有人挡在了自己面前,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但是,即使到了这一刻,也没有打架的心情。讨厌打架的少年为 了能够通过对话解决,开口说道。 “晚上好。” “” 严肃的紧绷着的勇士的脸,一瞬间,缓和了一下。用让人觉得有 点厌烦的声调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 自己想做什么——好像是把思考之后的答案,用语言确认一遍一 样,炼慢慢地说。 “再次,和亚由美见面。到了现在,我也没有破坏仪式的想法了, 所以能让我过去吗?” 直率的要求。但并不是不论什么时候诚实都是美德。 “——啊” 勇士对说了幼稚的话的炼断了念,将视线移向了站在一步之遥的 地方,看着他们的绫乃。 “这位是?” 绫乃带着“别介意”的感觉,啪啪拍着手。 “啊,我是照顾炼的。是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可以这样认为吗?” 只能认为是在和不了解状况的两个人在说话,勇士扬起了头。 “回去,两个人都回去!我们忙的很!!” “——这样可不行。” 终于,没用的对话结束了,炼的心里上下翻滚。不用说,现在到 了战斗状态。 “再见一次亚由美。我已经决定了。如果阻拦的话——” “真是个话多的人。” 炼的话,被勇士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不做理论武装就不会弄脏手了吗?只有这种程度的心理准备是 没用的。受伤之前赶快回家吧。” 充满自信的台词,让人难以想象是昨天刚刚吃了败仗。连自己都 受到了侮辱,绫乃抽动了一下,扬了扬眉毛。 “那个——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狂妄自大?” 唰,脚步声响亮的向前去。虽然还没使出炎雷霸,但是看起来已 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进发出赤金色的灵气的绫乃气宇轩昂,放言道。 “在两个神芷的直系后代面前大放厥词将会怎么样,难道没有人 告诉过你吗?” 但是,绫乃却不能有更进一步的举动。炼举起了手,制止了绫乃 的行为。 “等一下。” “你这个人,又……” 炼对着皱眉的绫乃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然后,径直来到勇士面前。 “我来做。姐姐请退下去。” “——” 绫乃无言,炼和勇士两人互相对视着。好像两个人的眼睛里只容 得下对方。打破这种局面,好像需要大量的勇气和胆量。 绫乃无聊地叹了口气,打消了介入的念头。 (——是啊,时间还是有的嘛!) 而且,是胜过一次的对手。即使是袖手旁观,也没什么特别的问 题。 “小心呦。” 只督促了一句注意,绫乃就离开两个人一段距离。虽然做了不论 什么时候都可以飞身上前的准备,暂且,表现出全部委托给炼的架 势。 “加油。” 虽然想着可能听不到,绫乃还是小声加油。 “不静静地逃跑吗?你知道胜不了我的吧。” 一边也想着说了也没用,炼还是又一次劝说。 虽然准确的说,炼的话像挑衅,但是勇士的眉毛也没动一根,便 打断了他。 “废话少说。” 话音未落,勇士充满杀气地大吼起来。 “要杀现在的我就试试看!” “——!’’ 炼感到了勇士的“气”突然高涨起来,马上将脚下的地灼烧起来。 但是,攻击从正面而来. “开始正面攻击了吗!” 和着怒吼,布满眼帘的碎石逼向炼。一块块以子弹的速度飞过 来,如果直接受到攻击的话,人的身体上一定全是洞了——就像做肉 丸子的肉泥一样,连尸体怕是也找不到。 “啊呀呀!” 伴着响亮的男童声音,炼气势高涨,右手横扫过去。进发出来的 金黄色的火焰,将无数的碎石燃烧殆尽。 至此,还是像昨天一样进行这斗争。然而,但是—— (被弹回来了——!?) 炼的瞳孔里,充满了惊愕和战栗。碎石将火焰弹了回来。虽然还 没用尽全力,但是如果是昨晚的勇士,刚刚的力量也足以将他击倒 了。 “唉——” 炼急忙提升火焰的力量。但是,勇士比炼更快地开始移动。他一 边将碎石流掩在身后一边接近炼,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炼的面前。 “——啊!?” 完全意料之外的攻击。连还击的功夫都没有就进入了近距离战 斗。正上方向下打来的右直拳虽然好容易躲过去了,以对角线为方向 的左侧回旋踢看来是躲不了了。 “呼!” 虽然能够勉强自卫,但是炼的身材比年龄还小,绝对受不了身经 百战的大人的拳脚。被抓起手腕,甩到了墙上。 “炼!” “没,关系……” 炼边摇头边站起来。勇士没有上前加两拳的意思。在不远处冷静 地观察受伤程度。 (继续这样吗?) 炼不出声地呻吟着。 精灵术师,不会被自己操纵的力量——炎术师的话是火,地术师 的话是土和石头——所伤害的。正因为这样,才能够进入自己释放的 法术的效果范围之内,因为使用了防御墙并能使对手瞬间失明。 但这并不是独创的手法。只能说是基本战术之一罢了。尽管如 此,至此为止勇士都没有用过。虽然考虑到身体上的优势,近距离战 斗更有利。 还有余地。并不只是打倒对手,是想要“证明地术师对炎术师有 优势”。 但是,现在的勇士并没有骄傲。他只有一个想法——并不是作为 术师,只是作为一个人,拼尽全力将对手打倒。 力量虽然多少有些增强,不过与之相比,不顾一切的决心才是炼 的大麻烦。置生死于不顾的人的强大,不论你愿不愿意都能体会得 到。 “但是,对我来说有不能退让的事情。——绝不能输!” “真是个多嘴多舌的小孩!!” 两个人的坚强意志化作了力和力的较量。 火焰的风暴铺天卷地,将接触到的岩块全部吞噬。灼热的等离子 体和巨大的岩石猛烈碰击,夹在离子和岩石的缝隙中的是互相的拳头 那是,疏忽了吧。 在肉搏战的较量中的优劣,即使不用考虑也能够明白。那是当然 的。 十二岁的孩子和成年男性——身体状况上来讲,勇士占有优势。 没有输的可能。 所以,是疏忽了吧。在漂亮地躲过能使人头盖骨粉碎脑浆溢出的 一击之后,勇士完全找不到炼的身影了。 一瞬间——,那个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炼利用自己击 出去的手做出的死角,将肘杵向勇士的心窝处。 如同瞬间移动一般的高速运动的力量,化作毫无保留的全力一 击。这一击将结实的腹肌打得断裂了,胃也破裂了,从背后掉了出来。 重量级的身体,在空中轻轻地飘舞着。想要让头先落地,炼的精 神和力量集中于此。 “去死吧。” 四条直射的细长的热线,给勇士的双肩和腿的根部——四肢的关 节精确的一击。 好像玩偶一样落下的勇士的身体,旋转地落在了一个火山口状的 地方,不能确定这个地形是谁造成的。在那里,炼加上了致命一击。 从正上方打下来的一个巨大的火球,像盖子一样刚好填满了火山 口地形。 然后,一瞬间一爆炸了。 一下子呆若木鸡的绫乃,呆呆地说。 “……这么直接地攻击他,这个,做得有点过了吧?” 炼使出的最后一击,像昨天一样被躲开了,只是受到了冲击波的 打击。即便如此,被这么强的冲击波打到,一般人也死了十回了。毕 竟是如此之大的爆炸。 “不,因为地术师很能忍受挨打。” “虽然没有考虑到这个层面的问题……” 一边回答,绫乃一边瞥了一眼火山口地形的底部。如果仔细看粉 尘的里面,隐隐约约看得到里面的影子。 “哇,好厉害。手脚还全部连着。” “……姐姐,有什么想说的话,直接讲出来怎么样?” 炼用闹别扭的声音对自言自语的绫乃说。 正说着,粉尘散开了,底下的样子看的更清楚了。能清楚地认出 勇士的脸。 “呀,真意外还是人的形状。” “……姐姐……” 虽然炼发火了,但是正像绫乃所说的一样,勇士的身体还好好地 保持着原形。没有被压成扁平,还是立体的。好像还活着。 “嗯,是不是应该说完全被破坏了。如果他全部复原的话,至少 一两个月才能见到效果。” “——是吧。” 折断的骨头好像意外地能够简单地治好,但是手足根部的四个 洞,骨头和肉已经全部不知去向。这个要马上复原的话,实在是不可 能的。 “那么,先进去吧。” “好。” 两个人判断勇士已经没力气了,就向宅子的深处走去。但是,好 像计算到两个人背朝火山口地形的时刻一样,从背后传来了制止的声 音。 “等一下。” “……诶?” 在冰冷苍白的声音中,绫乃脸色变了一下,又变了回来.用紧迫 的语气,问炼。 “刚才,谁?” “” 炼没有回答,紧张地向火山口地形的底部看去。 连绫乃也明白了。那是勇士的声音。但是,那声音也太平静了。 好像,完全没有受伤一样。 火山口地形的底部,勇士举起头盯着炼。股关节被打飞了的缘 故,站起来是不可能的。战斗力等于零。但是—— “已经结束了吧?再来就性命攸关了。” 绫乃明知无用还是劝了劝勇士,但是勇士并不理睬。眼睛里只是 一味地,盯着炼。 “到底,赶得上吗?——按现在来讲。” 表情静谧让人完全想不到是重伤者,勇士喃喃着。感到话里有 话,绫乃用至今从未有过的尖锐口吻命令炼。 “炼,杀了他。连细胞的碎片也不留。” “杀人是不行的。” 保持着同样的警惕,炼拒绝了绫乃的命令。虽然放过他可能会发 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但是只有这个是做不到的。 (在去见面的过程中杀人,亚由美是不会高兴的——) 即使说是自己想做的事,但因此而引起她的悲伤,那也是本末倒 置。 “也好——” 突然,勇士低声嘟哝起来。本来应该盯着脸的双眸,不知什么时 候望向了正上方——天空。那一刻,为什么炼看到和亚由美第一次见 面时她的眼神。好像,那是最后的机会,只顾望着月亮的眼眸。 “也好。就按你的想法办。性命也好灵魂也好,要的东西全部拿 去。所以,——所以,作为交换——” 应该没有神经连着的手,紧紧地握起来了。咬紧牙关,睁开双眼, 如上所诉,勇士舍弃一切似的叫道。 “给我——力量!!” ——给他力量吗?—— 封印在水晶柱里的真由美面前,红羽小声说着。但是,不用想, 没有不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的力量。必须付出代价。 ——即使不再是人类也可以的话—— 而且,红羽没有隐瞒这一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被要求什么样 的代价,勇士是没有可能拒绝的。 事实上,勇士并不犹豫。和魔兽的融合,变成和红羽一样的存在。 触犯一族中最大的禁忌,成为不能饶恕的罪人。 危险不仅仅是这些。 承受自己限度以外的力量,对肉体来讲是过大的负担。像红羽一 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习惯也不觉得怎样,如果是一口气将大量 的力量注入的话,肉体会受到力的牵引产生变化。 “你希望的话,就赐予你魔兽的无限力量。“ 红羽认真地忠告过了。在这一点上是诚实的。 “但是,过大的力量会从你那里夺走人形。而且,最后,连人的 心也会被夺走。这些要注意。在变得不能挽回之前回答我吧。” 但是同时,勇士确认了这些。红羽正盼望着“变得不能挽回”。把 勇士培养成只有蛮力横冲直撞的怪物——至少,部分变成怪物——是 她的真正目的。 (但是——这样也好!) 保护真由美。那是唯一的,绝对的使命。为此,即使舍弃全部他 也无悔。 那是决定好了的。在五年前,那一天—— (小姐……只有你……必须……) 作为人类最后的瞬间,勇士回味着,决定了他的命运的那一瞬 间。 咔嚓! 这个吻,有血的味道。 以气壮山河的架势,两个人的牙齿互相撞到了一起,夹在一起的 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碰撞和疼痛,使眼帘深处火花散去了。 “哎呦……” 想抱怨一下,由于嘴唇的关系却不能好好地发音。用手碰了碰, 掌心上粘上了粘稠温热的东西。 一边在不弄脏衣服的情况下用手绢擦拭血迹,一边看着小小的袭 击者。对方好像也受到了伤害,感情有些混乱,不出声地嘟哝起来。 为了不再发出多余的声音,勇士慎重地开口了。 “突然干什么,小姐?” 真由美勇敢地站直了,满眼含泪地望着勇士。 “刚才是我的初吻呐。负起责任……” “那个……” 糟透了。太蛮干丁。但是,真由美不饶人地追问困惑的勇士。 “什么呀,一点也不像男人。警告你,我要告诉父亲‘勇士强吻 我’!” “别,千万别这样做!” 想到溺爱女儿的严的脸,勇士后背…阵发凉。如果严听到那样的 话,一定不容解释被处以极刑了。 “这责任怎么付得起?你说让我怎么做呢?” “在我身旁。” 对着错愕地叫着的勇士,真由美用毫不恐惧平静的声音答道。 “——诶?” “永远,在我身旁。片刻也不能离开。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想,眼 里只有我的全部。” 奇怪的说话方式。语言上来讲是热烈的求爱的话,可是撒娇的语 气一丁点也没有。 好像,病重临死的人讲述的最后希望一样迫切的言语。 勇士用心疼的眼神望着真由美。 “——已经知道了吗?” “今年是第三十年了吗?” 对于问句也用问句回答。这种问题本身,就是对于勇士的问题的 明确回答。 离上次的仪式三十年了。山的精气,虽然现在还镇得住,但是什 么时候复活都不奇怪。 在不远的将来,仪式一定会进行。和以前一样,施展法术的术师 的性命要被牺牲掉。 “首座应该有所打算了吧。” “绝对不行。” 真由美毫无兴趣地答道。抱着一半希望的话还不如不抱希望 希望被听到心声的语调。 “到现在为止都太勉强了。这回绝对不行。反正我的性命要用来 镇山。像和以前一样吧。” “小姐……” “那种事不是应该被人讨厌吗?但是,那是我的义务。为此,我 们一族存在着。但是……” 愤恨的口气一转,真由美像泄洪一样.一股脑地说。 “但也太恐怖了!我不想死!忍不了想逃走!为什么是我!?为什 么我必须死!为什么!” “小,小姐……” 蔑视着困惑失措的勇士,真由美迅速地恢复了平静。瞳孔周围的 眼泪也消失了,心情愉快地说。 “一股脑说出来痛快多了。” “——诶?” “真的需要,我想要这样可以倾诉的对象。嘴不严实的人又不行, 不能让父亲更加担心了。” “……所以,选了我吗?” 对着失望地喃喃的勇士,真由美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我选了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把你的人生交给我 吧。眼睛里只有我,只听我的召唤,只为了我而活。因为已经付过报 酬了,所以不能拒绝哟。” “……报酬就是,刚才的撞头吗?” “是吻是吻!” 真由美又变得郑重其事,说道。 “纯洁是活祭品的义务,所以不能再做那种事了。那是我最初的 也是最后的吻。实在是宝贵,感谢我吧。” “” 勇士什么也没回答。站在现在的立场上,虽然不能回答“不”,但 是一个已经过了成人式的男人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吻了是不是高兴还 是问题。 望着一脸苦相的勇士的亚由美的视线,渐渐变得担心起来。 “并不是那么长的时间啊。不管我的父亲再怎么拖延,顶多也就 是五六年的事。这种程度的任性,难道都不能够被允许吗?” “——” 勇士叹了口气,承认了少女的话。 没办法的事。承受小孩子的任性是大人的义务。而且,真由美从 很久以前就被认定做活祭品,注定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明白了。我做大小姐的拳击沙袋就可以了吧?” 虽然的确是马虎的回答,即使这样真由美还是双眼放光地点了点 头。 “嗯,真的吗!我说的话无论什么都要听呀!而且,如果我要逃 掉的话——” 对这种不能置若罔闻的话,勇士加强了警戒。如果说出“一起逃 吧”的话,绝对不能答应的。因为小孩子的任性和全族的命运相比, 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但是,真由美这样说。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请把我抓回来。绝对不能让我逃掉。” “——!” 勇士倒吸了一口气望着真由美。完全不是小孩子的撒娇,坦率的 眼神压得人要后退。 至此,勇士终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真由美不是寻找自己可以撒娇的对象。真正地理解了一族的任 务,想找一个可以支持软弱的自己的人。 勇士为自己对真由美的误解而感到羞耻,调整姿势跪下了。 “真由美小姐,从今天起我将我的忠诚全部奉献给你。” “——谢谢。拜托你了。” 真由美又一次,改了腔调接受了勇士的话。——但是,突然间态 度改变了。 “那个,勇士?” “——啊?” 对着勇士淘气地笑着,真由美小声说。 “如果,能够不变成活祭品——那个时候再继续那个吻怎么样?’’ 面对和年龄相衬的脸上,一点羞涩也没有的真由美,勇士笑着回 答。 “是——我很乐意。” 从那之后五年了——真由美再没提起过那一天的事。 可能,已经忘记了。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说的话,可能是不用遵 守的约定。但是,那一天,勇士决定了。不是对处于最高地位的首座, 而只是对真由美一个人奉献自己全部的忠诚。 那既是,男女之间的羁绊,主仆之间的契约,保护公主的骑士的 誓言,又不是,哪个都不是。 重要的只有一个。真由美,只守护真由美——唯一的比什么都神 圣的决定。 即使什么都抛弃,即使其他的全部牺牲—— (绝对,要守护好!) 随着力量的注入,变化了的心灵和身体。但是,最重要的心意, 在他心中没有消失。 只有这个心意,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夺走—— -3-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连和大地的精灵没有联系的绫乃和炼都明白 了,大地被活化得发光了,正在传输力量。 “等一下……这个……” 向一点集中的无尽力量,牵引着绫乃的脸。 “炼!趁现在” “说过不行的!” 回答的时候,炼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弥漫之粉尘的火山口地形的底部,使人想到即将爆发的火山的力 量聚集在一起。作为力量的焦点,应该是勇士吧,大概。 但是—— (能够驾驭吗,这么强的力?) 聚集在一起的力的总量,不容置疑有勇士本来的力量的数十倍。 怎么想也不能驾驭。 虽然确认部分爆发了,采取了防御姿势,但是恐怖的袭击始终没 有来。倒是,地面的晃动和力量的传输都趋于平缓了。 “这意味着——” 惊慌的眼睛望过去,四处弥漫的粉尘瞬间消失了。视野一下子变 得清晰了,火山口底部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呜啊。” 禁不住惊叫起来。在那里,站着身高三米的巨人。 表面上,完全覆盖着一层岩石。或许,可能连里面也全部是岩石 手,脚和头——虽然这些基本构成要素和人是一样的,可是每 部分都太大了,而且是有棱角的。越到手脚的末端越大,拳头比头还 大。 从人的形状发展而来的巨人,非要给他找个像的例子的话,电视 动画片里面出现的巨大的机器人和他最接近。 “……什么呀,出现了个大家伙。” 一边斜眼看着呆呆自语的炼,绫乃像确认一般问道。 “还是,想一个人打吗?” 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么,尽力而为吧。有危险了我就来帮忙。” 虽然炼像是开玩笑,边笑边況,绫乃却当真退厂回去。 “虽然是这个打算……但川、心别让自己死了。” “……善哉善哉。” 一边蔑视地看着火口底部站着的岩石巨人,炼一边想。 (咦,虽然是那个勇士变出来的,但还残留有意识吗?) 答案很快就得出来了。一直连微微动一下部不能的巨人好像检查 自己的身体一样开始动起来。 把手举到面前,握成拳,又松开。另一只手也重复同样的动作, 低下头看着身体和脚。 然后,转了转头——转了一圈——背面也慢慢地观察了——番。 “……原来如此啊。” 从巨人的口中,冒出了干巴巴的活。虽然音调低了一些,但是毫 无疑问,那是勇士的声音。 “这是——力量吗——” 岩石的表面刻上厂自嘲的笑容。对于炼,完全清楚是为什么。 岩石巨人——勇士仰起脸,寻找炼的身影。然后,说道。 “笑话变成这样的我吧,小孩?” “————” “但是,我不后悔。如果能保护小姐,我这个身体变成怪物也在 所不惜。这就是我的决心。你有打破这个身体的决心吗?” “” 炼什么也说不出。为了唯一重要的事,其他的全部——连自己牺 牺牲掉都无所谓的毫不动摇的决心,只是被这种决心打倒了。 但是,嘴上虽然不能明确地说出来,心里的某一处,有着否定的 想法。 (说到保护,是这样的吗?不把其他的一切全都牺牲,不把 除此之外的全部都抛弃,就不能保护吗?) 至今为止,炼几乎在所有场合,都是被保护的。被和麻,被绫乃, 被其他的很多人,一直保护着。 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的不协调的感觉,从勇士身上能够感觉出 随着力量的注入,变化了的心灵和身体。但是,最重要的心意, 在他心中没有消失。 只有这个心意,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夺走—— -3-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连和大地的精灵没有联系的绫乃和炼都明白 了,大地被活化得发光了,正在传输力量。 “等一下……这个……” 向一点集中的无尽力量,牵引着绫乃的脸。 “炼!趁现在” “说过不行的!” 回答的时候,炼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弥漫之粉尘的火山口地形的底部,使人想到即将爆发的火山的力 量聚集在一起。作为力量的焦点,应该是勇士吧,大概。 但是—— (能够驾驭吗,这么强的力?) 聚集在一起的力的总量,不容置疑有勇士本来的力量的数十倍。 怎么想也不能驾驭。 虽然确认部分爆发了,采取了防御姿势,但是恐怖的袭击始终没 有来。倒是,地面的晃动和力量的传输都趋于平缓了。 “这意味着——” 惊慌的眼睛望过去,四处弥漫的粉尘瞬间消失了。视野一下子变 得清晰了,火山口底部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呜啊。” 禁不住惊叫起来。在那里,站着身高三米的巨人。 表面上,完全覆盖着一层岩石。或许,可能连里面也全部是岩石 手,脚和头——虽然这些基本构成要素和人是一样的,可是每 部分都太大了,而且是有棱角的。越到手脚的末端越大,拳头比头还 大。 从人的形状发展而来的巨人,非要给他找个像的例子的话,电视 动画片里面出现的巨大的机器人和他最接近。 “……什么呀,出现了个大家伙。” 一边斜眼看着呆呆自语的炼,绫乃像确认一般问道。 “还是,想一个人打吗?” 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么,尽力而为吧。有危险了我就来帮忙。” 虽然炼像是开玩笑,边笑边況,绫乃却当真退厂回去。 “虽然是这个打算……但川、心别让自己死了。” “……善哉善哉。” 一边蔑视地看着火口底部站着的岩石巨人,炼一边想。 (咦,虽然是那个勇士变出来的,但还残留有意识吗?) 答案很快就得出来了。一直连微微动一下部不能的巨人好像检查 自己的身体一样开始动起来。 把手举到面前,握成拳,又松开。另一只手也重复同样的动作, 低下头看着身体和脚。 然后,转了转头——转了一圈——背面也慢慢地观察了——番。 “……原来如此啊。” 从巨人的口中,冒出了干巴巴的活。虽然音调低了一些,但是毫 无疑问,那是勇士的声音。 “这是——力量吗——” 岩石的表面刻上厂自嘲的笑容。对于炼,完全清楚是为什么。 岩石巨人——勇士仰起脸,寻找炼的身影。然后,说道。 “笑话变成这样的我吧,小孩?” “————” “但是,我不后悔。如果能保护小姐,我这个身体变成怪物也在 所不惜。这就是我的决心。你有打破这个身体的决心吗?” “” 炼什么也说不出。为了唯一重要的事,其他的全部——连自己牺 牺牲掉都无所谓的毫不动摇的决心,只是被这种决心打倒了。 但是,嘴上虽然不能明确地说出来,心里的某一处,有着否定的 想法。 (说到保护,是这样的吗?不把其他的一切全都牺牲,不把 除此之外的全部都抛弃,就不能保护吗?) 至今为止,炼几乎在所有场合,都是被保护的。被和麻,被绫乃, 被其他的很多人,一直保护着。 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的不协调的感觉,从勇士身上能够感觉出 来。 特别是和麻。从那个哥哥口里说出来“即使把我的命拿去,我也 要保护你!”,简直难以想象。 (是因为强大——?不是。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这个男人和 哥哥,原本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能把这种郁闷局面打破的什么东西。那就 是—— “去死吧。” 但是,得到的回答被沙土的奔流卷走了。感到了惊人的力量,炼 马上拼尽全力释放火焰。 “呃——” 好像能把人吹起来的反击,固执地接住了。被打倒了。 对于有生以来初次在力量上被人胜过,炼战栗了。调动更大的力 量集中精神的时候,绫乃的声音叩动了耳膜。 “后面!” “——!” 条件发射地,炼向前跳了一下。同时在背后张开了火的结界。但 是,连那个结界都突破了,岩石拳头击中了炼的后背。 像炮弹一样追着飞起来的炼,巨大的岩石身体化作了疾风。瞬间 就追上了空中的炼,不输给拳头的大脚,从正上方给了炼一脚。 “呃——” 炼能做的,只是在勇士的脚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加进一个小小的 火球。 火球的爆发只是微弱地减轻了那一脚的威力,炼的身体被高高地 抛向了空中。 “呃……啊……” 集中在比炼的身体更高地,在空中飞舞着的思绪,被强大的力的 波动吸引了过去。大地不吉利地颤抖着。 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力量攻击过来了。 (坏了……如果不还击的话……) 虽然这样想,混沌的意识没法集中起来发动进攻。既然没有能川 的办法,毫无疑问只好等待这致命的一击了。 但是—— “嘎巴?” 被吹跑的是勇士。飞快的风之刃,将勇士的两腕斩落了下来,身 体上刻下了斜肩砍下的深深的伤痕。 “——咦?什,什么……” 时间也掌握地太好了,炼的大脑一瞬间,不能够接受。就那样呆 呆地落下去,连快到地面了也没注意到。 轻飘飘地——缓缓的风,温柔地接住了炼。像羽毛一样飘落的身 体,被恰到好处地紧紧抱住了。 那个臂弯的感觉,炼知道是亲近的人。不用看脸也知道,明明白 白知道是谁的臂弯。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完全没有紧张感的声音。常有的毫不动摇的安定的感觉。 绝对没错。即便如此,担心万分之一可能的失望,炼战战兢兢地 抬头看了看男子。 又一如既往的嘲讽的笑容。 “哥哥——” “啊。首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别太勉强了。” 用完全和平常一样的调子,八神和麻,笑了。 “——那个,你们在做什么呀?” 再一次觉得不可思议地发问的和麻。在那里,变了脸色的绫乃结 结巴巴。 “和麻麻麻!” “唉,怎——么了?看起来有点发火。” “是发火了!” 绫乃愤愤地回答。 “至今为止都在哪儿!?连电话也没有一通!” “说到在哪儿,因为工作一直呆在这里。啊——手机一直关着,” 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电源开关。从收件箱到电话留言,都是 绫乃的电话号码。 “你……这有点违反常规……” “那就快点出去。话说回来你为谁工作?” “为这位。” 和麻向自己的左斜上方一指。沿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绫乃 初次认识了那个东西。 “好久——” 好像毫无隔阂地和对方摆手的小妖精。想到这个曾经引起过巨大 的骚动,绫乃二话不说地劈了过去。 “啊——!你你!” “呀——好恐怖。救命和麻” 蒂亚娜退到和麻的身后藏了起来。但是,和麻突然伸手把妖精的 身体抓住,随手一扔。 “不记得有要求我保护你。” “诶——,是这样吗——。但是,我死了的话,你的报酬……” “付报酬的也不是你。直接向族长要。” “啊~那个……哎哟!?” 从背后毫不犹豫地劈下来的炎之刃,蒂亚娜急急忙忙躲开了。望 着身后的眼睛,正好被绫乃用炎雷霸逮到了。眼睛,是认真的。 “在那儿别动,你这个坏妖精!!” “啊————!” 开始追逐的两个人(?),和麻和炼温馨地看着。 “真是,过得很好啊。” “那个……哥哥,那是……” “啊啊,你很幸运没见过它。那叫做皮克斯,端正的小身体里面 装满了坏念头,是一种品质恶劣的生物。和它们有瓜葛的话,会招致 厄运,要小心.” 对于和麻草率的解说,充满愤怒的抗议声传来了。两个声音。 “什么呀那是!” “什么呀那是!” 漂亮的异口同声和相同的想法,炼禁不住笑了。制止了开始对此 发牢骚的两个人,和麻指了指前方。 “算了,说笑还是等那边完了吧。那个,还活着呐。” 在那边,岩石化的勇士正躺着。虽然身体没有动过的感觉,但是 好像还没死。证据就是,切断的双臂已经连了起来,被斜肩切掉的伤 口正在快速愈合。 绫乃不满地哼了一声。 “没有把他打死嘛。是不是太过于手下留情了?” “没想到这么结实。虽然不是太难对付。” 和麻轻轻耸了耸肩,这一次一定应该会把他打死了,因为形成了 风之刃。但是拽了拽衣袖的炼的手,阻止了进攻。 “请等一等。我做那个人的对手。” “——你吗?一个人?” 晃了晃身子,炼第二次点了点头。 和麻,稍微对比了的看了一下勇士和炼,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被 炼决然的表情所打动,同意丫这个提议。 放下了抱着的炼,和麻简短地说了句。 “加油。” “是!” 炼很有精神地回答,向着身体吱吱响着站起来的勇士走去,但是 几步之后又返了回来。 “可以问一件事吗?” “说吧。” 和麻大方地点点头。 “哥哥,为了保护我死也在所不惜吗,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 “为什么?” “我的命是我的东西。谁也不给,也没有交给别人的打算。” 一点犹豫也没有,和麻肯定的说。 “大概,即使保护了你但是我却死了也没什么意义吧?总之,每 个人都要幸福。” “————”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炼平静地笑着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真的,是这样。” “对吧。” “是!我去了!” “喂!” 和麻向走出去的炼摆摆手,视线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绫乃。 “什么啊?” 用充满不满的眼神望着和麻的绫乃,更加不满地问。 “你,不会是——从一开始全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 不用说,绫乃明白了不是这样。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和麻应该 不会放任炼遇到危险的。 很明显和麻什么都不知道——虽说如此,像看透了一切一样,几 句话解开了炼的困惑。 能够感到这个男人的巨大力量的,正是这种时刻。虽然平常吊儿 郎当,但是关键时刻变得比谁都可靠。 这个男人,一定会想出办法——可以这样想。 (如果平时也更端正一点的话——) 浮现在脑海中的念头,绫乃拼命地挥去。 (都是些什么?我在想些什么?) 猛然注意到,和麻正望着这边。用望着新生怪物的眼神。 “什,什么呀——” 自己都这么慌张了,和麻到什么时候都这么镇静。那种差距不得 不让人生气,绫乃鼓了鼓脸颊,头歪向了一边。 “哼,切。” -4- “觉得哪儿有点儿怪——” 像海啸一样压过来的沙土流,炼只在自身周围加上了高密度的结 界。 “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脚下像蛇一样的蠕动的土枪,炼向后跳着躲过去了。 就像想的一样。虽然使劲向上跳着,攻击却不强。握在手里的巨 大力量,没有全部释放。如果被抓到缝隙,可不是随便的对手。 “不能对话的距离感——那到底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承受牺牲并不是强大。舍弃自己也不是温柔。你的话,只是将自 己的脆弱变得名正言顺!” “什……么……?” 岩石脸因为愤慨而扭曲了。愤怒的咆哮化作了攻击波,大地和空 气一起振动。 “你说我脆弱吗!连弄脏自己的手的觉悟都没有,应该做什么都 决定不了的小破孩!” “那么,你在做什么!看到你那样的身体,你认为真由美会感到 高兴吗!?” 炼像被甩出去一样退了回来。 “所谓保护,不是不让她死。是不让她悲伤。是让她幸福。活着, 仅有活着是不够的!” 每个人都要幸福——和麻说的,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是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一点也不 稀奇的平常——正因为那是比什么都珍贵的东西,才拼尽全力保护。 “真由美,是牺牲了你延长了自己的生命也会感到高兴的人吗? 只要能救自己就行,是这样想的人吗?不是这样的话,你的存在,对 于真由美来说即使只有一点价值,你也不能死。不能让她背负你的生 命。” “別……别说好听的话!” 勇士由于愤怒而大叫, “输给现实生活的人不要防碍我!” 炼马上退了回来。 “‘没有其他的办法的话只好这样。’你说的,归纳起来是这样的。 没有不做出牺牲就能解决的办法,想用不惧怕牺牲就是强大来自欺欺 人。那不能说是坏的。但是——但是,我讨厌那样!” 炼,现在,完全压倒了勇士。始终不改变理想的炼,和向现实妥 协的,想要在一定范围内取得效果的勇士——哪一方是对的,每个人 都有自己的判断,但是作为桌面上的空论,明显炼这一方占有优势。 “我——我谁也不牺牲!什么也不失去,全部保护好——然后, 试着帮助亚由美!” 到底,面对想也不可能的鲁莽的宣言,但是为什么,感到勇士的 气势被压倒了。 “噢——” 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个人的战斗,和麻一边小声拍手。然 后,将眼光转向了绫乃。 “——那个,绫乃。” “什么事?” “要求说明情况。为什么,炼在这种地方以岩石巨人为对手,说 些幼稚的‘青少年宣言’?” “说到岩石巨人——他姑且算是人,但是……” 和麻好像故意睁大了眼睛。 “那个吗?还有那么结实的肌肉。也教教我健身的方法嘛。” “” 对于很符合他一贯风格的台词,绫乃没想到蹲下抱住了头。 “……什么呀,你对破坏这种严肃的气氛很有一手吗?” “奉承我也什么都得不到哟。” “没有奉承你!” 虽然尽了最大努力深入话题,但是不用说,和麻没得到回答。到 现在为止的对话都没有切入主题,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简单地说,炼对做活祭品的女孩一见倾心。所以——决定 出手相助,现在” 绫乃把现在为止的经过大概说了。 “哦——,炼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吗?” 和麻没有深入考虑就点了点头——注意到了这个意思脸色变了。 “——哎!?那个——” “知道呀。” 和麻的话,绫乃冷冷地制止了。 “知道的。我也是炼也是,全部。” “——————是吗?” “是的。所以,别再说‘那个’了。特别是在那孩子面前。” “————” 和麻什么也没回答。 沉重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岩石问。 “——你在说什么,你明白吗?” “正想如此。” 少年回答。 “你认为办得到吗?” 岩石沉默了。对于少年,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哎呀,之后之剩下一件事。 “请让开。” 平静地说。 “已经,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了。之后的事情请交给我——” “这是不合理的协商啊” 勇士冷冷地说。 “战斗的理由,永远有。为了保护小姐,把你,把你们,杀死。那 是我的责任。” “无论如何——” “哕唆。” 话重复第二遍也没意义,炼意识到。不能改变勇士的意志。为了 前进,只能——打倒他。 炼有了心里准备摆好了姿势。勇士也再次,释放最大威力的攻 击,用尽全力。 “如果,你的话是真心的,就把我一下打倒。不能的话,你的话 只是痴人说梦。” 炼无言。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赢了也没用。只是胜利是不够的。为了把理想变成现实,还需要 比现在更高层次的力量。 (力量——想要力量——)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在想完全一样的内容。目的完全相同,只是 手段不同。 “——!” “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必要给出提示。两个人像商量好一样,同时榨干了身上的全 部力量。沙上的波涛填满了整个视野。绝对优势的力量。这个世界上 最可靠的“力量”。 好像一座山,整个从天而降。不是不熟练的火所能够对付的。 对此—— 从炼伸出去的手掌里,释放了淡金色的火焰。 没有平常的炫目光辉。颜色很浅,好像太阳,在空气中摇曳,只 能用眼睛确认笼罩在雾中的火焰。 火焰和沙上正面相撞——并没有,好像幻影一样穿了过去。 摇曳的火焰,烧尽了勇士身中决定了的部分,从背后穿了出来。 与此同时,沙土流到了炼的眼前—— 轰! 风把它们全部弹开了。 “真是——” 掺着苦笑的和麻说。 “如果做这种事,事先也得说一声。” “因为我认为你一定会救我。” 炼极其疲惫地喘着气,即便如此还是高兴地笑着。 另外,还有一个对于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明白的人。 “等,等一下一刚才,发生了什么?” “——” 和麻用雄辩的眼神看着绫乃,为了卖弄,叹了口气。 “什,什么哟……” “炼嘛,把那个男人给变质了,只对那种因子进行了净化。除此 之外,没有任何印象了。” “——哎?” “看吧。” 和麻指着躺着不能动的勇士。 “还活着。” 看了一下,发现勇士的岩石身体已经进裂了,从里面可以看到人 类的肌肉了。 肉体没有重伤,只对有坏影响的东西进行了净化——那是,连绫 乃也还不会使的高等法术。 “这个……炼做的吗?” 惊愕地望着炼,本来认为还是孩子的弟弟,害羞地,但是骄傲地 笑着。 和麻也讽刺地笑着,蔑视着绫乃。 “你,如果因为继承了炎雷霸而偷懒的话,下届宗主就是炼的了。 这样说来,没有炎雷霸的话,炼不是更胜你一筹吗?” “没,没有的事!” 绫乃条件发射地叫出来,说实话,自信动摇了。 (忽然之间……不能开玩笑的家伙!) 一直斜眼盯着炼。炼以一种慌张的可爱的笑容示人。 “啊,真的没有那种事。还不是姐姐的对手,不是的。” “真是好孩子,你啊。” 和麻讪讪地笑着,摸了摸炼的头。绫乃的眼睛再一次向上挑。 “哥,哥哥,请不要挑唆。” “挑唆?我只是直白地说出我的想法,算了,无所谓的事情。比 起这个——” 还是摸着炼的头,和麻真诚地赞赏弟弟。只有一件事—— “干得好。” ——说道。 “呵——呵呵。” 炼的瞳孔里闪动着欢喜的光芒点点头。但是,马上表情变了。 “但是,还刚刚开始。哥哥,姐姐——” 饱含毫不动摇的决心,炼望着两个人。两个人沉默地等待着。 “我还是,不能忍受亚由美成为活祭品。但是,用代替的活祭品, 或者是富士山的爆发,我都不愿意。所以——我想把最终原因魔兽杀 死。能借给我力量吗?” “嗯。” 和麻当然点点头。好像是不明白状况一样,随便地回答。 绫乃盯着炼的眼睛,谨慎起见问道。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接受它的挑战了吗?” 在指尖的前端,不用说有一座山。日本的——就如字义所说—— 最高峰。 标准高三千六百米。比这个国家的任何一座山都高,比任何一座 山都大的绝对的存在。它的巨大,它的重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 力量。 谁都会想仰望她。不可能与她为敌——不是,也不可能和她战 斗。有人把登上山顶,称为征服。但是,那种事是弥天大谎。渺小的 人类想通过一次又一次登上山顶,践踏,蹂躏,把标准高降低五厘米, 但山并不会屈服。不会有所变化。征服的事想都不要想。 到哪里都是巨大的,无尽的超越,山仍然威严地在那里。但是—— “正因为如此。有什么问题?” 即便事实如此,炼的决心也不会改变。绫乃看着炼,再一次仰望 富士山,死心了一样摇了摇头。 “没办法呀,就陪你吧。没有用炎雷霸烧不尽的东西,也让山之 精的化身体味一下吧。” “太好了。带上好东西。” “全都这么吵。” 对着突然插进来的和麻,绫乃将释放出的炎雷霸横扫了过去。 炼苦笑着,向经常斗嘴的哥哥和姐姐发出了指示。 “那么,出发。不赶快的话,仪式就开始了。” 没想过要超越它。因为这是,不折不扣的对自己的挑战。 (亚由美,等一下。因为现在,我来帮你了——) 坚定的决心放在心里,炼向宅子的深处进发。 —— —— —— —— —— —— 第三卷《月下的告白》 第六章 月下的告白 第六章月下的告白 -1- “哎呀!” 突然、红羽抬头看着天空。她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粗犷的岩 石的纹理。然而,在那看见什么了呢、她微微厥着嘴,小声嘟囔着。 “没想到‘勇士’这么脆弱呀,本来还希望至少他可以处理一下 呢……” 炼向前走了十步左右,又回过头来,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问 身后的两个人: “那么,我们去哪才好呢?” “怎么才好呢” 绫乃连想都没想,转过来问和麻。和麻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边 说: “你们这帮家伙,到底是做什么来的?” “你看啊、我们就是自然而然就来了啊,哪有调查的时间啊” “笨蛋,这也叫理由啊!?” 和麻用相当冷淡的语气丢出这样一句。然后,走到最前面: “你们知道吗?” “嗯,大概吧。” 昨天夜里,我确定了亚由美的样子。找出点迹象来并不是件困难 的事。和着风声继续往前走,没用多少分钟,三个人就走到了屋子的 最深处——石窟祠堂的前面。 “欢迎光临我族圣地” 一位美女用很柔和的声音欢迎三个人的到来。这位美女恐怕只能 用妖艳来评价——在她背后有五位术士操控着。 “啊,昨天真是承蒙您照顾。” 和麻很形式化地打了个招呼,地术师用充满憎恶的眼神瞪着他 们。 但是,红羽至少还殷勤地——或者说殷勤无礼地——问他们有 什么事: “可以问一下各位有什么事么?” “这个嘛……” 和麻看了炼一眼,炼就向前迈出一步,勇敢地对着地术师他们 说: “我们来是为了救亚由美出去。” “然后呢?把真有美当做祭品?” “不是的。我们已经不让再举行那种仪式了。我们要杀死了睡在 富士的魔兽。” 果然很让对方意外地,红羽瞪圆了双目。但是很快就转变了姿态, 像一个教训愚昧无知的小孩的人人一样,用那种语调说: “小少爷——还是躲看看现实的世界比较好吧?” “我看着呢!比你看得还清楚。” 炼毫不怯懦地回敬过去: “持续三百每年每年都拿出祭品,然后用一句‘这也是没办法’就 想解决,这不是太奇怪了幺?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了!绝对不 会!” 地术师们都被炼强大的气势压住了,只好退后一些。只有红羽一 个人站在那儿没有动,鄙视地耻笑少年们不是对手。“原来如此, 那也就是说没有交涉的余地喽。那就动手吧!” 红羽那不失从容的态度,好像也鼓舞了地术师们,他们也摆出准 备战斗的姿态。当然,和麻等人也不例外。 绫乃抽出炎雷霸,大叫道: “炼,不要在乎这些虾兵蟹将,我们合起来!” “好的!” 绫乃和炼同时对准红羽发出了火球。他们当然没有使出全力,但 能抵抗他们这样出击的人也没有几个。 但是,在这样的热量面前,红羽竟然还能悠然地笑着。 “唔——” 红羽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也没看她用什么力量。但是那连个火球 绕着她画了一个弧向左右两边分开了——好像要被握碎似的不断缩 小,最后“啪”地弹了出去。 “唉——” 看着绫乃目瞪口呆的样子,红羽鄙夷地一笑。 “这就是传说中久负盛名的神凪炎?不堪一击啊” “” 绫乃后背开始出冷汗,到底发生了什么、真是一点都不明白。也 想不出什么对策。用更大的热量对付她?——要是也不起作用怎么办 呢? “昨天虽然我也得以一见——真是很不错的法术啊。你这家伙, 真的是地术师吗?” 困惑的绫乃背后,传来了听似很镇定的声音。那个总是听 起来很冷静到哪都很安定的很轻的声音。 “和麻!?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和麻毫不造作地制止了绫乃的提问,向前迈出一步: “那个能力,是和力量一起获得的吗?” “————” 和麻轻易暴出这个天大的秘密,着实让红羽吃了一惊,一下子瞪 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有点诡异地,又有点超 脱地嘴角泛起微笑。 “哦——你如果见过勇士的话,看透我也没什么觉得不可思议呀。 但是你猜错了,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 红羽就那么站着,淡淡地说。 “连一粒沙都无法操纵,更加听不见精灵的声音,这样的我可以 使用的力量,唯一的力量。托福我可是相当地让父亲讨厌。一味硬干 就更雪上加霜了,是吧” “你已经很强大了,还在追求更大的力量吗?” “对于有志于魔术的人而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欲望吧?” “——我觉得那要看是什么力量了” (呜——) 两个人这种不温不火的谈话,绫乃根本就没跟上,因为这其中有 他们‘自明之理’,都省略了,所以根本听不懂。 “喂!” 绫乃忍不住有点急了,拽了拽和麻的夹克. “给我说明一下啊,红羽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之所以这么小声的催促,是绫乃花了心思为了不破坏气氛。但是 根本无效。 和麻丝毫不掩饰他那不耐烦地神情,但当他看到绫乃旁边站着的 炼也同样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时,想法就改变了。直截了当地说: “是重力操控。” “重力……操控?” 绫乃鹦鹉学舌般跟着重复了一遍。并不是因为不明白这几个字的 意思。但是 “为什么地术师会做这样的事呢?” 精灵魔术所能引起的现象,是和事物极其相关的。比如炎术师操 纵的是炎术,地术师操纵的是土和石头这样的东西。 确实,重力硬要分为四大类之一的话确实是<地>的象征,可是 所谓的‘象征’只是个概念性的东西,精灵魔术根本不涉及这些。 如果说炎是破坏和再生的象征,显现《疗伤之炎》的炎术师可是 一个都没有。 绫乃的吃惊并非没有道理,但是和麻对于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放 在心上。 “你非要那么想的话也没办法,不过还是接受现实吧!” “那个……也许是得这样吧” 绫乃非常不安地小声说。重力是一种根本看不见的力量,这样的 对手要怎样对付呢?难以想象。 “只要读懂空间的歪曲就可以了。不要想着用眼睛去看,要去感 受!” “……别说得跟一个世纪前的格斗漫画一样” 绫乃有点任性了,可是和麻对此毫不理睬。一转身面向红羽说: “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悠闲地想对策,对手正想拖延时间呢” “哎?” 绫乃也看了一眼红羽.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其实有多少次攻击 都可以发起了,但是他没有。只是在祠堂的前面等着。看起来不是 积极战斗的心态. 拖延时间——石蕗家族的人这么做只能有一个理由。 “这么说,仪式已经……?” “是啊,差不多应该开始了吧?” “啊!那不糟糕了吗!再不快点的话!” 炼脸色大变嚷了起来。他好像是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轻轻敲着 头,和麻看着笑了。 “是-啊,再不快点的活就糟了。所以,多少乱来一点也是没有 力、法啊、对吧” 怎么看和麻的笑里都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炼不禁后退了一下。 为了不作出承诺,炼十分审慎地想了一下要说的话,才说: “杀人是不行的,绝对不行” 谁都不能牺牲——如果不遵守这个大前提,帮助亚由美就失去意 义了。不是说一句‘没办法’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没关系,虽然你会有点难受” “唉?我?” 和麻根本就没回答这个问题,抓住炼的胸襟就往上举。一下子举 过了头顶。 “哥哥!?” “去吧!” 说着就把炼扔了出去。那小小的身体被风包裹着一刹那,时速就 达到了二百公里,地术师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炼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祠 堂和洞窟的深处。 “啊啊啊啊啊0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从洞窟的深处,传来了很多声少年慘叫的回音。 敌我双方谁都没问,大家还呆呆地盯着祠堂的时候,只有和麻—— 个人好像很自豪地挺直了胸膛。 “太好了,很顺利!” “等……一下!” 绫乃醒过神来叫到。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乱来啊?” 绫乃那抓着和麻胸襟的手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被解开了,结果利 麻微微笑着。 “啊!没关系,没关系,守卫一定很严……” “所以,才会用那么快的速度啊。” “这也是没办法啊,速度太慢会被打下来的。都说了不用担心,可 能会有一点头晕,但是不会受伤的,我刚才注意了……” “真的?真是这样的话还差不多……” 但是——如果炼听到这话的话,那么温厚的人恐怕都要抱怨了。 “这也有点太……太过分了吧”之类的抱怨。 -2-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叫声,炼落在了仪式场的中央——其实就是 坠落。 咕嚕咕噜转了几圈,炼停在了‘术之焦点’的前面,正要开始仪 式的地术师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不知所谓。 练就那么俯身趴着,一点都没动。 正当地术师们想着‘是不是死人’的时候,炼的手指痉挛般地抽 动了一下,头也慢慢地摇了几下就站起身来了。 “————————” “哥哥、这也……太夸张了……” 炼很想对着全世界大叫,可是这个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一点声 音都没能喊出来。稍微用尽全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满天乱飞的思绪 集中了一下。 炼所体验的事情,无论说得再怎么保守,也不只是‘有点眼晕’ 那么简单。如果说是被迫乘了十倍速的缆车,可能跟实际情况更接近 一点。 虽然有风包裹着,身体完全没有受到外伤,但是哥哥肯定没有考 虑乘这种‘缆车’的心情。在墙与墙、地面与地面间曲折前进,炼做 尽了竖向旋转,横向旋转,自转以及这三者结合的三元旋转。 (不,不行了……要吐……) 三半规管还没恢复正常,向大脑报告的信息是像波浪一样在地面 上摇来摇去。胃也在痉挛,胃里的东西似乎要从嘴里出来……为此开 始活动。 一个声音使炼的鼓膜震动了,正是在那个时候。 “……炼?” “——!” 应该没听错,是个很温柔的声音。炼想起一张比任何人比任何东 西都要可爱,有点寂寞的笑脸,然后就拼命咬紧牙关。在她的面前, 绝对不能露出这种丑态。 炼拼命抑制想要吐的状况,慢慢地扬起脸。 只有几十厘米——正加字面表述的一样,就在眼前,她就在眼 前。 穿的是祭祀品的衣服么?肥裤子白上衣,典型的巫女装束。头发 没有束,就那么自然地披着。 (啊——真漂亮!) 炼忘记了现在的状况,对那女孩看得人了迷。那对他来说是世界 上独一无二的——石蕗亚由美的身影。 “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炼笑着,向一脸困惑的亚由美伸出手,理所当然地告诉她: “当然是来救你的啦” “L-I-A-N——” 亚由美用痛苦的表情慢慢摇了摇头,仿佛是为了躲开炼伸向她的 手,往后退了一步。 “没用的。我必须履行我的责任,是绝对不能逃避的。” 这是多么明确的拒绝啊,但即使如此,炼还是没放下手。 “嗯!我知道。但是已经够了,我会去打倒魔兽的。” “——哎?” 亚由美好像不明白炼在说什么似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几秒,那 眼睛中出现理解的神色,但是迅速被怀疑和否定所取代。 “那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以做到!” 炼静静地自信地说。 “我自己的话确实有问题。但是哥哥和姐姐会帮我的,他们不会 输给任何对手,所以,我们一定会赢的!” “可是……可是……” 不知为什么亚由美倒好像没追问似地,搜肠刮肚地想着反驳的 话。 “万一输了怎么办?富士山会喷火的呀!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 如我死。我当初可就是为这一点才被制造出来的啊” “怎么办才好呢,这么说的话。” “——哎?” “那么,这虽然是姐姐问我的问题——” 做了个小小的铺垫,炼问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你自己想怎么做呢?” “——!” “什么‘为了大家’、什么义务、什么存在的目的,那些怎样都无 所谓。你自己想怎么做呢?你想让我怎么做呢?你把你希望的说出 来。” “那……我……我自己……!” 自己决定前进的道路——这种思想对于亚由美来说有点不可思 议。 从自己被创造那一刻起,她的面前就是一条笔直的没有分歧的 路。对于脱离这条路,她连想都没想过。 不做祭祀品的自己。对于这种想象,亚由美有一种近乎于恐怖的 不安感。是那种自己存在的意义被动摇的不安感。与此相比,在仪式 上用尽力气而死似乎显得没那么可怕。死对她来说就是实现她的一种 价值。 “我来这里以前,见到了勇士。” 在等待亚由美回答的时候,炼改变了话题。 “为了救你,勇士连作为人的机会都放弃了。真的是抛弃了一切 要阻止我。” 想起变了形的勇士的强大,炼不禁全身颤抖。考虑敌我双方的力 量,战胜的可能性可以说是近乎于奇迹。不惜生命战斗的人确实是强 昔。但是。 “正义被压倒了。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能够觉悟到那个地步真的 很了不起。但是——不对啊。” 那可能也是一种答案。与其追求理想而失去全部,不如做个有所 得的选择。但是,即便那样—— “在别人牺牲的基础上建立起的幸福,是很悲哀的。只有一个人 是没有办法高兴起来的。至少我不想要那种生活。我想选择其它的道 路。” 不是为了重要的东西失去其它所有一切—— 不是为了其它所有的一切合弃自我—— 什么都不失去,大家都变得幸福。我相信一定有这样一条梦一样 美好的道路。 “我会保护你。你,还有你想保护的东西,都交给我保护。所以, 不要放弃。” “炼——” 像是受到了那只伸出来的手的邀清,亚由美向前迈出了一步。但 是 “你以为会被允许吗” 随着这不知趣的声音,很多石柱像是要分开他们两个人似地巍然 耸立着。 炼用完全没有感情的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如果我们就这么不出声昕着岂不成了儿戏!我族如此神圣的仪 式,岂能让你们这些小鬼给捣乱了!?你们这两个小鬼在地下这么深 的地方一边忏悔,向地术师挑衅的愚昧,一边不知所措应对无策地受 到攻击,好玩吗!!” 这大概是术师的代表级人物,最年长的术师用关乎整个时代的语 气宣判了他们的处罚。 地术师们响应着这个号召,一起向他们发起了攻击。炼清醒过 来,定睛看着他们全方位发起的攻击。 嗖!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头上开始下起了碎石雨。那些将大地凹陷下 去的飞驰的石头的牙,还有地上突起的土枪,霎那间,毫无误差,同 时烧毁了。 “哎……哎……” “怎么回事?” 地术师自以为的必杀技被一下子打败了,炼有点着急地对地术师 们说: “不好意思,现在正足告白的关键时刻,你们可以不要打扰么?” “” 被他说‘我根本就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谁都没有说话。这种悬殊到近乎愚蠢的实力差距,封锁了一切 的反对意见。 “那我就重新来喽!” 对于这种沉默,炼似乎心情很好地接受了,然后重新伸出了手。 “能相信我吗?” “——” 也许是因为刚才留出了重新考虑的时间吧,亚由美没有立刻就去 抓住炼的手。 “怎么了?” 炼用带点责备的有点强硬的口气问。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到这种地方来?即使没有仪式,我也很快就 要死了。” “所以说不能说‘现在死也没关系’这样的话啊。” 炼一秒钟部没有犹豫,迅速回答了过去。 “就是因为剩下的时问不多了,所以更应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地 活着啊。不管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 去,所以,所以你——”. 炼鼓起勇气,向前跨进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步。抓着亚由美的 手,开始告白。 “下管是一个月也好,——周也好,你愿意跟我一起度过吗?” “” 亚由美睁圆双眼,在那一瞬间,脸颊染得绯红。过了几秒,炼才 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糟、糟糕——!) 说过头了。这样的话不成了求婚了么?什么爱的告白,远远不止 那个程度了啊。 “不、不是、这个、那个……” 炼慌忙想解释点什么,但亚由美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又好像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似的,一副又哭又 笑的表情,像恶作剧似地问: “什么不对?” 炼说出了心里话反而平静了。本来被亚由美握着的手反过来握住 了亚由美的手,目光直视亚由美的眼睛。 “什么都没错。” 并且说玩了最后一句: “是一直在一起哦,绝对不分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嗯!” 亚由美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点了点头。 “我想活下去,我想和炼一起活下去。” “亚由美……” 炼紧紧地抱住了亚由美的身体,他们碰触到彼此的肌肤,互相 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好像要溶化为一体似的。再也不分开了——他们 重新发誓。 但是,不能永远这样拥抱着不分开。几分钟后,炼很不情愿地解 开拥抱,朝着亚由美笑了一笑。 “那、我们走吧,哥哥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是啊。” 回答是从背后传来的。炼很吃惊地回头一看,那站了一个不应该 在那的人。 “哥哥!你怎么在这?” “哥哥?” 和麻根本没理会炼叫他,只是朝亚由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一下。 “我是他哥哥和麻,请多关照,如果你愿意叫我干哥哥的话我也 不介意。” “哥哥!” “啊、我叫石蕗亚由美,什么都不懂,请您多多关照。” “亚由美也……” 炼气得脸都红了大叫起来,亚由美用一种调皮的表情稍微歪了歪 头。 “这种时候,是大家在这寒暄客气的时候吗?” “虽然是这么说,不是这个时候,可是、啊!” 炼揪着头发,瞪着和麻。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就是你问‘你自己想怎么样呢’那一块吧。” 那不就是几乎从开始看的吗。不好意思的告白全都被和麻听到 了,炼一知道这个马上不好意思地脸都红了。 (——哎?) 炼环顾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什么都没有——或者说 谁都没有,除了和麻。 “姐姐呢?” “啊,那家伙很勇敢的,一个人在阻拦红羽。” 炼可不是个蠢孩子,不会真的相信他这番话。炼怀疑的眼神变为 责备,瞪着哥哥。 “你又把她当成诱饵了?” 炼虽然是用尽力量说这个‘又’,但是不用说,这种讽刺对和麻 根本行不通。 “喂喂,什么‘又’啊,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像是我经常利用绫乃 似的。” “不是这样吗?” “不是。” 和麻挺直胸膛坚决地说。用那种‘没有任何歉疚’的堂堂正正的 态度说。 当然炼对这种说法无法接受,但是也没再追问下去。用一种看透 事物本质的语气说: “我们快点回去吧,我很担心姐姐。” “确实,我也赞成赶快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虽然回答的焦点有点偏离,但是和麻同意离开这个地方。但是,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亚由美拽住了炼的手。 “等一下,如果不救出真由美的话……” “怎么回事儿?” 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很惊讶地问她。 “昨天他们突然说,红羽说让真由美也参加仪式,让她们两个人 做祭祀品,就会使封条更牢固。” “——那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多奇怪啊。本来呢,创造亚由美就是为了不让真由美成 为祭祀品。如果为了更牢固的封印,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虽然我也觉得不对劲儿,但是现在没有人可以违背红羽。” 首席的严病倒了,红羽掌握了大权,亚由美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但是,和麻完全不管石蕗家的事,只是问了一下关键的问题。 “那些事情怎么都无所谓,那现在真由美在哪里呢?” “在那边。” 亚由美指了指一颗淡淡发光的水晶珠,真由美就被封在那里面。 炼和和麻用一种赞叹的眼神看着她。 “真漂亮啊!” “我觉得现在不是这个问题。关键是、怎么把她从里面救出来 呢?” “这个嘛,因为红羽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这一定是其他什么人 干的。” “原来如此。” 和麻点了点头,和呆呆站在那的地术师中的一个对视了一下,高 傲地发出了命令。 “把她放出来,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可以宽恕你们一下只杀一半, 本来我是要杀你们当中八成的人的。” “哼!开什么玩笑!” 真是勇敢的反抗词啊,但是那个人最后说的这句话没有得到原 谅,刚体化的空气打在他脸上,鼻子陷入头盖骨十厘米左右。 “那我就杀八成了!?” “别说傻话了,你只是把他插进去了而已啊。” 看着一幅呆相问他的炼,和麻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 “真是没办法啊,一个一个拜托也太麻烦,干脆我自己来吧。” (拜托?) 什么时候做的、那个这样地问题也不是没想过,但是那个鼻 子陷进去的外行看来也是个危险人物啊。炼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做得到么?” “包在我身上!水晶这种东西很容易搞定的。” “唉、等一下、那个——” 亚由美好像要说什么,可是和麻没有理会,放出了风刃。真由美 的头上和脚下两条风刃飞过,好像切水似的把水晶柱斩断了。 沿着被斩断的斜面,水晶块滑落下来。和麻又斩碎了那些水晶 块。 风刃没有伤到里面,只是把水晶削了下来,落到地面的时候,真 由美身上连水晶的一片碎屑也没有。 “不愧是哥哥!!太伟大了!” 炼欢呼着,看到亚由美没有血色的脸,把话停下了。他忽然有—— 种悲壮的预感,赶紧问: “怎么回事儿?” “那个水晶柱,是支撑这个空洞的柱子的……” 说不上为什么,炼把脸转向水晶柱——确切地说是原来是水晶朴 的地方。柱子从中间彻底地断落了。当然也就决不可能期待它再做什 么支撑柱子。 “那……这个、也就是说——” 亚由美胃里面充满了空气,大叫道: “这里要塌丫!” 亚由美这绝望的叫声引发了一种不祥的大地的呜动,整个空洞" 始摇晃。从顶上掉下好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岩壁开始出现裂痕。 炼脸色大变,叫到: “哥哥!快跑啊!” “嗯,是得做点什么。” 与周围形成鲜明对照,和麻一点部没有慌张,看上去也没有要慌 张的意思。只是在那小声嘟嚷着。 “这个空洞,可是相当长啊,搞不好跑着跑着,还没跑出地面就 被活埋了。” “那该怎么办呢?” “是啊。但是——你别吵我!” 和麻不耐烦地往上看了一下,就这样那些落石就停止了。大地的 响声也小了很多。 亚由美看了看头顶,瞪大丫眼睛。 “用风制止塌方——?不是吧?这可是地下一百米。” “没什么,又不是一百米都落下来。” 咦——? “哇!?” “嗑!?” 几乎与和麻说话的同时,一个巨大的声响袭击了炼和亚由美。两 个人用手捂住耳朵,和麻朝他们招招手。 “你们过来一点。两个结界也真是麻烦。” 站到和麻的身边,耳鸣声奇迹般停止了。炼对此觉得非常不可思 议。 “你在干嘛啊” “空气的量不够,我增加一点。” “增加?” 在封闭空间想要增加空气的话,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增加气压。刚 才耳膜就是因为受到压迫所以才会出现耳鸣的。 想到这,炼环视了一下全场,地术师们一个没剩都倒在地上了。 “那个……会有人从耳朵里流血而死是吧。” “会的啊,气压突然升到十倍以上耳膜会破裂的啊。” 和麻果然是一点都没想地术师们的健康问题。虽然应炼的要求没 有杀人,反过来也可以说除了杀人他什么都没在乎。 只要心脏还在跳就行了——的感觉。 炼有种不详的预感,比屋顶崩裂时还可怕。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从这里出去了。用最短的距离突破。” (最短距离——?) 炼看了看天井,终于明白了和麻增加气压是为了干什么,不详的 预感得到了确认。 和麻一刻都没有犹豫,放出了风。用最短的距离——向正上方。 暴力的空气的洪流,像穿破薄薄的纸张一样穿破了一百米厚的岩 层。被粉碎了或者斩断了的碎石块被风卷着冲向上空。 炼看了看头上,洞顶已经没有了。只有星星在头上闪烁。 往下一看,奉应该在地上翻滚的地术师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 是被和麻的风卷着,飞向空中了吧。 炼半开玩笑地想,说不定有人能变成人工卫星呢。 “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那、起码、这是最快的方式。” 和麻一点要反省的意思也没有,说得非常平静。 “快出去吧,赖在这不走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 “对啊对啊。” 炼省略了那些没用的抱怨,用非常疲惫的声音点着头说. 乘着风到了地面,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林海的正中央。周围的 树木东倒西歪——理由当然不用说——这种景致很不错。 “离的好远啊。哎,绫乃呢?” 和麻嘟囔的话音刚落,离他们大概一公里的地方有火柱喷起。和 麻和炼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互相看了看。 “行啊、那家伙还真是好找。” “哈哈,是啊。” 两个人只是相视一笑,省去了那些没有结果的议论。 “那么、不管怎样我们先会合吧。” “好是好,可是你想好借口了吗,她一定超级气愤。” “你怎么什么都担心,你呀,将来会变秃头的。” “是谁让我这么费心的?” 根本看不出炼是个小学生,在那充满悲伤地叫着。亚由美很开心 地看着两个人在那说笑打闹。 “……啊……疼……”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这三个微笑着的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真由 美全身被疼痛侵袭,醒了过来。 这种疼痛被猛烈上升的气流包围,从地下一百米的地方一口气上 升到地上一百米的地方,然后在重力作用下摔向地面的结果。 不管是怎样受大地精灵保护的身体,面对这种毁灭性打击还是无 法忽视的。如果是普通人,恐怕五脏六腑都要分家了。但是石蕗家的 人可不是普通人,真由美连骨折都没有,只是有点青肿。 “勇士没事吧?就算这样的话,姐姐到底在想什么啊……” 真由美被封在水晶柱里的那段时间,回想起来像梦一样有点朦 胧,但是,意识还是有的,对于发生了什么,大体上也有点把握。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不了解红羽的意图。 “两个人负责的封印,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事情如果被父亲知 道的话——?” 真由美坐起来,眼前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在转。那岩石没有什么特 别之处,但是不知为什么,真由美就是好奇,盯着它看。 终于明白了感觉不对劲儿的理由,真由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 大石头的表面,浮现出一副因苦闷而歪曲了的男人的脸。那个也—— “这是什么呀、低级趣味……啊?这是父亲!?是谁雕了这样的 东西呢?” 真由美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愤怒地想打碎这可恶的雕像。 但是,一个很细的声音制止了她。 “由……美……真由……美……” “唉?” 岩石上的雕像在叫自己,这样的经验对于地术师来说也是极为少 见的,真由美不由得停下了。同时,脑海中闪现一些恐怖的想象。 “爸……爸爸……?不会吧?真的是爸爸、吗?” 好像是在回应真由美的呼唤,雕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用那到处 是裂痕,这儿缺一块一块儿那儿少一块儿的脸看着真由美。 “真由美,去阻止……红羽!” “阻止姐姐?怎么回事啊?你是父亲吗?真的是父亲吗?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快去阻止红羽!这关系到石蕗家族的荣誉,必须……” 他似乎根本没听见爱女的话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真由美看着 呈现着死相的石像,不禁惊呆子。 -3- “啊!” 绞乃用炎雷霸斩断了就要压迫到眼前的重力场,同时‘烧’了像 包裹着自己一样的整个空间的歪曲。 “真是的——” 红羽好像呆了一样在那嘟嚷: “把重力场——空间给烧了,这也太奇怪了。” “明明是地术师,还要搞什么重力控制,我可不想被这种败类说 三道四。” 绫乃很平静地回敬她。 “我不会再让你向前了。” 两个人的立场,与当初恰恰相反。炼和可恶的和麻潜入洞内以 后,绫乃的任务就似乎变成了守住洞口。 红羽率领的五个地术师在两人身后追过去了,对此绫乃一点也不 担心。相比之下,觉得把注意力集中到红羽一个人身上就够了。 托福,对于燃烧空间这样的事,绫乃早就习以为常了。为了不依 赖视觉就对情况有所掌控,所以用感觉。在他们两人出来以前…定要 守住。 “这个笨蛋!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绫乃打出了一个火球,取代了骂人。红羽见状,也射出了重力场。 和麻回来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时候。可以把人压成只有一个準 头那么大的重力场,和可以把人烧成灰烬的灼热的炎——两者都是致 命的,从前后两方夹击了和麻。 “喂!笨蛋!” 绫乃一边绝望地大叫。就在她眼前——风刃把两种攻击化为无 形。 “嗨!等着急了吗?” 和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很悠然地问。他两手还是抱着炼和 亚由美。 (……怪物) 绫乃没出声,呻吟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刚才还担心他 们,真是太傻了。 “你先把他们放下再说吧?” “嗯?啊!是啊!” 和麻歪了一下身体,把抱着的两个人放下了。在这个空档,只是 眼神飘忽了一下,绫乃蹑手蹑脚地向前一步。 “喂!哥哥!” “——哦?” 和麻接受了炼的叫声把脸抬起来。在他眼前,绫乃正挥舞着炎雷 霸。他直直地看着绫乃愤怒的眼睛,说: “真是热闹的欢迎啊。神凪家是不是不说‘你回来啦’而改为‘脑 天堂竹割’了呢?” “总是总是总是总是——” 和麻虽然是若无其事的口吻,绫乃却是咬牙切齿地从齿间挤出这 样几个字。 “你总是把麻烦事都推给别人,你去死!” 绫乃凌空的左脚轻快地画了一个弧,照着和麻的下颚踢过去。和 麻向后一闪身躲了过去。 “穿着裙子还是避免高踢腿比较好。总之,从生物学的角度女性 的能力比较低,对吧,啊” “让你吵!让我打你一顿!” “你刚才又不是没踢我。” “啊,嗬嗬!” 炼看着两人又来这一套了,故意咳嗽了一下制止他们。 “不好意思玩得正高兴打扰你们,今天就到这吧。亚由美会觉得 害怕,而且——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一行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呆呆地看着这边的石蕗红羽 的方向. “你们这帮人太缺少紧张感了,还是以为自己这就已经胜利了?” “这么理解也可以。” 和麻很理所当然地回答到。 “两个人都已经从做祭祀品中解放出来了,如果你的目的是举行 仪式的话,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是这样么?如果东西被夺走的话,再拿回来就是了,就是这 柞。” “你想打倒我们三个人?在这个国家能做这件事的人,恐怕只有 神凪重悟那个人了。” 和麻一边巧妙地应对着这边的话,一边从背后突然袭击绫乃。 “等一下!你追着炼进去,一定找到了什么对吧。如果有什么发 现,快点说出来呀。” “啊!这样啊?” 炼点点头,原来不光是为了偷窥而来的啊。红羽也瞒有兴趣地等 待着和麻的回答。 “新发现?恩” 和麻装模作样地挽起胳膊。 “关于红羽的目的,到现在还是一点也不明白。关于力量的供给 源倒是掌握了一点内幕。” “能量源?” “是啊。红羽从哪弄到手,分给勇士后还有剩余。对于地术师来 说那是他们特殊能力的起源,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听了最后一句话,红羽吃了一惊,皱起了眉头。 “我应该说过,我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 “与生俱来?” 听了红羽的话,和麻嗤鼻一笑。 “这算什么说明啊。不管精灵魔术怎么变化,都不可能变成重力 控制这样的东西。你根本不是地术师,恐怕连人都不是。” “——” 红羽用一种可怕的表情瞪着和麻。旁观者都明白她已经开始紧张 了。以前的那种从容,不知道都消失到哪里去了。 然后,红羽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催促和麻继续往下说。 “真有意思呀。你继续说说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自己的秘 密” “那就是——” 大家都集中精神听着和麻的话,这时—— 噔棱! 无数的石枪从地中穿出来。和麻等人瞬间就跳开了,石枪根本就 没碰到他们。它的目标只能有一个,就是红羽。 “——!” 石枪像蛇一样蠕动着,追着像空中逃窜的红羽,一边像天空伸 展。但是,红羽只有逃窜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使劲儿抓住石枪,弄 成一捆儿弄断了。 “你想干吗?” 红羽浮在空中,很平静地问。表情丝毫没有慌张。其实不用问, 她全都明白——她的表情说明了这一点。 “真由美,你确定你攻击的目标没错吗?” 红羽像聊天似的嘟嚷的同时,打断了林立着的树木中了一棵。这 样一来,周围很多枝叶都受其影响倒下了,树荫中,出现了一位少女。 除了年龄有点不同,那少女长的和亚由美一模一样。但是,少女 的眼中燃烧着憎恶的火焰,这是从亚由美眼中绝对看不到的。 这就是亚由美的原形,石蕗一组的首领——石蕗真由美,就是这 个人。 “啊、是真由美殿下” 亚由美不理解此时的状况,呆呆地站在那。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看,亚由美就在那,快抓住她重新开始仪式。” “闭嘴!你这个叛徒!” 真有美一下子打断了姐姐挑拨离间的话。用充满愤怒的眼神,压 低语调说: “父亲死了。” “——这样啊。” 红羽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毫无表情地点点头。 “‘这样啊’?就完了?自己动手把父亲杀了,只有这么一句话要 说的吗?” “挑战我,所以把他打倒了,就是这样。” 红羽永远是这样冷淡,丢出一句话。 “你只知道责备我,你就没想过是父亲先要杀我所以我才会反抗 吗?” “怎么说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想想你的野心,就是杀你一百遍都 不应该抱怨。” “是吗?有野心的是你,只不过你没想过要杀死父亲罢了。”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这点事,没什么意思。——那、你想要那么样?” 红羽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就像在问午餐的菜单。太过于平静了,让 人无法想象这是在问关乎生死的问题。 “什么怎么办?” “是跟我刀兵相见做无谓的牺牲呢,还是跟我联手共同完成我族 的任务呢?我在问你选择哪一个?” “哦——” 一时间,真由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加生气了,身体开始发 抖。 “我族的任务?你也配说这种话吗?” “我不是在向你征求意见,我在问你答案。快点选吧!” “呵!你可真够低声下气的!” 真由美怒吼的同时,地底下有石枪伸出来攻击红羽。红羽看都没 看就把石枪打碎了。对于真有美来说,那也不过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态 度罢了。 “我以石蕗一族的名义——红羽,我要制裁你。你早点觉悟吧!” “——傻孩子。” 红羽一边说着,一边把妹妹关在了重力结界里。为了以防后患, 直径二十米的球状结界,里面收缩到只有一厘米。没有可以逃逸的法 术。 “啊!” 真有美毫不留情地冲到空中,然后决定脸朝地面着地。 “啊,好像有什么东西?” 和麻走到真有美面前,很有威慑力地往下看着她。 “你想自杀的话随便你,不过之前留点消息给我们,红羽到底想 干什么?” “凭……凭什么要告诉你……?” 真由美的头倒向一边,和麻一下子把脚踩上去。鞋底粉碎了很硬 的岩石,鞋印刻进去有十厘米。 对着脸变得僵硬的真有美,和麻再一次冷冷地问道: “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比头盖骨被踩碎还重要吗?” 说出来听听,算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拒绝只是一时没有想通 的问题。 “红羽的目的是……” 真由美连姐姐都没叫,用一种极其失望的语气说: “目的是把魔兽的力量全都变成自己的力量。” “——!?” 绫乃、炼、亚由美都吃了一惊。但是和麻表面上一点儿看不吃惊、 “两重封印,分成三份的力量——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儿啊。” 在瞎嘟囔什么呢?好像明白了似的点点头,反而是说出事实的真 由美这方吃惊地看着和麻。 “哦——” 一时间,真由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加生气了,身体开始发 抖。 “我族的任务?你也配说这种话吗?” “我不是在向你征求意见,我在问你答案。快点选吧!” “呵!你可真够低声下气的!” 真由美怒吼的同时,地底下有石枪伸出来攻击红羽。红羽看都没 看就把石枪打碎了。对于真有美来说,那也不过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态 度罢了。 “我以石蕗一族的名义——红羽,我要制裁你。你早点觉悟吧!” “——傻孩子。” 红羽一边说着,一边把妹妹关在了重力结界里。为了以防后患, 直径二十米的球状结界,里面收缩到只有一厘米。没有可以逃逸的法 术。 “啊!” 真有美毫不留情地冲到空中,然后决定脸朝地面着地。 “啊,好像有什么东西?” 和麻走到真有美面前,很有威慑力地往下看着她。 “你想自杀的话随便你,不过之前留点消息给我们,红羽到底想 干什么?” “凭……凭什么要告诉你……?” 真由美的头倒向一边,和麻一下子把脚踩上去。鞋底粉碎了很硬 的岩石,鞋印刻进去有十厘米。 对着脸变得僵硬的真有美,和麻再一次冷冷地问道: “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比头盖骨被踩碎还重要吗?” 说出来听听,算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拒绝只是一时没有想通 的问题。 “红羽的目的是……” 真由美连姐姐都没叫,用一种极其失望的语气说: “目的是把魔兽的力量全都变成自己的力量。” “——!?” 绫乃、炼、亚由美都吃了一惊。但是和麻表面上一点儿看不吃惊 “两重封印,分成三份的力量——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儿啊。” 在瞎嘟囔什么呢?好像明白了似的点点头,反而是说出事实的真 由美这方吃惊地看着和麻。 “这样一来就全都明白了?” “倒也不是全部明白。我对你们家族的事没兴趣。但是,我想知 道的大概都知道了。” “我可是不明白。” 绫乃插了句话,进一步问和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明一下。” “这个呢,其实呢……” 和麻耸了耸肩,大概地开始说明情况。 “对于红羽企图得到石蕗家族一直以来封印的魔兽的强大力量这 一点,有什么疑问吗?” “红羽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呢?” 绫乃非常直截了当地问。 “所谓魔兽,是富士山的精气具体化的东西。那种东西是不可能 被人的容器收纳起来的。如果说要把它据为已有,恐怕结局就是被它 占有了吧?” “确实是有点鲁莽,真是个有趣的故事。想把神呀恶魔的力量占 为已有的人,恐怕多得可以用扫帚扫吧。” 和麻想:这种事绫乃大概不明白吧,但是他并不说出来,仍然继 续往下讲。就像红羽说过的那样,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对于魔术师来讲 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这么想的,可能只有神凪家族那样的人 吧。他们强大的本领与生俱来,根本没那个必要。 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更深奥的知识,这种欲望没有限度,也不需 要理由和目的。对于提高自身的欲望持完全肯定的态度——这正是魔 术师真正的本质。 “但是,她是怎么做的呢?” “你继续听就知道了。” 对于绫乃的提问,和麻非常冷淡地拒绝了。 “虽然理论上的那些事我们不懂,但是只要处理了这个女人就可 以了对吧?” “这么说的话倒是这样的。” “我也很想听。” 绫乃说的摩棱两可,红羽也插嘴附和着。 “你到底知道多少,我很有兴趣听听。而且关于我的秘密你还没 说呢?” “……是啊,那好吧。” 和麻同意了。拖延一下时间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我想大家都注意到了,红羽和勇士得到的力量,是被封印的魔 兽的力量。” “嗯。” 绫乃点了点头,果然,自己还不至于迟钝到连这一点都没发现。 “也就是说,现在魔兽的力量被分成了三份。魔兽本身是<气)凝 结而成的,所以那个魔兽自身被分成了三份。而且,当这三股力量再 次合一的时候,力量最大的那一股就掌握了主导权。” “但是,那不是……” 绫乃又开始提问。道理虽然都明白,可是红羽是不可能持有最大 的那股力量的啊。 “当然了,现在来讲还是魔兽自身的力量最大。红羽和勇士合力, 恐怕还达不到整个力量的十分之一。所以封印仪式对他们而言才有意 义。”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亚由美身上。从亚由美身上得到那力量 吗? “所谓仪式,简单地说就是在暴发之前,富士山的——或者说魔 兽的景气会膨胀上升,把这股精气不断压缩,直到暴发。举行一次仪 式可以得到三十年的力量,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可以得到更大的力量, 这样一来,红羽的力量就超过了魔兽,就是这么回事。——这么说可 以吗?” “真精彩” 和麻根本无心问,红羽也应付地鼓鼓掌以示回应。 “给你献束花吧。真是的,我小心谨慎地计划了五年的事情,为 什么都快要实施了,还有这么多意外的捣乱呢” “人生就是这样的啊。” 和麻非常冷淡地丢出这么一句话,本来,除了少数人以外和麻对 全人类来说都是个特别的人。对敌人他就更不可能怀着温情来说什么 了。 “那——” 绫乃把刚才听的消息整合了一下,看着亚由美和真由美。两个人 似乎都不打算帮红羽。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的计划失败了。现在,没有能打倒我们 所有人的力量了。” “可能吧。” “那怎么可能?” 和麻和红羽几乎同时说出了一句完全相反的话。红羽还没有失去 从容,大家把视线都投向了她。 “的确,我没有打倒你们所有人抢回祭祀品的信心。但是,如果 要逃走的话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吧。” “逃跑之后怎么办呢?” “准备新的祭品。” 红羽理所当然地说。 “睡迷糊了你?你到哪去找……” 真由美的话说到一半,被和麻给打断了。 “喂、小姑娘” “什……什么?” 真由美声势被压倒了一般,直了直腰。 “做成你的克隆设备,现在怎样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父亲在管理……” 真由美突然明白了和麻的意思,惊讶地睁开眼睛,看着头上的红 羽。 红羽得意地吊起了嘴角。 “现在呢,是我在管理。当然了,我也管理着你的细胞。’’ “你……你竟然……” 真由美愤怒地大叫,在她看来这是不可原谅的。红羽为了自己微 不足道的欲望把自己的细胞当作儿戏,大量地制作和自己外形相似的 假冒——真由美被一种屈辱感灼烧着,这不是对自己存在的一种侮辱 吗? “我绝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绝不原谅你!” 愤怒的真由美开始释放自己的力量。从地下伸出了石枪,喷起来 的沙砾被卷成漩涡,天上开始陨石如注。 但是—— “没用的” 即使用尽全力,还是没有伤到红羽丝毫。真由美不甘心地一边咬 牙切齿一边抬起头来看着红羽。她严重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泪水满 盈。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不会的,因为你将死在这。” 红羽丝毫没有被妹妹激动的情绪打动,话说的非常冷淡。 “——” 对于眼前展开的这场异常激烈的姐妹之战,和麻始终很清醒地看 着。后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找了一阵儿,把烟拿了出来。 “——哎?” 竟然没有打火机。一百日元的打火机好像连气都没了,和麻把它 扔到一边,然后对炼说了一句话: “火” “啊?——啊!” 炼看着烟头,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那根烟就从头上冒起丫火。 和麻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悠闲啊?” 绫乃摇晃着炎雷霸。和麻轻松地躲避着,脸上丝毫不见紧张地笑 着。 “镇定!镇定!” “能镇定吗?” 绫乃毫不犹豫地反击。 “快点!快啊!那个女的要不行了。再不快点收拾一下局面的 话……” “嗯,但是……” 和麻好像漠不关心地看着红羽。 “制作克隆也要花点时间的吧,在那个期间封印就会破了吧。” “没关系的。” 但是,红羽保证说 “富士山的‘气’因为分给了我和勇士,所以现在很稳定。如果 真的要这么做,没有仪式也能保持十年。” “——啊、是这样啊。” 和麻瞪大了眼睛,好像很吃惊的样子。绫乃看着他,心中异常不 安。肯定不仅仅是没猜到结果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其它的事,一定 是有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 “和麻……你、到底做了什么?” 和麻一下子把视线转到了一边,绫乃抓起他的前襟,带着杀气逼 问他: “你不用把视线移向别处想蒙骗我!快说!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刚才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因为很麻烦所以就把 洞顶打破出来了。” “啊~那件事啊,我刚才还以为是富士山喷火了呢。那能怎么样 呢?” “就是——这个世界上有个法则就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法则。既 然受到了向上的力量,那么当然一定会用等量、等质的力是向下作用 的。” “——?” 听了这话大惊失色的,是亚由美、真由美和红羽三个人。三个人 脸色苍白,面如土色,静静地看着和麻。 “怎么了?” 炼问亚由美。但是,亚由美太害怕根本出不了声音。倒是真由美 用很嘶哑的声音回答了他。 “那个仪式场,就在富士山的龙脉的正上方。——因为有力量直 接作用到富士山上,所以就会在那举行仪式。” “等……等一下!那就是……” 炼预想了一下后果,大惊失色。真由美没顾炼的表情变化继续说 一和炼预想的一样。 “那种能把一百米的岩磐掀掉的力量打过去试试看!封印本来就 不太结实,肯定弹飞了。魔兽就要苏醒了。——有可能现在马上!” “——————————————”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红羽,大家怀着同一种想法看着和麻。但是, 和麻好像根本就没感觉到任何视线的压力,只是对大家苦笑着。 “别这样。我以为仪式一停下来封印就会解开呢。所以我觉得我 们来选择时机会比较好。红羽也真不是好人,既然是这么回事儿怎么 不早说?” 和麻的语调突然变得很嬉皮笑脸。但是不用说,大家是不会上他 的当的。 “你这个笨……” “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红羽的怒号完全遮盖了绫乃的骂声,震耳欲聋。 “我计划了五年的事情——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红羽一下子把一直以来的那种从容扔到了一边,大叫起来。 那种样子虽然可以勉强说成是妖艳,眼睛充血,牙齿暴露,即使 保守地说也是相当地恐怖。 “干什么,你凭什么发火啊?” “当然要发火了!” 在红羽愤怒的气势面前,绫乃底气不是很足。红羽的愿望被和麻 打碎了,对于这样一个红羽,绫乃甚至有点同情她。 “但是,真正的愿望实现了,高兴一点不好么?” “哎?” 绫乃想都没想就这样问了一声。在头上,红羽正抑制满腔愤怒, 焦急地向下看着和麻。 “你从刚才一直就在说那几句话,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 “是——啊、是——啊” 绫乃也插进来催和麻。和麻用一种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绫乃,懒 懒地开始说。 “首先——你老说你计划这件事计划了五年,那是错的。” “什么是错的。” “你听下去呀。魔兽的力量和人的力量是不同的。你得到了那样 的力量,一定会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劲儿。事实上,勇士得到的力量 只能用一种追踪形式才能发现,但是,你却没有这种不对劲儿,你们 已经完全一体化了。” 我怎么看都是这么回事。魔兽的气在你的身体里没有什么异常地 被驯服了——不对,已经只能察觉到魔兽的气了。 “只有区区五年——不是,重要的是,你作为人已经存在了二十 几年。只用区区的五年,一个确确实实存在过的人是没有办法消失 的。” “——” 红羽什么都没说。或者说她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从她那咬着嘴 唇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对于和麻的话不能做什么反对的陈述,她对 自己很生气。 “可以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你从出生吋开始,最晚不会超过两、 三岁时,魔兽的力量就开始积聚在你身体里了。你第一次见到魔兽可 能是五年前,但是绝对在此之前早你就开始布局让魔兽从封印下逃 走。” “白痴!不是的!我——” “我还有证据哦!” 尽管红羽已经很狼狈了,和麻还是毫不留情地出招。 “证据就是你的能力。如果不是精灵的保佑,那么你的力量来源 于何处呢?你听不见精灵的声音也是理所当然的。与精灵们没有自扎 的想法相比你有着远远强大于此的意志和力量,你的头脑中有一种无 穷尽的‘解放!’的思想。” “不……不是的!” 红羽悲痛地大叫着,用手捂住了耳朵。 “我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在做事情。我没有被操纵。那是不可能 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证实一下没关系吧?” 和麻的话完全不含什么感情,红羽睁大了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证实一下。问一下本人,就再也不需要任何其它什么一切都会 真相大白了。不要有顾虑,我会带你去的——安心去吧。” 不论红羽怎么回答恐怕都是没有用的,风刃把傻傻站着的红羽的 身体左右分成了两半。 红羽毫无防备,也没有来得及躲闪。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办法。 她只是那么看着。 那么看着会带来死亡的风刃,那么看着被斩断的身体,就那么看 着被斩断的身体。 “……啊?” 即使被一分为二,红羽还是活着。至少没有死去。 红羽的身体沿着正中间的一条线被斩断,右半身和左半身之间开 了一个好几厘米的缝隙,即便如此不知为什么还是保持平衡直立在 那。也没有流一滴血。 “啊……哈……哈哈哈哈哈” 红羽用右眼看着左半身的断面,左眼看着右半身的断面,发出了 空洞的笑声。她没有什么可狡辩的了。现在——不对,是从很早以前, 她就不再是人了。 她想操纵一切,却被魔兽操纵了。什么自由的意志之类只能是幻 想了。一切都在魔兽的掌握之中。 “这个……这个就是我杀害父亲的报应吗……?我犯的罪应得的 惩罚吗……?” 红羽绝望地笑着,自言自语。 “但是,我也是没办法啊。父亲也不爱我不是吗?他甚至都没训 斥过我。我杀他的时候,父亲在笑。他连我做这种事的理由都没问。 这样就可以排除阻碍了,他一直就这样地笑着。” “姐姐……” “你多好啊,大家都宠着你,爱着你。但是我呢,没有一个人对 我好。被父亲疏远,我根本就没有安身立命之所。既然没有人爱我, 没有人保护我,我只有自己变得强大这一条路啊。这也是罪恶吗? 你,你夺走我的一切还来责备我?” 面对悲痛大叫的红羽,真由美没有面对她的眼睛,垂下了双眼。 红羽是杀害父亲的仇人这个事实没有变,但是知道了一切还无情 地责备她,这一点真由美做不到。 另一方面,绫乃听着红羽的慷慨陈词,有一种有异于真由美的不 舒服。 (好像觉得在哪听过这样的事似的。) 绫乃偷偷地看了一眼和麻。和麻低着头,默默地吸着烟。看到他 这个样子,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他现在很急躁。 突然,和麻扔掉了烟头,然后说: “吵死了!赶快去死!” 伴着这无情的话,打下了风刃。这一次是拦腰斩断。 “等一下!” 众人对和麻的无情都吃了一惊,但和麻根本没在意似的碾碎了烟 头。 “谁也不爱你?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有等在那里就可以实现的 愿望吗?如果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去争取!” 头上被划了个十字斩断的红羽的身体。看来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稳 定有点困难了,红羽的身体东倒西歪地不停摇晃。 “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害怕和 人交往,害怕外出,所以整天呆在家里,到哪都是孤单单一个人,这 些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和麻一反常态,饶舌地大叫起来。和麻自己其实明白所有的事 情。红羽就是他镜子里的影像一样。 和麻也有过那种时候,被父亲疏远,被族人蔑视,觉得世界上只 有自己是站在这一方的。和那个时候的自己——种风和麻和红羽,有 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父亲逼着断绝了父子关系,大概自己也不会 离家出走,也许——会变成现在红羽这个样子。 因为很容易产生以上的想法,所以和麻看到红羽这个女人觉得很 不舒服。觉得很痛苦。难以忍耐。和麻不想听那种悲惨的哭诉。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一个人活下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一个人 去死。现在还在哭诉这些有什么用!” 无数的风刃把红羽的身体切成了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终于不能 继续保持人形,石蕗红羽死了。 对最后一句活都没说就消失了的红羽,和麻连作揖都没有,冷静 地看着她消失了。只是,稍后才微微皱起了眉。 “咦——逃走了幺?” 绫乃瞪大眼睛问。 “哎?还活着呢吗?红羽” “没有,红羽终于是死了,但是她体内的魔兽的<气>也受到了 损伤。大概减少了相当一部分——这可是没办法的事。” 和麻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和在空洞里感觉到的魔兽的 “气”一样的东西,正通过龙脉归向富士山。 那不仅是敌人要变得更强大的。更大的问题在于已经被激活的 “气”将毫无疑问是诱因,成为唤醒魔兽最后的一步。 离决战的时刻,已经非常近了。 “但是,想不到红羽真是个可怜的人啊。没有人爱自己,所以下 决心要变得强大,结果又被魔兽操纵——” 炼生出了许多感慨。是因为成功救出了亚由美吗、现在连可怜敌 人的从容都有了?和麻看着炼难以描的眼神,说: “你这家伙,不会是相信了那些荒唐的事了吧?” “——————————” “我能理解为这是肯定的回答吗?” 在一段更长的沉默之后,炼毫无表情地追问: “等、等一下。难道说,红羽说的那些全都是胡说八道?” “倒不是说那是胡说八道,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那是真的啊。假 说基础上的假说,还有那些没法验证的推论简直和垃圾一样。就凭你 真的相信这一点你就是个傻瓜。” “那么,你为什么那么说呢?” 看着炼那么诚惶诚恐不停地问,和麻有点儿嫌麻烦似地边挠头边 回答。 “其实,那个女人如果是面对面战斗的话是很厉害的,恐怕会打 一场硬仗。我呢,觉得那样太累,所以就一下子从根本上动摇她,没 想到那么有效果,哥哥我也吓了一跳。” “” 虽然和麻来了个很可爱的总结,但是炼的吃惊一点也没减少。觉 得和麻这样太残忍所以连声都没出。本来很憎恨红羽的真由美,也不 禁露出同情的神色。 “……卑鄙……” 绫乃自己在那嘀咕。仅仅这么两个字——但是比这两个字能更 贴切地形容和麻行为的词恐泊是没有了。除了和麻,每个人都点头表 示非常支持这个说法。 “‘胜者王侯’这话真是说的太好了。” 当然了,和麻对众人的反应一点都不在乎。 -4- “哦,好像快醒了。” 听了和麻抛出去的这句话,大家身体都僵住了。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大地微微地、但不间断 地在晃动。大地精灵的活动,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一种只能用狂躁来形 容的状态。 那个大家伙正在慢慢地睁开眼睛。作为预兆,大地都有点害怕 了。 “来——来啦!” 突然,亚由美叫了一声,随后—— 天空被染红了。 “——!” 从富士山口进发出的火炎柱,成为光源驱散了黑暗。冲天直上的 灼热的岩浆,闪耀着鲜红的光芒。 “——原来是先喷火呀。这倒是有点意外。” “这是让你这么镇定的时候吗?” 和麻悠然地看着这壮大的景观,炼板着脸逼问了一句。 “可不能有人受到伤害呀。” “不是说了吗,镇定、镇定。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地。还 有,这种喷火喷一次是伤不到人的。大概还没到山脚就已经冷却了 一哦?” 和麻本来是在安慰炼的,却被眼前的光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炼也不可思议地回过头,——也惊呆了。 没有冲上天,却被重力拉下来的岩浆,明显地画了一条很不自然 的弧线回到了火山口。好像说,富士山自己的热量一滴都不想落在外 面一样。 吐出来的东西又全都收回去了,猛一看富士山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 “还会——有下文的!” 其实就是不被这样警告,大家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接下来才 是真正的开始。 出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啊——有什么出来了么——?” 和麻问这话时的口气就和拆礼物包装纸时的语气一样,但是表情 要严肃的多。 封印已经没有效力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很深的地底伸向火山 口,向上方冲过来。好像已经可以听见大地轰隆的脚步声了。 “刚才是怎么出来的啊?”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瞬间移动什么的啊。” 对于绫乃的提问,和麻胡乱地回答着。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即使 有这个察觉力,好像也不明白移动的过程是怎样的。真的是移动丫空 间这个疑问变得更大了。 “行了吧你!土里土气的。” “倒是没觉得笨重啊。” “又不是乌龟。” “啊……乌龟啊!” 两个人统一了意见。确实,在实际存在的生物中,乌龟是与之最 接近的了。 乌龟从壳里伸出了两对脚,脑袋还有尾巴。但是刚才那个可是完 全没有乌龟那个可爱劲儿。 身躯好像是用石头削出来的一样,只有直线和平面构成,呈现出 一个锐角。最里面长了几层看起来很凶恶的牙齿。在那只能认为是无 机物的粗糙的身体里,像是存在着另外一个生物一样长着一条尾巴, 活生生的,像一条很粗的蛇。 而且,最可怕的是,明白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魔兽在山顶上,而我们在地上。相互间的距离大概有十公里。但 是——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得见。杂乱地挤在一起的牙齿,像蛇一样的 尾巴上的一片一片的鳞片,好像就在眼前一样看得分明。 魔兽不仅身体庞大。它压倒一切的力量,让人对于它的存在有很 深刻的认识,它也绝不允许任何含含糊糊的认识。 “是……玄武吗?不会是那个东西吧。中国曾经有过一个传说, 一只乌龟支撑着一座大山,这不会足有什么混淆吧?” 和麻也没什么确切的依据就那么回答。然后亚由美又补充说明了 一下。 “魔兽的形状,大概是我们决定的。” “石蕗家族?” “不是,是人类。” 经过片刻的思考,和麻得出了结论。 “把集合人类意识的形体赋予力量?” “虽然不是那么大规模。根据当时的记录,魔兽一开始的形状是 变化不定的,随着战斗渐渐有了形态,最后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好像 取名叫‘是怨’。” “那是谁啊?三百年前就取出这样的名字。” 是阿基里斯的乌龟吧——和麻忍不住失声笑了。 三百年前,和魔兽战斗的术士们,看到他们的人们,应该有过很 多想象。他们也会想‘这是怎么回事儿呢?’,也许不管怎么被攻击 都可以抵抗的顽强被乌龟看到了也说不定。也许与和麻说的一样,是 源自中国的传说。 ——或者,怎么想也没想通,就想了一个类似于哲学上的矛 盾又有超越性的名字。 这个行为呢,给了无秩序的力量一个形体,或者说一个方向性。 战斗本来是要将对手打倒的,反过来却变成了锻炼对手,这只能说是 讽刺了。 “所以石蕗家族封印后还是隐瞒了魔兽的消息。是为了不给出更 具体的形态。祈祷着有一天封印背解开的时候,魔兽能还原到原来的 无秩序的力量的状态。” “看起来是白费力气了。” “看来是的。说不定它已经定形了。” 和麻和亚由美相视笑了。炼看到这情景,有点不满地看着他们, 这也可以说是炼的可爱之处吧。 “喂——” 绫乃拽了拽和麻的衣襟。 “是不是在看这边啊?” “啊!光顾说了,偏离中心了。” 和麻也点了点头。魔兽——是怨正用憎恶的眼神定睛看着这边。 那种压力,好像皮肤都可以感觉得到。 从产生来看,是怨是要给人们带来灾难的。<气>的显现应该是 攻击冲撞凝成的,如果说是憎十艮特定的某个人似乎有点离谱。“尽 管这样,为什么?” “如果靠推测可以的话我也想听听。” “说说看嘛。” “是红羽吧。” 和麻直截了当地说。 “红羽的计划虽然失败了,可是她也混进了魔兽中占有一些比重。 虽然不会完全照她的意思来,但是意识是会被感情支配的——她对我 们的憎恨,一定发挥了一定的影响。” “别瞎说。红羽憎恨的只是你一个人吧。是你骗她让她陷入绝望 之中最后残忍地把她杀了的。” “没什么区别。” 和麻非常清醒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耸了耸肩。 “我想就让你们省省事不用上山顶来了——我来了!” 说话的同时,是怨的身影就消失在霞光中了。接下来的一瞬间, 又凝结成了影像——就在绫乃的眼前。 “——?” 是怨张着大口从正上方降下来。连让人反应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啊!” 但是,和麻用风一样的速度飞到绫乃跟前,风裹着拳头打向魔兽 的头。魔兽的头一下子被打碎了,巨大的身体飞向天空。 “等一下、那是什么!?真的是瞬间移动?” “不是的。那是再次成形。” “什么是再次成形?” “一旦身体被还原成‘气’,它可以通过龙脉移动然后重新成形。 身体重新成形的时间差是很关键的。” 和麻说完把目光投向了是怨。本来应该已经粉碎的头,大半已经 重新成形了。 “这不是完全不管用吗?——亚由美!” “是、是啊。” “快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亚由美扬了一下下巴,觉得该付诸行动了。她使劲儿地点了点 头,什么都没说就开始跑。 亚由美的身影刚消失,臟兽就完成了再成形站起了身。在眼前看 的话觉得魔兽更大了,算上尾巴,身长足有一百米以上。好像山的化 身一样威武。 “嗯——” 即便如此,和麻还是毫不畏惧地笑着,抬头看着那巨大的身躯。 “冲吧。我做前锋,赶快去打它一顿,你也就这点长处不是吗?” “这个傻瓜太吵了。” 绫乃像条件反射一样,向前跑了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东西跑了过来,是怨从高处愤恨地往下看。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不是让你学乌龟叫的!” 为了保护冲到前面的绫乃,两名后卫开始发起攻击。风和炎,如 果是普通的魔物的话这样的力量大概能消灭一堆了,但是对这个对手 会有多少效果—— 绫乃一边跑一边准备发起炎雷霸,正当这时,风和炎从她两侧 超了过去。他们用远距离攻击牵制住对手,有力地炎雷霸直接刺向咽 喉,这是他们最基本的战术。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魔兽再一次怒吼起来。随着吼声,地下出现了很多岩石的蛇—— 很多。 它们组成直径有两米长的蛇群,护在是怨的前面。利用身体和庞 大的数量挡住风和炎的攻击,把它们吞下去、或者击溃。 (还能过去吗?) 绫乃没有停下脚步。她强行穿过被削薄的石蛇壁,瞄准了魔兽本 身。 头上有危险的苗头。和红羽战斗已经习惯了这种苗头。绫乃很快 就明白了——是重力场。 但是这个重力场和当初红羽的重力场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现在已 经变成了像黑洞一样的高重力场。虽然也并不是不能对付—— “和麻!” 绫乃连头也没回喊了一声,因为她坚信这样和麻就可以明白的。 绫乃完全不理会重力场继续向前冲。 眼前耸立的是怨的腿,被一刀砍断了。与此同时风刃将重力场斩 断了。真不愧是绝妙的配合——如果可以成功的话。但是, “——?” 炎雷霸好像打到了什么硬东西似的“哐”的一声,连魔兽的表皮 都没伤到就弹了回来。风刃本来是要斩断重力场的,反而被击溃消失 了。 “——呵” “姐姐!” 重力场好像要将绫乃压碎似的,炼见状用全力打出了炎。被打下 去的风刃这下正好划开了空间。 “回来!” 绫乃迅速按照和麻的指示后退,后方没有追击。 “等一下,它的腿硬得要命,你刚才是怎么把它的头打碎的呢?’, “如果你现在让我再打一次恐怕我也打不了了。” 和麻躲开兴奋的绫乃,不在意的摇摇头。 “哎?那是什么意思?” “啊、比刚才变得硬了。” 绫乃脸都青了,看着和麻。 “就是说它又成长了?” “可以说它成长了,也可以说它适应环境了,说什么都一样,总 之是让人头疼啊。” 魔兽一旦受到伤害,马上会强化自身,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伤害就 可以承受了。但是因为它有趋近于无限的能量,所以受到一点损害马 上就可以恢复了。 “跟这样的对手,要怎么战斗呢?” 对于绫乃的疑问,和麻摊开手告诉她——没有办法。 “那怎么办呢?” “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 绫乃还在想应该用什么话来回应,状况又变了。 数十匹剩下的石蛇群,一起像鱼钩似地张开了嘴巴。从深处,看 看黑暗处。 “——快跑!” 和麻一边叫,一边抱起炼开始飞奔。绫乃也全力开始逃。 紧随其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三人刚才所在的空间给劈开了。 那其实是穿过那些岩石的树,在林海中开辟了一条很宽的路。 石蕗家的房子本来就在那条直线正上方,消失得连踪影都没有 了。既没有爆炸也没有起火,是名副其实的消失。 和麻站在安全的地方眺望着,说: “这就是……重力炮……吧?终于SF做到了。” “这是让你解说的时候吗?你能不能表现得坦率点!” 和麻平时和精灵之王有约定,在别人的工具上封了印。绫乃说的 意思就是能不能把那个封印解开。 “我倒是没关系,但是要想解开封印的话我得退场五分钟,这交 给你们行吗?” 和麻并不是在装侠义。要想使用超过人的限度的力量,当然是有 勉强之处的。非要勉强这么做的话,当然会有反作用。 和麻虽然没试过到达极限是个什么状态,恐怕最多五分钟,时间 再长的话,恐怕大脑都会烧坏的。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找到突破口, 就拿出最后的一招恐怕是有点鲁莽。 “啊——已经没用了!” “有用的话你再说!” 两个人杀气腾腾地又吵起来了,炼只好不安地看着。和麻注意到 了,就把表情放轻松了一些。 “没关系的,战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说如此……) 和麻下面的就没有说出声。 (但是像这样强大的还是第一次啊。能有办法吗?) 但是,还没等和麻想出对策,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是怨一嚎叫, 从地里钻出大量的石蛇。 一下子骤增的石蛇一起张大了嘴巴。而且—— “等……等……等一下!” 在重力炮横飞的战场,三个人一个劲儿地乱窜。 亚由美听了和麻的话,站到了离战场远点的地方看着他们。虽然 是外行,可是亚由美还是能看出他们在被魔兽追击。 (怎么……怎么办呢?) “真是没用。” “——!?” 从不安的亚由美身后,突然传来了嘲弄的声音。亚由美回头一 看,是和自己一样的一张脸。 “啊、真由美殿下” 真由美没说话,只是看着被防守搞得节节后退的和麻等人。 “它大嘴一张,结果就是这个样子了,人怎么可能战胜那种东西 呢。真是一群笨蛋。” 真由美毫不掩饰地说出对和麻等人的蔑视,然后低头看着像小狗 一样面露怯色的自己的复制品。 “那、我去了。” “哎?去哪?” “先冷静一下,积聚力量重新举行仪式。因为那帮家伙和红羽太 愚蠢,指挥系统被弄得七零八碎。反正不管怎样,要先离开这里。” “那、请等一下!您就不管炼他们了么?” “我根本不认识那帮人,是他们自己要去跟魔兽挑衅,如果被杀 了可能反而隧了他们的愿。” ——自己愿意去挑衅?—— 虽然不赞成真由美的意图,但是这一句话坚定了亚由美的决心。 她使劲儿拽住了真由美的手。 “他们还没输呢?” “他们赢了吗?” “会赢的!我……我……” 真由美看着亚由美那张坚定的脸,大吃了一晾。她已经明白了亚 由美想干什么? “你……你……” “真由美殿下” 真由美脸色苍白但是坚定,用颤抖的声音乞求她。 “请赐给我力量,就算不能完全地封住,起码可以削弱它的力量. 炼就可以把它打倒了。” “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请您冷静地想一想。” 力量的强弱关系在急速变化,亚由美在节节逼近。 “就算您聚集地术师们重新举行仪式,能把已经解放出来的魔兽 重新封住吗?如果真要做的话只能现在做,如果我们联手一定没问题 的。” “不要!我不想死。” 真由美大声地否定了亚由美的话。看着自己的复制品的眼神里有 一种实实在在的恐惧。 “不用去死,只要削弱魔兽的力量就可以了。” “不要!绝对不要!” 