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世明》 作者:湘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回 婚事  “我不喜欢凡儿。”金铭馨嘟囔着,“我更喜欢枫儿些,这个凡儿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喜欢希晨,却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感情,硬要藏着掖着的,不就是去到古代前,遇到了一个不谙世事的林希晨吗?至于如此吗?还是枫儿好,成熟稳重,对待爱情专注痴情,如果我是个男的,一定会娶枫儿,不会娶凡儿!” 苏莲蓉呵呵一笑,说:“月馨,人家作者说了,凡儿和枫儿根本就是不同的人,虽然她们是同一个灵魂,但——其实,若论起凡儿的身世,我到能接受她的犹豫不决,凡儿也很好啊,冷静温婉,而且也同样的痴情于一个人,你看她何曾对别的人动过心,用过情?枫儿还曾模糊的喜欢过司马明朗,纵然那份感情非常的隐约,但,凡儿却不曾喜欢过除了司马希晨以外的任何一位男子。” “那是因为,在俊满的时代里,除了司马希晨,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个值得她去喜欢的男子,哼,苏家兄弟也是窝囊废。反正我就是喜欢枫儿胜过喜欢凡儿!喜欢锐胜过喜欢希晨!”金铭馨一噘嘴,笑嘻嘻的说,“你说,谁是她们的第三生?” “呵呵,那得去问问秋夜雨寒,也许只有她晓得谁是她们的第三生。”苏莲蓉开朗的一笑,说,“大兴王朝真有书中所说的这般好吗?真的有那么痴情的君王吗?我看呀,如果真要去了那儿,说不定会很辛苦,爱得那么伤心,如果天意真的许了三生三世,换了是我,定要用最后一生逃避开这份感情,忘却天意,不再爱。” “哈哈,你以为穿越这么容易吗?”金铭馨嘻嘻一笑,说,“莲蓉,如果去了古代,记得一定要把你这个名字改掉,除非那儿没有莲蓉月饼,哈哈!——” “拜托。”苏莲蓉假意嗔怪,“你这个乌鸦嘴,我在现代活得好好的,可不想,突然一下子跑去一个陌生的国度,最起码,我会想你想得掉眼泪的。” “我也会的。”金铭馨揽着苏莲容的肩膀,笑着说,“放心了,上天不会舍得让可爱的苏莲蓉去到那个大兴王朝的,这儿有个爱你爱得死心踏地的傻家伙,如果你去了,那小子会一头跳进黄浦江的,那可使不得,若是一定要有人穿越到大兴王朝,我替你好啦!” 苏莲蓉调皮的一笑,说:“好啊,难得你如此替我着想,为了感谢你的好心好意,我请你吃你最爱吃