真由美捂着耳朵大叫.好像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似地紧闭双目,好 炼想跑过去阻止亚由美。但是,从背后传来和麻的声音。 “小不点,你要去哪?” “什么去哪?小美她要……” 和麻根本就不顾炼的不安,接着问, “你跟亚由美说过什么?” “哎?就……就是……” ——你想怎么做?—— “我是说过,可是……” “亚由美现在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 炼咬着嘴唇,背对亚由美转过来,看着魔兽。的确,魔兽的力量 正在被削弱。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战胜它了。 “杀了它。哥哥也正经……” “明白了。” 和麻使劲儿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和麻睁开双眼,眼 睛有一种通透的光芒。那是被风的精灵之王刻上的印记。是许可他支 配所有在风中游走的风精灵的证据。 和麻突然得到了巨大的力量,天空的霸主勇敢地笑了。 “好!冲吧——让我们把这个山的精灵打得粉碎吧!” -5- 亚由美从来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过,‘死’在一秒一秒向她逼近。 她身体里的力量就好像水槽被拔掉了塞子一样,正在迅速流失。 尽管亚由美知道,当这力量用尽的时候,就是自己生命结束之 时,但她还是不会吝惜自己的力量。 亚由美不是自暴自弃。也不是开始就打算赔上性命。为了和炼一 起活下去,这么做是必要的,才做了。 (还有一点——还有一点——) 但是,没有用不完的力量。就算亚由美努力想撑下去,就算她运 气补充,就算她坚定地想要继续,界限还是会来。每呼出一口气,就 不得不吸人一口气。 (还有.一点……) 亚由美像是突然关上了开关一样,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觉。虽 然她努力地想让意识恢复,可是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慢慢地向前 倒了下去—— “你在千吗呀?” 就在亚由美的脸快落到地上时,有人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脖领,把 她的身体向上拉。亚由美的意识清醒了,认出了救她的人。 “真由美……殿下……” “就这样还吹什么牛?你是应该受保护的,你先死了怎么办?” 真由美挽着胳膊,高傲地嘲笑这个傻傻的小木偶。 “你好歹也是我的克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输掉了呢?” “” 亚由美呆呆地看着真由美,这就是说—— “——嗯” 亚由美脸上露出和真由美一般无二的傲慢表情,扬起了下颚。 “在敌人面前逃跑的真由美殿下,我可不想被您批评。” 这痛快的挑衅的话一出,真有美鬓角上青筋暴起。 “……你变得挺能说啊” “那是自然。我可是真由美殿下的复制品。再说了,不管是什么 后生的总是比先生的性能要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深奥……” 真由美一边青筋暴露,一边低声说: “我这个真人还是教你点儿吧。亚由美!对于我们之间的巨大差 距,你应该对我顶礼膜拜。” 真由美一边高声叫着,一边释放自己的力量。亚由美筋疲力尽之 后消失的光波又开始束缚魔兽。 (真由美殿下、谢谢您。) 亚由美从心里说了句感谢的话,对这真由美的背影鞠了一躬。然 后调整了一下气息,把自己的力量加在了真由美的力量之上。这股突 然增大的力量空前牢固地捆住了魔兽。 (这样的话,就可以胜利了——嗯,要胜利了。然后,我们 一起——) 亚由美用尽全身力气,对炼说,我们一起幸福地生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和麻放出的风刃砍断了是怨的四肢。是怨顿时无法再依附大地, 但是它没有逃走,而是把身体升向空中。 只要在地面上,可以说魔兽的力量就是无穷尽的。所以如果想打 倒它的话,只能切断它和大地的联系,然后发出致命的一击,在它还 没完成再成形的时候,一举把它歼灭,一下点儿都不留下。这是唯一 的出路。 “就看这一下了!” 和麻一边叫着,一边拿起就在身边的炼扔了出去。炼开始吓了一 跳,但很快就明白了和麻的意图,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了一个点上。 “从下面合并!” “好的!” 绫乃按照和麻的指示,潜入了是怨的下方。像落到地面的刀一 样,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个刀刃上砍下去。 等离子的热量可以和太阳媲美,攻向了魔兽的腹部。接着一从 正上方落下的炼也释放出了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炼所释放出的热量,可能超过了绫乃的炎雷霸。进射出 的等离子,把以坚不可摧著称的魔兽的外壳穿透、击碎、随后烧成了 灰烬。 魔兽的遗骸四处崩裂——但是和麻连这些破碎的残骸也不允许剩 下。 “消失吧!” 和麻用超过音速的风——不对,应该说是风中所包含的‘歼灭’ 的意志,把那些碎片一个不剩都消灭了。是彻底的消灭。连一粒尘埃 都没留下,魔兽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了。 “啊——完了。” 和麻懊恼地丢出这么一句。他已经是极限了,脑袋都要被烧着 了。 和麻用最后的一点力量把炼放下来,马上把瞳孔里的封印封上 了,不管丢不丢人丁,一下子摊在了那里。他是多一步也走不动了。 很想就这幺睡个三天三夜。 (但是……该走了吧。) 他有义务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作为一个什么都知道,却没有阻止 的人。 (我们已经没救了——我、还有你……) (赢……我们赢了!!!!!!!) 炼一边在风中摇摇摆摆地下降,一边大声称快。 炼想马上见到亚由美,看到她那喜悦的脸庞。这种想法已经进入 了他的意识深处。 离地面还有好几米的地方,炼因为太心急了,甚至想打破风的包 围直接飞下来。 炼刚一着地,就向着他最心爱的女孩子跑过去。 “小美!” 炼满脸笑容向她挥着手,亚由美也发自内心地笑了,然后—— ——倒下了。 “小美!” 炼吃惊地睁大眼睛呆在那,但是很快就清醒过来跑到亚由美跟 前。他抱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亚由美大声叫到: “小美!!小美!!” “为什么、为什么——!?” 绫乃注意到亚由美的变化就要跑过去,但是和麻把她拉住了。 和麻使劲儿地抓着她,说: “你就不用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赶快放手!不然……” “说过了!你不用去。” 和麻连看都没看绫乃,又重复了一遍。好像那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的语气。绫乃因胜利而松弛下来的面部表情又僵硬了。 “怎么回事儿啊、那是……” 绫乃站在和麻的对面,用沙哑的声音问。 “什么意思啊!?回答我啊!看着我的眼睛!” “” 和麻向天叹了口气,毫无表情地看着绫乃。然后突然用一种跟他 没关系似的口吻——能这样认为——开始说: “亚由美是真由美的克隆,一个月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这么 说过吧。 “嗯,听说过。” “那是不可能的。” “——哎?” 面对毫不迟疑地提问的绫乃,和麻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当今的科学水平,即使真的可以制造出人的克隆,也没有办法 促进克隆的生长。如果想做一个十二岁的克隆,就必须要十二年的时 间。” “等、等一下。” 绫乃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于是打断了和麻的话。 “但是,亚由美现在不就在这儿吗?还是说,亚由美根本就不是 克隆呢?”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可能。” 对于这个合理的推测,和麻用一种讽刺的——荒诞的笑容来回 应。 “也就是说科学无法做到的事情,真由美的父亲用其他的方式做 到了。也就是说——” “那就、就、就是说!” 有人打断了和麻的话,情绪高涨,大声地说: “那就是利用了对我们妖精来说极为重要的,生出下一代族长的 卵!” 两个人直愣愣地看着挺胸昂头的蒂亚娜。 “卵?” 和麻小声问了一句,尽量不表现出自己注意到了蒂亚娜的失言。 但是很快就开始侃侃而谈了。 “其实是这样的。并不是说我们是卵生,这只是个比喻而已。” “你、这些天到哪去了?” 绫乃不管现在的这个问题,插进来问那个突然出现的妖精。 “哎?因为害怕所以躲起来了。但是现在看到一切都结束了,我 想你们也该实现对我的承诺了所以就回来了。哎!哎!你快点啊。难 道不等到那个女孩死不行吗。反正也就剩那么两、三分钟了。” 和麻什么都没说,毫不留情地抓住了蒂亚娜。 “你听着——在得到我的许可之前绝对不准开口!” 根本不需要说‘否则’这类的话,蒂亚娜被和麻的腾腾杀气吓住 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啊,就是这么回事——亚由美就这样勉勉强强长到了可以参加 仪式的年龄。” 和麻把快要断气的妖精扔到一边,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 “这样胡来,当然会给身体带来负担。亚由美之所以寿命短就是 因为这个。昨天她的细胞就开始崩裂了。她的身体挤出了那么大的能 量,恐怕怎么都不行了。” “怎么会……” 绫乃呆呆地说着——忽然用愤怒的眼光瞪着和麻。 “为什么……你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阻止亚由美?” “阻止了又能怎样呢?” 和麻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阻止她,然后我们大家也跟着一起死,这样比较好?” “那……” 绫乃一时语塞,一下子失去了力量。 “那么,我们是为什么战斗的呢?就为了救出她,然后让她缩短 寿命?” “” 和麻又仰天叹了口气,姿势没有变,小声说: “——对不起、我现在太虚弱了…” “一一!” (不对——) 绫乃明白了。不是和麻的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自己根本就没 有资格这样责备他。 绫乃睁着眼睛,低头像和麻道歉。 “对不起……我说错了……” “错就错吧!” 和麻不动声色但是温柔地把绫乃揽在怀里。像哄孩子…样摸着她 的头,在她耳边说: “没事的。这一次我确实什么都没做。” “那我、就更加……” “啊——我会变强的,下次就可以保护你了。” “嗯……” 绫乃依偎在和麻胸前哭了起来。来自那宽阔的胸膛的温暖和他抚 摸自己头的感觉,好得不得了。 “小美!小美!清醒点!” 炼抱着亚由美精疲力竭的身体,拼命地大叫。大概是听见了他的 呼唤,亚由美紧闭的双眼慢慢地睁开了。 “——炼?” “亚由美、小美……” 亚由美轻轻地笑了。从她那清澈的表情,炼就明白了:亚由美没 救了。炼没有忍住,任泪水满盈。 “小美……” “我、太用力了……已经……不行了……” 炼还在为没有保护好亚由美自责,亚由美看着他,好像是自己的 失败一样对着他笑了。 “对不起……我……我……应该更……” 亚由美稍微摇了摇头,这不是炼的错。 “炼,最后、我有一个请求……” “不要说最后……!” 刚一开口,炼也觉得心有点虚。现在这样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了。 “——什么愿望?” 炼决定不管是什么愿望都要为她实现。哪怕为此要用一辈子的时 间也无所谓。如果她说让我陪她一起去,那我会很开心地去死。 炼把耳朵靠过来,亚由美轻声说: “不要……可怜……我” “——!” 炼没想到是这样的愿望,睁大眼睛看着亚由美。 亚由美既没有后悔也没有留恋,很从容地在等着死神的到来。也 不是刚见到她时的那种,反正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死了也无所谓, 也不是那种态度。她的眼神中充满骄傲:自己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 对自己的人生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没有后海……因为是我自己选择的。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 是我自己选择这样做的……。所以……所以,理解我吧。我不是‘可 怜兮兮’的小孩,我可以挺胸对任何人说,我曾经这样活过……” “嗯……嗯……” 炼止不住地流着眼泪,一次次点着头。 “是啊……小美很了不起……比我要强得多……” “真的吗……?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我太开心了……” 亚由美虚幻地一笑,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炼眨眨眼睛。 “——!” 不是幻觉。 亚由美的身体开始分解。从头发、手、脚、所有身体的末端像沙 尘一样化掉了。 从尘土中来,最后归于尘土——非自然的生命,好像连剩下尸体 的资格都没有,亚由美的身体开始无情地分解。 “啊、小美!” 炼脸上被泪水弄得脏兮兮的,喊着亚由美的名字。亚由美有点为 难又好像在撒娇似地看着炼。 “没用的。炼、笑一笑吧。” “小美……” “我不想最后看见的炼的脸是一张正在哭的脸。我想让你笑着送 我走。所以,求你了——” “小美!” 炼那张哭得有点变形的脸,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给亚由美 看。虽然那怎么看都是边哭边笑的一张怪脸,但是亚由美还是很开心 很满足地冲着他也笑了一下。 最后亚由美的笑容也变得透彻了,这说明要彻底地结束了。一般 人是不能到现在还这么天真地笑着的。这是天使——或者说是殉教的 圣女的笑容。 (还有——) 不,还不能让一切结束。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炼就是为说这 句话来的。 “小美” 从相遇到现在,也就只有两天。但是对于炼来说,她的存在比其 它任何人都重要。 炼很想保护她。 想救她。 想和她在一起。 对于炼来说,亚由美是比什么都重要的高与一切的存在,是他的 唯一。就算亚由美化成了尘埃,这种想法依然不会改变。 “小美、我一喜一欢你。” 这句话其实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但是炼一次都没说过。 这是炼最想说的一句话,是必须要对亚由美说的话。不是可怜亚 由美也不是出于什么义务感,只是想告诉她自己就是为这个来的。 “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喜欢小美。” 亚由美睁开的眼睛,顿时湿润了。脸颊变得绯红,用一种超越一 切的天使式的微笑,恢复了与年龄相称的样子。 “” 炼往上一看,亚由美正在轻声说着什么。但是她的话连空气的震 动都没带动,就又消失在她嘴里了。 “——哎?什么……” 炼回问了一句,那一瞬间—— ——咂—— 随着一声干巴巴的声音,亚由美全身化作了尘埃。 炼的胳膊那,原本是亚由美,现在只有尘埃哗啦哗啦地落下来, 消失在风里了。亚由美的那身小巫女的装束,炼紧紧地、紧紧地抱在 了怀里。 “——————————————————————————” 清冷的衣服上残留的一点温暖——那是亚由美曾经存在于这个 世上的唯一证据。 “~~~~~~~~~~~~~~~~~~~~~~~~~~~~~” “在那干什么呢?小小年纪在向小巫女示爱啊?” 炼咬着嘴唇,拼命地抱紧了那身白衣服。就在这时,传来了这清 醒的声音。 炼猛地抬起了头。 “……哥哥……” “——行了!” “……我没保护好她……我没保护好她……我……” “不是那样的。” “——哎?” 炼站在那茫然若失,和麻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头。 “虽然生命很短暂,但是亚由美死得很满足。她是笑着离开的,她 从来没有后悔过。” “但是……” “没什么但是。你打算违背亚由美的临终嘱托吗?不要可怜她, 那对她而言是种羞辱。” “但是……但是……” 炼两手紧紧地握着,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流着眼泪,挤出了一句 话。 “我是想跟亚由美在一起的,我想给她幸福。” “因此,她在的时候很幸福。” 和麻用一种‘拿你怎么办’的表情看着炼,轻声说: “如果没有你的话,亚由美会在连不幸都不会想到中,甚至也不 会知道什么是绝望就那么死去了。是你救了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呢?” 炼什么都没说,只是胡乱地摇摇头,脸上依然流着眼泪。他只是 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 和麻放弃了说服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喜欢的女孩死了,还能理智地接受的男人是比较恐 怖,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不要忍着。” 和麻招乎让他过来,炼就一下子扑到和麻的胸口。在那毫无顾忌 地大叫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握着拳头,使劲拍打着和麻的胸膛。对于炼的这种拍打,和麻 动都不动一下全盘接受,温柔地摸着炼的头。 “小美!小美!小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的痛哭声久久地久久地在树林里回响着。 —— —— —— —— —— —— 第三卷《月下的告白》 尾声 尾声 抱着装有毕业证书的纸筒,炼看了一眼已经学习了六年的校台。 从春天开始炼就成为中学生了。虽说如此,但是即将进入的中学 就在现在学校的旁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新鲜感。 学校里,花期早的樱花竞相绽放,让来参加仪式的人们相当的赏 心悦目。炼也抬头看着樱花,回忆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这樱花要是也能让小美看到多好啊!)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事件的痕迹绝大部分已经被修复了。 很多事都被其它事情取代了——今天也是,世界和平地继续转动着。 至于说石蕗家族再次复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虽说房屋尽 毁,但是人都没怎么受到伤害,只有严和红羽两个人死了。 顺便说一句,勇士又恢复当初的样子了。成了真由美的首席辅 佐,尽心尽力地工作着。 但是,这些事对炼来说其实无所谓。 跟据他们的报告,富士山并非完全“死”了。 随着魔兽的消亡,精气虽然枯竭了,但是它不断地从周围吸收着 “气”,正在一点点恢复中。据说积聚到足够的力量又会喷火,需要五 百年的时间。 但是,这件事对炼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 那天,亚由美体内的那颗妖精的卵,在炼哭喊时被蒂亚娜带走 了。数日后,好像和麻得到了不错的报酬、等等。 但是,这些事对炼来说真的怎样都无所谓。 “小美……” 炼还没有接受亚由美的死这个事实。每天——不是、一天到晚老 想着这件事。 如果我再做得好一点,亚由美就不会死了。这样哪怕是只有一个 月,我们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 不,也许她身体治好了,现在正在我身边笑着——他头脑里甚至 出现这么美好的想象。 ——想看漂亮的东西—— 少女的小小的愿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想给她看更多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世界上有这么多美丽的东 西,可是……” 可是,她不在了。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一个人的话,是没有办法开心起来的……” 每次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炼都会这么想。都会祈祷。 如果她就在身边的话—— “我好想见她啊” 炼忘不了亚由美,不是,应该说他就没打算忘了她。这种思念和 不能保护她的那中无能为力的感觉,炼觉得他会背负一辈子。 但是,炼也希望能有个界限。如果始终不能接受亚由美死去的这 个现实,不在自己心里做个了结的话,自己就不能向前走下去。 至少想知道她临终之时说的是什么,如果听见了那句话的话—— (你到底说了什么呢?) 是不是对于自己的表白,亚由美回答了什么呢?这真是再遗憾 不过了。 一说这个,和麻就把他当傻瓜,绫乃也推他一下,两个人异口 同声地说: “那还用问吗?这种事情。” 其实这一点,炼自己也很清楚。除了那个,亚由美也没有什么好 回答的。 即便如此还是想听到那句话啊。想听亚由美回答自己告白的那句 话,就这样,自己的第一次恋爱结束了,没有强拉这记忆,向明天前 进着。 炼向着亚由美可能在的天空抬起头,说: “我喜欢你——” 从那天开始,他又向着天空说过很多次。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 答。但是炼仍然祈祷,能够听到那天没听到的答案+一 ——我也喜欢你—— “——————————————————” 炼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抬头看着天空。 当然了,什么都没有。不——那一瞬间,从视线的尽头掠过的是 “——错觉?” 炼好像看到了一个挥着翅膀的少女。 “幻听?” 大概是太想念她了,所以精神也在很大程度上关注着这件事。 但是,即使是幻听炼也不介意。事隔两个月又听到亚由美的声 音,炼消沉的意志又开始高昂起来了。 (真想再听一次这样的幻听啊!) 炼迈着轻快的脚步出了校门,和麻和绫乃正在那等他。 “哥哥、姐姐!” 他挥着手叫他们,2个人都觉得有点意外。 “让你们久等了,对不起。” “” “有什么事吗?” 炼歪着头问到。绫乃赶紧摆摆手。 “没有……祝贺你毕业。——顺便问一句,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这样啊” 炼的眼神明明就很可疑,但是绫乃也没继续追问。 炼问和麻: “我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也不能说是不对劲儿——昨天还痛苦地要死似的,今天突然脸 色变得这么好” “嗯——” 炼摆出一幅思考了一下的表情——突然改变了话题。 “对了,听说亚由美身体里进入了妖精的卵,难道妖精是卵生的 吗?” “那些乱七八糟的生物的生殖方法我怎么知道。我如果说我是从 树的胯下生出来的你一定吓一跳吧。” 因为刚才的回答显得太露骨了,和麻有点认真地又做了一下说 明。 “卵生只是个比喻,这一点蒂亚娜已经说过了吧。没分化的时候, 还没定方向性的生命力的块——这只是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至于具 体是怎样增长的我也不清楚。啊,这么说起来——” 好像连在一起似的,和麻继续说。 “英国还是哪儿有个传说,没有受过洗礼就死去的孩子会变成妖 精。” “哎,还挺有意思的。” 炼尽量表现得像自然就接受了这个说说法。 没有接受洗礼就死去的孩子——这恐怕是基督教的说法,正确地 说应该是“死后,没有取走灵魂的孩子”吧. 因为和神佛都不相关,所以自然也就无法进入他们所掌管的天堂 或者地域。这些孩子没有去处的魂就变成了妖精。 连对神佛的信仰很淡的日本人——日本人除了法事意外恐怕都忘 了神佛的存在——差不多每个人都属于一个什么总教。不然死后是无 法入墓的。 所以这个国家能变成妖精的小孩不是很多。除了那些无依无靠的 孤儿——还有被人工克隆出来的人类。 而且,亚由美的体内有生出下一代族长的妖精的卵。那当中,恐 怕孕育着什么新意识吧。 “啊——” 明白了。这仅仅是个玩笑。 一瞬间在视线的尽头掠过的那个影子——把这种含糊不清的东西 作为根本得出的推论,刨根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这样也很好。起码,是有可能性的,是有希望的。 把这个作为精神动力活下去。 “喂、你真的没关系吧” 绫乃看着突然放声大笑的炼,有点担心。 “没关系的,我们走吧,今天会请我吃好多好吃的吧?” 炼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个祝贺了——毕业的祝贺、升学的祝贺还 有走向明天的祝贺。 亚由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是自己还要活下去。但是,绝对 不会把她忘了。她是自己生来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啊。她的生命虽然 短暂,但是她努力地,自豪地度过了她的人生。炼永远都不会忘记。 炼要背负着这一切,接受这一切——挣扎着,活下去。 (这样是不是比较好呢——小美——) 小学毕业的那一天——炼明白了,他的初恋结束了。 —— —— —— —— —— —— —— 第四卷《琉璃色的残影》 第一章  摄影师的一天 第一章摄影师的一天 1 “你怎么老是那样?” “是吗?突然莫名其妙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了,笨蛋!你总是什么事情都推给我一个人做。光站着就能赚到钱吗?难道不觉得对不起认真工作的人吗?” “一点都不觉得!” “你真是个差劲家伙!” 少女的怒喊声大而响彻。 这是傍晚发生在新宿车站站前的事情。可爱少女的叫声无疑引起了来往行人的注意—— “——啊!” 意识到自己成了大家关注对象的少女害羞得红了脸。 “看,大家都注意到你了!” 刚才被少女责骂的男子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着。少女又要发火,但可能是经较在乎周围的人,就小声地埋怨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就怪你,你可不要把责任推卸给我呀!” “不管怎样,先换个地方再说!” 少女拉着男子的手,逃跑一样地离开了新宿站前。 这是男女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一幕。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真是丢人啊。” 用尽全力奔跑而气喘吁吁的少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瞪着站在旁边的男子。 用同样的速度跑过同样的距离的男子却呼吸平稳而沉着的说: “所以我说了都是你的原因。你跟我说,我也不知道。” “都是因为你不认真工作。” 哦,原来少女说的就是这个原因。 这个少女叫神风绫乃,男子叫八神和麻。 他们都是以驱除恶魔,保护人间为职业的术者。 ——但是,和麻有点缺乏工作意识。 虽然他在笔记本上写着“快乐的赚钱”,但是和绫乃这样具有超一流战斗能力的人一起工作的时候,总是被冠以盗取工资的小偷的绰号。 这次也一样,他简直就是一个手指都不动,就那么傻笑地看着认真工作的绫乃。 一直以来以合格术者为荣的绫乃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和麻的态度的—— “够了,差劲的家伙!” 可以说是绫乃平常很常见的怒气彻底的爆发了。 到目前为止,可以说这些都不足为奇、很寻常的事情。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接着就发生了。 “这样可不行啊,让女人一个人劳动,而你却优哉游哉,你还算是男人吗?” “嗯?” 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了这样的话语,吓了绫乃一跳,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肩膀。寻声望去,是一个没有见过也不认识的男子,嗤嗤的、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忘了那个没出息的人,和我交往吧,我会让你快乐的。” (……啊!原来是厮混的小流氓。) 绫乃立刻不再关注这个搭话的人,决定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当她向和麻看过去时,却发现他没在旁边。再一次四处寻找,发现这个“没出息”的人在向自动售货机里投硬币。 “——喂!” 绫乃用很小的声音叫了一声,即使听到了,和麻还是表情一丝不变地一口、两口的仔细品着乌龙茶流过喉咙时所留下的凉爽感觉。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人家被流氓缠上,你却视而不见!” “别这么说,工作已经结束,我想我没有义务要保护你。” 工作中也从来没有保护过人的和麻厚颜无耻地说着。当然了,绫乃不会被这样的话所欺骗的。 “这个跟工作没关系!保护在一起的女孩子难道不是男人的义务吗?” “请好好想想这种男女差别论调!就这种小混混,别说一个,就是一打两打对你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威胁吧?” “所?以?说,虽然说没有关系,但是这种保护同行女孩子的事情,也是需要看男人的能力的。” “就算需要看能力又能怎样?” 两个人一边吵吵闹闹地互相争执着,一边却很自然地离开了。 那个小混混呆呆地目送这两个人,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也变得可怕起来,随后大叫道: “等一下,你们!” “……” “……” 两个人停下了脚步,扫兴地回过头来。 “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目送我们呢?” “不知深浅的笨蛋真是令人讨厌啊。” “你、你们……” 被人从心底视为笨蛋的男子的脸变得通红。当然了,他的脸红并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不自量力而羞耻红的。男子紧握拳头,脚步凌乱地逼近过来,怎么看也不像开始骚扰的继续。完全不一样。 “真麻烦……” 和麻一边叹气地说着,一边上前一步,好像要把那个男子当成对手似的。但是,从他把乌龙茶的罐子握在手里的姿势来看,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 “你想找人玩也应该好好选选呀,这个女的不值得呀!” “……你什么意思?” 对于这种鄙视的语气,绫乃生气地质问着。和麻则毫不在乎的说: “我是说你是品行端正的大小姐!” “————” 绫乃用愤怒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和麻。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对不起,我说不出来了。” 和麻马上回答,而且还故意做出难为情的表情,不正眼看着绫乃。 “和麻……” 绫乃笑嘻嘻地说着,但是太阳穴却青筋凸起——她一把抓住和麻的胸口,啪一下用她那细细的手腕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将和麻拉到了身前,这时两个人的脸几乎要碰到了一起,就在这样的超近距离内,二人怒目而视。 不管两个当事人是怎么想的,这在旁人来看,怎么看都是因为争风吃醋而吵架。再进一步说,两个人都没有把旁边的那个男子放在心里。 小小的自尊心被践踏的那个小混混的脸都被气歪了。 “你们俩啊啊啊啊啊!” 男子瞪着身体之间近得好像要亲吻的绫乃与和麻,握紧了拳头向他们打了过去。但是,在受到攻击之前的一瞬间,和麻一把把绫乃推到了身后,自己也后退了一步,使得男子的拳头在绫乃与和麻之间落空了。 男子想继续攻击和麻的头部、上半身、下半身——但是,都没有击中。 和麻若无其事的,轻而易举的横扫了一下男子的大腿。 “什么!?” 男子招架不住,一下子跌倒在地。这个时候,和麻一点声响都没有地走了过去,用脚尖踹向正要起身的男子的下巴。 “——啊!” 男子不成声地惨叫着,翻了一下白眼,再次倒地。和麻根本没有看结里如何,径直向绫乃走去,回到她的身边后说: “走吧。” “嗯!” 将昏迷的男子无情抛弃的二人刚走出去没几步,和麻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绫乃惊讶地问。和麻并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绫乃的问题,而是慢慢地回过头去。 绫乃随着和麻的视线望过去,两人同时看到了被打倒的,眼睛里因气愤而冒着血腥(blue:???不明白……盗版翻译的质量果然很恶……)的那个男子。 (——为什么?) 绫乃歪着头想着。和麻的那一脚无疑是踢中了男子的下巴,他的大脑在头盖骨里面剧烈的震荡,应该会暂时失去意识的。 “什、么——” 以让人不可理解的速度恢复意识的男子,冷冷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和麻将正喝着的乌龙茶易拉罐推给了绫乃。 “拿着!” “啊,嗯。” 老实的点着头,拿着易拉罐的绫乃扫了一眼手中的易拉罐,不知道为什么脸颊突然变红了。 “哎,你们……” 绫乃回头一看,那个男子踉踉跄跄地用两条腿站了起来。这种顽强的精神真是令人惊叹。 “你们把我惹火了,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我要杀了你们!” 在说着这些没有创意的话语的过程中,男子迅速恢复了元气。刚才还是涣散的目光现在已经能非常清楚地和和麻对视了。 “啊、啊、啊……” 发出奇怪声音的男子向和麻冲了过去。 飞快,但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纯粹依靠力量而已。这种瞬间的爆发力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更接近野兽才对。仅仅用了三步就达到了最高速度的男子握紧了拳头向和麻挥舞了过来。嘴里还振振有词: “去死吧!” 和麻用类似空手道的防御动作把直直打出来的男子的拳头挡了回去。同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反手控制住了他。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男子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以非常迅猛的态势使男子飞了起来。这是用圆周运动来反击进攻的直线运动,使其重心偏离——这种招式在日本叫作“合气”,在中国的武术中则被称为“化功法”。 这种招式的最大特点就是它可以充分利用对方的力量来达到以很小的力气打败对方的十足力气,也就是四两拨千斤。 喀嚓! 男子重重地撞在路旁的树上,折断了的树枝将他甩了出去,这种力量该会有多大啊。和麻注视着倒在折断了的树枝旁的男子,眼神里流露出来他一定能站起来的自信。 “嘿嘿嘿……我一点事都没有……” 确实,男子好象什么伤害都没有受到的样子马上站了起来。 “现在人类的攻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 男子一边叫着一边把夹克外套脱下扔了出去。包裹在T恤里的身体不胖不瘦。但是—— “呼呼呼……” 随着他的呼气声,瘦瘦的身体开始迅速的加宽变厚。本来已经是超大体型的T恤被他膨胀的身体撑大撑破,破成了千百条向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怎么突然变大了,这个家伙。” 绫乃不可思议的小声嘟囔着。 通过反复收缩肌肉而大量注入含有氧气的血液使得身体发生意想不到的膨胀。这种技术确实存在。但是—— “人类的肌肉组织怎么会膨胀到那个程度呢。” 和麻苦笑的反问着。 事实上,看到了这种场景,除了发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可以说男子的变化已经达到了变身的地步。 手腕的粗度、胸口的厚度——所以的肌肉毫不夸张地说都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以上。这很容易让人想到因懒惰不注意养生而下垂的肌肉突然由于无节制的锻炼而变成了“肌肉男”的形象。(blue:怎么看都觉得这话不通顺……可恶的盗版……) “嘿嘿嘿……” 男子脸上浮现出充满自信的笑容。由于一下子向肌肉里注入了足够的力量,男子过度增厚而显得短小的身体变得更宽大了。 “你吓死了吧?看到过我这样的身体能幸存下来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呢。” “——” 和麻用清醒地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无疑他们成了来往行人众多的新宿站前大家关注的对象。 “这里至少有100多人看到了你,难道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少说废话!” 本想做做样子,可却没想到被对方拆穿,男子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愤怒的大吼道: “不要小看人!来!我们试试看!” 与此同时,男子的身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此时的速度要远远超过刚才进攻的速度。很明显,这种速度超越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和麻用同样的圆周运动将再次袭击过来的拳头化解开来。 但是,不管是“合气”还是“化功法”,在外行看来都是超乎常规的现像。 事实上,这只是一种物理技巧而已。不过,即使使用这种技巧,如果对手的力量很大的话,所谓的“合气”或“化功法”也会不起作用的。 男子现在的体力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超越了人类应有的极限。这使得在气势上占有很大优势的和麻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改变男子进攻的轨道。 一注意到这一点,和麻立刻改变了对策。 那就是如果改变不了对方,那就改变自己。于是,他向斜前方跨进一步,使得自己的身体从对方袭击的路线中脱离出来,然后又迅速地转到男子背后。这样,和麻就巧妙地避开了男子的进攻,在毫无防备的男子背后,狠狠地向男子的膝盖后踢了下去。 扑哧扑哧,男子膝盖处的韧带被拧断了。即使如此,和麻也毫不留情地又踹了一脚,男子一下子跪倒在了铺着石头花砖的地面上,膝盖骨和石头花砖一起破碎了。 “啊呀!” 膝盖处已无完肤的男子悲惨地叫着。也许是由于膝盖处过于疼痛而无法支撑身体,男子的上半身突然向后,也就是和麻等待的方向仰了过去。 和麻迅速地用胳膊肘迎击他的头部。这种非常可怕的打击从男子的头前部打了过来。男子的身体顿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一言不发了。这次再也起不来了。 “辛苦了!” “真是浪费了不该浪费的体力啊。” 和麻用慵懒的口气向慰劳他的绫乃说。可能是刚才耗费了体力的缘故,他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把手伸向绫乃。 “乌龙茶!” 漫不经心地伸过手来的和麻突然扭转身体朝向了绫乃,发现绫乃两手空空。 “——我的乌龙茶呢?” 面对和麻的质问,绫乃脸颊微微的变红,伸了一下舌头,难为情的说: “被我喝了。” “啊!什么?” 事实上,和麻的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了。 “你那么有钱还这么贪婪,快还我的乌龙茶。” “……真不好意思……” 有什么大不了的,真小气,绫乃小声地抱怨着。这是最近很少见的,绫乃看着和麻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之感。 “讨厌,我的东西被偷了,我无法忍受!” “——嗯,话虽是这么说……” 感到厌烦的绫乃硬是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怎么办,这个残局?” 眼前的小混混倒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原来身体上厚厚的肌肉收缩得无影无踪,又回到原来瘦弱的样子。 但不是仅仅回到了最初。 即使已经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肌肉的萎缩却没有停止下来。不知道到底会萎缩到什么程度,好像空气都要从他的身体里抽干一样,变成只剩下骨头和皮的木乃伊。 “这就是所谓的反作用力……?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死去。” “是呀!”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和麻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与觉得不可思议的绫乃不同,和麻好像彻头彻尾,从心底就没有什么兴趣。 绫乃不满地看着态度冷漠的和麻说: “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吗?” “我怎么知道,哎,作为国民的义务,还是报告给警察吧。” 于是他拿出了电话,拨了号码。但与他说的正相反,他并没有拨110。 “——是雾香吗?新宿南口有一个裸露上半身的奇怪的人躺在地上,抓了他有可能问出有意思的事情。拜拜。” 他根本就没有等电话另一方的人说话,讲完自己的事情就把电话挂了。绫乃呆呆地看着他。 “这算什么呀,你也太不热情了。” 绫乃知道他是跟谁联系,但因为他绝对没有抱什么好意,所以绫乃不由得对此产生了一种歉意。 但是,和麻却理所当然地说: “雾香一定没问题。” 这种语气中无形地包含了一种信任感。这样含含糊糊的联络,不管是心怀不轨还是偷工减料,其中都包含了“有了雾香就一切OK”这层意思。当绫乃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很不舒服。 “橘警视作为警官很有能力吗?” “如果不说其他方面的话。” 和麻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似的,漫不经心地回答绫乃的问题。 橘雾香——就是刚才和麻打电话的那个人的名字。级别是警视。也就是在警视厅内设置的特殊资料整理室担任驱魔部门的长官。这种说法听起来很好听,但其实那里是没有什么能力的人呆的地方。特别是在战斗能力方面,不能光说能力弱小,即使是他们发现了能够处理的妖魔,他们所能做的事情也只是跟其他的组织——神风一族联系,就是这样一个比较窝囊的部门。 因此,和麻对雾香的信赖可以说是对警察本身的一种信赖。 “啊?作为警察很有能力的了。” 和麻好像很信赖作为术者的雾香。本来是想着挖苦一下雾香,可和麻却用那么认真地态度回答,绫乃的脸色变得严厉起来。 “——作为术者也很出色吗?” “啊,作为阴阳师应该是顶级的了。” “但是,她是橘家的旁支,而不是宗家。” 虽然可以说是阴阳师的名门,但归根结底是旁支,何况警视厅的驱魔组织的长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职务。在感觉别扭而想不通的绫乃面前,和麻却依然若无其事地夸着别的女人。 “虽然不是宗家,但因为太有能力而被降职派到资料整理室去了。” “……嗯……” “特别是她太没有操守了,总是去学习其他流派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个而被降的职。但是,在橘家她作为术者的本领是没有人能超过的。” “是吗?” 绫乃似乎很不高兴,只是用简短的毫无感情的语气附和着。和麻感觉到了她好像生气了,于是偷偷地看了一下她的脸色,问道: “怎么了?你。” “没什么!” 绫乃生气地说着,一下子把脸背了过去。看了她的反应,和麻马上就明白了什么似的撇了撇嘴说: “你不会对雾香有抵触意识吧?” “才不是呢!” 这种迅速的条件反射似的回答确实是绫乃真实的想法。也就是说绫乃在乎的并不是雾香。 (比起那个女人,我要强得多。) 绫乃一边想着,一边用一种闹别扭的眼神看着和麻。在绫乃看来,自己才是和麻的搭档,自己要比雾香有用得多,自己是为了和麻而战斗。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着,但是像“雾香的话就没问题”这样的话,和麻却从来也没有跟自己说过,他根本就不信任我。 (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绫乃心里默默想着。我总是被认为不成熟,越是这么想就越发感到不安。他从来没说过我想要听的话,只是傻傻地笑着说一下无聊的开玩笑的话。 “没关系了,其他方面不说,作为术者你是不会败的,打架你更没的说。” ——和麻总是这样说。 对于这种在不太适当时候的言论,绫乃一下子爆发了。 “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搭档,去死吧,混蛋!” 和麻总是好像很高兴地欣赏着盛怒的绫乃。 在这之前,和麻为了观赏绫乃这样的反应,经常故意发表这样的言论。而绫乃发现这个秘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2 一个平常的午后。 放学后操场一角的田径练习场上充满了紧张而寂静的气氛。 没有人在做锻炼,大家都把惊讶得连嘴都张不开的视线集中在了一点。 视线的落脚点在一个少女身上。对于有着压迫感的众人的目光,少女很傲然的接受着,平静得丝毫没有压力的站在那里。 因为太静了,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 好像以这个声音为信号似的,少女轻轻的点了一下地面,向前跑了出去。前进的路线划了一个缓缓的弧线,她的目标是放置在斜前方的和她身高差不多高的跳杆。 嘡! 她的左脚点地跳起,摆脱了自身的重力束缚。仰面朝天,细长的肢体在空中飞舞着。 “噢——!” 在兴奋的欢呼着的观众们的注视下,少女的头部漂亮的向后仰起,弓起的后背以及伸直的双腿从跳杆上方猛然越过。 真是无可挑剔的动作。就连跳过跳杆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地的的姿势也是非常完美。少女的身体轻轻地落到了垫子上。四肢伸展,横躺在垫子上的少女的上方是连动都没动的跳杆,它好像在高声的赞美少女高超的技术水平。 “————” 一瞬间的沉默,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久远前辈太棒了!” “七濑——我爱你——!” 在高涨的欢呼声中,久远七濑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好像不太愿意流露自己的感情,而显得和周围的骚动不太融洽。抬起头看看头上的跳杆,动了动嘴唇好像在说“这样就破了纪录?”。这就是她表现出来的全部的高兴之情。 久远七濑——一个留着短短直发的长着中性容貌的美少女。她冷静而机敏的动作和语调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那种娇气,但也不像男孩子那样调皮,因此在同龄人中她非常受欢迎。 ——这种情形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前辈,请用这个!” 从激烈竞争中脱影(blue:颖?)而出的一年级学生将一条毛巾递给了从垫子上跳下来的七濑。 “啊,谢谢!” 七濑笑着把毛巾接了过来,轻轻地擦了一下汗又把毛巾还给了她。 “啊……” 这个一年级学生面带面恍惚神色抱紧了沾有崇拜已久的前辈的汗水的毛巾。而那些被淘汰的众人却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七濑。 这就是傍晚发生在学校的一幕。 “————” 七濑毫无表情地离开了这种令人感到暧昧的场地,严肃地注视着网球场。瞪视着紧贴在栅栏上的黑乎乎的人影,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又是那个家伙!” “前辈?” 传来了少女惊讶的询问声。七濑听到这个立刻看了一下她,露出了毫无在乎的表情。 “没什么事情。” 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抚摸了一下少女。看起来好像是毫无意义的动作。 “——呀!!” 周围传来了不成声的惨叫,少女面无血色,好像要昏倒一样,踉踉跄跄地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少女脸上发热变红,眼睛湿润地摇摇头说。 “是吗?那你自己注意了。” 没有再追问下去的七濑向网球场走去。在转过身往网球场走的瞬间,就忘记了刚才和少女之间的对话。这是因为她把精神都集中在了贴在网球场栅栏上的奇怪人影上了。和刚才对少女的反应不同,七濑总代表的目光宣告了一场毫不留情的制裁的开始。 “又来了!” 网球社的二年级学生杉野美惠厌恶的低声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人短粗的男子身影趴在栅栏上盯着大家,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古怪的男子。 他用超大的数码相机拍摄穿着超短裙的网球队的女孩子的行为,只能用变态来形容。如果他不是圣陵学园的学生,可能根本不用犹豫就报警了。但即使如此,想要报警的人也不在少数。 内海浩助。 就是这个男子的名字。他虽然是二年级学生,但成绩差得公认为如果能升上三年级就是奇迹。 他的容貌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像癞蛤蟆。再详细一点就是满脸长豆,一年四季冒着粘汗。 他虽然属于摄影社,但只做些类似犯罪或者说已经构成犯罪的行为。但是他自己却美其名曰这是艺术。当然了,没有人会相信他的鬼话。 如果只看他拍摄的视线,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只是他给人一种危险感,好像要冒血的眼神不得不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性犯罪者。 “真是不妙,没有什么办法来制止他吗?” “是啊,一年级的学生也很害怕。” 看着好像着了迷似地不断按下快门的可怕的内海,少女们小声地说着。 刚入社的一年级学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都流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不由得往前辈们的身后藏去。 “前辈……他是干什么的……?” “是变态!” 美惠想都没想就回答说。这种回答对于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一年级学生来说,是很容易理解的,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恐惧与厌恶。 “没有什么办法吗?去叫老师不行吗?” “嗯!但……叫不叫都一样。” 看着低年级学生恳切的眼神,美惠面露难色。 内海的行为虽然很奇怪,确实有问题,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学园的学生,而且他又确实是摄影社的会员。也就是说,他以社团活动为名进行摄影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无论他的卑鄙的笑容是多么令人讨厌,都没有理由阻止其拍摄。 “怎么能这样……” 当美惠以去年的经验为证说明事情经过时,一年级的学生都好像要哭了似的。虽然这看起来有些可怜,但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办法。美惠正要让大家放弃的时候—— “咦……久远?” 她突然看到久远向内海的背后靠近。这时,内海好像也感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离开了取景器想要回头看看。 就在这一瞬间—— “哎呀!?” 内海的后脑被久远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与其说是踹,还不如说是用力踩住。这一击使得内海和围在栅栏上的网眼深深地亲吻在了一起。内海随即发出了用语言无法形容的悲鸣。 “干……什么……?” 与此同时,冷冰冰的罪行宣判也开始了。 “你以为你这种卑鄙的色狼行为会永远得到宽恕吗?卑鄙的小人。” 内海挣扎着想从束缚中挣脱出来。但是,压在后脑上的力量是他那因懒惰而积攒的赘肉所无法反抗的。微弱的反抗力被对方以几倍的力量压制着而失去了意义。脸上松弛的肌肉全部陷入了网眼里。 “啊……啊……” 内海痛苦的惨叫着。本来就不好看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丑陋。网球队的少女们不约而同地把脸背了过去。过了十几秒,大家正想着他的脸会不会被网割破的时候,七濑把脚放了下来。 被放开的内海捂着脸,蹲坐在地上。他从捂着脸的手指缝中看着七濑。 “别这么暴力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瘫了,内海仍然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用屁股向后一点一点地后退。刚退出十几公分,逃离网球场的路就被堵住了。抬眼一看,内海的脸变得更加难看了。网球场里网球队的少女们正用非常可怕的目光瞪着他呢。 也许是七濑出现给大家壮了胆,少女们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对内海的恐惧感。充满愤怒的眼神一下子燃起了对这个可恶的偷窥魔鬼的制裁的烈火。 内海慌慌张张地开始辩解说: “等一下,听我说,我只是摄影社的一员,拍照是为了放到毕业相册……” “不要狡辨了。” 狂怒的少女们越过了栅栏网,开始一起踢他。内海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当然了,七濑就在对面,他又一次被拽到了少女们的面前。 “啊,我说,所以……” “不要现撒谎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说话,队员中的一个大声喊了出来。 “那种从低处往上拍的照片怎么可能放到毕业相册里呢。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癖好去拍那样丑陋的照片,难道大家会不知道?” “就是!就是!” “这个该死的变态混蛋,去死吧!” “真恶心!半径100米之内不要靠近!” 少女们不停的骂喊着,这其中当然有一些不恰当的过分说法,但是,内海却没敢还嘴,他也没法还嘴。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只能靠偷偷摸摸拍一些照片来了解女人的胆小鬼。而且,在一群女学生的围攻下,再怎么反驳好像也不起作用。虽然不知道这种不讲理的语言攻击要承受多长时间,但他也只能默默地忍着。 “到这可以了吧?” 出手相救的人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了。 是七濑。 她生来就有一种犹如利刀破竹似的爽快性格。她不喜欢很多人一起欺负某个人的行为。何况在极度骚乱状态中兴奋的少女们的话语开始跑题,慢慢地变成了诽谤中伤。 七濑不喜欢这样发展下去,她想把话题拉回来。她仅仅是这么想的。 “啊,久远!” 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内海双眼一下亮了起来。他认为七濑站到了自己这一边。 “我就知道嘛,你一定会明白我拍的照片都是艺术。她们这些人连这个都理解不了。” 他兴奋的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七濑眼中的怒气。 “啊,对啊,所以她们很生气。我没有给你照,给她们拍了。别担心,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拍摄对象是你。以后我要好好的……” 也许内海的品性并不卑鄙,只是有些呆傻吧。在这种场合下,如果是持有中立态度的人的话也许会这么想。 网球队的少女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怒色。取而代之的是同情与恐怖。她们用定时炸弹即将爆发前的不安的目光看着七濑和内海。 咔嚓! 一种不祥的声音打断了内海的“演说”。原来是七濑狠狠地踩踏被扔在地上的内海的照相机发出的声音。 高价的镜片变成了破碎的玻璃片散落在地上。内海悲痛的大喊起来。 “你在干什么?” 七濑没有回答。她用脚灵巧的挑起了相机,然后用脚趾钩住已经歪曲了的相机的外框,用半旋转的斜踢腿动作把相机踢了出去。以很快的速度飞出去的相机撞到了校舍的墙壁上,稀里哗啦地散落开来。 “呃……!” 内海就像爱德华?蒙克在《呐喊》中那样惨叫着“啊啊啊啊”,像是丢了魂似地哼哼着,呆呆地看着七濑。 七濑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脸色苍白的内海,冷冷的命令道: “快滚开!” “啊,哇……” 内海发出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呻吟声,腿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混蛋,去死吧!” “再也不许来了!” 在少女们的谩骂声中,内海像脱兔一般逃跑了。 七濑一直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3 (偷偷地看着那些女孩子……) 女子网球活动室的后面是一个从正面完全看不到的死角地带。内海一边把桌子摞起来,一边针对那些他所谓不懂艺术的女孩子发泄着怒气。 (特意对她们说给你们拍照吧,她们却以偷拍、偷窥为借口,根本就没有像期待的那样来配合我。) 他心里反复强调这个破绽百出的论调。他只是在为自己找理由,但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不好的。 无论谁想否定他,对他来说,他都认为自己所做的都是正确的,因此他从来没有对那些不正当的“破坏”采取任何报复行为。 “太好了,够到了。” 内海爬上桌子,手碰到了换气扇的外框。他暗暗地高兴了起来,很快就把CCD相机放到了换气扇的缝隙里。拿在手里的监视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少女们的内衣。 “哎,你知道吗……”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一边天真的说笑,一边换着衣服的少女们,内海脸上浮现出了鄙视的神色。 录下了曾经侮辱过自己的人的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使得内海沉浸在好像完全掌握了她们命运的优越感之中。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要把你们的图像上传到网上。也不用马赛克,哈哈哈哈……!” 当然了,还要把网址在学院里广泛宣传。痴迷在下流妄想中的内海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从某种意义上说,内海也算是一个勤劳的人。偷偷地将换风机的外壳弄歪,弄出了一个能能放置相机的缝隙,为了能够到换气机而将废弃了的桌椅摞到一起。即使他是为了偷窥,能够做到这样的努力,难道不值得赞赏吗?现在内海的努力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录像的监视器里忠实地记录着少女们的更换内衣的动作。 少女们发现不了内海的诡计也是很正常的。因为屋子的里面没有窗户,谁也不会注意放置在三米高处的换风机。因此,可以说内海的计划对网球队的队员来说是完美无缺的。如果说计算有误的话,那就是他没有注意到有人会抄近道而走房子后面的杂树林。 但她却没有向奇怪的人发出责问或者事先警告。也许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突然,脚下开始摇动,内海并没有发觉自己踩着的桌子被踢翻了。他短粗而又松弛的身体朝地面落了下去。在后背着地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呼吸,连惨叫都没有就全身痉挛而昏迷过去。 “真是的——” 夹杂着叹气声的嘟囔声不知为什么远比刚才摞桌椅的巨大响声听得更清楚。 内海慢慢地睁开了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细细的脚脖子被高筒袜包裹着,以及肌肉紧绷的大腿。 这是健康的经过锻炼而练就了的竞技选手的腿的曲线美。他见过这两条腿。即使不看脸他也知道她是谁。 她就是田径队的久远七濑,他的主要目标之一。不用说,这就是她的腿。 内海忘记了疼痛,目光恍惚地看着这双美腿。到今天为止,他拍了不下几百张照片,但像现在这么近距离的还是第一次,特别是从极低的角度往上看,就连大腿根都能看到。里面最想看的地方虽然被裙子遮住了,但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是机会。 内海忘掉了全身的疼痛,就那么仰着头向七濑一点点的靠近。 (再靠近点——) 内海尽最大所能的伸长了脖子,正要看到神秘面纱里面的时候,他的头部受到了连续猛烈的攻击,顿时眼前一片模糊。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脸已经被踩上了,就想推开挡住视线的东西。但是,眼睛进了沙子,使他无法反抗这种无形的踩踏。 “你真是没吃过苦呀!” 七濑一边蹂躏着他的脸,一边生气地说。内海痛苦的呻吟着。 “你一点都不后悔都不反省吗?丑陋的癞蛤蟆。” “啊呀……” 内海非常非常想说些什么,可是脸被踩着而动弹不了,只能呻吟着。正值此该,听到声响的女子网球队的队员们跑过来了。 “——是久远吗?” “啊!” 七濑向有些惊讶的美惠轻轻地摆了摆手答应着。当然了,此时她并没有减小对脚下肉块的力度。(blue:这句话总觉得别扭……但因为看不懂日本又没办法根据原文修改……郁闷啊~) 美惠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而向七濑脚下看去,看到了在她脚下的内海,然后又向周围看去。刚才的噪声是什么发出来的呢? 这时,散乱的桌子映入了眼帘,然后是桌子正上方换气扇的缝隙里放置的CCD相机。用细绳和相机连着的小型监视器像钟摆一样摆动着。这简直一目了然。 美惠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向跟来的少女们使了个眼色。根本就不用言语,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她转过身跑进了屋子里。十几秒后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网球室里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少女们迅速包围了内海,都用愤怒的像要冒火的目光瞪着他。 没一会,一年级的学生也出来了。她们之所以迟到一会,是因为去拿执行私刑的工具去了。不过她们没有拿球拍,她们的刑具主要是扫帚和拖布,更有人不知从哪里拿来了全是烧痕的金属棒子。 “谢谢你,七濑。可以了吧?” 美惠小声的问道。 “嗯——” 七濑点了点头,一边将内海的头扭了过去。他的身体是仰着的,可是脸却横了过来,这使得脖子拧得更难受。脖子就要拧断了,内海无法忍受这种剧痛而顺着脖子的方向挪动身体,由仰面变成了趴伏。 好像事先估计好了这个时间似的,七濑迅速的后退。刚才她把内海的脖子拧过来就是为了在自己的脚离开的瞬间不被他看到裙子内侧而采取的对策。当然了,没有人会认为她做的过分。相反,她们对这种毫不留情的做法感到感激。 从七濑脚下解脱了的内海哼哼着爬了起来,看到了围住自己的少女们。 “啊——啊——” 他被吓得有些痉挛而发出了类似临死前的悲鸣。向四周望去,发现没有办法逃走的内海用颤抖的声音开始辩解。 “啊,这是艺术……” “闭嘴!” “别吵了!闭嘴!” “粉碎棒!” 为了制止这种妄言,美惠向在她身后待命的一年级学生伸手说道。 “是!” 她们把全身都是火烧痕迹的金属棒递给了她。她握紧了已经变了色的金属棒大叫道: “打死你!” “噢噢噢……” 少女们一边呐喊着一边用各自手中的工具向内海打去,就像聚在死尸旁的秃鹰对待猎物一般。 内海发出了惨烈的嚎叫,然后就晕了过去。 七濑下意识地仰头看了一下天空,然后又看了看凄惨的私刑执行现场。被执行者已经陷入沉默了,而所谓的“正义之刀”还在充满着欢喜之色的少女的手中挥舞着。 ——应该停下来了吧。 “没关系的!” 站在旁边的私刑指挥人美惠看出了七濑的想法而含笑对七濑说。 “就到这吧,杉野?” “嗯。” 美惠把手中的金属棒举了起来,爱抚似的抚摸着粘着新血的“刀身”说: “金属棒的杀伤力太大了,我们要适可而止。” “是啊,辛苦您了,次期部长。” “大家都一样。” 站在职一立场,知道同样辛苦的二人互相苦笑地交谈着。 与几米之外的惨状很不相称,这里也有柔和的气氛。 “哦,还没道谢呢,今天真的很多谢你,帮了我们两次忙。” “不用谢,内海是整个田径队的麻烦,所以这也不能说是别人的事情。” “也许早点这么做就好了。” 美惠看着刚才狠打内海的少女们说道。 “是啊,这个混蛋越是放纵他就越是放肆,既然用语言无法制服他,那就只能让他倒倒霉了。” “就是!就是!” 美惠握紧了金属棒非常用力的点头说。 “要是以后还要用这个‘粉碎棒’的话,可不能太过粗暴了。” “不会,我想这个没有什么关系。” “哦,是吗?总之这次这个混蛋应该会老实点了。” 七濑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但是别过头了,因为那个家伙而犯罪太不值得了。” “知道了,交给我吧。” 七濑相信了充满自信的少女的话,然后向她们告别。 “那就拜托了,我回去了。” “拜拜,明天见。” 这只是约定俗成的寒暄语。看着彼此脸上的笑容,两个人都相信今天的情形还(blue:应该是“不”字吧……?)会再发生的。 4 “——还有这样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 七濑一边吃着饭一边把昨天的事情讲给好朋友神风绫乃和筱宫由香里听。 “哈哈,那也活该。” 绫乃好像很开心地赞同大家的做法。她很厌恶内海的恶行,所以无论他多惨她都不会丝毫同情他的。 “那么,他还活着吗?” 绫乃问道。 “这个?” 七濑只是耸了耸肩,她根本就不关心他的死活。 “当然活着了,因为绫乃你没在场啊。” 由香里替七濑回答道。由香里留着齐肩发,发梢烫卷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文静的少女。但是,她说话语调慢吞吞的,有时会让人觉得她的话里包含着讽刺的意思。 “是吗?那太可惜了。等一下!” 交往这么长时间,绫乃还不曾被愚弄过。她以为由香里是夸她而幸福得正要对由香里笑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她的话里含有讽刺之意时,立刻半睁眼瞪着她。 “你以为你的话我听不懂?” “我只是说了事实。” “太可恶了!” 绫乃气得涨红了脸大吼着。 “七濑,救命!” 由香里吓得躲到了七濑的背后。绫乃想转过去抓住由香里,由香里却跑得更远,然后两个人又加快了速度。就这样围着七濑一圈一圈地转着。 “你们俩,现在是吃饭时间!” 七濑大声地提醒她们俩。可是这两个人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追跑着。看了一会后,七濑把饭盒盖盖上了,不自觉地把脚伸了出去。她的脚正巧绊到了从她面前跑过来的绫乃的脚。 “呜啊——!” 绫乃一下子向前跌去,好不容易才没跌倒,正好撞上了在她后面已经跑了半圈的由香里。 “哇!” “啊!” 两人抱在了一起。七濑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安静地吃着午饭。几秒后,绫乃推开由香里,呻吟着站了起来。 “七濑!” 绫乃用非常可怕的声音哼哼着,而七濑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认真地咀嚼着干炸食品。咽下去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不是说了吗?在吃饭呢,灰尘都飞起来了。” “所以你就突然伸腿来绊我?” “没关系,我可是好好的选择了的,除了你以外,别人我还不干呢。” “也不要对我这样。” “这倒也是。” 一边听着绫乃的叫喊,七濑朝由香里望去。终于站进来的由香里一边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歪着头好像是在问怎么了。 “你知道吗?” 对于七濑这句没有主语的问题,由香里却很准确的理解了。 “你说的是内海的事吧?当然了,他没死,也没住院。通常用工具打人都不会动真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瞅着绫乃。 “为什么要看我?” 绫乃皱着眉头盘问由香里。由香里却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了,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着和七濑的话题。 “所以,他的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 “是啊。” “就算今天卧床不起,但是比起绫乃所做的,那简直就是轻轻的抚摸。” “为什么又要把我扯进来?” 绫乃的声音更高了。可能是感觉到了绫乃的怒火一触即发,由香里这次没有再不理她,而是认真地面对她说: “喂,绫乃。” “什么?” 突然改变了氛围,一直逼近由香里的绫乃往后退了一点。 “我一直把绫乃当成好朋友的。” “是吗?谢谢。” 老实说,有些时候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就不是说这种话的氛围。她温顺地点了点头。 “所以,拜托——” 由香里用充满真挚的目光祈求似地说着。 “不要再说我的坏话了。”(blue:从这以上的几行总看着别扭……莫非是小生太笨……?) 绫乃的太阳穴抽动了一下,用阴郁的眼神瞪着由香里,发出了好像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吼叫声。 “由香里!” “什么?”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香里的回答里没有一丝阴郁,充满抑扬顿挫的语调让人如浴春风。不用说,这种语调在这个场合下无疑是火上浇油。此时的绫乃重心前倾,全身的肌肉都开始收紧,就好像是猫科肉食动物扑向猎物前的姿势。 “由香里,是不是有必要和你好好说说?” 绫乃说着,声音小得好像混进风中马上就会消失似的,但是对方听不到也是不现实的。绫乃放在地上的手指轻轻地挠了一下混凝土。几分钟之前的骚动即将再次上演,而这次的程度将会是刚才的几倍。 正在这时—— “哦,空着的。” 几个男学生拿着篮球来到了屋顶上,好像吃了饭打算来这里运动。门正要被打开的时候,绫乃和由香里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优雅微笑的样子使人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骚动的情形。 “快点来呀,一会午休就结束了。咦?” 第一个进来的男孩子,看起来像一年级的,终于看到了绫乃她们。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同时看到了筱宫、久远和神风这学园里的三大顶级美女,这种幸运显现在男学生的脸上。跟着进来的其他男学生的脸上也都浮现出了无比的幸福感。 “对不起,我们正在吃饭,可不可以……?” 由香里微笑地说。这种笑容是没有哪个男子能够违背的。男孩子们都站立不动的立刻回答道: “当然了。对不起,打扰了。” “不好意思啊!” 绫乃的微笑增加了对男孩子的“进攻”。男孩子们好像都失去了意识与思考力。七濑用冷静的目光送着陶醉离去的男学生们。 门关上了,脚步声也消失了。担心有人还在,又数了十个数,七濑才叹气地说: “你们怎么装的这么老实啊!” “不好嘛?大家都很高兴啊。” 由香里平静地说着。绫乃还没来得及回答,又重新开始吃饭了。发觉自己说了没有意义的话后,七濑无力地摇了摇头开始思考别的话题了。 “哎,由香里,对那个家伙的处分定下来了吗?” 七濑想向她询问更详细的情况。 “在家反省三天。” 由香里立刻回答道。 “就这么点?” “处罚太轻了!” 绫乃不由分说大声喊了出来。 “是啊,因为是初犯吧。” “我看呀,他退学,才能变得和平。” 七濑不满地皱着眉嘟囔着。 “那也不太可能吧,内海又没有对女孩子做什么暴力行为。” “什么意思呢?” 内海家经营综合医院,非常有钱,给学校的赞助费也属于最高级别的。 “啊,怪不得。” 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七濑绷着脸,闷闷不乐。 圣陵学园是有名的私立学校,但也受到了招生不足的影响。虽然是名牌学校,但现今已不是以前很容易招到学生的时代了,而名牌学校更要有与之相适应的教学设备等。经营谈不上有困难,但资金是没有够的时候。用通俗一点的话讲,来钱的门路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呢。 “听说他是走后门进来的。” “有这样的传言,但那只是谣言。” “是真是吗?” “当然了。” 由香里断言道。这是一年级学生不太可能知道的事情,但一直在听着的绫乃和七濑却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话。 由香里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文静,但实际却与之不太相符。她的交际面非常广。她不但担任学生会主席和各个社团的委员,甚至还和教师们保持着很好的个人关系。这种广泛的关系网使得她的情报万分准确。可以说学院里的一切大事小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么说三天后他就会若无其事的返校了。好不容易教训了他一顿,一点都不会反省吧。” “是啊。” 一想起他的罪行,他偷看自己裙子里面的可恶眼神,七濑禁不住厌烦的叹气说: “没办法,我们还是对症下药吧,多教训他几次,就算他再混蛋也得有所收敛吧。” “昨天私刑的带头人是杉野吧,听说突然不知道什么原因高烧昏迷不醒。” “什么?真是?” 七濑想都没想就问道。由香里好像不满地撅了一下嘴唇。 “我怎么可能说假消息呢。” “啊,对啊。但是昨天还好好的呢。” 七濑奇怪的嘟囔着。 “可能是被内海诅咒了吧。” 由香里一下子伸出食指对七濑说。 “由香里,这样的事情可不能随便说啊。” “噢,我太不谨慎了,对不起。” 由香里吐了一下舌头,眼神里流露出了自责的表情。 七濑忧虑的脸上布满愁云。理智地说,有点过虑了,但这是本能告诉她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不好的事情,非常糟糕的事情正在拉开帷幕。 —— —— —— —— —— —— —— —— 第四卷《琉璃色的残影》 第二章 巫师的倒下 第二章巫师的倒下 1 清早——等待上课的二年B班的教室里被一种难以言表的沉闷气氛笼罩着。 从那之后的第三天,内海的在家反省结束了。今天开始,那个男孩再次出现在学园里也不会有人追究责难了。 或许他会来,这种想法伴随着一种几乎要压碎心脏的重压感,将教室乃至于整个学园都笼罩在了阴暗之中。 从那以后的三天里——是的,仅仅是三天。在这期间,网球部的七个女孩子出事了。 这里面有遭遇到交通事故的人。 有在没有人的空间里看到了什么而精神失常的人。 也有患上了不明原因的病症,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意识的人。 这理由是各种各样的,可是却没有共通的一项。就这样,在十分狭小的范围内持续发生着不幸的事情,如果非要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的话,那除了“偶然”这个词外,就没有别的其他的了。 但是—— 认为这仅仅是偶然的人,至少在这个班级里一个都没有。 其实,共通点也是有的。在超越了逻辑的常识的地方,是有这么一点。 那就是内海浩助——那个男孩的名字。 那七个女孩正是最先对窥视更衣室的内海执行制裁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内海是学园里的名人。他那透着阴气的具有黏着性质的性格特点在学园里广为人知,而他窥视更衣室这件事也在第二天早上便在全学园中传播开来了。 从那以后,不久便开始了明显的非偶然的连锁“事故”。即使对能看出这两者联系的人来说,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第一个人倒下的时候,有人笑着说: “是那个家伙。” “这个人遭到内海的忌恨,被施了诅咒了。” 等等。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可是随着牺牲者的增多,把它当作笑谈的人逐渐减少了——最后没有了。 诅咒。 人们开始在现实中谈论起这些毫无科学性的话题。 各种各样的传言传播开了。 交通事故发生时,内海就在事故现场的隐蔽处嗤笑着—— 少女用手指指着虚无的空间,大声喊着“内海就在那里”—— 深夜,在罹患怪病昏睡不醒的少女的枕边,全身通透的内海一直在旁伫立着—— 全部都是传言,没有任何的根据。 然而,连续发生的令人费解的“事故”加上内海那令人有些害怕的气质,给这些毫无科学性的奇幻故事增添了几分的可信度。 特别是对于内海的同班同学,二年B班的学生来说,这绝对不是个玩笑。这个班级里不仅是内海—— “早上好——。” “——!”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轻轻开门进来的这个女同学的身上。 对内海的私人制裁即将开始了,而成为这个契机的正是这个女孩——久远七濑。 如果说女子网球部的队员所遭受的劫难是因为内海的诅咒的话,那么,最先遭此恶运的本应该是她的。 可是,七濑现在还安然无事,没有遭遇到任何“事故”。难道说这全部都是偶然,抑或是内海想要送给她一份最大的礼,将她放到最后来处置—— 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是后者。 “————” 面对他人充满恐惧及怜悯的目光,七濑皱了皱眉头逐个回视了他们。 全班同学被七濑那毫不畏惧的眼神所压倒,纷纷不情愿地将视线转移了。 (真是的——) 七濑在心中叹息着,无视周围黑暗沉闷的气氛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她坐下时稍稍有点粗鲁,但是真的小小的叹了口气。 (不好了,这种状况——) 大部分的人似乎是相信了那些传言。内海作为一个拥有超常能力的人十分恐怖——不,是恐惧的气息不绝的传来。 这样,或许有上了内海的花言巧语的当的人。回想着痛苦回忆的同时,七濑想起了昨天的情形。 “什么?” 七濑听到那有点丧失理性的话,不禁大声地喊了出来。 网球部的女队员们为了不和七濑的目光相撞,纷纷低下了头。 面对这些无论何时都无意开口说话的女孩们,七濑用带有几分强硬的口气重复道: “对不起,请再说一遍好吗? “那、那是……所以……“ 这群女孩中的代表,二年级的负责人田中唯开始说了起来。 “大家一齐向内海君……道歉怎么样?“ “什么啊?” 七濑不由分说地回答道。面对沉默不语的女孩们,她没有停止继续说道: “我们为什么非要向他道歉不可?这理由究竟是什么?难道我们要跟他说‘打扰了你的窥视,实在抱歉’吗?” 听到了七濑不留余地的说辞,少女们都陷入了沉默。但是,这绝对不是同意了她的观点的意思。 “冷静点吧!” 七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似乎有些妥协的表情,冷静地继续说道: “那种人,你对他客气他就会趁势放肆起来的。我们如果采取强硬态度的话——” “可是——可是——” 唯忍不住打断了七濑的话,大声地喊了起来。 “我们被诅咒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美惠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圆也是——” “圆——?椎名也出事了?” 椎名圆是网球部二年级的学生,她恐怕是整个网球部最漂亮的女孩了。她有点小脾气,经常扎着马尾辫,是个活泼的女孩子,可是—— “昨天我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突然就倒下了——是被内海的生灵袭击了!” 唯竭尽全力地喊叫着,那是充满恐惧和颤栗的惨叫。 周围的女队员们都脸色发青地听着这喊声。这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已经听唯详细的讲过了。 可是,无论听了多少遍都不能习惯,这是当然的。这不是简单的鬼怪故事,说不定下一个牺牲的就是自己。 “我在电话里听到了内海的声音!圆当时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的!她当时很拼命地说着‘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可是——可是——!” 一个大概是一年级的女生捂上了耳朵,紧紧地闭上眼睛,脸悲痛得几乎变了形状,她呻吟着: “不……不……” 唯并没有看那哭出来的一年级女生,只是喘着气目不转睛地看着七濑。那是一双被穷追不舍而变得视野狭窄、在正常与癫狂之间摇摆的眼睛。 “所以啊,没有办法了。在被袭击之前,圆这么说了,说内海威胁了她。她说如果他不诅咒她的话,就会乖乖地听他的话的。” “他还有身体上的要求吗?” 如果可以的话,唯很想说不是,可是,她只是身体稍稍地晃动了一下,低下了头。 似乎是说中了要害。 “到底真是下流啊,那家伙……” 七濑还是惊呆了。可是,现在问题不在这里。 她注视着被不安所威胁的少女们,用尽量不会让人引起误解的直率的语气说: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怕被诅咒的话,那么宁可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他是吗?是这个意思吗?” “——!” 少女们突然被说中了实际的想法,全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实际上,冷静地想一想,这是怎么都不能被允许的事情。无论大家是否有过这种经验,把自己的身体送给他,让他玩弄这种事情是无法理喻的。 可是,到了这种时候,为了自身的安全做出这种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 “如果你们想那样做的话,就那样去做吧。这并没有什么,可是,我就对不起了,如果到了这样的时候,我觉得不如死了更好。” 七濑觉得与她们再也没有任何争论的余地了,于是转过身,就那样走了出去。 “等等——” 七濑并没有停下脚步,这时候,她不想再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了。 可是—— “别说得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都是你的错!你要负责任!” 听到身后气势汹汹的责问声,七濑不禁转过身子。 “责任——?” 什么意思——七濑看着少女们的脸,想要继续追问下去。这时候,她突然完全明白了。 “啊,原来如此。” 七濑平静地用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自语道。 “你们是说出卖的不是自己,而是我的身体吗?这是很轻松就能说出来的。” “不、不是的!” 七濑看着唯,就像是看着路边的石子一样,眼神里连蔑视的神情都没有。唯面不改色的反驳道: “我并不是想针对你一个人,把责任都强加于你的。只是……因为内海君喜欢你,所以我们一起……” “我拒绝!” 七濑直截了当地回绝道。 “我的原因?责任?你们不要太天真了。在现场发现内海的无耻行为的人是我,可是,最终决定制裁他的恰恰是你们自己。你们自己做的决定,你们自己负责任!” “不、不是我们决定的!我只是……被美惠还有大家牵连,只是……只是那样而已……” 这是多么可悲的话语。可是,听到唯此时想要逃避责任的言辞,七濑并没有丝毫的动心。 她冷冷的说道: “你试试看对内海这样说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唯放声大哭。其他的女队员们纷纷安慰唯,并且向七濑投以责难的目光。然而七濑全然没有害怕。 七濑用激愤的眼神回视她们,少女们全都低下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我们不对吗!?难道被欺负了就这样任人欺负吗!?喂,回答啊!” 唯抬起哭花了的脸喊道。没有人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七濑“对她们而言”才是最好的。 尽管很清楚她“对于自己而言”是最好的。 “明天——” 七濑对似乎是被唯的叹息所传染了而哭出来的少女们说: “明天,内海来学校的话,我去跟他说。” “啊,说……?” 现在七濑并不认为事情已经到了毫无商量的余地了。于是,她看着没有明白自己意图的呆呆看着自己的少女们淡淡的继续说道: “万一不能够依靠商谈来解决问题,并且,如果那家伙真的使用能够实施诅咒的魔力的话,或许我们能做些什么,他也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的。所以,你们不要作出轻率的举动。” “……” 七濑说完了该说的话,就转身离开了。剩下的少女们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现在,还在吗——) 七濑正后悔着自己出来晚了,走向了学生会室。 如果内海使用魔法的话,自己的力量或许不能够抵挡得了。可是,自己是有同伴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能够依靠的朋友们。 “——!” 粗暴的开门声以及大家一齐倒吸一口凉气的颤栗气息将七濑从追忆中召唤了回来。 顺着大家的目光,七濑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看到那意料之中的情景里,她感到很不安。 他,来了。 一个如同被人从上面挤压过的矮小身影,松弛的肌体,一看就是没有经过锻炼的,两颊上覆盖着由于不讲卫生而冒出的浊物,尽管不是很热,可是渗出的汗使脸油油光亮。 “内海……” 有人小声地叫道。 是的,站在那里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内海浩助。 可是—— 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原有的嘈杂声更加沸腾了。 外表上看来,他没有任何的变化,尽管如此,他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表情和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前那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着别人、揣测着别人脸色的卑微感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以外的一切事物表现出的轻蔑傲慢的神情。他那丑陋甚至有点扭曲的嘴角分明显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闪开!” 内海傲慢地命令道。突然,站在他前面的学生像看到了什么肮脏的浊物一样,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厌恶,可是内海露出了很愉悦的神情,眯起了眼睛。 “哼!” 伴随着耳边响起的哄笑声,内海走了进来。附近的学生都慌忙地给他让开道,途中,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学生纷纷挪开桌子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内海笔直地走向了—— “七濑!” 听到内海如此随随便便地称呼自己,七濑不快地竖起眉毛,默默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内海。 “……什么啊,那种眼神!” 内海用充满急躁的目光盯着丝毫不害怕自己的七濑,形势一触即发,火药味十足。 空气像是带着啪啪作响的电流一样,二年B班的学生们屏住呼吸立在那里。 “七濑——” “喂、喂,等等!” 当内海再次想叫七濑名字的时候,一个男学生抓住了打定主意的内海的肩膀。内海转过身,那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这之前,巨大的怒号声已经炸裂开来。 “别碰我!” 大喊的同时,内海回转的胳膊打在了男学生的胸口,这不是什么招数,只是竭尽全力的一击。 “啊!?” 但是,那威力却是极大的,随着厚重的响声,男学生飞到了几米开外,落到地上滚了几圈撞到了墙上。 重重落到地上的他,完全没了力气,一动也不能动。 “————” 原来安静的教室再一次充满了怒吼声。 “别装得很熟的样子随便碰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被选中的拥有‘力量’的高贵的人!你们这些家伙,有点自知之明吧!!” 甩出如此盛气凌人的话,内海再次低头看着七濑。 “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七濑。” 内海没有等七濑回复就转身走了出去,可是,走了几步却发现七濑在原地没有动,于是气势汹汹地转过了身。 “我说了让你跟我来!” 巨大的叫喊声。内海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七濑坐在那里,静静地盯着内海。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逢迎之意。从表面上看,她在仰视他,可是在她的心里,七濑却十足地在鄙视着他——就是这样的眼神。 “听我的话,七濑!” 七濑微微冷笑,看着气急败坏的内海,然后才慢慢地说: “对我说话的时候要用尊称……你这只癞蛤蟆!” “…………!” 燃烧的怒气使那张癞蛤蟆脸顿时变暗,内海使劲地咬着牙。喀——同学们都听到了咬碎牙齿的声音。 “哼——” 冷冷的嘲笑着表面硕大内里却十他浅显的内海,七濑悠然地站了起来。 “哈,跟你说说也好啊,带路!” 那分明是位长者的口气,命令带路的人。 “跟、跟我来!” 面对那带着些许怯懦的喊声,七濑大方地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走了。后面的人议论说,那样子看起来就好似收款的小伙计和女主人一样。 2 内院——在这个可能称得上是非法占有地的地方,内海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七濑与内海保持了两米左右的距离,与他对立着。 虽然将七濑带了出来,可是内海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所以不能冷静下来。目光和手指晃动着,他的焦躁一目了然。 与此相对,七濑目不转睛地看着内海,一动也没有动。尽管她想催促内海快点开口,可是并没有自己张口说,而是用冷峻的眼神观察着对方。 “喂,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最终,内海的耐力到了极限,匆忙地开始说了起来。 七濑一副不磁知情的样子耸了耸肩。 “这个嘛——” “——你、你想和网球部的其他女孩一样遭到那样的厄运吗?你的性命就握在我的手中!” “这真是糟糕啊!” 七濑平静地回答道,无聊地看着内海。 “所以,什么时候才进入正题啊?” “你、你这——!” 七濑始终做出这种不“正常”的反应,内海那原本就缺乏理性的大脑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太阳穴上的青筋紧崩着。 “看这个!” 内海两手如同夹住一个透明的球一样,放在腰间的部位。这动作就像是游戏或漫画中经常看到的召唤“气”时摆出的姿势。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几秒钟之后,“气息”调整好了,内海发出强大的喊声,同时推出两手。于是,从手掌中迸射出来的看不清楚模样的东西劈过了七濑的侧面。 身后似乎是什么东西打碎了的声音。七濑转过身一看,她身体一样粗的一棵大树从中间被咔嚓的折断了。 似乎是被刚刚内海的“龟圆波”所折断的。 “啊——” 七濑不禁轻轻发出了赞叹声。于是得到力量的内海更加得意地提高嗓音说: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力量!不仅仅是这个啊,我真正的力量是‘咒杀’。我能在很远的地方就让你患病,最后还能够杀死你!” 知道吗?在这个国家,还没有制裁咒杀的法律。即使是在现场被抓住了,警察们也不能证明我是否是诅咒了别人! “————” 七濑没有说话,并不是因为惊讶。这件事情在昨天的“课堂”上已经听说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内海打破了沉默,狂妄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紧紧地瞪着七濑,将所有的理性都抛在了脑后。 “所以,你必须在我面前下跪!你必须在伟大的我的面前,发觉到自己的渺小卑微,哀声乞求我的原谅!对吧?!” 内海的周围连续不断的传来破裂的声响,尽管没有风吹来,可是头发却飘舞着,脚下的小草被扯断,在空中飞舞着。 是“气”在狂舞。一种不被控制的“气”在无序的释放出来。虽然看到了这种现像,可是七濑对此却毫不在乎。 七濑用冷彻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十分有趣、却没有任何意义的内海的狂态。 “喂,就听我一次!其实都不用听的,你的答案已经决定了!——做我的奴隶吧,七濑!!” “我拒绝!” 七濑的回答是如此的果断,如同给了无比得意的那张脸狠狠一巴掌。 内海好像没听清七濑说了什么,表情呆呆地瞪圆了眼睛。 “什、什么——” “我说,我拒绝!” 七濑淡淡的却坚决的回答道。 “别在这里自鸣得意了!你只是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用的力量而已,你自己的价值丝毫都没有改变。你,不是因为没有实力而卑贱,而是因为你的品行卑劣,所以直到现在都是一样,是个卑贱下流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自己,重新来过吧。” “你、你、你这……” 内海伫立在那里,身体颤动了一小下。 愤怒之余,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在这样的自己面前,洋洋得意的说教和那种不逊的态度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他得到了力量。得到这样不会败给任何人的强大的力量,自己是很伟大的。 所以,一定要让七濑在自己的面前下跪。使她成为自己的奴隶,这种荣誉感是多么令人喜极而泣啊。 这种——这种—— “说完了吗?那么,我走了。要开始上课了。” 七濑轻轻地说,并没有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不敬之罪。 一定不能原谅她。 一定要让她受到处罚。 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等等——” 内海低声叫住了转身走向教室的七濑。七濑一副相当不情愿的表情,内海看着这样的七濑,露出了明显的杀意。 内海再次驱使着“气”。那在左右两掌间逐渐波给了他绝对的信心。 他手掌间凝结起了“气”的凝块。一种具有破坏性的能量在积聚,那是用眼睛看不出来的,只有从周围空间的扭曲和晃动中才能看出它的存在。 这种力量无论是谁都无法抵抗得了,就连法律也不能够制裁它。所以自己—— ——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必被法律或是道德常理所禁锢,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微不足道的好用的力量’?错,你错了!这种力量,证明了我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有着决定性的不同,我是被选中的人!” 七濑没有说话。可是,她那冷淡得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在向内海明示着自己对他所说的话没有丝毫的赞同。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七濑,跟着我!不然的话——” “你试试看!” “~~~~~~~~~~~~~!!” 那一句话将内海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性也截断了。内海狂叫了起来,已经听不出是什么语言了,他将两手拖到腰间,上身前倾,踏出了一步—— “太慢了!” 就在内海在摆出他的固有动作的时候,七濑已经准备好了。 七濑举起手上的东西,锁定好了目标,按下了按钮。通过弹簧反弹力弹出的电线接头触到了内海的肩头,瞬间,几万伏的高压电通过电线流入到这个新晋巫师的体内。 “——!?” 内海的身体猛然晃动了一下,你是断了线的人偶一样倒在了地上。 “什、什、什么……?” 内海含糊不清的呻吟着,七濑俯视着内海,把手里的东西拿给内海看。 “电流枪,好像是这么叫的。这东西能进行远距离攻击,就像电击枪一样。” 可是这个东西能藏在掌中,感觉上就是为了防身专用的,可以进行出其不意的攻击。是一次性使用的。 这东西是违法(法?)品。昨天在演练计划的时候,由香里曾经使用过,可是没有听取使用方法,所以有点恐怖。(blue:怎么觉得这句话不通顺呢……又不晓得要怎样改才好……) “啊……卑鄙……” “比起你那老土的魔法来,近代科学还是更有用啊。” 七濑对着发出微弱呻吟的内海轻轻地说道。然后从制服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同样的东西,毫不留情的瞄准内海的头,发射。 “…………!” 内海肥硕庞大的身躯跳了起来,然后没有了任何声音。这次才失去了意识。 七濑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身体有十几秒钟。又过了十秒——确定他再也动不了了,七濑总算是安心的舒了口气。 “……出乎意料的顺利解决了啊!” “啊,意外吗?” 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自言自语,居然有人笑呵呵的回答。 七濑不慌不忙的回过头。 “来了啊!” “是啊,怕你万一出什么事嘛!” 伴随着那不太客气的话,从校舍的背阴处走出来的少女笑着点了点头。那是神风绫乃,七濑的好朋友,站在她身边的还有由香里。 “辛苦了!” “——啊,是很辛苦啊!” 听到同伴们的慰问,七濑回答道,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实际上这是心里很不情愿的一次战斗。尽管在内海的面前装出很强势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冒着冷汗。 无论再怎么样计划好,普通人和巫师打架都是不划算的事情。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剑客或是格斗者来做的,本不应该由径赛者(blue:竞赛者?田径赛者?外行者?不明白……)参与。 “真的会危险到发生‘万一’的那种程度吗?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他的对手?” 这次的“事件”和绫乃完全没有关系。如果自己突然去责问内海的话,这个可以说是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傻瓜很难说不会起疑心。 所以七濑——抓住内海的她,才能不被怀疑的接触他,让他供出自己的罪行,进而达到让他炫耀他的力量的目的。 “而且,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所谓幻术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绝对无懈可击的。这个新晋的幻术师,只要给他个意想不到的一击,即使是外行人也能将他打败的。” 所谓幻术,直截了当的说就是利用自己的意志来改变现实状态的技术。而且,将这种意志超出身体之外,除幻术以外的行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行的。(blue:这句话小生凭语感只能改成这样,如与准确翻译不符请见谅……果然还是珊瑚版的好啊……想念……呜~) 仅仅是背下乐谱的话是不能弹奏乐器的。想要将知识运用到技术上的话,就需要反复不断地练习才行。 在幻术的世界里,这也不例外。无论是得到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普通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一流的幻术师。 技术的构成、展开、起动——不一一确认这些步骤,直到熟练掌握为止,流水作业一般的消化掉每一个动作,三天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实在是太短了。 “攻击他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昨天,在寻求对抗幻术策略的时候,绫乃就这样简单明了的说。 “力量的强弱、种类是没有关系的。即使内海拥有咒术以外的能够进行直接攻击的力量也没有必要害怕。在能够格斗的距离——三米之内的话,你的速度绝对比他快。” 幻术不是绝对的,也不是万能的。只要不惧怕它,下面面对它的话,仅用智慧和努力是可以对抗的。 ——某种程度上说。 “哎,这么顺利地解决了,不是很好吗。可以说是圆满结局了!” 由香里像是在从中周旋一样,加入了两人中间。本来,策划这个计划的人就是她。 怎样能够使内海失去平静——她丝丝入扣的讲解如何使用有效的方法挑拨内海。尽管不知道亲手将那危险的护身符交给七濑的她有没有从中调解的资格,即使是这样,她最终的目的或许就是唤回所谓的人格。 “……确实是这样。” 七濑喘着气,道出了自己的不满,向两个人表示认输。 “这样做就可以不伤害内海而将他抓获了。这是你们的功劳啊,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 听到七濑的道谢,由香里噗地笑了出来。 “哎,这也是我的责任啊。” 绫乃耸了耸肩说道。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那些被施了诅咒的女孩们,我也会想办法救她们的。” 绫乃自己是不能驱除施在别人身上的诅咒的。神风家的幻术是适用于与妖魔进行直接作战而特别演化出来的,而对于这样细微的事情并不是很擅长。 绫乃的父亲重悟以及伯父严马,他们能够在不伤害人的肉体的情况下只是燃烧掉诅咒,可是她不想这么郑重其事的请他们两位老人家出马,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她知道一个更加适合并且能干的术者。 (所谓公仆,就是为了人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人。) 这种话如果是他本人这么说,那么一定是他被人施了咒语,绫乃这样想着,走向了校舍。(blue:那个“他”是指和麻么……?) 她邀请前来帮忙的人已经到了。 那个身后跟着两个部下,站在校舍的入口处,等待着绫乃。绫乃看到了她,很随意地冲她招了招手。 “好啊,绫乃。” 来人是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室长橘雾香警视。她满面笑容地过来迎接绫乃。 3 “进行得顺利吗?” 雾香单刀直入地询问事情的结果。绫乃心里想到,自己把工作这么强加于人,结果对方却如此的积极,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马上回答道: “嗯,那家伙中了电击,现在倒下睡了。正在内院里倒着呢。” “这样啊——” 雾香点着头,向她的部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个部下,一个是接近二米,是个混身肌肉、长相很纯朴的高个子,另一个是个剪了短发,看起来十分勇猛的女人。 雾香向这两个身高差距悬殊的部下命令道: “确认一下!” “是!” 那女人动作麻利,男的则有点儿迟钝,他们敬了个礼,然后两个人向内院走去。 两个人的反应速度差距实在太大,女的都已经迈出三步了,那个男的才刚刚走出第一步。 女的瞪着眼睛喊道: “你快点好吗!” “是、是!” 男的如同被雷击中了一样,身体颤动了一下,使劲儿地加快速度——赶上了。 “熊谷巡查!” “是!!” 那男人——熊谷,惊惶失措的站住了,然后再次走了出去。其余的人不由自主地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橘警视——” 绫乃看着雾香,那眼神充满了罕见的同情。 “人才,就那么缺少吗?” “……别这样说!” 雾香表情沉痛,闭上了眼睛低语道。 “他,有时……有些场合对我们还是很有帮助的。” 尽管她那有些微妙的婉转说法还说得过去,可是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面对绫乃飞来的白眼,雾香小声地故意咳嗽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语气说: “哎,不管怎样,内海现在由我们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保护’起来。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 那么,绫乃,请把具体的情况跟我讲一讲好吗?” 绫乃点了点头。——可是,已经开始上课了。在校园里来回走动会惹麻烦的。 “到外面去?” “没关系,借用一下接待室好了。” 似乎是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雾香准备得很周到。 或者说,她想的有些过分周全了。 绫乃皱了皱眉头,窥探着雾香的表情。 “你,好像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啊?” “嗯——?是啊。我这边的事情也要给你讲一下,我们走吧!” 雾香很爽快地承认了,先走了出去。绫乃跟在她的身后。然后—— “你怎么跟过来了?” 绫乃迅速回过头,注视着一副理所当然地跟过来的由香里。 “咦,不可以吗?这样绫乃自己去,你太坏了。” “这样啊!” “是啊,你们两个不要再互相开玩笑了!” 由香里马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不是,我不是开玩笑……” 由香里对绫乃的抗议置之不理,只是看着雾香。 “你想听具体情况的话,没有我在的话就会觉得很麻烦的哟!有很多事情绫乃都不知道。” 雾香看了看绫乃,想要征求绫乃的答案。 没有办法,绫乃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这次我只是个局外人。我想由由香里来说明的话会更加清楚。” “果然是绫乃啊。明白了!” “…………” 绫乃无所适从地摇了摇头,就在她将要放弃的时候,听到了七濑的声音。 “你也一起来?” “不!” 她的回答简洁而明快。 “我知道的事情由香里也知道。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 说着,七濑没有一点犹豫地转身走了。那英姿飒爽的背影、一次都没有转回过来,最后消失在了校舍中。 七濑的背影消失后,雾香佩服的低语道: “这孩子——很帅气嘛!” “是吧——她是相当受欢迎的人哟,七濑这个人!” “在女孩子中?” “嗯,那是大受称赞啊!” 由香里和雾香一副捉弄人的坏笑,不知怎的,总有种异样的志趣相投感。 绫乃感到这两个人以后会变得十分亲密,不禁不些冷冷的感觉。于是强行催促她们说: “喂,快点走吧。虽然我们得到了允许不用去上课,可是如果被发现我们这么吵闹,别人会说我们的。” 不知是什么原因——真的感觉到寒气袭人。 “请慢用。” 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端上了茶点——三份。 “啊,好喝——” 端上来立刻就开始喝起来的由香里发出了赞叹的声音。恐怕真的就是这样。从那袭来的香气就可以知道。这是玉露,最高级的茶了。 这待遇真的是太好了。没想到学园对于警察的介入会如此的欢迎。 “橘警视,你借用这里的时候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雾香也正要端起那高级的茶碗品茶。 “只是坦率地说了我知道的事情,我说‘这种话传出去的话就不得了了’而已。” “…………” 雾香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的说道。面对她那毫不犹豫地抓住对方弱点的阴险手段,绫乃无语了。 “不愧是雾香啊,好厉害!” 旁边有人在添油加醋,绫乃一看,由香里充满神光的眼睛正注视着雾香。 “果然是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采取些手段啊!” “啊,你是这么想的啊!” 雾香和由香里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看到两人正互相看着,显露出一副与话语表里不一的笑脸,绫乃不禁抱住了头。 (为什么,我周围的人,都这样……) 可是,这不是感叹她觉得人如何虚伪的场合。 “那么,绫乃,请你说明一下吧!” 雾香转换了表情,变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要求绫乃说一下情况,绫乃用疲惫的口气说道: “由香里,你说吧!” “OK,交给我好了。” 由香里充满活力地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这几天来发生的一系列怪事的始末。 (喂……) 随着由香里的讲解,绫乃的脸色开始发青。 不好,已经说出来了。 由香里说了看到住院中的受害者的病历卡上写的正确的病例报告,罗列出了连亲属都不知道的信息。在她开始引述关于交通事故的警方调查报告时,不禁用力地站起了身。 当时,因为雾香很平静的听着,她的过激总算是自制了下来。 “是这样啊……很典型啊!” 听完由香里的报告,雾香舒了口气,自语道。 “你说典型?” “你刚刚才听说了啊——” 听到绫乃的问话,雾香开始开场白一样的说辞。 “绫乃的邀请对我来说真是雪中送炭啊。最近,同样的案件频频发生。” “咒杀吗,你说?” “不,也有这个事情——怎么说才好呢。有些十五岁到二十岁的孩子,最近突然开始使用特殊的能力。绫乃你应该曾经遇到过一次吧。” 绫乃顿时竖起了眉毛,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在新宿的—— 我看到了一个肌肉变得异常结实的男孩。” “是的,最近,那样的人在增多。那看起来不是拥有特定的血统,也看不出是有修炼过的迹象。” 那原本只是对盗拍很狂热的内海突然间得到了施咒的能力—— “那能力的种类,还有强弱呢?” 绫乃冷冷地看着她问道,表情变成了术者的表情。 “有各种各样的,有操纵火的、风的、雷电的等等。有身体上附着了魔力而变得强大的人,也有用邪眼的人。尽管从能力上来说,资料整理室的术者就可以对付得了。” 内海的力量被子制服后,效果开始显露出来。内海败给了七濑这样一个纯粹的普通人,无论他掌握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也是没有意义的。 即使没有什么实力,可是能够完全驾驭自己拥有的能力的术者是没有道理输给一个完全没有力量的外行人的。 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还要对完全不知道情形的普通人做出不断的压倒性的攻击。如果法律不能够制裁那种不用武器就可以杀人的力量的话,那么为了一己私利而挥霍自己的力量欺凌弱小的人将不会断绝。 “大体上和绫乃想的一样。这家伙绝对是个为所欲为的人。” 雾香在恰当的时机证实了绫乃的推测。 “他利用自己的力量恐吓别人,对人施以暴行,最后直到这些有能力的人打到一起。这些人,还是希望他们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好。” 绫乃表情木讷地点了点头。没经过考虑就在别人的面前施展自己的力量,这样不太好。如果被媒体察觉到,那么为了平息它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呢。 “啊——,我听说过这个。” 天真无邪的话语打破了周围凝重的气氛,那是不知道这事态是何等的严重啊。绫乃和雾香的视线集中到了那个正开心地吃着羊羹的少女身上。 “筱宫,你能说得具体点吗?” “在网上的公示板上写着这样的事情。有人在新宿这样做了。” “…………” 这回,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沉默不语的雾香身上。 “确实,这些事件多集中在新宿附近。还有别的什么吗?” 由香里听到她的催促,露出了带有歉意的笑容。 “我只是浏览了一下,详细的情况不太清楚。我也仔细地查过,可是总觉得那是没什么可信度的事情!” “你说没有可信度,那么是怎么个情况?” “感觉就像是在说游戏中的事情一样。什么必杀术啊,什么无敌小组又打倒了几个升级了什么的。” “……这是什么啊,这不就是游戏中说的话吗?” 绫乃表情木然,瞪大了眼睛。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发生了啊!” 雾香接着由香里的话说道。 “筱宫,一会儿把那个公示板的网址告诉我好吗?” “啊,好的,我知道了。” 雾香微微点了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再次地看了看绫乃。 “不用说,我想现在大量出现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绝对不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是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进行调查。那些突然得到超能力的人多半是中学生或者高中生,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件恐怕我们不容易知道。” 所谓学校这个空间,其实也构成了一个社会。它的内容对外部世界来说有着很强的封闭性,对于一个外人——尤其是成年人来说,这就等同于另一个世界。 学生们讨厌成年人,教师们讨厌发生不祥的事情。如果这两者串通起来的话,那么能够不被掩盖的事实就接近于零。 即使是发生了杀人事件,也能被当作是“不幸事件”来处理的社会——这就是被称为“学校”的小世界。 “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呢?这个——” 雾香有意地看着由香里。绫乃觉察到了她的意图,想要向她诉苦,可是没想到由香里毫不紧张地点了点头。 “好的,可以的话我就过来帮你。” “由香里,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许诺了!” 绫乃颜色大变的怒吼道。可是,尽管如此由香里却没有动。她和颜悦色的脸上刻满了毫不动摇的决心。 “我不是轻易许诺的啊。尽管我也知道这是有危险的,可是这是能够帮上你的,所以才想做的。平时总是你帮助我,偶尔我也要报恩才是啊!” “由香里……” 对于绫乃来说,此时的由香里,对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了。 可是—— “由香里,你的危机感是不是松懈了?现在说话也是这样,和我这样的人交往的话,要比普通人更多考虑一层才是。” “我想我之前说过的,我没有害怕你的必要啊!” “可是,尽管如此,总要注意交往的方式吧!?平时的时候我们就是普通的好朋友关系,到了出现情况的时候,我说过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这样,就不是朋友了啊!” 由香里呆呆的自语道。绫乃看着她的眼神,没活说了。想要向雾香求救,可是她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那里喝茶。 “啊,好喝!” 就连那切开的羊羹将它放进嘴里的手都是做什么像什么。 绫乃重新振作起来,想要再说服由香里。 “通过这次的事情你明白了吧?我们,对于我们来说,有着绝对的优势。你没有感觉到一点威胁什么的吗?” “这次,内海被七濑这样的一个普通人打败了,我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威胁。” “不要开玩笑了。” 听上去由香里的话似乎是在开玩笑,于是绫乃说了这么一句。由香里似乎是感受到了好友的真心,于是稍稍改变了表情。然后,说道: “绫乃,你和内海是不一样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由香里理所当然地说了出来——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 “关于绫用你拥有的力量,我是知道一点的,尽管或许是很少的。我知道你不想被你那强大的力量所左右,也知道你的决心,所以,我很喜欢你。” 第一次看到绫乃的力量时的场面,由香里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 那的确很恐怖。 她没有接触那怪物就一下子将他烧尽,从虚空中抽出了火焰刀,仅仅是挥舞了一下,周围就变成了火海。 这种力量用压倒性来形容实在是太愚蠢了,应该说是巨大的力量。在那种强大的力量面前,自己也将要被吹走,只能感觉到自己很渺小。 真的很恐怖。 与那令人作呕的怪物相比,曾经认为是自己的好友的那个少女更加恐怖。 可是,她却保护了自己。 尽管被自己无心的恶劣态度所戳伤,绫乃还是保护了自己。尽管她讨厌自己,尽管知道大家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种关系了,可是她还是保护了自己。 她那双充满决意的眼睛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那毫不动摇的意志,坚强的背影,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为了保护自己而挥舞的金黄色的眩目火焰自己不会忘记。 ——绝对的,不会忘记。 “无论你对像内海那样只考虑自己的人做了什么,都没有害怕你的理由。除了绫乃你之外,即使所有的巫师都像内海那样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相信你。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那些拥有权利却不执行义务的人,只知道享受着发挥自己力量的人,绫乃的力量和他们一样的。 这样的事情,仅仅是想想都觉得是备受侮辱的。 “啊,这个……啊——” 绫乃有些难为情,说不出话来。她没有语言来回答了。 在绫乃要开口之前,由香里若无其事的,再次露出了和平常一样的温柔的微笑说道: “所以啊,求求你,让我帮你一次好吗——唔?” “……” 看到可爱的撒娇的由香里,绫乃想要继续保持沉默来进行最后的抵抗。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绫乃就是再强也不能作出摇头拒绝这样寡情的事情来。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绫乃十分不情愿地点头的瞬间,雾香又开始了。 正是因为雾香这种前所未有的表情——绫乃用仇视的目光瞪着她,可是雾香却毫不介意。 “我拜托你们两位了。我还要再拜托和麻来帮忙。所以如果有必要的话,就请你们自己联系商量。” “和麻也参与进来了?” “嗯,是我们的新人组的人找来的。” 听到这意外的事情,绫乃瞪大了眼睛。 “你们那里,不是有与和麻相当的术者吧吗?” 雾香笑着摇了摇头。 “不,这孩子从能力上来说只能算是个累赘,可是不管怎样他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主力。所以,我想尽量让他多积累点经验——怎么了?” 绫乃皱着眉头,雾香这次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绫乃有点顽固的口气说: “你说的那个新人,是个美女?” 果然是出人意料,雾香瞪大了眼睛。可是马上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是个男的,很可爱。他不会成为你的情敌的,放心好了。” “噢——绫乃是个大醋坛子。” 由香里也附和道。可是,通常情况下,会勃然大怒的绫乃这次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雾香惊讶得看着她,绫乃低沉忧郁的小声问道: “橘警视,你想让和麻跟着那个与他相当的男孩?” “……什么?” “现在即使有危机也不能置之不理的。如果你觉得碍事的话,你就要自己来解决。” “嗯,不,可是,那样……” 或许是被说中了,雾香的表情变得很僵硬。 她受到了绫乃的重重一击。 “尽管我不太清楚——真不知道那个新人能不能活到成才为止啊。” “……” 这一次,雾香完全无语了。 4 “哇——————!” 石动大树用尽全力从心底里大叫出来。 新宿第三丁——这其中治安最差的一个区域。 在这里,惨叫只是一种背景音乐,妙龄的美女暂且不提,就是侧耳倾听那男人的惨叫的人也几乎为零。 “哇————啊————!!” 又一声惨叫,肺活量不错。如果考虑到他在全力奔跑的话,那么这就真的是值得赞赏的了。 大树拼命地奔跑着,但也时不时转过头窥探着后面。大概在二米开外的后面,有个东西在无声的追赶着,逼近过来。 是一条狗,红色的。 这不是一条寻常的狗。它的头大概到了大树的腹部那么高,看体重的话,肯定是狗更重一些,它抖动着全身火焰一样红色的毛,吐出的气息如同地狱中的劫火一样。 看到它那如同恶梦重压过来的身体,或许称它为魔犬最为合适。 “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快,走开——!!” 大树背负着充满嘲笑意味的死刑宣判,只管一味的奔跑着。 石动大树,二十三岁。 当然,看到他的样子就能猜到他的年龄的慧眼的主,现在只用一个手指就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身高163公分,一张与他的体格相称的娃娃脸,再加上柔软的猫毛一样的头发,他看起来异常的稚嫩。 虽然穿着整整齐齐的西服,可是看起来和他的样子十分不搭配。 如果说他是十几岁的话,可能夸张一点——他就是那样的年轻人。 “呼…………呼…………” 或许是太累了吧,大树的脚步变得有些蹒跚。红色的魔犬追到了他的身旁。 似乎是在操纵着魔犬的男人一副得胜姿态喊道: “去死吧!!条子!!” 是的,他的职业是——至今为止几乎没有多少人猜中——警察。这也不是什么任期内的例行出勤,而是在执行特殊部署的任务。 “喂!” 红色的魔犬遵照着主人的命令,就地跳了起来。它敏锐精准的张开嘴咬向大树的延髓。 “啊!!” 霎那间,大树的脚顿失力气,倒了下来。这也算是偶然,他都没有注意到红色魔犬的攻击。 结果魔犬嗖的从倒在地上的大树的身上跳了过去,在三米远的前方着地。而大树只是鼻尖擦破了点而已。 “呼……” 在距两个人和那条狗有点距离的地方,八神和麻微笑着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这就是‘危机状况下的异常幸运’吗?或许是吧。竟然被分配到了资料整理室了。” 和麻想起报告书里记载的特记事项不禁苦笑了一下。从他靠着墙壁吸烟的姿势上,完全看不出准备去帮助现在处于万分危急中的大树。 大树再次站了起来,决定与它作最后拼死的捉迷藏。和麻没有管他,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他看上去要比大树年长一些,也可能还没有成年呢。 他头发凌乱,穿着黑色过膝的皮衣及黑色牛仔裤。两手的手指上戴着几个美国式的粗犷的戒指,脚上穿着结实的安全靴。 一看就是美国佬打扮的男人。或许可以被称为“地狱猎犬”。 “‘地狱猎犬’——啊。性质是‘火’,方式是‘召唤’吗?” 和麻这样自言自语着,将目光转回了那捉迷藏的方向。 游戏快要结束了。大树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感觉脚步看起来根本不是在跑,而是在缓慢的移动着。 “——你的头到底有多重呢?” “地狱猎犬”笑了起来,随后,向红色魔犬发出了最后攻击的命令。 “上!” “——!” 魔犬飞扑出去的一瞬间,大树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枪。 轰的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射进了魔犬张着的血盆大口中。红色的巨大身体像是被车撞了一样被弹飞了出去。 可是,就在大树安心地舒了口气不久,魔犬在空中转身,漂亮的用脚着地了。那比黑暗还要漆黑的眼睛紧瞪着大树,随着一声大吼,子弹从口中吐了出来。 “啊,笨蛋!对魔犬射击是没有用的!” “可,可恶!” 被上绝境的大树将枪指向嘲笑自己的“地狱猎犬”。当然,只是想威吓他一下,可是—— “喂喂,对未成年人进行武力威慑是要被惩戒免职的哟!” 结果因为旁观者多余的忠告面放弃了。 瞬间,“地狱猎犬”那原本就恐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喂,威胁我吗?上!” 红色的魔犬狂奔起来。大树一边逃跑,一边瞪着和麻,可是和麻却一副非常冷静的表情。 “啊,这才开始——” 聊天继续着。 “当对手是‘火’属性的时候,不要带着可燃物,特别是火药之类的。” “啊!” 这时,如同配合着时机一样,魔犬的口中吐出火来。足球大的火球打中了大树随即扔出的枪上。 ——爆炸声。 “啊——!” 在空中爆炸的枪的碎片掠过大树的脸颊击穿墙壁飞了出去。 “嗬……” 大树惊呆了,瘫坐在了地上,他的周围,墙上、地面上布满了小小的洞。 和麻看着因恐惧而颤抖的大树,叹着气看着天空。喷出了一个大烟圈,和麻随口说道: “刚刚被分配到这里就损坏了一支手枪,在检讨书上要好好的写上啊!” “你是魔鬼吗——!” 大树的叫喊被和麻完全的无视,消散在了虚空中。 然后,随着那惨叫的余音,红色魔犬开始咆哮起来。 “喂!这可不是在一旁观望的时候啊!” 大树没能站起身,而是在地面上翻滚着躲避魔犬的追击。不用说,这种情形下不能再继续躲避了,慢慢的,小伤痕越来越多。 “啊!杀了他!把他的头带到万魔殿的话,就能升一个级别了!!” “地狱猎犬”大声笑着。和麻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全部都记了下来,同时苦笑了一下。 (重点,万魔殿,上级吗?果然是哪里的游戏吗?) 但是,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做法,如果从正面说的话,将那些看似让人易产生犹豫不决的概念换成游戏用语,这样就没有了现实的意义,就不会给别人带来一种危机感。 这个“地狱猎犬”没有正确理解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正因如此,他凭着游戏的感觉而发挥自己的力量,伤害他人,破坏东西——然后不知何时,作为代价,自己的灵魂被夺走。 “——在那之前死掉吗?” 看着将要发起最后一击的魔犬跳了起来,和麻干涩的自语道。 这样就以为是胜利了吗—— “啊——” 魔犬尖锐的牙齿咬在了恐惧到颤抖的大树的喉咙上。 但是就在那柔软的肉体将要被咬碎的一瞬间,魔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暗。 “嘎!!” 一丝光都没有,这是纯粹的黑暗。这黑暗突然间开始侵蚀着周围的空间,瞬间扩张开来,包围了魔犬,最后没有征兆的消失了。 连同包围在其中的红色魔犬。 “啊……!?” 阴冷哀苦的叫声传来,和麻没有一点惊讶,冷静地转过身。 “地狱猎犬”——不知道现在再这么称呼他是否合适——他蹲了下来,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从掩盖着的手指间流淌出了鲜红的血。 “啊……我的魔犬……!” “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东西!” 和麻走向了这个呼唤着消失的魔犬的名字的男人。 “它被吃掉了哟!” “吃、吃掉了……我的魔犬……” “所以说,直到你召唤致到新的魔犬之前,你的力量就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乖乖的束手就擒,把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一点不剩的讲出来吧。” “可、可恶!” 那男人当场准备逃跑,刚跑了几步,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住跌倒了,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情。 失败的术者会被自己的幻术所回击——这是幻术的基本法则之一。 所以,术者常常为了躲避这种反弹而作出准备,可是,这个新晋的术者,这个男人可能是不明白这个法则本身吧。他被自己的幻术攻击了。 可是,难道说那力量是假的吗?他居然避免了和魔犬同样的命运。 “——要去哪里啊?” 面对仓皇的在地上爬,准备逃走的男人,和麻毫不留情的向他踢去。 两下、三下——确认这个沉默的男人还没有死掉之后,和麻开始找寻大树的身影。 拖着疲惫的身躯,一个小个子的娃娃脸警官走了过来。和麻冷酷得连句慰问的话都没有,只是狠狠地斥责道: “干什么呢,不能动弹了,受伤了啊!” “唔……” “——啊?” “我不干了!这真是个违背常理的工作!” “你说违背常理,你说的?” 和麻表情惊呆的问道,可是大树圆睁的双目充满了泪水,完全不想听。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待遇!?我是通过了警官录用考试的!我不是要成为巫师的徒弟,也不是要加入地球防卫军!” 这的确是,发自灵魂的呐喊。 “我,只不过是想成为一个普通的巡警而已,然后有一天成为刑警,活跃在搜查科,为什么……” 他终于忍耐不住了,流下了眼泪。看着他哀怨的样子,和麻开始想象成为刑警的大树的形象。 他被分配到搜查科,是一个将凶恶的罪犯绳之以法的能干的刑警—— “…………” 领悟到人的能力的极限,和麻只好无力的摇着头。再怎么想,他也只能想到中小学学艺会里演出的情景了。 停止了想象,和麻温柔的看着这个未能实现愿望的大树。 (做梦是个人的自由!) 现实中,因为是被雾香所关注的,所以他的调职是不可能的事情,辞职,也是一样了。 无论从个人还是从做为警察来看,雾香都有那种能力的。 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这里,可以说是大树注定了未来要一辈子献身的地方。 石动大树,他不是所谓的术者家族出身。 他的父亲是个普通的职员,母亲是家庭主妇。他有个哥哥,也是个普通的职员。 大树自己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在普通的私立大学以很普通的成绩毕业,最后很普通的参加了警官录用考试并且通过了。 在面试中,他说他无论如何都想成为一个刑警。 可是,那看似平常的梦想——或者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奢望——在警察学校毕业时,参加适应性考试时,永远的破灭了。 他的灵异共振反应呈阳性——简单的说,结果就是他具有特殊的灵感。 不管他是否情愿,他就被分配到了特殊资料整理室,开始了被称为研究的人体试验。而且,最终发现了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食恶魔者”——就是能够打开次元的空洞,将所有的妖魔放逐到异次元尽头的能力。 这并不是说吃掉恶魔的意思,而是因为它最明显的效果是“仿佛将恶魔从头到脚都吃掉了一样”,所以才有了上述的名称。 这种能力在研究初期从他的身上发现,是一种异常的特质——人们推测它会在危险的状况下带来异常的幸运,就是被统称为“灾难中的奇迹”中的一种。 从最初开始就一直被人看作是幸运,可是大树的运气并不是平时也很好。应该说,平时的运气是非常的差。 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能被狗咬,鸟粪突然落到头上,就是被车撞到的经历也是十分丰富。 可是,当致命的灾难降临到他身上时候,那么他的运气就会开始逆转。 当他将要被卡车撞到的时候,车轮会突然的脱落而得以幸免。走路的时候以为是被散开的鞋带绊倒摔了一跤,可是没想到这正好躲开发眼前施工现场中突然落下的钢筋。 那么,这样的话,如果这种不幸超过了能够他的能力处理的概率的话,那会怎么样呢? 会变成那个样子吧。 那想要用牙咬住他喉咙的魔犬被放逐到了另一个次元,给他带来不幸的元凶就这样被排除了,这样,事情圆满解决了。 尽管这种能力有些不稳定,可是这是如同珠宝一样稀有的能力。不知道他本人是怎么想的,总之雾香对于这样的人才应该是不会放手的。 “唔……我,做这种事情要一直做到什么时候呢……” 大树继续哭诉着,那含着哭泣声的话语一下子吸引了和麻。 (不是要做到死为止吗?) 和麻无意中在心里产生的这种想法,最终还是只在心时默念了一下。 尽管话虽如此,可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大树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他有点烦而已。 和麻将“地狱猎犬”踩在脚下,命令道: “用手铐把他拷上。这家伙要是逃跑了的话,你们美丽的长官就要大发雷霆了!” 怎么说,这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抓到的线索。他和这之前打倒的不明来历的无名小卒是不同的。 “啊,啊!” 大树恐惧的悲泣着,将这个男人押了下去。他好像曾经惹怒过雾香。 和麻看了看动作迟缓的,却也将那男人反手拷住押走的大树,又看了看周围。 来这时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可是,似乎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的同伙或同类人。 (今天就到这里了吗……) 现在才刚刚傍晚。从时间上看,现在才刚刚开始进入正题,可是大树已经筋疲力尽了。 虽说是陷入极限状态才能产生的力量,可是出现精神障碍就得不偿失了,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会惹怒雾香的。 “喂,抓住了这个——” 回去了,到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了。 什么飞进了和麻的视线。 “……” 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东西都从和麻的意识中消失了。和麻无意识地迈出了脚步,祈求什么一样伸出了手。 那里,有个少女。 年纪约有十七、八岁。 风吹动着她栗色的头发。 她的皮肤通透白皙。 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到这个女孩了。随着时光的流逝,本为以为不可能再与这女孩邂逅了。 可是,现在——就在仅仅几米之遥,她,就站在那里。 此时,她,就那样站在那里。 “……翠、铃……” 和麻小声的叫了出来。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少女轻轻地回过了头看着他。 那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和麻,然后—— 露出了微笑。 “………………” 少女这样的微笑,和麻直到现在才回忆起来。 他一直都忘了的。分别时的那张脸实在鲜明强烈了。 站在呆呆站着的和麻面前,少女再次露出了明朗的微笑,缓缓地转过身去。 “……等……” 和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这一刹那,他没有丝毫的踌躇。 “怎、怎么了,和麻君!” 背后传来了谁的声音,相对于大脑的反应,它却更快地从耳朵里冒了出去。 寻找翠铃——现在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奔跑着。 奔跑着。 奔跑着—— 和麻就那样一直追赶着走在前面的少女。脑中没有考虑任何事情。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追上。 五米! 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相隔的距离。那距离从最初开始到现在,始终都没有变过。 和麻奔跑着,追赶着海市蜃楼般无法赶上的少女。他拨开人群,转了几个弯,然后—— “——喂?” 就如同出现时一样,少女突然消失了。这确实是少女走进的那个拐角。里面是死胡同,可是少女的的身影却消失了。 “怎么回事……” 和麻嘟囔着,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业。 召唤风。竭尽自己能力的极限,想要寻找的只有一个—— (翠铃——!) 但是,风没有答复,无论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哪里,翠铃都没有反应。 “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和麻痛苦地说着,如同呻吟一般的声音。不用说,没有答复。周围呼啸的风似乎平息了,现在的和麻什么都听不进去。 “——啊?” 几秒钟、几分钟、或者更长一些呢。可是,就在这时,和麻几近丧失的意识被手机短信唤了回来,他看了看画面,是雾香。 “什么?” “别什么什么的!怎么回事!?石动君怎么哭了,你现在在哪!?” 和麻模模糊糊的大脑里突然传来了超大音量的怒吼声。于是和麻用那还未完全转回灵活状态的大脑搜索着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 周围矗立着很多高楼大厦,还有一个标志性建筑,看来,似乎是来到了市政厅所在地了。 于是他就照着这个回答了她,雾香十分惊讶的再问了一句: “你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什么!” “喂,你振作点!” 听到的麻恍恍惚惚的答复,雾香的声音有些慌乱。 “你有什么私事我虽然不知道,可是你给我把工作好好做!就因为你没在,那个好不容易抓到的男子逃跑了!” “你说他逃跑了,在什么情况下!真是没用的家伙!” “你也一样!” 雾香毫不掩饰的冷冷回答道。和麻没有争辩的余地,于是耸了耸肩闭上了嘴。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深深的叹气声。 “不管怎样,你给我回来。我也请了绫乃来帮忙,所以,你和石动一起到神风家会合,知道了吗?” “啊!” “快点去啊!” 最后,雾香抛出了狠狠的一句话,没等和麻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看出来雾香是十分的生气,可是此时的和麻却觉得这愤怒距离自己也很远。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和麻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脑中全都是那个隔了四年重逢的少女的微笑。 —— —— —— —— —— —— 第四卷《琉璃色的残影》 第三章新宿RPG 第三章新宿RPG 1 “和麻——我听说了哟,你这次很失败哟!” 绫乃看着和麻的脸,十分高兴地说道。 “啊——” 但是,和麻没有理睬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墙角坐了下来。 “和麻……?” 看到和麻那毫无干劲的态度,绫乃忘记了之前准备好的嘲讽,很惊讶的喊出了和麻的名字。 和麻没有回答,似乎不是忽视绫乃,而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怎么回事?” 雾香也摸不着头脑的问了一句,当然,他也没有回答雾香。 “不知道啊——还有石动君,你从来都不那样站着的,坐下好吗?” 听到这句话,绫乃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客人呢。 与和麻一同走进来的那个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备受期待的新人”?听说他好像是23岁。但是,他现在看起来却要老上5岁。 那是张可怕的娃娃脸。难道是跑着到这里来的?他面红耳赤,伫立在门口,或许是因为在等待进入的许可吧。这是一种礼貌。可是,现在都叫他来了,为什么还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真是——” 雾香叹着气站了起来,大模大样地走到了大树的身旁,使劲地揪住他的耳朵。 “石动巡查!醒醒吧!!” “是、是!” 耳朵被揪住的剧痛将大树的意识唤回到现实中。他背部如同通了电流一样伸展着,站立不动的面对着雾香。 “石、石动大树巡查,现在报到。” “……辛苦了。先到这边来!” 雾香疲惫地说着,抓住了大树的手。就这样像牵着一个慌乱不已的孩子一样,把大树领到了自己的旁边让他坐了下来。 这简直就像对待被审问的嫌疑人——看到两腿发软的部下,雾香这样想到。 可是,马上雾香就认识到自己想错了。大树瞟着坐在对面的绫乃,问道: “那、那个,这位是……?” “…………” 雾香顿时感觉到头嗡的一下子,这就是“倍受期待的新人”,这样说出去,自己都觉得很没面子。 绫乃看了看雾香,以优美的姿势上前还礼说: “对不起,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我是神风重悟的女儿,叫绫乃。” 这姿势从手指到发丝,都透着浓浓的优雅。她的每个动作都是如此的优美,这是与她为敌多年的和麻怎么也不能想象出来的。 “你、你是——” 大树似乎听说过这个响当当的名字,于是他那本就涨红的脸更加紧张了。可是,当这个注视着自己的少女露出温柔的微笑的那一刹那,他的理性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我叫做石动大树。职业是警察,二十三岁,单身!” 大树激动地回答道,声音有点变了样。他或许是把这当成是相亲了。 但是,绫乃却没有理会他那发狂的兴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听橘警视说,你是位将来很有前途的新人呢。” “不、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我的力量怎么能和神风一族相比呢——” “这和力量的大小是没有关系的,关键在于你所拥有的力量能做些什么,你要做什么。你会用这种力量来保护这世上的人,不是吗?我想这是你值得自豪的。” “是、是这样的吗?” “嗯,当然了。” 对话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下进行着。 (真是奇怪啊。) 雾香看到绫乃和平常不同的淑女样子,露出了十分佩服的神色。 可是,或许这才是大多数人知道的神风绫乃的真实的样子吧。不用“宛如”这样的比喻,因为她是真正的名门小姐,是对各种礼仪都受到过严格教育的人。 对于雾香来说,如果她们的相遇不是因为那次事件的话,她印像中的绫乃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对于绫乃来说,这才应该是她真正的姿态吧。 但是,就在他们畅谈的时候,她毫无破绽的言行举止还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就在她听着大树说话,并且频频点头的同时,她的眼神却看向了别的方向,并且撅起了嘴。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可能大树没有注意到。但是,这并没有逃出雾香的眼睛。雾香看了看绫乃注视的方向,微微苦笑了一下。 就在屋子的角落里,和麻翘着二郎腿默默地坐在那里。他对于绫乃和别的男人兴致勃勃地聊天没有丝毫的介意,或者说是,注意。 “…………” 看到和麻这个样子,雾香就更加确信和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虽不是那种容易嫉妒的男人,如果是平常的话,看到绫乃用优雅的态度面对别人的时候,他应该会说些讽刺的话的。 可是这时,雾香并没有去追究这件事。她轻轻地拍了拍手,将已经飘到天上的大树的意识召了回来。 “好了,那么我们快点进入主题吧。首先,石动君报告一下情况。” 说着,雾香冷冷地看着找回自我的大树,让他开始供述自己是如何失职让犯人逃跑的始末。 (……怎么回事?那个究竟是谁——不,是什么?) 另一方面,和麻对周围的骚动完全漠视着,只是想着刚才的少女。 不可能是翠铃。假设那是幽灵的话,她不可能以翠铃的姿态出现。但是,为什么自己就那么自然的将她认定为翠铃呢。 真是有点奇怪。 不,那个应该在四年前就死去了的少女以四年前的姿态再次出现,这是十分异常的事情,然而那以前,就感觉到她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什么啊?) 和麻开始比较刚才那一瞬间的她和四年前的记忆中的她。那久违了的微笑。 是的,那是个喜欢无忧无虑的微笑的少女。淡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笑容,充满生气的眼睛闪闪发光—— “——啊,这样啊!” 和麻找到了那有些不可理解的感觉的原因,不禁拍起了手。就这样无意识的将脑中想着的说了出口。 “翠铃的眼睛是绿色的——” 可是那个女孩的眼睛是琉璃色的。他想明白了这个疑团,终于开始注意到了周围的世界。 然后,他意识到大家都在注视着自己。 呆呆地看着他的雾香,疑惑不解的大树。还有,或许是听到从他嘴里喊出了女孩子的名字,而坚起眼睛怒目而视的绫乃——三人用三种眼光看着和麻。 “和麻——” 雾香叹了口气,说。 “听到我说的话了?” “没有,完全没有听到!” 和麻很诚恳的回答。于是,这气氛更加不能缓和了。雾香拦住了目光更加险恶的绫乃,催促着他说: “正好啊。今天事情发生的始末,由你来说明一下。石动君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 渺小的大树,谁都没有把他当回事。 “好吧,好。那我就说了。” 说着,和麻从与“地狱猎犬”交战开始讲起。他的话里,有一些有特殊意义的词语引人注意。 “在万魔殿,升级。这是游戏中的语言啊。” 和麻说完,绫乃呆呆地嘟囔了这一句。可是,在她侧面的雾香却不是很高兴的沉默不语。 “你想到了什么?” “筱宫不是给我讲过那个网站吗?这和那里面定得很像啊。” “也就是说,那个叫做‘地狱猎犬‘的没有在妄想了?” “可是也有可能写这个的就是那个人呢。” 雾香回答说。可是,她也不是当真的。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她把和麻的报告还有网站上看到的东西当真了。 可是,这个“事实”绫乃却觉得十分符合常理。 通常,将经验数量化,如果超过一定的数量就可以升级。当级别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从上一级别那里获得更大的力量—— (那种力量究竟在哪里呢?) 遇到这样棘手的问题,雾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啊,这样说的话,有些事情还没有说明呢。对不起,如果筱宫不想说的话,那时候就不会说的,简单的说——” “绫乃小姐!” 走廊里有人叫绫乃,那声音盖住了雾香的声音。 “什么?” 绫乃简洁的问道。 侍者恳切地回答说: “有您的电话。” “——接过来!” “是的。” 屏风无声的打开了,年轻的侍者举着放在木盆里的电话,静静地走了进来。 “谁的电话?” “说是叫做铃原。” “铃原?” 绫乃歪着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听说是炼少爷的同学。” “啊,是花音吧——你——” 绫乃想起了这个长相可爱,有着豪爽性格的少女,皱了皱眉头看着侍者。 神风家的侍者,不用说,都是深知家族所背负的重大责任的人。 就算是身份最低下的侍者,也不会做出在家族进行会议时接通私人电话的蠢事。这样的人是没资格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的。 可是,看起来这个侍者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失业的危机,仍然淡淡地继续说道: “据说是有紧急的事情。说炼少爷不知去向了。” “————!跟父亲说了吗?” “已经说了,也跟严马老爷说了。” 侍者清楚地回答了绫乃的问题,然后把木盆拿了出去。 绫乃拿起了电话。 “喂?” 就在绫乃说话的同时,听筒中传来了一阵惊慌不安的声音。 “稍、稍微冷静一下。发生什么事了?从最初开始——消失了吗?突然从眼前?在都厅?在那里做什么——万魔殿?” 最后这一句话,使房间里本已非常紧近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重新变回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绫乃的声音在回响着。 2 私立圣陵学园——这是一所建在皇宫附近的学校,由中学部和高中部组成,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 它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以公立大学合格者辈出的优异成绩被各界称赞,并且这也是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 在这个圣陵学园的新生入学名单上,就有神风炼和他“朋友”的名字。 放学后。 一个少年走近了背着装满书的书包的少女。 “花音——” 少女——铃原花音听到自己这样被人随随便便的叫住,转过了身,眼中有些愤怒。 “什么事啊?高松君。” 很明显的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可是被称作高松的少年一副满面不在乎的样子,微笑着走近了她。 “不要叫得那么见外,叫我隆志好了。我也叫你花音好了。” 看起来这少年在上中学以前似乎是一点都没有学过什么叫做礼仪。 再次被随随便便叫了名字的花音竖起了眉毛。 “我们回去顺路吧。我很擅长夹娃娃,你喜欢什么我都能帮你夹来哦。” 这样说着,他随意地把手反搭到了花音的肩上。此时,在花音的心中他已经被判死刑了。 花音轻轻地叹了口气,抓住了隆志放在她肩上的手,然后—— “啊!?” 她抓住他的中指,突然间使劲地掰了过去,隆志疼得大叫,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说‘高松君’?” 花音冷冷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隆志。 “看起来你不知道这世上什么叫做礼仪,我好好教教你,直接喊不太熟悉的人的名字,这是非常失礼的事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在隆志摸过的肩膀上擦了擦,最后更是将手帕扔进了垃圾箱里,这就是在告诫他说“我不想被你随随便便的碰”,这样的举动深深地刺伤了他。 “你要是想要讨好女孩子,请你先好好地培养一下你的品行,即使表面装得再像,也掩盖不了卑劣的品行。” 虽然这话直白而刺耳,但教室里的人顿时笑了起来,看来不只花音一个人讨厌他这蛮横的个性。 “你、你这……” “啊,炼君!” 刚刚还像看到垃圾一样的花音,在看到教室门口的少年时,立刻变成了温柔的小女孩。 她忘记了身边的隆志,步履轻盈的跑向了炼。 “炼——君!” “啊,铃原,怎么了?” 看到逼近自己的少女,炼不禁地退后了几步,微笑了一下。本想利用惯性跑到炼的面前给他一个拥抱的花音,突然间像被人夺了魂一样停下了脚步。 “炼、君……?” “什么?” 看着微笑着的炼,花音想。 (炼——真的变了。) 新学期前的那段时间,炼请了长假。随后,大约半个月再来上学的炼——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 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也不笑。 他的眼睛像死了一样。 为了找回炼的笑容,花音作了很多努力,甚至是与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联手。 尽管如此,不是没有效果。 最后,就这迎来了没有笑容的毕业典礼,炼就离开了学校。花音知道了她和炼上了同一所中学,可是还是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或许这是杞人忧天了,在春假时遇到了炼,他还是露出了平时的微笑。 (可是,哪里有点不同……) 见了几次面之后花音觉察到了。看上去炼已经恢复了,可是不知道怎么还是觉得他变了。 他的身高应该是没什么变化,还是比自己高五公分,可是为什么看起来要高大了许多。 尽管他优秀的地方没有变,可还是和以前不一样。对于什么事情他都要坚持做到最后,感觉上比以前坚强了许多。 现在也是这样。以前大家可以很轻易地拥抱一下,可是现在总会要保持些距离。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想象不到的状况,使炼那纤细的心深深受到了伤害。尔后,跨过了这道坎,变得坚强了。 她觉得这样的炼更好。可是同时,两人的关系疏远了,又感到有些寂寞。有时她甚至会想——他已经变成了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人了。 (这不可能——是吧?) 她轻轻地抬眼看了看炼,或许是炼感受到了那眼神中寄予的殷切的光芒,炼正视着花音。 “铃原,发生什么了吗?” “——嗯嗯。没什么!” 花音明朗地回答道,突然抓住了炼的手。 “铃、铃原!?” “我不是说过要你叫我花音的吗?” 花音走近了炼,抓住他的手抱住他。 “不,可是……” 看到炼红着脸慌乱的样子,花音气得鼓起了脸。 (真是的——这点还是没变!) 她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甚至想要现在就扑到他身上。可是,在这样没有情调的地方—— “——喂!” 就在这个十二岁的少女想着别人不敢想象的事情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花音回过头,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悦,语气带刺的问道: “啊,高松君,现在还有什么事?” 隆志没有回答花音的问题,只是看了她一眼,走向了炼。他们的距离近到了鼻子和鼻子都可以相碰的地步,隆志盯着炼的脸,轻蔑的嗤笑了一下。 “花音,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确实即使是没什么优点,光靠这张脸也能吃饭。” “你说什么呢。炼君很聪明的。你忘了,入学仪式上他还作为新生代表致词了呢。还是说,你这笨脑子从一开始就不记得了?” “闭、闭嘴!” 隆志激动起来,大声打断了花音的话。用充满怒火的双眼盯着还不明情况在那里呆呆站着的炼。 这个小个子、看上去与打架无缘的少年,是用来撒气的最合适人选。他立刻抓住了炼的衣襟,凶恶的看着他。 “你这混蛋居然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没把我放在眼里吗!看我把你这张漂亮的脸揍得稀巴烂!” “啊……那个……那个……” 对于眼前突然发生的事,炼努力地想用对话来解决。 “你是,高松君吧?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如果可以的话,在诉诸暴力前解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当然不可以了!傻瓜!” 隆志握紧了拳头准备要打过来。可是,就在拳头碰到炼的脸之前,隆志的身体被向后扯了过去。 “什么——” “让开。如果炼动真格的话,你早就被捏碎了。”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男人,抓住了隆志的脖子。看到了那个男人,花音从心底里厌恶的说道: “你怎么来了,我又没有叫你!” “哼,为了炼,我会为他做任何事!” 那个男的明确的回答道。而后挺起了健壮结实的胸膛。 炼有些疲惫的看着他的样子。说道: “芹泽君……放开他吧,他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噢?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个男人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在隆志停止呼吸前放开了他。 隆志一边咳嗽一边向掐自己脖子的男人看去。 “你、你这家伙……啊?” 可是,转过身来却发现看不见那个人的脸。覆盖他的视野的是一堵黑色的墙,隆志看出来那是他穿学生制服的胸膛,向上看了一下。 好大。 这个人比自己高了二十公分。也就是说,还是中学一年级却已经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了。 这样的人,在这个班级——不,在这个年里或许都找不到。 “芹、芹泽——” “啊!” 他笑了一下,这个男人——炼从小学开始的好朋友,芹泽达也抓住隆志的头。 他单手就可是抓起一个小西瓜,就这样可以捏碎一个西瓜的大手抓住了隆志的头盖骨。 “啊……啊……” 芹泽靠近了发出痛苦呻吟的隆志的脸,狰狞地露出牙齿恐吓道: “怎么样?想要和炼打架的话,首先要打败我啊。记住了啊!” 说完,摇了摇隆志的头,放开了手。然后,看都没看这个少年,冲着炼满脸笑容地说道: “喂,炼,没受伤吧?——不能受伤的哈,哈哈哈哈哈!” 芹泽豪爽的笑着,走近了炼。可是,中间站着花音。 花音冷冷的抬头看着芹泽,说道: “谢谢了。现在没有人来捣乱了,你可以回动物园去了。你那母猩猩老婆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丈夫回家呢!” “你、你说谁是猩猩啊!你这死女人!” “你啊你啊!长到十二岁都没有觉得你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如果没有猩猩的话,你这返祖的类人猿早就被什么地方的研究所请走了!” “…………” 看着两个人越来越僵的样子,炼悄悄地叹了口气。 到了中学还得对付这二个家伙,实在是出乎预料。花音倒没什么,芹泽居然也能考进圣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除了体育以外,什么都一问三不知的芹泽,究竟是经过了怎样的努力才通过了入学考试啊。 他所做的努力,以及让人只能理解为受到了神的恩宠才能够拥有的结果背后,某种程度上应该被评价为“爱的奇迹”。 ——炼对此有些受不了。 暂且不说他居然合格了,而且还和自己进了同一个班级,芹泽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保佑才做到的啊。 “炼要和我一起玩!” “别瞎说了!是跟我一起玩!” 对于炼来说,无法逃避的现实,两个人的口角之争仍旧在持续。争论的焦点在于谁能拥有放学后和炼的约会权——丝毫没有理会其本人的意见。 (必须由我来阻止吧……果然……) 炼有些犹豫了。 放任不管的话,两人的争论将会变得正当化。给周围人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可忽视的。 而且,这两人的争执——与哥哥和姐姐不同——没有激烈到自己无法制止的境地。就当作是练习也好,炼自我安慰道。 “我说——” 炼尽量用轻轻的口吻说道。两个人几乎同时回过头来。炼克制住想要调头逃跑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笑容。 “要、要不大家一起去吧。跟两个人相比,三个人一起去会更开心,是吧?” “…………” “…………” 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让人感到胃痛。在这难耐的紧近感下,一些呆在门口附近的幸运学生正计划着迅速撤离。而无法实现这一愿望的人,也只能缩在某个角落,绝对不与花音或芹泽对视。 与他们相比,炼太伟大了。他背上流着冷汗,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毅然承受了二人的目光。 长长的沉默之后,花音和芹泽总算是同时收回了视线中的压力。 “——算了,既然炼都这么说了。” “——也没办法了。” 两人都答应得很不情愿。就在炼准备带着二人离开教室的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阻止了他们的脚步。 “喂、喂,算了吧。” “闭嘴!” 那是完全暴走的怒吼声。三人头不回的互相看了看,这情况太好懂了。 “喂,喂,你适可而止吧。” “闭嘴你这个怪兽!” 隆志用怒吼回答了语气无奈的芹泽,随后睥睨着他身边的炼。 但对于年仅十二岁却已经身经百战的炼来说,仅仅一个少年的粗暴威吓对他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岂止如此,他根本就察觉到对方的轻蔑,像是仍然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一般歪下了头。 随后,是花音。 面对隆志憎恶的视线,她正面承受并回以冷笑。她双手交叉,昂着头,一副高傲的表情,毫不隐瞒对隆志的蔑视。 “……别把人看扁了……” 隆志咬紧牙齿,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而且握紧了拳头。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 隆志大喊着跳了起来。没想到他会暴躁成这样的花音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隆志抓住花音的肩膀,一拳打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任何人都相信少女立刻会被残忍的打飞,但—— “——啊!?” 突然间隆志被从花音面前一把拉开,压到了黑板上。 在无法反抗的力量下,黑板死死的抵着隆志的身体。剧痛和眩晕下,隆志看清了那个将自己按在黑板上的人。 (神、神风……?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这个远比自己瘦小的少年居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将隆志向斜上方举起,隆志的双脚悬在了半空中。 “唔……哈……住、住手……” 胸骨被揪住衣襟的拳头紧紧压迫着,肋骨发出了悲鸣。隆志拼死发出了让对方住手的哀号——随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炼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用仿佛陌生人一般,充满了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被炼眼眸中的力量束缚住全身的隆志不禁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会被杀掉的——) 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感觉到过“死”。就连被锋利的刀子顶住的恐怖,也无法跟我杀气相比。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置身于真正的杀气之中。非常明确、毫不犹豫的“杀戮的意志”。 无处可逃。非常冷静地,沉着地,而且确切地—— (这个家伙——想要杀死我!) “啊……啊……” 可是,跟预想的相反,隆志突然从束缚之中被解放了出来,失去了支撑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地滑下来,然后无力的瘫倒在地板上。 “哎……啊……?” 隆志呆呆地抬起头,只见炼正一脸疑惑的凝视着自己的手。数秒钟之后,他轻轻地苦笑了一下,低头看向蜷坐在脚边的隆志。 “我说——” “呜!” “不能对女孩子使用暴力哦。” 虽然炼的语气柔和,可是隆志只是抱着头,身体蜷在一起。根本不愿与炼对视。 “那个——咦?” 炼还在想着他这是怎么了,只见隆志的脚下开始流出了奇怪的液体,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异臭。 “——啊?” “你在干什么啊!” 芹泽一把将呆呆站在原地的炼拽了过来,并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把炼带到了那液体无法到达的地方。 “会弄脏鞋子的,被那家伙的小便弄脏鞋子的话,就算消了毒也不能穿了!” “啊,这么说来,那个果然是——” 终于明白了散发出异臭的液体究竟是什么的炼,突然脸色苍白。 他看了看此刻依然蜷缩着坐在那里的隆志。他之所以颤抖的理由,是因为恐惧吧。 失禁——对于已经身为中学生的少年来说,是难以言喻的耻辱吧。 ——炼这样想着,立刻大惊失色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我没打算……我、我这就去叫老师来!” “——炼。” 芹泽拍了拍炼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可怜那家伙的话,就什么都不要说了。不要管他。” “可是,这不是好像我欺负高松君了吗?欺负弱小者,是最差劲的家伙才做的事。” 虽然炼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没有一点恶意。可是,这句话的效果是,将隆志已经受伤的自尊心,更加完全地打得粉碎。 这简直是鞭尸,或是往伤口上撒盐——感受着一连串的打击,隆志大幅度的颤抖起来。 “没、没事吧?” 炼急忙跑过去,向身体不停颤抖的隆志伸出了手。 啪! “——!?” 伸出的手被用力打开了。炼惊愕地眨了眨眼,只见隆志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狠狠地瞪着自己。 “可恶……” 抬起混杂着眼泪和鼻涕和脸,隆志用充满了憎恶的愤怒的眼神瞪着炼。 “混蛋,你给我记住了!我大哥很强的!一下子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打死!” “哇!真逊!” 花音的话语中带着彻头彻尾的轻蔑。 “自己对个不了,就打算找你哥哥来给你报仇?所谓无能的人,就是指你这样的吧?” “闭嘴!” 隆志用尽力气叫道。 “你别太得意忘形了!我大哥可是超能力者!一定会把你们烧成焦炭的!” 一瞬间,教室被沉默所包围,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的漩涡仿佛把教室都摇动了。 “刚、刚才你是说真的,高松?是认真的吗?” “说什么超能力,你多大了!?” “我说你这个家伙,真的相信稻田怪圈是宇宙人干的吧!?” 学生们敲着桌子和墙壁,脚蹬着地板嘲笑着隆志。 可是,隆志根本没有把他们的反应放在眼里,只是怒视着炼。 “笑吧,蔑视我也无所谓,只因为打架比我强一点就自鸣得意……到时候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压倒性的力量!” “得意忘形的是你吧,笨蛋!” 芹泽得意洋洋地把黑板擦投向了喋喋不休的隆志。一副憎恶的样子。 而右手,已经作好了第二次投掷的准备。 “芹、芹泽!你也等着瞧!我的大哥——” “闭嘴!” 芹泽毫不犹豫地,把另一个黑板擦全力投了出去。沾满了粉笔灰的黑板擦刚好打在了隆志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了的脸,被染成了白色。 同时掀起了一阵白烟,吸入粉尘的少年立刻咳嗽了起来。 “这话你等把你那个什么大哥带来再说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听你说废话!” “混、混蛋……” 撇下边咳嗽边呻吟的隆志,芹泽拉上炼走到一边。 “好了,忘了那些无聊的事情出去玩吧,去哪里?” “啊?嗯——” “我、我想去新宿,去买衣服。” “哈?我可不想陪女人购物。” “我又没有跟你说话!” “你说什么?” “好,好了,两个人都冷静一下。” 炼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下达了最终的决定。 “你们想去哪里依次去就是了,所以时间充裕。” 三人开始愉快的商议起放学后的行程来。 “那么,就先去新宿吧?” “嗯!” “啊啊。” 见二人的意见终于一致后,炼松了口气,向外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那个被忘记的存在——隆志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充满了阴暗的憎恶,始终盯着逐渐远去的炼的背影。 3 三人走出游戏中心时,已经是夕阳照耀的傍晚了。 终于从吵闹的噪音中解放出来,花音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像平常一样凑到炼的身边。 “说起来,刚刚的炼君真酷!” 花音一把抓住炼的手腕,想起了吓退了不良少年的炼英勇的身姿。 “在学校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事吧。” 对于炼的强大,花音非常了解。即使是来一堆那些自以为很能打的不良少年,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炼完全不想炫耀自己的力量。反而是想方设法地隐藏自己的力量。 跟能力没有关系,他讨厌争执。所以即使是意见对立,他也总是尽量谦让,就算有人打他,他也只是防御,从不反击。 虽然有“保护花音”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但炼从没有想过要对同龄的少年武力相向。 “啊啊,嗯……” 或许觉得这不像是自己的举止,炼苦笑了起来。 “过后一定要向高松君好好的道歉。” “那种白痴不用管他了——你改变策略了?” “什么策略,不是这么说的。我只是讨厌单纯的暴力而已。但一想到铃原会受到伤害,一不小心就没克制住——气昏头了,或许应该是这样吧。” “啊……” “这出乎意料的发言令花音双颊绯红。 “这这这这也就是说,炼已经对我重视到,会担似到克制不住自己的地步?“ “嗯。” 炼极其自然的点了点头。 “很重视。我希望铃原同学能够幸福。每天都充满笑容。所以,我想保护你。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炼君——” 由于太感动了,花音扑上去想抱住炼。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花音的脸,并且用力把她扯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啊——” “啊,炼还真是个珍视朋友的人。” 打断了花音的怒骂,芹泽故意装出开朗的语气称赞炼。 “那么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一样会来救我的吧,我们是朋友嘛。” “啊?嗯,嗯。但是我实在想不出芹泽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也说不准啊,不过真到那时候拜托你了,哥们。” 芹泽啪地拍了拍炼的肩,将目光移向了花音。随后他像是很开心的勾起了嘴角。 “真好啊,铃原,炼看在友情的份上保护了你啊。我们都有个好朋友啊,这份友情一定能维持一辈子的,我们永远是朋友,对吧?” “——” 花音非常尖锐的目光瞪着芹泽,恐怕她已经在心里用数百种方法虐杀了他无数次吧。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不好!” “呵呵!呵呵……呵呵……” 芹泽用嘲笑回应了花音,两人间顿时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啊,那个,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 炼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于是对两个人调解道。可是,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移开了视线。 “——你们二个,安静。” 两个人都觉察到了炼口气的变化,所以都沉默了下来。就在这同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穿着LL号的T恤,下摆一直大腿下面。还有肥大的短裤——可能本人觉得这很酷,可是没有这样爱好的人只会觉得“邋遢”。就是这样的一副打扮。 “神风炼?” 男人俯视着炼,简短地问道。 “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有人说找你有事。跟我过来。” “我不去!” “啊?” 炼坚决地拒绝后,男人好像从正上方压下来似地威吓道。 “谁有问你意见吗?你跟着来就是了。小心把你揍扁了,你这个小子。”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没有打算跟你这样的人走。我们走!” 炼用毅然的态度回答道,然后催促着花音和芹泽一同离开。 “你这个家伙……” 被长得像个女孩的中学生轻视,男人愤怒万分。追上他们三个人,然后抓住了花音的领口。 “不要不识抬举,你这个小子。知道这个女孩会怎么样吗——?” 男人还没等说完最后的话语,就因痛苦而昏了过去。正中胸骨下方的拳头中断了他的意识没等弄明白是谁干的,男人就昏倒在了地上。 “不要紧吧?” 炼收回拳头,轻轻地问道。 花音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嗯,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我不记得和这种人有过什么瓜葛——” 忽然,炼眯起眼睛,探寻着周围的气息。 被包围了。 虽然打扮不同,但可是肯定是年龄相仿,并且带着同样粗暴气息的少年将炼等人包围了起来。 好像以为炼他们还没注意到一样包围圈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炼小声地对花音说道。 “总之,逃跑才是上策,能跑吗?” “嗯——我尽力。” 花音点头道,然后他用目光示意芹泽,寻找着时机。 就在男人们马上要动手的时候——以一瞬之差先发制人,炼牵起花音的手跑了出去。 “让开!让开!让开!” 那些男人们由于太突然而一下子愣住了,芹泽趁此机会漂亮地把他们一个个踢开。于是包围圈漏出了一个缺口,炼和花音迅速地从那里逃了出去。 “切!不要逃!” 面对粗暴的喊叫,还有背后数十人追来的脚步声,三个人如同脱兔一般逃跑着。 “混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芹泽只是一边使劲地跑着,一边抱怨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三个人还是没能从些男人们的追逐中逃脱。 不知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炼,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组织,不过最初包围炼他们的人很明显不过是他们中的一部分。 在前面埋伏的人数,已经接近了三十人。 “铃原,再坚持一下。” 为了让呼吸急促的少女振作起来,炼鼓励道。 花音好像马上就要到极限了。本来体力就只不过是普通女孩子的程度而已,现在被身强力壮的男人们追赶,根本就不可能逃得掉。 而且—— (糟了——) 炼一边回想着之前的逃跑路线,一边想道。 我们中计了。虽然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可是很明显,男人们正在引诱着炼他们向某个地方逃去。 可是,即使知道是计谋也无计可施。虽然对手是外行,可是他们的人数太多。面对这种程度的人数,在不使用炎术,而且还要保护花音和芹泽的情况下,炼没有自信能把他们全部消灭。 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他们正在被追赶到一个很不利的地方。或许现在要做好心理准备了——炼这样想着拐过了街角。 ——果然,被伏击了。 数十个男人已经在那里严阵以待,而后面,还有更多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炼君……” “不用担心。” 炼握住了不安地把身体靠过来的少女的手,微笑着。 “一旦有紧急情况的话,我会想办法的。绝对不会让他们碰你们俩一根指头。放心好了。” 对普通人使用炎术,是被严格禁止的。可是,当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身处险境时,就顾不上遵守什么规则了。 要伤害他人的话,就要先做好自己受伤的准备——炼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 “呵呵呵~” 忽然传来一阵刻意的笑声,炼面前的人墙随之分开,从中走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少年。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低笑逐渐变调,变成了高声哄笑。那是一张很熟悉很脸。 几个小时前刚刚分别的脸,此刻傲慢的笑着。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神风!” “他”满脸得意地放言道。 他可能在期待炼他们对于自己的出现感到害怕,梦想他们卑躬屈膝地乞求原谅的样子。 可是,效果完全相反。 未知——所谓的“有知道”比起客存在的具体威胁,对人心的威慑力更大。 被素不相识的男人们无缘无故的追赶,这对三个人来说——特别是还不习惯打架场面的芹泽和花音来说,才是最大的恐惧。 可是,当看到“他”的瞬间,三个人全明白了。敌人的真面目、目的、以及——结局。 “啊啊,头发已经全乱了。” 花音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开始用手整理自己蓬乱的头发。而且,就在“他”焦急地想再次开口的一瞬间,被抢得了先机。 “啊,被吓得失禁的家伙啊。湿掉的内裤已经换掉了吗?” “什、什、什——!” 本来准备好了冠冕堂皇的台词的“他”——高松隆志,由于愤怒脸憋得通红,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芹泽则继续打击道。 “也就是说,你些家伙都是你大哥?真没想到你真把大哥叫出来了。你大哥在哪呢,能逊成你这样也不容易啊。” “闭嘴!现在就算你道歉也晚了!我大哥一定会把你们一下子——” “啊——是啊是啊,行了,别说了,快叫你大哥来。你在哪儿啊,超能力哥哥?” “混、混蛋……” 隆志对被人从心底里蔑视感到极为不爽,但是—— “行了,隆志,之后就交给我吧。” “啊,大哥!” 背后传来的声音令隆志瞬间恢复了自信。 “拜托了,大哥!把他们全部都烧成焦炭吧!” “嗯!” 一个男人使劲地点了点头,走了出来。看到了他的样子,三个人顿时直勾勾的——带着惊愕的眼神——凝视着他。 恐怕也不到二十岁,橙色的头发显得非常鲜艳,向着天空倒竖着。 上身穿的是黑色的皮革大衣,再加上橙色的头发,外观相当的显眼。就算是相距一百米,也不会认错人。 面对这种过于夸张的造型,芹泽和花音开始偷偷地——当然,对方也可以清楚的听到——讨论起来。 “我说,这是什么的cosplay?” “不知道啊,肯定是盂兰盆节和年末的时候在国际展示厅对着镜头摆pose的造型。还真是不害羞呢!” “……喂,小鬼们。” 如二人所料,男人的额角浮起了青筋。毕竟是隆志的哥哥,器量也大不到哪去。 看穿了这点,二人更加过分了。 “喂,橙色脑袋的大哥,这是什么的cosplay?是游戏?还是动画?” “你平时都穿这种恶趣味的衣服?居然真的能打扮成这样在大街上走?真让人不能相信。” 芹泽完全把对方当成了笨蛋,而花音则用手捂着嘴嘲笑不止。这对于本来就处于沸点的男人来说,实在是足够的刺激。 “你们这些家伙,绝对不能饶恕!” 发出仿佛要把人撕碎的怒吼,男人解入了“力量”。被硬拉来的炎之精灵痛苦的喊叫着。可是,男人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硬是把它们凑到了一起。 在男人的周围,空气像太阳的火焰一样摇曳——随后,出现了红色的火焰。 “啊,来真的了?” 由于紧张,芹泽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同时,周围爆发的欢呼声掩盖了他的声间。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烧死他们!把他们烤焦!让他们化为灰烬!” “今天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绝技!” 男人好像已经醉声于这欢呼之中,大叫道。 “哦!交给我了!” 伴随着这句话,火炎被收缩到他的左右手掌中。翻滚的火焰被逐渐压缩,变成了高速旋转的火焰弹。 “吃掉他们!火球之弹!(blue:原文为“FireBullet”。) 男人高举双臂,将二个火球投了出去。 在离开他手掌的瞬间,火球立刻加速了。飞速逼近的火球径直向无处可逃的芹泽和花音迫近。 “危险!” 立刻反应过来的炼把二个人推开了,而炼自己从火球间擦了过去,总算是有惊无险。 “哈哈,挺有两下子的嘛,竟然可以我的火球之弹。” “你到底在想什么!?” 炼严厉的注视着称赞着自己的男人。 “竟然在普通人面前公然使用术——而且竟然是用来攻击小孩子!你还配当术者吗?” “啊?什么术者?” 面对这意料不到的反问,炼不禁语塞。 男人一边嘲笑着炼,一边扬言道。 “我就是‘炎之支配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炼呆呆地看着大笑的“炎之支配者”,不由得抱住了头。 “哇,惨了……这个人是个独觉啊……” 独觉原本是佛教用语中,专指那些没有师,通过个人的修行达到真理的人。 当然,通过这种方法找到的真理,大部分都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而已。 与此相同,在魔术的世界中,没有从师而自己发现了力量的人也被称为独觉。 这种人因为周围没有可以对比的对象,所以经常自以为是。 所以,有新宗教兴起,教主自称“神之子”,自认为是“进化的先驱者”,随后开始对旧人类展开残虐的暴行。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是其中典型的一例。 “那么,做好觉悟了吗?” 男人一边傻笑着,一边再次聚集起力量。 “回报你对我弟弟所做的一切。你们三个都化为焦炭吧!尝尝我的火鸟之翼(blue:此为小生个人翻译,原文为“PhoenixWing”。)!!” “炎之支配者”向着天空举起了双手。聚集在他手上的炎之精灵具像化成了一只炎鸟。 好大。鸟的翼展超过了三米。 仿佛有生命般造型精致的不死鸟——它体内所包含的热量中以将他们三个人全部烧尽。 “住手!” 将花音和芹泽护在身后,炼独自与炎鸟对峙。炎鸟扑打着巨大的翅膀带来了阵阵热气,如果直接承受攻击,普通人早就化为灰烬了。但是—— “消失!” 炼大喊一声后,炎之鸟好像雾一样四散开了。 “什么?” “别太得意忘形了!像这种虚张声势的术,对于真正的炎术师是不管用的!” “炎、炎术师……?” “炎之支配者”惊愕地呻吟道。 在他面前,炼抓住了炎鸟的碎片。 手掌中立刻传来了痛疼感,混在火焰中的某种东西刺激了皮肤。 这种感触炼非常清楚,那是一种与普通人类被火烧灼的痛苦有些相似的、好像灵魂被玷污的灼热感。 (妖气——?怎么回事?) 妖气就是魔性的气——即妖魔的气。这与憎恶和怨恨这种简单的情绪完全是两种概念。 如果是经年累月令身体变质、基本放弃了人类身份的黑魔术师的话倒是说得通,但是刚刚拥有了力量的普通术者又怎么会有妖气呢? “——去!” 炼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然后开始轻微的进攻。十多个火球瞬时出现,向敌人飞驰而去。 无论是术的构成以及射出速度,都远比“炎之支配者”要快上许多。男人甚至没有意识到火球已经向自己袭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极近距离产生的爆炸声让男人终于发现自己刚才是被攻击了。他恍惚了片刻,视线不停地徘徊着,在弄明白一切后忽然高傲地哼了一声。 “太天真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想打倒我吗?” 下意识启动的本能防御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 炼无视男人的发言,思索起了刚才的现象。 很明显是在本人意识没有介入的情况下发动的力量。他身上有妖气。于是能够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他在依靠妖魔的力量——?) 自称“炎之支配者”的男人,只是借助了寄生在自己体内的妖魔的力量而已。而且,总是得意洋洋地以“自己的力量”引以为傲的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真棘手……” 这并不是偶然得到的力量。一定是什么人欺骗了这个男人,以不久后将被吞噬为前提,将妖魔寄宿在他身上。 这事不能置之不理。 虽然这男人乱用力量让人头痛,但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是受害者。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救他——炼这样决定。但同时—— “你也很厉害嘛,好久没有遇到能够防住我攻击的家伙了。” 男人自我陶醉的说着。他露出无畏的——想要装出无畏的——笑容,像是演戏一样说道。 “你的力量和我一样是‘火’属性——而且,好像你也是上级职阶?叫什么炎术师?” “——上级职阶?” “对吧?贝撒琉斯这家伙居然隐瞒我还有其它职阶。你是怎么做到的?自己选的?‘炎术师’是比‘炎之支配者’更高的职阶吗?” (贝撒琉斯?) 炼在心中记住了这个名字。恐怕他就是把这个男人出卖给妖魔的术者。而且,这才应该是自己必须打倒的人的名字。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故意装蒜?算了,马上我就会让你开口的。不要以为你是和我同属的上级职阶就了不起了!这和职阶等级没有关系……我才是最强的!” “不,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贝撒琉斯这个人……不行吗?” 看着眼前几近暴走的男人,炼意识到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意义。他无奈的低下身子做好战斗准备。 “炎之支配者”大喊道: “去吧!究极奥义,红莲之焰(blue:原文为“FlameVortex”。)!!” 红莲之火的旋涡向炼袭去,那确实是无愧于究极奥义之名的强大热量。 ——不过,也就是和之前相比而言吧。 “受不了……” 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单手接住了红莲之焰(blue:原文为“FlameVortex”)。 “什、什么?” “炎之支配者”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火焰又被打了回来。因为叠加了炼的力量,所以火焰化为了黄金色的螺旋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湮没了视野的炎的奔流,“炎之支配者”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紧闭着双眼,但眼前依然一片光亮,体内感到一阵阵像是有什么被拔出来的灼烧感。 但想象中的巨痛没有到来,他怯怯地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没有了黄金之炎的影子。 “什——什么——?” 他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像乌龟一样缩成了一团,于是他立刻又站起了身。 “混、混蛋!开什么玩笑!自以为是的说大话,到头来自己还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没有虚张声势。” 或许是想让男人的愤怒平息下来,或者干脆是在挑衅,炼冷冷地回答道。 “和我预想的一样,原本我就没有把你当作对手。” “什么——?” “先不说这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贝撒琉斯是谁?从你得到力量的方法开始,到他的外貌特征,详细的说一下——” “……你这家伙……” 男子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到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一直高傲的自己对于炼来说,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当作对手。 “你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吗?别开玩笑了!我可是‘炎之支配者’!别把我和那些杂碎混为一谈!” 由于自尊心受到伤害,男人浑身颤抖地释放了力量。 不,是想要释放力量。 “白色龙卷风(blue:原文为“ShinningTornado”。)——什么?” 可是,原本应该出现的白色龙卷风,却没有丝毫出现的迹象。 “怎、怎么回事?MP不够了吗?那么——红莲之炎(blue:原文为“FlameVortex”。)!” 结果一样,火焰也没有出现。不管怎样调整呼吸,也无法感觉到集中力量的效果。 “别白费工夫了!” 看到狼狈不堪的男人,炼淡淡地告知道。 “你已经没有操纵火焰的能力啊,已经被我消除了。” 这便是神风力量的真髓,可以消灭并且净化邪恶的神秘力量。 刚刚炼所放出的炎,对于“炎之支配者”本人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却可以把寄生在他体内的妖魔消灭。当然,操纵火焰的力量也一同被消除了。 “不!不可能!这究竟……是封印?还是说中和?” “你在这里列举游戏用语也没用,快点回到现实中来吧。” 炼冷言冷语地宣告了他梦想的破灭。当大脑中出现了“GAMEOVER”这几个字之后,“炎之支配者”这一假想人格顿时破灭了。 之后留下的,则是普通的人类高松清志。平凡而无力,和他所嘲笑的那些“大多数人”完全一样。 “这……不可能……” 炼缓缓走近因失去能力而震惊的清志,在那周围,黄金之炎还在燃烧着。 “不……不……” 清志好像已被捉住的无力再逃的猎物一样,凄惨地发出尖叫的声音,抬头看着炼。 炼还是昨天的炼。只要高兴,随时都可以轻松的杀了自己。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就像自己曾做过的那样,轻松的—— 环视周围,聚集起来的手下一个不剩的逃走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弟弟蹲在一旁,很明显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不要杀我……” 已经顾不上体面不体面,清志跪在地上,乞求原谅。对于已经失去全部力量的他来说,为了活命只能如此了。 “不管什么……不管什么我都会做的……所以……” “啊——那个——” 看到态度突然转变的清志,炼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他警惕地注视着清志说道: “你已经没有任何能力了,所以我不会再对你出手。” “真、真的吗?” 清志猛地抬起头,一副欢喜的语调大叫道。 “嗯,嗯——可是,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希望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都可以,您尽管问!” 清志使劲地点了点头。炼被这异样的气氛吓得又后退了一步,随后发问道。 “那么,先是关于贝撒琉斯这个人。是那个人给你力量的吧?把详细经过说给我听听吧。” “——为什么,要问这个?” 清志闻言,不禁反问道。 “你不也是一样的吗?在万魔殿从贝撒琉斯那里得到力量,然后升级转职——” “啊——应该是我在问问题吧?” 炼露出了嘲笑般的笑容,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很明显,他还没习惯被人讯问。这个笑容对于将炼视为昨天的自己的清志效果相当明显。 “对、对不起,对不起!” 清志卑微地道歉道。 “……那么,‘万魔殿’是什么?” “万、万魔殿……是一个网站……” “不用勉强用敬语也没关系——网站?” “是、是的……我偶然,真的是偶然发出了这个的。而且还被问道‘你想要力量吗?’。我回答说YES。我原本以为不过是为了进入网站而特意设下的问题,没想到之后画面就变了,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之后,我就有了这力量。真的,我没骗人,相信我……” “——” 无视他之后的解释。炼仔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看来不像是骗人。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事实的话—— (把妖魔数据化,能过网络被召唤出来——?) 越来越像游戏了,恐怕就是这么回事吧。那样的话也可能说得通。 重要的是,这男人不是别人让妖魔附在他身上,而是通过自己的意志召唤出了妖魔,并且缔结了契约。正确来说,他就是通过网络来完成这一过程的。 “你想要力量吗?” 在回答YES的瞬间,清志就交出发灵魂缔结了契约。 当然,这是不完全的契约。对于没有灵的守护的普通人来说,如此强制性的作法,却还是没能立刻夺走人的灵魂。 只是一次的话。 诱惑还在继续。根本不用妖魔的推动,轻易就得到力量的人们,一定会期待更强大的力量。 他们也不去思考,为了得到这力量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们为发寻求力量,直到失去一切。 “原来如此……干得还真漂亮。” 炼不禁发出了感叹。 这是设在网络上的陷井,牺牲者肯定中只清志一个人。不知有多少人类,为了一时的快乐而付出了灵魂作为代价。 “怎、怎么回事……?” 见炼自言自语,清志立刻回过神来,不安地注视着他。 “啊,没什么,请别介意。” 炼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追问。 “那么,我们回到正题吧。那个——首先,请告诉我万魔殿的网址。” “我不知道。” “————” 炼死死地盯着立刻回答的清志。受到现实的压力,清志鼓着脸不停地说道。 “真、真的不知道!最初的时候突然连接就断掉了,即使在上网记录里也一点痕迹都没有……大家都这样说,真的!” “大家?” “跟我一样的,在万魔殿得到力量的家伙们为了交换情报,有一个论坛。我是从那里听说的。在万魔殿没有人可以连接上两次,也没有人能够找出来,大家都是偶然才打开的。” “——也就是说,那个网址跟万魔殿没有直接关系是吗?” “是的,主宰者也是我们的同类。” 听到我们这个词,自己也被说成是同类就感觉有不快感,于是炼又问了一遍。 “那个地址呢?” “在我的手机里。” “借我一下。” 递过来的手机,炼只是瞥了一眼,就放进了制服的口袋里。 “这个先由我保管。可能我会从头到尾做一次调查——” “请你随便使用。” “对了,那个论坛上还有别的什么内容吗?” “其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了。结果跟我一样,只是一些跟我一样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所以也就是推测这力量究竟是什么,[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为等级和能力而骄傲自满,预约战斗什么的——” “战斗?具有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吗?” “嗯,因为同类们的经验值很高。” “经验值?” 炼鹦鹉学舌一样重复地反问道。 “使用了力量之后就会有邮件来通知,‘得了多少经验值’什么的。” “发信人是谁?” “上面写着万魔殿,当然,没有留邮件地址。” “……” “还有,经验累积到一定程度就能升级,升到一定级数,就能转到上级职阶。” “……你是属于上级职阶吧?” “是,我从基本职阶‘点火者’升为了‘炎之支配者’。为了攒那些经验值可是累死人了。” “……是吗?” 这完全是游戏设定啊,炼不禁抱住了头。虽然这设定很老套,但能将这设定带入现实的术者一定拥有非比寻常的力量。 (但——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个叫贝撒琉斯的术者的目的,炼无法猜到。大量生产像清志这样的能力者,究竟要干什么?莫非是—— 总之就是情报不足。虽然可能性不大,可是对于炼来说,只有继续询问现在唯一的情报源。 “那个贝撒琉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嗯,啊啊——” 清志像是在整理记忆一般垂下了眼睛沉默了好久。炼则耐心地等待这个男人开口。 “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说话和行为都像是在演戏一样。” 清志继续说着,比炼想象得更详细。 “是白金色还是金发来着,总之一头长发淡得几乎没有颜色,披着红色斗篷,脸上带着面具所以看不清长相。” “真是内体啊。是不是你们直接见过面了?” “嗯,见过了。” “在哪里?” “万魔殿。” “————” 根据到现在为止的解释的话,万魔殿应该是网络上的网站才对。 “莫非是你的精神潜入了网络世界?” 如果是平常的话,也许会一笑了之。可现在的新宿好像非常盛行游戏世界的常识,所以也不能断言这不可能。 可是,清志对于这个问题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转职阶的话要去万魔殿实际进行。我们是在那里见面的。” “————” 这样重要的情报竟然隐瞒到现在,炼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男人。受到这样有力的视线的压迫,清志慌忙摆了摆手。 “啊,不,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在隐瞒什么?话说到这里,我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不用解释了。也就是说万魔殿并不仅仅存在于网络中,在现实中也真实存在?” “嗯,可是我不知道在哪里。” “——还想隐瞒吗?” 炼用一副厌烦的口气说道。这么久了还没有抓住任何线索,对于清志一味的搪塞,他感到非常郁闷。 “不,没有。可是……这也是没办法吧?” 清志一副谄媚的眼神,拼命地辩解着。 “按照邮件指定的地点行走,可是不知不觉就迷了路,等自己注意到的时候,挂着万魔殿招牌的房屋就出现在眼前了。即使你让我说明,我也解释不清楚。” “…………” 调整呼吸,炼抑制着急躁,逐渐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明白即使发怒也没有用。很明显,对方——贝撒琉斯故意混淆视听,恐怕是他搅乱了清志的知觉和意识,或者是扭曲了空间,让人无法知道万魔殿真正的所在。 能够实施如此大规模魔术的术者,清志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反抗了。 “你在万魔殿的周围看到了什么?或者,从万魔殿里面能看见外面吗?” “…………” 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似的,清志却突然闭了口。炼笑容满面地说道。 “即使隐瞒也没有用了吧?” 又经过几秒的沉默,清志闹情绪地露出了“反正你也不会相信我的”的表情。炼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之前说了那么多就已经够荒诞了,现在我也不会在意常识什么的,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走到了万魔殿的阳台,看到了外面的景色。“ 好像还有一点犹豫的样子,清志开始缓缓地讲述。 “我觉得是在新宿。可是,却是在非常高的地方。我是站在二楼的阳台看的,可是却可以俯视那些高楼大厦的楼顶。” “——应该是在什么高层的屋顶上吧?” “不可能,我不记得走过楼梯或是坐过电梯,而且——” “而且?” “房子的两侧还有二座一模一样的塔。” “塔?” 炼闻言不禁意外地反问道。 “啊啊,说是大厦也太细了,所以应该是二十层左右的塔吧。左右的形状完全一样,万麻殿就被夹在当中。” “啊……” 炼什么都说不出来,凭直觉反应了一下。在新宿有这样的塔——而且还可以俯视高楼大厦的楼顶的高处——有这样的地方吗? “啊——啊——” 思索了一会,清志又开始谄媚地说道。 “可以了吧?我所知道的事都已经说了。请饶了我吧。” 炼清醒地俯视着眼前这个乞求原谅的男人,迅速地下了判断。 应该询问的事情都已经问过了。他弟弟也知道了他那些能力的真相,现在放了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而且—— “也是,耽误了你那么久真是抱歉,你可以回去了。” 炼露出一个纯真无比的笑容,示意男人可以走了。 话音未落,男人就飞快的溜了。他甚至没顾得上弟弟,头也不回逃得无影无踪。 “等、等等我,大哥!” 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的隆志追了上去。当然,没人打算继续去追这兄弟俩。 4 “就这样让他们逃走了,好吗?” 看到两个人渐渐地从视野里消失,站在不远处的花音和芹泽靠了过来。 就这样把他们放了是不是太危险了?面对花音的疑问,炼笑呵呵地回答道。 “不要紧的。反正立刻就会被抓住了。” “被抓住?被谁?” “警察。” “警察不是不管魔法的事情吗?” “最近不一样了。虽然是非正式,对于魔术以及灵的灾害已经有了应对的部门。我已经通报那里了,也许今天之内就可以抓住吧。” 炼对芹泽露出了笑脸,两个人不知为什么表情都僵住了。 “——?怎么了?” “你、你这家伙——” “炼君——你太厉害了!” “是吗?那太好了。我也不能总像以前那样一副天真的小孩子脾气啊。” 炼满心欢喜的露出了笑容。面对有了意想之外的成长——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的炼,花音和芹泽却都高兴不起来。(blue:真是想不明白,同一本小说,为什么这句话被二个版本的译本译成了意思截然相反的二个句话呢……而且用词还不恰当……泪啊~~~) “那么,下面做什么?” “嗯,这个——” 对于重新恢复精神的花音的问题,炼并没有作出回答。 无论如何,现在也没有办法。暂且回到家报告,然后有组织的——就像资料整理室那样——进行搜查。 炼这样相着,只见花音注视着他,得意的微笑道。 “刚刚那个家伙所说的那个地方,我已经知道了。” “——真的?在哪里?” 可是,花音故意背过身子,躲避着炼的追问。 “该怎么办呢——如果炼君能够亲我一下的话,我说告诉你……” “啊……” “等一下!” 面对花音大胆的要求被一声雄壮的怒吼和迎面而来的大脚打断了。花音扭过身体,躲过了那只大脚的攻击。 “别妨碍我,你这个家伙!” 芹泽巨大的身体好像要保护炼一样挡在了前面。花音用冷冷的视线盯着他。那种眼神好像对方并不是人类,而是应该排除的障碍物一样。 即使如此,芹泽也毫无惧色。他毅然决定要保护重要的朋友。勇敢地面对邪恶的魔女。 “一时一刻也不能疏乎大意。所以,不能让你和炼两个人单独在一起,那样太危险了。” “有人在征求你的许可吗?” “住嘴!你这个淫妇!” 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新词,芹泽用了大时代的虐称,对花音痛骂道。 “如果你真的重视炼的话,就别提交接条件,直接告诉他!所以才说女人都不纯!” “——” 突然被戳到了痛处,花音一下子闭上了嘴。 这是正确的言论,所以没有反驳的余地。 “能不能告诉我呢,铃原?” 面对炼再一次的“请求”,花音终于没有办法抵抗了。 “至少要喊出‘花音’这个名字,无论身心都可能奉献给你。”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哈?” 用笑脸避过花音执拗的压迫,炼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说吧。” “就跟炼君推测的一样。” “嗯?” “大楼的屋顶上……” “喂,喂,别说胡话了。世界上哪有在屋顶上建塔的啊。” 芹泽还没有意识到。可是,听了这句话,炼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在屋顶上又建二座塔的大厦——在新宿确实有这样的大厦。 “都厅!” “答对了!” 炼不禁大叫起来,花音拍手称赞。 “啊?——啊,原来如此!” 过了数秒种,芹泽也终于注意到了。 矗立在新宿的官邸街,东京都第一政府大楼(blue:就是那个“都厅”啦……小生比较懒,所以在后面就拣字少的打了~嘿嘿~~)——这座大厦,是一座成凹字形的建筑。地上有四十八层,从三十三层开始往上分成南北两部分,成两座塔矗立云霄。 在南北两座塔之间,空着很大的空间。站在那里的话,确实可以看到清志所说的风景。 “可是,那种地方什么都没有吧?” “真是笨蛋!平时一定是用魔法给隐藏起来了。对吧?” “对——吧,可能。” “对吧。那么——” “不行!” 花音兴奋的话语被炼温柔而又坚决地打断了。 “下面由我一个人去。” “嗯——可是……” “铃原!” 面对撒娇的花音,炼稍微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不过从他那温柔的口吻之中透出了强硬,花音虽然不情愿,但不得不放弃了同去的念头。 “你要小心点。” “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偷偷进入不会乱来的。只是去稍微侦察一下。那么,明天见。” 炼保证不会做出鲁莽的事,向着都厅出发了。也许有点着急,炼简单的告别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个人一边目送着炼离去,相互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共犯的诡异笑容。 到达都厅以后,炼向接待处的女性服务人员询问目的地——双子塔之间——的情况。 可是,回答却很无情。 也就是——什么都没有,连出入口都找不到。 当然,工程作业时用的出入口还是有的。但现在——还没到需要通过权力来使用它的时候。炼离开了接待处,乘上电梯向上走去。 首先把目的地定在第三十三层,再往上就是两塔的分界处了。 他原本想通过窗户向外窥视,但是很可惜,这里没有窗户。通过指示牌来看,靠近目的地的是一间会议室,应该不会让人随意进出的。 在继续调查了三层之后——炼放弃了这种作法。(blue:后面的这一小句话,二个版本的译本又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翻译……累死了……还要受这种折磨……呜~) (怎么办——如果通过瞭望室的话能不能看见呢?) 大楼的四十五层——南北二边都有——一般对外开放的瞭望室。如果是那里的话,应该不会看不到吧。 炼回到了一楼,因为到瞭望室的话必须从一楼乘坐直达电梯。 对操作电梯的小姐露出微笑的炼走进了能往北瞭望的专用电梯,电梯到达四十五层后,炼走了出去。 出了电梯以后,三个人向炼迎面走来。有一个人是负责操作电梯的小姐,还有两个人—— “喂,炼!” “你也太慢了,干嘛去了?” 炼一个踉跄,一头撞在了电梯旁边的墙壁上。电梯小姐担心地赶紧跑了过来。 “客人?您怎么了?” “我、我没事。请不用担心。” 炼对电梯小姐挥了挥手,然后半睁着眼盯着两个人——本来被禁止同行的两个朋友。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面对炼的逼问,花音故意装傻。 “嗯——新宿观光,吧。” “什么‘吧’啊!” 炼自然不会被骗。他严厉地注视着目光游离不定的花音道。 “这里很危险的!” “但我想看炼帅气的样子,而且,只是侦察的话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吧,你不是说了吗?” “这个,话虽如此……” 但炼所谓的危险和花音所谓的危险完全是两回事,虽然想说明一下,但事到如今,炼觉得说了也是徒劳,所以放弃了。 既然他们能跟着自己到这里来,那现在肯定没法把他们赶回去了。炼叹了口气,接受了事实。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炼提出了疑问。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你也没有其它的地方可以去啊。” 花音的回答很明快。 “我没听说过有人会到那种地方去,就算是炼君也办不到吧?所以就想到你一定会来这里的。” “但瞭望室南边也有啊?” “那里只开放到五点。” 花音的语调依然那么轻快。 “还有三十多分钟,所以觉得应该没问题,一般的话都会选择时间宽裕的那一方吧?所以,我觉得你一定会来可以开放的九点的北瞭望室。 花音仿佛觉得很简单,说着自己的推理。炼只好举手表示投降。 “快来看,分析家小姐。” “呵呵,那过来吧。” 花音拉着炼的手向前走。芹泽还在那边等着他们。 “这里可以看到呢,虽然角度不是很好。” 芹泽指着自己面前的窗户。炼连忙跑过去,探出身子俯视目的地。 确实,看不太清楚。南北之塔呈八角形,可是相对的两面墙却没有窗户,所以只能将身子倾斜四十五度才能看见目的地。 但就算扒着窗户向下看,还是无法完全看见那块可疑的场所。那些看不见的死角,应该可以通过另一边的窗户观察到吧。 “——没有呢。” “没有。” 像是已经确认过了一样,花音和芹泽只瞥了一眼就离开了窗边。炼虽然多看了一会,可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移开了视线。 “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有。” 炼轻轻地耸了耸肩。本来就没有信心只是这样看就会有所发现。对于身为炎术师的炼来说,还没有可以看破空间扭曲这种高度隐蔽的能力。 “那么,该怎么办?” “是啊,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也没有意义——要不要强行进去看看呢?” 对于这样的决定,花音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只见,炼再次扒住了窗户,她也立刻跟了上去。 芹泽也尾随其后。 “那么——” 炼集中精神低头俯瞰。 那里真的是万魔殿的所在吗?如果有的话,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来隐藏的呢——炼无从得知。但是—— (看不见也没关系,即使不知道也没关系。) 精灵魔术所引发的现象不是简单的自然现象。和麻的风能够切割异次元,绫乃也曾与操纵重力的术者交战,那时,她曾经将重力场——也就是扭曲的空间烧尽。 强烈的意志力能够覆盖物理法则,这是魔术最基本的真髓。 因此。 就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那里有什么东西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烧了它!) 空中出现了一团黄金色的火球。出现在离大厦稍远处的火球从东向西飞驰过,随后穿过了双塔之间的空间。 咣当! 稍微有些触感的同时,传来了一丝声音,空间也开始振动。而且—— “啊!” 花音不禁叫了出来。一瞬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在摇动的空间里面,出现了古老洋房的一角。 “炼君,刚刚——!” “——嗯。” 炼慎重地点了点头,从窗户旁边走开。 (看来——猜对了。) 没错。那就是敌人的大本营——万魔殿。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继续深入了。应该尽快回去报告这里的情况——就在炼这样想的时候。 “敲门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少年?” 背后传来的低语震动了耳膜。 炼回头望去,但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不光是视野,就连他的意识都被黑暗吞没—— 炼的身影消失在了瞭望室。 —— —— —— —— —— —— —— —— 第四卷《琉璃色的残影》 第四章 昔日的少女 第四章昔日的少女 1 “你快点呀。” “知道啦。” 像是安慰焦急的绫乃一般,雾香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瞄了一眼后视镜,见和麻如睡着般一动不动,又把视线转回了前方。 五分钟前接到花音的电话——现在他们正从着雾香的车赶往都厅。 大树没有去。虽说积累经验很重要,但是和还完全是个门外汉的他一道前往敌人的大本营确实太冒险了。 更何况现在炼还被抓走了。如果判断他可能成为累赘——不,在断定他会成为累赘时,就有被和麻排除在外的可能。或者说,肯定会被排除。 就因为这样,石动巡查就留在了本厅。不用说,他也顺水推舟的服从了这个安排。 “还要十分钟左右吧。” 雾香不慌不忙,稳稳地开着车。车型是漆黑的GT—R—。虽然这是资料管理室的公用车,但雾香是绝不会让别人握它的方向盘的。还用公款按自己的喜好把车子“改头换面”,真是公私不分的典型分子。 “——” 绫乃焦急万分地抱着胳膊,双目凝视着挡住前方的“车龙”。 时间已经过了傍晚时分,地点,新宿——如果这般恶劣的条件继续的话,管是多好的车还是司机,都没办法指望快带行进了。 好不容易觉得“车龙”动了,可交通信号灯又变成了红灯。绫乃焦急得眉头紧锁。 “真是的——就不能打开警笛一路冲过去吗?” “你还是饶了我吧。” 雾香平心静气的说道。好像是在安慰焦躁的绫乃。 “我们不能做得太张扬,你应该知道吧。” 确实,如果拉响警笛的警车驶向都厅的话,那将会引起怎能样的骚动是无法想象的。 这样的情况大家都明白。虽然明白,但根本冷静不下来。 “炼也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呢。居然一个人冲进敌人的大本营。” “他也不一定是打算冲进去吧。他说是要从远处侦察——” “有什么两样!” 她已经在车内听过雾香的简单说明,再加上花音的情报,绫乃已经基本理解了万魔殿的构造。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清楚,这次的敌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对方能这么自如的使用这么大规模的魔术,可以毫不夸张的称之为超一流术者。居然想独自在这种对手的眼皮底下活动,不管怎样想都太欠考虑了。 “真是的——” “冷静点,绫乃。” 对焦急的绫乃,雾香的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既然被捉了,也就是说不会马上被杀。肯定能赶上。” “这我知道……” “再说,你也不该冲我撒娇吧?等和麻醒来,随你怎么缠他好了。” “——” 绫乃沉着脸不说话了。虽然对雾香的说法很不满,但实际上现在只能等和麻醒来了。 绫乃侧眼看了一下从在旁边的和麻,他混身无力靠安全带倚在座位上,简直像睡着了一般。 但是不管怎样,这个男人是绝不会置炼于不顾,自己去打瞌睡的。和麻的意识正与风之精灵同步,侦察着远方都厅的情况。 被这么盯了好一阵子,和麻突然睁开眼。 轻轻仰起头,叹了口气后,正当他又要闭上眼时,绫乃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情况如何!?” “的确,都厅上方的空间扭曲了。” “然后呢?” “详细情况只能去现场确认了。” 说了这些之后,和麻又闭上了眼睛。但是,这次他的存在感没有变弱,只是在休息罢了。 意识到报告已经完毕后,绫乃不禁惊叫出来。 “——喂,这不等于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是啊,绫乃。” 雾香边操纵着方向盘,边苦笑着说道。 “侦察的结果是,知道了‘我们只知道这个’不是吗?” 绫乃的眉头微微一挑。对方都这么说了,她还没有迟钝到这个地步。 “很棘手吗?” “相当棘手。” 和麻闭着眼睛如此回答。 连和麻的风都看不透的结界——单凭构筑起如此程度的结界这一点,敌人的强大就可想而知了。预感到将会有一场激战,绫乃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都厅的全貌终于映入了眼帘。 直线距离大概还不到三百米的样子。但是,又被红灯挡住了去路。 (跑着过去还快些呢——) 绫乃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和麻就行动了。 “先走了啊。” “你等会儿。” 和麻直接说了一句就想下车,却被雾香猛地叫住了。 和麻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雾香。 “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为了慎重起见先把话说明白了——都厅,可不能破坏啊。” “那当然。” 和麻就这样回了一句,像在说不用提醒一般。但是,现在说安心还为时尚早。 “在救出炼之前一切小心。” “救出炼以后也是!“ “这个留着说给我们的对手听吧。” 和麻冷淡地听着几近大叫的雾香的恳求。同时身体像渐退的彩霞,渐渐地变淡——消失了。 借由操纵大气的密度,利用光的折射变得透明化。这是和麻非常拿手的光学迷彩。 “和麻!” 没有回答。想必和麻已经乘着风,直线往都厅方向飞去了。打算绕过冗长的楼梯,直捣万魔殿所在的双塔中间。 “——!” 二人同时仰望都厅,让人联想到音叉的造型独特的建筑上空,能感觉到巨大的力量正在集结。 “等等——真的要破坏它吗?” 面部僵硬的二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就中这时,快速、锐利、极大的力量释放了。 空间的扭曲,可以固定这种扭曲的力量,被风之刃没有任何预兆地斩裂了。被扭曲的空间在复原时的反作用力化为无声无形的冲击划过天际。 然后—— “那就是——万魔殿——?” 结界被打破了,隐藏在扭曲空间之中的万魔殿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东京都厅的第一官厅——可以说是新宿的标志性建筑,双塔中间的间隙中。说起来让人觉得很可笑的出现了一间古香古色的洋馆。 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结界就重新构筑好之后,就消失了。可是目击都应该还是有的。 “……能蒙混过去吗,这下子……” 雾香无力的靠在驾驶席上,低声说道。 绫乃同样无力的回答道: “……应该不要紧吧。如果对方没有证据的话,就说是错觉搪塞过去。即使对方有照片也会被认为是合成的吧。” “你说的也是——” “喂,喂,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雾香那像是要努力说服自己的声音,被一个男人的喊声盖过了。绫乃和雾香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那男人所说的,大概是打破结界时产生的反作用吧。虽然是非物理性冲击,但感觉敏锐的常人好像也发觉到了。 “总之,先做力所能及的事吧。” 雾香取出手机,按了几个键。电话一接通,她就单刀直入的说道: “请迅速向都厅发而避难令。哎?理由不重要。像是恐怖分子发出威胁之类的,随便编一个就好了。听明白了吗?这对话应该被录下来了吧?事后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把想说的说完后,她把关了的手机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扔,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受不了——” “什么?避难?为接下来做准备?” 面以绫乃的问题,雾香疲惫的答道: “虽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是真的要破坏都厅的话,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吧?” “啊,是啊——” 绫乃不禁远远地望着都厅。 “我可不觉得和麻会对拐走炼的家伙手下留情。” “别说得这么认真,拜托了。” 雾香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到了关键时刻,我还指望你呢。” “……我尽力吧。” 对于拼命想抓住救命稻草的雾香,绫乃诚实的回答。 走进都厅,眼前的光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看来,没有进行避难呢。” “……日和见这家伙,你给我记住。” 雾香恨恨地吐出了这句话。绫乃不禁感到不寒而栗,同时也暗暗感谢上苍自己不是雾香的上司。 “啊,但是,瞭望室好像关闭了。” 雾香若无其事的回到正题。正门入口处左右两边的电梯旁根本没有人,写着电梯停用通告的看板冷冷地立在那。 “真的……有点奇怪……咦?” 环顾四周的雾香视线停留在两个往这边走来的孩子身上。 (啊,这些孩子是——) 虽然是第一次直接见到本人,但这二人组的特征是如此明显,以至于不可能认错。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测,绫乃向二个走去。 “花音,芹泽——” “姐姐!” 二人中的一人——花音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绫乃。 “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啊?不是已经让你们俩回去了吗?” “可是、可是、炼他……” “不要紧的。” 绫乃微微弯下身子平视着她,微笑着安慰道。 “炼的事不用担心。那孩子比外表看上去要强的多,而且还有更强的家伙已经前去救他了。” “可是……” 花音心头的疑惑没有彻底消除,还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这时,芹泽替她说道: “既然说了不要紧,那我们在这里也……再说了,我们应该也能帮上点——” “给我适可而止吧!” 绫乃声音一变,凌厉地训斥二人。 “虽然这么说有点有近人情,但现在你们什么都做不了。说得更明确一点,就是你们还有成为我们的累赘。接下来如果你们还想做炼的朋友的话,就好好看看现在是任性撒娇柔的时候吗?” 这工作可是要赌上性命的。绝对不能让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甚至连危险性都不了解的外行人留在现场搅局。 如果他们两人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的话,绫乃也不打算让炼和他们继续做朋友了。 “……对不起……” “……十分报歉!” 两人静静地低头说道。 绫乃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轻轻地将他们抱在怀里。 “稍后我会让炼打个电话给你们的。在那之前就在家里等吧。好吗?” “好——” “话都说完了?” 在孩子们点头的一瞬间——实际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吧——雾香走了过来。绫乃不由的皱起眉头盯着她。 “你也来多少劝劝他们啊。说起来这应该是你的工作吧。” “可能确实如此,但我认为绫乃更适合这项工作。比起这个——” 雾香把绫乃的责备轻巧的一笔带过,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孩子们。 “警察应该已经发出避难令了,你们没听到什么吗?” “哎——?” “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啊,不过瞭望室突然关闭了。” “在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呆在这个大厅里,没听到过那种广播,不会有错的。” “……这样啊。” 雾香轻轻点了点头,朝没有人的方向猛开了一枪。或许是警视厅的方向也说不定。 “绫乃,我去前台问一下。孩子们拜托你了。” “啊,好的。” 听到绫乃的回答后,雾香径直向前台走去。芹泽用恐怖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难道说,这姐姐很厉害?” “——是啊,现在还是不要惹她为好。” 绫乃略带颤抖的答道。 把二人从出口一直送到楼外后,她说: “好了,回家去吧。” 花音和芹泽对着绫乃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就拜托了!” 绫乃微微一笑,向他们保证道: “交给我吧。你们路上小心点。” “好的。” 二人孩子使劲儿地点点头,回去了。绫乃一直笑着向他们挥手道别,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为止。 回到楼内时,雾香已经在自动门前等她了。 “走吧。” 一看到绫乃,雾香连情况都不说明,转身就走。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很不好。 “等等——情况如何?” 追着像是往电梯那边走去的雾香,绫乃谨慎的问道。 “好像是发了避难劝告。” “……啊,这样啊。” 过了几秒钟,绫乃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不是避难令——不是强制的,所以去留是个人自由。 从接持小姐还留在工作岗位上来看,危险性被说得很低吧。 就算如此,好歹也算是进行了劝告。所以万一真的出了事,也有可以逃避责任的借口。 “真是的,所以才说这些当官的除了自保就没什么能耐了。” “怎么办?” “我有什么办法?接下来只有我们自己小心不要破坏大厦了。快走吧。” 二人快步来到电梯口,按下了上行的按钮,进了一台待机的电梯。 “话说回来。” 看着高速变换的楼层数字,绫乃问了个单纯的问题。 “不知道。” 不出半秒种,雾香就干脆的答道。绫乃惊讶的又问道: “那怎么办啊?” “强行突破。” 又是干脆的回答。由于雾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绫乃甚至忘了追问,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总会有一二扇窗户是冲着目的地的。比起把整个建筑破坏掉,打碎一二扇玻璃或墙壁不算什么。” “唔——大概吧。” 看来,雾香真的很担心破坏都厅。为了不再无谓的刺激她,绫乃只好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顺便补充一点——要强行突破到外面的话,除了玻璃还必须要破坏几道上了锁的门。 “呜啊!?” 刚从窗口迈出一步,就险些被强风吹走。绫乃叉开又脚使劲支撑,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 “好险……” 这里离地面大约有一百五十米。掉下去的话,就会落入名副其实的无底深渊。感觉到背上渗出了冷汗,绫乃不禁打了个寒颤。 “万一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估计死前还来得及说遗言。” “别说傻话了,看这边。” 听到这般冷静的声音,绫乃看了过去,只见肆虐的强风中,稳稳地直立着雾香的身影。 绫乃顺着雾香的视线,夹在耸立的双塔间的空间,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但是—— “啊,这样的话连我都能看出来了。” 虽然炎术师的感觉算不上敏锐,但是眼前这异常的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空间不安定的摇晃着。隐藏万魔殿的结界自从被和麻的斩裂破坏后,还没有完全恢复。 “怎么办?现在我倒是能强行打穿一个洞。” “不能这么做。” 对于绫乃的提议,雾香一口否决了。 “如果结界消失了,万魔殿不就被看得一清二楚了吗?” “这倒也是,那你就怎么办?” “是啊,这种时候就交给我好了。” 留下这句不知是自信还是谦虚的话之后,只见雾香微微斜下身子摆好架势,叉在胸前的双手指尖里不知何时多了四枚咒符。 雾香把四枚咒符同时抛了出去,咒符飞出的速度简直让人想不到那只是区区的纸片。突然,仿佛那里有着透明的墙壁,四枚咒符在空中的一点齐刷刷的停住了。 四枚咒符在虚空中划出一个长方形,雾香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长方形的中心,且右手结了一个刀印——伸直食指和中指,剩下的手指纂在一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在咏唱九字真言的同时,雾香右手的刀印在面前的空间纵横划过。 最初是横,然后是竖——最后,就在划下第九条线的瞬间,凝聚在四枚咒符中的力量被一起释放出来。 吱——! 随着一身震耳欲聋的声响,被咒符划分出来的长方形的内侧空间被一下打穿了。就像在虚空中开了一扇窗户一般,空穴中露了万魔殿的外墙。 “——漂亮!” 对雾香破除结界的巧妙手法,绫乃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但是,早九字不是修验道之术吗?) 在修验道里,有一边咏唱九字真言,一边结下对应各个文字的手印,以此来降妖除魔的法术被称为九字咒法。 而被称为它的简化版的就是早九字。略去双手的结印,而用右手结的刀印在空中边划九回作为代替。 虽然效果不如正式的作法,但却大大提升了速度,而且也保证了一只手的自由。可以说比起九字咒法来,更适合在实战中使用。 不管怎样,这是不应该在阴阳道中使用的咒法,但是—— ——那家伙毫无节操的把别的流派的法术纳为己用——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想起和麻以前说过的话,绫乃暗暗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会招来注重传统的老人们反感也是没办法的事。 “干什么呢,快点!” 当绫乃由于对方的呼唤而醒过神来的时候,雾香已准备要钻过结界的空穴了。 雾香法术的效果也不是能永久持续的东西。在被独自留下之前,绫乃赶忙追着雾香而去。 2 风之刃将结界斩裂之后,一直隐匿的万魔殿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打扰啦——啊!” 和麻再加上一击,在屋顶上开了个大洞,从万魔殿的三层处侵入进去。 和麻环视了下了昏暗的室内。好像是间卧室,除了一张带华盖的床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连个人影都没有,所以和麻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打开门之后—— “喂,有人吗?” 还以为会来到走廊,没想到又是一个房间。这次是一个真正空无一物的四方形房间。在四面各有一扇门。 “——” 和麻微微皱了皱眉头,选定一扇门后,打开一看,还是一间四方形的方间,在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 “——” 和麻径直冲过去,一口气打开了三扇门。结果都是一样,都是四方形的房间在迎接他。 试着原路返回,却来到了一个绝对没有来过的、堆满了布制玩偶的房间。 抬头仰望天井,和麻低声喃喃道。 “连内部的空间都做了手脚吗——真难对付。” 万魔殿的内部空间构造复杂奇怪,错综复杂,很容易就会迷路。 虽然也可以用风切裂空间一路推进。但如果在如此错综复杂的空间加诸外力的话,搞不好会使空间的平衡崩溃,连万魔殿本身也会崩坏。 在找到炼之前,不能太乱来。 “至少,能知道炼的所在的话……” 正要去找炼的踪迹时,却由于过度扭曲,就连自己现在的位置都搞不清楚了。 现在和麻能做的,就是相信那万中之一的可能性,继续去打开那无限持续的门罢了。 “那么——有敲门的必要吗?” 站在万魔殿正面入口的前方,雾香掩饰着内心的紧张,俏皮地说道。 “我看没那个必要吧。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也未尝不可。” 另一方面,对于斗志满满的绫乃来说,礼仪什么的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站在厚重的大门前面,以右脚为轴转了一大圈,然后—— “打扰了——!” 一记强力无比的右后旋踢,把厚重的大门踢成了“<”字(blue:就是日语平假名中那个发“ku”音的字啦,小生的PC上没有日文输入法,所以只好找个比较像的符号代替了……)形。冲击力弹飞了合叶(blue:就是那个将门和门框连在一起的小东西~),大门像受到爆破一般直飞了出去。 “好,我们进去吧。” “绫乃……” 对于绫乃这实在不像是女孩子的举动,雾香说教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感觉到大宅内部巨大的门厅里有个静静的站着的人。 就像配合二人的入场一般,昏暗的大城亮起了灯。枝形吊灯射出的光线,把伫立的人影照得格外清晰。 那是个年纪约十八九岁,美到不可思议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满是边饰和蕾丝,哥特萝莉式的连衣裙,在富有光泽的棕色长发下,那双琉璃色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 “那……个……” 虽然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像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绫乃还是试着问道: “你该不会是,贝撒琉斯吧?” “是的。” 少女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是拉芘斯,吾主贝撒琉斯的侍从。” “这样啊。那,你可以带我们去见你的主人吗?我有话想跟他说。” 当然,绫乃所说的“话”是要用拳头说的。 但是,冷冷地看着跃跃欲试的绫乃,少女——拉芘斯静静地摇了摇头。 “主人不会见没有预约过的客人。二们请回吧。” “你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乖乖回去吗?” 还没等对方说完,绫乃就打断了她。然后,唰的迈出了一步。 “如果你不肯带路的话,我就只好自己找了。让开!” 绫乃朝少女大步流星的走出过去。可是拉芘斯却毫不退让。 “请留步。” 拉芘斯十分平静的宣布: “再接近的话,就视你的行动为敌对行为,把你请出去。” “——哎?你要怎么做呢?” 像是在回答绫乃的提问一般,拉芘斯向装饰在大厅里的西洋铠甲走去,取一了它手中的剑。 好大。 是把完全不具备实用价值的超规格大剑。光是剑刃就大约有一百五十厘米,连柄一起超过了二米。宽度也足以遮住少女纤细的腰身。 咣当! 剑鞘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露出的剑刃反射着灯光,泛出耀眼的光芒。 “……水晶?” 绫乃看着通透明亮的,明显不同于钢铁的剑身,喃喃自语道。不错,能与拉芘斯身高匹敌的巨大剑刃,全部是用纯度极高的水晶铸就而成。 不知是不是太重了拿不起来的缘故,拉芘斯一边拖着大剑一边说: “你们回去吧。没有被邀请的客人是绝对不允许进入万魔殿的。” 她还是用没有什么抑扬顿挫、断然的口吻说道。绫乃马上理解到,这就是最后通牒。 绫乃停下脚步,拔出了炎雷霸。与水晶大剑相对,这是把剑身上缠绕着金色火焰的绯色之剑。 最后,绫乃踏出了等同于宣战布告的最后一步。 “——!” 一瞬间,拉芘斯的身影消失了。一眨眼的工夫,拿着大剑的少女就移动到了绫乃的眼前。 神速的接近对手,然后斩击。那把几乎让人怀疑比例有误的大剑,在少女的挥动下轻而易举地斩落下来。 绫乃用炎雷霸迎下了这一击。从上挥下的水晶巨剑和往上迎击的绯色剑刃激烈碰撞。 “——!?” 这一击拉芘斯大获全胜。感到自己的剑险些要被那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弹飞,绫乃突然变换剑刃的角度躲开了斩击。 随着四溅的火花,水晶大剑滑离了炎雷霸的剑身。虽然挥剑的轨道有了改变,但大剑几乎以不变的速度斩击了下来,地板上开出了一个火山口形状的大洞。 重新与对方拉开距离后,绫乃难以置信的注视的拉芘斯。 (开、开玩笑的吧……?) 令人难以置信的威力。确实,与上挑比起来,下劈加上了重力势能,力道确实要强一些。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这个层面的问题了。 从刚才的交手中感觉到的少女的臂力,已经不是人类所该有的了。 “算了,从她拿起那种东西的那一刻开始不就应该知道了吗?” 看着举起大剑的少女,绫乃喃喃道。 这副情景确实让人没什么真实感。少女的身形被挡在巨大的剑身后,几乎看不到了。 据说高手一拿起剑,那毫无破绽的样子就会使人误以为他全身都隐蔽在剑影下,但这不是什么错觉。 纯粹的物理性的,巨大无比的剑刃,盖住了少女的大半个身子。 “那么——该怎么办呢?” 拿着炎雷霸摆好架势,绫乃慎重地窥视着拉芘斯地反应。 虽然少女那大得异常的力道不可小视,但更应该注意的是她手中的水晶大剑。 炎雷霸——和这能烧尽万物的灼热剑刃想击,单看它毫发未伤就知道这巨剑绝不是单纯的水晶制造而成的。 不愧是魔术师侍从的武器,看来里面蕴含的魔力非同小可。如果这魔力的效果只是加强强度的话还没有问题—— 在绫乃还没有决定如何应对之时,拉芘斯再次攻出上来。 毫无声息,也听不见走路的声音,就这样无声的一击。边劈风之声都没有,水晶之剑向绫乃袭来。 对于这有如攻城兵器般的斩击,绫乃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侧身躲开了。对于紧接着横扫而来的攻击,也是如法炮制。 (哼——这样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在闪避敌人攻击的过程中,绫乃已经大致看穿了拉芘斯的攻击。 看来,她之所以能挥动那把常人根本举不起来的大剑,靠的只是单纯的臂力罢了。 虽然速度和威力的确惊人,但要挥舞这么沉重的兵器,招式必然受限,而且也无法违背惯性法则。 有这些破绽,足够了。 绫乃绷紧神经,一边全力闪避一边等待着时机。 这一刻出人意料的早早降临了。 不知是不是无法击中敌人和缘故,拉芘丝攻击时,身体的动作幅度突然变大。 只见她全力迈上一步,右手握剑横扫了一步。这样做虽然最大限度的发挥了自己攻击范围大的优点,但万一被敌人躲开之后,己方的破绽也会相当的大。 绫乃后撤了一步闪开了这一击,在水晶剑掠过的瞬间攻了上去。 由于全力挥剑的惯性,水晶大剑一直转到拉芘斯折背后。以这个姿势,无论少女的臂力多么惊人,也来不及回剑反击了。 “什么!?” 但是,拉芘斯的追击速度大大出乎了绫乃的预料。而且,攻击的上次一样是从右边来的。 少女在背后将剑交到左手,不是第一击的反方向挥来,而是又绕了一圈后,从相同的方向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如果是身体整个回旋一周的连续攻击还好,但对方竟然能像用匕首一样把大剑左右换手,确实大大出乎了绫乃的意料。虽然用炎雷霸接下了这一击,但显然不会毫发无损。 就算炎雷霸毫发无损,但是手腕快被震碎了。 绫乃向后一跃,避开了冲击。在被对方震飞的同时在空中调整好姿势,漂亮的借着墙壁着地了。 在顺势着地调整的同时,拉芘斯又抡着剑冲了上来。 少女把大剑的剑身藏到背后,摆出了简直像是纳剑入鞘的极端姿势。(blue:传说中的拔刀术?) 在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的驱使下,绫乃举起了炎雷霸。与此同时,拉芘斯的大剑也挥了下来。 从水晶的剑身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冲击波。 “可恶……呜……!” 慢了一拍的炎雷霸,向迫近的冲击波劈面斩了下去。被斩成二半的冲击波从绫乃的身旁飞过,在背后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大洞。 “……真不得了。” 绫乃边喘着粗气边说。 对方的体能非同小可。刚才的一击不是什么魔术,而是由于剑的尖端超越了音速,纯粹是物理上产生的冲击波。 “这是什么怪力啊。” “——” 拉芘斯没有说话。她那如同人偶一般面无表情的样子,从战斗开始后就再也没变过。 就算自己的攻击被对方悉数接下,也感受不到她有丝毫的动摇。是因为她没有感情吗?还是因为她确信自己的能力优于对方? “不会再这么让你称心如意了!” 绫乃大喊一声,由守转攻。她神速前冲缩短与对方的距离,把炎雷霸迎面直挥了下去。 拉芘斯把水晶大剑往上一抬,轻描淡写地弹开了对方的斩击。紧接着瞄准身体的一记猛刺,她也只是稍稍调了下剑的角度就挡了下来。 显而易见,少女已经把剑使得炉火纯青了。她活用着剑身又长又宽和特点,用最小限度的行动化解了敌人的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只见绫乃轻轻叹了口气,向后退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基本在绫用的预想之中。 绫乃将炎雷霸在空中高举过顶,叫道: “如果能接得了这一招,你就来试试吧!” 挥下的剑刃上生出了火球。接连生成的三个等离子弹一起砸向了拉芘斯。 拉芘斯毫无惧色,只是淡淡仰视着不断逼近的高温火球,举起水晶大剑横扫过去。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挥,准确地斩裂了三个火球。随后,火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绫乃不禁愕然的睁大了双眼,就在她的视线转向水晶大剑的一瞬间,她明白了。 原本透明的剑身,被染成了红色。 (被吸收了!?) 拉芘斯用力挥舞着手中已经被染红的大剑。红色的水晶闪耀着光芒,从剑身上迸出了红莲似的炎火。在以绫乃为中心的附近半径五米的空间顿时化做了灼热的地狱。 “——对炎术师来说,这种攻击……” 这个道理似乎对方也明白。当绫乃恨恨地驱散火炎时,拉芘斯已经高举着重新变回透明的大剑冲到了绫乃的眼前。 “嗨!” 绫乃身体前屈,避开了迎面挥来的剑刃,顺势一个前滚翻重新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为了在身过程中牵制对手,绫乃又放出几个火球,但还是被对方的水晶之刃一一吸收掉了。 拉芘斯满不在乎的放出储存在剑身中的火焰后,又把重新变回透明的大剑举过肩。 “这可真是有点棘手啊……” 看着对手无懈可击的架势,绫乃自言自语道。 看为,拉芘斯不是术者,也不是肉体操作系的术者,并不擅长攻击类魔术。 然而,她显然是个对付魔术战方面的专家。用水晶大剑封住对方的远距离攻击,不给对方使用魔术的机会,再以接近战打倒对手的战法已被她钻研到了极致。 (怎么办——?) “看来敌人相当棘手啊。难不成你要输?” 正当绫乃努力思索的时候,一个仿佛事不关已,没有丝毫紧张感的声音传入了耳中。绫乃不禁心头火起,狠狠地瞪着站得远远的观战之人。 “你在那里放松个什么劲!?好歹也来支援我一下怎么样!?” 雾香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接受了绫乃的责备。 “别说傻话了。那种高速接近战,谁能插得上手啊。” “但是,和麻的话……” 话说到一半,绫乃就发现自己的错误。 虽然用不着再说一遍,但雾香还是像要提醒对方一般强调道: “我觉得拿和麻的标准来要求常人是蛮不讲理哦。” “唔,是我错了。” 绫乃坦率地承认了错误。 如果是和麻的话,无论绫乃的动作多么复杂迅速,都能做出完美的支援。但是,这需要多么高超的技巧,没有人比绫乃更清楚了。 毕竟,她所进行的是转眼间就会敌我换位的高速接近战。一般的术者如果随便出手的话,别说支援了,就算伤到同伴都不足为奇。 只有完全看透敌我双方的行动,掌握战场一切的人,才有可能在敌我纠缠、错综复杂的接近战中提供支援。 雾香可能的确算是一流的阴阳师,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流罢了。虽然一气之下让人家支援,但若对方真的来帮手,自己反而更困扰。 单是对付眼前的敌人已经让绫乃够头痛的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留意背后。 在这种时候——只有在这种时候,绫乃才会希望和麻在自己身旁。 如果身后有和麻守护的话,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及的战斗了。 如果是和麻的话,肯定能为自己准备一个能够全力一战的舞台。 可是—— “啊,真是的,都是那家伙的错!” 绫乃乱发脾气的喊着,挥起炎雷霸冲了上去。 3 等回过神来,炼已经站在了那昏暗且广大的空间里。 不——不是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昏暗且漆黑的环境里——只能勉强看见的距离,好像有个什么人在那悠然的坐着。 还没来得及定睛认真看,炼就在头上放出了火球。放出的白光把偌大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空间足够举办一个百人规模的舞会,广阔而空旷。但是,现在在场的却只有炼和端坐在大厅最深处豪华座椅上的人而已。 “我觉得——” 坐在椅子上的人用嘲笑的口气说道。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似的。这是将炼带出都厅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太不解风情了。需要照明的话跟我说就好了嘛。快把那个简直要把天花板烤焦的土灯熄了吧。” 男人话间刚落,吊在天花板上的那几盏枝形吊灯就一起亮了起来。 炼熄灭了失去作用的火焰,细细地上下打量着那个男人。 铂金般的金色长发,黑色的西装上面披着深红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以致于看不见他的真面目。 外表的传闻一样,炼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就是贝撒琉斯吧。” “想请教别人的名讳时,出于礼节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炼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男人。沉腰曲膝,自然而然的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面具的背后,那男人好像是在笑。 “我听说神风家的小儿子是个性格温和、讨厌争斗的少年。难道传言有误?” “我不知道。” 炼冷冷地答道。 “至少我不认为和你有什么礼节可讲。” “呵呵——说得好无情啊。” 那男人又笑了,慢慢地站了起来。 “算了。我确实是万魔殿的主人贝撒琉斯,而你是神风炼。既然知道了彼此的身份,我就直说了吧。” 那个男人——贝撒琉斯右脚向前一迈,如同做戏般把披风往背后一甩,右手掌心翻平前伸,仿佛在邀请对方一般。 “欢迎来到万魔殿,被选中的幸运儿。你的力量被承认是能够取得更进一步进化的水平。你希望脱胎换骨吗?” “不希望!” 炼毫不犹豫,一口回绝了。 “哦——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贝撒琉斯耸了耸肩,垂下手。 “如果是换作别人的话,肯定会欣喜万分的接受的。”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不,理由已经不重要了。请你留手吧。” “那可不行。” 这回是贝撒琉斯一口回绝了。 “这项实验就是这么麻烦。不可能因为小孩子的两句怨言就中止。” “实验——?” “是的,这是实验。也正因如此,我才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那些愚蠢的年轻人。” 炼并没有打算向对方询问实验目的。一来想必对方不会随便告诉他,再说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放任不管。 “少年,你的气息很乱啊。” 看出了炼的决意,贝撒琉斯的声音中传出些许苦笑。但是,他没有摆出应对攻击的姿势,而是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我对战斗什么的不太拿手。若要我和炎术师交手的话,不出三秒就会被干掉吧。要打仗的话就免了吧。” “那样的话——” “虽然我也没战斗用的侍从,但现在出去排除别的入侵者了,不在身边。” “别的入侵者?” “你想看看吗?” 贝撒琉斯轻轻抬起左手。随着他的手势,一个屏幕出现在空中,映出了二个少女战斗的身影。 其中的一个是炼很熟悉的。 “姐姐!?” “不错。她正是和你同为神风家直系后代的神风绫乃小姐。顺便一提,另外一个是我的仆人,叫拉芘斯。她已经针对魔术战进行了彻底的强化。就算对手是神风家的直系,相必也不会落于下风。” “你这个人……!” “哦,还不只是她哦。” 这次,贝撒琉斯抬起了右手,在空中造出了又一个屏幕。其中映出的是—— “哥哥——!” “八神和麻。原名是神风和麻吧。他们俩都是为了救你而来的哦。年轻人,你真是备受宠爱呀。” 屏幕里的和麻正焦急的探索着房间。但是从他的步伐可以看出,他只是在胡乱碰运气,不像是有什么头绪的样子。 如果是优秀的风术师的哥哥的话,这种程度的大屋子应该根本不用脚走就可以搜索完的呀,但是—— 像是看出炼的疑问一般,贝撒琉斯从容的说道: “他的侵入的房间一角是由空间扭曲所形成的次元迷宫,想用风调查是不可能的。” “哥哥的风可以把次元一起切裂!” “是啊。” 对于炼突如其来的反驳,贝撒琉斯面不改色地附和道。 “但是,要是把构造如此复杂的空间斩裂了,搞不好会彻底打破空间的平衡,甚至连万魔殿本身都会崩溃吧。” 从假面下漏出了嘲笑的声音。对和麻的徒劳嗤之以鼻后,贝撒琉斯肩膀微微一震。 “所以,他不会强行突破的。如果是孤身一人的话,他可能不会有什么犹豫,但出在还有你在这里。对于那个男人——我无比痛恨的仇敌来说最重要的人,你在这里。” “——!?” 假面之下,充满了无比的憎恶和杀意。感受到男人全身迸发出来的杀气,炼不禁毛骨悚然。 “……你的目标是、哥哥吗……?” “不,那只是余兴节目罢了。” 贝撒琉斯迅速恢复了平静,回答道。 “对于实验来说,这里是最合适的了。虽然接到他来了这里的报告,但我还没无聊到为了个人恩怨而多费工夫。” “……” 炼被贝撒琉斯淡淡的回答镇住了。 那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理智,但总感觉他跟自己有着根本的区别。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确实不同。这个不同决定了他们水火不容,甚至不允许对方和自己呼吸同样的空气。 但是,尽管如此——敌人的首领就在面前,炼绝不允许自己逃避。就算没人会来救自己。 ——只有自己来做才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 已经知道和贝撒琉斯的对决是避免不了了,炼故作平静问道。 “你想拿哥哥和姐姐当人质要挟我吗?别白费心思了。姐姐是绝不会输给你的什么侍从的,哥哥也不可能一直被困在迷宫里。反过来也就罢了,居然想让那二个人拖我的后腿,别惹人发笑了。” “嗯,确实。” 难以置信的是,贝撒琉斯居然轻易的承认了。 “虽然不知道神风绫乃会怎么样,但八神和麻——那个从很多方面来说都不能以常理揣度的男人,是不会永远被困在次元迷宫里的。你说的有道理。” “那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唔——” 像是在仔细考虑——或者说是想岔开话题,贝撒琉斯歪头思索着。就像“炎之支配者”高松清志所说的,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演戏一般。 “——大概,是场演出吧。” “什么?” “我说是演出。让你们三人什么时候见面最好呢?我正在等待这个效果最好的时机。” “为……为什么?” “如果不会聚到这里来,要怎么办呢?” 贝撒琉斯理所当然的断言道。 “主人公一行发现了邪恶的魔术师的秘密基地,在突入时中了敌人恶毒的陷井,队伍被分隔开来,每个人都遭遇了强敌。” “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状态下,如果没什么戏剧化场面就让一行人轻松会合的话,气氛可就热烈不起来了。或者说你在怀疑我的品味吗?”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炼实在是忍无可忍,终于叫出声来。但是贝撒琉斯的执念去丝毫没有动摇。 “绝对不行,这种时候需要戏剧化场面。就像是——在拉芘斯取下绫乃小姐首级的那一瞬间,八神和麻出现了,就像这种情形——” “这是不可能的。” “是吗?你太小看拉芘斯的能力了。她可以称得上是‘术者杀手’的究级形态了。而那困住八神和麻的迷宫也是——” 进行到一半的自夸嘎然而止,贝撒琉斯突然凝视着映出和麻身影的屏幕。 在屏幕的对面,和麻也凝视着贝撒琉斯。 “——你在那里吧?” 一个干涩的声音传到炼的耳中。当然,贝撒琉斯也是。 “不可能……” 一直充满从容的贝撒琉斯的声音里,首次出现了焦虑。就在他的眼前,一个冰冷的视线正透着屏幕盯着他。 “这不可能!” 贝撒琉斯马上要消去屏幕,但是,说是迟那时快。 “炼!” 和麻在屏幕对面喊道。 “如果你在的话就喊我的名字!不管你在哪,我都会去救你的!炼——” “哥哥!” 毫无疑问,这声音肯定能够传达得到——抱着这们的信念,炼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在这里呢!哥哥!” “休想!” 贝撒琉斯狼狈的叫着,攥紧了右手。简直像是要用这只手把浮在空中的屏幕捏碎一般。 但是,他还是迟了一步。屏幕被从内部一刀斩断,无数层屏障碎裂四散,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还真是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啊。” 贝撒琉斯看着从屏幕中飞出来的男人,恨恨地低声说道。 “既然空间已经被完全隔绝,用风侦察应该完全行不通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才没有找,只是跟着你打开的通路跟来的罢了。” 和麻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专程前来迎接呢?” “你这家伙……” 假面下的双眸满怀憎恶的盯着和麻,但和麻却若无其事的把脸一转,对炼说: “哟,炼,没受伤吧?” “啊,是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听到你的声音,我恐怕还得再多花点工夫呢。” 和麻一边抚摸着扑入怀里的炼,一边顺便问道。 “那么——你就是贝撒琉斯?” “是的,我就是。” “哎,这样啊……” 和麻面露冷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假面男。贝撒琉斯也面无表情地回瞪着对方。 乍看之下,二人的对峙似乎平淡无奇。但是,在炼的眼睛却看出了二个平淡的外表下那马上就要爆发的激烈情绪。 (哥哥也知道贝撒琉斯的事情呢。) “我无比痛恨的仇敌。” 贝撒琉斯这样形容过和麻。在这话语里,倾注了他全部的憎恶。 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说实在的,炼很害怕知道。 正当炼紧张的注视着二人时,和麻半开玩笑的点燃了导火索。 “你的爱好还真变了不少啊。这身古怪的打扮是怎么回事啊,贝伦哈鲁特?罗迪斯?” “哎?” “——哼。” 回应和麻冲击性发言的,是惊异的叫声和不快的叹息。 炼赶忙转眼去看自称贝撒琉斯的男人。但假面男却没有露出丝毫动摇的神色,只是平静的回视着和麻。 “你能不能不要脸上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并不想刻意隐瞒什么,这身打扮只是演出的一环罢了。” “是嘛。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我特意饶你一命,难道不该把它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吗?” “小子,你别太得意了。” 贝伦哈鲁特丝毫不受挑拨,冷冷地宣告道: “要知道,你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因为我有些琐事要处理的缘故。如果我认真起来的话,像你这种——” “哈哈哈,我还真没看出来。” 和麻像要故意刺激对方似的笑道: “那你说,你们又能拿我这个杀了你们主子的人怎么样啊?” 就在和麻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恶人嘴脸、昂首挺胸高声断言之时。 背后的墙壁像受到爆破一般直飞出去,两个人影滚了进来。 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绫乃躲开了从下面往上砍来的一击,往变得空空的拉芘斯的腰部横砍而去。 但是,拉芘斯的身体已经从剑刃前面消失了。以挥到空中的水晶大剑为支点,拉芘斯顺势跃到空中避来了这一击。 这种只有凭借比自己体重还要沉重得多的武器才能做到的招式,简直如同杂技一般。 “你逃不了的!” 绫乃对准想要重新拉开距离的拉芘斯,猛的投出了火球。和之前一样,火球连同热量都悉数被水晶大剑所吸收,水晶之刃染成了红色。 “再接我一招!” 绫乃毫不在意,继续放出了火焰。随着吸收火焰量的增多,水晶之刃越来越红,最终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绯红色。 “最后一击!” 绫乃丝毫不给对方放出存在剑身中的火焰的机会,第三次——而且是全力以赴的向对方抛出了金色的火焰。 对于吸收了大量火焰的水晶剑刃来说,已经没有吸收第三发的余力了。与剑刃相触的一瞬,金色火焰在热量几乎没有减少的情况下炸裂开来。 随着一声轰鸣,拉芘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只见她那纤细的身躯先是重重是撞在墙上,然后余势不减的破墙而出,消失在了墙对面。 “你逃不了的!” 绫乃毫不犹豫的放出了追击的等离子弹。虽然在没有确认目标的情况下,这一击看似毫无目的,但它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在墙上打开一个洞。 穿过那与其说是开了个洞,不如说是几乎完全被摧毁的墙壁,绫乃追着拉芘斯踏入了隔壁的房间。 让她惊讶的是,拉芘斯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受什么大伤,甚至连衣服没怎么破损,那若无其事的表情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她刚刚不仅被火焰灼烧过,还被刮飞了十多米。 但是—— (赢定了!) 只是一个回合,只是剑刃一相交,绫乃就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刚才那异乎常人的强大力量已经消失了。相信受了刚才那一击,任谁都不会毫发无伤。能感觉到拉芘斯的动作变得迟钝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在刚才的爆炸中把火焰释放了,水晶剑身已经变回了透明状。 但是,已经没有使用炎术的必要了。 对付现在的拉芘斯,只用剑术就可以取胜。绫乃冷静的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个女的是没问题了。接下来是——)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确定了一下出现在视野一角的三个人影。在这些先来的客人里有二张熟悉的面孔。 和麻和炼,还有假面男——恐怕那就是别人提到过的贝撒琉斯吧。 和麻已经救出了炼,正在与应该打倒的敌人对峙——看情况已经胜券在握了。贝撒琉斯就交给和麻对付,绫乃把意识转回到拉芘斯身上。 “喝!” 拉芘斯毫无生气、面无表情地挥舞着巨剑,而绫乃一击就将拉芘斯吹飞了。 看来对方所受到的伤害比预计的还要大。那占据压倒性优势的身体,已经衰弱得不成样子了。 失去了手腕支撑的大剑,一声闷响滚落在地上。 为了一气决出胜负,绫乃跑上前去,向着毫无防备,一动不动的少女举起了炎雷霸。然后—— “——!?” 感觉到从侧面传来的强烈杀气,绫乃猛的向后跳去。就在这时,风之刃从她的眼前呼啸而过。若不是自己早有察觉,这一击恐怕会致命吧。 “和麻!?你在看哪呢——” 绫乃刚刚抱怨到一半,突然惊讶的皱起了眉头。 和麻他呆呆地,只是呆呆地看着拉芘斯。绫乃的抱怨显然没能传入他的耳中。搞不好的话,他可能连险些误伤绫乃这件事都没注意到。 只见他嘴唇颤抖着,勉强挤出了二个字: “翠……铃……” “哎?” 绫乃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的,就在不到一小时之前。 ——翠铃的瞳孔,应该是绿色的—— 像是在缅怀着什么,又像是在爱怜着什么,和麻轻轻地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但是,自称拉芘斯的少女的双眼是琉璃色的。绫乃想要再次确认时,又看到了更出乎意料的东西。 拉芘斯也呆呆地注视着和麻。在战斗中那不露声色,如同人偶一般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润湿的又眸仿佛现在就要哭出来一般。 (但是,感觉那不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是寂寞?是悲伤?不对,还要更加——) 虽然感觉到了与两人之间的距离感,绫乃的眼神却没能从两人身上移开。 那炽热的视线只是看着对方,一心注视着对方,仿佛这个世界只有这两个人。这个空间完全没有旁人介入的余地,也不会有人有介入的勇气。 “——拉芘斯,到这边来。” 但是,面具男一句话就打破了这令局外人难以忍受的尴尬气氛。 随着贝伦哈鲁特一声令下,拉芘斯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是,主人。” 简短的回答后,拉芘斯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去。但不知为何,绫乃却没有追赶,只是无力地看着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大剑,向着贝伦哈鲁特走去。 “………………喂。” 少女在主人身后待命几秒钟后,和麻终于开口了。听他的口气,像是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 “什么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贝伦哈鲁特回答得如此轻松,简直像是没有感觉到隐藏在和麻声音中的怒气一般。 “……虽然我有很多想说的……但已经够了,你受死吧!” 和麻丢下这句话,放出了风之刃。 但是,这必杀的一击却在水晶之刃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是拉芘斯跳到贝伦哈鲁特身前,挺身保护了主人。 “……” 和麻为少女挺剑应敌的身姿所动,向后退去。 在假面之下,贝伦哈鲁特笑了。 “莫非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贝伦哈鲁特歪着头,明知故问的说道。像是在嘲笑、愚弄对方一般。 “我可是让你和生离死别的恋人重逢的人。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啊?” “开什么玩笑……!” 和麻气得声音发抖。 “你想拿这种貌合神离的冒牌货当杀手锏吗?别小看我,贝伦哈鲁特!” “哎呀哎呀。” 贝伦哈鲁特摇了摇头,叹道: “你说她是冒牌货吗?冒牌货!身为世上最强的风术师的你,通过风而遍识森罗成象的你,居然说她是貌合神离的冒牌货!你给我好好看看,她到底是谁——” “闭嘴!” 和麻冷冰冰地说道。他的口气显然和平常有所不同。 从容不迫的态度不在了。 和麻被对方的气势镇住了——对于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绫乃感到发自内心的惊讶。 就算这幅光景就摆在面前,她还是没法相信。和麻这个男人,和单纯意义上的强者是不同的。 就算要面对比自己更强的敌人,和麻也绝不会动摇,更不会退缩。他只会勇敢地笑着冲向敌人,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被绫乃选作搭档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但是—— “翠铃她,应该,不可能复生了……” 这个坚如磐石的男人,居然动摇了。他的声音颤抖着,表情也因为悲痛而扭曲。 “你们把她的一切都夺去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被恶魔吃得一片不剩!她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甚至连轮回转生都不能!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我知道。” 贝伦哈鲁特对对悲痛的呼号淡淡的答道。 “那种事我也知道。四年前的那个时候,我也在场。” “——什么,是这样啊。” 和麻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杀气,低声说道。 失去一切的人,在碰到夺走他一切的人之时,用的就是这样的口气吧。 可能只是以复仇——杀死对方为唯一目标的人,才会这样笑吧。 虽然活着,但却把生存——对未来的憧憬完全舍弃的人,才会这样哭吧。 那干涩的声音,如同刮过干燥沙漠的风一般。 “我当时不知道。在那时,我的眼里只有那家伙。如果当初知道的话,我早就把你和那家伙一并杀了。” 风开始聚集在弯成钩状的指尖上。就在和麻准备放出这充满了杀意和癫狂的一击时,贝伦哈鲁特苦笑着阻止了他。 “先听我说。那时候,我确实在场。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见证了一切,包括名为翠铃的少女在临终时的最后心愿。” “什、什么……?” “残留思念,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以这个为中心创造出了拉芘斯。你明白了吗?”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和麻痛苦的挤出了一句话。 “简单说来,就是冒牌货吧。” “别说得这么可悲。” 贝伦哈鲁特用老师教育差生的语气说道。 “从前最心爱的少女的遗愿,能用‘冒牌货’三个字就一笔带过吗? 对于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没能保护的少女,脸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你给我闭嘴……!” 和麻的反驳如同呻吟一般,语气十分软弱。 贝伦哈鲁特对和麻的全力反驳嗤之以鼻,温柔的搂着拉芘斯的肩头说: “算了,你要怎么给翠铃小姐一个交待,就留待下次再问好了。今天我就此告辞。” “你以为能从这逃出去吗!?” 虽然和麻的声音十分粗暴,但贝伦哈鲁特却依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像艺术家展示自己的杰作一般把拉芘斯炫耀一番后,自豪的放言道: “我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了这个国家愚蠢的年轻人们,却没有分给侍者的拉芘斯,你知道为什么吗?” “——!” 这句话给一直忽视这一点的人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特别是亲身体验过拉芘斯力量的绫乃,绝对不愿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也就意味着让自己陷入苦战的少女体内,还隐藏着更强大的力量。 “拉芘斯的属性是‘魔剑士’。来,把你的力量展现出来吧。” “是,主人。” 拉芘斯淡淡的回应着,在握剑的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水晶之刃从内部放出了白光—— “什、什么——?” 绫乃惊愕地大声喊道。拉芘斯的背后,浮现了一个通透的女性的幻影。 那是美丽而庄严,让人联想到女神的巨大纪像。仅头部长度就超过了一米,像是拥抱着拉芘斯般双臂弯曲,抓住了少女所握的水晶大剑。 以实际存在的大剑为核心,巨大的幻像之剑正在形成。与巨大的幻像想符合的巨大剑刃,穿透了大厅的墙壁,无止境的延伸开来。 “这里已经没用了。把一切都破坏掉。” “是,主人。” 随着主人一声令下,拉芘斯笔直地斩了下去。配合着少女的动作,幻像也挥动了幻影之剑。 “——!” 和麻突然跳了起来。在他的身旁,幻影之刃直掠面过。本不应实际存在的大剑斩裂了天花板,炸裂了墙壁,把地板劈了个粉碎后,剑尖向下停了下来。 大厅的纵向半周出现了切断的痕迹。大剑一挥引起的结果—— “就这样?” 绫乃扫兴地念叨着。 只见拉芘斯把大剑插在地上,保持着单膝着地的姿势,没有要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样子。而她身后的幻像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演出很华丽,但威力却不大——就在绫乃这么认为的时候。 吱嘎。 “——哎?” 不祥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虽然不知道这声音从哪里传来,由什么发出,但却无疑是致命的。 吱嘎吱嘎,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不知是什么的沉闷的破碎声也加了进来—— “呀!?” 突然,一行人受到了从正下方直刺上来的冲击。震动是如此剧烈,以致于让人联想起了直上直下的地震。随之而来的是重力消失后的失重感—— “怎……怎么了……哎?” 从突如其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绫乃呆呆地仰视着拉芘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落脚点和少女之间,已经产生了近二米的高度差。 站在这边的是自己与和麻、炼还有雾香,而对面是贝伦哈鲁特和拉芘斯。被清楚地划分成敌我两派是因为纯粹的偶然吗?还是——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绫乃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马上就找到了原因。 大厅从中错开了。 沿着大剑所割裂的轨迹,大厅被笔直地分成了二半。不知是不是平衡被打破的原因,产生了竖向断层。 如果只是大厅被切裂的话,是不会变成这样的。恐怕是那把幻影大剑把整个万魔殿一分为二了。 (——等、等一下……) 想到这里,绫乃注意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万魔殿从外部看来起码有三层,要从一楼一直砍到楼顶的话,剑刃至少要有十米以上。 而且,刚才拉芘斯刚才把剑一挥到底,剑锋甚至嵌入了地板。 “刚才那一击,到底斩到了哪里啊——?” 就像印证了绫乃的担心一般,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这时所谓的“脚下”,也就是支撑着万魔殿的“地基”,也就是说—— 崩坏的预兆从上部传来。从天花板碎皮这种小东西,直到以吨为单位的石材和木料,构成这麻房子的一切,都因承受不了自身重量而纷纷掉落下来。 但是,贝伦哈鲁特却对这毁灭的光影熟视无睹,优雅的行了个礼。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有缘就再见吧。” “等等……” “没用的。” 对于和麻无力的制止,贝伦哈鲁特冷冷地说道。 不是“不可能”,而是“没用”。 “现在的你,拿拉芘斯毫无办法。” “…………” “如果你找到了答案,就再来找我吧。无论何时,我都衷心欢迎你的到来。” 不断崩溃的万魔殿的主人夸张的一翻斗篷,把拉芘斯罩在了里面。 然后,消失了。 “啊——” 施术的手法固然炉火纯青,时机掌握的更是恰到好处。既聚集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又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向众人展示了这一手法后,二人消失了。 没有任何调查二人下落的办法。 站在不断崩溃的万魔殿里,和麻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贝伦哈鲁特消失的地方。 是在不断崩落的瓦砾深处看见了面具男的幻影吗,在他那涂满憎恶的双瞳里,丝毫没有对现状的危机意识。 “和麻!危险!再不快走的话——” 和麻一点没注意到拼命拉着自己手的绫乃,只是握紧拳头凝视着虚空。 “贝伦哈鲁特——” 紧咬的牙关间,挤出了仇人的名字。 满溢的激愤全交付给了那一声大喊。 “贝伦哈鲁特————!!” 随后,被从中间一分为二的东京都厅第一本厅舍,不堪自身的重量开始崩溃。 —— —— —— —— —— —— 第五卷《绯红色的契约》 第一章再战的预兆 第一章再战的预兆 1 “可恶……”。 伴随著唾骂声的是,软弱的地拳头打击墙壁发出的虚弱的声音。 这裏是警视厅的地下。一般不会使用的,为了收容特殊的犯罪者的拘留所。 乾净俭朴,跟没有装饰的酒店的单人房一样的房间裏,少年感叹自己的遭遇。 “为什麼,会变成这样子的啊……”。 力量应该得到手的。 无敌的力量。 达成愿望的力量。 谁也不能够抗衡的——力量。 “明明不应该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自己应该暴发了的。存在与不存在与否根本不重要,没有任何价值但的确是在有形或无形的《上》的存在。 从现在起,可以让一直看扁自己的家伙互换位置,轻蔑,作为压倒性的强者生存—— ——本、应该如此。 而但现在,自己却不像样子的给员警逮捕了。认为无敌的力量简单地给封印起来,明天就会为了完全除去这力量而施行处置。 自己又会,变会无力的人类。而且,附加著被员警辅导这样的前科。 屈辱。无法忍耐的屈辱。 脑袋裏面浮现出一个少女。让自己弄到如此田地的正本人。不聼作为上位者的自己的命令,甚至拿起野蛮的武器刀刃相向的那个傲慢女子—— “七濑……”。 少年——内海浩助,尽可能地诅咒刚榨出来的少女的名字。 但是,拘留所所设置的对魔术结界,让其在内部生成的力量无效化。内海的怨念,丝毫都没有形成,就溶入虚空的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可恶……”。 明白到《无敌的力量》被封印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内海身体愤怒地震抖起来。 “可恶、可恶、可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被选中的人类!并不应该在这裏的人类来的!!” 像是发狂一般敲击著门。被剥夺走给予的特权,那个无理让其精神的平衡崩溃了。 “为什麼啊!为什麼我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啊!?我究竟做错了什麼啊!” 但是、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那个任意妄为的主张,大叫无法传出漂在室内,然後被墙壁吸收进去消失了。 一时之间、时间好象停止一般房间充满了寂静。由焦躁变成忧郁,好象内海进行了人格交换一样精神进行了向量性的转变,把头帖在墙上然後蹲了下来。 漏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怎麼办啊……”。 就这样力量被剥夺掉的话会变成怎麼样——那是、就是他那个说不上优秀的脑袋都能简单想像到的事情。 (会被大家,报复的……) 就算不会被判重罪也好,被他诅咒过的人绝对不会原谅他的。报复跟这个比起来跟本就是算不了什麼。 然而,与之抗衡的方法,现在的他是没有的。 “不要了……这种东西不要了……”。 内海一边抱著头呻吟著,一边对自己的行为悔疚起来。 《没有做那种东西就好了》那样。 但是,那虽然是後悔但并没有在反省。只是害怕被报复的一种自私的想法,改恶从善的想法丝毫也没有。 “不是我的错……我并没有错……”。 绞尽自己没有多少的智慧,尝试把自己正当化起来。错的并不是自己。该负责任的人不是自己。为什麼的话,为什麼的话—— “因为、我不是被人利用了的吗。真正错的是,把那种想要又得不到的力量交给我的,万魔殿的威萨利乌斯那家伙不是吗。我、就是被那家伙骗了的被害人一样不是吗!” 引导出了满足的答案後,内海的眼睛发出了光芒。 “况且,员警如果有那个空闲逮捕我的话不如搜索威萨利乌斯不更实际吗?员警这种东西什麼时候都这样。不对真正为恶的人出手就会捉无关重要的人,以为把像我这类的受害人披上囚服事件就能够解决了吗。那样的话还认为能够保护国民的和平吗?”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任意妄为的台词,高声响起的同时。 “——唔?” 全白的墙壁上的一点,突然,产生了深红的颜色。鲜血一样细小的点。然後就好象被看不见的钢笔引导一样线条一般延长,把文字刻在墙壁上 2 那是,这样的文章来的。 Congratulation!! 恭喜你升级了!比起这次的级数,你会改变你的阶段然後能够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期望的话,为了迎接你的加入,这裏会敞开万魔殿的大门。 你,希望改变阶级吗? YES/NO “什、什麼……?” 突然而来的变异,让内海呆呆地把眼睛睁大。但是同时地,他瞬间理解了这个短消息的意义。 这是、来自万魔殿的《邮件》来的。 得到经验值後然後再从万魔殿那裏送过来,报告的电子邮件。写在墙壁上的文章,是至今为止已经无视过数十次的相同的文体来的。 但是——让内海惊讶的是文章的抬头。 (升级?) 作为得到经验值的手段,就是打到敌人——而内海要做的是事就是让诅咒成功——并不只是如此。使用从万魔殿那裏接受到的力量,那是会根据一举一动进行经验加算的。 淡然,跟打倒敌人比起来,根本就如虚无一般的一点点的量而已。 而内海会变成这样,只是对七濑跟班上的同学使用过几次力量而已。那个程度的话,根本不会达到升级的量的,应该。 (不——那种东西管它干什麼。) 内海用过去没有的聪明,把现在的状况把握住了。 就算是弄错或什麼都没有关系。能够升级,以及改变阶级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然後—— 《期望的话,这裏会敞开到万魔殿的大门——。》 在这个施放著对魔术结界的房间裏,轻而易举地把短消息传送过来。而那个存在短消息自身的内容进行了立正了。 明显地,这个结界根本连塞万魔殿的强大魔力的牙缝都不够。也就是说,真的期望去万魔殿的话。就能够逃出这个牢狱。 “……”。 一口气地生吞了一下口水,内海凝视著从万魔殿来的《邮件》。 自由。更强的力量。相当甜美的诱惑来的。认为将要失去的东西取回来。甚至能够在这之上的力量。 嘲笑自己的那个女人,这次一定…… 恍惚地,内海不自觉地迈开脚步,向记著短消息的墙壁走近。 血般的鲜红文字。好象干掉了的《墨水》一般被重力牵引剥落,给人一种是邪恶的咒文一般的灾祸的印象。 但是,相反地,对现在的内海来说就有如神圣的神托一般的东西。 想保护自己——那个《事实》,失去的气力再次复苏。 “果然、我是《特别》的呢。” 丑恶的嘴唇微微弯著,内海嗤笑了。轻蔑侮辱自己以外的一切,傲然不逊地笑著。 “等著我吧,七濑。这次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高声大叫後,内海把短消息末尾的,YES部分《点击》了 雾香打开爱车GT-R的门,并看著万里无云的天空。 太阳放出的眩目光辉,让地上清晰地显示著影子。风是清爽地吹拂著,鸟儿用悦耳的声音演奏著—— 如此间只应天上有——跟这个语言相当符合的早晨的景色相反,雾香的美貌裏面有著无法隐藏的憔悴之色。 眼皮不断地浮动,明显地告知别人是处於相当疲劳的状态。昨晚,在处理不断发生的麻烦事后,果然就连雾香也,由於极度的麻烦半认真地考虑到趁半夜逃跑掉算了。 走下车后,勉强拖著脚步向大门走去。那裏,仆人已经等待著雾香的到来。 “这边请。” 尾随著用语精简的仆人的後面,雾香走进了大宅。在明亮的长廊下走著、走著、走著——然後停下来了。 看起来到达了目的地的样子。仆人在拉门前面跪下,告示到雾香的到来。 “请。” “……啊啊。” 雾香没有任何踌躇,走进了仆人打开的拉门的裏面。室内的相貌,大概雾香早已经预料到了。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严马、大人——?” 雾香情不自禁地,把那个人的名字叫了出来。 神凪严马。作为和麻跟炼的父亲,是一族中现役最强的术者。虽然跟宗主实力仅一线之差,但有著连手持炎雷霸的绫乃无法抗衡的压倒性的力量,可以说是传说中的超越一切达到神话的领域的存在也不为过。 (那个人,为什麽——) 瞥了惊愕而呆在一边的雾香一眼,严马低声地宣告了。 “昨天,我的儿子受你照顾了呢。” “儿子——?” 雾香瞬间,看到了坐在严马旁边炼的姿态。 “两方面了。” “……不、就算那也……”。 由於烦恼著如何对答,雾香想用暧昧口吻的语言蒙混过关。但,严马本来就没有,对雾香的回答抱有任何期待的样子。 “真是的,本以为稍微有点成长了,天真的性格好像还没能改变的样子……没想到,由於女人而把工作丢弃不顾。” (……意外地会发牢骚的人?) 视线的末端观察著发牢骚著闭起眼睛的严马,雾香测试了一下其反应。 “没什麽,我不认为有什麽丢弃不顾啊。” “结果是一样就可以了。” 严马用著严厉的语言打断了。但是,在那之後口吻突变地询问道。 “那麽,从和麻那裏有什麽联络吗?” “——哈?” 雾香的眼睛突然睁得圆圆的,直直地凝视著严马。 为什麽,严马会在这里。而且,为什麽要说贬低和麻的话呢,她现在终于理解到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视线偏看窥视著周围的样子。绫乃跟炼虽然没有注意到,但只有重悟跟雾香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就像忍耐著笑一般,嘴唇的一角弯了起来。 (意、意外地担心孩子的父亲呢……) 因为能够从自己跟重悟的表情是一样的表情进行推测,雾香拼命地装作平静。短促的,简洁地,回到了。 “没有。没什麽,特别的。” “那样啊。” 点头的并不是严马,而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发言的重悟。像是用严马无法看到的笑容,一瞬间像是对著共犯笑著,然後继续说道。 “嘛,毕竟被卷入大楼倒塌这种程度那个男人是死不了的。” “同感。” 虽然一聼上去好像相当冷酷无情的语言,但雾香发自内心的同意了。 因为完全没有怀疑的理由。而且,从倒塌的东京都政府把自己三人救出来的就是和麻。 虽然看上去想是过於愤怒忘记了自我,但显然还残留著冷静的那部分。在被掉下来的瓦片碎粒打到的片刻之前,和麻张开了风之结界,让三人从上空逃跑了。 结界着陆的瞬间完全被控制住,三人毫无损伤地送到了地面。不但利用著地利,并且加上人眼不能察觉的光学迷彩在周围,显然和麻是相当从容应对的。 关於和麻的安全与否,雾香一点都没有抱有任何危机的感觉。甚至现在,也觉得自己更加危险。 但是,挂念哥哥的那个精神的少年,还是没有安心下来的样子。眉心忧虑的神色重重密布,炼喃喃地说了。 “但是,哥哥或许有那个万一也说不定啊。而且,没事的话怎麽联络都不来一个啊——。” “现在大概不想自己被任何人发现吧。或者,不想让做成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什麽意思?” 绫乃听到雾香的语言后,敏锐地做出反问责备了。雾香一瞬间,像是诅咒自己的失言一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想用亲切的笑容蒙混过去。 “别在意。” “相当在意了!” 雾香发觉到无法蒙混过去后,也总算发现绫乃用著沉疼的表情看著。 “那个呢,绫乃。” “什麽啊?” “如果你呢,知道和麻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话——那个,你会跟人说吗?” “……”。 果然语塞起来。对於绫乃来说,虽然也认识到自己——过於有勇无谋——的大胆,但是生和麻的气这种行为可以说无法自拔了。 趁著那个空隙,雾香快速地把话题给结束了。 “所以就是那样,现在就请你别再追问了。况且跟我们并没有直接的影响——反正,无须多久就能够明白的,肯定。” “——?” 虽然绫乃还是无法接受的神情,但是雾香完全无视过去。 “那麽、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这样说之後,从盒子裏面拿出了一盒录像带。然後环视室内,找到了在墙壁的录像机后,於是视线投向重悟那裏请求许可了。 重悟默默地点了点头。 “首先,请看看这个吧。” 雾香说话的同时,画面上映出了东京都政府的姿态。 在新宿裏面最高的,而且,有这这种高度的同时是个双子塔。但已经无法用肉眼可以看到,那个雄姿,只能存在於记忆跟记录之中了。 “东京都政府倒塌了可是都从新闻那裏都看见了啊?” “你看就是了。” 雾香对抱怨起来的绫乃头也不会地敷衍掉,注视起画面起来。没有办法之下,绫乃只好仿效雾香向画面注视过去。 画面映出来的是东京都政府第一政府办公大楼。过了一段时间依然没什麽怪异的地方。但是,突然发生了异变了。 在耸入云霄的两座塔之间,光柱向天耸立起来。 初次看到大概吓了一大跳吧,但从昨天开始新闻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播出的影像来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惊讶的必要。 绫乃自然烦厌地看著那个画面。冲上天空的光柱。那是,那个名叫拉碧丝的少女放出来的,有如女神一般巨大的幻像握著幻影的剑。 虽然从外面看除了伸出来的刀身部分之外都看不见,但是那个形状是不可能会判断错误的。锋利的两刃剑,脱离常识去考虑的话,简直就跟拉碧丝所拿著的水晶的大剑无异…… (——咦?) 绫乃稍微察觉到了,那违和感。 在看新闻的时候,那个光柱真的是那麽清晰地显现出剑的形状的麽。或者是只是柱状的东西而没有在意呢。 虽然绫乃还在踌躇中,但映像继续著。 光柱倾斜了下去。 幻影的剑劈了下去。 然後——斩裂结界后万魔殿的姿态出现了。 “——哦?” 出现的同时,万魔殿被挥下的巨大刀刃斩断。直至房屋根部裂开,墙壁断裂——但是,万魔殿变成了两份也好,刀刃并没有停止下来。 实际伸长至接近二百米长的刀刃,结果,刀尖直挥至地面。耸入云霄的东京都政府的墙壁,像是开玩笑一般刻画著一条纵向的痕迹。 当然,东京都政府的破坏并不只是保留在表层。巨大的剑,其刀身几乎完全嵌入建筑物的内部,其馀势从另一边墙壁上突出来的刀尖就能猜测到。 如果把建筑物当作人来看的话,这一击,肯定是直入骨髓。不用说,是致命伤了。 几乎一分为二的东京都政府,相互靠著尝试保持著一个平衡。 但是,高达二百四十三米的高层建筑物,根本无法支撑自身体重的一半。就像正上方被巨人的手压坏一样,卷起了巨大的灰尘倒塌了。 画面已经全被灰尘覆盖了。然後,映像切断变成了沙粒的风暴—— “这可是原创映像哦。” 雾香把录像机停了下来。 “新闻放出来的是,经过加工让人觉得是普通爆炸的。不寻常的都是可以说是完全消除,另外重新写入上去的呢。” 毕竟,不能按照事实——“都厅被巨大的光剑一分为二后坍塌”——向全国播出。对此,绫乃表示全面赞同。不过—— “那么,请说一下感想。” “太差劲了……” 绫乃无力地呻吟着。 都厅的坍塌是万魔殿导致的,这一点不用想也知道。 但她认为,这不过是拉芘斯的攻击连带引发的。也就是说,因为平衡被破坏,大楼才会因为无法承受自重而倒塌。 也就是说,只是一刀,就能将大厦斩为二半—— “你是想让我跟那种怪兽战斗?” “我很期待你哦,绫乃。” 看着立刻气势锐减的绫乃,雾香语气轻快地说道。 “现在也不可能拜托和麻去去对付她啊。” “……啊啊,是啊。” 回想起与拉芘斯想遇时和麻的表情——绫乃从未想过,那个男人居然会动摇成那样。 还有,他口中说出的名字——翠铃。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对和麻来说应该是个拥有极大意义的少女吧。为了保护那个和翠铃相似的少女,他甚至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发动了攻击。 “……那就这样呗。” 像是要挥去这不快的记忆一般摇了摇头,然后绫乃问道。 “那么,之后该怎么办?现在万魔殿也没了,该怎么去找那些家伙?应该从搜查方法开始讨论吧。” “啊——关于这个……” 雾香像是有些为难的移开目光,苦笑首说道。 “万魔殿还在啊。” “——啊?啊啊,网上的?” “不,不光是网上——现实中也有。” “——” 带着相当的怀疑,绫乃眯起眼睛注视着雾香。 怎么想都觉得雾香的态度很可疑。仅仅一晚时间,她是怎样得到确凿证据的?得到了这样大的成果,为什么她并不感到骄傲反而显得很为难—— “怎么说?” 绫乃加强了语气逼问雾香。 “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现在可不是留一手的时候啊。你再瞒下去,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东京铁塔被毁了。” “啊——嗯——” 雾香忽然用恭敬的目光注视着绫乃,随后委婉说道。 “别生气,冷静听我说好吗?” “行了快说!” 在绫乃语气强硬的催促下,雾香终于惭愧的开口道。 “昨晚,内海浩助从收容所里逃走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绫乃完全忘记了雾香之前的话。 也就是说,怒发冲冠。 “无能的家伙!你们这还算什么专业人员!” “所以说让你冷静——” “我怎么冷静!” 毫不理会雾香的制止,绫乃高声喝道。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之后就交给你们了吗!?” “不,不是的,所以说——” “啊!受不了!蠢货!都这时候了还多事,这下可怎么办!?” “适可而止吧。” 这时重悟插话道。 不知是同情被责备的雾香,还是为无法继续展开的谈话感到焦虑——极有份量的声音以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威严震慑住了当场。 被自己所敬爱的父亲斥责后,绫乃立刻恢复了冷静。同时她也感觉到了,现在不是吼这些废话的时候。 逃脱的内海首先会瞄准的目标,是—— “七濑——已经开始上课了吗!?” “放心吧,久远没事。” 像是要安抚慌忙取出手机的绫乃,雾香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绫乃则用完全不信任的目光和口吻问道。 “怎么说?” “我们还不致于无能到那种地步。在发现内海逃走后,我就立刻派出警卫保护久远。现在没有异常,她平安的上学去了。定时联系在三十分钟前才收到,请放心。” “——” 就算这样,绫乃怀疑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 “我知道了,她现在没事。但说到底,你们还是没能抓住内海啊,真的遭袭的话,那些警卫能有什么用?” 雾香苦笑着点点头。 “这点拜托你还是相信我们吧,毕竟资料整理室的术者还没弱到输给一个外行。内海虽然逃走了,但也不是凭他自己的实力。” “——?那是谁帮他的?” 雾香取出一张照片作为回答。漫不经心地接过照片——绫乃立刻倒抽了口冷气。 “这是……” 照片上是雪白而简单的墙壁,以及,写在其中一面墙壁上刺眼的红色文字。 这是万魔殿发给身处收容所的内海的“邮件”。 “——什么东西?” 绫乃默默将照片递给发问的重悟。重悟看过后,沉下脸,将照片递给严马,随后是炼。 “这文字不知什么时候,被写在关押内海的房间的墙壁上。” 见众人传阅完照片,雾香开始说道。 “应该是在晚上十一点到零点之间。监视器被关闭了,详细的时间和作案手段不明。” “十一点……” 都厅倒塌的时间是在八点多。自不必说,那时的万魔殿也已经不存在了——原本应该是这样。 但留在收容所墙壁上的红色文字,以及文末缔结契约般按上的手印,都颠覆了这一事实。 手印下是有些模糊的“YES”。恐怕,这是在文字还未干透的时候,内海就承诺着将手按了下去。 “顺带一提,这手印的指纹和内海一致。” 雾香不失时机地证明了这一推测。绫乃接着问道。 “逃脱方法呢?” “不知道。” 雾香干脆的摇了摇头。 “刚才我也说过,监视器被关闭,监视人员也被催眠了,直到换班时才发现有异常。”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线索?” “是的,因为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线索,所以看来他不是走着逃出去的。” “空间转移?” “在设下抗魔结界的收容所打开一道‘门’。” “真了不起……” 雾香无奈的耸了耸肩,绫乃再次了解到敌人相当不可小觑。 “也就是说,万魔殿不光没有毁灭,反而活动更加频繁了。虽然这情报未经确认,但听说从昨晚到今天清晨,已经有四、五名能力者转换了职阶。” “这很多吗?” “当然啦。” 绫乃毫无危机感的发言,使得雾香像是强忍着头痛一般呻吟起来。 “虽然还没能掌握全员的情况,但至今为止转换过职阶的能力者肯定是在十人以下。如果这样突然增加了五个人——” “唔。” 绫乃不经意地应和着。 就算是升级转换了职阶,那些偶然之中得到了力量的外行人还是不可能敌得过她的。 “或许对方是想提升整体水平。” 绫乃阐述着自己一点也不好笑的推论,雾香只得苦着脸注视着她。 “也就是说——在转换到第二职阶的能力者中,被挑选出第三职阶的能力者也有可能会出现?” “嗯,虽然这话没什么依据。” “但如果释放那么强大的力量,那么能力者不就无法继续保持人类的意识了?“ “那又如何?“ 绫乃的一句话将雾香的反驳堵了回去。 来自于万魔殿的力量,是寄生在能力者身上的妖魔之力。 也就是说,这不是“被授予”的力量。在与妖魔同化并被吸引的过程中,能力者只有在一段时间内能够自由使用这力量,仅此而已。 力量越强,妖魔对能力者灵魂的侵蚀就越严重。如果重复二次转换职阶,除非是拥有超人意志的能力者,否则根本不可能保持人心。 但是—— “谁会在意这种事情?” 给予力量的一方与索求力量的一方,双方都没有任何犹豫。前者是因为毫不顾及人命的冷酷无情,后者则是因为没有认真思考的轻率。 “……也是,啊。” 虽然很不情愿,但雾香还是接受了绫乃的意见。尽管她并不想看到这一情况真的出现,但这种可能性非常高,这一推测不能被忽略。 “问题是,对方现在在想什么。” 绫乃淡淡地继续道。 “这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了帮助内海不惜向警察挑衅,这理由我也不明白。” 只看表面发生的事件,就足以说明背后的操纵者,那个自称为贝撒琉斯的男人的强大。但不知为什么他要做出这种不知该称之为幼稚还是该称之为儿戏的举动,其目的不得而知。 “问题就在这里。我一开始在想,会不会是类似蛊毒之类的目的?” 所谓蛊毒,是一种使用毒虫进行的咒术。 将大量毒虫放在壶之类的容器中令其互相蚕食,然后利用最后留下来的最强者——雾香也曾有过这种还算合理的推测,但是—— “‘一开始’,也就是说事实并非如此?” 正确理解了雾香的意思,绫乃问道,只见雾香淡然地点了点头。 “和麻说了,依附在那些孩子身上的妖魔都是一样的。” “一样,是指同种?” “不,是同一个体。” “——?” 绫乃疑惑的歪了下头。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一般,雾香紧接着解释道。 “万魔殿将妖魔数据化,通过网络使它们依附在能力者身上。和麻的意思是——既然妖魔能够数据化,那么通过复制来增加数量也不是不可能。” “——” 绫乃一言不发浑身僵硬了。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敌人可以说是无穷尽的。这种恼人的特殊能力者,将被无限的生产出来。 “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能力不同又该怎么解释?” 调整了心态,绫乃将其中的矛盾——她认为是矛盾——指了出来。但她立刻得到了回答。 “我认为它们被设定成可以适应能力者的不同特性。在数据量这一点上也不问题,或许最初是与苗床结合在一起,以种子或卵的形式被送出去的。” “——原来如此。” “不过我用的都是‘我认为’和‘或许’,也就是说这不过是个推测而已。” 但她的语气却和字面意思不同,充满了自信。理由不言而喻。 “能够确定的情报只有一条——和麻的判断也是这样。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样一说,绫乃自然没有了反驳余地。从感知能力的精度上来说,和麻远比自己高出许多。 “所以,蛊毒这一说法也就不成立了。” “……是啊。” 蛊毒的真髓,就是将多数的怨念集中于一个个体,从而产生高密度的诅咒。 而既然能力者会被依附的妖魔杀死并吸收,也就是说原本就合二为一的东西化为了一体——就像刀被收回鞘一般,怨念根本无从谈起。 “那么,说到底,已经弄清敌人的目的了么?” “这个嘛——” “我说过那是实验。” 雾香为难的回答被清澈的童声打破了。众人的眼线都集中到新发言者身上。 “炼,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是实验,那男人这样告诉我的,说这是实验,所以不能半途中止。” 绫乃呆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击掌道。 “对了,你比我们早一步见到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啊。” “……你忘了?” 无视雾香无可奈何的抱怨,绫乃转向炼。 “什么实验?” “嗯,除了这个他没再说别的。” “这样啊——” 这和什么都不明白没什么两样。要说有什么成果的话,那就是确认了整件事还没完。 “算了,那家伙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说出来的人——啊,对了。” 绫乃嘟囔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炼,随后她向这名歪着脑袋的少年问道。 “和麻叫那个男人‘贝伦哈鲁特’,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思考了片刻,炼小心地组织起语言。 “贝撒琉斯是假名,他的真名好像叫做贝伦哈鲁特?罗迪斯。看起来像是认识哥哥——那男人对此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贝伦哈鲁特?罗迪斯——” 绫乃与雾香对视了一眼,确认道。 “是那个?” “不,这我就不知道了。” 炼无言以对地摇了摇头。 贝伦哈鲁特?罗迪斯——对于所有身处魔术世界的人来说,这个名字拥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有一个魔术结社名为“真理天文”(Almagest),以西欧为中心开展着活动,是被传颂为近代魔术最高峰的权威组织。 这名称来源于托勒密所著的天文历表《天文大集》。通过这名称可能得知,设立当初参与其中的都是些占星师。 但因为其他的法术和术者的活跃,或者说是毫无节操的接受他们,“真现天文”了展到后来甚至拥有了心灵研究总基地的规模,直到今天。 其首领的名字是欧文?雷斯萨尔,有人说他是大魔术师阿格里巴的直系弟子,也有人说他就是圣杰尔曼伯爵本人,总之在魔术界是个笼罩在层层迷雾中的神秘人物。 而首领已经三百年没有更换,也几乎没有在人前出现过,所以相信其存在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一般解释是,这个名字是首领代代继承的一种称号,或者只是像征首领地位的名字。 而组织实际的运营,靠的是高位魔术师们的集合——通称“评议会”。而其议长,就是名为贝伦哈鲁特?罗迪斯的魔术师。 也就是说,贝伦哈鲁特是个就算被称为世界第一也不为过的著名魔术师。 这样的名人,应该不至于特意戴着面具来做坏事吧,但—— (只是碰巧同名?怎么可能。) 绫乃将脑中浮现的天真猜想抛到了一边。 不可能是偶然,如果只是为了蒙骗别人的话那他的本事也太大了点,那么—— “那就没错了吧。” 回答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声源——雾香身上。 丝毫没有被众人的视线所压倒,雾香接着说道。 “对和麻抱有恨意,同时又与翠铃这名少女相关的话那就没错了,万魔殿的主从贝撒琉斯,就是‘真理天文’的贝伦哈鲁特?罗迪斯。” “等、等等——” “不过试想一下,又有哪个傻瓜会冒充贝伦哈鲁特?罗迪斯的名字呢。” “没错,不过听我说!” 绫乃猛敲桌子打断了雾香的发言。 “你知道那个叫翠铃的女人!?” “嗯——算是吧。” 这一瞬间,绫乃的表情消失了。她一把抓住像是要逃走一般后仰着身体的雾香的前襟,压低声音说道。 “告诉我。” “绫、绫用,冷静点。” “我很冷静,告诉我。” 绫乃淡淡地重复着。如果这时她大吼的话,雾香说不定还有办法对付。 “嗯,你看,我刚才不也说了吗?我不能透露和麻的隐私——” 绫用沉默着,但她抓着雾香衣襟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明显她对这答案很不满意。 雾香望向重悟发出求救信号。沉默到今的屋主,用深不可测的表情注视着两人,随后庄重的开口道。 “橘警视。” “是、是?” “根据现有的情报判断,这个叫翠铃的女孩在这起事件中很可能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我很赞赏你替人维护隐私的信念,但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呜……” 雾香呻吟着。没想到就连神风一族的宗主都这样要求,而且—— 她瞥了一眼绫乃。她想确认对方是不是正看着自己,没想到却立刻撞上了她的视线,雾香只得匆忙移开目光。 就连重悟说话的时候,绫乃依旧死死地瞪着她。她的目光仿佛在说“如果不坦白就把你生吞活剥了”,说实话,可怕到让雾香连死的心都有了。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又将视线转到剩下的二个身上。 “……哼。” 而对她求救的目光,严马用哼声代替了回答。这样想来,既然这个男人如此担心和麻的安危,那就不可能不对和麻的过去感兴趣。 还有,炼。 “……” 在察觉到雾香视线的瞬间,少年为难的避开了双眼。虽然他为雾香的处境感到同情,但现在他也不敢去阻止绫乃。 另外,炼自身恐怕也对这位名叫翠铃的少女充满了好奇心吧。 “——真没办法。” 雾香投降般的说道。 现在是孤立无援,而且绫乃释放的压力等级足以致人于死地,这一事实让雾香不得不放弃抵抗。 “我先说好了,这也是我听说的,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 事先声明之后,雾香开始了叙述。 “大约是在四年前,离开了神风的和麻去了香港,遇到了一名少女——” 3 “……麻……和麻……!” 早晨——将他从舒服的浅睡中唤醒,是更令人舒心的女孩的呼唤声,以及用手温柔推动着自己身体的温暖触感。 他立刻醒了,但又立刻赖床似的在毛毯下蜷起了身子。 虽然他也贪恋床上的温暖,但“希望被她多关心一些”的幼稚想法却占了大多数。 “真是的……快起来……!要……迟到了……!” 她加重了语气和手上的力道,催促他快点起床。但他却像个虫子似的裹住毛毯,顽固地拒绝睁开眼睛。 “唔……再睡五分钟……” “快点起来!” 一边毫不留情的说出这话,她一边使出了强硬手段。毛毯被用力拉开,他懒惰贪睡的身体被无情地暴露在早晨寒冷的空气中。 这时,他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丢脸的样子甚至让人感到他就像某种虫子。 “快起来,和麻!不然不给你吃早饭了!” “呜~~~~~~~~~~~~~” 回过神来之后,他——神风和麻终于伸展开缩成一团的身体。但他还是没有起床,反而把脸埋在枕头里虚弱地呻吟道。 “我还想睡啊……” “谁管你啊,别以为晚上得晚睡就能白天睡懒觉。” 不等和麻回答,她就干脆地说道。 “五分钟这内换好衣服下来,不然没早饭吃。” “……这可不行。” 和麻缓缓坐起身,用余光捕捉到她轻快离开房间的身影。 但刚关上的门立刻又开了,她向屋内探头道。 “啊,忘了说了。” “——什么?” 看着诧异的歪着头的和麻,她只说了一句话。 “早安,和麻。” 她露出最为甜美的笑容。和麻愉快地眯起眼睛,用笑脸回应道。 “早安,翠铃。” 和每天一样,和麻的早晨就这样开始了。 “接下来。” 他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现在可没空那么悠闲,翠铃不会骗人,如果不赶快的话,可就真吃不上早饭了。 今天可是有相当艰巨的工作在等着他,空着肚子的话可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了。如果不吃翠铃准备的早饭来为身心提供足够养分的话—— “哦呀!” 他一边发出夸张的吼声一边脱去了睡衣,随后从衣柜里拽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呜——好冷好冷——” 他一边毫无意义的自言自语一边将手伸进衣袖,这时,他看见了衣柜上的那个东西。 如同装饰品一般被折弯、放在衣柜顶部的现金卡。 “——” 和麻露出一个和之前开朗表情截然不同的讽刺笑容,随后向扭曲的卡片行了个礼。 “早上好,母亲。多亏了您,我今天也很好。” 他注视着卡片,双眼放出阴暗的光芒。他的眼前,全都是那个抛弃了自己的母亲的笑脸—— 咻。 “呜哇!?” 从室外透进的寒风(blue:香港是亚热带气候吧……哪来的寒风……)吹上赤裸的背脊,和麻丢脸的惨叫起来。当然,之前笼罩在全身的阴郁气氛也立刻消失了。 “现在可不是扮深沉的时候啊,快点吃了饭去干活吧。” 和麻尽可能快的换上衣服从屋内飞奔出去。比起无聊的过去,更有价值的是享受所爱的少女为自己亲手制作的早饭。 中午——就像自己早晨的宣言一样,和麻认真地劳动着。 枪声在阴暗的仓库中响起。 “怎么回事!?混蛋!” 和麻单手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只猫,然后用这种可笑的姿势对自己多桀的命运抱怨着。 当然,这样做自然不会令情况好转。他俯下身子,从集装箱的缝隙间探出头想要寻找逃跑的时机,但—— 忽然,连续的枪击向他射来。 “哇!” 他慌忙收回脑袋,像个蟑螂一样偷偷摸摸地离开了那里。为了安抚急促跳动的心脏,他深呼吸了一下、两下、三下——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依然无法接受事实,毫无意义地抱怨着。 “什么魔术妖魔恶灵,本以为好不容易和那个异常的世界说再见了,这次又碰上了枪战?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一边抱怨,和麻一边从怀中掏出匕首。他消无声息地爬到集装箱上,从最上方一跃而下。对方像是察觉了似的回过头用枪口对准了他,但和麻却抢先一步投出了手中的匕首。 “呜!?” 匕首准确的刺进了男人的右手背,枪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 “啊呀!” 和麻保持着跳跃的姿态,用脚踩到男人身上。脚下清楚传来了男人肋骨根根断裂的触感。 “很好,解决了。” 站在吐着血沫的男人身上摆了个Pose,和麻开始观察起男人的脸。他拼命抑制着怀中不停躁动的猫,随后,只说了一句话。 “啊——这是谁啊?” “你很活跃进嘛。” 进入店里,立刻有一个带着揶揄的声音带着坏笑迎了上来。 “……消息真灵通。” 视线尽头——店堂深处,一位老人正坐在那里。这是九龙城商店街中并列的古董店“天水堂”的主人,黄影龙。 乍一看,他只是位普通的慈祥老人,而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香港为数不多的情报站。而和麻——并非出自本意——就是这少数人之一。 而后,和麻受他照顾在此就职,并且他还为和麻四处打通人脉等等,受他的恩惠,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而和麻却以“说话不自在”为理由拒绝对他使用敬语,这对和麻而言只是孩子气的叛逆罢了。 而黄对和麻幼稚的叛逆心理毫不介意,而是微笑首继续说道。 “不过,看来你还是很喜欢引起骚动的嘛。为什么只是去抓逃跑的宠物就会遭到枪击?很憧憬小说里那种铁血侦察吗?” “……烦死了。” 和麻苦着脸回答。 “这次不是我的错,谁知道他们把我和谁搞混了,突然就向我开枪。而且,和别人打架这只是第三次,说我老是制造麻烦这也太过分了……” “你开始工作也只有二星期吧。” “……” 面对这冷静且准确的指责,和麻无言以对的沉默了。 顺带一提,现在和麻的职业俗称“多面手”,也就是日本类似于私家侦探类型的工作。 当然,现在他还处于实习阶段,但他对于能够承担艰巨任务这一点非常自负。 ——可现在,这份自负被打了个粉碎。 “我回去了。” “啊等等。” 他向右转过身刚要迈步,却被黄饶有兴致地叫住了。 “玩笑开过头了,说正题吧。” “拜托你简练一点。” “嗯,那我就说一句——别昏了头,小子。” 说话这一瞬间,黄的神情骤变。从那略带讽刺、看上去却相当和善的老人,一下子变为香港黑社会中身经百战的战士。 “你……你莫明其妙说什么啊?” “耍弄那些小杂碎很有趣吗?” 和麻仿佛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一般表情僵硬,黄冷冷地问道。 “什——” “一定很有趣吧,在普通人面前,你能够夸耀你的力量。但你总是这样没法长命啊。你毕竟不什么‘被选中的人类’。” 黄和话语中漂浮着一种看透了和麻本质和过去的味道。见自己努力隐藏的伤口被残忍的揭露,和麻顿时激动了。 “我当然知道!” “——真的吗?” 毫不在意和麻混杂着杀意的目光,黄淡淡地反问道。 “你是这样想的吧?虽然无法成为术者,自己还是优秀的人类。在不使用魔术的战斗中,自己仍然是强者,对吧?” “……!” 不只一次有过的想法被完全看穿,和麻倒抽了口凉气。而与此相对,似乎看透了他想法的黄却不动声色的小声嗤笑道。 “……怎么,你还想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让你‘别昏了头’。你不是术者也不是道士,只是个到处惹事生非的混小子而已。不要和有枪的敌人再起正面冲突,我倒无所谓,你死了翠铃会伤心的。” 被彻头彻尾批评了一通的和麻情绪低落,但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他不禁挺直了腰杆。原本孩子般固执的表情,变得成熟——像个成熟的大人该有和表情。 “我懂了。翠铃——只有翠铃,我会去好好保护。” “哈,保护?明明自己被保护着还好意思说这话。” 但黄却用一阵轻笑打击了他这充满决意的宣言。 “要是没有那女孩,你现在肯定还是自怨自艾的喝着酒吧。不对,应该是把爸妈给你的钱全喝光了,在路边讨饭。” “唔——” 回想起自己堕落的丑态,和麻顿时面红耳赤。 黄更是不留情面的伸出手指着他。 “听好了小子,我对你没有太高的期待。你只是个凡人,再怎么样也成不了英雄。别抱着那种和身份不想符的奢望,好好想着怎么样让翠铃幸福,脚踏实地的活下去。” “……我明白了。” 虽然不满的撅起嘴,和麻还是点了点头。 这评价虽然不留情面,但也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成为英雄的资质,也不是被选中的人,正因为这样,自己现在才会站在这里。 “那就好,走吧。” “……啊啊。” 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仿佛赶他走一般,和麻垂头丧气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推开门,屋内温暖的空气夹杂着喧嚣包围了和麻。 她就站在店内的中心位置,双手捧着的托盘中载满了酒和料理,游泳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着,递送着食物。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背后吹来的寒风,她回头招呼道。 “几位呀……” 欢迎的话语只说了一半,而同时,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夺目—— “你回来了,和麻。” “我回来了,翠铃。” 和麻也用满面笑容回应了亲爱的恋人。他向前走去,只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吃吃的起哄和口哨声。 但每个人都没有任何恶意,带着一份温暖。大家从心里祝福着这对恋人。 “回来真晚。” “嗯——啊,是有点。” 和麻并不打算坦白——自己刚刚因为太自鸣得意而被说教了一番——和麻含糊的回答着。随后,他伸手想要抱住双手捧满东西无法抵抗的翠铃。 ——但这时,忽然她被拉到了一边。 “呀!?” 被酒醉的客人强行抱住的翠铃发出小声的悲鸣。当然,托盘中的酒一滴也没从杯中洒出来,看得出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翠铃~甩了那家伙,和我~” 呀。 没等他把话说完,和麻就一脚踢向男人的脸。说是踢不如说是狠踹更恰当,这一击使得男人喷着鼻血倒在地上。 “不要对别人的女人出手。” 低头睥睨着倒地的那人,和麻竖起了中指。但立刻,他的后脑就遭到重击,同样扑倒在地面上。 “真是的,和麻!你对客人干了些什么啊!” 熟练的完成动作的翠铃握着托盘喊道。从她的握姿来看,打击部位应该不是托盘底部,而是边缘。 “……那对我就能使用暴力了吗?” “可以啊,因为是和麻。” 回答没有迟疑。语塞的和麻与之前倒地的男人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苦笑。 “好了,快起来,我忙死了,快过一帮忙。” “我才刚刚下班哎。” “那算什么?我可是忙了一整天了。难道你要看着我忙碌的身影,自己坐在一边悠闲的喝酒?” “对不起,我马上就来。” 对于舌战完全没有胜算的和麻立刻表示投降。 顿时,四周的人群向垂头丧气朝厨房迈进、毫无尊严可言的背影发出善意的嘲笑。 “这么快就被剥夺自由了,和麻!” “真不知羞耻,你就算放弃自由也没有女人会要你!” 嘲讽的男人与和麻同时露出了会心一笑。 这里是和麻第二个,也是第一次让他感到温暖的“故乡”。 被接受了——这份喜悦,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 ——不要抱着那种和身份不符的奢望,脚踏实地的活下去—— 他脑中回想起黄冷冷的话语。 现在他终于明白,黄也是在为他考虑,否则的话,又怎会亲自接待一个流落至此的日本人呢。 回头望去,翠铃正面露疑惑,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些性格恶劣但心地很好的客人们,也在温暖的守护着自己和翠铃。 (没事了。) 在温暖的笑容中,和麻从心底确信这一点。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力量。 不被选中也无所谓。 普通的,平凡的,但同时又幸福的,脚踏实地的—— (我——要在这里活下去。) ==============第一章完==================== _ _ _ _ _ _ _ 第五卷《绯红色的契约》 第二章  狂乱的风术师 1 深夜中——和麻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沉默地瞪大了双眼。 如梦的幸福——完美的讽刺——那时的记忆。 因为太过幸福所以醒来了,仿佛有人在告诉他,即使在梦中,这也是无法再次获得的东西。 “唔……呵呵呵……” 他发出软弱的笑声。仿佛全世界,都在嘲笑着如此丢脸的自己。 失去了一切之后,得到了曾经想要得到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东西。 那是,随处可见、不起眼的、小小的幸福。 醒来时,有人微笑着对自己说“早安”,睡前,也会同样微笑着说“晚安”——每天简单,但又拥有无可替代的满足感。 曾经疯狂追求的力量,甚至都不曾出现在梦中。因为自己遇到的人所看中的不是“自己的力量”,也不是“拥有力量的自己”,而是原原本本的他。 他只想守护着她和身边那个小小的世界。无法降妖伏魔不要紧,自己没有必要为此感到卑微。真的,那时他从心底里这样想。 直到那个幸福乐园崩溃之时。 (受不了……) 黑暗中,和麻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自己那时的想法怎会如此幼稚。如果弱小,如果一败涂地,又能守护什么呢,分明是会失去一切的。 作为报复,和麻又孑然一身。 不——不是孑然一身。 自己和,那家伙——两个人。 智者趾高气昂地告诉人们,复仇没有任何意义,不会带来任何东西。 和麻也全面表示赞同。即使在追寻着那个男人,为复仇而活的那段日子里,他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意义。 但他只剩下这条路,已经别无选择。 所以,他拼命地磨练着自己,抛开其他一切,只为了杀死那个男人。只为了这一个目的,但是—— “还是失败了……” 撇下无表情的面具,和麻失落地低语着。 只要把他收拾掉就结束了,当时他这样想着,没有理会他的那群追随者,而结果,就在眼前。 “找到答案之后再来吧。” 分别时的话语依旧萦绕在耳边。那是完全处于强势地位的人给对物彻底的贬低。 和麻屈辱地握紧了拳头,呻吟道。 “‘答案’?这还用问……杀了你,把那没用的人偶毁了—— 啊啊,我绝对会做到的,这次,一定——” 他唇边浮现的,是与以往不同的狂妄笑容。绫乃和炼见到的话,怕会连话都说不出来吧。 憎恶、狂妄、以及执着——充满了沸腾恶意的双眸,已经变质地完全失去了以前的讥讽和开朗。 这笑容,曾经多次出现在被他们打倒的敌人们的脸上(blue: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看不明白,果然译本还是要正版的啊……不过根本没正版的说……唉~),狂笑这一名词与此恰好相符。 2 深夜——无数人影包围了已经关闭的公园广场。 每个人都很年轻,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多岁。但这聚集众多年轻人的地方,却被异样的寂静笼罩着。 沉重的寂静。偶尔产生的骚动声被置若罔闻,在空气中散去。 是因为害怕被发现闯入公园才所以屏息凝神——绝非如此。他们没有这样的道德观念,也没有所谓的守法意识。 如果被责备,他们肯定会义正严辞地反驳,潜入关闭的公园有什么错,又没有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他们并不是在沉默,而是在做着准备。为了逐渐迫近的爆发的瞬间,他们无声的积蓄着能量。所有人的想法只有一个。 而数分钟后——关键的一刻到来了。 “来、来了……” “来了……” 人墙伴随着压抑的低吼声被分开,一名男子站到了广场中央,随后,又是一人。 两个男人在彼此相距五米远的地方开始了对峙。围观的人们逐渐开始骚动,这次的骚动没有任何的停顿,逐渐变得激烈。 咚。 不知是谁了出了跺脚的声音。 咚,咚,咚。 这一举动迅速在周围传播开来,大地像是发生地震一般颤抖着。 哒,哒,哒,哒! 空气中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地动声。站在中央的男人——不必进行任何说明,都已经明白了情况。 即使现在有人不明就里地闯入这里,也肯定能马上看出这是在举行什么活动。 这里是——斗技场。为了见证站在场中的两名男子赌上性命的战斗,观众们聚集到这里,陷入失去理性的狂热状态。 观众如此兴奋也情有可原。今晚的较量,可以说是自“游戏”开始以来,最受瞩目的一次对决。 观众之中也有不少与这两名选手相同的人,对于这些人来说,眼前的选手既是他们的偶象也是目标。完成了职阶转换升入第二阶位的“资格者”——同伴间的较量,就要在今晚初次展开。 对这场远远高于第一阶位的水准、超越了人类知识范围的力量对抗充满着期待,观众发出了嚎叫般的欢呼。 与狂热的观众形成鲜明的对比,站在中央的两名男子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交换着视线,发出冷笑和嘲讽。 一名是身穿制服的细瘦少年——“闪辉”真。 而另一人,身穿黑色皮夹克和黑色牛仔裤,身上到处挂着银色的饰物——“恶魔召唤师”钢。 就在观众为两人迟迟不出手而焦躁不安时,像是宣布战斗开始似的,真点燃了导火索。 “我没想到你会接下这场比试。” 虽然措词相当恭敬,但从他的语气听来,毫无疑问是在轻视对手。 或许这种语气与身穿蓝色名门校服的他非常匹配。 “你是召唤使,虽然能够召唤强大的魔物,但自身却没有任何力量。或许你能靠魔物战胜那些第一阶位的杂碎,但对同属第二阶位的资格来说是行不通的。” 带着明显的嘲笑,真断言道。 “虽然我不知道第二阶位共有多少人——打个赌吧,最弱的肯定是你。” “哼,无所谓。” 钢丝毫不为所动地说道。 “只会闪闪发光像是演杂耍的家伙居然口出狂言。我不和名校友的尖子生打架,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考试吧。有了这力量,晚上还能节省电费,很方便吧!?”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真忽地眯起眼睛,用冻结般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会打倒你的。” 钢竖起右手中指,随后——战斗开始了。 “出现吧,哈帕斯!” “太慢了!” 钢前方的空间产生了扭曲,这是被召唤的魔物即将穿越次元出现在这里的前兆。但真没等它出现就立刻伸出右手。 “我的力量比谁都快。所以——我比谁都强。” 他骄傲而镇定自若的说道。 这绝不是夸张。现在已被确认的最快的“技能”——就是操纵光的资格者“闪辉”放出的“光枪”。 其正体就是同位相的光——简而言之就是镭射光。除去它特异的产生方式,这只是普通的物理光。虽然没有任何魔术属性的特殊效果,但其压倒性的热量和等同字面意义上的光速却能穿透各种东西。 “死吧。” 在发布死亡宣告的同时放出了光枪,真确信自己已经胜利。但是—— “——?” 他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对方不可能有时间做出反应,但总觉得自己没有成功。 仿佛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一般,扭曲的空间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依旧缓缓地浮动着。从中可能窥视到异界的黑暗,以及,二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红点—— “呜!” 虽然对方气势上占了上风,但真还是再次放出了光枪。青色的光线直刺入扭曲空间的中心——被无声的反弹了。 把弹后些微改变了角度的光线,擦着真的脸颊飞了出去。 “——什么!?” 真的脸被惊愕扭曲了。钢见状,脸上露出充满优越感的嘲笑。 “呵呵,你以为我会不思考任何对策直接站在你面前?没用的,你的力量连我一根头发都伤不了!” “不、不可能……” 真呆呆地瞪大眼睛,瞪着钢的身影。 空间的扭曲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但被召唤的魔物并没有出现—— (不、不对……那是……) 一只小鸟从钢的眼前飞过。它有着一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白色羽毛和红色眸子。 “鸠——?是鸠反射了我的光枪吗!?” 纯白的小鸠如同嬉戏般在钢身边盘旋上升,停在了他的肩上。 红色眸子的目光直射向真。 “——!” 这份诡异的不祥感让真不禁倒抽了口气。 它决非外表那么简单,这一点一目了然。它的眼中,满是普通鸠类不可能具有的深不可测,以及压抑的憎恶与凶恶。 “哈帕斯——所罗门王手下七十二魔王之一?” 将召唤时听到的名字与自己的知识想对应,真愕然喊了起来,但是—— “所罗门王?那是谁啊?” “什——” 真的下巴快脱臼了。 “这家伙不是什么魔王,是堕天使哈帕斯——拥有魔法反射能力,我的王牌!” “魔、魔法反射!?” 不记得《Lemegeton》或是《所罗门王的钥匙》有过任何相关记载的真惊愕地凝视着哈帕斯。 “哎,尖子生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这是常识了,常识!” 钢愈发骄傲地夸耀着,之后,他高声喊道。 “还不止这点!出发吧,芬里尔!弗里斯贝尔格!” 随着他的呼唤,新的魔物出现了。巨大的狼和鹫。这两者的体内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伫立不动睥睨着真。 当然,哈帕斯并没有消失。 “不可能……居然能同时操纵三只魔物!?” 真的呻吟因为颤栗而哆嗦着。 这是当然。自己对召唤术者的直接攻击已被封死,再加上对方的陆空双重防御——简直如同铁壁般的布阵。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对抗的途径。 “你这混蛋,刚才说我是最弱的对吧?” 钢用轻佻的语气戏弄般的说道。 “那么,倒数第一的位置现在就是你的了。不,死了的话连排名都不会有了。” “混、混蛋——” “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去吧,芬里尔!弗雷斯贝尔格!” 两匹魔兽听从主人的命令高高跃起。芬里尔疯狂地驰骋在地面,而弗雷斯贝尔格则在空中拍打着翅膀。 “唔,别小看我!” 真对二只袭来的魔兽连续放出“光枪”。但这二只魔兽的动作,已经快到常人无法用肉眼看清了。 越过如同演唱会般四处乱舞的光线,二只魔兽疾风般快速逼近真。 “呜,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不顾形象,趴倒在地上,躲避着魔兽的攻击。作为优秀学生标志的蓝色制服顿时沾满了尘土。 “哈哈哈哈!尖子生,你这样子真棒!好好努力吧,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 真用饱含憎恶的眼神睥睨着高声嗤笑的钢。 但现在光之枪却无法射到男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现在的真除了一边像猎物般东躲西藏一边等待起死回生的转机之外,已经别无他法。 (可恶、可恶、可恶!我居然——我居然!!) 在屈辱的煎熬中,真依然继续着难看的逃跑。 这是自己从未受过的、人生最大的屈辱。 这不能被称为苦战。 他在与同等级别的敌人较量。虽然他嘴上曾自信十足的讥讽对手,但心里却并没有打算真的能轻松取胜。 但,这不同。 与自己陷入苦战的,不是“恶魔召唤师”,而是被“恶魔召唤师”所召唤来的魔物。 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本质是有极大差别的。 战斗的只有二只魔物和身为“闪辉”的自己,“恶魔召唤师”正在安全的地方悠然自得的看戏。 自己——“闪辉”现在被“恶魔召唤师”踩在了脚下。这不是能力的差别,而是如同游戏玩家和玩家操纵的人物一样,自己存在的本身被轻视了。 不可原谅。 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是比那些可有可无的普通人优秀许多的人。这样的自己却不得不与被操控的魔兽战斗,那种野蛮卑鄙的男人居然敢藐视自己,这是绝不能原谅的事情。 他想要力量,迫切地渴望着力量。他相信,自己还有未被使用的、尚在沉睡的力量。 因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类,不可能会输给那种家伙的。所以,自己必须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嗞。 这时,身体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几乎使心脏破裂的强烈脉动使血液沸腾起来。 同时,自己原本只能捕捉到魔兽动作的残像,而现在却忽然能清楚的看透了。岂止是魔兽的运动轨迹,甚至就连它即将到达的位置,真都能准确的预测出来。 他散发出金色光辉的瞳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动作。这简直就像攻击慢动作——不,甚至是静止目标般容易。真向低低跃起的巨狼发出了攻击。 “嗷呜!” 侧腹被刺穿的芬里尔痛苦的呻吟着。它呲起牙,口中吐出大量血块。 “芬、芬里尔!” “——没能干掉它啊。” 与狼狈的钢形成对比,真平静地低语道。 身体还没习惯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真的预测超过了芬里尔的行动,稍稍打偏了。 “回、回来芬里尔!” 异常动摇的钢命令芬里尔退去。带着受伤的身体,巨狼的身影随之消失,回到了异界。 钢之所以感到惊慌,并不完全是因为芬里尔的伤势,当然,对此他也是相当担心的。 召唤术像一把双刃剑,虽然能够利用魔物强大的力量,但在魔物死掉的时候,其伤害也会影响召唤者自身。曾经,钢就亲身体验过。 “呜,弗雷斯贝尔格!” 钢命令盘旋在上空的魔兽向真发起攻击。 弗雷斯贝尔格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极速俯冲向真袭来。它的动能加上重力的帮助,速度转瞬之间就突破了音速。 但在被异形同化了的真的眼中,所谓音速成也不过和蠕虫爬动一般。只见他打挥出的“光枪”一闪,弗雷斯贝尔格的右翼就被斩断了一半。 弗雷斯贝尔格中途失控,直直栽向地面。而以亚音速坠落的巨鸟与地面碰撞的代价就是,如同爆炸一般不留痕迹地摔得四分五裂。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稍远处传来,不必说,这是承受使魔最后痛苦的召唤师——钢的声音。 “混、混蛋……你居然敢……” “这就是‘反噬’啊,召唤师还挺辛苦的。” 冷眼注视着因为痛苦而呻吟的钢,真淡淡的说道。拥有丰富魔术知识的他,自然对于召唤魔术的危险性相当清楚。 “怎么办,要放弃吗?之前的无礼举动,如果你能下跪道歉的话,或许我能原谅你哦。” “开、开什么玩笑……” 虽然痛苦的按着胸口,但钢的斗志仍未削减。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手机,夸耀似的对真举了起来。 “只打倒了二只,别以为就赢了。这手机里一共存有十只魔兽,还剩七只呢!” “那正好。” 真丝毫不为所动。 “那你就快点把剩下的魔兽都召唤出来。还剩七次‘死亡’——这样的痛苦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我倒是很有兴趣。” 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闪烁着,真嗤笑了一声。张开的唇中,露出了某种比犬齿更加细长尖利的东西。 “混、混蛋……” 被真判若两人般的气势所压倒,钢不禁向后退去。 “那是什么,你的眼睛……还有,牙,那不是獠牙吗……?” “我的眼睛怎么了?” 真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微微翘起嘴角。 “这根本无所谓。现在我的兴趣就在于,你的痛苦,最后的悲鸣,仅此而已。我想我不用多说了——” 透过唇角,能够看到他白森森的利齿。金色的眸中寄宿着平静的癫狂——那是非人的、魔性气息—— “——我不会让你轻松死去的。” “出现吧!法芙那!穆修夫斯!罗刹!” 在真愉快宣告的同时,钢召唤出手中最强的魔兽。明白战斗进入最高潮的观众们,立刻声嘶力竭地高吼着,用力顿响着地面。 就在这时—— ——那男人出现了。 3 欢呼声嘎然而止,就连骚动也听不见。 一切声音都从广场上消失了。 场面充满了寂静。 一瞬间前还处在狂热状态的观众们,都仿佛同时心脏被揪起一般身体僵直,背上冷汗直冒。 没有人动——不,是没人敢动。 原本失去了理性的观众是无法敏锐地感觉到气息变化的。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觉察到了他。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一般,他们感觉到一种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感。 简直就像被一只巨大的怪兽吞入腹中——大多数人都有着这样的感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感觉是对的,他们确实被吞没了,被掌握着一切的支配者手中覆盖着这片大地的空气形成的“领域”所吞没。 空气刺得皮肤生疼。众人都感觉到一种不堪忍受的重负,以及如同死神之镰抵在颈边那种几近冻结的恐惧。 人墙分开了,就像之前迎接二名战士进入比赛场地一般,但现在,却又充满了一种明显不同的气氛。 众从干咽着唾沫凝视着从那里走出的男人。没人上前阻止这个妨碍战斗进入高潮的闯入者,也没有人出声,甚至没有人敢靠近。 众人都发现了,这不祥的空气,仿佛笼罩着整个公园的死亡气息的根源,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但是——也有人迟钝得没有察觉。比如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兴奋得忘我的家伙。 “啊啊啊啊!?你、你是——” 钢——转换职阶前自称“地狱猎犬”的他,认出了男人的脸。 用憎恶的目光盯着这个令自己初尝失败滋味的男人,钢愤怒的高声嘶吼道: “能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上天注定啊——那个条子没一起来吗?” 他四下张望,寻找着那个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娃娃脸警官。但没有找到他。 “——嘿嘿。” 在确认男人是独自一个前来之后,钢忽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不幸的是,他对男人——八神和麻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实在太过不幸了。 “没想到居然敢独自一人前来送死,那时的债,我要你百倍偿还。” 燃起了仇恨之火的钢想指使使魔对和麻发动进攻,但是—— “等等。” 与声音同时发出的一道光线阻止了钢的复仇。不必说,这是真放出的“光枪”。 “——!?” 钢让哈帕斯抵御攻击。但哈帕斯的魔法反射能力却无法完全反弹威力已经增幅的光线。 光枪顿时与哈帕斯的防护壁抵消,随后光线分裂成数条,消失在空气之中。 “你、你干什么!?” “不是干‘什么’的问题吧,和你战斗的是我,麻烦你不要搞错顺序。” “闭嘴!你等会再说!不快点的话这家伙就逃了!” “不识时务啊。” 真漫不经心的说完,将视线转向了和麻。 “你也是。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但请你先退场。再继续妨碍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闪辉’和‘恶魔召唤师’——同时转换了职阶的第二阶位资格者。” 和麻像是没有听到对方的威胁一般,被直接无视的真额角顿时浮出表筋。但和麻还是没有任何踌躇,单方面提问道。 “回答我,你们转换职阶的场所——万魔殿在哪里?” “嘁!我怎么会告诉你!” 狂妄的吐出这句话后,钢下令魔兽们发动攻击。 “不过,这样吧,如果你能胜过这几个家伙的话,告诉你也无所谓——” 没等他说完,刚要采取行动的三只魔兽就被透着寒气的风刃撕得粉碎,而且,就连——拥有魔法反射能力的哈帕斯也被一斩为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一阵如同野兽般惨绝人寰的嘶吼声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里。 那是发出悲鸣在地上不住翻滚的“恶魔召唤师”钢。 同时承受四只魔物的“死亡”带来的痛苦,这已经超过他所能忍受的上限。 此刻被“生不如死”的痛苦吞噬的钢甚至无法昏过去,只能倒在地上四肢痉挛,将流出鲜血的嘴张至最大限度,发出痛苦的惨叫。 但不知是因为之前的体验使他增加了一定的忍耐力,还是他已经实施了某种对策,钢并没有失去意识和理智,而是努力忍受着这份痛苦。 他忍住了。 “啊……啊啊……啊?” 钢仰躺在地上急促呼吸着,忽然一个黑影隔断了他上方的月光。努力将精神集中于涣散的双眸,目光聚集起来。 “呜——!” 他不禁屏住呼吸。死神正在上方冷冷地睥睨着自己。 “啊……啊,啊……” 虽然想要逃跑,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钢就连转移目光也做不到。那双空虚的眸子似乎将“死亡”具现化,牢牢抓住他的意识不放。 “住、手……住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违抗了一个绝不能违抗的人。如果不照他的话做,自己真的就会被杀。 ——很可惜,他这想法明显错了。 钢用哀求的目光注视着死神——和麻,拼命乞求道: “等、等等……等一等……我不知道万魔殿在哪儿……真的,相信我……” 这是实话。他的确曾因为转换职阶而进入过万魔殿,但至于是怎么到达的,他浑然不知,回来的时候也一样。 “——我想也是。” 沉默片刻后,和麻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表示认同。钢的眼中顿时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对,对啊!让你白跑了一趟真是抱歉。可、可是,我会帮你的!我有朋友手上掌握着消息,所以——” “我想那家伙也不至于笨到会让你这种家伙找到地点。不过,你脑子里应该有些相关信息吧。” 无视拼命向自己诌媚的钢,和麻取出一支黑色手套戴在左手上。 黑暗中,和麻的左手仿佛消失了一般。如果有视觉比较灵敏的人的话,或许会发现那手套完全不会反光。 “在脑子被切开前,好好回忆回忆。” 扔下这句话,和麻优雅的将左手的手刀抵在钢的额头。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将手指埋了进去。 手套中包裹的四根手指,轻而易举地进入头盖骨内部。 “GRNNNNNGYOEEEEEOOOOOO!!” 钢口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这当然不是语言,甚至不能被视为声音。或许,这或许应该称为痛苦振动空气后转化的刺耳噪音更加合适。 刚才他的惨叫“如同野兽”,那么这次的声音简直就不像是生物发出的了。听见这种声音的倒霉家伙会将它一生记在脑子里,每晚如同恶梦一般重温。就是这样的声音。 “——” 但和麻毫不在意钢如此癫狂的惨态,平静地继续操作着。他探入脑中的手指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小心移动着,同时用另一只手扭过钢四处乱挥的手脚,将手指刺向更深处—— “——嘁。” 和麻嗤笑一声站了起来,同时,他顺势拔出在钢脑内四处游走的手指。 指尖,有什么液体滴落而下。 不知是手套的力量还是和麻的法术,钢的额头上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迹。 但那翻着白眼流着口水的表情,以及从未停止过抽搐的身体,却明显的显示出男人身上出现的异常。 死也不想变成那样——这惨状令所有旁观者都抱有如此想法。 “——好了。” 打破如同地狱般沉重的寂静,和麻缓缓回过头,他的目光—— “你也选择优持沉默?” 凝视着“闪辉”真,和麻淡淡问道。 真的身子抖了抖,凝视着和麻那还滴着脑浆的左手。 “啊,这个吗?” 带着一丝苦笑,和麻举起了左手。 “没事的,这不会伤了脑子,只是稍微有点疼——” 他唇边的笑容越发明显,同时加深的,还有残忍。 “如果心理承受能力够强的话,也只是发疯而已。” “——!” 这冷酷无情的宣言令真的心充满了恐惧。生存本能在命令自己后退——不,投降。 无法匹敌,绝对胜不了,就连逃也逃不掉。 只有低头认输了。 (不可能,你在想什么!?对方只是个普通的风使而已!) 但,理性的反驳还是压倒了本能的嗫嚅,他告诉自己,自己是不会输给一名风使的。 因为头脑优异,所以真是那种更偏重理性的人。比起那种毫无根据的感觉,通过客观性数据和理论性思考得出答案才是优秀的人的表现,他这样认为。 风和光——哪个更快,不用想也知道。而事实上,他之前曾经打败过二名风使。 (对啊,不可能输。) 将恐惧迅速赶走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自信,以及,虐杀的快感。 想像着倒在血泊中不断翻滚的和麻,真不禁兴奋的暗暗颤抖。 (呵呵——等我把你的手脚斩断,让你像个蠕虫一样在地上爬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了。) 金色双眸中的光辉暴增,翘起的嘴角也露出了锐利的尖牙。一边露出不该属于人类的魔性笑容,真一边悠然的发出了警告。 “把我和那垃圾混为一谈,可是要吃苦头的。” 和麻无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缓缓地向他走近。 “哼,愚蠢。” 真惋惜地低语着,猛的伸出右手。手中,是迸发出来的“光枪”。 光枪飞速一闪,别说是斩击过程,他甚至没让对方察觉到攻击的时间。在没有弄懂自己被怎么样了的情况下死去——这就是与“闪辉”为敌者的末路。 之前都是那样的。 “——!” 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虽然放出了必杀一击,但和麻仍然站在那里。原本应该已经蒸发掉的头部毫发无伤,前进的步调仍旧没有改变。 “没打中——?” 皱了皱眉头,他又举起右手,对准和麻面孔中心,发射。 青色的光线闪烁在夜色之中,并于和麻眼前分成二道。被分开的光线从和麻的肋边掠过,消散在虚空中。 而对这不可思议的光景,真浑身僵硬,但只是一瞬间,他又向若无其事地走近自己的和麻突然放出连续的光枪。 这些攻击也全都在和麻面前被挡开了。 “风、风居然把光给斩断了……?” 如果要对眼前的现象做出说明,那也只有这一种说法了。 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可能。但是,就算是这样—— “开什么玩笑!” 真愤怒的吼道。 “风怎么可能斩断光!还是说,你已经看透了光速的攻击吗!?” 虽然这说法不近常理,但在他的思维中,这是没错的。从万魔殿得到力量的“风使”,操纵空气流动的资格者,是不可能斩断光的。 但和麻是“风术师”——以精灵为媒体,能够将自己的意志具现化于世界的术者。 虽然表面上一样,但其本质却有着天壤之别。在充满了“斩断”意念的和麻面前,没什么东西是不能斩断的。就算以光速前进,小小的镭射光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可恶!” 真不甘心地想要继续放出光枪,但和麻的风比光速还要快,自然也在真法术开始前启动了。 真伸出的右臂被从肩部斩落。落下的右手释放的“光枪”对准了斜下方,将地面击穿了一个圆孔。 “……啊?” 真疑惑不解地凝视着毫无真实感落在地面的右臂。他抬起视线,停在自己原本的右肩处。 随后,鲜血恰好在这时从伤口喷涌而出。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发出狼狈的惨叫声,用左手捂住伤口,也就是被斩落的关节。当然,仅凭这样是无法止血的,鲜红的血液还是从指尖滚滚涌出。 蓝色学生服的整个右侧都被染得通红。 “呜哇、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继续惨叫。和麻沉默着走完最后一步,轻松的一脚将真踢翻在地,并踩到他的背脊上。 剩下的左臂被压在身下,不知是故意还是偶然,背上被和麻这么一踩,真的抵抗被完全封住了。 “——” 他没有停止惨叫,因为感到比痛苦和冲击强烈数倍的绝对恐惧。真努力抬起头注视着和麻。 “等、等等、请等一下!” 瞪大的双眼流出泪水,真拼命乞求着原谅。 “我说!我全说!所以我求你——” 但头部被一把抓住的强烈恶寒,还是将分几近悲痛的恳求打断了。 指尖从后脑勺进入,逐渐接近前额,它潜入了头盖骨以及精神内部,要夺取一切带来来亡。 (不、不要……不要——) 手指清晰的触感分开了肉、骨、甚至脑。某种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恐惧,将真坚硬但脆弱的精神瓦解。 “~~~~~~~~~~~~!!” 不成声的惨叫回向在夜空中——然后消失。 4 “哟。” “——!” 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石动大树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反射性的回过头,只见那个面露微笑没有一丝紧张感的男人,正在眼前向自己挥手。 “八神少爷!” 包括刚才被吓一事,大树的语气中带着责备喊出了男人的名字。 “你一直都在干什么啊?室长可是在为你担心呢。” “是吗?我最近是想着要去见见她的。” 像是没有察觉对方的责备,和麻耸了耸肩。 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态度,令大树终于舒了口气。 (什么嘛,不是好好的嘛。) “不要和他对视”、“千万不要反抗”、“尽可能避免接触,在迅速后退后,报告发现场所”——雾香不知为何将和麻当做凶恶犯人似的,谨慎地对部下下达了指示,但大树感觉完全没有必要。 他开朗而有些轻佻的笑容,还有让人无法联想到世界最高级别术者的随意态度,都没有变。根本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回去之后跟室长说吧,告诉她“没有任何担心的必要”。) 大树虽然是警察,但也不过是刚被分配过来的新手。他不像那些老练的刑警,能够洞察出和麻隐藏在笑容下面的真实内心。 因此,大树没有发现和麻的眼神冰冷得毫无笑意。所以他对和麻的态度也是和之前一样。 “对了,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在哪进行了什么样的活动,不过有什么线索吗?” “完全没有。你呢?” 自己的期待完全落空,大树不禁干笑着说道。 “哈哈……不光是没有进展,而且问题还增加了。” “——出什么事了?” “内海浩助逃了。” “——” 和麻抬高视线,沉默了片刻。 大约十几秒。随后,他注视着一脸紧张等待自己反应的大树,认真地问道。 “那是谁?” “啊啊!” 大树愣了。 “你真的傻了!?是那个在绫乃小姐学校作乱的咒术使啊!” “……啊,这样说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大概是终于想起来了,和麻微微点点头。他像是在脑海中搜索着什么,慢慢组织起语言。 “但那家伙不是被你们抓住了吗?那里的结界凭一个外行术者是不可能打破的吧。” “嗯,这个嘛——” 大树重新打起精神,认真地对和麻说明了情况。随着说明的进行,和麻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 “嗯——原来如此。” 瞬间,和麻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笑容面具被剥落,留下的只有干枯空洞的表情。 但大树却没能察觉。 “明白了,我去找找看。” “啊,那可帮大忙了。” 对于和麻重新戴上面具说出的话不抱一点怀疑,大树天真地感谢道。 “真是太辛苦了,明明已经人手不足,还要去保护那个可能被内海袭击的女孩子。” “嗯,这也没办法啊,她是绫乃的朋友嘛。如果出什么问题的话,她肯定要暴走的,所以雾香也一定很拼命吧。” “……我觉得绫乃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啊?” 和麻不解地皱起眉,只见大树双颊通红的开始辩解。 “啊,不是,那个,我没有其他意思。那个……我觉得绫乃小姐是个温柔的人,所以不会做那种粗暴的事情……只,只是这样而已!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想法了,真的……” “啊——无所谓,这样也好。” 和麻用无心的回答打断了大树长长的辩解。 “虽然我觉得你的品味很奇怪,但我不会说些什么的。” 大树顿感意外,于是小心地询问道。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和麻认真地反问。 “如果顺利的话估计会很痛苦,不过好好加油吧,我虽然在暗处,还是会支持你的。” “哈、哈……” 大树用不得要领的表情含糊地点点头。随后,和麻表示与他的对话即将结束。 “那么,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 “啊,是,明白了。八神少爷也请尽快与室长取得联系吧。” “我知道了。” 和麻在背后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之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大树走向警视厅向雾香汇报。 之后,雾香没有追究他为何没有立刻联系,而是直接放下了一颗超重量级的落雷—— 不过,这是后话了。 与大树分别后,和麻自然脱去了笑脸的伪装。 笑脸下面,隐藏着与面具相反的感情,沉重、干枯而荒凉的笑容。 散播着就连黑社会都会胆战心惊的恐怖气息,和麻混入了人群,却如入无人之境。 “内海浩助……” 带着笑意的嘴唇吐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那个脑袋空空、行动轻率、只顾及眼前的愚蠢少年。 说到少年的执着,和麻回忆起少女的脸。那时通过绫乃曾见过几面,眼中充满了坚强意志的伶俐少女。 “……这个能用。” 翘起嘴角,和麻嗤笑着。 那张吐出了像是叹息又像是笑声的脸,用冷酷来形容完全不够份量。 那简直,就像鬼。 =================第二章完==================== _ _ _ _ _ _ _ _ 第五卷《绯红色的契约》 第三章  活跃在暗处的人们 1 没有敲门声,门突然被打开了。正在享受饭后饭后红茶的贝伦哈鲁特和服侍在其身边的拉芘斯一齐朝门口看去。 一张酷似癞蛤蟆(blue:其实珊瑚文库版上译的是“蟾蜍”,但小生觉得叫癞蛤蟆更有感觉,呵呵~)的脸,自大地看着二人。 “结束了?” “嗯。” 对于脸上没有一点吃惊的贝伦哈鲁特的询问,癞蛤蟆——内海浩助还是以那种与谦虚无缘的态度点了点头。 “你给我和力量我已经运用自如了。现在,谁也不能违背我。” “那太好了。” 贝伦哈鲁特淡淡地回答。或许是感觉到对方平淡的和气中隐含着嘲笑,内海挑了挑眉毛。 “怎么,有意见?” “怎么会。” 对他充满恫吓的叱问不为所动,贝伦哈鲁特缓缓地摇了摇头。 “只是纯粹的高兴罢了。就算你拥有再高的能力,毕竟是突然从第二职阶跳到第三职阶的转职。担心是当然的吧。” “这样的话……最好。” 虽然内海像个孩子似的憋了一肚子火,但他还是表示了赞同。 “对了,我已经决定暂住在这里……” “我不介意。” 贝伦哈鲁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个万魔殿就是为了方便你们这些入选者才造的。况且,你现在是唯一具有第三职阶的资格者——也就是说,你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随便哪里,你喜欢的话都可以使用。“ 而后又顺便加了一句。 “很庆幸,客房还是空的。” “……” 感觉到那似乎能洞穿人心的寒意,内海的身体颤抖起来。但立刻,他又换上一副空虚的笑容。 “得救了。” 认定自己心里的胆怯没有被发现,内海离开了屋子。 “呼——”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贝伦哈鲁特浅笑着,又端起茶杯品起红茶。 “呵呵,是个好材料啊。只要外表没问题的话,应该可以成为素体的候补了。” “——是的。” 拉芘斯微微点头。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却还是没能逃过贝伦哈鲁特的耳朵。他用视线扫了一眼侍从。 “不满?” “……不是。” “说说看。我不会生气。” 贝伦哈鲁特又问了一次。稍稍犹豫后,拉芘斯开口了。 “不满……倒是没有。只是——” “只是?” “主人的打算,我难以理解。” “——哦。”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贝伦哈鲁特开口道。 “你想说的我知道。数据收集已经大概完成了。再继续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 拉芘斯以无言表示肯定。 “再说,也没理由把那个不知礼仪的少年留在万魔殿。” 这次的点头,稍稍比之前的干脆些。说不定,下次还会被偷窥裙下呢。 “确实,为进行‘计划’而继续在这个国家停留的话可以说是没有意义了。” “那要回本部吗?” “别说傻话!” 贝伦哈鲁特一口驳回了侍从的话。 “现在回去干麻?好戏马上就要上场了。” “好戏……吗?” “对啊。目的已经达到了。为达目的而勇往直前的人生是寂寞的。不单单是以最短距离向前冲,有时还会走弯路,享受成功的过程——人是需要这种从容和镇定的。懂吗?” 看着得意洋洋发表言论的主人,拉芘斯不知所措的歪着头。 “因为,我是不人类……” “这无所谓。” 贝伦哈鲁特断然的否决了。 “那就换个说法,你是个拥有‘心’的存在。我可不记得是把你作为玩偶来制造的哦。不服从命令固然为难,但只是盲目服从的话就没有制造的意义了。” “……这么说,我也有享受过程的自由?” “嗯,能够取悦我们的材料已经收集齐了。还是——你不再见他也没关系吗?” 略带讽刺的话语使拉芘斯的表情开始动摇。 “我——” 嘴唇发抖,小声地、慢慢地,想着该如何回答。 “我——” 之后,谈话没有继续,贝伦哈鲁特静静地看着拉芘斯。她的目光中,毫无疑问有着某种类似于爱情的东西。 “迷失也好,烦恼也好。这些经验都会让你的内心成长。让还是人偶的你,内心萌生出真实的意志。你能领会这才是你被赋予的最大使命的话就好。” “……是的,主人。谨遵您的意旨。” 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拉芘斯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种玩偶式的回答,以及与其形成鲜明对比满是困惑的表情之间的不协调,让贝伦哈鲁特感到一种特别的满足。 2 深夜——虽说已经是春天了,但还是让人感觉寒冷。此时,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的术者仓桥和泉正在车中为预防敌人的袭击做准备。 “啊……” 从红色的双唇中吐出的叹息多得让人难以计数。心浮气躁地用拳头敲打着方向盘,然后又用同样的台词重复嘟囔了几次。 “真是的。为什么我们非得干这种差事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做呢……” “算了,不是没办法嘛。” 旁边,把巨大的身躯蜷缩在副驾驶座位的熊谷由贵像是劝解似的,乘机又继续说道。 “内海逃走的实际责任在于我们,所以我们没有反驳的余地。再让我抓到内海的话,便是搜查万魔殿的强有力线索——” “吵死了。安静点,笨蛋。” 对于熊谷意图激发工作热情的话,和泉无情的还击。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本来就人手不足,还要让术者为了可能成为目标的普通人随时待命——简直是浪费人力。” “……都这样想了,干嘛还硬把我叫上啊。我还在工作中呢。” “嗬——” 和泉目露凶光,眯起眼睛瞪着嘟囔的熊谷。 “那我问你,没有我的话你能干得了吗?” “不是,呃,确实我不能使用能力了,但如果是普通的搜查的话——” “这么说的话,比你优秀一百倍的人都大有人在。如果加上你反倒会因为碍手碍脚而失败。” “呃……” 自己全力的反驳被不留情面的碾碎,熊谷开始呻吟。 “算了,你去买点东西。在这么小的车里和你呆在一块简直快闷死我了。” “好的……” 虽然被对方强拉出来,其实完全可以坚持己见的熊谷却一句埋怨都没有的点头了。虽是工作伙伴兼上司,但这种态度也过于顺从了。是这个男人懦弱,还是被抓住把柄——或者两者都有呢。 暂且不管,熊谷尽可能的缩着身体,磨磨蹭蹭地从车里出来,走向便利店。 “唔。” 愤愤地瞪着他的背影,和泉又将意识放在周围的警戒上。 虽说如此,但该做的事也没着手(blue:这是什么意思……与后文不搭调啊……)。结界已经展开。以保护对象的家为中心,在十二方位上贴上咒符保护内部空间。诅咒之类的污秽是不可能进入其中的。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只是—— (室长的命令也够让人难办的。) 雾香的指示既不是防御诅咒也不是反击诅咒。而是顺着怨念之线,找到内海的所在之处,将他本人押回来。 防御外行的诅咒是很容易的。还可以将其原原本本的回击给对方。这样的话,就像“害人反害己”这句谚语所说的,加倍反还的诅咒可以至术者于死地。 但是,这样一来,通往万魔殿的线索也就断了。 所以,必须抓住内海。他是唯一可以确认在新的万魔殿转换职阶的“资格者”。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拜托了—— (自己做,自己!) 看着满脸笑容对自己下达“不可能任务”的上司,和泉还是近乎悲壮的确认了自己不能放任工作不管的责任感。 “真是……” 决定等熊谷回来后,再向他发泄怒火,和泉又集中起了精神。于是几分钟后——终于来了。 呲,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击感,令和泉感到一种席卷全身的诅咒波动,而顿时汗毛倒竖。 “来了啊——” 和泉不快地皱了皱眉,迅速开始结印。 “哦薄痂贝劳驽马咖薄达拉——” 她低声吟诵咒语,织出复杂的意念之网,沿着咒语渐渐向目标包围过去。 (呵,比想象的强……) 虽然听说是第二阶位,但诅咒的强大和粗暴超出预想的范围。那诅咒仿佛无视阻挡去路的结界,如同野马一般冲击过来。 (但也不是无法抑制!) 互相对抗并不一定需要同等的力量。如果对方很强,那就迂回、躲避,再一点点将他的力量削弱后进行压制便可。 外行与专家的区别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如何正确使用力量的技巧。 激烈却生疏的意念之力被逐渐而确实地削弱着。和泉一边加强防守,一边进行逆向探知。 “——!?” 可以发誓,没有疏忽。但是正欲探知内海的所在之处时,十二枚咒符居然一起失效了。 不是因为敌对过诅咒而烧毁的反应。这是—— “咒符被物理性的破坏了?!那家伙采取直接攻击了?!” 和泉不由得叫了起来。但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论。 前些日子逮捕他询问时,详细调查过他的性格。内海是个非常懦弱而胆小的男人,他不可能自己以身犯险。咒术这种可以从远距离安全地发动攻击的力量,应该说是很适合他的。 “那么,有共犯吗——” 这个,好像也没有。几乎没人愿意成为那种挂卑微男人的同伙——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陷入思索的时候。现在她要保护的少女正全无防备的暴露在内海面前。 “呼……” 和泉一脚踢开车门,冲出出去。但正要奔跑的双脚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就不得不停下了。 “哟。熬到这个时候,真是够呛啊。” 毫无紧张感的语句,从眼前飘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的,连和泉全部精神高度集中的知觉都被骗过了。男人正站在面前。 和泉压抑着怒气低声道。 “八神和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个嘛!” 态度轻佻,男人——和麻呵呵地笑起来。虽然摆出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状况的松懈态度,但事实应该不是如此,和泉这样理解。 “当然是要抓住内海,让他说出万魔殿的所在之处啊。既然目的相同,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好好感谢我吧。” 还是以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说着,和麻背对和泉。径直朝七濑家走去。 但和泉没有动。锐利的视线刺向和麻背后,轻轻丢出一句话。 “你把我当傻瓜啊。” “——啊?” 和麻惊讶的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这种程度,你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吗?要面子是没错,但物尽其用比较好。这样才比较轻松——” “你把我和石动他们相提并论?” 无视和麻的俏皮话,和泉冷冷地说道。 短暂的沉默——然后,和麻转过身来,他用难以读懂的深遂目光看着和泉。 “什么意思?” “以前从室长那听说的。说你在发挥真正的力量时,瞳孔会发出苍蓝色的光芒。” 和泉用生硬的语调说着与目前状况无关的话。 “那种光芒,不同于宝石的光泽,而是像清澈的蓝天、澄清的湖水一样——清冽、鲜明、满是苍蓝。” “那又怎样?” 没有声调的起伏,平淡的提问。但和泉毫不畏惧渐渐面无表情的和麻,接着说道。 “现在你的眼睛——红得充满不祥。” “——” “就算骗得了石动,却骗不了我!回答我!你这家伙,来这里想干嘛?” “……这样啊。” 被激烈的质问后,和麻微微有些踌躇,自言自语小声嘟囔着。 “——!” 被迸发出来的鬼一般的气息所压制,和泉猛地向后跳去。同进从怀中取出仅仅用于拘捕的咒符—— “我不会杀你。睡一会吧。” “——?!” 从和泉背后传来意外的低语声。愕然而正欲回头时,却遭到了重重的一击,全身摇晃。 醒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3 “……什么?算了……” 第二天早上,听到恢复了意识的和泉的报告,雾香好像头痛难耐般呻吟着。 实际上,不是好像,是真的头痛。为什么,烦心事接二连三不断发生呢—— “嗯,这样啊……看来还不至于被杀,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啊?” 现在,七濑行踪不明。她们认为,她是被内海用咒术掳走了。 因为不可能再有第三者介入此次事件,所以不会有错。在和泉倒下不久之后从便利店回来的熊谷,目击了穿着睡衣、像梦游症患者一样行走的七濑。 但是,他也马上被某人弄昏了。所以无法确认七濑到底被带到哪里。 “——对不起。” “没办法啊。” 对着因任务失败而道歉的和泉,雾香爽朗的笑了。 “被和麻阻挠的话……对吧。能和这个男人对抗的术者,日本不超过五个——或者更少。” “……噢。” 尽管如此,和泉的表情还是很阴沉。或许是为自己的失职苦恼,之前的健康状况似乎也不好。 “先不管这些,坐下谈吧。身上的伤还没好吧?” “——谢谢。” 忍住痛苦直立不动的和泉道谢后,在来客用的沙发上坐下来。从紧闭的双唇中,“呼”的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好像很辛苦啊……怎么了?” “好像受到了类似震动波之类东西的一击。医生说,全身的骨头、肌肉、内脏全部遭到均等的损伤什么的。” “——原来如此啊。” 若是操纵风——空气的和麻的话,这种攻击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没有干脆的斩下首级,而只造成休息一晚便能恢复程度的伤势,也算是手下留情。这就说明——“或许他还有最低限度的理性”。 “——是这样啊?” 还是疑惑不解,和泉把心里的怀疑一吐为快。 “我觉得已经只能把那个男人视为敌人了。” “嗯。虽然目的相同……太不择手段是个问题。” 只是叹息着“麻烦啊”。雾香示意和泉退下。 “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傍晚时还得去绫乃那说明情况呢。” “……知道了。” 回答的声音里包含着痛苦,和泉点点头离开了执务室。 一触即发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屋内。 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在抑郁的空气中,雾香只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这次说来由于只是私人报告,所以重悟不陪同出席。严马也一样,炼还没回家。和泉虽说是这边的同伴,但她还不至于会设法设一个小姑娘的欢心。 就像拔掉安全栓二点八秒后的手榴弹,或是扣了五次扳击的俄罗斯轮盘赌,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散发出以上危险气息的绫乃。 雾香正坐着,装作若无其事的重心前移。好像为了在对方爆发时可以尽快逃走似的做好准备。 “刚刚的……再说一遍。” 绫乃以杀人灭口般的口气挤出这句话。 雾香将之前的话以同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久远七濑被绑架了。可能是内海一手策划的——” 双手拍打桌面的声音,将雾香的说明打断了。 “那么,你现在在这里干嘛?” 低低地,静静地,绫乃问道。 “比起过来做没用的道歉,应该还有其他要做的事吧?” “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有。虽然在进行搜查——” “这种像在面对媒体发表的公式化台词根本没有用!七濑在哪?” “如果知道的话,早就去救了。” 听起来随随便便的回答,触怒了本来就几近暴走的绫乃的神经。她激动的叫起来。 “我现在没空听你说这些!!你们到底要重复丢多少次脸才够啊!!” “——!” 但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才害自己这样丢脸。想到这点,和泉不禁瞪着绫乃。 “有什么理由要被你这么说——” “和泉。” “好啊。如果有借口的话就说出来啊。” 雾香的制止也无济于事,绫乃满是讽刺地挑拨煽动了和泉的怒火。 两人充满火药味的对视在空气中擦出激烈的火花。 “……” 一瞬间——转身全力从这里逃出去的想法,以强劲的力量诱惑着雾香。当然,尽管真的被诱惑,但她还是抢在和泉之前把头低下了。 “不,这次的失败找不到任何理由。对不起。” “……” 虽然心里不乐意的皱着眉,但和泉也照做了。毕竟上司都低头了,自己也不能回嘴。 “……算了。” 不得不收起矛头的绫乃也一样。气势减弱,小声地接受谢罪后,雾香突然抬起头,改用以往的口气。 “那么,现在能让我进行情况说明了吧?” “唔,确实像绫乃说的,我们最近屡战屡败,但是还不至于输给内海这种程度的对手。” “就是说,有帮手在?难道贝伦哈鲁特现身了?” 雾香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但——话说回来,也许是比贝伦哈鲁特更难对付的人物。” “比贝伦哈鲁特更难对付——” “是己方的人。” “——啊?” 雾香的话让绫乃直眨眼睛。 自己人——意思是神风一族的某个人吧。要比贝伦哈鲁特更难对付的话,就不可能是分家的人物。但是,在宗家中会去帮助内海的蠢货—— “——!” 绫乃瞪大眼睛凝视着雾香。 “等一下,难道说是……” 话虽未说完,但雾香已准确地理解了绫乃的意思,她轻轻颌首,说道: “就是和麻哟。“ “……不可能……” 绫乃含糊不清地嘟哝道。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雾香极其直率地回答。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他妨碍了和泉所使用的术。虽然是间接的,但确实帮助了内海。” “等、等一下!为什么和麻会、会做这样的事——” 绫乃突然插话说道。然而,想起前几天从雾香处听到的话语,令她脸色大变。 “那家伙,难道说为了翠铃——为了拉芘斯而投靠了贝伦哈鲁特——” “我想不至于那样吧。事实上不如说与此相反。” “唉?” “内海不是在新万魔殿中转换过职阶吗?” “——!” 对,就如雾香所言,内海存在利用价值。他是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进入过新万魔殿的人类。所以—— “所以……放任内海逃逸的话,也许可能掌握新万魔殿的下落?” “嗯。” “就为此……即使七濑被抓走了,仍然放跑了内海?” “是的。从社会身份来看,内海仅仅是一个高中生罢了。他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监禁抓到的女孩子。这样,他依靠万魔殿的可能性就很高了。而万魔殿那方面,也似科很‘偏爱’内海。” 万魔殿——贝伦哈鲁特就算与警察为敌,也要保全内海。 如此强硬的行为,确实承认了内海的价值。今后也会为他隐藏身份继续提供方便吧。为了内海,以及另一个人。 “等一下……先等一下……” 绫乃被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紧迫感所驱使,打断了雾香的话。 理由不明。必须承认这是一个有效的方法。但是—— “确实和麻他是个极端恶劣的人,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别人的麻烦关我什么事’这样的话,但是……” 傲慢、任性、粗暴、懒惰——要列举他缺点的话一天也说不完,但即便如此—— “那家伙,不会做这种事……这、这绝不是那家伙的行事风格!” “确实如此。” 绫乃热切的辩护并未让雾香产生激烈反应,她只是淡淡点头说道。 “确实,如果是至今为止——或者应该说是回到日本之后的和麻的话,是不会使用这种手段的。但是,现在的和麻正渐渐回到成功复仇以前的和麻。请你记住,如果想要阻止他的话,现在的和麻可能连你也会杀掉。基本上把他当作是另一个人来对待吧,不要让他有可乘之机。” “……过去的他,真的那么危险吗?” 绫乃战战兢兢地问道。也许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吧,雾香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寒意、缩紧了脖子。 “……那已经是……”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 被内定为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室长——还不如说是最初就是为此而参国家公务员Ⅰ类考试,成为警察的一员——雾香因为研修而前往伦敦。 伦敦是近代神秘学的发源地。对抗心灵犯罪的措施之完备,是日本所无法比拟的。 在印证其历史与实绩、实践学习其技术窍门的那段日子里——因为某一事件,雾香邂逅了和麻。 邂逅了那个阴风缠身,有如一般的风术师。 最初雾香认为他就是犯人。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如此浓厚的“死亡”气息。 虽然因其压倒性的力量而感到恐惧,雾香仍然追捕着他,然而不知何时,变成了与他共同作战—— “最终那件事托和麻的福解决了,但却一点也没产生过想要感谢他的想法。” 漫不经心地晃着脑袋,雾香说道。 “事件得到解决固然感到高兴,然而最高兴的就莫于这样一来就不用和那家伙呆在一块儿了。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那个家伙。” 虽说如此,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忘了他,于是就开始尽全力收集他的情报。然后,大约一年之后,传出了“契约者将‘真理天文’的首领欧文?雷斯萨尔给杀了。”这一完全被认为是幻想的传言——但现在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哎~是这样啊……” 绫乃并不做什么评价就接受了这些故事,但想起最初与雾香相会时的情景,顿时她的眼神变得险恶起来。 “但意外得很,在日本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啊?” 想起两人亲密的挽着胳膊,从情人旅馆街走出来的身影——那绝对不是印证“不相呆在一起”、“不想再见到那个家伙”这些话语所应有的态度。 雾香轻轻地耸了耸肩,用苦笑回答着怒视着自己的绫乃。 “并不是我主动去接近他的啊。是和麻先打招呼的。你也知道吧,就用那种态度。” 对雾香而言,那可谓惊天动地的再次相逢。 不想第二次再见到的男子,犹如将死亡具现化一般、不吉而且阴暗的男子,竟会轻佻地傻笑着对自己说:“哟~好久不见了啊。”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人居然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那天我整天都好像被魇住了一般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嗯,也许吧。” 绫乃暧昧地点了点头。 确实,雾香口中的和麻,与绫乃所知道的和麻完全就是两个人,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完全无法猜测。 “应该,发生过什么吧……” “谁知道呢。” 对于正处于对过去的和麻遐想中的绫乃,雾香冷淡地回答道。 “完成复仇后变得茫然若失了吧,或是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吧——这种事情,等有空时问本人不就行了吗?现在,更重要的是——” 绫乃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接下去说道。 “和麻,正在变回原来的和麻。” “是的。你要小心。现在的和麻,为了杀死贝伦哈鲁特会不择手段。为了找出万魔殿,如果有必要将新宿夷为平地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那样的话,只怕会有几千、几万人死去啊。” “……” “可以明确的说,现在的和麻经贝伦哈鲁特更为危险。如果不做些什么阻止他的话……” “……” “——绫乃?” 雾香诧异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绫乃。注意到她的视线,绫乃抬起头无力地笑了笑。 “嗯,是啊……不做些什么,阻止他的话,唉。” 完全不像平时的她,话语中缺少了霸气。是因为被强加上阻止和麻这一不可能的难题的原因吗——似乎并非如此。 “有什么问题吗?” “啊,嗯……也称不上是问题……” 绫乃无力地喃喃道。 “我在想,和麻真的很喜欢那个叫翠铃的女孩啊……” 他可能豁出一切而无怨无悔。无论是伦理还是正义,他都可以置之不顾。仅仅是为了一个女孩,他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是啊。况且最终死于非命更是增添了一丝凄美。要让他忘记这些可不容易啊,绫乃。” “不、不是的,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绫乃,我是认真的。” 雾香制止住慌张的绫乃,认真地对她说道。 “如果绫乃你不能胜过翠铃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啊。” “为、为什么啊?” 绫乃被逼近而来的雾香的气势所压倒,上身向后仰去。 “和麻他现在,被过去所束缚。不,应该说是直至今日仍一直被束缚着。只是他将这些始终隐藏在内心深处而已。” “……所以?” “这次的冲击将他自己也不愿触及的心灵创伤都暴露出来,因此和麻他迷失了自我。想要让他恢复正常,就必须让他认清比翠铃所代表的‘过去’更具价值的‘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啊。” “我、我吗!?” 雾香好像理所当然一般,向大吃一惊的绫乃点头示意。 “是,就是你。除你之外,还有别人能做到吗?” “这、这个啊……啊,对了,比如说炼或者是父亲大人——” “这两人或许能起到一些效果,但无论是炼君还是宗主大人,对过去的和麻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不是吗?在这点上,只有绫乃你才是对现在的和麻而言十分重要的存在。” “我对他,十分重要……吗?” “他在梦话中有说到哦。” 雾香干脆地打消了双颊飘红的绫乃的疑问,好像鼓舞一般送上了声援。 “加油!” “……那要怎么做嘛!” 绫乃毫无信心地喃喃自语。 在都厅倒塌的时候,为了保护拉芘斯——为了保护翠铃,和麻曾对绫乃兵刃相向。或许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吧,但正因为如此,这称得上是他毫无掩饰、真心的行为。 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和麻发动了风之刃。换言之,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要怎么做啊——) 绫乃好像求救一般转动着视线,但是——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雾香不负责任地表示声援。 “想要制止那个男人,同为一族的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和泉理所当然一般地将责任强加到绫乃身上。而这一责任,绫乃无可推卸。 “啊,那个……” 绫乃暂且将话题岔开。对于使和麻恢复原样这件事,她自己并不认为有可能成功,但想要挑战这一悲壮的尝试,首先必须得先掌握和麻所处的位置。 暂且先问一下对方吧。对方也立刻有了回答。 “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但他在做些什么却大致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最近他似乎在狩猎第二阶位的种子。” “——种子?” 耳中传入从未听过的词语,绫乃歪起了脑袋。 “嗯,这是对万魔殿能力者的称呼。似乎最近颇为流行。自己现在有如身处种子的状态一般,不断提升到第二阶位、第三阶位的话,不知何时就会觉醒成长为巨大的力量,似乎包含了这种含义。另外也有次世代的种族的意思啦。” “是能力者自己起的名字吗?” “当事人似乎是这么认为,但——” “不是吗?” 绫乃追问道,雾香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确切的证据啊。这个名字,好像是几乎一夜之间传播开来的。” “那么,是万魔殿弄出的名字吧?” “多半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种子这一名字就符合条理了,不是吗?孩子们认为自己正是种子,但……” “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孕育种子的苗床。” 雾香向接下她话语的绫乃颔首表示赞同。 “他们在观望、等待,当种子发芽之时——即是被吸尽了所有养分,失去一切而破灭的那一刻。” “哼~真令人不爽……” 充满了恶意的命名,让绫乃不禁皱起眉头。她满怀怜悯继续说道。 “况且还要被和麻捕猎——真是祸不单行啊。” 何况和麻正处在暴走的最高潮。绫乃不情愿地想象着那不吉利的画面,战战兢兢的问道。 “难道,那些人全被杀了?” 雾香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想要安心还为时过早。 “都活着。确切地说,应该说是并没有死吧。” “……这么严重吗?” “肉体上所受的伤害并没什么。经过康复治疗,日常生活应该没问题。问题在于心灵方面。” “因为过于恐惧而崩溃了吗?” “嗯。” 原本只是用来开玩笑而说的话,雾香却严肃地点了点头。立刻,绫乃强装出的笑脸变得僵硬起来。 “——哎?” “和麻他啊,似乎想要通过种子们的记忆找出万魔殿的位置。所以,他使用了一种奇怪的咒法从种子们的脑中直接读取情报。” “从脑中直接读取,是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样,是直接啊。将手指插入头盖骨中直接搅动脑髓,然后再用某种方法读取记忆,似乎就是那样。” “呃……” 不情愿地联想到那种场面,绫乃脸色发青。但同时,对此她也产生了小小的疑问。 “人被手指插入脑中,不会死吗?” “啊,有些情况下不会吧。” 这个世上,也存在被钢筋插入头中,仍“自己走着去”医院的刚强人物。大脑是人类最大的要害之一,但也并不意味着受到损伤就必死无疑。 “而且这次的情况,大脑并未受到任何物理性的损伤。头盖骨上也没有留下空洞。只是所受的痛苦非比寻常。所有的人都精神失常了。” “……治得好吗?” “那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和麻…………” 从未有过的苦涩、从未有过的沉重,绫乃口中念着自己视为同伴的男子的名字。 越往下听,绫乃越觉得这个男子的行为与自己所认识的和麻完全不同。说实话,简直无法相信——不,是不愿去相信。 “那,真的是和麻做的吗?” “有很多目击者。不明身份的‘风使’,听说也是在种子间流行的话题。” “是这样……啊?但是,那个……?” “和麻单方面狩猎的那些人,都是在新万魔殿转过职阶的家伙吗?” “不是。” 雾香当场简明的表示了否定。 “那样的话,岂不是没有意义?” 即便这些种子知道什么情报,但也只是有关旧万魔殿的,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些情报的价值,已和旧万魔殿的所在地一起灰飞烟灭了。 “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正确的答案只有问过本人才能知道,但是——愿意的话,听听我的推论怎么样?” 绫乃轻轻点了点头,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于是,雾香开始了自己的推论。 “万魔殿——即贝伦哈鲁特,在玩游戏。” “玩游戏?” “嗯。虽然不知其自信与从容的根据是什么,但贝伦哈鲁特一直在玩游戏——即便是现在,和麻被真正激怒的情况下也是如此。万魔殿现在虽然并不浮出水面,但也并没有去刻意隐藏。它‘在等着被找出来’啊。 就好像是RPG游戏中的角色,通过冒险收集线索,然后找出魔王的城堡那样—— “和麻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定会这么想。‘万魔殿并没有完全隐藏起来。只要收集情报解开迷题的话,就可能确定其位置。应该已经这样设定好了——大概如此吧。’” 最后的一句话,让绫乃一下浑身无力。 “什么叫‘大概如此吧’?” “那是当然的喽。又没有任何证据。” 雾香平静地回答道。 “但是大致上的说明已经了解了吧。至少要注意和麻,他已经因为愤怒而暴走这一点,毕竟这可不是只是推测。” “……啊,知道了。” “那么,就这样了——一切就拜托你了哦!” “……” 绫乃眯起眼睛盯着挂着一副笑脸,却将大麻烦强加给自己的雾香。突然把视线移开,发现旁边的和泉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上司。 也许是经常被雾香随意使唤的她也有同感受吧,绫乃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要怎么做啊?” 当然,没人回答。 4 干涩的风吹过公园,和麻独自一人在这里仰望天空。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自从被万魔殿赐予力量的资格者们在这里游荡,新宿就产生了一个变化—— 流浪者消失了。 偌大的公园内,本来应该存在着流浪者群体,现在却一个不剩的消失了。当然,这可不是市政府的功劳。 如字面所示,他们已经被资格者们彻底地“驱逐”出去了。 现在新宿所有的公园都成了资格者们厮杀的战场。目睹了满天飞舞的火球和四处乱窜的电光,大部分流浪都立刻从这是非之地逃离了。 虽然仍有部分人留下,但不得不说他们是危机意识不足。本来就欠缺自制力的年轻人,一旦得到了连法律都对其无可奈何的力量,事态会发展到什么样可想而知。 其结果,就是新宿附近的流浪者们被一扫而光。而公园则更是成为了“一般人禁止入内”的空间。 这是自然的,虽然资格者们的战斗只是在夜间进行,但满地血迹的公园,任谁也不会想进去游览。 “那么……” 和麻在无人的公园里仰望天空,自言自语道。 满眼全是盛开的樱花。虽然现在开得正旺,却没有一个赏花的游人。这种情景相当诡异。 樱花的花瓣之所以透出淡红色,是因为树下埋着尸体——想起了这有名的传说,和麻嘴角微微上翘。 (这样的话明年一定会开得很艳丽吧。没赶上今年真是遗憾啊。) 抱着这种黑暗的想法,和麻的意识逐渐明晰起来。 昨晚,正是在此地,七濑突然消失了。 空间转移。可是,他立即张开半径达到十公里的搜查网也无法探知七濑的气息。那么,可以视为她无法回到普通空间了吧。 恐怕,万魔殿就在这里——在新宿中央公园的某处。正确来说,是潜藏在与公园重合的亚空间的某处。 尽管无法锁定位置,但如果胡乱把附近的空间切开的话,应该能从其中把它找出来。 当然,如此破坏空间构造,其反作用也是相当巨大的,不过对现在的和麻而言,对周围的损害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考虑。 尽管如此,和麻暂时还没打算采取强硬手段。 因为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反规则”方式,对方也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和麻在释放出巨大力量之后会产生破绽,一般的对手也许发现不了这个小小的破绽,但对手是贝伦哈鲁特的话,这个破绽足以致命。 “真是的,还没准备好吗?别让我等急了啊,贝伦哈鲁特,太过谨慎的话……可是会死得很不痛快的哦。” 和麻满怀憎恨地说道。樱花的花瓣随着突然卷起的风四处飘散。 之后—— “喂,找到了!在这里!” 猥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随后响起了几个杂破的脚步声。 突然出现的五六个男子,把不动声色的和麻团团围住。他们嚼口香糖发出吧叽吧叽的声音异常刺耳。 “找到你了,‘风使’。” 其中一名男子猥琐地笑道。和麻迅速用毫不在意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又接着欣赏起头顶的樱花。 看到如此反应的和麻,男子不知为何笑得更大声了。 “切,害怕得连正眼看我们都不敢了吗?臭小子。还听说你打倒了数个第二阶位者,说到底都不过是用了卑鄙手段而已吧,对吧?” 以五人围攻一个的男子没有感到自己的卑鄙,却嘲笑和麻。其他四人也附和他,高声大笑。 “有什么事?” “你问‘有什么事’?没错,是有事,有很重大的事。” 男子重复着和麻冷淡地话语,竖起中指,然后对和麻说道: “死吧!” 他用拇指比划了个划脖子的动作,并将拇指指向地面。 “死吧,死了把经验值交给老子。你就是为此而生的。为了成为老子的食粮!!” 嘲笑的五重奏响了起来。和麻以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这几个自以为处于优势的男子。 “你们说在找我,是吧?” “没错,昨天收到万魔殿发来的邮件,说宰了你的话可以拿到超多的经验值。虽然看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当成是奖励关吧。” “——原来如此,奖励关是吧?” 听到这种黑色幽默的和麻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 即使是偶然,这男子的话也仍然说中了事实。唯一的错误是“这是谁的”奖励关,不过这一点马上就可以明白了。 “好吧,送上门来的话我就收下了。” “啊?你这家伙说什么梦话!” 这名男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已被当成牺牲的棋子,他被和麻的话激怒了。 “是老子来收!‘烈牙’大爷我要用宰了你的经验值升级!你这不知天高地夺厚的家伙可别搞错了!” 这名男子——“烈牙”大声吼叫着,向和麻扑过来。他的四名同伴们——或者说是手下们也冲了上来,却稍微晚了一步。 新登场人物的脚步声正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稍早些时候——炼和平时一样,被花音和芹泽强行拖到新宿中央公园散步。 在新宿为非作歹的资格者的传闻,对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孩子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而给人以“他们不会是期待着发生点什么事而来的吧?”这样的感觉。 “那么,怎么了?事情还有解决吗?” “嗯……敌人逃走了,而且哥哥也不见了踪影……” “炼的哥哥,就是那个——” “那个帅哥哥?” “啊?” 看着为了插话,把整个身子都挤到两人之间的花音,芹泽惊讶地说道: “他?帅?” 芹泽对和麻抱有的印象是“总是轻浮地笑着,吊儿郎当又爱泡妞的大哥”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人。虽然听说他作为魔法使的能力相当高,态度却很轻浮。 “怎么说呢,完全没有努力奋发的感觉,那个人。” “你真笨,就是这样才好呢。” 花音的看法却与他不同。 “眉头紧皱,像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那样,一点也不游刃有余,看着都难受。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仍然毫不紧张,这种既尽力又从容不迫的样子才叫酷。” “是这样吗?” 芹泽显得很不同意这种说法,他歪着头表示不理解。不过,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偷偷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相当中意炼的大哥喽。那要不要和他换换?” “你可别乱说。我心里只有炼一个人。再说,和麻是他亲哥哥,所以炼也会成长为他那样的,对吧?” 炼笑着回答花音。 “对,哥哥是我崇拜的人,是我的目标。我总有一天会像哥哥那样。” “工作偷懒被绫乃小姐大骂?” “……不,这个就有点……” 和麻的这一点,炼是绝对不想学的。每天被绫乃用炎雷霸追着砍——即使这样仍然毫发无伤地活着,这种生存本领值得赞叹——不过,为什么不把这种本领用在别的地方呢。 “——那个,先别说哥哥的为人了。” “啊,嗯,你说他行踪不明,是怎么回事呢?” 炼不经意地——是不是这样暂且不问——把话题岔开,花音也顺着他的话问道。 “嗯,我想是不会有事的,可是为什么要分开行动呢?” ——是不想被人看到现在的自己,还是不想被妨碍到?—— 炼坚决地否定了脑海中想起的雾香的话。 (不会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妨碍到哥哥,而且——) 炼坚信和麻不会一声不吭地从自己面前消失。和以前——离开神风家时的和麻不同。现在的和麻强大而温柔,决不会不顾及活着的人的悲伤。 (哥哥不和我联系,一定是有什么理由。一定是这样的。) 炼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 “炼——喂,炼!” 他突然回过神来,听到芹泽大声的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你一直在发呆。” “啊——我是在担心哥哥。” “担心?” 芹泽瞪圆了眼睛,就像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炼认真的点点头。 “只是分开行动倒没什么,但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就很奇怪了。该不会是受了伤而无法行动了吧?” 芹泽和花音四目相对,完全不理解对哥哥满心担忧的炼。 “你不觉得那位大哥就算是人类毁灭了,也会满不在乎的独自活下去吗?” “虽然不愿这么想,但我也有同感。” 看着达成一致意见的两人,炼脸涨得通红。 “才不是这样的。哥哥也不是万能的。是人都有失败的时候。” “这个嘛,也许是吧。” “没错。” 炼以少有的冷淡口气回答他们。然后像是调整心情一样地轻轻摇了摇头,再次面对二个说道: “抱歉,今天没心情玩耍,回去吧。” “……是啊。” “对不起,硬把你叫出来。” “嗯,没关系的——” 炼想再次对关心自己的朋友道歉,他把话咽了回去。 公园内传来了怒吼声,就像要盖过他的说话声一样。 “刚才那是——” 炼摆摆手示意大声说话的芹泽安静,然后仔细聆听。确实听到了声音。虽然不能听清具体的对话内容,但从语气的强硬程度就可以知道这不是平和的对话。 现在新宿的公园里,出现一般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有不知情的观光者踏入园内,也会被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厮杀的气息吓住,走不到十步就退出去了。那么,说话的人是—— “怎么办?” 也许会得到同样的结论,芹泽僵硬的问道。 “趁还没被发现——” ——赶快逃吧,炼还没把话说完就立刻改变想法了。现在需要情报,不管什么都行。在里面的能力者如果是升了级的——而且是在新万魔殿转换职阶的资格者的话,就一定要捕获。 “我去看看。要跟来的话就别出声。” 炼快速的走过去,连说服两人的时间都节省下来。他确认着跟来的两人,精神更加集中。 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他们毫不顾及周围的目光,在路中间摆开了架势准备上演全武行。 五名男子围攻一名男子。当看到被围攻男子的脸时,炼的担心变成了对那五名男子的同情。 而他们仗着人多,还满脸从容地笑着—— “哥……” 炼出声的时候,五名男子一起行动了。同时,被围在中间的男子释放了力量。 从地面升腾起风的旋涡——不,是将一跃而起攻过来的五名男子的膝部击得粉碎。这几名男子和身体就像被汽车撞到一样飘在空中。他们的膝关节朝反方向弯曲。这一切,炼看得清清楚楚。 五个物体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不一会,又响起了令人不忍耳闻的惨叫五重唱。 站在中央的男子缓缓环视周围。他无神的眼睛看到了呆呆站在一边的炼。 “是炼吗?” “……哥哥。” 炼呆呆地看着这名男子——他所敬爱的哥哥,和麻。 (这是……谁啊……) 炼半带着疑惑,认真地想道。站在眼前的男子,和炼所熟悉的和麻完全是两个人。和麻那爽朗而自信的笑容完全从脸上消失了,他浑身散发出阴暗荒凉的气息让炼不由得屏住呼吸,使花音和芹泽面色苍白地躲到炼的背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麻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以叱责的语气说道: “这里很危险,不是小孩子瞎逛的地方。马上就安全了,在此之前——” 和麻中断了说教,向右边看去,炼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看到一名正匍匐前进的男子。双膝粉碎的“烈牙”——炼还中知道他的名字——正拼命的在地上爬行着,想从这时逃走。 “你想去哪里?” 和麻轻松地施放风,射出的空气炮弹落在“烈牙”身边的地上,产生的冲击把他弹得飞起来。 “烈牙”猛地撞到树上,顺着树干滑落下来。 和麻走近他落下的地方,把趴在地上的“烈牙”一脚踢翻成仰面朝天的姿势。 然后狠狠地踩在他肚子上。 “哇!” “烈牙”发出惨叫,口中吐出血块的混全物。和麻可不管这些,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哥、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炼脸色大变,叫了起来。和麻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为是要套出万魔殿的情报吗?” “可是也不能这么做啊……都还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情报。” “一定知道。” 和麻肯定地说道。 “因为这小子就是‘那家伙’为了这个——为了给我提供情报而准备的棋子。” “啊?” “虽然按那家伙的安排行事让人火大,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就暂陪那家伙玩玩吧——事情就是这样,快给我招供。” 无情的殴打,使“烈牙”全身怯弱地抽搐痉挛着。 这也许可以说是常有的事。对于不知天高地厚想来挑战自己的人,以及妨碍到自己的人,和麻都会毫不留情的施以攻击。 可是——炼却这样想—— 这是不一样的。 这并不是攻击的猛烈程度和给予的伤害程度之类的问题。而是更加根本的、决定性的不同,与和麻——炼所熟悉的和麻的行为完全偏离了。 “哥哥……” “炼。” 和麻无情的打断了想制止他的炼的话语。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炼。 “别妨碍我。” “……” 面对冷淡的拒绝,炼无言的僵住了。和麻不等他回答,又把目光转向“烈牙”。 “哥……” 炼想再次制止他,话还没说完,芹泽就从背后伸手捂住他的嘴。像搬运货物一样把他架走了。 对这一连串的骚动,和麻始终没有看他们一眼。 “等、等等——芹泽同学。” 在离开了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后,炼终于甩开了芹泽的手。 “你干什么啊!” “什么叫干什么!” 面对炼少有的大声抱怨,芹泽以高出他数倍的音量盖住了他的声音。他凑近炼的脸大声说道: “你想找死吗!对那样的家伙怎么讲行通道理嘛!” “什么叫那样的家伙!?他可是我的哥哥啊!” “我知道,可是!” 面对怒气冲冲的炼,芹泽也毫不让步。生物的本能告诉他,绝不能再回到那个地方。 少年感到一丝寒意,他轻声说道。 “那眼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究竟了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人变成那样?” “这个……” 炼没有把回答说完,就沮丧地低下了头。 和麻转变的原因,以及他的心情,炼都了然于心。 因为哥哥和自己是相同的。 如果谁把亚由美复活,并利用她做坏事,他也会失去理智的。那样的事绝对不能原谅。 绝对不可饶恕。 (没错,绝对不可饶恕。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报复。让对方后悔自己不该生于这个世界——) 光是想象就让炼怒发冲冠,双拳紧握,愤怒传遍全身。 “——炼,你干嘛气冲冲的!?” 听到叫声的炼回过神来。他看到芹泽表情僵硬的向后退,躲到花音的背后,像是把花音当做盾牌一样。 炼呼了口气,把怒气全吐出来,然后轻轻地摇摇头。 “我理解哥哥的心情。说真的,我也想帮他,可是——” 如果自己变成复仇鬼的话,亚由美一定会伤心的。同样的,翠铃这位少女也一定会伤心。 “哥哥的做法一定错了。要悼念逝去的人,就要连那个人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不能对过去耿耿于怀。” 得到幸福——这才是对爱过自己的死者的最大的安慰,炼坚信着这点。 并不是忘却。辛酸的记忆与快乐的回忆都全部接受、克服,努力抓住幸福。这就是生者的义务。 不允许自暴自弃,放弃未来。背负的是双重的生命。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都是不能凭一个人的想法而舍弃的。 (一定要阻止他——) 炼转过身,向和麻所在的地方走去。虽然背后响起了制止的声音,但在无视这声音以前,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用十几秒走到现场。可是和麻早已不在那里了,只有五个重伤者躺在血泊中抽搐着。 “哇,好惨……” 追上来的芹泽看到眼前的惨状,不由得叫了起来。 的确,这景象惨不忍睹。而造成这种惨状的原凶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哥哥。决不能放手不管。 (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炼下定决心,紧紧地握住双拳。 ==================第三章完======================= _ _ _ _ _ _ _ 第五卷《绯红色的契约》 第四章  决心、犹豫以及 1 绫乃趴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全身放松,就这样过了几秒—— “……要阻止和麻吗……” 当然,这呢喃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她再次叹了口气。 绫乃缓缓地翻过身,仰卧着。把双手举到眼前,遮住日光灯的光。 (要怎么办啊……) 她霸气全无的默默抽泣着。想来想去,胜算都微乎其微。究竟是谁说要阻止这个男人的啊,尤其是在这个男人丧失了理智的情况下。 回想起傍晚的对话,绫乃第三次叹了口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炼——?” “去阻止哥哥吧。” 刚一进屋,炼就这样宣布,连回家的招呼都没打。 由于事出突然,绫乃瞪圆双眼盯着炼。而后紧蹙眉头。 炼的眼神中,闪现出和那时同样的决意的光芒。 绫乃一脸愁云,她身边的雾香则用锐利的眼神看着炼。以向他确认事实一样的口吻问道: “见到他了吗?” 炼默默地点头。 “在新宿,他狠狠地教训了五个貌似能力者的人,想从他们身上套出关于万魔殿的情报。”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绫乃并不明白炼为何神色如此凝重,用轻松的口气回答道。 可是,炼没有笑,一脸严肃地回答。 “不一样。” 虽无迷茫,他的眼中却闪现出悲痛而忧虑的神色。 “那是不一样的。” “……炼?” “——是吗。” 相对于感到困惑的绫乃,雾香尽管也感到沮丧,但却镇静地接受了炼所说的话。 绫乃转而凑近雾香,向她逼问道: “我说,橘警视?” “什么事?” 雾香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平静地回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吃惊的吧。只不过是推测出来的可能性变成已确定的事实罢了。” “你说已确定……” “和麻变了——应该说是恢复老样子。不但对炼的劝阻充耳不闻,甚至威胁说要是妨碍他的话,连炼一起收拾——差不多就是这样。” 雾香把目光转向炼,以求证自己所说的话是否属实。炼轻微而确定地点了点头。 “和麻竟然……这样对炼?” 绫乃呆住了,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根本无法想像会有这种事。和麻有多么溺爱炼,绫乃是最清楚不过的。他比任何人都疼爱炼,视之如同掌上明珠—— “这种事……怎么可能。” “这就是事实,承认吧。”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雾香的话犹如当头棒喝,使绫乃回过神来。 “炼……?” 是想安慰受到创伤的少年,还是想否定噩梦般的现实——绫乃自己也不清楚。她寻找着炼的身影。 他就在眼前。 炼靠近发呆的绫乃。他跪在地板上,用认真的眼神凝视着绫乃。 “我要阻止哥哥。” 炼的语气里包含着不变的决心,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哥哥会生气,想报仇,也许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就算这么做,也不会有人得到幸福,不会有人高兴,只会使悲伤的人增加而已。” “嗯……是啊。” “我希望哥哥对我笑,希望他幸福!所以,一定不能让这种事——” 绫乃好像被向她靠近的炼的气势压倒一般,一步步往后退。 她非常理解这种心情。可即使是这样—— “可是,要怎么做?” 要是有办法的话请务必告诉我。有“阻止”他的办法的话。 如果只是杀掉他的话或许还有办法。自己和炼,再加上严马一起动手的话,就算是契约者也抵挡不住。 可是——要生擒他的话。 对人类来说是不可能的,完全是天方夜谭。绫乃是这么认为的。至少,对于只擅长攻击的炎术师来说是这样。 “——我说,绫乃小姐。” 提到这件事,一脸吃惊的雾香插出句话。 “你从一开始就满脑子用武力解决的念头吗?”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绫乃像受到愚弄一样,涨红了脸。 “他连炼的话都听不进去。我说什么还不都是白搭。” “……不,所以说呢,我希望用绫乃小姐的‘爱’让和麻清醒过来。” “抱歉,这可不是我的专长。” 绫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雾香和炼一起把责难的目光投向了她。 “绫乃小姐,你不也希望和麻恢复常态吗?” “我当然希望,可是你不会是要我柔情似水的看着他说‘忘了翠铃吧,看着我。’吧。” “没错。” “死也不干!” 炼用悲伤的眼神看着立刻回绝的绫乃。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就这么讨厌哥哥吗?” “这不是喜欢或者讨厌的问题!要是说出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就算是平时的和麻也会嗤之以鼻的。这不明摆着是没用的吗?” “正是因为不是平时的和麻,所以才有用。” “不可能的。” 绫乃对雾香的话置之不理。 “那家伙根本没把我当‘女人’看。” “……不管怎么说。” 雾香故意避开直接的回答,对绫乃和炼说道: “和麻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随你们怎么做——总之想想办法。” “好的。” “…………” 绫乃看都没看大声回答的炼,而是冷冷地瞪着雾香。不过雾香对她的态度毫不介意,她满意地点点头。炼双眼放光地握住绫乃的手说: “姐姐,一起加油吧!” “………………” 绫乃无语地看着干劲十足的少年,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 绫乃倒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着自己该做的事,以及能做的事。 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没办法阻止和麻。可是—— ——我要阻止哥哥—— 她想起炼那充满决心的话语。炼也知道自己与的麻的实力天差地别,要阻止和麻简直难于登天吧。 即便如此,炼仍然说“一定要阻止”和麻。炼就这么断定和麻的危险性吗。无论是对周围的人,还是对和麻自身来说—— “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嘛——” 她想起都厅倒塌之时和麻的样子。愤怒、憎恶以及悲哀——各种思绪交织。她的表情复杂而充满担忧,若是被平时的和麻看到的话,都会感到难以相信。 相信这只是暂性的。他马上就会重新振作起来了。因为和麻就是和麻,不会有问题的—— 绫乃这样坚信着。 可是,冷静地想想,和麻只不过二十二岁。这个岁数的人一般只能被叫做“毛头小子”。他那样执着的追求着绝对的力量,是不是太乱来了。 回想一下,以前和麻也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例如在暗地里操纵失去理性的大神操的男子米海尔?哈雷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又例如绫乃给“翠铃”致命一击的时候—— “……啊……” 由于想起了不快的回忆,绫乃再次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无力地呻吟。 翠铃——绫乃必须面对的“敌人”。因死亡而被神化了的少女。以此为对手,究竟该怎样做才能让和麻回心转意呢。 (再说,为什么我非得这么做不可。) 我理解和麻的心情,这样说也许有点自以为是,但是我理解他的伤痛。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纵容他肆意妄为。 因为和麻,七濑才会被绑架。这位本不应与他们的世界有关的普通少女,被卷入了战争中。 无论以什么样的理由,这都是无法原谅的。 (——决定了,还是得教训教训他。) 绫乃用双手使劲抓起枕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算毫无胜算,也总比另一个根本想不出具体对策的选择要强,至少可以解解气。 就像是已经解决了一个问题一样,绫乃转而考虑另一件事。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被内海绑架的好友七濑的人身安全—— (七濑她,不会有事吧——) 2 空间弥漫着沉重的寂静。 残破不堪的地下废弃建筑,这本是被空虚支配的空间,如今却充斥着异样的沉寂。 大约有一百聚集在宽敞的大厅里,营造了这样沉寂的气氛。 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沉寂。与空虚的沉寂明显不同,这是一种使人感到压迫的沉寂。 然而——沉寂又各有各的不同。沉寂仅仅是由于气氛和氛围而强制产生的,这些人决不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团体。 确切的说是正好相反。虽然其中也有组成小群体的人,不过大多数都是独来独往,如同孤狼一样,自打从娘胎出来就不知道合作为何物的家伙。 以新宿为舞台胡作非为的资格者们——全员聚集于此,无一个缺席。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这些把自身以外的所有人都视为经验值的家伙齐聚一堂,不发生欧斗才怪。 然而,他们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并非强制,却取消了一切预定计划聚集在一起。没有命令,却不互相争斗,只是静静地等在这里。 没人对这种不自然的氛围抱有疑问。 在这资格者齐聚一堂的地方,却混进了一名普通的人类。——也许不能算做是普通,不过至少不是资格者。 她的眼神若无其事的游移着,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 大厅内挤满了本性凶恶的人。里面没有电灯,堆放在大厅各处的篝火忽明忽暗地照着室内。 气氛异常紧张,恐怕只要扔一颗鞭炮进去,就立刻会引发大火拼。在这可谓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她想道: (——在这种地下室放火,空气流通没问题吧?) 和平时一样的独特思维方式,在这种时候依然没有半点紧张感。这位精神构造异于常人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绫乃的好友筱宫由香里。 不过,和平时一样的只是内心,外表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一身黑色的皮夹克及黑色迷你裙,脚穿细高跟短靴。由于没穿长袜,腿部的肌肤裸露着,全套黑色装束与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透出淫糜的气息。 施过妆的脸绷得紧紧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长的墨镜,现在的她与平日那个稳重的少女完全判若两人。浑身散发出成熟女性一般迷人性感气息的她,给人一种“大姐头”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样,由香里才能够大摇大摆地混进资格者中,无所顾忌地进行着间谍活动——虽然目前没一个人说话,什么情报都没得到。 突然——沉寂被打破了。 (——?) 由香里尽管感到吃惊,却仍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 资格都们都加强了戒备,用尖锐的眼神四处扫视,无一人例外。看样子,是觉察到了某种普通人无法感知的气息。 “在哪里……” “接近了……” 四处观望的资格者们既没有交头结耳也没有等到任何信号却不约而同把视线集中到同一个方向。 墙壁。 而在由香里看来,那没什么异常,只是普通的墙壁而已。冰冷的,立在地面上的灰色墙壁。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值得一提—— (咦?什么?怎么了——) 一头雾水的由香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异样感。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堵成为了视线焦点的墙,以及墙的周围。 “——啊!” 她突然意识到了。 墙壁前面一个人也没有。 并不是由于视线都集中在墙上的缘故。从一开始,墙的前面就空无一人。尽管房间内人多得透不过气来。 注意到的话其实一目了然。这是舞台,听到演出开始的铃声,观众们都把目光转向舞台,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实实在在的舞台装置,明明摆摆的空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比起这个,由香里更害怕的是自己竟然不能觉察到这么明显的异常。 思维被打乱了。如果是被下了迷幻剂倒还好,要是中了魔法的话就完全没有对策了。 可是,如果现在逃跑的话,潜入就没有意义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再次确认了逃跑路线,等待事态的发展。 突然,异变发生了。 在众人注视下的灰色墙壁。其冰冷而坚硬的表面开始泛起波纹,摇曳起伏着,犹如对热情的目光感到害羞一样。 不规则的起伏徐徐呈同心圆状向外推移,将直径两米多的内环与外部隔离开。 之后—— 穿过泛起波纹的混凝土之门,他——他们——出现了。 魔法使。完全就是童话中魔法使的样子。身上裹着黑色的斗篷。面容因深藏于兜帽之下而无法看到。更值得注意的是,手上拿着弯曲的木杖。 全场的人都看到其身形。哪怕是离舞台最远的人,视线也能毫无阻碍地看到穿斗篷的人的全身。 因为,“魔法使”是浮在空中的。就像空中有某种无形的立足点平稳的支撑着他。 哗啦——从资格者们的口中发出各种根本不能称作语言的声音。 尽管他们可能使用各种各样的异能,但那些能力却是单纯而易使的。像穿越墙壁、空间跳跃以及浮在空中等能力,他们是不具备的。 自身不具备,就算有也无法熟练使用。这样玄妙的力量,这个人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使用—— 资格者们瞪大眼睛盯着“魔法使”,眼神中充满了绝对强者的敬畏与恐惧,以及由此产生的敌忾心。 黑斗篷泰然接受着这样的目光。高涨的杀气,使空气如带电般噼叭作响。 然而,另一方面。 (哇——哇——哇——) 由香里呆呆地注视着站在“魔法使”背后的少女。 身着煸人情欲的捆绑装,手执长戟,虽然外表格外醒目,却不知是不是由于像人偶一样缺乏生气的原因,没人留意她。 对于这位被散发出压倒性存在感的“魔法使”如仆人一般控制住的少女,由香里非常熟悉。 她就是由香里以及绫乃的好友,被内海绑架后杳无音信的少女。 (七、七濑……) 她正是久远七濑本人。 然而,就算找到她,由香里也高兴不起来。七濑明显不正常。完全感觉不到往日她那种意志和活力。 眼前的久远七濑,只是一具空壳而已。由香里盯着黑色魔法使,身体因好友受到的非人待遇而愤怒地颤抖着。 (啊——这么那个人是内海?) 只要七濑像仆人一样跟在他身边,这种可能性就极高。由香里极力想窥视他隐藏在兜帽下的真容,然而还是无法看清那张被阴影遮住的脸。 冒点风险再凑近一些——由香里正这样想着的时候。魔法使轻轻举起木杖。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就使喧哗嘈杂的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如果要问是谁在统治这个空间,毫无疑问,那就是强大致极的影响力。 “被选中的人们!” “魔法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各位能够赏脸来到这里。请容我代表万魔殿主人贝撒琉斯对各位表示感谢。” 听到他自称万魔殿的代理者,资格者们全都惊愕的叫出声来。 “我叫‘大魔术师’。和你们一样是异能者。不过——是第四阶位。” “什么!?” 听到这,四处爆发出惊奇的喊叫声。这也难怪。聚集于此的人——换句话说,能够确定的只有第一阶位和第二阶位。连第三阶位的存在都还只是传闻,第四阶位的存在更是等于妄想。不,是曾经等于。到这个时候为止。 “不,不可能!” 反驳声从某处传来。 “你这样的家伙,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有人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能够积攒到足以进行三次转职的经验值!” “…………” “大魔术师”轻轻晃了晃肩。 无法看到他隐藏在兜帽中的面容。然而每个人都感觉得到“大魔术师”脸上挂着嘲笑和表情。 “你这家伙……!” “像你们这种没有天份的家伙,也许必须通过战斗来使身体适应。而我却不同。” “大魔术师”故意用充满优越感的口气,把情绪激动的男子说得哑口无言。 “本来所谓的经验值,只不过是没有才能的人使自己的身体适应力量这一行为的别称而已。因为要将魔力这种自己本不具有的东西注入体内,就必须花费相应的时间来反复进行细微调整。” 他就像在叙述众所周知的事实一样说出了以前从来没人知道的升级系统,听到这番话,资格者们无言以对。 拥有比自己更高深、更详尽的知识——这就是“大魔术师”在万魔殿、在一连串发生的事态中都处于接近中枢位置的最有力证明。 “不过,我是不同的。生来就具有伟大才能的我,不用调整就可以接受并控制强大的力量。 明白吗?真正优秀的人是不需要什么艰苦努力的,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特权,才被称为天才。” “……!” 傲慢的话语激怒了资格者们。而后,几个脾气暴躁的人跳起来向浮在空中的“大魔术师”发起攻击。 “老子不说话……” “你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到最后,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能力是什么。还没近身,“大魔术师”周围的球状障壁就闪出光芒,将所有袭来的人弹飞。 “我的周围持久地张着结界。以第二阶位的攻击力是无法贯穿它的。” “……” 资格者们——特别是想接着进攻的人,面无血色的看看“大魔法师”,又看看攻击被反弹的数人。 并不只是攻击被防住那么简间,几个人都受了非同寻常的伤。他们抽搐痉挛着,发出垂死一般的哀嚎。 “那么,现在开始传达万魔殿主人贝撒琉斯的旨意。” “大魔术师”若无其事地转换了话题。意识到这是本次聚会的主题,所有人无一例外的竖起耳朵倾听。 “三天后——” 大厅恢复安静,传旨都朗声说道: “现在开始七十二小时后,万魔殿将降临于物质世界。地点是新宿中央公园。” “大魔术师”停顿片刻,似乎是要给听众思考的时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为了庆祝降临,我将赐予汝等一份厚礼。渴望得到力量者,就尽管来万魔殿吧。我将赐予头一个到达者究极的力量,这是无人可挡、绝对无敌的力量。” 在“大魔术师”说完话的同时,整个大厅沸腾了。 究极的力量。无人可挡、绝对无敌的力量。 ——我想得到。 所有人像计算好了一样,同时这样想道。我想得到。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可是,为此—— “……” “…………” 凶光四射的眼神交汇在一起。比赛开始了。为了排除障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然而——就在同时,他们意识到了谁才是最大的障碍。 成为所有人视线焦点的“大魔术师”颤动着身体狂笑。 “没错,胜利是我的。” 他的语气就好像在宣布已成定局的事实。 “我会把你们全部踢开,第一个进入万魔殿。这样我将得到更强的力量,升至第五阶位——登是觉醒者之位。” “……!” “不过,你们也是有希望的。谁能打倒我,就毫无疑问能成为最强的人。要逃跑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耸了耸肩。带有明显挑衅性的杀意急速成上升。 逼人的杀意瞬间消失,“大魔术师”开始说道: “只有真正追求力量的人可以来。当然,在此之前要做什么是你们的自由。万魔殿是不会加以任何形式的干涉的。 ——期待着与你们战斗!” “大魔术师”以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 由香里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大魔术师”的话。她用手指确认了一下紧紧捏在口袋中的IC录音机是否仍处于录音状态,轻轻地吸了口气。 由万魔殿发布的通告已经结束了。继续呆在这里已无任何意义。虽然担心七濑,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由香里再次看了“大魔术师”一眼,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 两人的目光碰个正着。他隐藏在兜帽中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原因很清楚。 (糟……!)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由香里立刻转过身逃跑。撤退本应悄然无声,不惊动任何人,然而现在却顾不了这些了。她撞开挡在前面的人,把他们推到一边,毫无顾及地如脱兔一般奔逃。 她跑上楼梯,逃出大厦。虽然感觉不到后面有人追来,却一点也不能放松。 得尽快找个地方藏起来——气喘吁吁的由香里强打精神,在柏油路上飞奔。 ——过了几分种后。 由香里逃进了一间不知是哪里的建筑物的无人房间。由于慌张,她不但不能确定现在的位置,连建筑物的名称也无从得知。 本来,尽管由香里善于收集情报,但做间谍却完全是个菜鸟。她连在被追赶时怎样才能巧妙的逃脱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和魔法使交手的方法了。 虽然带着防身用具,却没有自信能熟练重用。 “唔,果然是太乱来了……” 为了救七濑,为了能帮上绫乃的忙,明知道危险仍潜入敌营,但毕竟行动还是太轻率了。要是被抓住的话,连自己都会成为绫乃的累赘。 “……算了。不管怎么说,得通知绫乃。” 由香里立刻打消惭愧的念头,拿出手机。 虽然听到声音的时候还不敢确信,但最后还是得到确凿的证据了。“大魔术师”就是内海。 这件事必须告诉绫乃。 她的拇指飞快地按着按键。连续地发出邮件。 这种行为断断续续地持续了数分钟。 3 早晨——雾香再次跨进神风家的大门。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来。 工作告一段落,正准备小睡片刻的时候被叫了出来,也许是这个原因,雾香一脸浓厚的倦意。 与之相对,绫乃也没什么好脸色。 “——怎么了?” 面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的绫乃,雾香直接问道。 若在平时,对这样的绫乃应该采取温柔的态度,不过现在却没工夫这样做。 “————” 绫乃不作声,把手机递给了她。要不是睡意和疲劳引发的记忆障碍,她本该意识到这是她自己的东西。 “——?” 绫乃直截了当地告诉满脸疑惑的雾香。 “邮件。” “我可以看吗?” 这回绫乃不仅没回答,连头都没点一下。雾香判断出她的沉默等于默认,于是手法熟练的打开邮件。 “说起来……” 绫乃用单调的声音向正在操作手机的雾香问道。 “昨天,万魔殿把所有资格者都召集想来,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雾香停下正在按键的手,露出满脸惊奇的神色。 绫乃一脸失望的表情。 “为什么,连一介女高中生都知道的事,你们却完全没有觉察到?” “……没话可说了吧。” 她把情报的出处,以及邮件的发送者都显示出来。 不出所料,由香里发来的邮件正在里面。她开始阅读最早的那条。 〔三天后,万魔殿将降临在新宿营中央公园。赐予最早到达者究极的力量。〕 “……真是乱来啊。” “不就是因为明白警察是靠不住的吗?” 雾香以苦笑应对尖锐的言辞,继续读下一条。 〔内海。“大魔术师”。第四阶位。万魔殿的使者。〕 “哦……” 〔七濑好性感!〕 “……啥?” 突然读到奇怪的句子,雾香不由张大眼睛。由于已经读出来了,绫乃知道她为何吃惊。她不耐烦地解释道: “七濑在内海身边。穿着那家伙喜欢的下流服装。” “……啊,原来如此……” 想不出该怎么回答的雾香,呆呆地这样附和道。她开始继续读下一条邮件。 突然,行文风格变了。 〔我现在身处一座不知是哪的废弃大楼的一室。内海——“大魔术师”发现了我。他真的会追来的吧。〕 “……这是?” “你读下去不就知道了。” 绫乃冷淡地拒绝解释。她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悲叹,倒不如说—— 〔“大魔术师”拥有强大的魔力,他是不会放过我的。真恐怖,连老鼠的脚步声都能让我的心脏剧烈收缩。〕 “……那个,我说……” “…………” 她抬起头,绫乃却把脸扭到一边。默不作声。 〔我能听到声音,这是“大魔术师”在呼唤我。离得很近了。或许,他已经发现我了。那个魔人,只是为了给我带来恐惧——〕 下一条。 〔脚步声响起来了,咚咚咚咚,像是故意让我听到。他走近这里了——神啊!为什么我会和如此恐怖的事件扯上关系啊。〕 下一条。 〔啊——我已经不行了。如果谁读到这条信息的话。请向我的朋友保罗转告,说我真愚蠢,以及,我错了,没有听你的忠告。 脚步声停下来了。却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砰砰砰—— 啊——他来了。 那家伙在门的另一侧。 门开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缓慢地响了起来。一只苍白而露出骨头的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啊!啊!!〕 下一条——没了。雾香呆呆地看了一阵手机屏幕,向神色严峻的绫乃问道: “这么说——筱宫小姐她?” “……一直没回家。” 这么说来,这个邮件——尽管多少有些夸张成份——说的是事实。为了得到宝贵的情报,又一位绫用的好友被抓住了。 不过。 “该怎么说呢——她可真厉害啊。” 在许多意义上。 也许是听出了弦外之音,绫乃以沉默打断话头。她从雾香手中夺过手机,重重的摔到地板上。 “你以为自己是一百年前恐怖小说的主角啊!保罗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闲工夫写什么‘啊!啊!’的,还不赶快跑啊!” “不,你不觉得她是认为自己逃不掉了吗?所以才会想在被抓住之前把情报送过来。“ 雾香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个烂得要命的恐怖小说也算!?” “……那个嘛,别追究了……” 她完全无话辩解。 “不过,能够确认久远小姐还活着,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所以,筱宫小姐也一定——” “这不是只要活着就好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们可是女孩子啊!” 绫乃愤怒的反驳雾香的话。雾香急忙收声。 “……对不起。”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由香里的事完全是她自己的责任。明知危险还这么做。” 发完火,平静下来的绫乃接着说: “问题是,现在要怎么做。” “……是啊。” 感到更惭愧的雾香小声答道。 “坦白说,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找到万魔殿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想,我们能做的,只有以万全的准备应对万魔殿降临这件事而已。” “……” “抱歉。如果和麻站在我们这边的话。” 两人都知道这是无意义的假设。绫乃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闭口不答,眼睛狠狠地盯着墙壁。 “由香里……七濑……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啊。” 她轻轻地叹道。 4 通过空间跳跃,“大魔术师”——内海,出现在万魔殿的走廊上。七濑,以及被七濑抓着的由香里跟在他后面。 “七濑,你弄疼我了。轻点啊!” 由香里的手腕被用力抓着,她痛得哭了出来。可是,七濑完全没反应。当然,也没有减轻力度。 “没用的。七濑只会听我的命令。” 内海得意地说道。听到这句话,由香里平静地向他提出要求。 “那么下命令吧,内海。” “我叫‘大魔术师’。已经舍弃俗家的名字了。” “俗家?内海你出家了吗?” 由香里的笑容中全无恶意,她天真地问道。 内海怔了一下,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在前面走着。七濑乖乖地跟在后面。被七濑抓着的由香里也一样。 “要去哪里!?” 内海没有回答,他旁若无人地在宅邸里阔步前行。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把门拧开,拧了三次后——由香里终于见到了住在宅邸内的人。 这是个头戴简朴的面具,身着红斗篷的高个男子。由香里很清楚这个全身裹得密不透风的男子和身份。 她恭敬地低下头,露出可爱的微笑。 “您好,您是贝伦哈鲁特先生吧。冒昧打扰您,请见谅。” “别在意。对客人我总是欢迎的。请不要拘束,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万魔殿和主人态度平和地点点头。两人之间环绕着一种表面友好的气氛。 “顺便说一下,我的名字是贝撒琉斯。对日本人来说这个名字有点难记,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正确的称呼我。” “啊,糟糕,我叫错了。对不起。” “没什么,我没怪你。别放在心上。” “我明白,叫错别人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笑脸背后的紧张气氛,如果换做普通人是很容易觉察到的。 可是,这时只有没有思维的人偶,以及与其说是迟钝,不如说是脑子里少根弦的笨蛋。 对这种看上去诚挚友好的气氛感到火大的内海,插到两人中间。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客人,是俘虏!这个女人是警察的走狗,妄图刺探险万魔殿的情报。” “——哦,是吗?” 贝伦哈鲁特眼中含着一丝责备的神情,看着由香里。由香里顽皮地吐了吐舌头,用手轻轻地在脑袋上敲了一下。 “嘿嘿,对不起。” “真是位让人头痛的小姐啊。” “……就这么算了?” 内海用可怕的声音,向以一丝苦笑就放过由香里的贝伦哈鲁特问道。 贝伦哈鲁特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只是被知道的话是没什么问题的。警察介入仪式,这早就是既定事项了。不会构成不确定因素的。” “——如果仪式在开始之前这里就被警察发现的话怎么办?” “不会的。” 他更加明快地断言道。 “特殊资料整理室——他们的战力我已经了如指掌。就算这个少女身上装了发信器,这里的坐标被锁定,他们也是绝对没办法侵入的。” “嚯……你倒是挺有自信的啊。” “不是自信,事实如此。说起来——你有替我带口信了吗?” 内海傲慢无礼地对询问他的贝伦哈鲁特点点头。 “嗯,带了。基本上所有人都来了。不过你干嘛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下命令不就完事了。” “因为引导不当会产生许多方面的麻烦,还有不确定性。任由他们发挥自主性不是更有效率吗?” “自主性!你说自主性!那可真是不错啊!” 内海像听到了好笑的话一样,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贝伦哈鲁特淡然地看着爽朗地、应该说是丑陋地大笑着的内海,如同看风景一样。 “啊,请别在意,他时常这样。” “好……好的……” 由香里发着呆,含糊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内海继续放声大笑。旁边的两人看着他,一个目光如无表情的人偶一般,另一个目光像观察实验动物的研究者一样。 然而,在这之后。 “那么——这样一来就都准备好了吧?” 就像是按下开关一样,内海恢复了常态。他的态度转变很诡异,从狂乱到平静,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贝伦哈鲁特仍然一脸平静。 “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你的任务结束了。” “——唔。” 面具下面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万魔殿的主从冷冷地笑着,听着他明显具有反抗意味的话语,感受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打算用我赐予的力量来挑战我吗,少年?” “徒弟总有超过师父的一天。” 内海亦是一脸自信与从容。 双方各后退一步,相互凝视的眼神迸射出火花。 “我将得到一切。谁也无法反抗我。” 沉醉于力量中的少年高声叫道。 这声音,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第四章完==================== _ _ _ _ _ _ _ _ _ 第五卷《绯红色的契约》 第五章   讨伐 1 绫乃她们出现时,战斗已经开始了。 交错的雷光、轰鸣的爆炸声、响彻四方的悲鸣和惨叫——被预言为万魔殿降临之地的新宿中央公园,现在已经化为地狱似的情景。 “——打得真热闹呢。” 雾香以无责任的口气对惊讶的绫乃说道。 “是啊。结果,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参加了。” 结果,自那以后毫无进展地经过了二天。没有发现万魔殿,找不到和麻的踪影,绫乃他们——今天迎来了万魔殿的降临之日。 “大魔术师”内海浩助作为万魔殿的使者,曾经向资格者们宣告:第一个访问现身现世的万魔殿之人,将会被授予究极的力量。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乱战,放弃的人应该会有不少吧。毕竟自称第四阶位的内海有着压倒性的力量,就算他们集结起来也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这个游戏的胜利条件是“第一个抵达万魔殿”。那当然不是单纯的竞速,但战斗能力的胜败也没有直接联系。 就算无法打倒“大魔术师”,甩掉他却不是不可能的。资格者们很自然的会那么想。而且为了得到“究极之力”就更是如此了。 结果没有一人缺席,他们聚集到这里。然后,等不及万魔殿的出现就开始了争斗。为了哪怕一个也好,让竞争对手消失掉。 “那么,这该怎么办呢?” “这看起来像是有办法解决的样子吗?” 绫乃和雾香看着不断减少的资格者们,用百无聊赖的口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你们没有能够做点什么程度的力量吗?” “如果是一个一个来的话。” 在耸着肩的雾香背后,站着她手下的五名术者。尽管对方资格者的数量在急剧减少,但现在仍有几十人之多。 就算雾香的部下个人能力比较高,但击倒十倍的敌人而不取其性命也实在是太勉强了。 “说老实话,我可是非常欢迎现在的状况。因为对方在自相残杀。” “我觉得警察应该是为了保护市民而存在的。” “那也要看时间场合。谁会愿意为了保护犯罪者的人权消耗战力啊。” 雾香冷酷地说道。就算法律无法制裁,就算被万魔殿、被贝伦哈鲁特利用不是他们的错,她也不打算帮助能毫无顾及地去伤害他人的家伙。 “虽然借助严马阁下力量的话,是能够一举净化资格者们的。” “啊,不行不行。” 绫乃对用试探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雾香挥了挥手说。 “那个伯父才不会去帮助借妖魔之力胡来的傻瓜呢。要是伯父在这里的话,大概会把即将出现的万魔殿和傻瓜全员,连同公园一起烧个精光吧。” “哎呀,那也不错呢。” 雾香平静地接受了绫乃描述的凄惨未来的假想图。 “那么,为什么没有把严马阁下带来呢?敌人是贝伦哈鲁特?罗迪斯。就算是神风一族,他也是无法轻视的存在哟。” “啊,嗯……” 绫乃暧昧地点点头,和炼交换着复杂的视线。 “因为伯父到骨髓里都是神风的术者,呐……” “——?我不明白。” “那个,总之——就当是信任我和炼,交给我们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绫乃不打算说出实话,用模糊的回答蒙混了过去。 “这件事交给你们了。” 严马在万魔殿将于翌日降临的夜里,对绫乃和炼这样说道。当然,两个人无法接受这个决定而询问道。 “可以告诉我们理由吗?” 对手是世上最强的魔术师。战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在灵异领域守护东京是神风的义务。既然贝伦哈鲁特的所作所为扰乱了东京的和平,严马的参战就是必然、是义务。不允许因个人理由而拒绝。 可是严马没有提及那理由,继续说道。 “那天,和麻也会出现在万魔殿吧。” “……应该会吧。” “他已经成为对神风有害的存在了。” 严马的话没有错。和麻不单是对资格者,就连对资料整理室术者都出手了。那暴行已经大大超出了容许限度。 而且不容本人的意向如何,和麻现在仍然属于神风一族名下。神风无法对其放任不管。 “必须要讨伐他。” “——!” 冰冷的宣言伴随着沉重的压力重重地打击着绫乃和炼。绫乃猛地一颤——炼用充满决意的眼神看着父亲的眼神说。 “我——我们去说服他。” “没用的。” “但是!” “没用的。” 严马的声音毫无犹豫、空隙和动摇。捏碎心脏似的重压也加速增加着压迫感,使绫乃无法抬头只能蜷缩着身子。 但是就算这样,重压也没有缓和。她觉得奇怪,于是偷眼窥探起炼的样子。只见炼抬着头,正对着严马的视线。 重压变得更强了。那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是以压碎对手为目的、让人感到性命之忧的重压感。 “你不听我的话吗?” “…………恕难……从命!” 炼声音微弱,但清楚表明了他对严马命令的违抗。就算额头上冒着汗,膝盖上握住的拳头直打哆嗦,他注视父亲眼睛的视线也没有动摇。 (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坚强——) 绫乃超越惊愕,茫然的注视着炼的英勇姿态。明明前不久还是个胆小鬼和爱哭虫,总是躲在自己背后—— 两人抛开惊愕的绫乃,进行着唇枪舌剑的争论。 “既然出生在神风的宗家,就不允许夹杂私情!就算是血亲——不,正因为是血亲,才必须纠正他的错误!” “死……死不是补偿!如果犯了罪的话,就更应该活着……必须活着进行补偿才行不是吗!?” 绫乃看着继续论战的两人,突然发现了一个疑问。 严马既然主张对和麻断罪,却又不亲自参战实在是不全情理。严马他总不至于认为只靠绫乃和炼二个就能打倒和麻吧。 那么,为什么—— 想想看的话,严马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奇怪。超出必要的高压态度,主张太过顽固不化,就好像是在故意煸动对他的反感似的。 绫乃突然想起从重悟那里听说的事情。严马驱逐和麻,是想从神风一族的枷锁,还有无法从那枷锁中摆脱的自己那里解放他。 (那,这是——) 因为自己行动的话,就只能服从神风的使命杀死和麻。而且,自己也无法下达违反使命的命令,所以—— 在绫乃得出结论的同时,严马和炼的争论也迎来了结束。 “我不会舍弃任何东西!我会说服哥哥、打倒贝伦哈鲁特、毁灭万魔殿的!” “做得到就去做啊,小子!” 严马发出比炼的喊声高出数倍,宛如狮吼般的声音。不过,他马上察觉到绫乃茫然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严马似乎从那视线中察觉到了什么,微微露出苦笑,仿佛刚才的激动都是骗人一样,严马用平静的态度对绫乃说道。 “绫乃。” “是……是的。” “拜托你了。” “——!” 绫乃领悟到自己的推测是对的,绷紧了面孔。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 虽然不是不明白他们的心情,但她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为什么要都推给我呀!自己去做啊,自己去!) “……是吗?” 雾香用略带苦涩的声音说道,点了点头。 尽管她无法彻底地接受绫乃的话,但就算是发牢骚也于事无补是事实。 无论怎么说也好,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她必须尽早抛弃无用的期待,考虑怎样有效利用手头的战力才行。 “那样的话,现在就更得保存力量。万魔殿、还有和麻出现的话,情况也会发生变化的。” “……是啊。” “我很期待你哦。” “……” 绫乃对雾香那不是揶揄、而是包含着真心期待的视线保持沉默,没有回答。 老实说,自己还没有下定决心。 阻止和麻。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的事情。 说得含蓄点也是乱来。就像不绑绳子去蹦极一样。不是靠勇气和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无论怎样都是必死无疑。 ——如果,和麻是认真的话。 “姐姐。” 炼像是为了让迷茫的姐姐安心一样,握住了绫乃的手。他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一丝迷茫。 “不要紧的,一定。” “……那个,你当然是不要紧啦。” 绫乃更加不甘心地发着牢骚。不过,急转直下的状况并没有给绫乃迷茫的时间。 “来了。” 雾香低声说了一句。 察觉到她们的数名资格者正红着眼朝这边奔来。想要率先到达万魔殿的话,将站在公园一角的自己当成目标实在是没有道理——不过现在去期待他们保持理性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我来。” 炼丢下一行人向前走去。的确,对于被魔物凭依的活祭品来说,能操纵净化之炎只消灭魔物的炼是最合适的。但是—— “你不是应该保存力量比较好吗?” 在决战之前用尽力量可就本末倒置了。炼从正面看着这样考虑的绫乃问道。 “所以就舍弃他们吗?在更重要的事情面前,多少有点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吗?” “那是——” 绫乃被那真挚的眼神压倒,不禁无话可说。 “我讨厌那样。既然具有比其他人更大的力量,我想用那力量保护所有的一切。傲慢也好,独裁也好。我已经决定这样活下去了。” 炼毫不犹豫的说完,不等回答就迈开脚步。和袭向他的巨大身躯相比,炼和身体小得可怜。不过从那身体迸发出的黄金光辉,一击就打倒了一同逼近过来的资格者们。 根本是不等级和职阶之类的问题。超出次元的压倒性力量将魔物烧得无影无踪,而且那微妙调整过的冲击更是将宿主几乎全部打昏过去。 然后,昏迷的少年们被雾香的部下搬到了公园的一角避难。 “真是轻松呢,这个。” “公仆不要依靠平民啦。” “这叫人尽其才。那么——” 雾香如随风摇摆的柳树一样化解了绫乃的非难。不过她突然改变了态度,看着绫乃说。 “那么,你准备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 绫乃无语可说,无力地低下头。 “——算了,那个先放到一边。” 雾香若无其事地从绫乃身上移开视线,看着手表。 “虽然很想尊重炼君的决意,不过能不能等上一分钟呢?” “一分钟吗?” 炼也看着自己的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零时会发生什么事吗?” “万魔殿会出现。” 绫乃和炼听到那平淡的话语,一时哑口无言。 “等、等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正确时间的?” “并不算是知道,不过大体应该能察觉到吧?异界的存在要在现实中在出现的话,没有比那更适合的时间了。” “午夜零时,那是昨天与今天的夹缝。而且也是今天和明天的夹缝。既是昨天,又是今天,也是明天。是时间这绝对法则变暧昧的唯一瞬间。因此世界和异界的境界也会变得暧昧,各种各样的怪异侵蚀现实——” 雾香歌谣一样说完说明,用转变为现实的口气继续说道。 “虽说也不是必须这个时间才行,但魔术师经常会拘泥于这种准则呢。” “是吗,那就等等吧。反正马上就到了。” 绫乃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雾香的话。万魔殿出现后状况会怎么变化,那等看到之后再行动也不迟——她是这样想的。 然后过了几十秒,“时间的夹缝”到来了。既是任何时间,又不是任何时间,所以才可能发生任何事情的时刻。 空间无声地动摇了。 一瞬之后,这次是地面伴随着物理性冲击摇晃起来。那震动决不是地震,而是像巨大的质量降落附近似的—— (——应该说,本来就是那样吧!) 绫乃在心里嘀咕着,向她认为是异常发生源的方向看去。 在扬起的尘土之中,“那个”好像百年前就存在于那里似的庄严而巍然。 那建筑从远处也看得很清楚,古香古色地矗立着。废墟似和静寂,还有包含少许阴热潮湿的颓废气息。 一切都保护原样,那时和都厅一起崩溃的情景就好像做梦一样。万魔殿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君临此地。 “有点远呢,是在公园的正中吗?” 雾香面对突如其来的紧急事态毫不惊慌地说道。同样习惯了异常现象的绫乃也十分平静的回答。 “是啊,不过不靠近一点的话不知道正确的位置——” 绫乃感觉到资格者们的力量开始急速提高,增强了警戒。放眼望去,毫无规则和伦理的战斗完全中断了。 资格者们像丢了魂一样呆站着。与那气氛相反,他们的力量在不断高涨。 好像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绫乃那样确信。 “呜……呜呜……” 突然,资格者中的一人发出呻吟。他像在忍耐什么似的抱紧身体,低下了头。 “呜咕呜呜……呜噜噜啊啊啊啊啊啊啊!!” 微弱的呻吟声。但那声音渐渐变成了尖叫。抬起低下的脑袋仰望着夜空,男人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然后,他迅速发生了变异。 男人的肉体开始急速成膨胀,衣服被从内部撕裂。露出来的,是足以使人体构造崩溃的肌肉,其上面覆盖着像铠甲一样的硬毛。 最后头部也从骨骼发生变形之后,变异总算迎来了终结。他张开大嘴,露出锐利的牙齿。男人——朝月亮吼叫。 “WOOOOOOOOONN——” 绫乃皱着眉头注视着身心都堕落成野兽的“那个”。 “兽化现象——?” “看来不是那么可爱的东西哟。” 雾香看着四周答道。绫乃也随着那视线望去,然后绷紧了表情。 “……呜啊。” 大半的资格者发生了异变。有人保持人形只变异了一部分,也有人完全脱离了人形。就连最后成为粘块或者雾气,连形态都无法优持的人也有。 “那个,这难道说……” “似乎苏醒了呢。” 寄生在资格者体内真正的种子——休眠状态的妖魔。 “素材虽然一样,外表的变化却很丰富。那大概是因为做为苗床的宿主在成长过程中的差异造成的。” “现在不是悠闲地讲述推论的时候吧!” “哎呀,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比之前更加无力了。” 雾香毫无愧疚地打断了绫乃的批评。 “……也许是那样呢。” 使用妖魔之力的人类和纯粹的妖魔之间,其能力有着天地之别。就算是下级妖魔,对战斗能力低下的资料整理室术者来说,负担大概也太重了。 “啊,开始活动了。” 绫乃她们被炼催促着朝妖魔看去。只见吐噬了宿主的大群妖魔开始活动。它们毫无例外地朝万魔殿走去。 少数还残留人类意识的资格者们也不甘示弱地加快了脚步。 凄惨绝伦的赛跑开始了。 那简直就是在争夺仅有一块食物的饿鬼集团。领先者被落后者们合力拖倒,然后被像破布一样踩过。齐头并进者互相撕咬,决不让对方领先自己。 绫乃他们看着比之前要血腥数倍的战斗,一言不发地呆站着。 “那……个,这是……” 数秒之后,绫乃强打精神,呻吟似的自言自语道。 “它们被呼唤了吗?” “或者说,还残留着一点宿主的意识——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不要让它们到达万魔殿。绝对不会有好事的。” “同感。” 绫乃简短地答道。当她正准备行动的时候。 空气突然变了。 干燥的风吹得人皮肤生痛。到处、到处都是——充满压倒性力量和杀意的空气,扩展到足以覆盖整个公园的规模。 “这回又是什么!?” 贝伦哈鲁特又玩了什么花样——绫乃马上这样想着。不过,雾香沉痛地仰望上空,苦涩地呻吟道。 “来了呢——和麻。” “和麻!?这个吗!?” 雾香看着惊讶得目瞪口呆的绫乃,理所当然地断言答道。 “能如些压倒性支配空气的人,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吧?” “但、但是……可是……” 全身——不,连同周围的空气一起压成一团,让人感到一股不祥而带有强大压力的意志。割裂身体般尖锐的攻击冲动。 就像饥饿的狼群一样放出满是杀戮欲望的气息。 这是——这是——和麻的力量吗!? “骗人……不、不可能那样的……” “我应该说过要你忘记之前的和麻哟。” 回想起两年之前。 散布死亡与破坏的暴风之化身。 为了复仇、为了杀死一个人而不惜破坏世界的一切,那男人宛如活着的灾厄。 “这也是和麻。不,也许这才是和麻。” “……走吧。” 炼邀请茫然的绫乃和因为恐惧而发抖的雾香。 他的声音无法掩饰恐惧。可就算如此,他前请看小说网-整理进的决意也没有动摇。 “橘警视——” “抱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对我们来说。” 雾香拒绝了炼。 “虽然很抱歉,但请你们两人继续前进吧。我们会退下,在公园张开结界。虽然那些妖魔至今为止因为本能或命令在朝万魔殿前进,不过遇到那家伙的话,难保不会有人逃跑。” “——也是呢,拜托你们了。” 炼稍微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再次催促绫乃。 “走吧。” “嗯、嗯……” 也许是未能接受和麻的改变,绫乃摇摆不定地犹豫着。 雾香实在看不下去了,为绫乃鼓劲似的将手按在绫乃的肩上,微笑着说道: “我说啊,绫乃。我觉得你不去多想的话会比较顺利。” 平时的绫乃被人这样说的话,大概会满脸通红的大发雷霆吧。可是,她这次却几乎没有反应。绫乃没有正眼看雾香,嘀咕似的答道: “……我会努力的。” “……加油吧。” 结果,雾香明白没能使绫乃振奋,无力地笑着送走了少女。 2 “……来了吗?” 和麻站在因都厅的崩坏而半毁的国会议事堂上,俯视着中央公园低语道。 在接近公园中心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之前并不存在的古老洋房。有大量的妖气集结向那里而去,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没错,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了。重要的只有两点。 杀戮——那可恶的魔术师。 破坏——复制了心爱少女的姿态,那可怕的人偶。 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不会让任何人阻止。这力量就是为了那个——为了复仇而得到的力量。 “等着吧,贝伦哈鲁特——” 和麻在跃向空中的瞬间,突然想了起来。 过去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哼……” 和麻对这重复的闹剧嗤之以鼻。 那时,和麻也为了翠铃向魔术师挑战。那时是为了解救翠铃。而这次是——为了夺走生命。 目的正好相反。可是,结里大概会一样吧。因为自己现在拥有那种力量。 为了实现目的,让世界服从我的意志——因为自己现在已经具有那样的力量。 (遗憾吗。我还真是差劲啊。) 就算这样他还是会那么想。至今为止数千回,数万回那么想。 想着“如果那时我有这力量的话。” “住手~~!!” 和麻用最大的声音尖叫——本来是打算那样的,但受伤的喉咙所发出的,只不过是根本听不清的嘶哑呜咽。 男人没有回头。他在一开始瞥了一眼和麻之后,就完全无视和麻的存在执行着仪式——然后完成了仪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情景展现在毫无选择余地的和麻眼前。心爱的少女丧失其全部存在的整个过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也做不了。不但不法救出少女,就连拖延仪式一秒钟也做不到。他什么也没有办到,什么也没有实现,就这样丧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脚全部粉碎,连站立起来都无法实现。他所能做的只是发出空虚的呻吟,从奇迹般完好无损的双眼中流下丧失至爱的泪水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背上的重压消失了。将和麻像婴儿一样玩弄,毫不留情蹂躏他的使魔移开了踩住他的脚。 使魔迅速后退,恭敬地跪下。当然不是对和麻。是朝着走到和麻面前的主人。 和麻将眼球上移到极限,仰望着男人。他已经连活动头部的力气也没有了。 “……欧……文……” 他用嘶哑的声音呼唤着仇人的名字。男人——欧文?雷斯萨尔用看着地板污渍似的眼神俯视着和麻。 根据传说,他至少应该已经三百岁了。不过那容貌怎么看也不过是二十岁的年轻人。 金发碧眼、白皙的皮肤——就像是“如画一般”的美男子。 “我实在是搞不清楚——” 欧文不可思议地歪着脑袋问和麻。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他并不是在愚弄和麻。那是纯粹的疑问。和麻领悟到自己是拼死妨碍方式一事毫无认识,因为屈辱而全身热血沸腾。 “想想看的话,你的立场也不些不明确。虽然能多少使用一些法术,却无法称为术者。啊啊,‘气’倒是锻炼得不错。才这么年轻真是了不起呢。” 欧文毫不顾及和麻的想法,单方面继续说道。 “但是,仅此而已。学了一点法术的武术家,或者以术者为目标的半吊子掉队者——无论是哪一种,那种程度的力量在真正的魔术师面前都不过是儿戏。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所以怎么样啊……?) 和麻向他投以包含无限诅咒的视线,回应道。 (所以放弃的话——放弃的话比较好吗——!?) “……翠……铃……” 他只说出一句话。想保护——却未能保护的少女的名字。 欧文似乎凭此就明白了一切。 “翠铃?啊啊,是成为活祭品的女孩的名字吗。为了救她来到这里的吗?一点也不考虑胜算。” 他像是称赞和麻的勇气似的,在嘴角露出了微笑。然后突然表情一变—— “愚蠢。” “……!” 和麻愤怒地颤抖着身体。但是,他和身体已经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了。一瞬——要是能有一瞬间可以活动身体的话,自己绝对会咬断那男人的喉管—— “那女孩因为成为活祭品而让自己的生命获得价值。她实在是做得非常好。但是,结果未能妨碍仪式的你,死亡却是毫无意义的。 人应该更有意义地去死——你不这样想吗?” “开……开什么……玩笑……” 和麻感到至今为止最大的愤怒。自己可不是为了被人宣布已死,而且还是白白死掉才来这里的。 不用说他也知道自己负了致命伤。就算对方丢下自己不管,自己大概也会在数小时之内毙命吧。 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自己早已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但是—— (干得非常好……?) 不但夺走了翠铃的性命,还厚颜无耻地说她的死是有意义的。自己绝对无法容忍那种说法。 和麻知道成为恶魔的活祭品代表着什么。 那不单是肉体上的死亡。是灵魂的灭亡。无法再次转生,回归绝对的无,究极的“结束”。就算最后的审判得以实现,翠铃也不可能得救。 “……可……恶……” 和麻吐出喘息般的叫骂声,死死瞪着欧文。 为什么翠铃必须得死?就为了这种男人自私的欲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了。” 欧文对和麻不再关心,走出了房间。 “解决掉他。” “……等等……混蛋……” 无力地伸出——正要伸出时却得痉挛——和麻的右臂被使魔踩烂,又碎了一根骨头。 “……哇啊……” 和麻随着吐出的血泡发出嘶哑的惨叫。他抬头看着使魔。那是有着虫和兽的特征,丑陋的外表让人无不感到厌恶的下级恶魔。 怎么能被这种家伙杀掉——和麻全身笼罩着无力感。失去了应该保护的少女,无法对应该打倒的魔术师报一箭之仇,就连他的一个手下都无法打倒,自己会在这里迎来死亡吗? 使魔的脸上露出嘲笑。多次在和麻身上留下伤痕的锐利勾爪被它炫耀似的举了起来。 (…………要死……了吗……?) 被那勾爪刺到的话,这回一定会死吧。他根本不用推测,就明白那是确定的事实。 自己应该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应该死了也无所谓。可是,就算如此——他果然还是惧怕死亡。 没有任何“不想死”的理由,只是纯粹的这么想。 然后—— 3 “呜……啊……” 从炼的口中发出了无法忍耐恐怖的呻吟。 万魔殿果然在公园的中央,堵住“尼亚加拉瀑布”(是指新宿尼亚加拉)出现了。瀑布前的水广场就好像万魔殿的前庭一样延伸着。 然后——那里此时展现出一片尸山血河的景象。无论人类还是妖魔被全部切碎,内脏四处飞散的倒在地上。 看来,以万魔殿为目标的资格者和妖魔的先头部队在终点前遭遇了“那个”。 吸尽宿主的养份,最后作为纯粹的魔物显现的妖魔们。魔之力——姑且不论方向性如何——依靠强有力的意志控制那力量,身经百战的资格者们。 无论哪一个都可以说是一骑当千、操纵强大力量的存在。 ——但是。 “啊啊……” 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了。从尸体上根本分辨不出是人是魔。 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们全部被瞬间歼灭。被仅仅只有一人的狰狞的风术师。 “哥……哥……” 炼被压倒性的力量压迫着,只能发出呻吟声。而绫乃则早已哑口无言了。 “那个”就在狂暴的力量中心。他践踏在自己造成的尸体碎片上,凝视着耸立在眼前的万魔殿。 八神和麻——司掌死亡与破坏的暴风之化身。 逆卷的风像铠甲一样、像利刃一样席卷着他的周围。大概是因为巨大的大气涡动产生的摩擦生热,空中四处出现放电现象,照耀着直冲云霄的风之塔。 那是正如字面意思的雷之风暴。缠绕着雷电的大气之锤将一切接触之物毁灭、烧尽。 “这是……这是哥哥真正的力量……” 炼用颤抖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可是,他马上发现就连那认识都太肤浅。原本就超出常识的力量变得更加高涨了。 白光瞬间照亮了黑夜,无限增幅的上升气流在头顶召唤出雷云。在天地间鸣动的雷鸣二重奏就好像魔兽的咆哮—— “哥……哥哥!” 和麻没有听到炼的声音,径直地注视着万魔殿。他大概不打算去寻找贝伦哈鲁特,准备把万魔殿整个炸飞吧。 和确,在如此强大的威力面前,无论多么广大坚固的房屋也和小草棚一样。大概瞬间就会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吧。 但是,炼不想看到那样的哥哥。他所憧憬的和麻决不会做那种事——不是会这样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 “哥哥,请快住手!就算你这么做,翠铃小姐也不会高兴的!!” 也许是毕竟无法无视翠铃的名字,和麻轻微但是明显地做出了反应。炼籍此更加大声的说道。 “请冷静下来!就算复仇,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的!看到现在的哥哥,翠铃小姐一定会伤心的。所以、所以——” 和麻回头惊讶地看着炼。那表情意外地冷静,丝毫看不出因为愤怒而忘我的样子。 “死人怎么可能会悲伤啊。” “哎——但是——” “我以前也说过吧,死就是‘终结’。” 炼因为和麻预料这外的反应而不知所措。和麻淡淡地说道。 “怀抱梦想的家伙也好,因为憎恶而发狂的家伙也好,爱着谁的家伙也好,死了就全部回归于无。所以无论我做什么,死者也不会高兴,不会悲伤。什么——也感觉不到。” “……哥哥……” “如果你以为我是为了翠铃要杀贝伦哈鲁特的话,那是你搞错了。我是因为自己想杀才去杀他的。我也会杀掉妨碍我的家伙。成为障碍的家伙也一样。仅此而已。” “但是,哥哥——” “炼。” 和麻冷酷地打断了弟弟就算无话可说也想阻止兄长的呼唤。 “闭嘴。你的言语是无法阻止我的。” “哥哥……” “——不要妨碍我哟,炼。” 妨碍的话——和麻用不言自明的口气警告道。 炼没有能够将其打破的话语。 (怎么说呢——呐。) 绫乃像与己无关似的旁观着两人的举动。 从客观上来看,炼的败北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而且讨论这种行为,应该上在有接受对方话语意志的人们之间进行的。 一开始就决定答案的人、就算是错误也决心贯彻到底的人,他人的言语对这样的人没有意义。就算是耗尽口舌也明显是白费工夫的。 但是。 绫乃从现在的和麻身上感到非同寻常的不快。就算自己在理性上理解、感情上接受了和麻就是那样的人,可一看到那个男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快。 当然,她并没有因此拥有阻止和麻的对策。应该说,她根本不觉得那是人类可以完成的任务。 绫乃仰望着上空厚厚的雷雨云,感叹地叹了口气。 和麻所支配的事物,已经不仅是风那狭隘的事象了。那既是大气,也是气流,而且还包括气象。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区区一个术者能做到那种事情吧。现在和麻和力量,以神风的基准来看也属于过于强大的境界。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并不觉得很害怕。 (不对,不是那样。虽然害怕——正因为害怕,所以才不害怕。) 绫乃一边在心里矛盾的自言自语,一边迈开了脚步。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她来到和麻的面前。 “姐姐……?” 绫乃无视炼,好像保护万魔殿似的站到了和麻的面前。 “唔……” 杀意的奔流同时向她涌来。尽管她之前曾多次阻止和麻,但遇到如此露骨的杀气还是第一次。 像要捏碎心脏般的恐怖。这样直接面对他使自己明白了。自己和他压倒性的力量差距。 ——这就是哥哥真正的力量—— 炼的话回响在耳边。那句话伴随着细微的协调感像荆棘一样刺在她心里。 她仰望天空想着。 (这是和麻真正的力量。) ——真的吗? 脑袋里马上浮现出疑问。这确实是压倒性的力量。绝对是至今为止见过最强的力量。可是,即使那样—— “——啊啊,是这么回事啊。” 绫乃突然明白了不快的理由。瞬间,恐惧和怯弱都不再可怕,成为可以无视程度的感情。 她直直地看着和麻,混杂着对彻底堕落的男人的愤怒和焦躁说道。 “我明白橘警视和炼为什么想阻止你了。你现在的丑态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闪开。不要捣乱。” 和麻对绫乃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冷淡地放言道。 绫乃也无视和麻继续说道。 “老实说,我很憧憬你。想着有一天能追上你,然后得到你的认同。 ——其实,这种事应该不需要特地说出来的。” “我不会说第三次了。闪开。” 和麻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布了最后通牒。看到出他对绫乃的话有丝毫动摇。 即使如此,绫乃仍勇敢地说道。 “所以,我无法原谅现在的你。这种难看的家伙居然是我的目标,我绝对不承认。就算使用武力也要让你清醒过来!” 啪! 绫乃在宣言的同时两掌相击。清脆的拍手声既没有被雷声压住,也没有被暴风吹散,而是清晰地回响着。 分开合起的双手,手掌间连起了红色的火线。绫乃用右手抓住火线,以拔剑的动作横扫出去。 伸展到一米左右的火线瞬间物质化,形成绯色之剑。 鲜艳的绯色之刃是没有正反之分的双刃直剑。剑身上缠绕着金色火焰、放出耀眼光辉的姿态,给人以幻想般的美感。 绫乃将神风一族的神器?炎雷霸——绝对无敌的降魔神剑对准和麻的眼睛握好,露出无畏的笑容。 “虽然我现在能轻松杀了你——不过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让我好好教教你精灵术师的战斗方法!” 和麻没有说话。他如之前所说的没有进行第三次警告,毫无踌躇地放出了风之刃。 绫乃用尽全身力量挥舞炎雷霸,朝夹杂着纯粹杀气的“那个”打去。 “唔……” 绫乃的横斩未能挡下疾风之刃,朝后退了几步。不过她还是保持住姿势,集中精神等待着下一次攻击。 三连击。从正面过来的一击,和左右夹击般画出弧线的两道疾风之刃。 绫乃总之先接下从正面来的一击,故意被其弹飞来躲过左右的夹击。 绫乃将身体就地一滚化解冲击,然后顺势站了起来。她丝毫不敢大意的握住炎雷霸与和麻对峙,同时检查损伤情况。 (OK。不要紧。不过,没想到在力量上居然会输呢——) 从正面交手会被压制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本应是最强的炎术师输给了应该是最弱的风术师——如果是一流以上的术者战斗的话,那应该是毫无可能的现象。 但是,理由很简单。和麻远远超出常识的强大。仅此而已。 绫乃所知道最强的风术师,是风牙众的风卷流也——凭依于他的妖魔——但就算是过去自己与和麻艰难取胜的那个,现在的和麻大概也确实凌驾于其上了吧。 (但是——) 在那之上,和麻还封印着可以说是杀手锏的契约者之力。 “这个——!” 无法相信那仅仅是空气、异常沉重的一击。而且还附加了雷击的追加属性。每一次交手,强烈的麻痹感就透过炎雷霸的防御,传遍了全身。 (可是,就算那样——) 和麻应该明白的吧。尽管是认真战斗,他现在却仍未能杀死绫乃那意味着什么。 绫乃勉强驱使着因为冲击和雷击双重麻痹的身体,握紧了炎雷霸。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不能输给这么——这么弱的和麻!) 如果是和原本的和麻交手,自己已经被杀死十次了。因为绫乃就连觉察所有的锐利风刃都做不到。 连何时、如何被杀都不知道,回过神来已经身首异处——那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如果是以原来的和麻为对手,绫乃不会感到恐惧。过于自然、过于强大,她甚至无法体会到那力量的恐怖。 但是,她看得到和麻现在的上限。他确实很强。压倒性的强大。不过就算那样——现在的话自己也能赶上他。她有那样的自信。 和麻和风虽然更加锐利、更加迅速。但她才不会怕这种依靠蛮力的粗野攻击。 雷击又怎么样。那种东西是摩擦生热造成的——没用的副产物罢了。和麻真正的风,是不需要这种多余的附加品的。 接近极限的纯粹、冰冷锐利的神速一击。绫乃所憧憬、作为目标的,是和麻那样的战斗方式。 “把你所教的东西——就这样还给你。” 她将高涨的力量注入剑刃。尽可能的使其纤细锐利,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 她鼓足气势挥下炎雷霸,这一击,干净利落地斩断了风之刃。 “什……么……” “不要因为这种事吃惊!” 绫乃以目瞪口呆的和麻为目标,直线冲出过去。不等他有使用术的时间,她便逼近到剑的攻击范围。 和麻灵活地操纵身体躲过了直劈头部的一击。回手一击也被他以毫厘之差躲过。他同进跳跃起来。是只使用小腿的小跳跃,乘着风移动了数米的距离。 和麻在绫乃接近之前放出了无数的风之刃。全方位逼近的凶刃之群就好像刀刃的牢笼,滴水不漏地包围了绫乃。 “哈啊!” 绫乃以自己的身体为轴,将炎雷霸飞快地旋转一周。刀尖画出分毫不差的弧线,切裂了空间。 然后,从剑刃迸发出的黄金火焰形成了一个完整圆形的瞬间,如同结界一般将所有的风燃烧殆尽。 在纷纷散落、燃烧着的风之碎片对面,和麻带着一脸惊愕的神色呆然伫立着。就连那表情也使绫乃很生气。 (有什么好惊讶的啊,就因为这种事。) 还不明白吗。还没有发觉吗。明明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和麻—— “全部、都是你、教给我的吧!力量的意义也好,使用的方法也好!还有我们的存在方式!” 不可原谅。绝对不承认!这不是和麻。 这才不是我的和麻。 我一定要把他打醒——绫乃燃烧着坚定的决心,再次开始增强力量。 从体内涌出的力量,和世上万物溢出的力量。她将两者融合浓缩,注入了手中的宝剑。 (还不够。更多、更多——) 炎雷霸呼应绫乃的意志,冒出的火焰开始光芒倍增。同时,黄金火焰渐渐染上红色。 “姐、姐姐!?” 炼怀疑自己眼睛似的注视着朱金色火焰,大喊道。但是,绫乃的意识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和麻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炼的叫喊,就连自己放出火焰颜色的意义也—— 然后,绫乃挥下了炎雷霸。 (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麻完全搞不明白。 为什么对付区区绫乃会这样费力。不,不止那样,自己现在完全被压制了。 “为什么”,那话语在和麻的脑海里无数次地重复着。 “为什么”,无法解决掉绫乃呢。 “为什么”,绫乃会如此的厉害呢。 “为什么”——不得不杀死绫乃呢。 (——!?)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疑问中断了和麻的思考。 那应该是不需要考虑的事情。排除所有的障碍,只是那样而已。 ——为了什么? (那还用说。杀死贝伦哈鲁特,破坏拉芘斯。我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全部、都是你、教给我的吧!” 自问自答的和麻,耳朵里传来绫乃充满愤怒的声音。 说起来,自己曾经很了不起的说过什么。经常对为了寻仇而寻求力量的人这么说。现在想起来,真对当时的自己感到佩服。 为了保护——那么,无法保护的话该怎么办呢? 在全部消失之后才得到的力量,到底该怎么使用呢? 连复仇都已经结束了。说起来,去杀死贝伦哈鲁特不过是顺便。只不过是在善后罢了。 那么,在这里被绫乃杀死可能也无所谓。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朝燃起熊熊烈火的某个少女看去。 他瞪大了眼睛,被炫目的朱金色光辉所吸引。 过去,他曾在和流也的战斗中见过一次。绫乃的、绫乃独有的火焰。他无法抗拒地被其倾倒。除了“宗主的女儿”的立场以外,自己不抱任何关心的那小丫头灵魂的光辉,却使得他无法不去关注。 虽然和麻既没有也不打算说出来,但他其实秘密的将那火焰命名为“红炎”。因为对那放出宛如太阳般光辉的少女来说,“红炎”的名字大概比较合适。 现在的绫乃身上缠绕着和那时一样的火焰。但却比那时更加洗练,更加锐利和形态。 是的,就像她自己所说的一样,教给她那个的是和麻。用话语、用态度一直教给她——凝缩、集中起来的力量才是力量。 这就是那成果。通过才能和努力所达成,炎术和极致之一。 与此相比—— 和麻看了看自己的风。听任溢出的力量暴走,非常粗糙的风。因这完全没有考虑调和,也给周围环境带来极大的破坏。当然,力量上多余的消耗也很大。 (难怪赢不了呢。) 绫乃在微微苦笑的和麻面前举起了炎雷霸。她全身喷出的朱金色火焰都集结到了剑身上。 然后,她毫无踌躇地挥了下去。 “你给我赶快清醒过来~~!!” 和麻注视着总是过于果断的少女英勇的身姿,想道。 (不,挨了这个应该会长眠的吧,普通来说。) 一瞬之后——迸发出的朱金色火焰击散了夹杂着雷电的狂风,击中了狂乱的风术师。 4 风静雷止,公园恢复了寂静。 茫然,炼只是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光景。 绫乃谨慎地握住炎雷霸,重新罢好姿势。在她面前,是好似倒地的树干一样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和麻。 两人都一动不动。不,有一方大概是想动也动不了吧。 几秒后——绫乃确认打倒了和麻,仰望天空松了口气。充满现场的紧张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炼这时回过神来,一边朝绫乃跑来一边叫道。 “姐、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 毫无疑问的非难口气。不过绫乃毫不在意,笑嘻嘻地摆出了V字手势。 “哈哈,初次胜利。” “初次胜利……你怎么能杀了他啊!?” 炼更加严厉地质问道。绫乃这才发现自己是在被责备,辩解似的说道。 “啊,不。我觉得他还没死。再说如果直接被击中的话,应该不会留下尸体的。” 毕竟在那种热量之下。人的身体是不可能被烧剩的。和麻的身体还保持原形就是说,他采取了某种防御措施,起码躲过了直接命中。 “就算这样,做到这个地步——” 炼更加激动地说道。不过他突然被变得一脸正经的绫乃打断。绫乃推开面前的炼,再次握起了炎雷霸。 炼敏捷地转过身,和绫乃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八神和麻慢慢站起来的身影。 “哥哥!” 炼虽然发出了欢喜的声音,不过他同时也想起了那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样下去的话,战斗将再度开始。但是,现在的和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可怕的压迫感。只感觉得到如同普通人般的“稀薄”气息。 “姐姐……已经——” 炼判断的和麻已经没有战斗的力量,准备向绫乃乞求宽恕。但是在那瞬间。 “——!?” 绫乃瞪圆了眼睛。在自己将意识转向炼的一瞬间,和麻出现在眼前——几乎是身体互相接触的极近距离。 “什——” 决不是迅速的行动,应该说甚至感到缓慢的步速。 可是,自己不知为何完全没能反应。像是插入认识和知觉缝隙间的步法自然到不自然的程度,连引起警戒的不协调感都没有感到。 绫乃在束手无策之时被他绊倒。本以为自己会一屁股坐在地上,炎雷霸的刀柄却被踢中。 绫乃就像欢呼万岁一样,举着双手仰面倒在了地上。仰面的视野中映出了夜空和轮廓模糊的鞋底。鞋底的面积急速扩大,覆盖了整个视野。 “——!” 绫乃无法回避和防御,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就算这样,和麻依旧毫不留情的用力踩了下去。 朝仰面躺着的绫乃头部旁边的地面踩去。 “算了,就这样吧。” 浑身僵硬的绫乃耳朵里,传来了毫无紧张感的声音。陷进地里的脚从她头旁拔了出来。被脚一起带出的土块零零落落地掉到她的脸上。 “唉,啊——” “有借无还可不行呢。” 在晴朗的夜空下,被月光照亮的大胆笑容。炼察觉到那熟悉的表情代表着和麻的复活,眼睛闪闪发光地喊道。 “哥哥!” “嗯,怎么了?” 和麻完全像平常一样故意反问道。接着,他不可思议的朝脚下看去。 “那么,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在泥土上睡觉那么舒服吗?” 绫乃坐起身来叫道。 “是你把我踢倒的吧!” “我问的是你被踢倒后不起来的理由。” “因为你的异常而愣住了啦!” 她再次喊道,拍打着粘在头发和脸上的泥土站了起来。然后,她用危险的视线瞪着和麻说。 “说起来,为什么你毫发无损啊?” “我完全躲开了。” 和麻很自然地说道。其实虽然说得简单,不过要“完全躲开”那种热量,不难想像需要怎样的超绝技巧。 ——关于具体方法则完全无法想像。 “就是说,可以认为你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我不记得自己有过不正常。” 和麻对绫乃的追问装傻回答道。 当然,这样的态度只会强烈刺激绫乃的逆鳞。 “呵呵,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说这种说啊。” 她低沉的哼哼着,揪住和麻胸前的衣襟把他一把拽了过来,在鼻尖快要互相接触的极近距离瞪着他。 和麻微笑着一直注视着依旧精神百倍的少女生气的面孔。 是的,发觉的话是很简单的事。 决定要保护他人的誓言没有变。 为了不重复错误,承担拥有力量者的义务——漂亮话怎么说都无关紧要。自从被那朱金的光辉倾倒以来,自己就已经决定了。和她在一起,关注她,看着她的一切直到最后。 自己对翠铃的思念至今也没有改变。但是,他已经无法以此为理由去舍弃现在了。 因为重要的东西并不止一个。 和麻将脸向在极近距离瞪着自己的绫乃靠去。 “喂——等、等等——” 绫乃因为与之前不同意味的危险急速接近而忘记了生气,显得很狼狈。 可是和麻没有停止。本来就只有五厘米的距离变成三厘米、一厘米——最后变成了负数。 和麻将嘴唇靠近似乎会意错误而全身僵硬的少女通红的耳边,低声私语道。 “做好觉悟哟,是你让我想起来的吧?” 不放弃任何东西,他再次这样下定了决心。 什么也不放弃。将所有追求的东西都拿到手。 “因为我是很任性而且贪婪的。” 他这么说着,轻轻地在她脖子上吻了一下。 “呀!?” 发出毫无诱惑力尖叫的少女还未察觉到,察觉到自己现在被如字面意思一样“沾上了唾沫”的事情。(日语常用语,原意为在食物上沾上自己的唾液,不让别人食用。现在引申为为了不让人抢走而提前做好标记。)还有被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当作了“要不择手段得到手的猎物”的事情。 ——不要以为逃得掉哦。 她听漏了那句低声私语的话到底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只有神明才会知道。 ——————————第五章完———————————— _ _ _ _ _ _ _ 第五卷《绯红色的契约》 第六章 宴会的终焉 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么说来。” 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炼忽然大叫起来。 “什、什么啊这么突然。” 对于炼忽然间这样大声叫喊,绫乃带着惊愕的目光向他望去。但是炼却一点也没有在意这点,仍然很兴奋的样子说道。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能够操纵神炎的呢?” “——啊?” “刚才你使出来了不是吗?和姐姐的灵气一样颜色的朱金色火炎!” “——我吗?” 似乎本人真的没有发觉到这一点,绫乃带着满脸的茫然连续冒出好多个疑问句。看到绫乃那靠不住的态度,炼有些动摇,于是只好转向哥哥那边寻求帮助。 “哥哥,你也看到了……吧?” “啊啊。” 和麻痛快地点了点头。 绫乃呆呆地望了和麻一会。然后脑袋里终于慢慢地理解了他们所说的话的意思,绫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哎?真的吗?我使出了神炎?——不可能!” “真的啊!恭喜你!” 炼带着满脸笑容,由衷地恭喜着绫乃。接着,炼发现和麻的表情还和往常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于是他惊讶地问道。 “哥哥,似乎你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呢?” “啊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到。” “哎哎哎哎哎!” 炼与绫乃两个人都不约而同一齐惊叫了起来。绫乃一把抓住和麻的衣领摇晃着问道。 “什、什么时候?在哪里?” “去年。在京都与流也交战的时候。” 和麻直率地回答道,然后叹了口气。 “宗主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对于你本人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我倒有点惊讶。”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告诉我啊?” “…………” 和麻冷冷地注视着绫乃。那种眼神,即便是爬虫类生物都能够感觉到其中所含有的轻蔑的意思。绫乃一下子把脸别了过去。 “……想听回答吗?” “不想听!” 一边望着盲目走向灭亡之路的资格者们,和麻一边低声的自言自语道。 “简直好像集体自杀的旅鼠一样。” “……哥哥……” 看到哥哥好似消遣一样看着眼前如此悲惨的景象,炼沉痛的说道。 但是和麻却一点也没在意的继续说道。 “算了,他们死了正好。先别管他们了,我们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是。” 绫乃点了点头,然后向万魔殿和入口望去。现在似乎还没有资格者的影子。但是—— “这个样子看来,从正面进去是很危险的。” “要进去吗?” 和麻令人意外的反问道。 “从外面直接把它整个烧掉就可以了吧?又是不打游戏,还要特意进到敌人的老巢里面揪出大BOSS然后干掉。” “我说你啊……” 面对只考虑如何打倒敌人的和麻,绫乃无奈的说道。 “也许七濑和由香里也在那里面呢。怎么可能采用你说的那种野蛮办法嘛。” “——七濑和由香里?” “如果你要问她们是谁这样的傻问题,我就把你干掉。” 绫乃语气严肃的警告道,于是和麻知趣的把后面要说的台词给咽了回去。 “她们两个人都是因为你才被抓到这里来的,你要负责任。” “…………” 七濑就不用说了,但是要追究由香里被抓来的责任的话——和麻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却没说出来。 “那么,我们冲进去吧。” “所以说,要考虑一下进去的办法不是么?” 如果从正面进去的话,也许自己也会落得和资格者一样的下场,绫乃这样想到。 但是,和麻却用和往常一样的无所谓态度说道。 “在我看来,那入口处没有任何机关。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的话,那就那些资格者的身体。” “但是,万一……” “那么,这么办吧。” 和麻话音刚落,万魔殿的墙壁便开始崩坏起来,向内侧倒去。在正门的右侧,渐渐出现了一个直径二米左右正好能够容一个人通过的新入口。 “走吧!” “——哎?你先走?” 望着率先走在前面的和麻,绫乃惊讶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只是照你平常的表现来看,我以为你一定会让我先走过去确认一下安全与否呢。” “……我说,难道你以为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畜生吗?” “哎呀,你听到了吗?炼。” 绫乃特意凑到炼的耳边好似悄悄话一样说道,但是又故意让声音大到和麻能够听到的程度。 “这个家伙,总是对于自己做和事情一副不承认的样子。” “……这个……” 炼困惑得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而和麻则扔下他个两个不管,径直地向万魔殿里面走去。 “好了,赶紧过来。” “啊,是的!” “等等我们嘛。” 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反应,两个人一边跟在和麻的身后走了进去。当然,三个人都没有被光芒溶解掉。 一边观察着万魔殿的内部——内部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绫乃问道。 “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只有找一找了。里面和以前一不一样还不知道呢。” “啊,那倒也是,不过我的意思是如何对付拉芘斯。” 和麻头也没回地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拉芘斯,是你以前的恋人对吧?与她战斗——” 咚! 在绫乃的面前忽然横过一道闪光,是和麻的拳头捶在墙上。 绫乃的脚步和话语一同停了下来,望着眼前散发出寒意的和麻。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和麻的声音中明显带着颤抖说道。 “但是翠铃已经死了,就在我的眼前。” “……和麻……” “翠铃死了,再也不会醒来。这一点我比谁都了解。就算外表看起来一样,精神构造的核心也使用了翠铃残留下来的思念,但是这又能怎样呢?这只不过是作为证明她是冒牌货的证据而已。” 所谓残留思念,说白了也只不过是把过去的意识重新复制过来而已。虽然,也许能够把当时那个人的意识完全正确的复制过来,但是说到底也是复制——只不过是能够反映那个人某一侧面的“正确”意识的模仿而已—— 当然,复制品是没有那个人的心——灵魂的。记录到的信息越多,复制体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就会与生前那人的反应越一致。但是,这已经不能被称为是思考了,只是对于指令的机械反应而已。 “如果她有什么要说的话,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便听她说,如果对我们的行动有什么阻碍的话,便把她杀掉——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 绫乃无言地摇了摇头。她发觉刚才问的这个问题是她目前所问过的最傻的一个问题。 确实,只能像和麻所说的那样。对于拉芘斯,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但是,这个是不应该说出来的。 感觉到深深地自责,绫乃把头低了下去,和麻沉默地望着她几秒之后,带着一副恶作剧的笑容向绫乃的额头狠狠地弹了一下。 “呀!干吗,和麻——!” 绫乃捂着额头,痛得直掉眼泪抬起头来叫道。和麻望着他说道。 “那么,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哎?什么——” “拉芘斯啊。你也想报之前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一箭之仇吧?” 被和麻揭到最大的伤疤,绫乃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怒吼道。 “谁,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明明只差一点我就能赢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捣乱才搞成现在这样的?” “哦,是吗?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都是你假设的。” “哇!这个男子还要不要脸!” “哥哥……姐姐……打情骂俏也要看看环境吧。” “你!说!谁!在打情骂俏?” “对,对不起!” ——总之,就在这边进行着毫无紧张感的对话,边前进的三人面前,出现了一道厚重的大门。 2 “喂,这里是——” 望着这个稍微有点眼熟的大门,绫乃带着些许的不安对和麻说道。 和麻微微地点了点头。 “啊啊,之前与贝伦哈鲁特见面的地方。” 在之前的那个万魔殿里,这个门的后面是个非常宽阔的大厅。贝伦哈鲁特就坐在那大厅最深处的椅子上面。 “不知道这次会是怎么样,总之先打开看看吧。” 和麻一点犹豫也没有的抓住门把手。随着一阵沉重的声音,大门慢慢地打开了。 “————!” 就在他们三人一踏进大厅的同时,大厅里的灯同时点亮。 在一片灯火通明之中,是和以前一样的宽阔大厅。在大厅的最深处还是那样一张豪华的椅子。以及,坐在那椅子上的——黑袍男子。 “欢迎来到万魔殿。” 在三人的注视下,男子很热情地招呼道。在男子的背后,好似随从一样的两名少女也跟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七濑——由香里!” 一看到那两名少女,绫乃不假思索地叫了起来。 一个穿着挑逗的紧身衣,面容俏丽的少女。另一个则穿着相对端庄的女仆装——但是,裙子却相当的迷你——绝对领域毕现的少女。 不用说,这两个人正是绫乃的好友,久远七濑与筱宫由香里。 “这么说——你是内海?” “请叫我‘大魔法师’,谢谢。” 一边用充满自信的语气说着,内海一边抬起带着帽子的头。在长袍帽子的下面,露出了那叫人想忘都难的蛤蟆脸。 “我已经是和你们完全不同的高次元的存在了。” “谁管你那种事情。快把她们两个还给我——七濑!由香里!” 无视内海那自以为是的台词,绫乃对自己的两个朋友叫道。但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没用的。” 内海继续好似很伟大的样子说道。 “现在她们两个只能听到我的声音。她们两个现在是只听我吩咐的奴隶。” “……可、可恶……” “等等!” 听到内海称呼自己的好友为奴隶,绫乃一下子激动起来。和麻连忙将她按住,绫乃的右手被和麻抓住无法冲上去,只好就这样问道。 “我问你!贝伦哈鲁特在哪?” “——贝伦哈鲁特?” 望着满脸困惑表情的内海,和麻纠正道。 “难道还自称贝撒琉斯吗?就是一个上了年纪整天带着个奇怪面具的家伙,万魔殿的主人。” “万魔殿的主人?那就是我了。” “……贝撒琉斯在哪里?” “已经,哪里都没有了。” “…………” 本来内海那摸不到头脑的回答就已经叫人很郁闷了,现在这好似禅问一样的回答让和麻更加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非要我采取点行动你才肯开口是吧?” “……你的这种说法让我很不爽啊,难不成,你认为你和我是平等的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把自己降低到和你这样的虫子相同的级别?至少等你进化到脊椎动物之后再来说这样狂妄的话吧,白痴!” 把内海自大的发言毫不留情的反驳回去之后,和麻又继续问道。 “贝撒琉斯到底在哪里?” “——死了。被我杀掉了。” 这次,内海明确的回答道。 “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杀掉没问题吧?本来贝撒琉斯就是为了我而存在的。现在我已经觉醒了,他就已经没有价值了。” “哎?” 和麻不由得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是内海并没有在意,继续陶醉的说道。 “是的,贝撒琉斯也好,万魔殿也好,什么都不知道的资格者那些家伙也好,都是为了我的觉醒而存在的。比如说——你知道吗?神风同学。” “——什么?” 对于内海忽然转换话题,绫乃困惑地问道。 内海站起身说道。 “资格者的力量之源,是凭借在网络上数据化的妖魔的力量,将那妖魔的力量复制下来的同一存在。” “啊啊——知道。” 绫乃望了一眼和麻之后回答道。然后,内海又继续说道。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更深一层的问题呢?比如说‘源初之妖魔’究竟在哪里呢?之类的。” “————!”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绫乃不由得张大了眼睛。资格者的问题对她来说就已经算是优先位很低的问题了,所以更深层的问题她根本想都没有想过。 而再看和麻的表情,在他脸上完全是一副怎么样都好的样子。似乎连提问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听着。 但是,内海却完全没有留意他们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夸一样指着自己说道。 “那就在我的身体里面!我才是唯一与‘源初之妖魔’融合的真正的资格者!其他那些家伙只不过是为了使我完成而做的实验台罢了。” “实验台?” “正是。那些被复制品寄生的家伙们,在无意识之中把自身的变化都汇报给了万魔殿。然后我就在这些数据之中推导出最合适的融合方法。人与魔的融合体——创造出超越现在人类极限的超人!这就是万魔殿存在的目的。” “——原来如此。” 绫乃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除了那些什么超人之类的让人发笑的说法以外,内海的这些话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 “那么,所谓的究极力量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不会有的啦,那种东西。” 内海不假思索的说道。 “就算是实验台,但也必须处理掉才行!这就是所谓的废品回收吧。所以为了把这些用完的垃圾处理掉,而作为引诱他们的诱饵才编出来的什么究极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 一边无奈地望着高声大笑的内海,和麻向绫乃问道。 “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嗯——没什么了。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啊,对了,优先保证七濑和由香里的安全。你知道吧?” “啊啊。” 微微点了点头,和麻向前走了一步。察觉到和麻的意图,内海的身体忽然一抖——然后特意做出一副嘲笑的样子说道。 “打算挑战我么?不知深浅的人类!神风同学,你——你的一族,据说在人类世界之中算是很有能力的,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过是人类的级——” 就在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内海的嘴巴忽然被一道真空刃斩了下去。深达口腔内部的伤口把他的半边脸都穿透了,内海鬼哭狼嚎地悲鸣起来。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怎么,怎么会——” 自己深信的、坚不可摧的屏障好似薄纸一样被撕破了,内海到刚才为止一直表现出来的从容不迫的态度也瞬间烟消云散。现在只能狼狈的躲在椅子后面高声叫道。 “七、七濑!由香里!快保护我!” 内海躲在椅子下面命令道,两名少女忠实地执行着他的命令,七濑与由香里把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挡在内海的前面。但是—— 呼。 一阵微风吹过,加诸于她们二人心上的咒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失去意识的两个人的身体也跟着倒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阵旋风吹过,卷起二个人的身体运到和麻等人的身后。 “——接下来?” 和麻用冰冷的眼神望着失去了最后防线的内海问道。即便是再迟钝的人都能够感觉到,那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以及死亡迫近的恐怖。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内海一边哭喊着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法杖。火球、雷击、冰雹一齐在大厅之中毫无规律地飞散开来。 和麻非常冷静地把飞到自己这边来的攻击抵挡回去,然后向内海放出一道真空刃。 被斩落的头颅高高地飞到天空中,然后翻滚着掉到地面上。从那依然站立着但失去头颅的尸体上,好似喷泉一样喷出鲜红的血液。 “——死了吗?” “什么意思?” 和麻好似有点意外的嘟哝着,绫乃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简单了,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 “难道在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时候被改造过,然后再忽然变得巨大化再来袭击我们?” 绫乃好似开玩笑一样的说道,但是和麻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在他眼前忽然出现本来以为已经被自己杀掉的贝伦哈鲁特的身影,使他最后落入绝望的深渊之中。这样才好。” 简直是非常恶趣味的想法,绫乃无奈地皱起眉头说道。 “贝伦哈鲁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呢?” “恐怕不只是贝伦哈鲁特,‘真理天文’的魔术师们大概都是这样的。” 带着打从心眼里厌恶的语气,和麻说道。 “最恶劣的恐怖分子。” “……哇哦!” 连和麻都觉得过分的家伙,他们的罪恶已经远远超越了绫乃所能够想象到的程度。老实说,真的不想和这样的家伙扯上任何关系。 当然,自己也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是徒劳的了。 “——果然,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呢。” 一阵少女的声音传来,预示着下一部分的事件开始展开。 还在地上翻滚着的脑袋——在那脑袋的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少女。 栗色的头发,琉璃色的双瞳,身着一套哥特萝莉风格的洋装,楚楚可怜地伫立在那里的样子,简直就好似梦幻一样的可爱—— 拉芘斯——从那永远消逝的少女思念残片中诞生的梦幻残影。用脚尖把在地上的脑袋踢了过去。 然后对伫立在那里的尸体冷冷地命令道。 “拣起来。” 尸体顺从的弯下身,双手拿起被踢回来的脑袋,然后放回到脖子上面。就是脑袋回到脖子上的一瞬间,内海马上再次活了过来。 “拉芘斯?你是什么时候——不,你之前都去哪里了——” “闭嘴。” 拉芘斯命令道,内海马上沉默起来。不过很明显并不是出于他本人的意志,而是好像什么东西把嘴巴堵住了一样,内海沉默着瞪大了双眼。 无视在旁边好像表演哑剧一样的内海,拉芘斯重新转向和麻他们这边,然后优雅地鞠了一躬道。 “谨代表我的主人,欢迎各位的光临。恐怕,各位是我们这里最后的客人了。请好好享受。” “贝伦哈鲁特呢?” “已经出发了,现在应该正在空中。” “死了吗?” 拉芘斯用好似责备一样的眼神盯着和麻,然后不失礼节的更正道。 “现在正在飞机上。虽然不能告诉你们他要去哪里,但是主人仍然有话要我转告各位,请问要听吗?” “说吧。” “‘这次就先告辞了,不能亲自告别非常抱歉,但是,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以上。” “————” 短暂的沉默,和麻体内充满着似乎要爆发一样的压力。 ——但是,和麻仍然微微一笑,这些压力也就随之释放掉了,用轻蔑的口气说道。 “哼——逃跑了吗?算了,我总算是明白了。” 望着微微歪着脑袋,好似在等待着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拉芘斯,和麻断言道。 “今天的这个事件,都是你导演的吧?” “是的。” 拉芘斯一边好似夸耀一样的微笑着,一边点了点头。似乎对于使这么多人被妖魔吞食,走上破灭的命运这件事情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耻。 “为什么?你会发现是我呢?” “因为剧本太陈腐了。” “……陈腐……?” “如果是贝伦哈鲁特的话,一定会更加废尽心机去设计。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这样吗……不过我也已经尽力了。” “你还是修行不到家呢。” “——是啊。看来我只有更加努力才行呢。” “我说!” 就在两人好似聊天一样对话的时候,一阵洋溢着沸腾杀气的险恶声音挤了进来。 ——绫乃。 “你们两个搞清楚状况啊!明明是敌人怎么还搞得像朋友似的聊天。”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是理所当然的责备,但是和麻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但是,拉芘斯不一样。似乎感觉到什么一样深深低下头去,然后带着下了很大决心的眼神望着和麻。 “说得也是。被敌人鼓励,做把面角色的脸面要往哪里搁啊。为了不辜负对我抱以期待的主人,我也必须努力才行了。” 拉芘斯紧紧地握着小拳头,充满勇气的说道。 “那么,我就像个反面角色一样,用骄傲的语气把整个计划再说一遍,怎么样?”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 绫乃拔出炎雷霸叫道。 “你难道想一直拖延时间下去吗?” 绫乃用剑尖指着对方问道。但是拉芘斯却一动不动,好像很不可思议的样子问道。 “拖延时间?为什么?” “主人现在已经在天上了。就算是风术师——契约者也好,想要找出主人也是不可能的。我还有什么拖延时间的必要呢?” “那,那么,难道就有说这些话的必要吗?” 绫乃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凛然的反驳道,但是拉芘斯却仍然没有一点动摇。 “主人说了,在永远的黑暗到来之前,反面角色要充满得意的把计划都说出来,这是‘约定’好了的。” “啊——” 啪嗒,绫乃的下巴一下子掉了下来。勉强用炎雷霸撑住无力的身体使自己不致于跌倒,绫乃温柔的笑着盯着对方说道。 “我,我说……你这种傻呼呼的样子算什么啊?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嘛!难道是因为这地方太古怪了?” 虽然绫乃的语气中充满了挖苦的意味,但是拉芘斯却没有半点的不满。甚至可以说,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一边微笑着一边点了点头道: “是吗?我发生了变化吗?——这真是太好了。” “——啊?” “我想要有‘心’。” 拉芘斯言辞恳切的对哑然的绫乃说道。 “虽然我的生命是被制作出来的,但是我仍然有自己思考的能力。可是,就算有自己思考的能力,这一切刀毕竟都只不过是对已经输入好的命令的一种机械反应。而且,我还拥有对八神和麻非常执着的感情。但是,这也不过是我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所输入进来的感情而已。真正的感情,并不是被别人输入的,而是从自己的心底涌出来的。我,想要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什么滋味。” 渴望获得心的人偶。这好似童话故事一样,充满着让人感动的成份,但是—— 绫乃望着拉芘斯问道。 “虽然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和现在的状况又有什么关系呢?” “主人曾经这样说过,人类——拥有意志的存在,必须要经常保持从容的态度。” “从容?” “是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悠闲的心态。即便是在有某种目的的时候也好,不只是把全力都倾注在为了完成某件事上,而是拥有享受这个过程的悠闲心态。” “……然后呢?” “所以,我也要享受这个过程,于是设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请一定要尝试一下。” 带着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拉芘斯说道。 完全无法把这么可爱的表情与这样恶毒的台词结合起来,绫乃高声叫道。 “我说你啊!在自己娱乐之前难道就不想想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吗?” “可是,主人也说过,如果太在意别人的想法的话,就会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 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的绫乃,不由得想起和麻对他们这些家伙的评价。 (确实是最恶劣的,这些家伙……) 给自己创造出来的人偶灌输如此没有道理的思想的贝伦哈鲁特也好,毫无原则只知道忠实执行主人命令的拉芘斯也好,都是够恶劣的。 “那么,现在就让我开始为大家解说。” 看到绫乃沉默着没有说话,拉芘斯以为对方默许了便开始解说起来。 “刚才,内海充满得意所说的那些话里面,有几个重大的错误。其中之一便是,关于那些寄生在人类身体之上的魔物的复制源——内海所说的‘源初之妖魔’的所在地问题。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源初之妖魔’还尚未召唤成功。凭依在内海身上的也不过是与其他资格者一样的复制品而已。” “什、什么!” 忽然传来一阵夸张的惊叫,是不知什么重新恢复了自由的内海发出来的。但和麻等人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只是表情平静地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拉芘斯不满地撅起嘴,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说道。 “——一点也不惊讶呢?” “啊——惊讶。还有什么更加令人意外的发展吗?” 对于内海说自己杀掉了贝伦哈鲁特,以及贝伦哈鲁特所创造出来的“源初之妖魔”只有内海程度这些事,和麻压根就没有相信过。 所以说现在的这种情况,对于和麻来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样吗——真是太可惜了。” 拉芘斯似乎真的感觉到很可惜的样子嘟哝着,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也是最大的错误,那就是他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内海浩助。内海浩助这个人的人格,已经完全被寄生在他身上的魔物吞噬掉了,已经完全消灭了。” “什、什么啊这是!” 这次还是只有内海一个人惊叫起来。 “我就在这里啊!说什么我被消灭了,那完全是无稽之谈啊!” “为什么呢?” 拉芘斯开门见山的直接反问道,而被这么一问的内海立刻语塞起来。 “为、为什么……” “作为资格者,他获得的力量越强,他的灵魂被吞噬的速度也就越快。那为什么在所有的资格者中获得最强力量的你,还能够保持人类的灵魂呢?” “那……那是因为……我是特别的……” “特别?什么特别?你什么地方比别人优秀吗?” 拉芘斯的话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欺瞒和掩饰,一层层地内海的谎言揭穿。内海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你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资质。不,也许可以说你是特别的劣弱。从你目前这信阶段来看,再过几天你就完全无法控制你自己的思想了。” “怎么……怎么会……但是,为什么我又会在这里呢?本来应该被消灭的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你是为了引诱八神和麻来这里的诱饵。” 拉芘斯一点也没留情面的直接说道。 “内海浩助的存在,是引诱神风绫乃来到万魔殿的一个关键。而且,只要神风绫乃来的话,那么八神和麻也有很大的可能跟来。所以为了能够使事情成功地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内海浩助必须存活到这个时候。于是,主人就模仿生前的内海人格创造了现在的你。” “这……这、不可能!” “证据就是,她们……” 拉芘斯指着尚未恢复意识的七濑和由香里说道。 “如果你是真正的内海的话,怎么会对已经控制在手里的少女不去凌辱而只是让她们跟在身边就满足了呢?明明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却不去动手,难道这是你的个性么?” “那、那是……” “等、等等!你说的是真的吗?” 绫乃忽然问道,如果,拉芘斯说的都是真的的话—— “是真的。” 拉芘斯脸上带着一副让人安心的微笑,温柔的说道。 “因为是假想人格,所以并没有加入性欲等本能的冲动。内海并没有对那两个女孩子做过什么,请放心。” “这样……太好了……” 可以说现在自己最关心的悬疑事件已经解决了,绫乃才终于放下心来。 但是,另一方的内海却陷入了无尽的绝望深渊之中。正如拉芘斯所说,自己从来也没有向七濑和由香里出过手,而且,这几天以来甚至都完全没有感觉到性欲。 在这令人惊愕的事实面前,内海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么说……我,真的是假想人格……” “是的。” “也就是说,我是被制造出来的……只不过是程序而已……” “是的。” “真正的我,已经死掉了……” “正是如此。” 就在得到如此肯定答复的一瞬间,内海好似被切断了丝线的木偶一般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半开着的嘴唇里面,嘟哝着意义不明的呻吟。 在那一瞬间,内海的存在被完全否定了。自己只不过是被制造出来的——在如此无法挽回的事实面前,他的意识完全崩溃了。或者说他的意识并没有被设定得足够坚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异常凄厉的哀号。就算是被制造出来的人——不,正因为是被制造出来的人的悲鸣,才更加使人感觉到这其中的悲凉意味。 拉芘斯也与和麻等人一样,在一旁聆听着内海的悲鸣,注视着他绝望的表情。但是在她的目光里微微流露出一丝的恍惚。 望着恍惚的注视着内海的拉芘斯,和麻问道。 “看起来你很高兴的样子呢?” “哎——?嗯嗯,是啊。虽然并没有完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不过我终于有点明白享受过程的快乐的意思了。而且也确实地享受到了过程的快乐。” “……快乐吗?让人变得绝望真的那么快乐吗?” 和麻无奈的说道。听到和麻的话,拉芘斯多少露出一些落寞的表情,但是—— “但是,主人曾经说过,不管采用什么方法,能够使人的感情动摇的,只有同样的人的感情才能够做到。虽然使人变得悲伤很遗憾,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一个进步了。不是吗?我也有了人类的感情。” 一边这样说着,拉芘斯一边微微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已经够了。” 和麻静静地打断拉芘斯的话。 “不要再说了。不要用翠铃的样子,翠铃的声音,说这样残忍的话。” 和麻的话语中流露出杀意,使绫乃与炼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但是,拉芘斯的笑容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呵呵——如果是你的翠铃的话,一定不会做这样残忍的事情——你是想说这件事吧?在你的心目中,翠铃已经好似圣女一样被你偶像化了吧?” “没有什么圣女不圣女的……但是至少,她不会因为使别人陷入痛苦之中而感到快乐。” “是吗?——那么,这样好了。我就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样闭上嘴好了,怎么样?反正时间也已经到了。”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一阵不祥的震动感传来。和麻等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 “现在,最后一名资格都也已经被消灭了。最终幕终于要开始了。” 好似宣告神旨的巫女一样,拉芘斯庄严的说道。 “正如刚才我对你们所说的一样,‘源初之妖魔’现在还处于未召唤的状态。因为那是相当高位的存在,所以为了召唤它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从万魔殿的开设到现在,已经奉献了足够多的年轻人的灵魂给它。虽然由于你们的捣乱使这个数目被减少了一些,但是剩下的数量也已经足够了。既然已经付出来足够的代价,那么魔界的大公爵——贝利阿鲁即将降临到这个世界之上。” “——!” 就在和麻等人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拉芘斯忽然一改刚才严肃的气氛,显露出好似她那个年纪的普通少女一样的微笑表情。 “真是很抱歉,刚才我说谎了。正如绫乃同学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是在拖延时间。” 拉芘斯好似恶作剧一样吐了吐舌头,然后非常天真无邪的笑道。 “怎么样?这次你们算是被我骗到了吧?” 受到恶魔的熏陶的天使,笑了—— 3 “这就是贝伦哈鲁特的真正目的吗?” 先一步回过神来的和麻问道。但是,拉芘斯却毫不犹豫的否定了。 “不,这次的计划只是单纯的实验凭依效果,收集数据而已。而凭依体会选择像贝利阿鲁这样高位的妖魔,也许是出于一种连主人都没有料到的更加深层的考虑吧——或者,也许是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只是单纯的选择了更强大的力量而已,这是这样推测的。” 拉芘斯继续说道。 “实际上,在前几天都厅会面的时候,实验便已经基本上结束。本来就那样回去的话也可以,但是主人却说只是这样的话显得太无聊了。接下来,作为余兴节目召唤贝利阿鲁出来也不错,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拉芘斯用优雅的语调说道,但是听者们却没有一个感到任何轻松的气氛。 绫乃焦急地对和麻说道。 “等、等等,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总之不阻止她的话就不好办了。” 贝利阿鲁——名字的含义是“无价值”,几乎位于最高位的大恶魔。即便是能够操纵神炎的术者和契约者也好,凭借人类的能力依然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如果把这样的家伙召唤到这个世界上的话,那毫无疑问世界将会陷入灭亡的危机之中。所以必须在它被召唤出来之前阻止住。 “不过,要说制止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边思考着对策,和麻边望着内海。似乎他的假想人格已经完全崩溃了,面对眼前的情况,内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家伙是核心吗——?) “不是的。” 似乎看出了和麻的想法,拉芘斯淡淡地答道。 “想要阻止的话,杀掉他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内海的灵魂已经被奉献给贝利阿鲁了,现在他的身体只是一个空壳罢了。” “啊啊这样啊。那么——” 和麻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在他的手中聚集起异常强大的力量。 “那如果把术者干掉的话就可以了吧?” 就在和麻攻击之前,拉芘斯却没有一点要防备的样子,只是用寂寞的目光望着和麻,静静地说道。 “还要——再杀我一次吗?和麻?” “——!” 和麻的手在即将挥下去的瞬间停住,原本聚集在他手中的力量一下子飘散了。 “这个,大傻瓜!” 反僵直在原地的和麻扔在一边,绫乃向拉芘斯冲了过去。但是,拉芘斯从虚空之中抽出水晶大剑,接下了炎雷霸的一击。 “嗯——” “跟你学的。” 在紧迫的对战之中,拉芘斯的脸上浮现出与紧张气氛完全不同的温柔微笑说道。 “很方便呢,这个。我的武器对于我来说显得有些太大了,携带起来非常不方便——” “谁要听你讲这些!” 绫乃高声怒吼着再次挥舞起炎雷霸,以似乎要将水晶之刃砍断一样的气势狠狠地劈了下去。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余兴节目就是要毁灭世界?” “当然我并没有这种打算。” 面对绫乃猛烈的攻击,拉芘斯自如地操纵着水晶大剑抵挡了回去。能够将如此巨大的武器举重若轻的挥舞起来,可见她的能力比之前又有了进步。 “只不过百多个祭品而已。还不能完全的召唤贝利阿鲁。应该只能够将它召唤出来短短几秒的时间而已,而且它的力量也无法完全地发挥出来。应该还不至于到毁灭世界那么严重的程度——大概。” “大概?什么叫大概啊!” “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计划外的嘛。” “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啊!” 在绫乃的犀利攻击之下,拉芘斯的防守依然没有半点破绽。绫乃终于意识到单凭自己个人能力很难把对方打败。 眼看自己数十次的攻击都无所建树,绫乃焦急地向搭档叫道。 “和麻!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啊——” “来了。” 和麻的回答比想像中离自己还要近,简直好像就在自己身后一样。同时自己挥舞着炎雷霸的手也被抓住,拉到了身体后边。 “你,你在干什么,究竟在帮谁啊你——” “好了,别说了。” 和麻好似拿行李一样抱起绫乃,向后跳到离拉芘斯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绫乃一边挣扎着一边叫道。 “和麻!你究竟在想什么——” “冷静点。已经来了。” “哎?” “下面” “——!” 终于,绫乃也感觉到了。地下——不,更加深层的地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过来。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接近着。 “怎么——为什么。” “似乎不用召唤的仪式了,只要祭品足够的话便会自动发动。现在只有把这家伙干掉才行了。” 拉芘斯的脸上又浮现出与现场气氛不同的可爱微笑说道。 “很快,贝利阿鲁的召唤就要完成了。正如它的名字‘无价值’一样,很快他降临的这一片大地都会成为无价值的荒野。虽然它能够降临的时间不长,不过应该足够将东京一带化为一片乌有了吧。” “就算上余兴节目,也做得这么漂亮呢。” “即使是余兴节目,也要尽力做到最好。主人是这样说的。” “……原来如此。” 对于如此诚实的回答,和麻只能无奈地苦笑。 “虽然很辛苦,但是也请你加油。主人和我都很期望你能够超越这次的灾难——那么,告辞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拉芘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几个人,都带着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面面相觑。 “……怎么办?” “如果能逃的话,我真想这么一走了之。” 但是,在贝利阿鲁出现之前想要逃出它的影响范围则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只有一战了。 和麻把晕过去的七濑和由香里扛在肩膀上,然后抬起头望向天井。 “飞了。” “——哎?” 没等他们回答,和麻便操纵着一阵旋风带着绫乃与炼飞了上去。 一直飞出天井,又向上飞了一百米左右之后和麻才停了下来。向下望着。 “这是……” 地面上,以公园为圆心的巨大五芒星正在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恐怕这就是为了召唤贝利阿鲁而结成的魔法阵吧。 “那么,有什么办法么?” “当然没有了。” 对于绫乃充满期待的提问,和麻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希望。 “无法停止召唤,也没有办法在它被召唤出来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与其正面交战了。” “……你还真有神风精神(blue:这里的神风应该指的是二战末期日本自杀性攻击部队神风特攻队。)……”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正面交锋之外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绫乃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哥哥……” 炼充满不安地抓紧和麻的胳膊。和麻无意识地抚摸着炼的脑袋然后继续说道。 “不用考虑其他的,只要把全部力量都集中起来争取一击成功。有什么问题吗?” “橘警视他们怎么办?” 和麻顿了一下说道。 “——他们在公园外面,如果我们的攻击成功了的话,应该不会影响到他们那边吧。” 但是他却没说失败的时候怎么办。 “其他的呢?” 绫乃与炼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好了,准备吧。” 说完之后,和麻把扛在肩膀上的两名少女放了下来,让她们在风的结界之中漂浮着,然后集中起自己的精神聚集力量。 和麻的瞳孔完全的变成了蓝色。绫乃手中握着的炎雷霸所散发出来的火焰也变成了朱金色。 地上的魔法阵开始剧烈的闪耀起来。接着,在那魔法阵的中央,忽然向天空喷发出一道凛烈的光芒。 身处于天空之中的和麻等人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这光芒的形状。 是一只手腕。 似乎要将天空都抓在手里一般,有着比黑暗更加沉重的颜色的巨大手腕。 异常的巨大,异常的邪恶。在那手腕的指尖上似乎蕴含着一股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掉的力量。 和麻毫不犹豫地向那手掌攻击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炼与绫乃也发起了攻击。 苍蓝的风与朱金之炎和黄金之炎——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的螺旋,径直向那手腕刺去。 一瞬间的沉默,然后—— 已经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的炼躺在地上笑道。 “真厉害,我们竟然还活着!” 同样躺在地上的绫乃翻了个身,说道。 “是呀,真令人惊讶。人类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你这么说,会让人误以为人类都能够做到这样超乎常理的事呢。毕竟,你们神风一族拥有远远超越普通人类的能力,不是吗?” “不过就算这样,能够对付那样一个怪物也有点——谁?” 忽然发觉到说话的人是除自己与和麻跟炼之外的其他人,绫乃慌忙坐了起来。发现和麻早就已经单膝蹲在一旁,望着旁边的人。 身上披着一件蓝色的斗篷,平时总是带着的面具已经拿掉了,堂皇的以真面目示人。虽然装束完全改变了,但是却一眼便能够看出他是谁—— 和麻带着满眼的憎恶说道。 “贝伦哈鲁特……你不是逃到国外去了吗?” “我怎么会错过看如此好戏的机会呢?别说傻话了。” 贝伦哈鲁特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在他的身后,拉芘斯露出一脸爽朗的微笑。 “抱歉,我又骗你们了。” “…………” 数秒的沉默,接着,和麻苦笑起来。 “我收回说你的剧本太陈腐的话,实在上非常高明的骗术。” “您过奖了。” 拉芘斯优雅地鞠了一躬。 接着,贝伦哈鲁特也似乎很满足的样子点了点头道。 “嗯,干得不错。我也不吝惜赞美之词了。凭借人类的身份,能够打败魔王,即使只是一部分也好——神风的血脉果然不得不说是拥有异常强大的能力。” (——糟了。) 听到贝伦哈鲁特的话之后,绫乃忽然感觉到一阵绝望的危机感。 刚才向贝利阿鲁发出的一击,绫乃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现在的她已经连将一张纸片点燃的力量都没有了。炼也是——而且,和麻应该也一样吧。 而相对的,贝伦哈鲁特与拉芘斯则是几乎没有任何的消耗。现在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最坏的情况。 (糟了——怎么办?) “啊啊,小姐,不用那么紧张。我并没有在这里与你们作战的打算。” “哎?” 对于这让人意外的回答,绫乃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确实,对于我们来说,八神和麻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是,我是非常小心谨慎的人。除非有十分的把握,否则我是不会去与他交手的。” “十分的把握?” “坦白的说,即便是现在这个状况,我对你们的能力仍然感到恐惧。我没有必胜的信心。特别是在刚才见识到了你们那超乎我想像的力量之后。” 不知他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示弱——从贝伦哈鲁特的话中看不出他内心的真正想法。但是现在,也只有相信他是真不打算与自己交手。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想,但是绫乃却非常清楚,如果现在交手的话自己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所以,请让我带着实验的数据资料逃走吧。我相信这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个应该高兴的结果吧?资格者全灭,万魔殿被摧毁,主谋者逃亡到国外——整个事件圆满解决,也算是值得庆贺的吧。” 贝伦哈鲁特继续说道。 “啊,总之能够像现在这样直接与你们告别真是太好了。总觉得让待从传话给你们那样有些太失礼了。” “……你这家伙。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召唤贝利阿鲁的吗?” “可以算是理由之一吧。” 贝伦哈鲁特堂皇地说道。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等!” 打断贝伦哈鲁特的话,和麻摇晃着站起来。然后望着拉芘斯说道。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翠铃最后想说的话是什么?她最后想对我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问你!” 拉芘斯把视线转向贝伦哈鲁特,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贝伦哈鲁特好似很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得到主人的允许之后,拉芘斯微微一笑说道。 “不告诉你!” “——!可恶——!” “但是,作为提示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愿望。” 似乎在恶作剧一样的拉芘斯轻声说道。 那用翠铃最后的思念所创造出来的少女的愿望是—— “我要杀了你。” “——!” 望着硬直的和麻,少女这次正式的告别道。 “那么,告辞了。” 说完,少女非常有规矩地鞠了一躬。然后就保持着那鞠躬的姿势,拉芘斯和贝伦哈鲁特一起消失了。 就在这之前两个人还站着的空间里,现在只剩下微微的清风吹过。 “……和麻……” 绫乃赶到身体站立不稳似乎要摔倒的和麻身边,扶住他的胳膊。 和麻一下子紧紧地抱住绫乃的身体。虽然动作非常强烈,但感情却好像扑在母亲怀里的婴儿一样柔弱。 “……和麻……” “……我们回去吧。” 似乎要被交错的思念搞得心力交瘁,和麻低声说道。 这就是后来被称为万魔殿事件的一连串骚动的最后结局。 + _ _ _ _ _ _ 第五卷《绯红色的契约》 尾 声 伫立在神风庭园中宽广的池塘边,和麻恍惚地叼着一根香烟。 但是,他却一口也没有吸。从香烟前端升起的烟雾,只是慢慢地飘散在空气之中。 掉落的烟灰堆积在和麻的鞋上。 直到这个时候,和麻似乎才终于想起吸一口。但是,尼古丁所带来的那种酩酊感已渐渐的无法使他适应,于是他茫然的望向天空。 (翠铃——) 在天空的另一边,没有她的存在。地下也没有。 想要保护——却没能保护得了。什么也没做到,一点点的帮助都没有做到,只让她在充满绝望之中死去。 对于给予了自己太多东西的她,自己却没能回报给她哪怕一丁点的报答。明明只有十二岁的孩子都可以将曾经素不相识的少女从绝望有深渊之中拯救出来—— 那是今年年初时的事了。虽然不能称得上是血战,但是炼也确实经历了与和麻相似的事情,不过结局却是完全不同的。 是的。与翠铃死的时候完全不同。至少,亚由美是笑着死去的。 每次见到深深自责的弟弟,和麻总是想对他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比我做得好一千倍。”—— (——不,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零的一千倍还是零。) 似乎自嘲似的苦笑着的和麻,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分别的时候那少女的声音,至今还在自己的耳中回响着。 拉芘斯——这便是切实的出现在眼前的自己罪孽的证明。 再次面对那个少女的时候,自己又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自己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 忽然,和麻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人拉了一下。 无精打采把目光转过去之后,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绫乃。平时总是吵吵闹闹的少女,现在却带着满脸与她平时性格很不相符的担心表情,小心翼翼地拉着和麻的袖子。 被别人接近到这种程度自己居然没有发觉,对自己刚才的呆然苦笑了一下之后,和麻继续望着前面。 “——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和麻才问道。好像吹拂在干燥沙漠之中的风一样冷淡。 “哎?那、那个……” 少女的动摇在空气中传播开来。等了五秒之后没见绫乃继续开口说话的和麻,将绫乃的存在从意识之中完全消除了。 “……一定,是骗人的。” 又过了几十秒之后,绫乃终于继续开口说道。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由翠铃的思念所产生的话,那便绝对不会有想要杀掉和麻的想法。所以——” 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是绫乃仍然拼命地寻找着能够使和麻振作起来的话。 这个时候和麻会怎么回答呢? 会回答“怎么了?来安慰我?你发烧了吗?” 还是回答“谢谢,你会为我担心我很高兴。” 但是这两个回答和麻都没有选择,而只是默默的望向天空。和麻静静地说道。 “怎么说呢?” “和麻……” “结果,是我没能保护好翠铃。所以她才会对我有怨恨吧。于是死了之后就变成这样来报复我。” “…………” 绫乃看不到望向天空的和麻的表情。但是,她仍然能够感觉到这个桀骜不逊的男人,对于为个“伤口”那想哭出来的感情。 “但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和麻还很弱小嘛。” “……是的。” 无声的叹息,和麻召唤出一阵旋风。在两个人周围吹拂着的微风,使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随着风飘舞起来。 “——和麻?” “这种力量,是在想要去帮助翠铃而差点被杀的时候才觉醒的。” “——?不是按正常的步骤觉醒的吗?” 使潜在能力觉醒的契机,在绝望的情况下是最容易发生的。 当走投无路,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人类便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力去解决当前的问题。 就是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才想要“做些什么”去挽救,正因为如此—— “在翠铃被杀的时候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 自己不想死——正是这种执着,使自己强大的力量觉醒。而不能让翠铃死,这种执着却没有发生任何奇迹。 这是完全没有辩解余地的,明确的优先顺序。当时的自己认为与翠铃的生命比起来,自己的生命更加珍贵,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和麻对浅薄而又卑微的自己嘲笑道。 “真是——太丢人了。” “和麻……!” 绫乃带着一脸紧张的表情拉着和麻的袖子。似乎怕他跑远了一样。 “难道,你打算让拉芘斯杀掉你吗?” “————” “不行!和麻你现在在这里不是吗?你选择了这里不是吗?所以——” “不是,我才没有那么想。” 和麻胡乱摸了摸绫乃的脑袋说道。 “我不是选择,而是决定——或者说我是在想我决定的事。” 现在的自己,拥有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的力量。 “翠铃的思念也好,拉芘斯的愿望也好,我都会去面对。然后,我会保护你们。这次,一定会。” “…………” 这是和麻从来也没有向自己说过的心里话,但是听到这些话的绫乃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悦的神色。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满地扬起眉毛,然后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接着二话不说,抬起脚来向他的腰间踹去。 咣的一声,脚上传来一阵好似踢在石头上的沉重感觉。和麻强韧的身体却一动不动好似完全吸收了绫乃踢来的冲击。而相反的绫乃却被这似乎踹在大树上的反作用力使自己整个人都重心不稳。 “啊,哇——” 单脚向后倒去的绫乃,而在身后的便是水池—— “哇呀!” 但是,就在绫乃眼看要摔进水池里面之前,和麻一下子拉住了她的脚。 一般情况下,这样被拉住脚的话,普通人早就头朝下摔进水池里去了。但是绫乃并不是普通人,只靠单脚扒住地面,好不容易重新取得了平衡。 “放、放手啊!傻瓜!” 一边把翘起来的裙子重新压好,绫乃一边红着脸大声叫道。 “明明别人帮了你,你就这样道谢啊?” “帮别人也要稍微考虑一下做法吧?” “因为你的脚离我最近嘛。” 和麻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然后松开了抓着绫乃脚的手。 “对了。” “什么?” “你刚才干嘛毫无理由就突然踢人啊。” 被和麻问道突然施暴的理由,绫乃撅起嘴转过脸去。然后就这样沉默了几十秒后,绫终说开口答道。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谁保护。” “我也没说过要征求你的意见啊。” “不是这个问题!” 绫乃重新转向和麻大声地说道。 “难道我就那么靠不住吗?” 绫乃赌上自己存在的意义,痛切的问道。但是,和麻却意外的只是不停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有按照绫乃希望的那样回答。 并不是和麻在演戏,而是这个男人迟钝得根本就没明白。发觉到这一点的绫乃,只能无奈地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在你痛苦的时候,在你无助的时候,在那样的时候可以跟我说啊!我也是可以战斗的!” 绫乃并不是对于和麻说要保护自己有什么不满,甚至她实际上是很高兴的。因为她知道和麻很重视自己。 但是,只是保护是不够的。 “我对于你来说算是什么?只是累赘吗?绊脚石?为了不给你捣乱就把我一直放在背包里,等到战斗结束后再拿出来就好了么?别把我当傻瓜!” 倔强的、不愿意只是一味被骑士保护的公主——绫乃完全不满足于这样的立场。 即使是和麻也好,他也是万能的,更不是无敌的。当他面对一个人无法轻易战胜的敌人和时候,至少在那个时候希望他能够需要自己。自己想要成为他的力量。 “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啊!至少,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之后,绫乃紧张地观察着和麻的反应。 和麻一脸呆滞的表情望着绫乃,和麻会做出这种哑然的表情实在是非常少见,当然,这并不是绫乃所期望的回答。 “——够了!” 绫乃愤然的大叫道,然后又背过身去。但是她只是转过身却没有立刻离去,这便充分证明了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完全结束。 “————” 和麻无言地望着背向自己站着的绫乃。 哑然的和麻,表情慢慢地变得缓和起来——接着又变回平时总是挂着一副轻浮微笑的样子。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绫乃为什么生气的原因。 扫空了刚才的疑惑,和麻带着一脸恶作剧的坏笑望着绫乃。眼前的少女似乎还在赌气,默默地站在那里。 沉默,持续了数分钟。 绫乃的视线没有任何移动。先动的一方就算输了——简直就好似决斗一样的气氛充斥在他们两人之间。 而相对的,和麻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望着少女那假装坚强的侧脸。 虽然确实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对方却无法看到自己的表情。处于这种单方面对自己有利的形势下,和麻不厌其烦地观察着绫乃的反应。 又是一阵沉默,但是,这种沉默的均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一阵微风将池塘的水面吹起一阵涟漪,绫乃的长发也随之飞舞着。随着微风飘舞的长发,在和麻面前不断地摇摆着。 飞舞的秀发,似乎在代替那固执不肯动弹的身体,向和麻靠拢过去—— “……啊……” 察觉到危险临近的绫乃,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她开始踌躇起来,究竟是应该装做不知道继续这样保持不动呢,还是应该继续向前走几步拉开距离呢。 最后,绫乃还是没有动。不过,在那之前,和麻先动了起来。 和麻轻轻地拂过一绺随风飘舞的秀发,然后把身体向前靠拢—— 满怀深情的把嘴唇贴了上去。 “……!” 绫乃屏住呼吸,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 身体无法动弹——不,是害怕动弹。对于和麻和行动,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身体渐渐变热起来。 就好像通过头发的神经末梢感觉到了那嘴唇的温度一样。 “…………” 绫乃的脸一下子变的通红,全身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胸口好沉重,即使拼命的大口呼吸也好,思维也渐渐地变得空白起来。 现在所有的神经,全部集中在自己头上的和麻的嘴唇之上。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又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知道,现在,什么也思考不了—— 一阵急促的呼吸,绫乃的思维继续在死胡同里徘徊着。 将那柔软的感触深深地烙印在心底之后,和麻放开了绫乃的秀发。 托这个经常活力十足的少女的福,现在的和麻也完全地精神起来。话说回来,绫乃也确实很多次的帮助过自己。对绫乃说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我保护你”的话确实显得太过傲慢了。 将自己从困惑的过去之中解救出来的少女,绝对不是那种软弱无力的公主。要真是公主的话,也应该是那种从骑士手中接过宝剑,身先士卒地冲入敌阵之中—— 然后过边回头向着呆然的骑士喊道“你们在一干什么?跟我来!” 想到这一点的和麻,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是,正是这样才像绫乃。只有这样才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相匹配。 同意绫乃说法的和麻,轻轻地拍了拍绫乃的屁股说道。 “好吧,那以后请多多关照了,搭档!” 和麻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非分的意思。只是,拍的地方稍微有些敏感。 但是,这对于神经过敏的少女来说,所受的刺激甚至比当头一棒的冲击都要大得多。 “呀!?” 原本硬直的身体一下子跳了起来。绫乃径直的——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斜前方四十五度——跳了出去。 另外,刚才我们知道,他们站的地方正好是水池边,而绫用则没有在水上行走的技术。 也就是说—— 扑通。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水池的水相当深。 “怎么了?” 听到水池发现巨大的声音,炼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之后,雾香与重悟也都跟了出来。 “哥哥——?” 走到旁边之后,炼惊讶地自言自语道。在他的眼前是非常少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的,满脸手足无措表情的和麻。 而且——只有和麻。 除了和麻以外这里谁也没有。刚才追着和麻出来的绫乃的身影到处都找不到。 “哎?” 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水声,炼的目光向水池中望去。原本宁静的水面上,泛起巨大的波纹。 相当大的——恐怕至少有四十五公斤的重物——落水之后才能产生如此巨大的波纹。 将这两点可疑的部分结合起来推理之后,聪明的少年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炼的脸上充满惊愕与责备的神色望着和麻道。 “哥哥,难道——” “…………啊,因为我吗?这个——” 和麻一脸无辜的样子挠了挠脸,用含混的口气自言自语道。 通过和麻的回答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理的少年,对比自己年长十岁的哥哥严肃地责备道。 “你在想什么啊!?虽然不知道姐姐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就算很生气也不能把姐姐推到池子里去啊!” “……不,不是我推她下去的……” 和麻弱弱地辩解道。 真是非常糟糕的状况。相当愤怒的炼先不用说,无言地站在身后的重悟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但是,和麻很快就把这些都扔到一边了。因为最危险的威胁就近在自己的身边。 啪!!! 随着比刚才还要响亮数倍的水声,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 和麻一下子向后跳出十几米,然后采取了警戒的姿势。 嘭!!! 喷到天空之上的池水,由于地球的引力再次落到地面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落在草坪上的鲤鱼不停地蹦跳着。接着,从那水量所剩无几的水池底部—— 狂怒的魔人正一步一步地向岸上走来。 “————” 滴答滴答,被池水浸湿的头发和衣服上面不停地向下滴着水滴,绫乃好似幽录一样慢慢地走来。 虽然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却正确无比向变着腰随时打算逃跑的和麻的方向走去。 “我……我说,绫乃?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并没有想要把你推下去的意思——总之你先听我解释,我们好好谈谈。” 绫乃什么也没回答,只是无言而又确实的一步一步向和麻逼近。 看来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了。 “喂,我说你们也多少说些什么吧——” 和麻向背后的三人寻求帮助——结果却发现本应在自己身后的三人正向旁边躲去。 “等等啊,你们几个。跑什么啊!” “因为我们不想被牵扯进去啊!” 炼非常坦率地回答道,接下来更加绝情的继续说道。 “哥哥你也是,别站在那个地方,你往外面再走走。现在你那个角度会连家都一起烧掉的。” “我说你们还有没有人情啊!” “这种时候了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啊,自保要紧啊!” 面对和麻近似悲鸣的叫喊,炼也用同样的口气回道。 “不管怎么看都是哥哥你的不对,还是老老实实的挨一下吧!” “挨一下?挨这家伙一下是人都会死的!” “没问题吧,如果是哥哥你的话——大概。” 炼耸了耸肩,最后一句似乎是认真的。 “你这个家伙——!” 看到绝情的弟弟帮不到自己了,于是和麻把脸重新转了过来。 绫乃的脚步停了下来。与和麻的距离大概有五米左右。已经距离进入射程还有一步之遥了—— 即便在地球的另一面也能够感觉到的凄绝的斗气。一瞬间,绫乃的全身散发出一阵眩目的光芒,原本在她身上的水分一下子都完全的消失掉了。 甚至连水蒸气都没有产生,构成水分子的氢元素与氧元素便直接原子他消失了。 “等、等等。你听我解释——” 绫乃抽出炎雷霸算是对和麻和回答。然后向前又迈出了一步。 “…………” 就在和麻开始考虑是不是真的应该逃跑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声音。 “绫乃。” 果然对于父亲的呼唤不能无视,绫乃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但是,望着即便这样依然不肯放下炎雷霸的女儿,重悟用充满严肃的语气说道。 “我会保护好家里的房子,不用有顾虑,全力去干吧!” “哇啊!简直叫人不敢相信啊你这老头——哇啊!!!” 在神风家的一角,一股甚至能够匹敌太阳中心的热量爆发开来。 _ _ _ _ _ 第六卷《疾风之枪》 第一章 灾难随风而逝 第一章灾难随风而逝 1. 一剑将恶灵烧至体无完肤之后,神风绫乃回头望去——随后,她立刻挑了挑眉毛.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不知正望向何处眼神迷茫的男子.他自称前来作为绫乃的护卫,但却连战斗已经结束都毫无察觉. "——喂." "嗯?啊,结束了吗." 绫乃眯起眼睛睥睨着他,只见男人——八神和麻看了看四周,跟着点点头.随后,他不经意地说道. "那就回去吧." "我说你." 绫乃的语气阴沉.但和麻却理所当然似的视而不见,一个人迈出了脚步. "啊,你给我等等!" 绫乃忙追上前去,气鼓鼓地逼问和麻道. "我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好歹也算是我的护卫,就算不用出手也至少用眼睛看着行不行!" "哈哈哈,笨蛋." 和麻露出一个爽朗直率地笑容,将头扭向绫乃. "因为我相信你的实力,所以才能这样放心嘛." "你根本一点都不相信我!" 绫乃狠痕地回了一句. 怎么说呢,这已经是家长便饭了. 是的,从那之后——万魔殿倒塌贝伦哈鲁特与拉芘斯消失之后在和麻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用一如既往的讪笑,一如既往地与绫乃斗嘴.用同样的轻佻与无所谓的态度度过每一天. 他不像是在勉强自己,与之前没有任何俩样—— 但这不可思议. 明明被伤,明明痛苦过,但和麻却绝不把软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绫乃对此感到很不安. 她在一定程度上为不愿表现出脆弱面的和麻担心.但她更害怕的,是自己对于和麻的事情一无所知. 明明受了伤害,却装作没受伤的样子.那么,如果今后和麻受到更大伤害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依旧毫无察觉呢. 不,那之前的他,绫乃所知道的和麻的一切,或许都不过是他用来掩饰伤口的面具而已. 绫乃原本以为,自己对于和麻已经多少有了一些理解,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踏入了那颗用轻薄假象掩饰的内心. 但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错觉的话. (和麻——) 绫乃注视着和麻无声行走的背影.如果现在叫住他的话,他还是会用和平时一样的笑容转过身来吧,可是—— (你在这里吗?你的眼中真的有我吗?) 明明就在身边,可为什么,和麻的背影却显得很遥远—— 这些事情是不是不该思考呢.绫乃的反应顿时少有的迟钝了.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根棒状物体绫乃甚至没有来得及躲,就与它发生了碰撞. 但棒子的感觉却异常柔软.定睛一看在只见那是比自己高出几分的和麻伸出的手臂. "什.和麻——" 责备的话语戛然而止.此时和麻的脸商没有半分戏虐之色,目光锐利得与之前完全判若俩人. "做好准备." 和麻厉声命令道,甚至没给她提问的时间.绫乃闻言,如同反射性一般压低身子作出了战斗准备. 瞬间——无形的力量就在眼前暴炸了.和麻张开的风之结界,与同种力量发生了摩擦. (同种——怎么会,啊啊啊!?) 绫乃的脸立刻紧绷起来.但是,就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无法颠覆事实.现在袭击二人的,毫无疑问是"风"的力量. "怎么回事" 缓解了"敌人"攻击的和麻怒声低语道.绫乃没有感觉错,他的声音里掺杂了动摇. 对于与风之精灵王缔结契约的"契约者"和麻而言,所有的风之精灵就像他的手脚能够让他随意控制.而现在它们居然对自己倒戈相向,这在道理上完全说不通. "——" 绫乃拔出炎雷霸探寻着四周的气息,在感知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怀有敌意的人物.但是—— "和麻,敌人呢?" 和麻抬手直指着前方用来回答绫乃的低声询问.不待片刻,前方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随后,停了下来. "——啊?" 一个人影毫不掩饰.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二人眼前.绫乃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她扭头看向和麻,用眼神询问他对方是捕不是认错人了.但和麻根本没有理会绫乃,而只是径直凝视着站在面前的少年. 是的——站在俩人面前的"敌人",是一个比绫乃还要年轻的十三四岁少年. 身穿中式上衣和收身长裤,让人感觉到与他年龄甚不相符的华美.他比绫乃矮上些许,短短的留海就像猫的细毛,看上去触感相当好. 对方是这样一名中性又不失可爱的美少年,但这样的印象却被区区俩样东西给颠覆了. 第一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对东洋人而言很常见的深褐色,但他的目光中却带这像猫或小老虎般的感觉清楚表明了少年战士的身份. 而第二个. 菱乃稍稍向上转移了视线.少年虽说比他长得矮,但是他手中某样东西的顶点,却在比和麻的头更高的位置. 大约俩米.小个子少年手中的东西长到与他的身高根本不相符.但就算如此,少年小小的手还是紧紧握着那东西. 光是黑色的长柄就已经超过了少年的身高,而它的顶端还竖着白银色的利刃——它的外形明确地告诉人们这是为了杀人灭敌而打造的. 沉重而锋利,能够击穿一切.它就是这样的东西,任谁都能一目了然——它是这样一柄长而无骨的枪. "" 少年无语地挺枪指向前方. 随后——他立刻压低身子,张开腿探出左半身.他只是做了个这样的姿势,但仅仅如此,原本看上去与他完全不相符的枪,此时却似乎与少年合二为一了. "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绫乃忙屏息调整心态.与外表无关,他毫无疑问是敌人. 绫乃手持炎雷霸与少年对峙,随后——等待. 对于枪——比自己拥有长度优势的兵器而言,绫乃不能先发制人,必须得等对方发动攻击后自己再采取对策.这是常理,而且—— 绫乃瞥了一眼和麻.寄然对方也是风术师,那么他也不可能占太大优势.如果他像刚才一样发出风刃,和麻的结界也确实能够抵挡他的攻击.只要趁这空隙就行了. (——来了!) 少年如同绫乃预料的一样发动了攻击.他向前大大地迈出一步,趁势刺出枪来.当然,从距离上来说他根本刺不中二人,但从枪尖放出的被压缩的风刃,却无声且极速地迫近了二人. 绫乃将力量集中于炎雷霸.虽然她对风之刃完全没有防御,但对方决不可能打破和麻的结界.这一意识对她而言已经是常识了. 所以,她将力量全都凝聚在反击上,集中所有注意力计算着时机. 但她的计划立刻就被无情地粉碎了.这也完全是仰仗自己所信赖的搭档之手——不,是脚. "啊?" 咚的一声,从侧面向侧腹袭来的冲击将绫乃踢飞出去.由于这攻击的角度完全不在预料之内,绫乃根本没有任何心里准备. "什——" 她毫无抵抗地飞在空中,同时望向冲击袭来的方位.那是保持着横踢姿势还未收脚的和麻——以及他脸上被什么东西划破后导致的伤口. "——哈?" 让人难以置信的画面令绫乃的意识瞬间冻结.她落到地面,脑中瞬间还是闪现出和麻的脸颊被划破的情景. (啊——为什么?) 理性在否定这样的认识,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没有理由发生.但,那是——那幅画面所代表的是—— "等——和麻——" "吵死了闭嘴,下一波又来了!" 和麻用少有的粗暴口气打断了绫乃.他甚至无暇拭去面颊上的鲜血,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可能.) 绫乃的心还想继续否定,还想相信理想和希望.但事已至此,不承认是不行了—— 和麻的风之结界在敌人的风刃面前,北轻而易举地击穿了. 绫乃鄂然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只见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夸耀自己力量的神色,依然淡淡地握着枪. 他的态度仿佛在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家伙,不会是——) 绫乃倒抽一口凉气,不得不承认自己把整个事态想得太简单了.现在想起来,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身为契约者的和麻,在理论上说能够控制所有的风之精灵.所以其他风术师不要说与和麻交战了,就连准备攻击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想要颠覆这一原则,那么就必须像风卷流也一样操纵狂乱的精灵,使用歪门邪道的术,但——如果是拥有比和麻更强力量的术者的话,或许也能做到. (不会吧——比和麻,更强——?) 绫乃背上袭来一阵颤粟. 丝毫没有理会绫乃的动摇,少年用枪尖对准了目标.他没有一分偏差地——瞄准了绫乃. "我!?" 伴随着她诧异的喊声,枪变得模糊了.这一击就连和麻的结界都能轻易击穿,绫乃根本没有打算抵抗,而是倒地翻滚一周回避开了. 虽然勉强躲过了攻击,但代价就是自己的姿势被打乱了.重新进入战斗状态需要俩秒——这足够让她死十次以上. "呜——" 瞪得一眨不眨的眼中映出了少年依旧没有放松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举枪,向无法动弹的绫乃放出了攻击. "不会让你得手的!" 这一瞬间,怒号与疾风并驰插入了战斗.像是释放出之前尚未发泄的愤怒一般,和麻用风刃迎击疾驰而来的风之枪. 但用斩击这种线状攻击来对付刺突这一点状攻击,从密度上就无法相提并论.别说是化解,就连抵抗都没能做到风刃就被轻轻击碎了. (什怎么会这样!?) 面对自己亲眼所见的实力差距,绫乃不禁浑身僵硬.但和麻却丝毫没有慌乱,而仿佛完全在自己预料中一样连续地放出了第二波.第三波,乃至第五波攻击. "真难办." 和麻恨恨地说道.绫乃也完全同意.简单计算下来,对方的实力比和麻的风强上五倍——说白了,俩者简直不站在同一级别上. "" 少年平静地看了和麻一眼,但不到一秒他便移开了视线.仿佛清楚地告诉他"没把你放在眼里". "真冷淡啊,再热情一点嘛,我要不高兴了哦." 但和麻明显没有惧怕这实力差距,依然轻佻地说着并向少年走去. 少年挥枪横斩,像是要吓走面前这个直冲着自己走来的敌人.和麻猛一弯腰避过攻击,头几乎碰到了地面,随后一个前翻,右脚跟划着弧线顺势直直砸向少年的头顶. "——!" 看来和麻这招攻防一体的回旋踢大大超出了少年的预料,他忙举起枪挡住了这一击,但激烈的冲击还是将漆黑的枪柄重重压弯了. "呜" 少年好不容易躲过这一击,但和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用单手支撑住逆向下落的身体,伸出左腿向少年的腿部扫去. 少年顿时膝盖一软,这时的和麻早已站起了身,旋风般使出一个回旋踢. "——!!" 少年使出浑身解数避开了这直指自己额角的攻击.他不顾因后仰而即将摔倒的身体,反将身体蜷成一团向后翻滚,防御的同时逃出了和麻的攻击范围. "呜" "——哼." 翻滚了大约三周之后他终于单膝跪地.看着用憎恶的眼光睥倪自己的少年,和麻镇定自若地嗤笑一声. 这时,少年的目光变得更加愤恨,被自己所蔑视的对手弄得"回头土脸",反过来还被他鄙视,这种屈辱可想而知. 少年迅速站起身,用枪指着和麻,压低声音说道. "你不要防碍我" "哦,终于肯说话了啊,莫名其妙的小鬼." 和麻故作吃惊状,还挑了挑眉毛. "你说谁莫名其妙." "你好好想想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如果能幡然悔悟然后认错那是最好." "" 和麻干脆利落地调侃完后,少年一言不发.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愿作答——但他纹丝不动的枪尖,却清楚地表明了少年的态度. 但和麻从容的神情却依然如故,他露出一个大胆的微笑与少年对峙着. 心中期待着和麻已经找出了击败少年的方法,绫乃不敢放松警惕,小心地问道. "不过还真是少见,你居然会主动发动近战. 和麻的战术基本是以风刃为主的远距离战,不过体术的使用频率还是比绫乃高些,绫乃是能不用尽量不用,不过—— 既然如此,如果和麻特意采取近战的化,那么说明或许能靠近战来击败对方——但和麻的回答却出乎1她的预料. "因为凭风术胜不了他嘛." "我说你" 听了他这种令人羞愧的语气,绫乃不禁抱头抱怨嘟囔道. "你这傻瓜怎么说话那么不知羞耻!什么`嘛`啊!!都这么大了还好意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是啊" "什么`可是啊`!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恋母的撒口气说话,我快吐了!" 绫乃大口喘着气.这绝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她真的听得浑身寒毛倒竖. "嗯,那还是算了." 看着双肩上下颤抖愤怒至极的绫乃,和麻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之前的嘲讽态度.随后,他毫无紧张感地微微抬手指向前方. 啊?——啊!" 不经意间居然忘了,现在是战斗的最高潮.从未遇到过的强敌正握着力量惊人的枪,指向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但不可思议的是,绫乃刚才虽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但少年却没有发动攻击.他仿佛在等待二人做完准备似的,握着枪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为什么少年会放过如此决定性的漏洞.虽然绫乃认为可能是和麻牵制住了他——但还是很奇怪.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小孩." 和麻似乎也不明就里,他从容地笑着,但眼神还是停留在那名神情严肃的少年身上,探寻着他的真正意图. 但少年对和麻却非常冷淡. "这里没你的事." 他用平淡的语气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和麻闻言,意外地叹了口气. "哈——" "——!" 这时,绫乃用最快的速度抓住了和麻的衣摆. 和麻诧异地回过头. "干嘛?" "你现在想扔下我自己逃命吧!?这不可能!" "我没这么想过." "哼,谁知道!但我先说好,你是绝对逃不掉的,死也要一起死!" 看着死死攥住自己衣摆的绫乃,和麻有些无奈地嘟囔道. "你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消极呢." "可" "原本这就不是需要拼上性命对付的敌人啊." "啊?" 绫乃凝视着和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他说什么?) 对手有可能实是超越了和麻的`不符合人类认知`级别的风术师啊,可为什么刚才他的话,却一点也没有危机感呢—— "我说过这里没你的事." 注视着一脸轻浮笑意的和麻,少年再次警告道.随后,他用燃烧着斗志的双眼睥倪着绫乃. "炎雷霸的继承者!如果你是与炎之神器相匹配的人——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少年果断地喊着准备攻击.原本就强大的力量通过刚才那番较量,变得愈发锐不可挡. 但绫乃却依然不知该怎样来对抗这柄枪. "等.等等——" 少年毫不犹豫地抬枪刺向犹豫不决的绫乃——但,和麻毕竟不能做事不理. "好烦." 和麻边笑边说,放出的风刃划着弧线,从侧面向少年袭去——为了抵挡风刃,少年不得不中断了攻击. "呜!别碍事——" "这怎么可能,小鬼." 用嘲笑来回应他憎恶的视线,和麻悠然挡在了少年面前. "我好歹算是这女人的护卫,钱也收了." "护卫?" 少年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鄂和愤怒.他死盯着绫乃的目光,不是在愤怒因为和麻的阻碍而无法顺利战斗,而是在责备绫乃居然弱到不得不请护卫保护自己. "所以,这次我得出手啦." 和麻好不介意地说完,便付诸了行动. 从正上方落下的特大下降气流呼啸着压了下来,毫无目标的风能撕裂碰到的一切东西,甚至击穿大地. "呜——" 眼前满是飞扬的尘土.少年诅咒般呻吟着提起枪,微微转动了手腕. 刃尖绘出的小圆弧化为剧烈的龙卷风,龙卷风瞬间便击散了下降气流,同时将四处飞扬的尘土也一并卷走,空气顿时变得清净了,但—— 视野开阔后,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居然逃了?" 由于太出人意料,少年瞪大了眼睛呢喃道.但立刻他又调整了心态,搜索起周围的气息来. 数秒后——少年用确信的眼神注视着东北方.但不知为何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用阴郁的表情仰望着天空,凝视远方. "炎雷霸的使用者,居然只有这种程度?那么" 他无力嗫嚅着,流露出一副与年龄相符的.无助地快要哭出来的孩子般的表情. 2. 躲在尚未完工的大楼中,和麻躲国一劫似的低语道. "好了,如果他能就此罢手就谢天谢地了." "" 绫乃给了他一个白眼. "怎么了?" "受不了了你.说得好像胜券在握似的,结果却突然夹着尾巴逃跑." 绫乃充满失望地答道.和麻抬起头像是在思考,片刻后他歪下了脑袋. "——那种话我说过吗?" "说了啊,说那不是需要拼上性命去打倒的对手." "啊,那个啊." 和麻爽快地应承下来,接着说道. "那么对你而言,有没有什么必须将那家伙打倒的理由呢?" "啊?这倒没有." "那比起拼死战斗,不是逃跑来得更好." "原来你是这意思啊!" 绫乃不禁抱怨起来.当然,这对和麻而言完全无所.什么逃跑的羞耻啦,战士的容耀啦,这男人脑子里压根就没这么回事. "真是的回到正题,甩掉他了?" "这很困难不是吗?" 和麻想也不想就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一个人倒也算了,可现在还有个炎术师啊." 站在炎术师最顶蜂的神风一族,跟随在其直系传人绫乃身边的精灵,就算是平时数量也是大得惊人. 当然,她放出的气息也就像广告牌似的豪华绚丽,想要完全隐藏其光辉,以和麻的手段而言是难上加难.普通对手的话倒也算了,但想要逃过那少年的眼睛,简直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 "为什么问我." 和麻用倦怠的语调反问绫乃道. "他的目标可是你啊." "可你是我的护卫啊." 绫乃像是理所当然似的说道,只见和麻的表情夸张地垮了下来. 外表看上去轻佻而实际也非常轻佻的和麻,职业道德却意外的高.违约之内的事,能够避免的话他是会尽可能避免的. 当然,这并非出自善意.因为他深知从工作角度来说,失去信誉是相当致命的,绫乃的话则刚好抓住了他的软肋. "怎么办才好?" "走为上计." 绫乃再次问道,和麻消极但坦诚地回答. "那小鬼应该不会笨到去袭击神风的大本营.就算万一去了,也有老爸或者宗主收拾他.最重要的是回去之后我也就完成委托了." "——" 面对眼前这个只考虑自己的和麻,绫乃给了他一个白眼.但回顾之前的战斗,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绫乃认为,这位身为风术师的少年实力明显远在和麻之上. 如果使用不同的法术那又是另一回事,但想要打倒与自己使用相同法术.并且优于自己的对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从常识上来考虑就能得出如下结论——和麻无法战胜那名少年. 但就算亲眼目睹和麻处于劣势的光景,绫乃依然不敢想像这个男人会失败.她一直相信以往的常识,"和麻是不会输的". "——那个,和麻." 迷惘的最后,绫乃决定问个清. "那孩子真的那么强?" "他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 和麻出人意料地断言道.这个回答令绫乃瞬间安下心来,但也只是字面上的"一瞬间"而已—— "问题出在他那柄枪上." "——啊啊." 回忆起刚才战斗时自己所看见的——对方展现出的——枪的强大威力,绫乃重重叹了口气. "还真厉害,我第一次看到力量那样强的兵器." "" 和麻眯起眼睛睥倪着自言自语的绫乃.虽然他的脸上明显表现出了无奈,但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绫乃丝毫没有察觉. "对了,那枪是什么?" "" "——怎么了?" 终于注意到和麻投来白眼的绫乃天真地问道.和麻立刻转移了视线,抬头望向天空. "怎么了啊?" "不,没什么.那枪——" "你知道?" "第一次看到实物,所以也不敢确定——应该是虚空闪吧." "那是什么." "" 从她之前的反应来看,和麻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回答.但虽然预料到了,他是无法控制身体的虚脱. 他背靠着墙渐渐滑下.就这样滑倒在地睡上一觉的想法,此刻对他来说有着无尽的吸引力. "我说,你这反应算是怎么回事?不要以为自己知道得稍微多了一点就了不起." 或许认为自己被和麻的态度所侮辱,绫乃撅起嘴反驳道.但就算她做出如此可爱的样子,还是没能打动和麻的心. "还得为一无所知的傻瓜少女做讲解啊" 像是念诗一般说出挑衅的台词后,和麻开始了简单的说明. "所谓虚空闪,就是风之神器,和你的炎雷霸一样." "——啊?" 绫乃鄂然,甚至忘了反驳他之前的无礼发言.因为实在是太意外,她用了整整三十秒去理解和麻的说明. "风之——神器?那么水和土也有吗?" "这我不知道,但火的炎雷霸和风的虚空闪很有名啊,你真的不知道?" "嗯." 绫乃干脆地点了点头,只见和麻仰天长叹道. "你再好好学学吧.那应该是香港的凰一族所有的,不过" "不过什么?" "嗯,如果那种小鬼是继承人的话,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可能没有耳闻的.难道是他代替了原来的继承人?" "嗯,算是这么回事吧." 对话中忽然插入了第三者.和麻不慌不忙地悠然回过头去. "什——!?" 但,绫乃却猛地站了起来.随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预料中的身影.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炎术师?" 少年握枪冷冷道。他的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论探查能力,没有人能胜过风术师。他是不会放跑炎术师的。 而他能无视同为风术师的和麻,是因为自认为实力远在和麻之上而自负吧。 “游戏结束了。如果不想死就拿出你的实力来,炎雷霸的使用者。” “唔——” 在他毅然的目光前,绫乃像是受不了压力似的小声呻吟着。她用眼睛向和麻寻求对策,但是——“ “你怎么还坐在那里啊!?快站起来!” “嗯?啊啊,坐在这里妨碍你了啊,那我往后坐一点。” “什么往后!你也给我战斗!”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干劲。 “可他的目标是你啊,既然别人已经指名道姓要找你了,就别依赖别人自己上吧。” “什——我说,你是我护卫啊!?” “对啊,嗯,这样,你快死的时候我来救你,在这之前你就一个人——” 和麻无力地回答,就在这时。 就在俩人说着蠢话的时候,冷眼旁观的少年双肩忽然颤抖了起来。 他凝视着和麻的目光冰冷,但其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沸腾。 “‘快死的时候来救你’?你认为就凭你一个三流风术师能够阻挡我吗?” 说这话的同时他面露冷笑与明显的侮蔑。就这样蔑视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不管是否表露出来——应该都会感到愤怒吧。 但是和麻。 “哼——” 他瞥了一眼上年立刻移开了目光,随后失声笑了。 “有、有什么可笑的!” “……没什么,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用余光注视着揭开了冷笑假面具、神情激动的少年,和麻笑得双肩不住颤抖。 “努力装出一副‘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态度,但还是忍不住对我的话起了反应。嗯,你还太嫩了。” “——!” 看来是被击中了要害,少年双颊通红着一言不发。和麻见状,笑得更厉害了。 “你、你这家伙……” 为自己被鄙视而咬牙切齿,少年睥睨着和麻。随后,他提起虚空闪,用刀刃对准了这个嘲笑他的男人。 “很好!那么,我就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能耐!” “——啊?” 和麻瞪圆了眼睛注视着少年。这太出人意料了。虽然自己看透了他佯装镇静、但还没老练到能够完全控制感情,不过还是没想到少年居然会幼稚到因为眼前的挑拨而忘了自己今天的主要目的,真是个“孩子”—— “喂,怎么会这样。” “很好嘛。” 绫乃愉快地打断了和麻理所当然的抗议。 “如果想要和我战斗,就先把这男人打倒,现在我该这么说吧?” “……绫乃。” 绫乃半是有趣地说着,只见和麻眯起眼睛倪着她。但对于整个事态走向不满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也好,等解决他之后再解决你。” 与和麻的意志无关,舞台上的主角立刻换成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这并非出自本意的状况,和麻颓然。这时,绫乃还落井下石似的抛了个媚眼。 “真不愧是我的护卫。挺身而出,好好保护我哦。” “……嗯,也无所谓。这点程度的话还算是在报酬范围内。不过——” 虽然意外,但和麻还是认命地接受了现状。但是,或许该说他的本性如此,他依然没忘记讽刺绫乃。 “和太弱的对手战斗,不管多少次都不会变强的。” “嗯……我知道,不过我觉得那家伙有些强得过头。” “没那回事。” “——啊?” 和麻干脆的断言令绫乃不禁瞪大了双眼。但和麻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好不犹豫地站在少年面前。 看着他这泰然自若的态度,少年好不掩饰心中的不快,立刻沉下了脸。 “说实话,你——都到这时候了,还没弄懂所谓实力的差距吗?” 他扔下这句话,和麻则抱以冷笑。随后,他悠闲地叼起烟,用火点燃。 “你话太多了,小鬼。沉默一些会和帅哦。” “——!那你就到冥府去为你的傲慢后悔吧!” 他怒号着发出了疾风一击。和麻向一边大大地跳跃开去,在躲过风刃的同时飞出了窗户。 “唔呀!” “别逃!” 虽然没被打中,但绫乃还是因为被风刃打碎的混凝土块击中而发出了尖叫。但少年根本没理会她,而是追着和麻跑了。 “……嗯,好歹应该算是得救了,吧?” 一边疑惑地自言自语,绫乃探头向窗——顺带一提这里是四楼——外望去。 外边已经展开了战斗。不过从和麻光顾着逃,少年一味攻击,这种毫无攻防转换的战斗来看,或许这已经不该称为战斗了。 “反正他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随他去了。” 但绫乃还是不慌不忙地自言自语着,悠然自得地随着楼梯走向地面。 3. 面对这个叼着烟一脸讪笑的男子,少年毫不留情地挥舞着虚空闪。近乎神速的一击,甚至甩开风声迫近了和麻。 “——哦。” 但和麻用横向跳跃避开了。就算必杀之刃迫在眉睫的时候,他脸上的饿笑容也依旧不改。 “喂,东逃西窜的家伙!放出那种大话原来只会逃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想让你欣赏我华丽的逃跑姿态。” “开什么玩笑!” 少年进攻,和麻回避,二热的战斗重复着这一幕。 和麻没有向少年发起进攻,他甚至没有用风来阻挡少年的进攻,只是努力地躲避着。或许是因为他光逃命就已经尽了全力,那泰然自若的笑容现在看来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别得意,小喽罗!” “还没完呢!” 一边躲避着必杀的攻击,和麻一边用含笑的语气喊道。 在这样的场面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后,绫乃终于到达了战场。 看着二人的战斗,绫乃最先说的是。 “啊,你还活着。” “……你这家伙把自己的战斗硬赖在别人身上,居然还说这种话?” 和麻扭过头垂下眼皮嘟囔着。绫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将脸扭向别处。 随后,在这时——少年为抓住这一绝妙的时机面露笑容。不知是否偶然,现在但人正站在同一直线上。 由于位置关系,无论和麻怎么回避,风刃都会击中他背后的绫乃。即使她做出防御,但占得先机的少年会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他们不可能防住自己尽全力的一击——少年这样认定。 (赢了——!) 手握必胜信念的少年压低了身子。他纹丝不动的姿势,在一瞬间开始了行动。 “——!” 他在心中高喊着,同时枪开始变得模糊。他在一次呼吸的短暂时间内连续发出了九下攻击。这下,将他们打倒是必然的了—— 和麻必须用五次攻击才能抵住少年的饿一击。就算是身为契约者的和麻,又能否在刹那间连发四十五次攻击呢。 “——” 在逐渐迫近的九次“死亡”,和麻发出了一声冷冷的干笑。随后,他面对攻击缓缓举起右手。 他右手中发出的风共有九条,如同恶作剧的妖精一般在空中飞舞的同时,轻轻柔柔地缠住了风之枪。 化为枪状的风被笼络的风缠紧,化解,沿着直线飞了过去。随后,它精确地命中了和麻的身体——抚过他的衣服和发梢后飘走了。 “什——?” “你用得太多了,笨蛋。” 和麻对惊愕不已的少年冷冷地说道。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攻击,看了那么多次总能想到一俩个对策的。人操纵的东西没有万能也没有绝对。你连这个都没注意到,以为只是得到了稍微顺手的道具就能赢,是你输了。” “呜……” 少年不甘地呻吟着,但和麻所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仅凭对方甚至连反击也没有就轻率地低估对手。自己没有思考过战术,只凭蛮力进行攻击而暴露了实力—— 完全被看穿了。 他已经知道和麻做了些什么。他用螺旋状的风缠绕住沿直线袭来的疾风之枪,随后缓慢但确实地削弱了它的力量,最后将它化为没有攻击力的普通疾风。 说起来简单,但要实施起来却困难到近乎奇迹。因为对方必须瞬间捕捉到超音速的九连击并迎击,为次,对方必须具备的不仅是神乎其神的超绝技巧,还必须将攻击轨道实际精确地观察出来。 也就是说,这样的术者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自己。 已经无计可施了——少年清楚地理解了这一明确的事实。和麻像是已经确定了胜利一般向他缓步走去,但他没有加以追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一边悠然地向前逼近,和麻一边想。 (真是的,麻烦死了……) 对于他来说,对少年的感叹,也仅次而已了。 原来就不是能让自己陷入苦战的对手,就算把虚空闪算在内也是。况且。 少年所惊叹的绝技,和麻根本不以为然。准备十几二十种方法来对付比自己强大的力量,对于术者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种自以为“自己是最强的”傻瓜,在这世界上绝对活不长。 和麻没有任何感慨,只是凝视着少年面色煞白的脸。 年龄十三四岁,还完全只是个“孩子”。就算他是凰家直系传人,仅凭十年左右的修炼和他尚未成熟的身体,能够使用的力量还是闲荡小的。 但即使如此,少年依然藐视其他所有的风术师。和麻是与风之精灵王缔结下契约的“契约者”,所有的风之精灵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但,那柄枪——虚空闪毕竟是神器,拥有者能够得到仅次于契约者的控制能力。如果是解开了封印,以契约者姿态战斗的话自然另当别论,但以和麻现在的力量而言,是无法从少年手中夺取风之精灵的控制权的。 (没想到会与这种程度的风术师战斗成这样——我的自尊心还真是是受了不小的伤害啊。) 一边在心中抱怨,和麻一百内默默前进。 ——只见少年又做出了战斗姿势。 看来,他还没打算承认失败,不过已经被人看透的攻击,就算攻击力再强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这次少年退到一边。从侧面粗暴地直系而来的风枪微微改变了轨道。 但这已经够了。接下来的攻击,仿佛是少年在害怕自己手到直击一般,无力而漫无目的地挥舞着。 和麻甚至没有回避,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眼前持枪的少年紧张得近乎可笑。而且与次对应的,他的攻击也相当单薄,已经没有回避的必要了。 走到最后一步。在踏入枪的攻击范围时,和麻忽然扭转身体避开虚空闪刺来的一击,同时轻松地抓住其那个柄。 “——!” “——” 少年一开始害怕虚空闪被夺而努力向后扯着,但和麻却立刻放松了力气,少年顿时一个踉跄。 “唔——放、放开我!” 少年急忙想要站稳,却被和麻抓着枪柄的手巧妙地控制了重心,连让他站稳的机会都不给他。 即使这样少年还是没有放开虚空闪——结果,这就成了决定他失败的原因。他没有放手导致重心不稳而倒地,同时少年因为摔倒在地这一事实而立刻放弃了一切努力,做好了死的准备。 当然,和麻不会放过这一机会。 “啊!” 他用本属于少年的武器将少年打翻在地,少年仿佛要呼出肺中所有空气一般发出了悲鸣。 “嘿。” 之后和麻更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仰面倒地的少年胸部。这几乎要踩碎心脏的冲击,压得肋骨嘎嘎作响。 “——啊?” 和麻忽然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诧异的惊叹。但只是一瞬间,呀就迅速恢复了平静,继续冷酷无情地踩踏着无力的少年。 他一边微笑,一边认真地发问道。 “啊,那个——你先去死吧。” _ _ _ _ _ _ _ 第六卷《疾风之枪》 第二章 水与地的袭击者 第二章水与地的袭击者 单手摆弄着虚空闪,和麻观察着脚下挣扎的少年。 他看上去非常痛苦。华美的身体的一点上——而且是心脏的正上方——被成年男性以全部体重踩踏着,痛苦自然不言而喻。 他的抵抗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手脚的动作说是用来挣扎逃跑,不如说是最后的痉挛。 但,就算是这样——少年还是没有放弃。抓着和麻脚的手虽然几乎完全无力,但他注视着和麻的眼神却仍然没有失去光泽。 (——挺精神的嘛。) 和麻淡淡地想道。他并不讨厌元气十足的孩子,不过是有条件的,只要不给自己添麻烦的话。 不过要说起来,他的信念就是,对待敌人一律平等。也就是说,无论是男女老幼,只要是敌人就全部杀死。 所以他没有放过这少年的理由……或许这可以当作少年为自己袭击绫乃所付出的代价,但和麻对此却不以为然。 综上所述,就当他准备用力踩下去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插了进来阻止了和麻的意图。 “绫乃!” “——啊?” 绫乃被他忽然一叫顿时眨了眨眼,只见周围已被风之结界包围。瞬间,一个高速飞来的东西被风粉碎了。 小小的水花在阳光中闪烁着。 “——水?” “那边俩个人,有什么事?” 没有理会绫乃的疑惑,和麻用冷冷的语气问道。 回答非常迅速。 “你发现了啊,不过原来我也没打算隐藏气息的。” 玲珑悦耳的声音在荒凉的工地现场响起。 绫乃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的主人,而和麻却连头也不回,一边踩踏少年,一边倦怠地将烟叼在口中。 “我在问你有什么事?” “啊,失礼了。” 那声音带着笑意答道。同时,一座半高的土堆上,出现了俩个人影。 与悦耳的声音非常匹配的美青年——这是其中一人。 他白银色头发如同光的瀑布一般闪闪发亮,长长地披散在背后。琥珀色的怡子,白皙的肌肤上没有半点黑色素,与薄且形状娇好的红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直是完美。不管怎么看都无法找出特的容貌有任何瑕疵。或许只有一个词能够诠释他的美貌——黄金比例。他的美貌甚至让人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了。 但和麻只是向他投去一瞥,转而注视着他身边的男人。 他个子很矮,恐怕身高在一百五十公分以下。 但论谁都不会想称他为小个子。他确实很矮,虽然个子矮——但他那身健壮的肌肉却非比寻常。 在形容浑身肌肉的巨汉时,有“手臂像女人的大腿粗”、“大腿像女人饿腰一样粗”等形容词。 如果用这些来形容身高俩米的男人,或许可以说他非常“强壮”——但如果对方是一名身高在一百五十公分以下的男人呢? 那恐怕只有称之为“奇迹”了。就算是一辈子都用来健身,恐怕人类的身体也无法变成这样。 不知是否该称其为人类的诙谐,或畸形的体型(完全没有美感)。他那横竖之见的平衡已经完全超越了人体的轮廓。或者称其为从骨骼构造就与人类不同的其他生物更能让人认同。 注视了这个异型许久后,和麻呆呆地低语道。 “原来真有矮人族啊。” “喂!等等,小子。” 像是听到了刺耳的话语,男人猛地插嘴道。他厚重的男中音甚至有些不像是人声。 “你说谁是矮子啊。” “当然是你了,这种体格还扛把大斧子。” 是的,男人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战斧,某个在世界上相当热门的神话电影中,的确有个和他体格相似的种族,使用的也是类似的兵器。 而且他下巴上居然还留着落腮胡子。 “如果要干脆彻底一些,不如你在带顶有俩个角的头盔。不然就分裂成七个人,围着白雪公主跳舞。” “唔!?你、你这混蛋……” 和麻甚至用童话来讽刺他,这让男人睥睨着他的愤怒眼神更是激动。但看来他的嘴皮子不如和麻利落,磨蹭半天都没有想出该怎么反驳。 “你、你这小子……” 像是意识带自己无法在嘴上胜过他,男人双手握着战斧迈开了俩条小短腿。但是,身边的美型难阻止了他。 “啊,等等,X穆利。” “你说谁是吉X利!” 没有理会这个矮个子怒目圆瞪的样子,美型难的视线像和麻——不,是他脚下踩着的少年移去。 “——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啊。” 男人将唇勾成弓形对少年说道。朱唇上篆刻着对弱者的嘲笑,但就算这样他还是那么美丽,简直就像夸耀自己至高的存在一般,就连神都能嘲笑的堕天使。 “现在可不是起内杠的时候啊,凰家的少爷——没错吧?还是说你能交出虚空闪,让我们放过你?” “你……这家伙……” 不知他的力量是从哪儿来的,和麻脚下的少年再次变得狂躁起来。 一边用脚蹂躏着他的抵抗,和麻一边抬起头望向青年。 “你是谁啊。” 青年优雅地行了个礼,随后说道。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克里斯蒂安?罗严克拉姆——你的敌人。” 听完青年——克里斯的话,和麻的唇边露出了一个好战的笑容。 “简单明了,感觉不错啊。我喜欢这样。” “鄙人惶恐,只是——” 克里斯顿了顿,转移了目光。 他注视着和麻的手边,以及,站在稍远处的绫乃。 “如果你愿意乖乖将手上的神器交出来的饿话,我就保证不加害于你。” “这下你看怎么办?” “驳回。” 绫乃好不迟疑地回答。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高高在上,像是愿意放我一马的态度!‘不加害’?你觉得你能打赢我吗?” “这是当然。” 克里斯伸出右手,像是要接住什么似的手掌上翻,忽然一根长约三十厘米左右的短棒出现在他手中。 “因为我是——水之神器‘水灵’的所有者。” 他右手握棒一挥,以此为途径被召唤来的大量水精灵,形成了一条长度超过十米的鞭子。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层次的不同吧——啊,盖亚,你就不用出手了。” “……哼,也好。没用的风术师和连这种风术师都是胜不了的炎术师,根本没有成为我对手的资格。” 矮个男人——盖亚,虽然面露不满,但还是立刻点点头,用下颚示意赶快开始战斗。 克里斯对盖亚笑着行了个礼,悠然自若地向绫乃走去。 “……” “……” 和麻和绫乃用余光扫了扫慢慢靠近的克里斯,彼此交换了一下视线。 绫乃突然问道。 “那是真的?” “谁知道,我第一次听说有水之神器。” 一边回答,和麻一边开始不经意地踩踏着变得狂暴的少年。 “真烦人——绫乃,那个奇怪的家伙交给你了。” “OK!” 看着绫乃轻快地迈出步伐,和麻的目光忽然下移。脚下的少年,正死拽着他的裤脚。 发现他这一举动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引起自己注意后,和麻稍稍放松了些力道。 “干吗?” “阻止……她……” 一边忍受着胸前巨大的痛苦,少年一百内断断续续地吐着话。 “那女人……敌不过的……会被杀……!” “是吗?” 和麻依然泰然自若。他注视着随时可能开战的俩人,目光中没有一丝紧张感。 “你就闭嘴好好看着吧。你想看的话就让你看个够。” 见少年一脸的疑惑,和麻浅笑道。 “绫乃真正的实力。” 或许是认定必胜而显得十分从容,克里斯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等待着绫乃的攻击。 就在绫乃舞动炎雷霸的瞬间,她的手腕却轻轻弯了弯。从高处挥下的炎之刃,被从下方袭来的水之鞭挡住了。 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如同往热铁锅中滴水的兹兹声响。同时,包裹着二人的空气也被水蒸气弄得雾气蒙胧。 但空气立刻就恢复了透明,水灵将空气中的剩余水分都吸收了。 水之鞭完全挡住了炎之刃。虽然在炎雷霸接触处还在不断蒸发,但从量上来说完全对水之鞭造不成任何影响。而且,这份损失还能从周围填补,鞭子是不可能被斩断的。 悠然注视着眼前燃烧的利刃,克里斯笑道。 “炎术师居然会向水术师挑衅。水克火——五行相克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啊,我当然知道,不过也就是质量的问题罢了。” 绫乃面不改色,往刃中注入了更多力量,使炎雷霸爆发出了黄金之炎。 “唔!” 克里斯的声音第一次慌乱了。鞭子被从根部附近斩断,化为棒状的水灵顿时从他手中散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从有些退色的朱唇中,透出惊愕的低语声。 有一种名为阴阳五行的说法。这个世界由五种元素,也就是金木水火土构成,根据这种说法,世间万物都是由这几种元素互相干涉而形成的。 干涉的种类分为一方能够生成令一方的相生,以及一方能够灭杀另一方的相克,举个例子来说,土能养木(植物),所以称土生木,而反古来金(金属刃)能伐木,所以称为金克木。 还有水克火——水能克制火,这是从阴阳五行中得出的法则。但试想一下,水确实能够灭火,但燎原之火又是否能够用一杯说来浇灭呢? 水能胜火,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所谓有利,也只是相对而言。 ——而精灵魔术的基本原则,就是基于土水火风四大元素的理论形成的,但也不是绝对的。 “哈啊啊!” 所以,绫乃的对手虽然是水术师,但她依然面无惧色地挥舞着炎雷霸。 确实,多少会有些不利。但如果使用等量的力量无法匹敌,那就用俩倍,再不行就增至三倍—— 绫乃的思考方式总是非常单纯,所以有时这些办法总是意外的凑效,这次就是个好例子。水克火?那又怎么样?以放出的能量来看,没什么能与“火”互相匹敌,不管“水”占了多么大的优势—— “我怎么会输!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唔,呜呜!” 克里斯将被斩断的水重新聚集起来,又构成了一条鞭子,但它也只保持了短短数秒时间。在释放出全部力量的炎雷霸面前,水灵不过就像滴在滚烫石头上的水。炎雷霸一挥之下便斩断了鞭子,它最后甚至都失去了鞭子的形态。 克里斯的力量被全部夺走,只见头上逼来一柄缠绕着火焰的利刃。 “有了!” 但随着一声硬响,她必杀的一击被挡开了。克里斯举起没有了水之鞭的柄,挡住了炎雷霸的攻击。 毕竟是神器,就算与灼热的利刃相抵也没有被斩碎,但是—— “呜……” 挡住了利刃的斩击,并不代表能防住它本身的热量。金色的火焰下,克里斯握着柄俩端的双手发出了焦臭味。他通红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着,脸上满是汗水。 “呜……哦哦哦!” 一边抵挡着炎雷霸,克里斯一边痛苦难耐地向前踹去。绫乃并没有追击,躲过攻击与他拉开距离。 “怎……怎么回事?” 和麻脚下的少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和跟我战斗时完全判若两人!” “嗯?啊啊。” 和麻理所当然似的回答了少年的叫声。 “她不是那种会对没有杀气的对手认真的人。” “你发现了!?” “……我说。” 和麻脸上带着好不掩饰的无奈睥睨着少年。 “你不是说了吗,‘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也就是说,少年的目的不在于打倒绫乃,而是想要知道她的力量——也就是比试而已。 “啊,不过那位大小姐或许已经忘了。” “——?” “你没有发现她野性的本能吗?她是通过本能来行动的生物啊。” 就在他说这话的当口,灼热的等离子与风之结界发生了碰撞。当然,那是绫乃头也不回挥出炎雷霸放出的一击。 “——什?” 少年呆呆注视若无其事耸了耸肩的和麻。 “刚才……那可是直接瞄准你的攻击啊!” “嗯——怎么说呢,基本上她会所有的抱怨给转化成这样的行为,每次我都在担心会不会有人被杀。” “那边那个!不要自说自话!” 这次她用语言来表示不满。或许是很从容,绫乃看着克里斯重新构成水之鞭而没有出手,反而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和麻。 “不用瞎操心,我不会牵扯到除你以外的人的!” “只瞄准我好吗?被那东西打中的饿话我可真的会死哎。” “那就死呗,我不拦你。” 和麻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绫乃却做出了冷淡的回应。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克里斯,平静地笑道。 “看来你已经身陷危机了,不向朋友求救吗?我知道你刚才口出狂言现在很难拉下脸去求你朋友——但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 她充满怜悯的语气大大触动了克里斯自尊心上的逆鳞。他紧握水灵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猛地挥动了鞭子。 “小姑娘……” 他优雅的笑容和郑重的口吻依然没有舍弃,但此时睥睨着绫乃的神情已经变得如同恶鬼一般了。 “见我手下留情没有伤到你的神器,就妄自尊大起来……” “我觉得你这解释太牵强了。” “闭嘴!” 克里斯怒号着将水灵向天举起。水之鞭直直地伸展开——体积也渐渐增大。 那东西变得如同一个水做的铁索球,无限具现化出的水之精灵在鞭子的前端凝聚成水球,逐渐增大。 空中顿时出现了个直径达十米——重达数百吨的巨大水块,克里斯高喊道。 “把你打个粉碎!连影子都不剩!” “不过如此!” 丝毫不畏惧当头落下的重量,绫乃勇敢地向前一步。 数百吨的水球当头落下。 用来迎击的仅是一柄绯色的利刃。 这光景简直是螳臂当车,别说分胜负,这实力的差距根本显而易见。 “住手!” 无法想像两者碰撞的结果,少年叫得嗓音都有些嘶哑了。 但绫乃还是好不迟疑地全力挥起了剑,和麻也没有丝毫想要阻止的意思,在是在一边冷眼旁观。 水球高速落下,如果加上自身的重量带来的加速度,没有什么生物能够幸存于如此巨大的动力之下。不管是非洲象还是灰熊,都肯定会在瞬间被砸得血肉横飞,连保持原形都不可能。 但与其对抗的是神剑炎雷霸。虽然从质量上无法与它匹敌,但其本身拥有的热量却是无法令人小觑的。 “哦哦哦哦!闪一边去吧!!” 她发出相当——或者应该说是非常——不符合淑女的吼声,像是要向上天挑战似的高高挥起了炎雷霸。身上缠绕的黄金之炎,散发着激烈而刺眼的光芒。 她释放出灼热的等离子弹。如同小太阳一般的等离子弹击中了巨大的水块,随后贯穿,并将所有的水全部蒸发了。 但即使这样克里斯依旧面不改色,他甚至像是全部预料到了一般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凝视挥舞着炎雷霸的绫乃。 而在和麻脚下呻吟的少年,此刻也愤恨地咬紧了嘴唇。 一瞬间后——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 在这里,让我们学一下初步的物理知识吧。 水加热后会气化,形成水蒸气,其体积比为一比一千七百——简单说来,就是水在气化的同时,体积会猛增到原来的一千七百倍。 如果是少量,或者逐渐气化的话,膨胀到千倍百倍都没什么问题。但大量的水在遇到超高温瞬间同时气化又会如何呢。 火山爆发的其中一种原因就在于此。山中的地下水被熔岩加热后汽化膨胀,其压力将地表的岩石给顶了出去。 这种现象被称为水蒸气爆炸。 对,是爆炸。水汽化蒸发,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现象,却能够产生足以改变地形的强大物理性破坏力。 而眼前发生的现象,就是如此。 “……笨蛋……居然在这时候……” 注视着雾气腾腾的爆炸中心,少年的脸被绝望扭曲了。 通过那样的爆炸,身在其中的人类是不可能幸存了。这毫无疑问是水蒸气爆炸。如果是水术师,或许能够通过控制水蒸气来逃过这一劫,但面对没有火焰的爆炸,炎术师没有任何干涉的余地。 也就是说,他已经失去了,能够让自己实现夙愿的最大战力,还未触碰到时就荡然无存了。 少年无法抑制愤怒,捶打着面前的人。他抬头注视着这个仍踩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好不掩饰地高声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阻止她!你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吧!” “——嗯,这结果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到这种时刻和麻依旧慢悠悠地抽着烟,用轻飘飘的语气回答了他。 见他目睹同伴的死却冷漠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少年愤恨地眯起了眼睛。 “混、混蛋……你这混蛋——!” “这先暂且放在一边——我希望你以后在事前先做个说明,大小姐。” “我一直很信任你哦,搭档。” 和麻用让人不解的语气嘟囔着,只听见一个明快的声音回答了他。 “——啊?“ 少年惊愕地注视着雾气深处。模糊的视野中有两个人影,再次手握着只剩一个柄的水灵的克里斯蒂安?罗严克拉姆,以及身上缠绕着黄金之炎,手持绯色之刃的少女。 至于她是谁那当然不言自明了。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绫乃身陷必死之地却毫发无伤,悠然地站在那里。 “为、为什么……” 少年呆呆地自言自语道。就连克里斯也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双眼般凝视着她的身影。 “不可能……为什么,还活着……?” 看着因为必胜信念破碎而发出呻吟的克里斯,绫乃大胆地笑着。 这时,少年注意到了。虽然雾气笼罩着不肯散去,但少女的衣服和头发却在空中轻轻飘舞着。 这时,少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连这是谁的所作所为也在瞬间领悟到了。 片刻后,克里斯也得出了同样的答案。二人充满了惊愕和颤粟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脸无力呆站在一边的和麻身上。 “你……居然在那一瞬间张开了风之结界……?” 克里斯恨恨地挤出这句话。身为炎术师的绫乃是无法从那爆炸中逃脱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现在不是东张西望的时候哦,帅哥。” “——” 被和麻的话语拉回了现实,克里斯又将目光移向正面。发出耀眼光芒的炎雷霸已经迫在眼前了。 他忙命令水之精灵重新构成水之鞭。所幸,周围漂浮着大量水蒸气,他甚至都不必重新召唤——但是。 “什——!?” 腾腾雾气不知为何没有听从克里斯的命令,水之鞭连影子都没出现。但炎雷霸已经落下,想要从这一击下逃命,只有一个方法了。 “呜……” 克里斯再次抬起水灵的柄挡住了炎雷霸。他一边因手指被烧灼而痛苦呻吟一边将绫乃的攻击挡了回去,随后大大地翻滚着与她拉开了距离。 克里斯因剧痛而浑身颤抖,他不断剧烈喘息着,同时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睥睨着和麻。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道,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妨碍了自己力量的不是别人,正是和麻。 用嘲笑回应他憎恶的目光,随后和麻若无其事地放言道。 “水的话倒也算了,可水蒸气在风术师的管理范围之内啊,毕竟那是气体,不要以为那么轻易就能操纵哦。” “你……!” “所以我刚才叫你别东张西望了。” 克里斯看着和麻一脸的镇定几乎要暴走,但现在毕竟不是发狂的时候。他刚与绫乃拉开了距离,但现在她又再次迫近过来。 她手中炎雷霸发出的黄金之炎变得更为光彩夺目,令人甚至不敢直视。 如果用与刚才相同的方法抵御,就算水灵能够承受住,只怕自己的手会在眨眼之间蒸发掉吧。现在已经来不及再次召唤水之精灵,连躲避的时间都已经没有了。 “呜……” 克里斯优雅的笑容被恐惧所代替。无法逃脱的绝对死亡已经迫在眉睫,而后—— “退下!” “——” 绫乃反射性的听从和麻的命令大大向后跳去。瞬间,只听克里斯面前的大地突然隆起,锐利的土之牙刺向斜前方——绫乃如果继续前进的话很可能会被刺中。 “唔——” “盖亚!?” “——”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原来站在稍远处观战的男人——盖亚身上。 盖亚扛着斧子有节奏地扣着肩膀,随后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苦笑。 “虽然我不该插手这场事关名誉的战斗,但我毕竟不能对同伴坐视不理。所以别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笨蛋。都说了让你不要插手的。如果你还算是个战士的话,就别做这种打破战斗前的誓言、有损名誉的勾当。” 当明白对方是如此重视什么名誉骄傲这种与自己无缘的东西时,和麻便插嘴道。 “你的出场应该排在这男人死了之后。也就是说,作为对于你打破誓言的惩罚,就要你一条手臂吧,自己砍。” “……别太得意了,小子。” 盖亚压低了声音说道。 “一开始就介入二人见战斗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呢。是那个帅哥一开始就把我们两个给当作敌人了,我可是从最初就参战的。别我和你那种卑鄙下流的做法混为一谈。” “唔……” 果然,斗嘴的话和麻以压倒性优势胜出。他能将自己的理由正当化,并且在否定对手的同时以战士的荣耀为幌子封住对方随后的行动,这只能说他太狡猾了。 “所以说,那我就继续无视你咯。” “不会让你得逞的!” 就在绫乃听从和麻的命令开始行动的瞬间,盖亚再次挥起了战斧。他的一击就如同要撕裂大地一样,高速喷出的饿沙砾化为墙壁阻挡了对方的前进路线。 “这次我来做你的对手,小姑娘。” 愉快地承接了对方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盖亚明确宣言道。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盖亚,没有姓,只有名字盖亚。还有——” 盖亚抬起手中的饿战斧,散发着驽钝光芒的利刃寄宿着令人惊叹的、强大的大地之力。从之前的发展来看,这武器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是地之神器——名为野槌。好好记住。” 盖亚的话果然和绫乃预料的一样。 “真是的……这算怎么回事嘛一个接一个的。” 绫乃不悦地嘟囔着。她的反应也算是情理之中,如果盖亚所言属实,那么现在,四大神器都集结在眼前。 恐怕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吧。 但盖亚明显与如此的感慨无缘。他粗野的脸上露出的爽朗笑容,应该是他因为遇到强敌而兴奋的证明——光凭这一笑容就足以证明他是那种为了战斗而生的人。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向前迈出一步。 “一个女人居然能打败克里斯——我好像有点小瞧你了,看来战斗能比我预料中更有趣一点。” 他仿佛真的很开心一般说道,随后睥睨着和麻脚下的少年,对他露出一个好不掩饰的嘲笑。 “——至少比丢脸的风术师一族要强多了。” “——!” 少年闻言,瘦弱的身体立刻爆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而至于他重新夺回了虚空闪,这明显是和麻故意放任其为之的吧。 紧握重回手中的风之神器,少年充满憎恶的双眼中不满了血丝,他面对盖亚吼道。 “为父亲——报仇!” “——哼。” 盖亚一点也没给他面子,反倒用鼻子嗤笑着等待少年发动攻击。 “啊啊啊啊啊!” 漆黑的枪身一闪。快到如同分裂一般的枪尖饱含着杀意向敌人刺去。 “呵,挺快的啊。” 盖亚巧妙地操纵野槌,阻挡着神速的突击。但斧子原本就不是用来防御的,虽然他避过了致命的攻击,但没有避开的攻击还是令他全身布满了伤痕。 “哦哦哦哦哦哦!” 少年的攻击一气呵成,枪的旋转变得更加迅速,甚至连残像都模糊了。 但——盖亚却仿佛无视他的攻击一般高高挥起了野槌。他好不介意从是身上喷涌出的阵阵血雾,肌肉在剧烈膨胀—— “唔!” 只这一击就化解了少年无数的突击,少年的身体也被击飞了出去。 “呜……哇……!” “无聊。” 冷冷地注视着落到地上不住呻吟的少年,盖亚放言道。 “你们风术师的攻击确实很快,但也只有快而已,这种没有分量的攻击只能用作牵制,根本无法给敌人必杀一击。这就是风术师的极限——这重等级毕竟不是用来战斗的。” “——” 地术师口出狂言,绫乃不禁偷偷眇了一眼和麻的神情。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 “……和麻?” 他用一如既往的轻佻神情捡起从少年手中滑落的虚空闪。随后,他在离盖亚书米的距离与他展开对峙。 “哦——想打我么,风术师?” “绫乃。” 和麻完全无视对方的嘲弄口吻,将头扭向绫乃。 “这个你就别管了,把对面那个喽罗收拾掉。” “啊,嗯——” “等……等等……” 就在绫乃颔首的同时,一个痛苦的呻吟声唤住了和麻。回过头去,只见倒在地上,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年拼命向他伸出了手。 从他渗出鲜血的唇中,吐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那个……不是你能用的、东西……” “这么说来也是啊。” 绫乃点头表示认同。 “你会用枪?” “不知道,我从来没碰过。” 和麻干脆地说道。 “但是——“ 这时,他露出和平时一样充满悠闲和自信的神情,将枪在手中翻弄了一圈夹在肋下。如此流畅的动作,让人看出他绝对不是个外行。 “棍的话倒是懂一点。当作棍来用的话应该多少能用的吧。” “——是吗,那加油吧。” 绫乃用不经意的语气送走和麻。她没有泄气,既然那男人说“多少能应付”,那不管过程如何,最后一定是应付的了的。这是经验之谈。 但是。 “等……等等……” 身为枪原本拥有者的少年似乎还有异议。他想要制止和麻,但和麻没有再次回头。 倒是绫乃低头望向少年问道。 “你还有意见?” “当……当然了!虚空闪是我们一族长久以来继承的神器,像他那种稍有本事的外人是不可能使用自如的!” “——啊啊,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他会感到害怕是当然的。在长年的同族继承下,虚空闪沾满了凰一族的鲜血,就算有人比他强上数倍,也不可能在完全没有练习的情况下将它运用自如。 确实,这样的恐惧不无道理——如果在常识范围内考虑的话。 所以。 绫乃虽然不认同,但还是应承下来。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这怎么可能——” 少年果然无法同意,刚想反驳。 与此同时,和麻轻松挥枪刺去。这不规范的饿一刺让人看了就不舒服,但从枪的前端放出的风刃轻易地突破了音速,与野槌发生撞击。 “呜哦哦!?” 被出人意料的巨大力量所压制,盖亚上半身顿时向后仰倒。他好不容易张开腿站稳,但还是没能承受住攻击,踉跄地向后退去。 “——啊?” “哦——” 和麻一边注视着呆呆自言自语的少年,一边发出了没有语调的感叹声。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方便啊。” “什——” (也是,一般来说都会感到惊讶吧。) 对一脸愕然的少年投去同情的目光,绫乃想道。 是的,一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以最强的风术师闻名的凰一族常年继承着风之神器?虚空闪。而一个刚刚将它拿到手中的外人居然能够立刻自如地使用它,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个时代就是有一个这样的家伙,将所谓的常识用嗤笑粉碎了。与风之精灵王结下契约的“契约者”——被称为最弱的风术师中,居然有这样一个怪物能与神风宗家的炎术师匹敌。 “那么,继续吧。” 这个从外表完全看不出的活传说在发出无力宣告的同时,又继续提枪发动了攻击。盖亚只能用野槌勉强做出了防御,甚至还被他逼得向后退去。 “呜……呼……” 和麻的攻击快而重,与少年的攻击简直完全不同。虽然对方并非巨汉,但能将重心低稳并且有惊人肌肉的强大地术师盖亚逼得无法反击,甚至承受不了和麻的攻击,这已相当令人震惊了。 “呜哦哦……” 盖亚被迫陷入防守,他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如果现在松开用来防御的巨斧,恐怕他的身体在瞬间就会风刃穿上好几个洞了。 不——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能说是在防御风刃。和麻的攻击之所以会落在野槌上,不是因为盖亚挡住了它们,而是因为和麻本来就是在瞄准斧子攻击。 他在玩弄自己——虽然理解了这点,但盖亚还是无能为力。他没有发现自己无法看清的连续攻击已经慢了下来,甚至还觉得对方加快了速度。 “呜……好、好快——” “哪里哪里,这才是唯一的优势嘛。” 和麻愉快地用之前所说的话反过来嘲笑道。 “你这……小子……” 被风术师“之流”蔑视的盖亚死死咬紧牙关,随后,他立刻做好了觉悟。 与其这样被迫防御不如干脆一击,盖亚坚信着自己强壮的身体,放弃防御挥起了野槌。 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该说他幸运——就在盖亚采取行动的同时,和麻结束了单调的攻击使出令一手。 他的目标,瞄准了盖亚的脚下。 和麻放弃了突刺攻击,转而使用如同钝器一般的风一击穿透了大地。这与爆炸无异的冲击立刻卷起了大量尘土。 “呜——别小看我!” 但敌人是地术师,像这种沙土攻击他根本没放在眼中。他从瞬间的惊愕中清醒过来,挥了挥手臂,只见所有尘土顿时都烟消云散了。 “啊!?” 在视野清晰的瞬间,盖亚再次发出了惊呼。突然在眼前数十厘米的极近距离出现了敌人的身影,会惊讶也是当然的。 和麻嘴角浮现出嘲笑,盖亚已经完全理解了。 这男人没有放过知道烟幕散去前的所有时机,而且让身为地术师的自己不发现他,他采取跳跃前进,瞬间就拉近了饿彼此的距离。 他真的明白了。但只明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无法对此做出反应的话。 “唔唔!” “太慢了。” 对慌忙挥起斧子的盖亚简短告知后,和麻掉转枪头,用黑色枪柄的后端——石突部分扫向男人的短腿—— 以为录入者:神月—— “呜哦!?” 啪的爽快一扫,只见盖亚华丽地飞到了空中。他的身体甚至与地面平行,但一瞬间他感觉相当不错,不过在看到从上访迫近自己的和麻时,这感觉立刻变为了汗毛倒竖的恶寒。 “就算是没有分量的攻击,也还是有些作用的吧?” 他的语气和态度中明显充满了嘲讽。和麻手中握着闪耀的银白之刃,也已经瞄准了他的经处精确地落下。 使用长柄武器的诀窍不光是灵活利用它的长度进行突刺,还有通过弧线运动来发挥变化自如的连续攻击。因为柄的两端都可以使用,所以不像剑那样砍了之后还要收势。在相同速度和力量的动量下可以保持连续的攻击。 他的速度自然比剑再次落下要快很多。石突在绊住对手腿的同时,另一端的利刃也随之刺下——就是这样。 “怎么会!” 但就在这一瞬间,盖亚努力伸出了他短小的手臂抓住了地面。大地听从他无声的命令,化为坚固的盾牌保护了他,同时还化为锐利的枪向和麻刺去。 “——哈。” 和麻对他这形同虚设的抵抗报以一个微笑,立刻白刃一闪,破解了这次攻防。他将虚空闪像描绘S型一般翻转了一圈,用石突向盖亚袭取。 “哇!” 盖亚像个皮球一般被击飞到一边,与大楼发生激烈的碰撞。 而与此同时—— “呜。” 彷佛要掩盖碰撞的声响一般,上空传来了一个迷茫的呻吟。 盖亚抬头望去,只见视野中央一个身影正华丽地飞舞在空中。但从他仰面朝天、手脚下垂的姿势来看,怎这很明显不是他自己想飞起来的。 经过长长的滞空时间,克里斯终于背部着地。随后,他反弹了一下,终于动弹不得了。从他勉强的呼吸来看,怎样都不可能够继续参加战斗了。 “……” 缓慢地,盖亚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般向克里斯飞来的方向望去。与想象中一样,绫乃正一手握着扛在肩上的炎雷霸,一手叉腰站在那里向克里斯睥睨着。 “……” 片刻后,他有将头扭了九十度左右。那个将自己打飞的男人果真没有再玩什么突然消失,而是单手握着虚空闪伫立在那里。 “好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和麻大胆地笑道。 “将军。” 他无情地宣告着。 看着眼前因为陷入最大危机而面露惨白的盖亚,和麻思考着对策。 未及数妙他便得出了答案。 那就是“很麻烦所以杀了他”。 要说自己对于他和少年关系是怎样、以及为何想要夺取炎雷霸完全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但这说到底这是毕竟和自己无关。少年和神凪只要各自负起责任找出解决的办法就是了。 于是,和麻举起虚空闪,准备对二人发出最后一击。 “……你以为这就算赢了?” “不是吗?我觉得这取决于你。如果你再要纠缠一会的话,我可能会多花些时间。”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和麻提起枪,但这次却被盖亚占得了先机。 “别太得意,小子!” 盖亚怒嚎着用拳头叩击地面。立刻,以此为原点地面出现了无数条裂纹。虽然裂纹还没大到足以让人落进去,但当然,地面剧烈地振动使和麻无可奈何的中断了攻击。 “还是不要垂死挣扎的好——” 和麻面不改色,苦笑着准备继续发动攻击,但他被头顶的不祥声响吸引了注意。抬头望去——顿时,停止了攻击。 “啊。” 还未建成的大楼外墙明显出现了数道无法修复的龟裂。原本被建造成直线的外轮廓不安地晃动着,就连外行都能看出这样就快倒塌了。 “别乱来——你们两个——哎?” 回过头去,那里早已没了盖亚和克里斯的身影。不过还是能听见盖亚的声音,至于从哪里传来的就不去管它了。 “这笔债先记着!下次我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吧!” “……这感觉不错啊,大叔。” 听着典型的丧家犬台词,和麻不禁由衷发出了感叹。但现在也不是放松的时候,大楼就快要倒塌了。 抬头望去,只见混凝土已经开始剥落,再这样下去肯定撑不过几秒。而且从它危险的倾斜角来看,大楼不会径直坍塌,而是像棍子一样——而且还是朝着和麻等人的方向——砸下来。 “——呼。” 想到这里,和麻转过了身,目不斜视地跑了起来。什么救助同伴啊,防御二次灾害啊,这种概念一丝一毫都没出现在他脑子里,逃跑之利落让人惊叹。 “和麻!?你给我等等!” 而绫乃不像和麻那样有预见性(贬义),她用愤恨的眼神怒视着就算自己喊他也没有停步的搭档的背影,但还是不能对即将发生的灾难坐视不理。 “受不了。” 幸运的是——她当即想出了对策。 现在已经无法阻止大楼的坍塌了。但如此大的重量落到地面的话,会对周围着成相当大的危害。这样的话—— (那就全都烧了!) 绫乃尽全力挥起炎雷霸。绯色刀身放出的黄金之炎包裹住了开始崩塌的大楼,随后将其全部蒸发了。 数秒后,当火焰消失时,面前只剩下一片空地。大楼的地基也被完全烧尽,也就是说,数月的工程都打了水漂。 (啊,不过就刚才那个地术师的最后一击,工程队也得从收拾工地开始做起……没办法咯。) 绫乃试着让自己认同,忽然从背后传来了一阵傻乎乎的拍手声。 绫乃垮下脸扭过头去。不看也知道,果然,站在那里的,是依旧一脸讪笑的和麻。 “呀,漂亮。” “——你不是逃了吗。” “有危险就逃,当危险变得不再危险时就不用逃了,这不是当然的吗?” 和麻爽快地回答道。熟知寻求这男人的诚实性是毫无疑义的行为,绫乃根本没打算深究,而是直接换了个话题。 “那两个人呢?“ “逃了。“ “不是你放跑的吧。“ 她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被大楼的倒塌吸引了注意,在没看见的间隙让对方给跑了——这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但和麻是风术师,没必要特意将目光转移到即将崩塌的大楼上。而且就算有必要,也绝不可能“没看见”那两个人跑了。 对于能与风之精灵感觉同步的和麻而言,想要同时关注两点是普通到连精神集中都不必的日常作业。 但和麻却装傻道。 “我没有特意放过他们啊,只是不愿积极地去抓他们。” “为什么?” “因为和我无关。” 让绫乃不敢相信的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连一点愧色都没有。 “那两个家伙的目光是你和那小鬼又不是我,我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去为你们收拾残局。” “我说你……” 绫乃自然无法认同和麻理所应当的发言,就在她组织着责骂台词的时候。 “这个先不去说它了,现在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吧,引起的骚动太大了。” 和麻接着说出的话令她不得不放弃责备。 “……也是。” 虽然不情愿,但绫乃还是点了点头。很快警察和消防队就快到了吧。虽然就算自己被纠缠也可以用神凪之名让对方放弃追究,但毕竟麻烦事越少越好。 “总之,先换个地方。” 这样说着,绫乃与和麻一同离开了现场。 3 为避免赶来的消防队和警察局追究,二人躲到了一个小公园内喘着气。 “綾乃不悦地嘟哝道。 “真是的,为什么我得像个罪犯一样偷偷摸摸地躲起来,不过你已经习惯了应该无所谓咯。“等等,这次骚动的元凶可是你啊,我只是被卷进来而已。” “我也是受害者啊,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放跑了敌人,我就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清楚。” “这么一说也是,那么弱还敢向神凪家挑衅,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一边说着,和麻一边不经意地转动着视线。同时,他微微向后跳了一步。 眼前,一个小小的人影以相当快的速度一掠而过。綾乃有些诧异,但和麻依然从容地注视着人影——那名少年风术师的背影。 “唔——“ 本想偷袭却扑了个空的少年快速转过身面对着和麻,这次他似乎想要谨慎寻找机会一般压低了身子准备战斗。 “刚才的小鬼——你跟踪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和麻无奈的说道,只听见少年喊了起来。 “还给我!” “——啊?” “还给我!虛空閃是我的!” “……啊?” “还给我!虛空閃是我的!” 这时和麻才发现,少年的目光集中在自己手中的枪上而不是自己身上。因为太过顺手所以忘了,不过说到底这还是从人家那里借来的东西。少年会追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早说啊。” 和麻愈发无奈地念叨着,用枪柄向前递出了虛空閃。少年飞扑过来,一把抢了过去。 “我说你,多少懂点礼仪——” 被无视的和麻自言自语着,他用余光捕捉到少年面露安心抱着虚空闪的神情。但没过多久,他的脸又板了起来。 “呃……什么……” 一边疑惑地自言自语着,少年一边用双手不停抚摸着枪身后。随后他像是要往其中注入念力一般把枪竖起,用额头贴住枪柄,像是表演一样挥来挥去。 “那是什么?” “谁知道,大概是他们一族传下来的胜利之舞什么的。” “……人家又不是哪里的土著。” 而这被认为是舞蹈的“动作”——没有统一性。他四处挥舞着枪,看样子不过仅仅是因为着急而已。 二人在一边干巴巴的欣赏了老半天后,少年终于结束了他的(类似于)舞蹈(的动作)之后,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样子简直是一尊活生生的“绝望之像”,但凡有些善心的人看到他都会止不住流露怜悯之情。 “……怎么了?” 綾乃还是担心地询问了少年。少年用一种只怕是没人能够理解了他的意思的呆然表情小声回答道。 “虚空闪……没有回应……” “——啊?” 綾乃一时没能弄明白,呆呆地发出了疑问。但立刻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连原因也想通了。于是深深的点了点头。 “啊,原来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肯定的。虛空閃曾被交到了与风之精灵王缔结契约的“契约者”——当代,不,应该说是世上最强的风术师手中。 被最强者使用过的神器,很可能会拒绝力量不够强大的人使用。 恐怕对于綾乃而言,如果让重悟或严马使用一次炎雷霸的话也很有可能变成这样。那时,怕是就必须再次举行和继承时同样繁琐的仪式。 “那么,该怎么办?” 用余光注视着发出悲叹的少年,綾乃向和麻询问道。 “趁机将风之神器占为己有吧?” “——!” 听了这如同教唆抢劫一般的发言,少年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满脸警惕的架起了虛空閃,但已经只是一柄普通枪的神器,是无法击退和麻的。 “……我说你啊。“ 看着语气中充满了责备意思的和麻,綾乃为自己终于在舌战中取胜而露出了笑容。 真的很开心。 倦怠地叹着气,和麻向少年走了过去。随后,他轻轻松松的抓住了虛空閃。 “放、放开!” 少年拼死想要往后拉。看来他已经着急得连使用风术都忘了。 可想而知,在肌肉力量方面——不止在肌肉力量方面——和麻都处于一个绝对优势地位。不管少年是怎样的生拉硬拽,和麻的姿势依旧纹丝不动。 “不、不行……这个……只有这个……!” “别吵了,给我好好抓住。” “——啊?” 少年不禁抬起头看着和麻。但和麻没有理会,而是静静闭上了双眼。 随后—— “……哇……啊……” 看着眼前出现的奇幻般光景,綾乃不禁发出了感叹声。 散发着苍蓝色光芒的风在眼前打着转。有时强硬,有时优雅,如同舞蹈般的恶作剧似的抚过。 不知从那里传来一阵通透清凉的声音,像歌又像是祈祷,美妙的声音沁入心脾。 (风之精灵在唱歌?不,不只是这样——) 还有一个“声音”在回应着风之歌,那是从和麻与少年手中漆黑的长枪中发出的。 深沉的重低音。与清澈透明的风之声音却没有半点不协调的感觉。 它们没有互相抵消,而是高低和谐的共生关系。而它们奏出的旋律,是人间乐器无法再现的空灵和声。 “和虛空閃在共鸣……” 綾乃不禁凝视着和麻。这奇迹般的光景明显是由他的力量而产生的。而他紧闭的双眼,此刻也散发着苍蓝色的光芒吧。 “啊——” 正陶醉的时候,风突然没有任何余地地消失了。同时和麻也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但即便如此,綾乃还是觉得其中蕴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光芒——应该是错觉吧。 而少年却不得要领地环视着四周。精灵与枪的共鸣并没有给枪带来任何可见的变化,他感觉奇怪也是正常的。 但几秒钟后,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凝视着虛空閃。 “……啊?啊……!” 表面依然没有出现任何不同,但在场的三人都能够清楚感觉到它的变化。 原本变成了一根铁棍的枪又重新恢复了那强大的力量。力量包裹着枪本身——以及握着枪的少年,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力场”. 少年一瞬间露出了欢喜的神情,但立刻又板下脸睥睨着和麻。 “你……做了什么!?” 和麻却恶作剧般笑着低头注视着少年道。 “秘密。” “你!” “怎么了?不满的话我就让它恢复刚才的状态。” “——!” 少年急忙将枪藏到背后。当然,这个小个子少年是不可能用身体藏住这柄枪的。 无视少年如此的反应,和麻说道。 “总之,先招待你去神凪小姐家吧,她好像有很多话要问你——而且你找她也有事,对吗?” “——啊啊。” 沉默片刻,少年眼中带着坚韧的意志点了点头。 _ _ _ _ _ _ _ 第六卷《疾风之枪》 第三章 第三章 决定了当前的方针后,绫乃告诉少年。 “去我家是可以,不过你先得把那枪收起来。拿着这种东西走路的话,立马就会被警察盘查的呦。” “” 少年很不情愿地皱起眉头,从怀里拿出了好似手绢的布来。不知道是因为质地很薄,还是因为折叠方法 特殊,那布展开后异常的宽大。 少年用那个包起了虚空闪。 绫乃老实的问道。 “你在干什么?” “把虚空闪长起来就行了把?” “是这样没错——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收到体内去。” “” 少年没有回答,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用布卷着虚空闪。 “……风之神器不能像炎雷霸那样收起来吗?” 绫乃在河马耳边小声问道。 “那样的话直说就好了把。没有必要摆出一副不愉快地表情。” 河马立即答道。就是那样没错。再者,水之神器也是寄宿在持有者体内的。既然这样,应该可以认为风之神器也一样。 也就是说,真正的使用者能做到的事少年却做不到。那就表示—————— “难道你还不是正式的继承人吗!?” “不是的!” 少年立刻断然回答道 “不是的!我的确没有正式继承。但是,我有作为正统血缘的继承资格!不要把我和小偷当成一类” 绫乃想起那时,想起了这个少年朝自称盖亚的地术士大喊“父亲的仇人”的事情。 大概是那些人逼迫他父亲交出神器,他父亲因为拒绝而被杀了。 这个少年尚且年幼而且没有真是继承就拥有了虚空闪。也就是说不单他父亲,比他年长得家族全员—————一族的大半可能都被杀了。 啊,抱歉。我有些太没神经了。” 绫乃老实地谢罪。不过她仍然抱有疑问。 “那你是怎么把这个带过来的啊?这应该无法通过机场的海关吧?” “……我是做船过来的。” “不,那也是一样的。” 飞机也好船也好,如果是通过正规渠道穿越国境的话,就必须要通过海关。而且,日本的海关是不可能准许个人携带私有武器入境的。 绫乃想到这里,发觉自己其实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了。 携带武器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入境,那样的话。 “你是偷渡进来的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少年不满地认可了绫乃的提问。 “无论如何也必须来日本。那些家伙打算收集四大神器。” 剩下一件——炎之神器。炎雷霸与其所有者一族,可以说是术士界里无人不知的有名存在。 在不远的将来,那两人一定会合绫乃接触的。所以少年为了拉拢绫乃抢占先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渡海而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战斗啊?” 令乃听完少年的说明,惊讶地说道。就算有必要确认自己的实力,做法也实在太乱来了。 还是克里斯和盖亚袭击正是时候,不然不要说成为伙伴了,结果只会成为敌人的可能性会高得多。 但是少年缺昂然地说道。 “那时是逼不得已。如果是能过冷静思考的人,因该能够明白共同作战是最好的选择” “是这样吗?虽然你将我们作为同伴的确应该是很有利——不过反过来呢?” “……” 少年无法回答,懊悔地咬紧了嘴唇。 没错。从河马与绫乃的立场来看,蒋少尿作为同伴毫无好处。如果纯粹考虑增强战力的话,从少年那里夺走虚空闪给河马持有要更有效率。 而且更凑巧的是,少年自己来向两人挑战。按这个世界不成文的规定,他们就算将其打倒,也是标准的正当防卫。 “明白了吗?就算你在这被杀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呦。” “……” “——真是的。” 绫乃看着摆出警戒姿势一言不发的少年,叹了口气。 她觉得少年的处境很可怜,但是,不能因为自己不幸就把别人也拖下水,那并不能算是能够原谅他的理由。 虽然不成理由—— “总之。” 绫乃再次叹着气转过身。他看着少年简短地告诉他。 “先回家一趟吧。详细事情到时候再说。” “——可以吗?” 少年感觉到绫乃的话中不再有非难,一脸惊讶地对她说。 “我不喜欢做给走投无路之人最后一击得事情。不过这家伙的话就很平常了。” 绫乃稍稍瞄了一眼河马问道。 “想要那把枪吗?” “不要。” 河马非常简洁地回答。 “——” 少年露出复杂的表情。虽然因为虚空闪不会被抢感到安心,不过她对河马那种像是谈论没有价值之物般的口气感到不满,大概就是这样。 绫乃也再次不可以四地问道。 “为什么呢?风术士的话,想要那个是当然的吧?” “应该会有用的,不过也会招来各种麻烦,而且很有可能会陷入凰一族的怨念之中。”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 少年看着马上点头同意的绫乃,再次露出复杂的表情。 “再说,这种物品因为太有名了,要卖掉可是很辛苦的。” “不准卖!” 绫乃和少年异口同声地说道, 河马轻轻耸了耸肩说。 “好了,开玩笑的。” “骗人。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玩笑先放到一边。” 他装作没有听到反驳的声音,强行改变了话题。 “快走吧。也是站在这里说哈也不是办法。” “……也是呢” 很多——虽然绫乃真的有很多事想说,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 “宗主在吗?” 河马一踏入神凪邸就用诘问口气文最先看到的佣人。 河马对于和神凪有关的人,态度基本上都是很差的。虽然他并不是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样子,但是与人打交道都是非常没礼貌。所以他在神凪家各种身份的人那里都是一样声誉不佳。 在绫乃看来,虽然她不明白理由,可是他看起来就像故意要惹人讨厌似的。 不过就算如此,虽然能感觉到佣人的不爽,但佣人依然不动声色地淡淡回答道。 “是的。但是,现在慎一郎先生正在拜访宗主。” “————慎一郎?” 那名字听来非常意外,河马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他先是歪着脑袋,接着仰望天花板,最后面向绫乃非常直接地问道。 “谁啊?” 绫乃不禁抱住脑袋。 “实结城的当家呦。你起码应该记住那些吧。” “说什么傻话。这种配角一号似的家伙怎么会留在我的记忆里啊。” 河马满不在乎地说道,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四处游移着视线。然后—— “那边吗?” 他朝着发现重悟气息的方向走去。 佣人急忙追了过去。 “请、请等一下!宗主吩咐有指示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 可是河马根本没有理会她。于是佣人向绫乃救援,不过这边也用—— “抱歉。不过我们又非常重要的大事,你应该不会被训的。啊,还有茶水就摆脱了。每人一份。” 绫乃这么说完,就跟在河马后面。最后的一人、初次拜访的少年也跟了上去。 “绫乃小姐……” 被独自丢下的年轻女佣哭丧着脸呻吟着。 “宗主,在吧?” “————河马吗?” 河马在室内传来回答的同时,不等许可便拉开纸门走了进去。对面坐着两个男人——神凪一族的宗主重悟,和分家结城家的当主慎一郎——惊讶地看着他。 “河马,你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慎一郎皱着眉头非难道,不过河马完全无视他,只对重悟说道。 “我有事要说。” “——唔很急吗?” “我是这么觉得,对你们来说呢。” 河马这是才第一次正眼看了慎一郎。他看着眼神充满憎恶的男人,连半点侮蔑都没有地淡淡说道。 “给我消失。” “什——!” 慎一郎起的浑身发抖。本来这个男人就因为河马失去了两个儿子,一直对其怀恨在心。对河马的反感在一族内也算严重的。 但是因为实力相差实在太远,他向重悟投去了请求其代为训斥河马的恳切目光。 “慎一郎,抱歉。请你先离席一下。” “什……宗主!?” 回答是无情的。 “河马亲自来传达的事情。绝对非逼寻常——对吧?” “我重复一遍,是对你们来说。无论炎雷霸落到谁的手里,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河马从心底感到无所谓似的回答了重悟试探性的提问,但是对他们一族来说,河马最后说出的内容的确不容忽视, “慎一郎。” “——是。” 慎一郎这次没有抱怨,老实地退了下去。不过就算这样,他在与河马擦身而过时也不忘憎恶地瞪了他一眼。 三人和慎一郎交换进入了房间。然后,他们在绫乃准备好的坐垫上——慎一郎坐过的被换掉了——坐了下来。 “那么——” 重悟一次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向最后一人——未曾谋面的少年,和他手上握着的东西投以锐利的目光。 “在开始以前能不能介绍一下客人呢?那手上的包裹——里面的是枪吗?感觉得到很强的力量。” “说的没错,随便一提,枪的名字是‘虚空闪’。” 河马语气轻松地说道。而和女儿不同,父亲当然通说过那名字。他用惊愕的表情看着少年说。 “什么!那么他是凰家的人?” “啊啊,没错,这家伙是——” 说着说着,河马一本正经地注视少年说。 “这么说来,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你想保持匿名吗?” 少年对态度极其轻薄的河马皱起了眉头,朝重悟望去。 “......我叫凰小雷。” 然后,他迷茫了一会,行礼报上了姓名。 重悟对此点头回应道。 “神凪一族宗主,神凪重悟。欢迎——可以这么说吧?虽说你不是来观光的,我们一族还是欢迎你的到来。” “——非常感谢。” 一副心里石头落地样子的少年——小雷再次低头行礼。但是,河马那时头染不客气地插了进来问道。 “不过,你不报上本名有什么理由吗?” 小雷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所有人的实现都集中到了他的反应上,可是他并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绫乃向河马问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不是本名啊?你知道者孩子的名字吗?” 凰一族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风术士世家,既然同为风术士的话,河马应该很了解这一族吧。 “不,不知道。不过再怎么离谱的父亲,也不会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叫‘小雷’吧?” “——啊?” 绫乃觉得他似乎说了事么非常奇怪的话,再次来回打量起河马与少年。 “——女儿?” 她长大了嘴。这句话这次使得小雷猛地一颤。 明显是表示肯定的反应。绫乃——连重悟也——惊愕地注视着小雷,不禁大声叫道。 “女、女孩子!?” “......” 小雷没有说话。但是,她那没有否定绫乃、一开始县的态度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 河马干脆地回答道。 “因为踩上去是的触感。” ================================================================= 他这么一说,绫乃想起来了。河马打倒小雷,然后像要贯穿似的一脚朝她胸口踩去,把她牢牢踏在地上。 的确,就算是从衣服上、就算隔着鞋子,踩在女性的胸口上是不可能不会发现的。 “等一下!” 但是。绫乃想到这里时,反射性地喊道。 “就是说,你那样使劲踩在女孩子的胸口上,而且在发觉之后也一直踩着!?” “是那样没错。” 河马毫无罪恶感地断言。 “哇,超差劲。” “我是男女无差别主义,再说,要是因为女人就手下留情的话,对对方也很没礼貌吧?” “话是那样没错啦。” 绫乃一边嘀咕着,一边再次观察起他——她的容貌来。虽说比自己年幼,不过正因为如此,她对那毫无凸凹的体形就更要说了。绫乃很关心地看着她平坦的胸部说道。 “你包了裹胸布吗?紧不紧?” 俯身的少女表情稍微表现出动摇。不过绫乃没有注意到那种反应,以纯粹的善意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成男孩子的模样,不过包得太紧对健康可不好,而且形状会垮掉。” “.……” “哎?什么?” 绫乃没听清少女的小声嘀咕,凑到少女面前。这是,满脸红晕、眼睛湿润的少女吼道。 “烦死了!小小的真是抱歉啊!不过你也没有大到可以炫耀吧!” “——” 绫乃对突然、而且是预想以外的怒吼忘了做出反应,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少女。不过她也算是——也许不该这么说——女人。马上就明白了少女的心情。 “这个 那个——抱歉。啊,不过成长期从现在才开始,我觉得你不需要悲观的。” 绫乃连忙安慰她,不过小雷对绫乃的胸部——也算是平均值以上——用充满怨恨的眼神注视着那里,然后一下扭过头去。 河马非常惹人厌地说道。 “啊啊,真是可怜,不经大脑的话语有时候比恶意的讽刺更加使人受到伤害呢。” “我才不想被你说教呢!你自己明明就使劲踩在那孩子的胸口上!要是因此停止了法语你要怎么办啊!?” 绫乃立刻回敬到。虽然是顺势脱口而出、牵强附会的话,不过小雷却因此不安地按住了胸口。 “啊,不要紧的,只要多吃多运动,胸部什么的会自己变大的啦。” “没错没错,实在不行还有丰胸手术这个办法的。” “你给我闭嘴!” 绫乃朝只会多嘴多舌的河马全力怒吼道。不过,她似乎没有发觉自己的发言,与应该在此谈论的内容相去甚远的样子。 重悟正要开口说“是不是该回到正题”的时候。 “打扰了……” 拉门的对面抢先插进了很有礼貌的声音。 “我读那茶来了。” “进来——” 得到主人的许可,拉门无声地被打开了。在那里出现的是刚才的佣人。 “唔——” 重悟看着装在盘子上的四个茶杯,明白了大致的情况。不过佣人似乎误会了那视线,开始慌忙辩解起来。 “那、那个,我、我被绫乃小姐吩咐……我说了慎一郎大人的事情……” “不,没关系。这个家里能阻止她的,就只有我和严马了。” “等等,父亲大人!?不要把人家说成野丫头一样啦!” “不就是那样吗。真是的,我为什么会养育出如此奔放过头的女儿啊……真是叫人伤脑筋。” “就是啊。” 河马点点头附和着。虽然两人被绫乃用更加险恶的眼神瞪着,不过他们毫不在意。 “啊,那个,恕我告退。” 佣人无法忍受杀气腾腾的气氛,迅速发好茶退了出去。看她的样子,大概不用命令也决不会随便靠近这里了。 “好了,那么回到正题上吧。” 以此为契机,河马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总结道。他瞥了小雷一眼说道。 “我并不是相对你使用假名的事情说什么。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你在这里的名字就是凰小雷——这样就可以了吧?” “啊啊,‘我’(男性用语)是——我是凰小雷。我舍弃了女人的身份。为了杀死他们,为了给家人报仇,我才不需要当什么女人!” 她用充满决心的声音宣言道。 “——哈” 河马用鼻子嗤笑道。 “有什么奇怪的!” “你的愚蠢。” “你、你——!” 小雷愤然起身瞪着河马。可是河马缺微笑着盘腿而坐,毫不退缩地面对那视线说。 “你看” 他随意地指着绫乃 “这家伙也是女人,一看就明白的吧?” 当然了。那是外表完美无缺的美少女。要是将其看成男人的话,比起眼睛应该说是脑子出了问题。 “——然后呢?” “那么,试着回想一下这家伙到刚才为止的言行举止。” “.…….” 在迷惑不解的小雷身旁,察觉到河马又要胡说八道的绫乃,表情一下变得险恶起来。 河马毫不介意地继续说道。 “连这么勇猛威武的男人婆都有哦。你看到她应该明白了吧,为了变强根本不需要特意舍弃女人的身份。” “给我闭嘴!” 绫乃情不自禁地大叫,抓起茶杯一把丢了出去。不过河马微微一闪身,轻松躲了过去。 茶杯就这样直线前进,打破拉门消失在了走廊上——响起评砰,咣两种声音。看来是撞到对面的墙壁上,结果碎掉了。 数秒内,室内充满了让人如坐针毡的沉默。 “——绫乃。” 重悟得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平静,但是却因此能感觉到深邃愤怒的声音。绫乃一下绷紧了脸。 “是、是的……” 重悟一直注视着回答像蚊子似的女儿,用沉痛的声音说道。 “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才会被人说成粗野凶暴的啊” “不,没有说得那么……现在说得是勇猛威武。” “绫乃。” “是,我会反省的。” 绫乃面对父亲变得更加严厉的口气,只得泛起抗议举手投降 ========================================================= 重悟轻微但内心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对河马说。 “给你添麻烦了。” “不。她的确不时给我添麻烦,不过基本上来说是很有趣的。” “——” 绫乃因为河马的话再次变得激动,不过这次她忍住了。也可以说是因为附近没有可以丢的东西。 重悟先把女儿的教育放在一边,试着回到正题上。 “那个就先这样。河马。” “嗯?” “可以继续吗?” 结果,河马不可思议地歪着脑袋说道。 “哎,什么?这边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你怎么可以欺负她啊!?” 重悟无视了女儿的吐槽,盯着河马。不过他却露出一脸坏笑,不打算进入正题的样子。 重悟没有办法,只好对小雷说道。 “小雷君——我还是要说一下。” “……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资格判断你的选择正确与否。所以,希望你将其作为一种意见听听。” 不是高高在上地纠正错误,而是为了解开固执于一种想法的思绪。 “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和哪一方优秀之类的问题完全不同,肌肉、骨骼、内脏,男人和女人都是不同的。” “……” “因此就算目的一样,作为男人采取的最佳行动,和女人之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虽然我不打算对你将女人看作‘软弱者’一事发表意见,但是就算因此舍弃‘软弱的’女人选择‘强大的’男人,那也只不过是在模仿男人而已吧?” 小雷低下头,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事实上,她刚才舍弃女人身份发起的挑战,也被盖亚轻松地打败了。 “不限于战斗,凡事都是从接受本来的自己开始的。在这样下去,你不但打不赢‘强大的’男人,就连女人都无法战胜。” “——比方说你女儿那样的?” “唔?” 重悟遭到出其不意的反击,稍微皱起眉头朝眼前畏畏缩缩的绫乃看去。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摇头说。 “不,应该说我女儿过于保持本色,结果成了烦恼的种子。虽然能坦诚面对自己实很好,但是如果不依靠一点理性的话就河野兽没两样了……” “你怎么能说到这个份上,父亲大人!?” “怎么,有异议的话就说出来听听。” 重悟冷冷地向为糟糕评价鸣不平的女儿说到,朝房间的入口望去。拉门上多出的圆洞使他的话增添了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啊唔……” 重悟瞥了一眼无话可说的绫乃,再次转向小雷。 “不管怎样,如果不能独自确立这样的觉悟就没有意义。和他人比较得出的相对强大,是无法成为自己的支柱的。” “……!” 小雷察觉到被人指正了自己的肤浅,一下子羞红了脸。 正因为不想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她才会和绫乃交手。她想证明:你又如此远大信念的女儿,结果还是没有战胜自己。 但是,那只不过是难堪的吹毛求疵,软弱的借口。那种程度的诡辩无法推翻重悟得话。 “我说的的确是漂亮话。应该也有舍弃软弱得到强大的情况吧。将不需要的东西、脆弱的东西舍弃掉的话,剩下的必然会是强大的东西。就好像磨过的刀刃一样。” 不过,我觉得那只是机械的强大罢了。作为我来说,希望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是以舍弃软弱变得强大,而是克服软弱变得强大为目标。这不过是我的任性而已。 重悟以平淡、胆识却让人不禁危襟正坐的威严总结道。 “我也知道你的决断决不是轻率的。应该不会因为初次见面者的忠告就会轻易推翻。所以,请你好好思考一下。对自己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谢你的忠告。” 过了一会,笑了总算这么说道。 还没有改变决心的打算。为了复仇的话,不要说性别了,必要的话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所有的一切。 ——但是。 (考虑一下吧。) 各种——真的是包含了各种事情,重悟话语的分量重到能够让小雷这样去想。 “嗯。” 重悟看穿了少女心境的变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将视线移回到河马身上。 “你想说的大体上就是这些吧——还有其他要补充吗?” “——唔?你说什么?” 河马露出傻乎乎的轻薄笑容装傻道。绫乃——还有小雷冰冷地看着他毫无紧张感的脸。 “我就的父亲大人太高估河马了。这家伙不会考虑那么深。他绝对值是打算取笑别人而已。” 小雷这次也赞成绫乃的意见。就算是重悟所言,她也无法相信如此轻浮的男人会做出那样深远的思考。 重悟朝两人投去疑惑的视线,不过两人只是露出苦笑没有回答。于是,重悟完全抛开至今为止的跑题说道。 “那么,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吧——发生什么事情?” 他来回地打量三人问题。可是,那实现很快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剩下两人也无言地凝视着那个人——小雷。 那也是当然的。在这次的骚动中,河马和绫乃始终都是被动参与。几乎完全不了解状况,根本没办法说明。 能从片段的情报中推测的,是“敌人”窥视炎雷霸和虚空闪一事。还有,凰一族似乎已经灭亡了,而只留下自称小雷的她这件事情。 小雷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讲述。 “那是在三天前。两名男子出现在父亲面前。自称克里斯蒂安.罗严克拉姆河盖亚的他们分别拥有水之神器和地之神器,是强力的术者。” “——唔。水和地之神器啊。” 重悟很感兴趣地说道。 “你知道吗,河马?” “不,今天第一次听说。” 河马马上回答。实际上,单纯拥有水和地属性的咒法具也就算了,他也从未耳闻过被称为与炎雷霸和虚空闪匹敌的“神器”等级物品的存在。 “父亲也说了同样的话。精灵王赐于的神器应该只有炎之炎雷霸和风之虚空闪。可是,那些物品的确有不辱神器之名的力量。然后,他们请求身为虚空闪继承者的父亲的协助。” “协助?” “是的。他们拥有的水与地,而父亲所有的风和神凪的炎——集结精灵王赐予的四大神器,进行大规模的魔术仪式。” “集结四大神器的魔术仪式——?” 绫乃歪着头问父亲 “集合四件神器的话,能够做到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不,我没听过那样的事情。再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水和地之神器的存在。不知道也是当然的吧。” 重悟依次为前提,说出了不容乐观的推论。 “胆识,世界上的一切事象都是依靠地水风火组成的。如果能依靠神器操纵那一切的话,做不到的事情应该是凤毛麟角吧。” 虽然只是传说或者童话程度的事情,不过也有这个世界是由四大精灵王所创造的说法。 如果那是事实,如果神器是借用精灵王能力的证据的话,做不到的是的确很少。极端地讲,也许连重新创造世界都有可能。 不过河马没有被故事的夸张性所迷惑,非常冷静地反驳道。 “理论上来说呢。这种事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 “单纯将风和水混合生成雾,或者火与土混合形成熔岩这样的程度也就算了,在其之上——比方说生成天灾规模的事象、并且进行控制的话,大概需要非常严密的配合。但是,精灵术师法术的控制大都是感性的东西。” 精灵魔术和其他魔术不同,比其理论更加重视感性方面。所以共同作业及其困难——可能的场合也相当的感性。几乎都是无法通过理论化、数值化进行严密再现的 “你去把火和土案百分之三十六、百分之六十四的比例混合一下。被这样一说你就可以与地术师和作了吗?” “……呜、那个……” “就算能做到。那么,那计量单位又是什么?精灵的数量吗?热量吗?还是说质量呢?到底要怎么设定四种精灵的单位呢?” 谁也无法回答那连珠炮般的问题。而且,在场的是神凪和凰——君临各自精灵术师顶点的直系一族。既然他们都不知道,那就应该绝对不存在类似的衡量尺度。 “从一开始构筑至今连概念都没有的知识、技术体系,还要让能够使用神器的术者掌握。这可是从那之后才能开始实际实验的事情吆。直到完成要多少年——不,要花多少代都不知道。” “不过,也有其实从之前就在悄悄开发,完成后才开始活动的可能性吧?” “你真会做讨厌的想像呢。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 ++++++++++++++++++++++++++++++++++++++++++++++++++++++++++++++++++ “什么呀?”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的背后就有黑幕。” “……呜。” 被指出事情更加严重的情况,绫乃发出了呻吟声。不过据此对比一下克里斯和盖亚二人的言行,就能够理解他们的行动了。 “的确,他们不像是能够策划那种远大计划的聪明人呢……” “对吧。不过在那之前,使用精灵进行试验的想法本身就不是精灵术师了。” 对精灵术师来说,精灵不只是武器和道具。是无法替代的伙伴和搭档。是无法替代的伙伴和搭档。正常的精灵术师是不会考虑将他们作为实验材料之类事情的。 打个比方来说,那就好比那家人和朋友来做人体试验一样。 “……怎么说呢,好像只有糟糕的预感在不断膨胀。” “是啊——啊啊,这么说起来。” 河马想起了比起思考必须优先确认的事情,对小雷说道。 “他们准备进行什么样的仪式啊,你什么都没听说吗?” 小雷微微摇头说。 “也许父亲听说了,不过我什么也……总之,父亲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们虽然当时老实地离开了,可是笠日……” 她紧握的拳头开始颤抖。也许是回想起了当时的记忆,她的眼睛里夹杂着愤怒、恐怖,还有憎恶。 “父亲、哥哥们……甚至连母亲大人也……” 小雷闭上嘴,不再继续说下去。不只是拳头,她的全身都像得了疟疾似的在不停的颤抖。精灵呼应她突发的愤怒,风开始在室内肆虐——不过很快就缓和了。 重悟和绫乃瞥了河马一眼,很快就将视线移回到小雷身上。可是,他们也没有再催促她继续下去。那是不用问也能够想象出的。 “——那之后的事情呢。” 绫乃代替沉默的小雷开始说明。 “那两人刚才也跟我们大了一架。说要我交出炎雷霸。虽然反被我们打败了,不过……” “‘不过’——被他们逃掉了。就是这样吧?” 重悟给一脸得意的女儿叫了一盆冷水。受到打击的绫乃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河马说。 “要是河马认真地话,应该可以干净利落解决的。” “——喔?” 不过河马在两人的威势下毫不动摇,露出平时舒缓的笑容看着重悟。 “就是这样。虚空闪和炎雷霸杯人窥视。真不得了呢,宗主。” 然后,他像与己无关似的这么说道。虽然他因为过于轻浮的态度招致非难视线的集中攻击,不过就算如此,他脸上也毫无认真的样子。 “那么,加油吧。” 他丢下一句鼓励的话之后,像是宣布不干涉似的站了起来。 “……能等等吗,河马。” 但是,重悟马上叫住了河马。 “我在解决这件事之前雇用你。最优先事项是保护绫乃和炎雷霸,接下来是排除敌人。这样没问题吧?” “很贵的呦。” “没关系。” 两人很顺利地进行着交易。那对绫乃来说是“家常便饭”,现在也提不起兴致去说什么了。不过对小雷来说并不是这样。 她觉得河马的态度过于不谨慎,按耐不住插嘴道。 “等一下!你明白现在的状况吗?” “我是这么觉得的。” “那为什么要谈报酬的事情!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场合吧!?” 小雷显得情绪激昂,不过与此相反,河马非常冷淡地看着她。 “那种事情啊。不愧是凰家的大小姐。” “什……你什么意思!?” “好了,我们继续吧。” 河马无视说不话的小雷,再次开始与重悟的交涉。 “喂!” “——住手吧。” 绫乃充满同情地制止了毫不打算放弃的她。 “他就是这样的人。在意的话就是你输了。” “但是——” 小雷一副决不认同的样子。她的心情绫乃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因为那也是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不过正因为如此,自己必须告诉她 ——世上,只是因为容易较真就会被当成傻瓜这个无奈事实的存在。 “请你理解。” “——” 大概是在她比话语更有说服力的表情上读出了什么,小雷总之比上了嘴。虽然她看着河马的视线依然充满了轻蔑,不过他根本不痛不痒地继续和重悟交谈着。 “对了,那些家伙的力量到底达到什么程度?” “还可以,不过最多时一般的一流水平罢了。如果没有影藏超强的杀手锏,使我和绫奶就能对付的程度。” “唔——但是,这是非同小可。为了保险起见,与须经该把严马和炼叫回来。” “他们不在吗?” “出差。到东北去了。” “哼——算了,随你便吧。” 河马说完再次站了起来。这回他不是摆个样子,而是真的迈开脚步打算回去。不过。 “——等一下。” 小雷的声音阻止了他。 河马只是转过头去问道。 “怎么了?” “我还有必须要问你的事情。” 小雷用大敌当前般的强烈眼神盯着河马问道。 “你是什么人?” “——你是指什么啊。” 也许是因为不安定的姿势很累,河马改变身体的方向靠在柱子上,看着小雷的视线说。 “名字是八神河马。自由业的风术师。喜欢的工作是没有危险的杂灵退治,把平稳无事作为人生的目标。不过最近当神凪宗家大小姐的保镖成了主业——就是这些吧。” 不但超粗枝大叶、而且还省掉了最重要的事项。不过还算是没有说谎的个人资料。 但是,她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说明。 “不要开玩笑了!” 小雷愤怒的叫道。 “比凰一族直系的我还要强的风术师,怎么可能会在市井街头出没啊!回答我!你是哪里的术者!?” 小雷显得很激昂。与此形成鲜明对照,河马极其冷淡地嗤笑道。 “真是相当自信呢。” 他严苛地说道。 明明是输给克里斯、盖亚、还有自己的连败者,现在还自称为“强者”吗? 小雷正确地理解那句话的含意,因为愤怒和耻辱涨红了脸。但是,对身为最强风术师凰一族直系的她来说,河马是威胁自身存在意义的存在。她不会让他简单的蒙混过去的。 她调整呼吸平静心情,然后以加倍的气魄对河马说道。 “的确,比我要强也许不是很希奇。但是,你比那个水术师能更好的控制雾吧?雾这种东西至少也有七、八成属于水。比拥有神器的水术师能更好地控制雾这种事,一般的风术师不可能做到的。你要怎么说明那个?” “就算你这么说——” 就连小雷确信正中他要害的指摘,也没使河马出现丝毫的动摇。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 “我作为风术师与任何家族都没有联系,是个土包子术者也是完全的事实。” “那怎么可能——” “如果你无论如何要拘泥于血脉的话,这么告诉你吧——我是神凪的直系。” “什么?” 小雷因为过于意外的回答哑然了几秒钟——她朝重悟和绫乃望投去疑问的视线。 两人同时点点头。 “那是事实。因为某些事情,现在使用了别的名字。” “.…” 小雷再次朝河马看去。那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毕竟是自己以上的——部,拥有自己闻所未闻力量的风术师,竟然是炎术师最高峰的神凪一族的直系。 “到底、为什么——” “不要问我理由哦。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 河马随意丢下这么一句。然后又很随便地补充道。 “总之就是这样啦。无论多么有名的一族,始祖也都是默默无名的人。偶然也会有这种天地异变的情况出现的。” 他以衣服毫无紧张感的口气说出了非常厉害的大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_ _ _ _ _ _ 第六卷《疾风之枪》 第四章 复仇者所应有的姿态 第四章复仇者所应有的姿态 在警署厅旁,中华料理店的面包间内,和麻对雾香讲述了事实的经过。 “……你说什么?” 雾香瞪大了眼睛问道。但和麻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夹着麻婆豆腐。反问只是对方表现惊愕的一种方式罢了。既然对方听清楚了,听明白了,自己也就省了一番功夫。 而且中国菜就是要趁热吃的。 “——喂,和麻。”雾香迅速的恢复了平静,瞪着和麻说道: “现在我们可是在谈正事呢,你就不能认真点吗?” “可是,现在再着急也没用啊。” 即便如此,和麻也没放下筷子,反而问雾香道: “你不吃吗?” “……我没有食欲。” 雾香无力地说道。但是,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精神不振了。如果和麻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她也完全不认为这个男人会在这种时候说谎——不久之后可能会发生的这场战争,将给东京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话说回来,我还从来都没听说过水和地之神器的存在呢。” “我觉得也是。别说是你,就连我和宗主都没听说过。” “你不觉得有点怪吗?” 雾香怀疑地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当年竟然存在着这种东西,而且至今为止都没漏出一点情报——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不知道。” 对方会这么问也是理所当然,但和麻还是回答得不冷不热。 “管它呢。我对过去的事情没兴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雾香不允许和麻一再敷衍了事,一本正经的补充道: “我想说的是,水和地之神器难道不会是精灵王刚刚赐予的吗?” 这也就意味着,克里斯和盖亚也与和麻和神凪家始祖那样—— “谁知道呢——” 回忆起那两人的力量,和麻否定道。 他们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流的术者。克里斯作为一名水术师的确了得,要不是用了虚空闪,想必盖亚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打退的。 但是。 是的——但是,即便如此。 “我不认为他们会是那种强手。” 和麻认为,就算是赤手空拳,自己也未必会输给那个盖亚。 想必会陷入苦战,自己也可能会负伤。但即使如此,和麻也可以断言,如果以持有神器的盖亚为对手的话,最终必将会是赤手空拳的自己取得胜利。 “虽然以你的标准来说是这样的……” 雾香刚想反驳如此断言的和麻,却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这样啊……也对。必须以你的标准来评价才行。” 要得到新的神器,就必须与精灵王缔结契约。因此,没有与身为“契约者”的和麻同等能力的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但是,这样一来,那些家伙就更可疑了。 “罗严克拉姆——从没听说过的水术师是家里有这么个姓氏。还有盖亚——大地女神?精灵术师居然不仅不自报姓名,还用这么明显的假名活动,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精灵术师们无一例外的都十分看重自己的家世。由于这个职业十分重视天生素质,这种风潮也无可厚非。 就算是与家世无关的“初代”也毫不例外。为了提高知名度,他们大多会更加强调自己的大名。 也就是说,不肯报上姓名的精灵术师不是被本族放逐了,就是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总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的术者。 而这种家伙绝对不可能成为神器的正统继承者的。 “还不止如此。” 单是要集合四大神器,举行某种仪式的话也就罢了。可是—— “在凰一族的事件里,本应交涉失败后再诉诸武力的,但他们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袭击綾乃吧?那些家伙到底有何企图?” “开始时他们好歹也是进行过交涉的。” “别想蒙混过去。你是知道的吧?” 雾香毫不理睬和麻的打岔,冷冷的回道。 和麻所谓的“交涉”,是指克里斯所说的“乖乖交出炎雷霸的话,我们就饶你一命。”这句话。对于凰一族,对方好歹也提出过合作,这态度差得也太大了。 换句话说,对于这种武力的要求,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这应当看作是对方在宣战吧。 “对方虽然曾想要拉拢凰一族,但对于神凪一族却是一上来就抱着敌对态度的吧?如果是我的话,是绝对不会想与神凪一族结仇的——难道是有什么宿怨?” “不知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在调查那些家伙的下落时顺便查一下吧。” “……” 对于和麻强人所难的话,雾香露出了责备的神情。 “我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而且交给你的调查现在也还没有一点进展吧。” “这完全是两码事吧。这个问题可是资料整理室的本职工作。也是该最优先解决的。” 和麻说的没错。这个男人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就会大言不惭地抬出这种场面话。 “而且这样做对你来说也不是全无好处。如果能赶在那些家伙行动之前把他们的老巢找出来的话,神凪家可就欠你个大人情了。不错吧。” “——那是在找到的前提下。” “嗯,总而言之,加油吧。” “彼此彼此。” 和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听了这话后,无可奈何的皱眉道: “我为什么要管这档子麻烦事啊。我还想找点一只手就能解决的除灵工作赚点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呢。” “你啊……” 听了和麻这短浅至极的小市民野心,雾香在惊讶之余不禁感叹道: “我可以断言,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想,你这一辈子都和动乱分不开了。” “说什么呢。真是的。” 故意表示出自己的愤怒后,和麻站起身来说: “无论如何还请你多多指教了。既然被宗主这么拜托了。我也只好勉为其难——” 虽然和麻极力掩饰,但嘴角还是微微地翘了起来。随后,以平静无比的口吻说到: “现在不是做这种能够事情的时候。” “…………………………” 撇下哑口无言的雾香,和麻独自离开了房间。虽然只剩下她一个人,但雾香还是痛心的凝望着和麻离开的方向,良久良久。 突然,她的视线落到了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还剩下大半。但是,不管是那鲜艳的色泽,还是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都已经无法再勾起她丝毫的食欲了。 “让人怎么能不在意呢。” 她想起来了。那一瞬之间脱下的面具,和被他深藏在面具之下的本来面貌。 那副面貌空虚到令人毛骨悚然,又是那么凄惨而悲伤,令人难以形容。 “一切……拜托了,綾乃。” 2 ——梦。 这是一个梦。 “老爸,妈妈!我学会穿牙?九连了!” 那时的自己,是一无所知,也被允许一无所知的天真无邪的少女。 “哦哦,了不起啊,你可能比你的哥哥们更有天分呢。” 强壮而温柔的父亲。 “很努力啊。可是作为一个女孩子,你也要学点礼貌教养哦。” 漂亮的母亲。 此外,还有那些虽然互相竞争继承权,但平常十分要好的哥哥们。 世界是那么幸福,那么的美好,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满足,自己在这里无欲无求,与世无争地活着—— ——但是,这终归只是一场梦。 是早已被忘却的,只存在于遥远过去的一片乐土—— “喝!” 为了挥去过去的回忆,小雷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猛力挥舞着虚空闪。 没有时间追忆过去了。现在留给自己的,就只有这条性命和父亲托付给自己的虚空闪,以及——(一定要报酬!) 这份近乎于执念的感情。 为此,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这无比重要的——无论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重悟曾经说过,比起舍弃什么,更要学会克服它。但是,这只是旁人的漂亮话罢了。 无论如何用语言掩饰,女人在事实上是“弱小”的。在运动能力方面,女人比男人要差得很远。即使自己能够认识这一点接受这一点——但如果还是无法克服它的话,自己就会失去一切。包括现在仅存的那一点坚强,沦为一个单纯而无力的小姑娘。 现在,比起那些虚无的理想论,自己更需要的是真正的强大,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她也明白重悟的意思。一把舍弃了一切多余部分的刀刃,在得到极限的硬度和锋利的同时,也会失去控制,变得十分脆弱。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就算会在一挥之下变得粉碎,但只要能同时斩断敌人的命脉,也就足够了。 (一定要杀了他——为了报爸爸、妈妈和哥哥们的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小雷怀着近乎悲痛的心情,继续挥舞着枪。 更快,更锋利,把身心都锻炼到极致—— “干劲十足啊。” “——!”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小雷马上一个半转身,正对“敌人”满怀敌意的架起虚空闪。 但是,被枪指着的少女,却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在道场的入口处轻轻倚着大门,抬起胳膊看着小雷。 “什么事——” “这算不上是修炼吧——在我看来,你更像是在发泄。” 对小雷不友好的质问毫不介意,少女——綾乃接着说道。 被对方这么一说,小雷不禁哑口无言。她自己也很清楚,这种满是杂念的练习不可能会有什么效果,反而有害无益。可是,尽管如此—— “唔,你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但记得不要破坏道场哦?” 虽然綾乃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但这种话在正为自己弱小而苦恼的小磊听起来,却无疑是个强烈的讽刺。 “……你实在挖苦我吗?” “——啊?” “你是在讽刺我没法熟练使用虚空闪吧。” 她任着自己的性子喊了起来。虽然内心也知道自己是在乱发脾气,但她还是控制不住,情不自禁地把对于现实的不满和对自己无能的懊恼一股脑推到綾乃身上,满怀杀气的看着对方。“——” 綾乃没说什么——突然,她自然而然的移开了视线,对仿佛现在就要跳过来的少女没有丝毫的戒心,只是平静得脱下鞋走进道场,向墙壁走去。 然后,她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六尺有余的木棍,向小雷投去,随后自己拿起了木刀,像是要确认轻重似的挥了两下。 “总之,呢,比起一个人生闷气,还不如让这时间过得更有意义如何?” 綾乃正握木刀,把刀尖指向了小雷。双方的距离在三米左右,虽然对剑来说远了点,但可以说已经进入棍的攻击范围了。 “你想当我对手吗?” 对于提出要当陪练的綾乃,小雷充满轻蔑的说道。在昨天的一战里,她明明只是为了躲避自己的攻击就已竭尽全力了。 其实,既然事已至此,就算綾乃现在说“不干了”,她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就算对方毫无战意也是一样。 ——因为,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 (我要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再也不敢小觑我!) 小雷凶相毕露,紧紧地握住木棍。 然后—— (喝!) 小雷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就向对方全力刺去。目标是咽喉。这显然不是什么切磋武功而是性命相搏了。 但是,綾乃却只是不慌不忙的轻挥木刀,架开了对手的攻击。而接下来的招式,也都被她轻松化解了。 尽管如此,小雷还是毫不气馁,把枪尖如暴风骤雨般的递了出去。 她的战法十分重视于基本战术。那就是活用自己攻击距离长的优点,从对方的供给范围以外发动攻势。 这一战法虽然单纯,但也因此极少有破绽。比起力道更看重招式的刺击,使棍健如同分裂成无数个一般,阻止了对手的接近。 而且,只要不进入对方剑的攻击范围,自己就绝对是有胜无败。 小雷反复地刺击着,与其说这是攻击,不如说是为了阻止对方靠近而设下的一堵“墙”。当然了,这一招不可能无限制的使用,但现在离她的极限还很远。 (只要打中一击,就结束了。) 打中哪里并不重要。只要对方中了招,姿势自然会被打乱。那时自己只要不由分说的一顿暴打,想必不出三秒对方就会横尸当场了。 想到这里,小雷不禁暗自欣喜,手上加劲一气猛攻猛打。但是,说时迟那时快—— 咣,随着一声清脆的轻响,棍子被笔直的荡了开来……一直都以最小限度的动作架开对方攻击的綾乃,突然发力把棍弹开了。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小雷还是迅速把棍子拉了回来。可是,綾乃也抓住了这一时机,一气缩短了双方的距离。 “可恶——!” 小雷再次把棍递了出去。而綾乃配合着她的动作笔直地挥下了了木刀。 由于姿势还没有调整到位的原因,小雷的攻击有些力量的不足。与此相对的,綾乃的这一斩却发力十足,可称得上是无可挑剔的全力一击。 威力更胜一筹的木刀在荡开棍子后,沿着棍的表面直滑下来,以棍子为向导准确无比的向小雷劈去。 这一击可谓攻防一体,毫无破绽。看到木刀逼近眼前,自己的败北已成定局,小雷不禁闭上了眼睛。 “呜…………………………………………………?” 但是,意想中的那一击却迟迟都没有到来。小雷战战兢兢的睁眼一看—— “什么!?” 木刀停在了眼前数毫米的地方,尖端笔直的指向自己。不得不说,对方的力道拿捏得实在是恰到好处。 因为人的头盖骨坚硬而呈圆形,刀尖不易刺入。所以古代的剑术流派大都不提倡直接攻击对方的“面部”。但这一切都与身为炎雷霸的继承者的綾乃无关。 在她那压倒性的破坏力之前,无论多门结识的骨头都如薄纸一般,更不可能保护得了包在里面的脆弱的脑部。 是的,这毫无疑问是致命伤——是自己的完败。 “呜……” 小雷屈辱地咬紧嘴唇呻吟道。 抬头看去,在被木刀分成两半的视野前方,綾乃正看着自己。她的表情是那么平静,从中完全感觉不到报了昨天那一箭之仇的喜悦。 ——就仿佛她赢得理所当然,根本没有高兴的必要一般。 “唔——昨天和麻也说过,小雷的招数太过华而不实,攻击手段也太单调了。就算确信自己能赢也不要大意,注意丰富一下自己的攻击手段。” 不仅如此,居然还摆起一副指导者的架子,开始对自己的缺点指手画脚了。 那种被火灼烧一般的屈辱感,让小磊握棍的手微微颤抖着。 其实,早在昨天她就知道了。这个女人要比自己强得多。 换句话说,自己比她弱。 弱小。 比神凪綾乃弱, 比八神和麻弱, 而且,比克里斯蒂安?罗严克拉姆弱。 ——比盖亚都要弱。 “为什么……” 明明非报仇不可的,明明非打倒那些家伙不可的——但自己没有这份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弱小!?” 悲痛的恸哭声在道场久久回荡着。 “……” 綾乃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仅是话语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个心灵受伤的少女做些什么。虽然嘴上说不清楚,但她心里知道绝对不能这么下去,绝对不能放任小雷不管。 綾乃也有过很重要的人被杀的经历。但因为在她把愤怒化为仇恨与复仇心前,一切都被解决了。 所以,綾乃无法理解复仇者所特有的那种阴沉情感和那种孤注一掷、不惜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感受。 所以,那个时候他才没有被负面情感所左右,及时地阻止了精神失控的和麻——但也正因为如此,对于面前这个眼看就要失控的少女,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觉得你去找和麻谈谈会比较好。” “什么?” 对于綾乃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小雷打从心底里感到疑惑。 “你觉得和那个轻浮的男人谈了后会有什么好处吗?” “不,虽然他平常确是个又轻浮有无可救药的家伙……” 綾乃一边表示同意,一边道出了一个小雷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的事实。 “那家伙以前也曾立志复仇,并且最终成功了。” “什么——?” 小雷怎么也没法把昨天那个堪称轻浮代言人的男人与复仇这个词连联系起来,不禁吃惊得瞪大了眼睛。但是,她马上又讽刺地撇了撇嘴,并充满轻蔑的说道: “呜,以他的实力,不论对手是谁,都能轻松的取胜吧。话说回来,他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怎么还守护不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呢?” 真是个窝囊废,小雷讥笑道,。然而,綾乃却出乎意料的苦笑道: “不是的。因为那时候的和麻还不是术者,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什么……?他当时不是术者?” “他也是神凪家的直系这件事,昨天我跟你说过了吧?可是没那家伙却一点炎术方面的才能都没有。随意,大家就断定他是个没有天分的废物,把他从神凪一族里除名了。” “那么……也就是说……” 一想到现在的和麻居然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经历,小磊不仅沉默了。綾乃凝视着这样的她,一口气把话题进行下去。 “虽然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据说他在那之后邂逅了自己的恋人,却又失去了她,并且立志要报仇雪恨。” “…………………………………………这样啊。” 在一段长长的沉默后,小雷低声说道。 的确出人意料。虽然说“人人都有过去”。但没想到那种不正经的男人,居然会背负这么沉重的过去。 ——但是。 “那又怎么样呢?” “哎?” 对方这突然地反问让绫乃瞪大了双眼。 “我已经知道那家伙的过去了。但我跟那家伙谈话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啊?难道是让我向他请教复仇的秘诀么?可那家伙到头来,也只是因为得到了足够的力量才复仇成功的,不是吗?” 是的,到头来仅此而已。因为和麻比仇人强,所以他赢了。而自己比对方弱小,所以赢不了。 这就如同数学公式一般,即残酷又公平。没有任何掺杂个人感情的余地,也没法靠什么秘诀来推翻——因此,就算问和麻也没有任何意义。虽然小雷是这样判断的,但綾乃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和麻在成功复仇后,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么?可是我却没法想象你复仇成功后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觉得我不可能成功喽?” “不,我说的不是称不成功的问题——而是说在复仇这一行为告一段落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看到现在的你,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 小雷完全无法理解綾乃在说些什么——不,或者说她是在拒绝理解吧。不管怎样,她一脸的不高兴,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这些事也无关紧要吧。” “唔,是吗。” 綾乃歪着头思索着。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所以没法直接说清楚。 趁此机会,小蕾硬生生地扯开了话题。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的复仇对象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需要这么强大的力量才能战胜他,难不成是个相当有名的家伙?” “啊,唔——听说好像是那个欧文?雷斯萨尔哦” “哎,那可是个大人物啊……” 小雷虽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但随着这个名字的意味渐渐清晰起来,她的脸色都变了。 “……哎?” “就是那个欧文?雷斯萨尔。‘真理天文’那个。但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并没有从和麻本人那里得到证实。”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因为这无疑是来到日本后最具爆炸性的消息,小雷不禁放声大叫了起来。 “啊,先不提这个。” 綾乃花了好几分钟才让小雷恢复了平静。在哄好了这个追根究底盘问不朽的小姑娘后,綾乃终于提出了一个在意很久的问题。 “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吧。” “那也没办法啊。我又没工夫拿换洗的衣服出来。” “……那,内衣呢?” “…………” 对綾乃接下来的问题,小雷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綾乃不仅仰天长叹。几秒钟后,她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去购物吧。” “————哈?” “有什么好惊讶的!身为一个女孩子家,你居然好几天都不换衣服!就算要模仿男孩子,也不用连他们那吊儿郎当的德行都学吧!” 綾乃也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说教后,把责备的视线投向了小雷那件到处都脏乎乎的衣服。 “总之要马上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话说在前头,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利哦?要么把我的借给你也可以——” 綾乃看了看小雷的身材——特别是胸部附近后—— “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合适。” “那可真是对不起啊!不对,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情去买东西啊——你是笨蛋吗!?” 虽然被对方那不由分说地气势压得死死的,但小雷还是努力的反驳道。因为她还没学会用日语骂人,所以说得相当直接。但綾乃却一点都不在意。 “那你要怎么办啊?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和他们一决胜负呢,你难不成打算在这段时间一直穿这身衣服?” “……我又在洗内衣的。” “那又怎么样啊?这根本不能算是借口嘛。” 就连对方这小声的反驳都被綾乃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再说了,现在连敌人的大本营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现在,和麻正和资料整理室的人们努力调查着。对身为炎术师的綾乃和虽然探查能力很强但在受到攻击时没法单独应对的小雷来说,在结果出来之前只能在家待命了。 “所以呢,还不如由我们主动出门诱敌,说不定反而能更快地抓到头绪。” “就我们两个人吗?” “当然要叫上和麻了。万一真被袭击了,就咱们俩的话还真有点应付部来。” “……明白了。我们走吧。” 小雷静静的沉思了几秒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3 “——我说,我为什么非得陪你们去买东西不可啊?” 不出所料,被叫来的和麻很不高兴。既然是用诱敌出洞的佯动作战这一借口来邀他的,变成这样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嘛。这孩子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来日本了。” “把你的借给她不就得了。” 和麻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但当他的视线突然落到了小雷身上——特别是胸部一带时,又摇了摇头。 “不行吗。” “……你们俩想找茬吗!?” 小雷生气地瞪着二人。不知为何,从她的眼光里放出了比初次见面时还要猛烈的杀气。 “这家伙生什么气呢?” “这个段子刚才我已经讲过了。” “唔,这样啊。同样的段子不能重复讲啊,嗯。” 和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但是,他的这种态度也理所当然的进一步激怒了小雷。 “你~们~两~个~!”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嘛。” 和麻完全无视了少女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也不用太悲观哦?在这世上啊,也有些觉得越小越好,对AA以上的根本不屑一顾的家伙哦。” “你说什么呢!?” “还有什么——胸呗。” “杀了你!” 和麻说得如此直接,小雷不禁红着脸抽出了宝在袋子里的虚空闪,猛地抢了过去。 然而,这一击却被和麻轻轻松松地闪了过去。甚至连一受到冲击就会从神器中自动放出的风之刃,也还被主人牢牢地压抑着。 看来,和麻是在昨天的一战里抓住了诀窍。但怒气冲冲的小雷却好像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 “唔……我,我要回家去!” 看到自己一气之下发出的攻击被对方悉数躲过,小蕾半带哭腔的喊道。虽然已经历了无数变故,但她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从来没被别人戏弄过。 但是,就在少女打算转身逃开时,她的手被綾乃紧紧地捉住了。 “等一下嘛。本来就是去给你买衣服的,连你本人都不在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随便买点呗!” “不——行。外套也就罢了,内衣可得量好尺寸才能买。如果胸罩不合尺寸的话,本来就小的胸部不就显得更小了吗?” “不准说小!” “是啊。而且连形状都垮掉了。如果胸部又小又没形状的话,就连那些喜欢贫乳的变态都会不理你了哦。” “谁是变态专用啊!?” 小雷狠狠地反驳对方后,扭过头去问綾乃道: “跟这种家伙搭档,你还真能忍啊!?” “不,这一切都对亏了你啊。” “——哈?” 小雷被这意义不明的回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时,綾乃满怀感激地看着她—— “平时都是我被捉弄的。与和麻在一起还能这么悠闲的经历,这大概还是第一次。这一切全都是脱了你的福啊。” ——百感交集的说道。 自己真的成了诱饵——尽管和事先所说得完全不同。少女不禁气歪了鼻子,恨恨的说: “……你们两个,最可恶啦……!” ——然后,大约过了三个小时。 换上了新衣服——本人强烈要求的男装的小雷,正精疲力竭的瘫在商场休息处的椅子上。 “……不过是买个衣服……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啊……” “女人买东西可是很费时间的,这可是一般常识吧?” 另一方面,和麻却没露出什么疲态。而綾乃更是把小雷的衣服从头到脚买了个遍以后,又到处挑起了自己的衣服。 “……我还从来没因为买个东西而这么累过呢。” “那是当然,您可是凰家的大小姐,想必店方会来登门拜访吧。不可能会累的。” “……你有意见吗?” “不敢不敢,您就当是穷人的牢骚话好了。” “…………” 小雷默默地瞪着和麻。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累啊。” “不需要讨好对方的话,这种事和散步也没什么分别吧。陪人购物时所感到的疲劳,大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仅从运动量方面来看的话,因购物而产生的疲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尽管如此,让这些大男人们大声呼累的,多半是精神方面的疲劳,比如说被带到自己无法习惯并且感到讨厌的地方逛来逛去啦,还有要自己比较那些衣服的好坏时、问自己“你觉得哪件比较合适?”这类仅仅是语言上有着细微差别、令自己感到无比头痛的问题。 但是,和麻当然不会刻意去讨好綾乃。即便被拉去内衣柜台也凭借其天生的厚脸皮儿能够做到一脸坦然,所以他并没感到有设么劳累。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要等綾乃感到心满意足才行吧。详细时间去问本人。” “……” 和麻敷衍的回答让小雷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不由地望向脚边。那里放着两个装满衣服的大袋子。买好的——或者应该说是綾乃指使自己买好的衣服的总量是其三倍以上,只是那些暂时用不上的都已经拜托商家送货上门了。 既然被袭击的可能性很大,那就不应该抱着足以妨碍行动的物品进行移动。 顺便一提,和麻则是两手空空。綾乃也知道想要让这个男人帮拎袋子根本想也不用去想,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拜托他。 而事实上,小雷也颇为需要这些买好的衣物,路费也几乎是分文不剩了。 ——但是,即便如此。 “真是的,那个女人到底了不了解现在的情况啊?” “那个嘛,大~概~吧。” 和麻用无精打采的口吻回答道。他的态度比綾乃更为缺乏紧张感,这让小雷不禁绷紧了脸。 说实话,她非常讨厌和麻。 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认识到拥有力量的同时应尽义务的自觉。轻佻、不认真——这其中或许夹杂着些许嫉妒,但小雷并不认为这个男人配得上这份力量。 但是,话虽这么说,却不能无视这个男人的存在。因为小雷有些话必须要问和麻。因此,她特意跟着前来购物。 小雷并未看向和麻,她视线盯着地上说道。 “……八神。” “嗯?” “听说你以前是为了复仇而活着?” “……嗯。” 和麻在那一瞬间望了一眼綾乃所在的方向,并不愿多说什么简单的回答了一声。 小雷则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感到后悔吗?” “没有。” “——感到很满足?” “没有。” 和麻用完全相同的语调回答了两个问题。从他的回答之中读不出任何情感,小雷斜视着他的脸部表情,追问道。 “那么,原因何在?” “因为没有其他的事可做。” “什——就、就因为这种破理由,你将‘那个’欧文?雷斯萨尔给杀了!?” “啊——是我干掉的。” 根本不在乎小雷的指责,和麻极为轻佻地说道。 “肉体方面是我将那一百多公斤的肉块给切得粉碎,灵魂方面则是被他所缔结的恶魔捕获,拽往了地域的底层。现在他不时有如奴隶一般被任意驱使着,就是被取回力量消灭了吧。” 也许是想起了那是的场面吧,和麻愉快地窃笑起来,他好像是顺水推舟一样问道。 “那么,这又怎么样呢?” “……以前,我曾听父亲说过有关那个人的事情。父亲对他可是赞不绝口?甚至认为将他称作魔术史上最优秀的天才也并不为过。” 和麻保持沉默。但小雷并未理会继续说道。 “他是构筑了近代魔术基础的男人。据称这三百年来新生的或是复苏的魔术、理论,其中大半都是他完成的。难道你得正义,足以杀死这样一个天才吗?” “我还以为你想说些什么——” 和麻耸了耸肩,失笑道。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什么?” “假如说那对凹凸组合杀了你全家,却因为正义的缘故而不得不放过他们,是你的话会那么做吗?” “我……” 瞬间,小雷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但是,这绝不是因为感到迷茫的缘故。 是的,不必感到迷茫。也不能感到迷茫。无论有什么理由,即便全世界都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即便那样—— “就是这样。正义这种大道理,与复仇没有任何关系。即便那家伙的所作所为会给世界到来永久的和平也好,即便那时如果不牺牲翠铃世界就会毁灭也[奇-书+网//QiSuu.cOm]好——‘那又能怎么样’?” 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寒意,和麻继续说道。 “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那个家伙。翠铃死去了,但那家伙却仍然逍遥自在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种事情我绝对不能容忍。无论给我多少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的选择都只有一个。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我都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 “你……” 眼前那好像戴上了某种“面具”一般毫无表情的面孔,让小雷感到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充满了憎恶与怨恨、并且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不会再产生任何的表情。 伴随着战栗,小雷本能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那是,将来自己也会走上的道路。 (——说什么“因为没有其他事可做。”) 关于复仇理由的轻佻回答——她明白那根本就是伪装。并且,虽然还不至于做到那种程度,但小雷确实正在走上相同的道路。 (那是因为——“除了复仇以外已经无法考虑其他事情了。”) “怎~么啦?” “呜哇!” 突然传来的轻松话语,吓得小雷从长凳上跳了起来,露出一脸的惊愕表情。转头看去,和麻已经不再是面无表情,他正用平时那种随意、讽刺的笑脸看着自己。 “干、干嘛,突然一下子……!?” “什么干嘛啊?挑起话题的可是你哦,不要说到一半就擅自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啦。” “呃……” 合情合理的指责,让小雷哑口无言、无从反击。 但是,小雷已经不想将话题继续下去了。为了成功复仇,自己也不得不变成那个样子。将话题继续下去的话,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这一结果。 仅仅是知道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自己的内心就已经如此动摇。知道更多的话,也许自己就无法将复仇继续进行下去了。 小雷好像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寻找着结束谈话的借口。但和麻似乎根本就没觉察到这一点,仍然好像日常会话一般轻松愉快地问道。 “绫乃对你说了些什么啊?” “哎?” “嗯?你有去问过她吧?有关我的事情之类的。” “哎、啊、啊~这个~嗯。” “——那,将我作为例子,她应该有对你说些什么吧?比如说复仇并无意义啦,死去的家人并不希望你这么去做啦,她可有向你说这些漂亮话?” “啊、没有,并不是那样——” 一边笨拙的解释着,小雷稍稍感到安心。虽然这也并非是十分好对付的话题,但比起先前那个话题总要好上许多。顺着话题回想着过去,不经意间,小雷将与话题无关的、输给绫乃的那一战的详情也告诉了和麻。 而和麻这种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奚落她的好机会。 “是吗。你连绫乃也赢不了。你还真是——常败将军呢。反正都是用假名的,下次不如换成丧家犬吧?” “要换你去换!不说这个了,你怎么样?她所说的那些话,你明白吗?” 果然多少还是有些在意吧,追问下去的小雷让和麻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样子,微微苦笑起来。 “说实话,我感到很意外。她竟然如此深思熟虑——不,应该说是根本没考虑过会出现无法说明这一问题吧。她只是凭借那天生的直觉注意到什么罢了。” 那样才像她啊,和麻欣然自得。小雷则纠缠不休的继续追问下去。 “到底是什么啊?” “你不用在意。” “我非常在意!”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一步,小雷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和麻仍然逃避着少女追问。 “对现在的你即便说了也毫无意义。对现在的你而言,只要一句‘怎样都行’就可以了。暂且忘了这些吧。想得太多你会失去锋芒的。” “……” 小雷虽然一脸绝对难以接受的表情,但同时她也知道和麻并没有把话说明白的打算。虽不情愿,小雷仍然放弃了追问的念头。 但是,和麻他绝非是坏心眼才不告诉小雷的——至少并非仅仅是因为坏心眼的原因。 绫乃所说的话是有关“复仇之后的东西”——用更肉麻、更容易理解的话来解释,就是“明天”啦、“希望”啦这些词所联想到的,一副积极的未来想象图。 总之,她想说的就是“不能与明天相联系的行为是无意义的”吧。复仇本身并无大错,但是在那之后必须要好好幸福生活下去,这是她所想表达的意思。 她所担心的并非是复仇这一行为本身,而是小雷这种为了复仇舍弃一切、不顾一切的态度。 比起“复仇毫无意义。”这样的风凉话,上述话语可谓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然而,这毕竟也只是未曾受到憎恶煎熬的人说的漂亮话罢了。 本来,如果是能够放眼于未来的人的话,是不会去做复仇这种消极的事情的。 所以,即便对现在的小雷说了这些话也只是白说罢了。如果只是随随便便地对她说一句怎样都行也就算了,但是所说的话语令她受到什么负面影响、使她产生了自保的念头的话,那就麻烦了。 原本那不怎么样的实力就已经令她处于劣势。要是再失去舍弃的觉悟的话,复仇不成反而被害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这是和麻不对小雷说明的原因——呃,至少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是—— “——但是呢~如果不怕死的话就去死好啦。反正不管我什么事。” 和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嗯?” 他突然抬起头,眯起眼睛。 “那是……” 小雷仅仅慢了一拍,也注意到了异状。,原本浮现着困惑的脸上充满了憎恶的表情,毅然地站了起来。 “在哪边……?这边!” 一确定场所,小雷立刻手握虚空闪,全神贯注的冲了出去。 “喂~等一下啦。” 虽然和麻开开叫她停下,但是那种不从长凳上站起、只是敷衍了事的制止当然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小雷头也不回,飞速的跑开了。 也许,应该说是巧得很吧——在那之后三分钟不到绫乃就回来了。 “哎?” 看到只有和麻一个人坐在长凳上,绫乃自然疑惑地向他望去。 “小雷呢?” “走了。” “去哪里了?” “嗯~” 面对接下来理所当然地疑问,和麻“好像”在沉思一般歪头思考,说道。 “上面或者是下面,我想她去了其中的某一处吧?” “你说什么啊,你没问她要去哪里吗?那个孩子去买什么东西了吗?” “我想与其说她是去买什么东西,不如说是去送什么东西吧?” “——送什么啊?” “性命。” 和麻干脆的台词,让绫乃无话可说。但很快,绫乃就明白了这个暧昧不明的话语所包含的意思。 “等一下,你所说的上面或者是下面——是指天国或是地狱!?是指‘死后’去了其中某处吗!?” “嗯,就是那样。” “那些家伙,到这里来了吗?” “没有,只是远方的水之精灵与土之精灵发生了不自然的骚动。刚刚感应到这些,她就冲了出去。不知她一个人想去干什么。” “你干吗不阻止她!” “我有阻止过。” “明知道她不会理睬,仅仅是嘴巴里叫她停下,这种程度能叫‘阻止’吗!” 好像亲眼看到一般,绫乃一口气下了断言。但是,到底不愧是搭档,对和麻的事情真是了如指掌。她所说的与事实完全相符。 “没办法啊。我可是你的护卫哦。总不能不顾护卫对象而追出去吧。” “啊啊,真是的,快点去追啦!她往哪边去了!?” “那边。” 确认了和麻所指的大致方向,绫乃立刻向百货商店的出口冲去。而和麻,也照旧跟在她的后面——突然向背后看去。 那里,散乱的放着好几个塞满了衣服的大纸袋, “这可不是我的错吧?” 嘴里不负责任地嘟哝着,和麻追着绫乃跑了出去。 4 那一日,警视厅特殊资料室的新人,石动大叔和他的前辈志门勇人一起走在街上。 当然,是工作的缘故。他可没有和男人约会的爱好。更何况和这个男人一起活动,大概可谓是最坏的情况了。 “……” 大树用带着羡慕的目光抬头看向勇人。 要形容勇人的话,只要用一句话就够了。那就是——美男子。 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没有一丝赘肉的修长体形,再加上天生一张不同于日本人、轮廓清晰的脸庞,看上去仍和中学生向差不多的大树感到无比羡慕。勇人就是这样一个男子。但是—— “哇~呀~” 同伴是个男人,在工作中又不能拈花惹草,这种状况是那么“索然无味”、令人感到时间无比难挨,以致让大树偷偷地丢去了那份崇敬,反而想到“我可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喂~感到累了的话就去茶馆坐一会儿吧。凡正不会有人看到。” “那怎么行啊。要是被室长知道了的话怎么办啊?” “那个时候就要靠你出头承受她的怒火了。” “不要!” 虽然他是这么回答的,但仍然没有多少工作的欲望。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找人——是的,就是寻找克里斯和盖亚这两名术师。他们十分理解由雾香所任命的这一任务的紧急性。鉴于这两人外貌上都有十分明显的特征,所以即使没有照片,但遇到的话,还是有信心将这两人准确的辨认出来。 “到底怎么找才好呢?我们安全没有线索,仅仅靠瞎转就想要找到他们,这个概率实在是——” “嗯,什么,你不知道吗?” 大树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自言自语,勇人则好像大吃一惊似的向他看去。 “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现在,出来找人的就我俩才对吧?我们身后的那群家伙都是在等待结果的‘看客’。” “为何只有我们俩啊?” “不是‘我们’。被期待的仅仅是你而已。” “——?” 大树仍然没搞明白。到底自己哪一点被期待着——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的能力又并不适合于搜索。” “你是说‘吞噬恶魔’吗?并不是那个啦。你还拥有另一个常规能力,或者应该说是特质不是吗?” “……” 勇人的话,让大树露出了一副极度厌恶的表情、沉默不语。 确实,他是拥有两个能力——据推测实际上只有一个,只是发动的发式不同罢了,但不管怎么说——确实可分为两种能力。 其中之一即为“吞噬恶魔”,另一个是“灾难来临时的奇迹”——只有在陷入危机的情况下才会发动,得到超乎寻常的幸运——就是这样的能力。 不用说,对这一能力,大树并不喜欢。因为只有当陷入绝顶的危机之时,这一能力才能体现其意义。并且似乎是这一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他的日常生活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差。 “……那又怎么样呢?无论是哪个能力,我想和找人都没有太大关系吧。” 勇人面带不详的微笑,对带着不满向自己询问的后辈低声说道。 “如果,我们发现了要找的那两个家伙并与他们打起来的话,你有战胜他们的信心吗?” “不用说当然是不可能的嘛。” 大树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了,根本就不用感到羞耻。对于一般人、甚至对于大树这样的文雅无害的异能者而言,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就好像职业拳击手无法击倒战车而感到难过。 “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就是如此,或者说相差程度更大。 “那么,发现对方的话——应该说是不幸发现对方的话,就可以看作一件‘倒霉事’喽?” “……也许是这样吧。”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我们发现对方,而对方并未发现我们,但那样的话就应该是‘好运’了。既然是你,那想必不会拥有那种好运吧。” “……” 虽然不甘对方那激烈的话语,但大树却无从反驳。没办法,他只能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是你的话,说不定就能发挥那份天生的厄运、发现对方。然后,在生命陷入危机之时也许又能发挥那份好运、成功逃脱。 但是,对手毕竟不是等闲之辈。这次也许只靠你的运气还不够。鉴于这个原因,我才被派来辅助你。” “……你让我怎么说好呢,虽然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但是无法对抗对方这一点并未得到改变吧。” “事实虽然如此,但是让你首当其冲的话,至少‘吞噬恶魔’这一能力是一定会发动的。凭借这一能力,虽然无法取胜但拖拖时间还是可以办到的吧。然后,我可以趁机逃走,向室长报告——” “给我等一下!” 终于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了,大树叫了起来。 “这一穷凶极恶的作战计划是什么东西啊!?不如反过来怎么样!?既然你是前辈,就应该挺身而出保护我这个后辈嘛!” “那是不可能的。” 勇人不负责任地挥了挥手。 “我可没有你那种非人的、恶魔般的能力。没办法成为挡箭牌哦。” “你瞎说什么啊,你这个‘齐格弗里德’。” “喂喂,不能用能力名称称呼别人啊。好像秘密结社的代号一样让人感到不爽。” “……不是差不多吗?” 大树苦着脸回答道。 他原本只想成为一名普通的“警察”,但却因为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特殊能力被雾香看中,硬是被拖进了这个世界里。 因此,他的价值观趋向于普通人,对于自己所属的资料整理室这一组织仍未能完全释然。 “我个人根本就不想和灵异、妖魔这种怪事扯上关系。” “说是这么说啦……但我认为从你所拥有的能力以及特质来看,向要不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是不太可能的啦。” “我非常愿意以普通的人类罪犯为对手,并且希望能够在将来成为一名刑警!” “这是不可能的。” 对此,勇人毫不犹豫地予以否定。 虽然有些对不起大树,但是关于这一点,大部分的人都会支持勇人的观点吧。 刑警这一职业,必须面目狰狞、态度强硬,这点自是不用说了,要是在夜间执行任务时被误认为是未成年少年,并被拉去教育的话,是没法做好这份工作的。 “我说啊,你还是面对现实吧。你认为‘我想要成为刑警,请让我转职吧。’这样的请求小雾香会同意吗?” “呃……这、这个……” “对她这么说肯定会被痛骂一顿。你想要离开资料整理时的话,我看除非是以身殉职,不然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即便是那样,那个女人也会捕获你的灵魂作为式神吧。 “呃……怎么会……” 展望到即没梦享又无希望的未来,大树感慨道。勇人拍了拍感慨着的后辈的肩膀,说出了一些安慰的话语。 “啊,也不用这么沮丧啦。就保命而言你的能力绝对是第一流的。只要能活下去,总有一天情况会好转起来……” 但是只说到一半,他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大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勇人的脸庞,勇人的脸上浮现着一种吹嘘到一半醒悟过来的表情,低头看着地面。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很不幸用这种敷衍搪塞的方法也能成功找出搜索对象的话,只怕你今后会被列为搜索这类危险分子的‘第一人选’吧,这样你就没回都要冒着被杀死、被吃掉、被诅咒的危险了啊。” “……请停止这种令人讨厌的想象。” “真的,讨厌吗?” “真的讨厌啦!” “这样啊——还真是可怜呢。” 带着无限的同情,勇人再次拍了拍大树的肩膀。 也许是勇人的态度让其有所察觉吧。有如少年一般的青年铁青着脸向前辈抬头看去。 “怎、怎么了……前辈?” “看那里的橱窗。慢慢地转过头去。” 大树僵硬的向勇人所指的方向转过头去。 立刻,透过巨大的橱窗玻璃,他看到了银发的美青年,以及浑身肌肉的矮小男子。 只怕在东京没有第二对拥有这么明显特征的二人组合了。不用说,一定就是目前搜索的对象。 (不、不、不会吧~) 大树在心里悲鸣着。就在那同时,橱窗后的二人组向着己方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 大树不禁感到一阵安心。但那也只是暂时罢了。 “跟上他们。” 勇人无情地下了命令。 “哎,我们不逃走吗!?” “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小雾香要是知道了的话,你会负全部责任的对吧?” “不是吧,怎么能……” “这就是所谓的退也是地狱,进也是地狱吧——当然只是对你而言。” “呜哇哇哇哇!” 受到了根本卜关己事、说笑着的勇人的打击,大树不堪痛苦、落下了眼泪。 “他们这是准备到哪里去啊?” “谁知道呢。” 两人一边跟踪着克里斯和盖亚,一边小声耳语着。 顺便一提,这两人的工作基本是与非常人的对手打交道居多,所以对跟踪这种普通的搜查技术并不熟练。并且鉴于他们一点也没有要为工作而牺牲的打算,所以两人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只要对手稍稍露出有所警觉的征兆,他们就打算立刻转身逃跑。 但是祸福未卜,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跟踪。所以,两人继续跟踪着——知道跟丢了为止。 “唉?” 刚转过一个拐角,大树疑惑地叫出声来。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但不知为何却不见了跟踪对象的身影。脑中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大树又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勇人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哎?” “暴露了,快逃。” “不用了,那是不可能的。” 背后,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两人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猛烈地跳起、转身看去。 就和他们所想得一样,克里斯和盖亚两人站在那里。虽然不知道具体用了何种手段,想必是不知何时就被识破了跟踪,绕到了他们身后。 “呜……啊……” “你们跟踪我们俩,到底有何目的?” 克里斯微笑着向狼狈不堪的大树问道。他的笑容即使同性看了也不由为之一呆,当然大树现在并没有这份余裕。 大树想要求救一般地寻找着勇人,但这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身为后辈的大树身后,一副将难题抛给了大树的样子。他的手按在了大树背上,但那绝不是为了给大树增添勇气,而很明显是为了在紧要关头将其推向克里斯,以保证自己得以逃脱做好了准备。 (太、太过分了……) 大树的心在痛苦,但是即使他真得哭出来也并不能对现状有所改善。他从未有过的绞尽着脑汁,以求找出一个能令对手满意的理由。 “啊、这个嘛……实际上,我们……是、那个、警察啦。” “警察?” 克里斯满脸怀疑的向着两人——特别是大树——看去。大树的声音变得更加走调,接下去说道。 “是、是真得啦。因为我是东洋人所以看上去可能先得比较年轻,实际上我早就成年了。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虽然百般焦急,但大树仍然将自己的娃娃脸归罪于人种的问题之上。克里斯看着两人半天,终于点头表示接受。 “啊,警察就警察吧。那么,两位警察找我们有何贵干?难道要检查我们的护照?” “啊,那个……我们俩隶属于警察中比较特殊的部门……不知您可听过特殊资料整理室这个名字?是一个专门负责搜查心灵事件的部门。” “——啊,有听说过。是那个在无能方面大大有名的组织吧。” “呃……” 直接了当的话语,让大树只想痛哭。虽然并非十分爱戴,但自己所隶属的组织包括自己被别人认为无能,还是令人感到十分的沮丧。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想打听一下像两位这样强大的术师为何会驾临日本……对于跟在两位身后这件事是十分失礼。” 大树激起了浑身的力气,一口气说到了最后。 借口找得不错,大树在暗地里称赞着自己。至少,没有前后相矛盾。 “是这样啊,真是可惜。” 克里斯用沉重的口吻说道,从他的话语中甚至可以听出一丝的不忍。 “啊,您所说的可惜,是指?” “如果你们是我所想见的人的使者的话,倒是可以替我传个口信——但既然和你们没有关系,那么我也找不出不杀你们的理由了。” 克里斯宣告了死刑。 “啊!?没、美关系的话,不是更没有要杀我们的理由吗?” “哎,不知道吗?被不认识的人跟踪,可是一件极其让人不爽的事情啊?” 克里斯的话听起来似乎很生气,可是从他的笑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样子。他就这么笑着说道。好像在说,去死吧。 “啊,但是,也许我们还是可以替你传话的?您瞧,因为职业的缘故,我们和术师们的交往面还是颇广的。” “这样啊——我想要联系的就是那个神凪一族的大小姐。” “啊,这样的话请教给我们去办吧。我们和神凪一族的交情非常不错。” 努力装出一副偶然的样子,大树面带喜色地回答道。 克里斯也似乎对自己的幸运颇感高兴,点着头继续道。 “那太好了。那么——请传话告诉她明天正午前往新宿的中央公园碰面。 当然要带上凰家的那个年轻人。” “还有,那个风术师小子,也别漏了。” 毫不隐藏益出的斗志,盖亚追加吩咐道。尽管前几天那样惨败给和麻——不,应该说是正因为如此——为了雪耻,他的斗志燃烧了起来。 “我明白了。一定会将话传到的。” “那可是太感谢你了。但是——” 带着某种不想的感觉,克里斯将话语顿了一顿,大树与勇人互相凝视。 克里斯似乎颇感可惜似的说道。 “传话的话,只要一个人就足够了啊。” “这——呜哇哇!?” 大树原本想立刻提出抗议,却因为被人从背后推出去而不得不中断了。他慌慌张张的转身望去,只看见正全神贯注、有如脱兔一般飞奔而去的勇人的身影。 “前、前辈!?” 因为他并未认真想过去执行“作战计划”,所以在那数秒之间,他忘记了现实状况。然后,当他突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背后传来了阵阵极为不祥的气息。 “呜、哇、那~个……” 大树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去,在他的视野中心出现了克里斯面带着不变的典雅微笑、伫立着的身姿。和先前稍微有不同的是。在他的周围无数的水滴无视重力、漂浮在那里。 “你被抛弃了呢。真是可怜。” “你觉得我可怜的话就请放过我吧!”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言出必行可是我的信条。” 克里斯平静地对着已经半哭出来的大树说道。他的口吻倒是十分和蔼,但是完全没有打算放过大树的意思,就是那样的口吻。 “那么,永别了。” 伴随着宣告永别的话语,无数的水滴以肉眼所无法看见的速度向大树杀去。 就好像代替了水刀之类的工具似的,被施以强大压力大水流化成了可以斩裂一切的利刃。在那甚至可以切割钻石的威力面前,人类的身体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 无法看见的“死亡”扑面而来。以人类的肉体能力,无论多么地受到幸运之神的青睐,也无法逃脱“死亡”的结果。 所以—— “呜……哇哇哇哇哇哇!” 由于生命陷入了危机,大树的能力——“吞噬恶魔”被发动了。 据说这一能力,是他的基本能力“灾难来临时的奇迹”发挥到极致的表现。 当生命陷入危机之时,这份力量将会以“幸运”的形式守护他。敌人的攻击将会“不知何故”、“不可思议”地失败,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是,当这样还不足以让他保命的时候。单靠幸运这一形式进行干涉不足以使他脱离危险的时候,那份力量将会进一步转化到新的阶段。 在浑身僵硬的大树眼前,突然产生了一个空间洞穴。这个洞穴将原本会射穿他的水弹一发不剩地吞噬了,然后又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在那之后,就没有别的攻击了。克里斯攻击上的变化,似乎是受到了过大的震惊一般疲软了下来。大树安然无恙。 这就是“吞噬恶魔”。是一种产生异次元洞穴,将伤害自己的东西“好像巨大的生物,将诱饵从头一口吞下那样”吞噬掉、放逐到了异次元的尽头这样的一个必杀技。 “——哦哦。” 克里斯坦率地发出感叹之声,表达了对于自己的攻击被抵挡所感到惊讶。 “原来如此,无论多门弱小,终究还是国家机关退魔组织,能够拥有如此少见的能力者。” “哎、啊不、那个——” 大树不太自然地在那里支支吾吾。虽然自己也有听说这是一种罕见的能力,但是他还是没有完全熟练得去使用。 要是克里斯因为感到有趣而想再见识一次的话,这次他被水弹打成马蜂窝的可能性可是相当之高。 但是,对大树而言幸运的是,克里斯的兴趣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那么,你的能力是否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呢?” “——哎?” 大树顺着克里斯的视线转身看去。只见他以为早已逃之夭夭的勇人正流着冷汗缩成一团站在那里。 “前辈——你怎么回来了?” 毕竟他还不至于天真到认为勇人“是为了救自己而特意跑回来的”,大树感到十分惊讶。 但是,他的疑问很快就消除了。勇人的脚踝上缠绕着突破沥青从地面伸出、有如爬山虎一般的蔓条,让他失去逃跑的可能。 “我可不喜欢抛下同伴独自逃跑的家伙。要杀的话就杀这个吧。” 地术师满脸不屑地抛下了这句话。对此,克里斯也并无什么异议, “这样啊,那么就暂且如此吧。” 他淡淡地回答道,再次召唤起水之精灵。这一次不再是无数的水滴,而是以一个水滴的形式化为实体,然后慢慢变为了前端尖锐的细长形状。 如果说先前攻击大树的是散弹的话,这次可以称之为标枪了。将透明的标枪握在手中,美貌的水术师摆出了投掷的姿势。 “不要!等下!等下!等下!” 因为脚被缠住了,所以勇人无法逃避。他在那里摇手晃脑,试图让克里斯改变心意。 “我的能力很一般啦。如果您期待我会像那家伙那样做出令世人震惊的表演的话,我可办不到啊。” “即便是无聊的能力也好,总之让我们看看吧。” 但是克里斯根本不管他,毫不迟疑的将手中的水枪投了出去。 水枪唰的命中目标。 胸口从正中被水枪贯穿,勇人瞪大了双眼。然后身体向后仰去,好像慢镜头一般缓缓地倒向了地面。 他那呈大字形横在地面的身体,就算受到惊吓也已经不会再动弹了。 “——哎。” 克里斯用吃惊与失望各占一半的声音喃喃说道。一时间他就这么注视着勇人,但是勇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有趣的举动,鲜血从他的伤口如注地涌了出来。 有过了数秒,克里斯终于接受了勇人死去的这一事实。这一次他充满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真是没劲啊。大概他的能力并不是用来战斗的吧。” 他的口气似乎颇为可惜,但也仅仅是如此罢了。他如同儿戏一般的将人杀死,但即便是在口头上也没有任何自我反省的意思。 “那么,传话就拜托你了啊。” 满脸铁青注视着用人的大树,文言为之一惊,猛地抬起头向克里斯看去。 “……” 克里斯用平静的口吻向什么也没说的大树问道。 “我的话听到了没有啊?” “……啊。” 总算,大树就这样回答了一句,他有些心虚似的低下头去。 “……已经,可以了吧?请放过我吧。” 克里斯宽大的放过了大树,优雅的行了个礼后走开。而盖亚也露出一副睥睨“懦夫”的眼神、瞪了大树一眼后,跟上了克里斯。 “……呜啊啊啊啊啊啊……” 当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大树因为放下心来而浑身发软、瘫倒在地面上,好像要将肺里的空气吐尽一般大口地喘着气。 “我还以为要比死无疑了呢……” 他瞥了不远处横在地上的勇人一眼,但马上不快地收回了视线,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说道。 “前辈,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从大树的性格来看,这句话未免过于不近人情。但是,数十秒钟内过后就明白他这么说的理由。 “呼。” 原本一位已经死去的勇人突然一个挺身站了起来。然后在他那其色好到让人无法相信其受到了致命伤害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必杀绝招,装死——连我自己都觉得干得很漂亮。” “是人类的话这样不死才怪。根本就不是‘装’不‘装’的问题。” 大树呆呆地回答道。他的脸色仍然差得很、但是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吃惊。就是说,这对他们而言,并非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真是的,比起我来,前辈你的体质不是更为奇特吗。” “但是你的能力更加华丽,那是事实吧——但是,每次使用这招衣服都会破损真是一大缺点。你觉得这个能够申请公费报销吗?” “这个嘛,自己去问室长吧。” “这种事情小雾香怎么可能会同意嘛!” “我怎么知道,你对我说又有什么用!” 面对这么大年纪还在那里撅嘴抱怨的勇人,大树这么回答道,就在这时。 手握长枪的少年——是看上去像是少年的少女——冲了过来。 凭借追踪水与地之精灵的活性化反应,小雷来到了事发现场,发现了两个男人的身影。 但是,他们并不是自己所要找寻的仇敌术师。小雷因为让仇敌逃走了而感到沮丧,但突然,那个男人身前那片巨大的红色——血迹映入了她的眼帘。 环顾四周,可以发现不少痕迹。比如散落在四处的水洼、穿透沥青隆起的土块等等。 再加上身负重伤的男子的话,情况一目了然。没错,这里一定曾经发生过战斗。估计是这两个男子与“那些家伙”之间的战斗。 小雷用充满了沙的目光盯着两人。 “你们两个——刚才和谁在战斗?” “——你是?” 娃娃脸的男子,眼中带着警戒向小雷问道。他的视线,在小雷那不像是少女所拥有的危险表情,以及她手中所握的长枪之间不停的来会游移。 直道这时,小雷才注意到虚空闪露了出来。在跑来之前确实曾用袋子将其包起,但似乎是因为她所发出的杀意让枪有了反应,从中漏出力量将袋子给撕碎了。 “难道说,你是凰家的大小姐?” 浑身是血的男子插话道。从出血量来看的话,他至少也应该失去意识,但不知何故他仍是不自然的充满了精神。 “……你们俩,是什么人?” 小雷用提问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在了解对方身份之前,她并不打算泄漏出自己哪怕一点点的情报。但是浑身是血的男子丝毫不在意她那冷淡的态度,毫不拘礼地对她说道。 “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嘛?我们可是在为大小姐你努力的工作着哦。”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那个,我们俩是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的,受你——或者说是受神凪家所托,正在寻找克丽斯蒂安?罗严克拉姆以及盖亚。” 似乎是因为娃娃脸的说明让她想起了些什么,小雷稍稍收敛了杀气。 “这么说来,绫乃好像是有这么说过。” “是的、是的,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啦,所以请你表情不要这么恐怖好吗。啊,我是志门勇人。请多指教哦。” “我是石动大树。请多指教。” 面对和颜悦色做着自我介绍的两人,小雷的态度冷淡无情。 “我可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名字。比起这个,你们可有发现那两个家伙?” “嗯,就在刚才。真是危险,差点被杀呢。” 小雷寒气逼人、向点头说着的娃娃脸——大树逼近问道。 “在哪里!?那两个家伙去了哪里!?” “我、我怎么会知道啊。我们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雷抓住大树的胸口剧烈晃着,大树连忙拼命解释起来。 小雷露骨的用“没用的假货”这样的眼光蔑视地看着他,粗暴地将他推开。 “混蛋,但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带着这么一丝期待,小雷感应着周围的情况。然而,全神贯注感应着的她的耳中,传来了浑身是血的男子——勇人的声音。 “啊,说起来,他们要我们传个口信啦。” “什么!?” 小雷脸色一变向勇人追问道。 “快说!那两个家伙说了些什么!?” “嗯~怎么办好呢~” 勇人嬉皮笑脸地忽略了小雷散发出来的气势,脸上浮起了小孩恶作剧一般——还稍稍有些色迷迷——的笑容。 “我们可是拼了命在工作呢,你却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啊。要是没有一个感谢的热吻的话,可能我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传话的内容……” 没让他把话说完,小雷就会起了虚空闪。白银的刀尖,紧紧地贴在他的脖颈之上。 “哦——感谢的热吻吗?” 随着小雷压抑的喃喃自语,枪刃与脖颈最后那一毫米的距离也消失了。 颈动脉边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勇人的笑脸顿时僵硬起来。 “用这个玩意儿给你‘热烈’地来一下怎么样?” “啊,不用,这个……对不起。” 勇人不顾体面地向小雷赔礼道歉。大树有些呆呆地望着勇人那微微抽搐的脸庞,叹着气说道。 “……前辈,这样的小孩子也在你的兴趣范围之内吗?” “没有,我只是在期待五年之后,现在只是先预留个记号而已……啊,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想我这样的人即使是您的影子也不敢碰触,是真的啊。” 大树并不知道,随着微妙的力量变化,枪刃似乎正在轻轻地陷入动脉中。接到了慌慌张张、言不由衷的进行着辩解的勇人的眼色,大树爽快地说出了传话的内容。 “他们要你们明天中午,去新宿中央公园。你和绫乃小姐,还有八神先生。” “……” 反复思索着传话的内容,小雷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明天,吗……?准备安置陷阱吗……那么可能他们现在也在……!” 小雷猛地瞪大了眼睛。好像要射穿他一般怒视着大树。接着,她一把抓住大树的胸口,盘问道。 “喂!那个什么新宿中央公园在哪里!?” “啊……大致方向是那里。路上到处都有路标,我想跟着路标走的话是不会迷路的……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等到回答。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小雷已经冲出十米以外了。并且她还在加速、越跑越远。 “我想她现在就是跑过去也没人在……” 当然,小雷并不没有可能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回事的大树向勇人看去,只见他正用温柔的眼神眺望着疾驰而去的少女的身姿。 “啊啊,真是个积极主动的好女孩啊。我好像发现新目标了。” “……前辈,为了以防万一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可是犯罪哦。 基于一个人、基于一个警察的责任感,大树不得不这么提醒道。 _ _ _ _ _ _ _ _ _ 第六卷《疾风之枪》 第五章 吞噬者 第五章吞噬者 1 和麻突然停下脚步,叫住了走在前面的绫乃。 “绫乃,先等等。” “什么啊,你不会是想说已经累了吧?” 绫乃立刻挖苦道,不过他也很清楚不是这样。现在这个男人的呼吸没有丝毫的紊乱。 再说,他如果没有干劲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好累,休息吧”之类的泄气话。 “小雷开始活动了。好快呢。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在追踪什么——难道找到线索了吗?” 这次看来不太一样。绫乃向探察周围情况的和麻要求更详细的说明。 “朝什么方向?” “方向是那边。在那前面的是——市政厅的遗址——还是新宿中央公园的遗址呢?” “呃。” 绫乃听到不吉利的名字,不禁蹦起了脸。那两处都是在之前涉及他们的大事件中被破坏的场所。 而且,只是市政厅建筑倒坍的话——在政治上影响不是非常严重,但是新宿中央公园方面就很糟糕了。 因为事件的最后在那里召唤出了非常棘手的东西,所以沾染上那家伙放出瘴气的土地和空气现在仍然混浊沉淀着。也可以说是在腐烂着。 那就好像受到放射性辐射的土地一样,无法期待短时间内自然恢复。因为推算出最糟糕的情况下净化需要成百上千年,甚至出现了委托神志颜马用神炎将这一带完全烧光的提案。 顺带一提,那里自然是被封锁了。不过就算不这样,也没有任何人会接近那里就是了。 “又是不吉利的场所……还有其他人在吗?” “没特别感觉到什么——不。” 和麻中断了随便说说的台词,逃往远方似的眯起了眼睛。然后,他露出了小小的苦笑——应该说是失笑才对。 “哎呀呀呀。” “怎么了?” “战斗开始了。敌人是水术师和地术师——是他们呢。” “——!” 绫乃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那孩子在想什么啊!?她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赢的!” “因为想要复仇的家伙的行动是很难理解性的。我当时也做了许多胡来的事情呢。像是到处袭击‘真理天文’的支部之类的。” “……就算没有确认欧文?雷斯萨尔是不是在里面?” “就算没有确认也没放过。其中有的地方只有善良的普通人呢。真想为他们祈祷冥福啊。” “去被诅咒吧,你这个混蛋。” 绫乃冷酷的结束了没有结果的话题,催促道。 “快点!好好跟着我哟,护卫!” “哎呀呀呀。” 从结果上来说,稍微有点迟了。 两人到达那场所——公园的某森林中心附近时,正好是克里斯操纵的水鞭贯穿小雷腹部的那个瞬间。 当然,盖亚也在克里斯的身边。 “哇……” 也许是已经无力尖叫了,满身创伤的少女发出轻微的呻吟,一下跪在地上。 穿透后背的鞭子前端像生物一样扭动着。那透明的颜色吸入流出的鲜血被染成了浅红。 “嗖”的一声——水之鞭像生物似的从小雷的身体中抽了出来。同时,失去支撑的少女无力地倾斜、跌倒在地。 从仰面倒下的身体中溢出的鲜血一下就形成了血泊。那明显是致命伤。 “小、小雷。” “哎呀,你们也来了吗?” 克里斯好像并不时听到绫乃的尖叫才发觉他们的存在,悠然的转过身来。 “明明口信说是明天的——怎么能不好好遵守时间啊。” 他虽然不满地抱怨着,不过没有听到传话的两人却完全不明就里。 “他说传话,你有听到什么吗?” “没有,比起那个!” 绫乃怒火中烧的指着躺在血泊中的小雷说。 “小雷,不快点救她的话!” “现在不可能吧。在他们眼前不知死活地去救她的话,只会被当成靶子。我可不像那样。” “什……那、那——” 绫乃正要抱怨,突然领会到什么似的闭上了嘴。 “也是呢。” 和麻比绫乃更快地说道。 “快速干掉他们,然后再救她好了。那是最安全妥当的办法。” 克里斯和盖亚虽说不是打不赢的对手,不过也没有弱到能当作杂鱼无视的地步。想要救小雷的话,首先将两人排除才是最快的方法。 绫乃无言地拔除炎雷霸。这次既不是游戏也不打算手下留情。尽可能快的——她抱着一击见分晓的决心是放出力量。 她踏出了一步。背后传来了高涨到压倒自己的风之气息。强大的自信涌上了心头。不可能会输的。她从心底如此认为。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 但是。 “哼,打算速战速决吗。被小看了呢。” 克里斯和盖亚的脸上丝毫没有焦虑之色。他们完全不理会前日暴露出的实力差距,反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面对绫乃他们。 “你以为我们从那以后什么策略都没有考虑吗!?好好看着吧!” 盖亚得意地喊道,丢出了从口袋里取出的胶囊状物体。那东西在空中突然爆开,放出白色的烟雾罩住周围。 然后,当烟雾散开时——那里出现了一只扇动着翅膀的异形。 简单的说,那是西瓜大小的眼球长了一对蝙蝠翅膀似的“东西”。从那不属于自然界的造型来看,毫无疑问是属于没有什么力量的妖魔之类。 “哦哦,胶囊怪兽。” “……那是什么呀?” “不要在意。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够构成威胁的东西……” 和麻打算直接无视它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与此同时,从背后感觉到的风之气息开始急速减弱,而且开始混乱。 绫乃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发现和麻的眼神从未如此险恶。 在他周围飞舞的风之精灵像被什么吸走似的不断减少。流向漂浮在盖亚面前的妖魔身边。 “这是什么啊……?” 盖亚不管困惑的绫乃,只看着和麻嗤笑道。 “明白了吗,小子?这是将风之精灵作为食物的妖魔——名叫‘風喰’。 (注:这个“喰”字在现代汉语词典中没有找到。解释:解释1:喰cān古同“餐”,吃。2:喰sūn古同“飧”,简单的饭食。3:喰qī爱饮食。——以上解释来自wiki) “什——” “还有——” 克里斯也学着盖亚丢出了同样的胶囊。这个也同样发出爆裂声和白烟——不过,在那里出现的是浓密的雾,以及在其中闪烁的红色磷光。那时连本体都无法固定的不定形妖魔。 克里斯混杂着嘲笑告诉绫乃。 “这是‘焰凪’——能力就不用说了吧。” “唔——” 绫乃发出了充满焦虑的呻吟。 实际上,这种事不用说她也非常清楚。在炎志出现的同时,炎之精灵就飞快地被那家伙吸收——被吃掉了。 缠绕炎雷霸的火焰也明显变小了。虽然力量不是完全被消除,但是攻击力大概只身下二、三成。这样的力量对付杂鱼也就算了,以持有神器的术者为对手,则明显不够。 (糟了——) 绫乃在心中暗叫不好。 完全中了陷阱。自己一方的力量大半被夺走,对手则毫无制约,可以尽情地使出全部力量。这下战斗局势完全被逆转了。 耳边响起和麻昨天说过的话。 “如果没有隐藏超强的杀手锏,是我和绫乃就能对付的程度。” 而这就是那强力的、强力过头的杀手锏。就算是和麻,如果被封住了最大的力量——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她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定睛一看,和麻正向一脸得意的敌人静静地问道。 “先不谈这种东西在哪里得到的,你们也是精灵术师吧。就算听命于自己的精灵是不同种类,你们对让妖魔吞噬精灵就没有半点犹豫吗?” 盖亚虽然无法理解似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过很快就露出了嘲笑的表情,高声放言道。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真是无聊。你们想说‘精灵是伙伴,是重要的搭档!’吗?开什么玩笑!精灵只不过是道具,谁会去管哪种东西的心情啊!” “——啊啊,知道了。已经够了。” “就因为这样,我们才和你们这些古老的家族谈不拢的!你们被因循守旧的传统所束缚,不接受顺应时代的变化和进步!这样的人就算拥有神器,也只不过是让宝物发霉!老实交给我们的话,能够更加有效的使用——” “我说了叫你闭嘴。” “——!?” 和麻轻轻的一句话,就打断了盖亚大声宣扬自己争议的发言。 音量远低于对方的声音里到底包含了什么——盖亚不但闭上了嘴,面孔也因为恐怖而扭曲、无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但那情景转瞬既逝。他发现自己后退之后,因为喜悦而扭曲表情、愉快地放声大笑起来。 “呵呵呵——就算在这种逆境下,也能放出压倒我的‘气’吗——很好。我一直在等待着和你这样的强者战斗!” 盖亚显得很兴奋。不过和麻并没理会他,淡淡地告诉绫乃。 “选手交换。我来收拾水术师一方。” “啊,嗯。是啊。”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在两人准备实行随机应变对策时,盖亚用短腿踏击地面。大地随之像被巨人踩裂似的产生了巨大的地裂。 地裂以瞬发术不可能具有的规模扩展着,明显是事先准备好的。虽然没有听到克里斯口信的和麻他们对这里为何会有那种东西抱有疑问,不过地裂没等他们找到答案就进一步扩大,分隔开了两人。 “——切。” 和麻微微咂了下舌。地裂的幅度超过十米。虽说在平时不成问题,但现在有风喰在。既然在跳跃中出现因为精灵被夺而摔死之类惨剧的可能性不低,就不能去做鲁莽的尝试。 “——那么。” 耳边传来好像猫戏老鼠般从容不迫的声音。回头一看,像是矮人族的小个男人正扛着巨大的战斧站在那里。 风喰也理所当然地在他头上闪动着翅膀。 “——” 和麻无视盖亚,看着地裂的方向,在自己目前无法触及的地方,绫乃和克里斯已经开始了战斗。 就算远望也看得很清楚,绫乃被压制住了。 他再次朝盖亚看去。盖亚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弹,等待着和麻做好战斗准备。在使出这种计策之后,难道他现在还想说“不会用偷袭这种卑鄙的手段”吗? “做好觉悟了吗?” 他充满喜悦的说道。和麻轻轻耸耸肩回答。 “不,再等个三小时。现在有点忙。” “给我闭嘴,小子!” 盖亚怒吼着将战斧——埜(野)槌挥舞出去。虽然斧头砍不到自己,但是卷起的泥土化为土块,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和麻在咄嗟(吆喝)之间形成了结界。但是因为风喰从他一开始召唤就吞噬着精灵,结界始终无法达到能够防御土块的强度。 只能放弃防御了。和麻翻滚着跳向一旁,千钧一发地躲过了攻击。 “喂喂,你还真是性急呢。” “啊,因为能杀了你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和麻在胜利确信无疑的盖亚面前毫不胆怯,但是丝毫不敢大意地与其对峙着。 他还没有放弃,这个状况的确是压倒性的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机。 虽然风喰在吸食风之精灵,但其能力决不是无限的。因此尽管无法使用大技,但风术本身并没有被封住。只不过无法进行攻击就是了。 另外,因为盖亚必须让风喰处于两人之间,使得近战变得困难。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他很擅长近战。既然拥有神器,那就是理所当然地。用神器直接打击的威力要比任何法术都大。 (也就是说,绫乃的情况比我更糟吗?) 克里斯的神器——水之鞭能够自由变换长度。也就是说,就算中间夹着焰凪,他也能够随心所欲的进行最大威力的攻击。 如果是平时的绫乃,大概可以弹开水之鞭拉近距离吧。不过期待现在的他能够那样做可能就太过分了。她被单方面从远处攻击,就那样被压制的可能性也不小。 尽管如此,自己也无法做些什么。现在的状况下自己勉强只能做到自保。在找到扭转劣势的手段之前,只能希望她尽力坚持下去了。 “虽然这么说——该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是尽快和绫乃会合。现在的困境是因为两人被分隔才出现的。如果能回合交换对手的话,风喰和焰喰就都不再是威胁。那些附带的家伙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敌人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想尽办法造成了这样的状况——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不惜一切组织自己与绫乃会合。 “哎呀呀呀,变得很麻烦了呢。” 和麻叹着气嘀咕着,将手伸进了怀里。 拔出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造型很简朴,没有刀背、不到三十厘米的双认剑身,上面的唯一装饰是以北斗七星形状刻下的七个点。 这是被称为七星宝剑的剑,作为大陆有名的咒法具被大量生产。这把虽然不是其中的极品,不过也是相当高级的道具。 ——但是。 “哇哈哈哈哈!七星宝剑!?你想用那种玩具和野槌交手吗!?” 以神器为对手的话,这种程度的剑就和竹刀一样。 “不,我再怎么说也没打算和那么粗野的斧头对打。” 和麻随便应付了盖亚的嘲弄,用手握住七星宝剑。 “不过呢,像你这样程度的对手,我想这个就足够了。” “呵呵——那么要试试看吗?” 盖亚轻易地接受了挑衅。虽说他本性单纯。不过在这压倒性的有利状况下,他那就算稍微迁就对手也不会输的自信才是主要原因。 然后——“我来了!” 盖亚气运丹田,冲了过来。 “什——” 和麻显得有些狼狈 从他的短腿来看,盖亚的突进速度快得无法想象。他或许对大地进行了某种干涉,使用了缩地术。 可是,比起那种细微的问题—— “你是白痴吗!?在这种状况下怎么能进行近战啊!” “哈,从远处一点点削弱对手不和我的个性!” 战术构想被从根本上破坏的方面要严重得多。 盖亚没给和麻从困惑中恢复的时间,不由分说地挥下了埜(野)槌。 和麻在沙娜之间扭动身体躲过了那一击。用力过猛的斧头与地面猛烈碰撞,像爆炸似的扬起了砂土。和麻用最低限度的风之结界挡住砂土,用七星宝剑瞄准对手的头部坎去。 “唔!” 盖亚用举起的右手接住了那一击。低沉坚硬、像是打在岩石上的碰撞声。放眼看去,那手臂上密不透风的布满岩石,化为粗糙的护手保护着主人。 “我说了这种东西没有用的吧!” 盖亚大叫着,用一只左手举起了巨大的战斧。和麻轻松地躲过了斧头,同时放出风之刃。 因为是在极近距离,法术在被吸收前击中了盖亚的身体。从几十道伤口中喷出现鲜血,像深红的气息一样点缀着他的身体。 “——哈!” 不过盖亚不理会受到的伤害,豪快地挥舞着埜槌说。 “刚才的难道是攻击吗!?比凰家的小鬼还要轻!衰弱到这种程度,甚至让人感到悲哀呢!” “吵死了,超多管闲事,不用你管。” 和麻边胡乱回应,边努力进行回避。幸运的是,无论使用者的臂力如何,像斧头这种巨大沉重武器的攻击套路都是很单一有限。想要躲过并不困难。 “为什么不出手!?你对逃跑不感到羞耻吗,小子!” “那么,就进行战术性撤退。” “不是一样吗!” 和麻一边开着玩笑装出绰绰有余的样子,一边集中精神继续躲避着。 虽然自己只能这样,不过他还是有目的的。盖亚因为和麻的单纯防守而焦躁,攻击幅度开始渐渐变大。瞄准那一时机的话—— “——!” 和麻深吸一口气,扔出不知何时取出的投掷匕首。目标不是盖亚而是风喰。 那一击为了一击必杀将浑身的“气”都积聚在其中,威力可以匹敌来复枪。特殊能力虽然棘手,但自身力量贫弱的风喰应该无法防御这一击。不过—— “唧唧~~~!” 风喰发出嘶哑的声音,从眼球放射出橙色的光线。那光线分毫不差地命中了匕首——瞬间将其蒸发。 “——哎。” “哇哈哈哈哈。傻瓜!” 盖亚不失时机的嘲笑起呻吟的和麻。 “你以为它只会吸食精灵吗?难得得到的力量,哪有不使用的道理!你现在的攻击力无法打倒风喰。当燃了,本人也是!” “——” 和麻无话可说。 老实说,和麻快被逼上绝路了。既然刚才的攻击无效,打倒风喰的可能性就相当低了。而且就像盖亚所说的一样,只要不排除风喰,打倒他的可能性就接近于零。 穷途末路。 (伤脑筋啊……绫乃那边能不能想点办法呢……) 和麻一边悲观地思考着,一边对另一边的战斗——大概是那样——对绫乃抱以缥缈的期待。 2 “哈哈哈哈,怎么了?你只有这种程度吗? 绫乃用火焰几乎消失的炎雷霸迎击着伴随着大笑攻击。 但是力量的差距很明显。上次能够轻松斩掉的水之鞭这次却沉重到无法挡住。不要说进入剑的攻击距离,对方每一击都使自己不得不后退,单方面地挨打。 (好厉害——) 绫乃因为和上次无法相比的压力咬紧了嘴唇。 正确的说,不是克里斯变强而使自己变弱了。不过既然强弱是相对的,那种文字游戏就毫无意义。 现在,只有这个时候,克丽斯蒂安?罗严克拉姆要比神凪绫乃更强。 ——但是,就算承认了那一点,束手无策的情况还是毫无变化。 因为焰凪一直在克里斯的正面,远距离攻击会被其全部吸收。 就算想直接攻击,水灵的攻击距离也比炎雷霸要强得多,而且,现在的绫乃也没有能够一边低挡水之鞭,以便突破那几米距离的突进力。 (飞行道具被无效化,又无法进行近战——胜率为零。以上,证明结束——喂,怎么可以结束啊!?) 绫乃自己责备着自己,开始绞尽脑汁地寻找突破口。 不过老实说,那种事情根本不用去想。原本战术的选择范围就不大。不可能也好、困难之至也好,如果别无选择的话也就只有那么做了。 “也罢,就这样拖延时间的话,和麻也许会想出什么办法的。” 不过那不是信赖,只是单纯的依赖——是撒娇。那种事情既无法被他容许,而且在那之前自己的自尊心也无法接受。因为绫乃所希望的立场是和麻的搭档,绝不是被保护的对象。 “——那么” 绫乃嘀咕了一句,开始集中意识。为了能够将为所欲为的水之鞭的攻击轨道、出招时机、招式组合一个不留地把握住,然后找到进攻的空隙。 是的,那根本想都不用想。既然远距离攻击“从理论是不可能”,而进行近战是“困难之至”——就难易度而言,后者确实要低一个等级。 那么,应该选择的道路就确定了。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无论如何也要躲过攻击,突破到剑的攻击距离之内。 “哈!” 绫乃鼓足气势踢向地面。虽然水灵同时袭来,但她总算艰难的保持姿势成功躲开了。 (这样的话——应该能行吧?) 据说高手操纵的鞭子,那前端速度会超过音速。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克里斯作为水术师暂且不提,使用鞭子的水准却是一流以下。虽然速度很快,却还是能勉强看清。 “愚蠢!你还不明白实力的差距吗?” “虽然明白,不过呢!” 绫乃边嘲弄似的回答边躲过攻击。可是,绫乃发觉那攻击开始变得容易看透了。 因为相对距离的缩短使得长鞭变得难以控制,克里斯开始徐徐缩短鞭子的长度。但是,鞭子是越长前端越容易加速的武器。对已经开始看透克里斯伎俩的绫乃来说,躲过降低速度的攻击根本是轻而易举。 再加上,绫乃看出克里斯这个术者虽然力量强大,终究只是个小人物。 也就是说,他在有自信的时候才能发挥出十成力量——简而言之就是在面对弱于自己的对手时。当他在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或出乎自己意料之外时,马上就会变得焦躁,技巧变得粗糙起来。 现在就正是那个时候,绫乃已经多次从克里斯身上发现可以说是致命的破绽。虽然她开始几次还以为是陷阱而保持警戒,不过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没错——挥舞——收回——就是那里!) 她完全看透克里斯的呼吸节奏,在预测出其攻击预备动作的同时用力跳了过去。从颈部感觉到的水灵冷气的同时,她着地的位置距离克里斯大约只有两米—— “什——” ——完全属于炎雷霸的杀伤范围内! (到了!) “——唔!” 克里斯渐渐僵硬的表情更加难看了。绫乃从那表情中感到不小的爽快感,挥起了炎雷霸。 “不、不会让你得逞的!” 克里斯用水灵接下了那一击,慌慌张张得让焰凪逃到自己的头顶。 炎雷霸虽然丧失了大半力量,不过实体的剑刃并没有变钝。那举动是为了防止焰凪被砍的措施。 “小丫头……不要小看我!” 克里斯为了打消焦躁和动摇而大喊道。 “你以为这样形势就逆转了吗!?不过,状况没有任何改变!” “是啊。” 绫乃干脆的肯定道。 实际上,接近到剑的攻击范围以内,同时也意味着非常接近焰凪。 因此,绫乃作为炎术师的能力几乎完全被封印了。炎雷霸的火焰也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剑刃周围的空气像阳炎般摇晃着,连具现化火焰都无法做到。 也就是说,绫乃必须作为单纯的武术家挑战持有神器的强力水术师。 不过绫乃的眼中毫无畏惧之色。 这个状况的确不利——而且是压倒性的不利。但是换句话说,那只是单纯的不利而已。和无法反击、只有单方面挨打的之前比起来,状况可以说已经改善上百倍了。 所以—— “哈啊——!” 绫乃毫无迷茫地举起炎雷霸。就算失去了力量,她也相信既是一组的瑰宝,而且是自己随身的宝剑。 “哼——太嫩了!” 克里斯用水之刃接下斩击。也许是再次确认自己的优势,他的语气又恢复到处次登场时那样。 “无法使用火焰的炎术师要挑战我——好好搞清楚自己的分量!” 克里斯用力推开炎雷霸,向空中挥动手臂。那里出现了无数的水滴,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射了出去。 “——!”绫乃在地上翻滚着躲过了集中攻击胸口至头部的水弹之雨。接着立刻纵身站起,同时朝上斩击。 (果然,这家伙——不怎么样。) 她一边连续攻击不给其使用水术的时间,一边再次确认了对克里斯的评价。 他绝不弱,也不像看起来那样愚蠢。刚才的攻击也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的绫乃失去了炎术师的能力,对抗水术的手段只有一把炎雷霸。讷么,就没于必要拘泥于神器最大威力的一击。 应该说正好相反,以炎雷霸无法对应的数量压倒她才是良策。就算原本在神器持有者的战斗中只能用来牵制的小伎俩,现在也会成为必杀的一击。 但是使用此类散弹般的法术,想要全部命中是错误的。应该不加瞄准的大范围散射,一点点确实地造成伤害。 “唔……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个男人没有理解这一点。因为他只和弱者战斗,因为他没有和强敌九死一生战斗的经验,所以他没有为了胜利——哪怕是更接近胜利一毫米而努力的经验。 “我怎么能输给这样的家伙!” 绫乃抱着必胜的气魄挥下了炎雷霸。克里斯也拼命地用水灵——因为距离太近,不是鞭子而是剑的形态——反击回去。 “唔!” 在激烈碰撞的同时,有人乱了阵脚——克里斯。绫乃在今天的战斗中首次压倒对手,一鼓作气继续追击下去。 克里斯仍未恢复姿势。绫乃看着敌人满破绽的身影,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但是。 绫乃忘记了一件事。从她那夺走炎之力的妖魔——焰凪的存在。 与和麻一样,绫乃以为那只是吞噬焰凪精灵的东西,意识里完全没有其存在。与和麻不同,自己无法作出消灭焰凪这样精巧的举动。那是这个想法造成的失策。 视野的一角映出红光。绫乃一边挥下炎雷霸,一边稍稍朝头上看去。然后她惊呆了。 可恨的焰凪在那里,烟雾深处闪烁着红光的某个东西变得更加明亮,朝这边——虽然不知道眼睛在哪里——看着。 下一个瞬间,红色的某个东西朝绫乃射出了同样深红的光线。 她没有多开的时间,也没有考虑躲开的时间。 “去死!” “唔——” 和麻用手肘打埜槌的侧面使其改变攻击轨迹,惊险地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巨大的战斧击中地面,像爆炸一样扬起砂砾,击中了来不及躲开的和麻的脸颊。 “怎么了!?动作变迟缓了喔!” “……吵死了。” 和麻呻吟着回答道。盖亚怀疑地注视着他的脸说。 “嗯,不像是疲倦呢。就好像心不在焉——你在关心对面的情况吗?” “——” 和麻没有说话。但那是事实。现在,他的意识大约有八成在绫乃与克里斯的战斗上。 正如前所述,风喰的能力既不是无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在其能力的效果范围以外,可以毫无问题的控制风之精灵。 当然,因为受其影响产生了不小的波动,远距离控制因此变得更加困难。想要精密控制的难度更是难以想象地大幅攀升, 和麻一边躲避盖亚的猛攻,以便尽可能的构筑起精密的风之精灵网络。然后,尽管必须倾注大半的意识,不过他总算成功完成了可以随时感知绫乃与克里斯战斗情况。 不过,那只是在和麻与盖亚以风喰为中心的战斗领域外部而已。在那内部,他仍然无法对盖亚和风喰使用风术,只能和绫乃一样作为普通武术战斗家战斗的状况毫无变化。 ——不,战况更加恶化了。和麻与全神贯注于自己战斗的绫乃不同。他和精灵同调,然后使用了大半的意识通过它们关注绫乃的战斗。与此同时,盖亚实在是太棘手了。虽然除了埜槌没有使用地术攻击算是万幸,不过这样下去显然会出现破绽的。 但是,就算如此—— “哼!” “唔——!” 反应变迟钝了。尽管和麻瞬间用七星宝剑化解了攻击,但是仅仅一击就使剑刃严重损坏。这样下去,再有三次剑身就会折断。 当然了,如果做出从正面接招的蠢事,剑身在那瞬间就会粉碎。不用说,自然是连同持有者一起。 “哼,用那种玩具居然能撑住。” 盖亚打心底里称赞道。在如此不利的状况被自己步步紧逼,他仍然能飘飘然地站在那里未被击中。这种坚强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盖亚愉快地享受着与强敌战斗的快感。 不过和麻那一方, “哎——绫乃,不要太乱来呀。” 他根本没有听见那句话,正看着别处在自言自语。 他到底把重点放在哪边一目了然。 盖亚当然非常激动。 “你这家伙!女人要比和我战斗还重要吗!?不要太瞧不起人!” “我并不是瞧不起你——这也是没办法吧?比起杀了你,现在那边是优先事项啦。” “你还敢说!” (话虽如此——现在,想要答应也只能这样了。) 机会大概只有一次。在现在的状况下,被发现的话命中率会大幅降低。 是的——对和麻来说,有比打倒盖亚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打倒盖亚和克里斯。 为此,必须想办法改善这压倒性不利的状况。而且,那也是绫乃所希望的。就算要冒很大的风险也好,如果没有其他方法的话——就只能这么做了。 “拜托了,绫乃。” 他不禁说出了期待。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在这不利的状况下,战斗在向着有利于绫乃的方向进行。他无须援助似乎也能够获胜。 虽然那水术师很没用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很了不起。 (接下来,就是看准那家伙的空挡——) 当然他并没有出声,心里这么说的时候。 在另一个视野里,映出了非同小可的影像。 绫乃正向克里斯斩去。焰凪悄悄地靠近她的头顶。烟雾深处的红光开始变亮,那明显是攻击态势。 绫乃似乎没有警戒焰凪,完全没有发觉它的接近。 “那个笨蛋!” 和麻在那个瞬间忘记了盖亚的存在。他的意识中完全抛开了自己的战斗,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临近的战场。他与风之精灵感觉同调,以完全无视距离和风喰影响的精密瞄准向焰凪进行攻击。 有击中的感觉。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全部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不过,盖亚当然不会放过这空当。 “噢!”盖亚使足力气举起埜槌挥了下去。被打中的地面向爆炸似的爆发——在空中凝固,化作水晶般僵硬的石弹逼近和麻。 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呆立不动的身体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石弹的奔流之中,像被车撞飞似的飞向空中。右手握住的七星宝剑被弹飞,消失在空中。 接着,和麻在浮空了几米之后,背部先着地。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嘎……啊……”和麻伴随着无力的呻吟吐出鲜血,之后就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从胸部微微起伏的状况,勉强可以确认他还活着—— “傻瓜……!” 最少也受了重伤,应该没有继续战斗的力量了。 盖亚俯视着倒地的和麻,表情异常苦涩、不满地扭曲着。 “为了区区女人而放弃战斗……我希望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啊。” “哈……你以为已经赢了吗,呆子。” “唔!?” 他原本大概是在自言自语。盖亚在听到那低声回答的瞬间,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再次朝下望去,发现濒死的重伤者眼睛里闪烁着意志强烈的光芒,正回望着这边。 “焰凪被击溃了。绫乃会马上收拾掉水术师赶来的。是你们输了。” “哼,舍弃性命也要对女人——同伴的胜利做出贡献吗?真是华丽的自我牺牲精神。” “说什么傻话。谁会去死啊。” 在超越了压倒性——绝对的不利状况下,和麻依旧无畏地笑着说。 “这种程度的伤势,以你为对手是正合适的让分赛。就是赢不了,只要坚持到绫乃过来就好了。很轻松的。” “——哦?” 盖亚露出无聊、失望神色的脸上恢复了活力。他察觉到和麻不是在嘴硬,而是真的没有放弃一决胜负。 “就凭你那站都站不起来的身体,居然能说出如此大话。有意思、有意思,八神和麻。这样才是我的敌人!” “——” “好吧,那么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就让我看看你那副身体到底能干什么!” 盖亚为了获得真正的胜利,挥舞着埜槌高声吼叫道。 3 克里斯仍未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什么……” 他完全以为自己赢了。他本设下完美的陷阱。 在上次战斗中轻松击败自己。侮蔑、轻视自己,就算将其折磨致死也无法解气的女人——神凪绫乃。自己单方面对其穷追不舍,将她逼上绝境,最后施以必杀的一击。 可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 焰凪不见了。 对力量远逊于绫乃的克里斯来说,可以说是救命稻草的存在的那个——不见了。 那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因为要是没有那个,克里斯就无法战胜绫乃。 克里斯并不觉得使用焰凪封住炎术很卑鄙。人类的战斗方式本来就是那样,这就是他的观点。 本来,人类的体能在地球动物中就很靠后。无论怎样锻炼,能孤身一人打倒老虎或者狮子的人——就算最多也是百万分之一吧。 如此脆弱的生物为什么能够掌握这个星球的霸权呢。那完全是因为他们有超过力量的智慧。 一个人赢不了就两个人以上。使用道具、设下陷阱、考虑对策——因为使用这些知性的手段,人类才能驱逐其他动物扩大自己的。领土。 那么,使用妖魔又有什么不对。封住对手的力量是战术的常用手段。克里斯不是当作借口,而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当然,在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时,问题就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他像这样使得自己行为这个正当化,抱着“在战斗前决定胜负”的打算参加了这场战斗。 “这种事情……” 本应是完美的计划,现在却被轻易地颠覆了。 克里斯其实也——不,从一开始就明白的。是从天而降的风之刃,将焰凪和它放出的光线不由分说地击溃了。 “怎么可能……” 可他仍然难以接受现实,四处移动视线寻找着焰凪。他当然无法找到。迷茫的视线反而从正面捕捉到了他最不愿看到的、取回力量的敌人身影。 “嘿——!” 克里斯想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大步朝后跳去,握着水灵摆好架势。 但是,他所畏惧的猛烈反击没有出现。就算他摆出架势,绫乃却垂下了握住炎雷霸的手。他没有准备战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炎雷霸剑刃上缠绕的火焰只是无力地摇晃着,看起来和焰凪被消灭之前毫无变化。 就这样过了几秒钟—— “——哈啊。” 绫乃突然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紧闭的眼睑迅速睁开,但眼睛里仍然放出深受打击的失意眼神。 也许这一代的炎之精灵已经被全部吞噬殆尽,就算消灭了焰凪,取回力量也还需要时间。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 “我是打算在一个人解决掉的。也罢,因为的却算是危机,就不说是多管闲事了。” 绫乃非常不情愿地发着牢骚。 “总是被他救。这样下去,无论过多久都无法站到他身旁。” “你在说什么……” “不过——这样的话,起码要完成任务呢。” 在她这样嘀咕着,轻轻挥起炎雷霸的瞬间——轰! 耀眼的黄金火柱随着撼动大地的轰鸣声直冲云霄。毫无预兆出现的压倒性“力量”使周围的空气 ——不,整个空间产生了鸣动。 “啊、啊、啊!?” 克里斯在过于巨大、巨大过头的力量面前只能发出狼狈的声音。当然,那种事情毫无意义。在瞎叫唤的男人眼前,巨大的火柱急速地收缩集束起来。 是的,既不是缩小也不是减退,而是收缩集结。保持热量只收缩体积,尽可能的提高密度。几乎贯穿天际的巨大火柱变细、变矮——仿佛缠绕在位于其中、作为火焰发生源的某个少女身体上。 然后终于抵达少女手中握着的一柄剑下。 “唔……啊……” 克里斯面无血色的注视着缠绕着犹如凝聚了太阳般火焰的宝剑。他无法合拢嘴巴,从口腔中传出“咔嚓咔嚓”的难听声音。 他无法正视,移开的眼睛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水灵。应该给与自己无敌的力量,强大无比的“水之神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它是如此的不可靠。就算考虑到水与火的区别,两者间存在压倒性的差距。 不可能获胜的——这是理所当然到残酷无情的结论。 绫乃挥舞炎雷霸,散发着黄金火花望向克里斯。她的语气毫无反击的昂扬和复仇的愉悦,淡淡地宣告道。 “很抱歉,我没时间陪你玩。” 已经没必要呆在这里了。自己必须迅速收拾掉当路的障碍物,赶快过去。 “因为和麻在等着我。” 绫乃明白——就算是和麻,在被封住力量的状态下也不可能打倒盖亚。 和麻在不单是处于劣势甚至只能全力自保的状况,还勉强保护自己。但是,绫乃也明白那不只是因为温柔。 和麻的援护取得胜利的方法。正因为他判断那是打倒克里斯和盖亚最好的方法,才会帮助绫乃,让她取回力量。 也就是说“赶快解决掉他,过来击溃风喰。” “哈啊!” 绫乃神速地拉近距离,从正面挥下了炎雷霸。 “唔呜!” 克里斯将水灵伸出的水扩展成圆形,像盾一样举起来抵挡攻击。那是因为剑或者鞭子的形态会被瞬间切断而采取的行动,不过结果都是一样。 巨大的水块毫无抵挡的被一刀两断。尽管顺理成章的发生了水蒸气爆炸,但是黄金火焰甚至烧光了爆发的水蒸气逼近克里斯。 “嘿、嘿!” 克里斯顾不上羞耻,在地上翻滚着躲过袭来的火。虽然梳理整齐的银发上沾满了泥土,不过他已经顾不得那些了。 在他总算能起身的时候,追击杀到了。他举起只剩下柄部的水灵挡在眼前,总算是接下了横斩过来的攻击。 那时,对克里斯来说既是幸运又是不幸的事情同时发生了。 幸运的是,由于缠绕着炎雷霸的火焰浓缩到了极限,使得握住柄部的手没有被烧掉。 不幸的是,由于缠绕着炎雷霸的火焰浓缩到了极限,使得接下其攻击的柄部无法支持下去。 就算是神器,在失去力量时被炎雷霸全力一击的负担似乎也太重了。挡下剑刃的柄部正中出现了微小但明显的裂纹。 “什——!?” “哎——?” 不只是克里斯,连绫乃也惊讶地注视那裂纹。尽管不完全,那毕竟也是神器。虽说自己是全力攻击,不过也完全没有与想到能对其造成损害。 她不禁停下攻击凝视起炎雷霸。经过仔细观察,炎雷霸不但没有出现裂纹,似乎连细微的伤害都没有。 绫乃安心地叹了口气,再次朝克里斯看去。尽管她因为过于震惊而在敌人面前露出了巨大的破绽,不过敌人似乎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应该说,看起来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啊……啊……” 克里斯的眼睛几乎瞪成圆形,凝视着水灵。 柄部的裂纹渐渐扩展变大,但是并未达到从中央折断那么严重。可是,也不能因此就能够放心—— “呜哇!?” 突然水灵猛地伸出了水之鞭。差点被其贯穿脑袋的克里斯反射性地将上身朝后仰去。 怎么看他都不是想要自杀的男人。也就是说,那水之鞭应该是神器自己生成的。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想要危害持有者的行动就很奇怪了。无法让人觉得它有维持正常的机能。 (难道说是暴走……?只是因为有了裂纹……?) 水之鞭一边不规则地摆动着,一边膨胀到了不像是鞭子的程度。同时,其前段开始形成生物头部般的形状,然后更是在全体的表面浮现出鳞片状的纹样。 “安静下来,水灵!” 克里斯脸色大变地命令着自己手中的神器。因为自己的武器正在暴走,所以他的反应并不算奇怪。不过绫乃感到微妙的不协调感而歪起了脑袋。 (刚才的发音……好象有些奇怪?) “水灵”正是他所持有神器的名字。但是,刚才的叫法却好像是在呼唤名字相同的完全不同之物—— “算了,不去管他。” 绫乃虽然抱有疑问,不过干脆地将其抛到了脑后。自己现在赶时间,而且本该迅速解决的敌人眼下也无暇战斗。 那么,应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她无言地举起了炎雷霸。既然神器发生暴走,近战就很危险。而且在这种情况也没有直接攻击的必要。 不过她仍然丝毫不敢大意,将全身力量集中于剑刃之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极大的等离子体朝狼狈之至的水术师袭去。 “嘿……啊……” 克里斯发出嘶哑的惨叫。 就算他想要采取措施,水灵也仍未恢复控制。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将其舍弃的决心,结果连想逃跑都已经太迟了—— ——结果。 克里斯在手足无措失败炽热的火焰所包围。 暴焰小时之后,什么也没有留下。克里斯也好,水灵也好。 绫乃不能确定是否已干掉了克里斯,低声说道。 “成功……了吗?” 因为完全没有痕迹,也许被他逃掉了。抛开克里斯不提。水灵应该不会被消灭得无影无踪的。 但是比起确认现在的战果,应该优先与和麻会合才对。绫乃这么想着,转身奔跑着寻找起通向地裂另一边的道路。 “等着我哟,和麻!” 4 和麻总算坐起身靠在身旁的树干上,挑衅地对盖亚说。 “怎么了,不过来吗?” “——那种绰绰有余的台词,起码等到能站起来再说如何啊?” “对付你这样的家伙,坐着就足够了。” 和麻马上回答,顺便还竖起了中指。但是,盖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放弃战斗吗?我明白的,你隐藏了什么妙计吧?不但能够逆转局势,也许还能开拓出通往胜利之路的什么东西。” “是啊。不想死的话,不要在靠近我比较好。安全、不冒风险的用远距离攻击来解决我吧。” 他明显是在挑衅。利用盖亚看重近战、还有自尊心和勇气这点,引诱他接近自己身边。 但是没盖亚明明知道这一点,仍然接受了挑衅。 “好吧。那么我就用这埜槌直接坎下你的脑袋。” 然后,他将埜槌扛在肩上,用短腿慢慢迈出了脚步。 “呼……哼哼……哼哼哼……” 盖亚一步步重重踏在地面上,发出了出自内心的愉快窃笑。 “就算被逼到如此地步,也让我无法掉以轻心。不单如此,感觉就好像是我在被步步紧逼似的。这紧张感、还有昂扬感——真叫人愉快啊,八神和麻。和你相遇之后,我生平第一次实感到了喜悦的感觉。” “……是、那样吗。” 和表情看起来有些恍惚的盖亚正相反,和麻显得非常清醒。 “对了,我想问一件事情。” “什么?” 和麻看着风喰,对反问的盖亚说。 “你既然喜欢战斗的话,为什么要使用那种东西呢?” “唔——虽然很难启齿,不过不这样就赢不了了啊。” “……也就是说,你喜欢的不是‘战斗’,而是‘胜利’吗?” “非要说的话,就是那样。第一,死了就不能战斗了吧?” “……” 和麻因为他与自己价值观相差太远,明白这个质问没有任何意义。 “是我想要理解战斗狂的心情这点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人生就是战斗。既然这样,那活着就是以胜利作为目标。” “啊——是的是的。是那样啊。” 虽然盖亚开始热烈地讲述其人生哲学,不过已经放弃理解的和麻只是随便应付一下,根本没有细听。看起来,这两个人的性情非常不合。 但是,这原本就是在边走边谈,而且距离也很短。说话的时间自然也很快就结束了。 “怎么了?” 大约两米——盖亚在还有一不久将踏入攻击范围的距离停下脚步,问道。 “已经是我的供给范围了哟。还不打算使用能确实打败我的‘策略’吗?” “——唔,真伤脑筋呢。” 和麻依旧一副毫无紧张感的笑容,用完全感觉不到困惑的语调说。 可是,一般人也能看出现在的和麻的状况是山穷水尽了。绫乃还在和克里斯战斗,援救绝对来不及。在无力起身的状况下,真的有能够达到盖亚的策略吗? “很不巧,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作为让步,在我数到三之前不要动。” 他说着竖起了三根指头。盖亚板起面孔说道。 “我可没有义务陪你这样。你也适可而止,不要再垂死挣扎——” “一” 但是,和麻毫不介意地开始倒数,将竖起的无名指弯了下去。 盖亚的脸板得更厉害了。 “我说了不会陪你玩的吧——好吧,那么我就在倒数三之前坎下你的脑袋。” “二” 和麻弯下了中指。 紧接着,盖亚无言地迈出了最后一步。他同时弯下腰,将埜槌拿到身后开始蓄力。 他使出的是毫不留情切断头部的横斩。那一击要比和麻弯下最后的食指更快的速度朝他的头部袭来。 但是,比那个更快—— ——突然,风喰被火焰所包围。 “什么——!?” 盖亚因为突然的变故中断了攻击,朝上看着风喰。不过没等他反应,灿烂闪烁的黄金之炎已经瞬间烧尽风喰。 作为作战关键的妖魔一下就被消灭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还……” 盖亚茫然地说着,猛吸一口气朝和麻看去。只见和麻正用愚弄他人的无耻微笑迎接其惊愕的眼神说。 “啊,抱歉。稍微早了一点。” “你——啊啊!?” 盖亚虽然像破口大骂,但是却未能说完。他被炮弹般的风之一击打飞,享受了十几米的弹道飞行。 和麻没有追击,而是仰天长叹。接着他转身朝后望去,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说。 “出场的时机相当妙呢,你是在等机会出场吗——老爸?” “说什么傻话。我又不是你。” 浑厚的声音这样回答道。尽管被突然喊道,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接着—— “哥哥!” 传来了和之前明显不同、高亢悦耳的声音,还有靠近过来的脚步声。 和麻露出很少见的纯真笑容,迎接着重要的家人。 “哟,炼。” “哥哥!” 身为和麻的亲弟弟,深知直系炎术师的神凪炼以满面笑容回应着哥哥。虽然他原本打算使劲抱住和麻而做好了跳跃姿势,可是一看到和麻的样子便全身冻住似的停了下来。 “……哥哥……”第三次的呼唤与前两次判若两人,显得阴暗而低沉。但是和麻本人却毫不在意。 “啊啊,还是不要抱的比较好。因为我到处都骨折了。” 他用与己无关的口气提醒炼注意。 “……哥哥竟然被打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反正是得意忘形、一时大意的下场,狠狠地被人反击了吧。” 浑厚的声音从炼的背后回答了他。少年转过身去,用夹杂着非难的口气向走近的男人——他们的父亲神凪严马说道。 “不用这么说吧,父亲大人。” “但是,现在和麻受了伤。刚才的男人是如此厉害的对手吗?才不是那样。” “父亲大人——” “炼,等等。” 和麻制止了准备更加强烈抗议的炼。当然,他并不是为了阻止父子之间的吵架。 “你们为什么知道是这里?” 他想要先弄清疑问。因为从出差地点刚刚回来的他们,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这里战斗的。 不过炼干脆地回答道。 “你问为什么。资料整理室的石动先生好像报告了宗驻。” “石动……?啊啊,那娃娃臉吗。那小子报告了什么?” “哎,所以说,来传达垂涎炎雷霸的敌人口信——没有听说吗?那么,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在追踪小雷之后,被卷进战斗的。口信……这么说来,水术师那家伙说了什么吗?” 两人都歪起了脑袋。因为各自的情报相差太远,很难把握住状况。 结果,和麻干脆地放弃了理解。 “算了,事情结束后慢慢谈的话应该会明白的。” 然后,他总算朝父亲看去,难得老实地说出了感谢的话语。 “无论如何,你帮了我大忙。当时真是走投无路呢。” “呵——那我倒是没发现。” 严马冷冷地答道,朝风喰被击落地点的正下方望去。地面上插着乌黑的细长棒状物。 因为不但接触高热被烧焦,而且表面还被溶解,使人无法确认原来的形状。不过中间刻着的七个点还是能够勉强看清的。 毫无疑问,那是本应在挨了盖亚一击时弹飞的七星宝剑最后的残骸。它被火焰所灼烧,也就是说在严马攻击风喰的瞬间,剑也在那个地方。 那当然不是偶然。和麻依靠风控制剑的轨道,用语言控制盖亚和风喰的位置,将武器被夺走的危机转化为绝妙的奇袭。 因为到最后都不放弃的垂死挣扎而产生的起死回生之计。虽然结果上来说没用上,但是就算严马他们不出现,他最后扭转局势的可能性也应该决不是没有。 不过和麻谦虚地说道。 “那是事实吧?虽说是打中了,不过那做法完全是听天由命,打不中的几率要高得多。” “哼,谁知道呢。毕竟你是个喜欢说假话糊弄人的家伙。” “哈,你还在记恨吗?是被骗的一方太大意了吧。” 严马面无表情地盯着说话挑衅的儿子。两人之间漂浮着过于冷淡的气氛。 炼无奈的看着两人。 “哥哥……父亲大人,现在不是做这个的场合吧?” “唔,也是呢。” 大概是明白了光质问他也无济于事,严马将话题装移到实际的情况上来。 “綾乃似乎在对面战斗,不过凰家的女孩在哪里呢?” “谁知道呢。应该在这附近死了或者快死了吧。” “哥哥……” 炼因为哥哥过于无情的口气再次责难道,但是这次和麻却没有让步。 “一个人擅自行动,结果被干掉了。谁照顾得过来呀。” “但是,我们被宗主命令保护好那女孩。” “这样吗。那么你们去找好了。不过在那之前——” 和麻朝躺在十几米之外的盖亚望去。虽说打飞他才是刚才一击的目的,那一击的威力至少跟拆除房屋用的铁球击打的威力相当。所以就算死了也不奇怪。 “首先,把这边的问题解决掉吧。” 和麻在说话的同时,在盖亚头上形成风之刃,然后毫不犹豫地击下。 垂直降下的风之刃,像断头刀一样无情地瞄准了盖亚的脑袋。 “呜哦!?” 可是,盖亚在被命中之前怪叫着翻滚开,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性命。 “暴、暴露了吗……” “当然了,白痴。地术师怎么可能这样就死掉啊。“ 高位的地术师可以直接将大地之“气”吸入体内,得到超乎意识的恢复力而闻名。因此,他就算受到了普通人会当即毙命的伤害,也能如此精神百倍。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是装死吗?你这家伙,虽然说话像是个战士,做事还真是不择手段呢。不,就我个人来说很喜欢那样的。” “唔,你在说什么啊,我身心都是高贵的战士!但是——” “死掉的话就无法战斗了吗?“ “嗯!” 盖亚挺起胸膛断言道。虽然手段和目的的明显逆转了,不过似乎只有本人尚未察觉的样子。 “……也罢。虽然你的主义主张都无关紧要,但是我还有不少问题要问你。就让你在多说一会吧——你们是接受谁的命令行动的? 这时,盖亚的表情夸张地硬住了。真是个不会说谎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尽管他在努力装傻,可是和麻完全不吃那一套。 “你以为能蒙混过去吗,呆子。这是无脑痴呆的战斗狂人和自以为能言善辩的小人物能够引发的骚动吗?单纯想打倒一流术者扬名的话也就算了,不过既然准备了那种妖魔,集合四大神器的魔术仪式看来也不是单纯的故弄玄虚呢。” “唔……” 痛苦呻吟的盖亚突然扭动嘴唇笑了。他接着这样说道。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不是免费的。” “你还想要钱吗?在那个世界可花不了哦。” “所、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通融通融!” 盖亚迅速放弃了不适合自己的婉转表达,非常直接地要求道。他依旧一副非常像是战士的态度。 和麻也学着他坦率的回答道。 “这样啊,那算了。去死吧。” “啊!!我死了的话就没法得到情报了!” “没关系。” 和麻干脆地说道。 “持有神器的又不是我。那种事情,让神凪和凰家的各位去考虑就好了。” “可是,你那伤势已经不能战斗了!?对双方来说,在此收手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哈,说什么傻话。为什么我在这状况下必须要战斗啊。” 和麻理所当然的说着,朝父亲看去。然后他伸直手臂指着盖亚说道。 “好了,上啊,神凪严马!去打倒一族的敌人!” “——” 严马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用旁白般异常流利的语调发[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号施令的儿子。 然后过了几秒,他转过身对炼说。 “綾乃那边看来也没问题。我们去保护凰家的女儿吧。” “也是呢。” 炼也用和父亲一样的视线瞥了和麻一眼,跟着严马离开了。两人就那样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盖亚茫然地目送着那背影消失。 正因为他害怕神凪严马,才会装死、表现出搞笑的态度来想尽办法逃过一劫。可是——不,现在应该为计划成功而感到高兴才对。 “……真的走了吗?虽说断绝了关系,也是亲父子——真是无情呢。” “嗯,啊啊,那样就好。反正也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 盖亚不明白他在指什么,反问道。但是和麻没有回答。 “虽然我的确是讨厌麻烦,不过光是挨打则更加不符合我的个性呢。” 和麻淡淡地宣告道。 “我呢——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把你交给别人收拾。” 瞬间——强烈的杀气充满了空间。 “唔——!” 盖亚感到颈部被冰刃抵住似的恶寒,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和麻依旧保持着伸腿坐下的姿势,没有起身,也没有呼唤风之精灵。 但是,就算如此。 盖亚因为坐着的男人放出的压迫感,体会到了从未如此逼近过的“死亡”。 “唔……呜……” 不过他的理性在否定那个。没有必要害怕一个满身疮痍的半死人。 盖亚握紧埜槌,前进了一步。然后,他像鼓舞自己似的吼道。 “闭嘴,半死不活的家伙!就算你再怎么嘴硬,我也知道你没有战斗的力量!你现在还不是可怜地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吗!” “大致上没有说错。” 和麻平静地点点头。 “没什么问题吧。我又不是格斗家,不用动一根指头也能够杀人。那和我是坐是躺又没有任何关系。” “连我也是吗!你是说无法动弹、也没有虚空闪,只用风就能杀了我?——别小看人了!” “没有小看你啦,所以说——” 平静的语调。但是那其中蕴含的“什么”,使得盖亚感到束缚全身的死之预感变成了更加迫切的东西。 同时他明白了。神凪严马离开这里不是舍弃儿子,而是因为对他的获胜毫不怀疑才那样选择的。 现在已经毫无怀疑的余地了。就算是濒死,就算无法自己站起来,这个男人也确实是拥有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敌人”。 “——我要全力干掉你!” “啊啊啊啊!” 可是,盖亚正因为如此才向前跑去。他借助几步助跑积蓄力量,由下而上挥出了埜槌。卷起的泥土像巨浪一樣朝和麻袭去。 和麻沒有動。如字麵意思一樣沒有動一根手指,只是用自己的意識去呼喚風。迸發出的狂風和怒濤般的土石流激烈衝突,彼此相互抵消着。 僵持的风和土。风——空气的流动阻止石砾奔流的光景虽然脱离常识,盖亚却反而露出欢喜的微笑接受了那光景。 是的。在僵持着。不管媒介是什么,自己的力量和被认为是死亡具现者的男人僵持着。 (没有输——我没有输!) 盖亚被取回的自信和自尊所鼓舞,再次加大了力量。增大威力的波涛渐渐压制了风。 但是,紧随其后—— 从背后逼近的风之刃轻而易举、而且无情地切断了他的脑袋。 “——啊?” 离开身体的脑袋翻滚着落下。盖亚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在回转的视野中目击到自己被风之刃粉碎的身体。 然后,脑袋重重地落在地上。中断的意识最后感觉到的,是像战败者一样无力跌坐着、打倒了自己的敌人身影。 但是,当他认识到那可以称为悲惨的模样中,只有两只眼睛闪烁着鲜明的苍蓝色时——从头顶降下的风之刃切碎了脑袋,他的意识被黑暗所吞没。 “……哎呀哎呀。” 和麻不快地轻轻叹了口气。紧接着就好像活力也和呼吸一起被排出了体外似的,苍蓝色透明的眼眸被染成了黑色。 “费了好大的功夫。” 他一边无力地低语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香烟。他将烟叼在嘴里,用侥幸未被损坏的打火机点燃。 他随着呼吸吐出烟雾,将视线移向天空。双臂像是因为取出香烟和打火机而用尽力气似的,显得耷拉下来。 仰望天空的眼眸显得有些漫无边际和迷茫,不过却清澈得毫无阴翳。就好像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对现实毫无留恋的人一样。 是不想动、还是无法动呢——和麻保持着无力的姿势静止不动。 周围充满了让人耳朵发痛的静寂。 “……” 叼着香烟的嘴唇突然颤抖起来、长长的烟灰落到胸口烧焦了衣服,不过他连那个都毫不在意,轻轻地说道。 用非常符合他的风格,到现在仍然充满讽刺夹杂着苦笑的语气—— “……我刚才难道是九死一生?” “你在愉快的犯什么傻啊。“ “马上有人冷冷地挖苦他道。和麻微微转动脖子,朝手持炎之剑伫立的少女——綾乃仰望去。 “哟。綾乃。你看来很精神呢。” “……托你的福。你被修理的很惨呢。” “托你的福。” 綾乃聽到和麻用相同的話囬答自己,露出了非常愧疚的錶情。 “……抱歉了啦。” “我只是因爲必要才做的。” “但是我沒有趕上。” “是啊。” “我又什么也沒做。” “如果妳那么想,那就是那樣吧。” “那傷勢本應是我负的。” “是嗎。” “……謝謝。” 混雜在自責中的感謝話語。不過無論怎樣的輕聲細語,震動空氣的話語都不可能逃過和麻的耳朵。 “不用謝。” 和麻笑着向為了掩飾满脸紅韵而轉過身去的少女回應道。 _ _ _ _ _ _ _ _ 第六卷《疾风之枪》 转章 转章 “对了,你碰到老爸了吗?” 和麻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 “老爸——你指严马伯父?他来了?” “啊啊,他和炼一起抛弃了受伤的我,带着小雷走了。” “你肯定又在乱说,我才不同情你呢。对了,那个叫什么盖亚的……好像已经完蛋了。” 将目光向前移,綾乃像是咽了什么苦果似的说道。 或许因为对方是地术师的原故,为了让他无法再生,他的身体已经被分割得粉碎,甚至让人无法认出这是人类的尸体。而他在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这幅光景实在是惨不忍睹。 綾乃逼迫自己挪开视线,继而将目光停留在埜槌上。外形粗犷的埜炊虽然还保留着原形,但—— “变得伤痕累累了呢。” “——啊?” 随着綾乃的视线,和麻也注意到了残破不堪的埜槌。他诧异地眯起眼睛,忽然将目光转向了綾乃手中的炎雷霸。 在和麻的记忆中,这把声明远扬的神器,即使多次受到自己的全力攻击也从未留下过一点伤痕。 “水灵也是啊。” 綾乃惴惴不安地嗫嚅道。 “被炎雷霸砍过之后受了点破损,这时好像有什么暴走了。” “嗯——不太清楚。神器难道也有优劣之分吗——对了,我没去确认,那个水术师呢,已经解决了?” “啊——” 面对这突然地追问,綾乃顿时为难的多开了目光。但和麻是不会让她这样蒙混过去的。 “解决他了吗?” “啊——是这样,我想最重要的是先会合,所以把他打飞之后也没有去确认他是不是死了。” “哦——” 和麻眯起眼睛,睥睨着为了自己解释的綾乃。他没有理会綾乃剩余的借口,集中注意力搜索着周围的气息。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啊啊,找到了——为什么?” 和麻疑惑地自言自语着。对此,綾乃也是同感。 如果幸存下来的话他现在应该毫不犹豫地逃走才对啊,因为在刚才那么有利的形势下都没能取胜。更别说现在他已经根本无法再战斗了。那么,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呢。 “如果他还想打的话那就是个真正的蠢货了——算了,无所谓。綾乃,那边。” 和麻不经意地向克里斯所在的方向一指。 “不,再往右十公分——对,可以了,水平方向,全力叩击。” “啊——?啊,好吧。” 按和麻所指的方向,綾乃放出了等离子弹。灼热的火球将前进轨迹上的所有树木击倒、蒸发,沿直线突进。随后—— “呀啊啊啊!” 爆炸声和惨叫一同响起,一个男人从树林中连滚带爬地闯了出来。他用左手遮住脸,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啊?” 一瞬间,綾乃还以为自己误中了哪个流浪汉。 破破烂烂的衣服,被灼焦的头发,而且不知为何还用左手挡住脸,他的右臂——从关节处都已经消失了。 “哦——” 在面露动摇之色的綾乃视野的余光中,和麻感叹道。 “又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啊。” “啊,那么,他真的是刚才那个水术师?” “当然,还能是谁?” “因为看上去太寒酸了,我还以为误中了哪个流浪汉呢。” “寒酸的是你吧,你现在等于是在鞭尸啊。” “——啊” 綾乃急忙捂住嘴,但说出的话是不可能收回了。她怯怯地瞥了克里斯一眼,只见他正从指缝中透出灼灼的目光,慢慢地一步步向这里走来。 “你居然——” 诅咒般的呻吟从干裂的唇中吐出。 “你居然——你居然——” 他放下左手抓起了水灵。而因此,他露出了脸—— “哇。”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像他这种人一定觉得比死更痛苦吧,真不愧是綾乃。” “我又不是故意的!什么叫真不愧是我啊!?” 綾乃全力提出抗议。因为她毕竟还算是女人,所以非常能理解变成这样之后的痛苦。这种痛苦,就算敌人也是一样无法忍受的。 “你居然,把我的脸!!” 挤出惨叫声的克里斯用被烧得惨不忍睹的右脸睥睨着綾乃。随后他挥起水灵,长长的水之鞭如同活物一般瞬动着。 “——白痴。” 与沉浸在罪恶感中意志消沉的綾乃相反和麻的反应依旧相当平静。 “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不过是烧了你引以为豪的脸而已。费了那么大的劲没想到会这样无聊。” 忽然扔下这句话之后,和麻打算上前做个了断。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应该反过来说,是和麻行动之前,那东西就已经出现了。 “什……!” “……啊?” 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和麻挥散了即将放出的风之刃,綾乃也屏住呼吸浑身僵硬,就连克里斯也镇定了下来。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用做——那东西只是出现在那里,就将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这种突出的存在感,和俗称“超能力”的东西酷似。至少,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无视这东西。就像人们会瞩目于美丽的东西一样,突兀丑恶的东西也能吸引人的注意力。这是同一个道理。 如果光从外表而言,这东西看上去像是人类。他有着浅黑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以及漆黑的双眸——如果从它每个部位来看,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异样。 而在最为根源的部分,则有着压倒性的——绝望性的不同。就算人类堕入魔道,也不能变成这种东西。 在这东西出现的瞬间,风停了。树木被火焰无情炙烤着,大地也干枯地裂开。 世界死了。 “等、等等……这是什么东西啊……” 看着这个用自己的存在来毁灭世界的东西,綾乃用嘶哑的声音呻吟着。 但,就算不问她也已经很清楚了。身为精灵术师的她,已经清楚地洞察到了世界正步入死亡的原因——所有的精灵都被他吸了过去,而后吞噬。 “——原来如此。” 露出残暴笑容的和麻凝视着他。 “原来小喽罗们服从了吞噬精灵的妖魔,没想到他们在暗地里居然被这东西牵着鼻子走。” 是的,他们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他们最大的天敌。 这是传说中的——吞噬世界的东西。只要有他存在生灵就会遭到涂炭。 “我还以为早就灭绝了呢——‘精灵吞噬者’!” 綾乃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就会如此害怕,仿佛体内流淌着的血在通过遗传基因告诉自己,曾经在面对这个强大天敌时的恐惧。 但“精灵吞噬者”却没有理会和麻充满敌意的视线以及如同小动物一般面露惧色的綾乃,而是盯住了外表凄惨的克里斯。 “真丢脸啊,克里斯蒂安。” “呜——” “我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结果,却只看见盖亚死了,你又是这副丑态。我都将自己的分灵给了你,你居然会输给精灵术师——我实在无法理解。” “……万分抱歉,哥特大人。” 虽然不甘心地咬紧了牙关,但克里斯还向“精灵吞噬者”——哥特面前走去,随后跪了下来。但对方却冷冷的将他撇到一边,目光转到和麻与綾乃身上。 “精灵术师们,看在你们打败了分灵的分上,这次我就饶了你们。下次再见的时候,炎雷霸和虚空闪就都是我的了。心怀感激吧。” “那还真是多谢。” 一边顺着哥特的话对他的宽容慈悲表示感谢,和麻一边蓄起了风之刃。这一击,他用了自己所能使出的最大限度的力量。 “綾乃,配合我。” “呃,可是——” 精灵魔术对“精灵吞噬者”是无效的,綾乃这样想着不禁茫然起来,但和麻却不由分说地吼了一句。 “行了快点!” “是、是!” 和麻的命令让綾乃顿时忘记了恐惧。炎雷霸上火焰的光芒急速倍增,甚至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我可没理由放过你——你弄错情况了吧,傻瓜!” 和麻的风之刃随着嘲笑一同释放出来、綾乃也使出浑身解数,配合他放出了等离子弹。 二人之所以会与风喰和焰凪陷入苦战,是因为战场太过狭小。由于战场的空间全都在其捕食能力的范围之内,所以无法为必杀技“蓄力”——也就是无法聚集一定量的精灵。 这样的话,未经蓄力的攻击会在碰到敌人之前就被吸食光,无法对敌人造成伤害。而最后,精灵魔术也就完全失效了,就是如此。 但现在,二人离哥特有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和麻周围的精灵不会受到精灵吞噬者的影响,所以他能够聚集足够的精灵释放出全力一击。 这样的话,就有了十分胜算。 确实,捕食精灵的能力对于精灵术师来说确实是威胁。但这种能力也不是无限的。否则的话,仅凭一个“精灵吞噬者”就能将世界的一切给吸食干净了。 契约者与炎雷霸继承者的同时攻击——这应该不是对方用有限的捕食能力就能吸尽的。但是 “哼——” 原本应该击碎一切、毁灭一切的风与炎,却在哥特的掌中如同被吸走一般消失了。 “嗯,很美味。” 他若无其事的、先是刚吃完一顿饭似的诉说着自己的感想。随后,他没有一丝夸耀的神情,淡淡地注视着和麻。 “懂了吗?精灵术师向我挑战,这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意义——不是指无法取胜,而是指挑战这个行为本身就是无益的。哥特傲慢地命令道。 “克里斯蒂安,回收埜槌。” “——是。” 克里斯顺从地颔首挥动水灵,用长鞭将埜槌捆住收了回来。 确认回收完成后,哥特再次将目光对准了和麻和綾乃。 “在下次相遇前,希望你们能弄清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傲慢地说完,哥特和克里斯便消失不见了。 转移术——如果是近距离的话或许可以知道他们转移到了哪里,但现在和麻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最重要的是,就算追上去也没有胜算。 “有时候,綾乃——” 用批判的眼神注视着因为战斗结束而松了口气的綾乃,和麻说道。 “你没放水吧?” “呜……没有,我又不是故意的。” 因为魔术是意志的具现化,带着“或许没用”这种思想发出的攻击的确会减弱攻击的威力。而事实上,綾乃之前的一击和她真正的实力确实相差很远。 “但、但是,和麻不也没有好好战斗吗?” “刚打完一仗,身体实在受不了了。” 也就是说,向哥特放出的那一击,对于二人来说都不是全力的攻击。这个事实给了他们一线希望,但是,既是如此—— “……喂,我们如果都使出全力的话,能打倒那家伙吗?” “谁知道。不过我想不至于会那么轻易就被他吸干净。” 他是二人的天敌这一最糟糕的事实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这下可麻烦了。” “是啊。” 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凄惨的笑容,又叹了口气。这时,二人只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向这里靠近。 这脚步声令和麻察觉到自己的失策,他有些愤恨地说道。 “这么说来,炼——还有老爸也在啊。如果能一起配合攻击的话,说不定刚才就能解决那家伙了。 “……这样说的话,也对。” 綾乃也没有想到,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点头称是了。就算距离很远,但如果用呼灵法——通过风来传递声音的法术来送出信号的话,想要配合时机是很简单的。 这样的话,攻击的威力就会顿时倍增,让他负伤的几率也不会低。 “可恶,我也没能冷静啊。” “或许吧,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办法。想想下次该怎么做吧——炼,出差怎么样了?” “姐姐——你没事就好。” 綾乃对向自己走来的弟弟面露微笑。炼原本也咧开嘴想要报以一个笑容,但他的表情却又立刻僵住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就是现在——很明显,他是这样想的。 “炼——?” “请跟我来。” 见綾乃面露疑惑,炼简短地回答道。 “凰家的——小雷小姐她。” “啊。” 綾乃冷冷地回答了一声。看来,她是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而和麻——如果说綾乃是冷漠的话,那么他就该被称为冷酷无情和十恶不赦了。他毫不吃惊,淡淡地说道。 “怎么了,还活着?” “……还活着。现在。” “……”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綾乃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那么,她在哪儿?” “往这里走——哥哥,还能动吗?” 见弟弟询问自己,和麻像是要确认一下身体状态似的用力活动了一下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綾乃,扶着我。” “——啊?” 听了和麻的要求,不知綾乃是不愿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立刻板下脸。不过和麻毕竟是因她受的伤,自己也不好拒绝。 到那儿一看,小雷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的失血量明显足以致死,而且面色蜡黄。除去她急促而短暂的呼吸的话,她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太过分了……” 众人明白她已经无药可就了,顿时陷入沉默。但只有炼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问父亲。 “父、父亲,不先帮她包扎一下吗?” “没用的。” 严马随即无情地答道。 “我们无能为力,现在能做的,只有让她痛快地走。” “怎么会……哥哥,那个万能药已经用完了吗!?” 曾经在与风牙众的战斗中,和麻用此密药救活了身负重伤濒临死亡的綾乃。 的确,如果有那东西的话或许真的能就小雷。但是。 “笨蛋,那种东西一生中能得到一次就很好了。” 毕竟是父子,和麻的回答和他父亲一样无情。 “怎么会……” 炼悲叹着。而和麻却松开了綾乃,他独自站稳后,从唉声叹气的弟弟身边走过,来到小雷面前。 他低头注视着这名即将死去的少女,将她最为牵挂的事情说了出来。 “总之,那个地术师已经死了,另一个虽然逃了。但我一定会杀了他,还有那个指使者。所以——放心地去吧。” 这一瞬间,小雷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空洞的双眼有了焦点,最后落在了和麻身上。 “……” 她的嘴唇在动,从中吐出了微弱的呼吸。她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不成声的嗫嚅无法传进任何人的耳中。 明白这一点后,小雷闭上了双唇,将右手缓缓抬起。 ——是的,她抬起了握着虚空闪的右手。 少女用尽最后的力量,举起了此刻像是要压碎她手臂般沉重的枪。随后,她将石突部分递向了和麻。 她没有说话。不是她没有力气说,紧闭的双唇清楚地告诉众人,她什么都不想说。 既是这样,小雷的意图还是非常好懂。她想说的是——“收下这个”。 綾乃不禁将视线转向和麻。 這個男人曾經雖有得到枪的機會,卻被他自己一句“不要“而放棄了。這不是逞强也不是為了少女考慮,而是真心覺得不需要才作出的反應——但現在,他不會因爲這個理由而踐踏少女的遺願吧—— “——哼。” 不悅地哼了一聲之後,和麻接過了虛空閃。綾乃頓時松了口氣,但只見和麻握緊了槍,高高揮起——猛地刺了下去。 “——啊?” 綾乃啞然地注視著,虛空閃的利刃已經刺進了小雷的傷口,將她的傷口撕得更大了。少女的身體猛地痙攣起來。 “不要讓我重復,我不是說過不需要這東西嗎。” “等——和麻!?” 眼見和麻的暴行,綾乃急忙走上前去,但嚴馬卻比他更快一步阻止了她。 “伯父!?” “稍微等等。” 嚴馬冷冷地說道,語氣中既沒有非難也沒有動搖。 “您说等,可现在不是等的时候——” “现在已经说什么都没用了。而且,如果要让她死得痛快点的话,应该不是刺那里才对啊。” “啊。” 这时,綾乃才刚刚发现,和麻的一击准确地贯穿了克里斯留下的伤口。还有,那里并不是致命的要害。 既然身体被贯穿,不管是不是要害那都是致命伤。而现在,小雷之所以会命悬一线,仅仅是因为出血过多,重要的脏器并没有受到损伤。 如果和麻像严马所说的是想要“让她死得痛快些”,那么他应该刺向她的心脏来使她立刻死亡。不过既然他没有这样做,就说明和麻另有目的。 (但是,他究竟要……) 在綾乃的注视下,和麻双手握住了虛空閃的柄,随后,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啊?” 他闭上双眼,但片刻便睁了开来。察觉到他的眼睛已经变为蓝色,綾乃不禁疑惑地问道。 “你给我等等,你要干什——哦哦!?” 她的一问被爆炸般的力量放射给打断了。这比战斗时更加强大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周围的空气——风被染成了蓝色。缓缓卷起的苍蓝之风,渐渐扩大到能够包围住整个公园,就连渗透到泥土和空气中的瘴气也被净化得无影无踪了。 “这、这是——” “哦,这就是和麻的风啊。” 在旁观者中唯一保持冷静的严马此刻也不由地发出赞叹。 (啊,这么说来,伯父和父亲还都没见过和麻的净化之风啊——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混乱中,残余的理性碎片还在告诉綾乃要冷静。但这份冷静还是在尚未成型时便被瞬间打乱,这时—— ——又听见了曾经听过的歌声。 缥缈的高音和沉重的低音,虽然正相反,但却交织出一段绝妙的重奏。这歌声无疑问是风之精灵和风之神器?虛空閃的声音。 “但、但是……为什么?” 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吗。上次,为了让不再对小雷产生回应的虛空閃重回到她手中,和麻行使了契约者的力量。 但今天,就算做出同样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意义,她也不会被治愈。 “究竟……啊!?” 綾乃不禁眨了眨眼,但眼前的光景没有变化。自己无法阻止。 刺入小雷腹部的虛空閃渐渐下沉,但她身下只是普通的地面,现在的和麻应该没有这样的力气吧。 ——那么,刺入她体内的部分消失到哪儿去了呢?“ “綾乃那个女孩不是虛空閃的正式继承人吧。” 忽然间,严马发问道。綾乃颔首,却没有弄懂他提问的意图。 “啊?嗯,是的。“ “那么,和麻现在是想让她成为正式继承人。之后,恐怕是要用神器内的力量,来补足她本人的生命力吧。“ “啊啊!?这能办到吗!?” 精灵魔术中没有治愈术。人类所谓的能够借用精灵的力量,也只是操控地水风火这些现象而已,无法对人体的有机物进行干涉。 唯一例外的就是地术师的恢复力了,但那不能说是法术,只能说是仅仅能够作用于其自身的类似于体质的概念,无法用来治愈他人。 “不是治愈,最多只是临时借用。这和心脏手术时,需要用机械泵来循环血液是一个道理。你就把这理解为同一回事吧。用神器的力量暂时补足失去的生命力,为治疗争取时间,我想应该就是这样吧。” “嗯——” “当然,这也只是推测。和麻应该也并不确信,不过就算失败的话也不会失去什么。” 确实,如果就这样放着小雷不管她也必死无疑。这点是不会变的。但是。 “但最坏的情况是,也就是同时失去小雷和虛空閃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吧。”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哇。” 对于一脸事不关己神情的严马无可奈何,綾乃呻吟着。这种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价值就漠不关心的性格,简直与和麻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是和麻像他吧。 (炼也说过,这对父子看着水火不容,实际上却像得要命。) 在她思考着这些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简略版继承仪式结束了。虛空閃完全被收进了小雷体内,同时和麻也像用尽了力气,猛地跪倒在地。 “和麻!?” 綾乃赶忙冲上前去,扶助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在碰到他的瞬间綾乃吃了一惊,他的体温低得吓人,脸色也异常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而小雷的状况则稳定了些,虽说没有了意识呼吸也很浅,但很有节奏。脸上也稍稍有了点血色。 “……老爸。” “干吗?” 听着儿子虚弱的呼唤,严马极其冷静地回答。 “有车吗?” “啊啊,停在入口处了。” “那就快点带她走,撑不了太久。” “明白了。” 严马点点头,小心地抱起小雷,向停车处走去。他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 “等、等一下伯父,和麻怎么办!?” “和麻不会让我帮他,而且要你扶着他走过去的话时间太久了,那样很可能就救不了这女孩。” “但和麻已经——” “除去他的伤势的话也只是疲劳,静下心休息一会就好了。而且,他本人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看着严马口中的和麻,只见他正用头靠着自己的肩膀,痛苦却愉快的微笑着。看来他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不过很明显没有对严马提出异议。 “就这样吧——炼,你来,我需要你帮忙。” “啊,是。” 虽然心里有些看不下去和麻的惨状,不过严马说得对,事态刻不容缓。炼对二人行了一礼之后,便小跑着追着父亲去了。 被扔在原地数秒后,綾乃终于开始思考对策。 “嗯……该怎么办?” 怀中,是筋疲力尽的和麻的身体。不过现在在旁人看来,二人的姿势就如同恋人正拥抱似的。 怎么说呢——这样的位置关系让綾乃感觉十分为难。安静的休息,那也就是说最好不要移动他。不过因为二人的距离太近,綾乃总是无法平静下来。 “和麻——还活着吗?” 綾乃难耐沉默,顺带着为纹丝不动的和麻担忧,这时,他用一个动作代替语言回答了她自己还活着。 “……” 綾乃皱起眉,一把将他向自己臀部伸来的手扯走。 (明明说我不像个女人……) 她知道和麻会这样做并非因为他的好色本性。至少在綾乃看来,自己在和麻眼中是毫无半点性感可言。 他作出的所有这种性骚扰行为都是为了装轻薄,或是为了让自己生气而作出的演技。这次的目的恐怕是后者,让自己生气之后把自己赶走留下他一人。 然后,他就会像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偷偷藏起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安心修养恢复体力上——独自一人。 “真受不了你……” 一边无奈地自言自语,綾乃一边用双手抱住和麻的头,小心地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也就是枕在膝盖上。 和麻诧异地抬起头,但綾乃没有正视他,而是双颊通红地把脸别到一边,随后开口说道。 “……我先说好,如果你再碰什么奇怪的地方的话,我可要生气了,或许会给你必杀一击。” 綾乃用威吓作掩饰,但还是温柔地替他拭去了额上的鲜血。 放在二人刚刚相遇的时候,或许自己会中和麻的圈套吧。一边喊着“去死!”一边扔下他一个人回家,不过救护车还是会替他叫的。 但现在。 “你回去吧。” 和麻这回坦诚地说道,綾乃则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很快伯父就会来接我们或者派人来接的,在那之前我都会留在这里。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呢?你是我的——搭档嘛。” 所以,决不让他孤身一人,不让他得逞。 “……这样啊。” “是啊,有什么不满吗?” 这问题有点故意调难的意思,和麻没有回答什么。綾乃也没有继续逼问,而此时包围二人的气息,绝不是不愉快的。 随后—— “綾乃。” 不知沉默了多久,和麻终于小声但坚定的说道。 “下次会赢。” 所以,一起战斗吧,对方这样对自己的“搭档”说道。綾乃闻言,用充满了绝对自信的语气回答。 “当然。” (全卷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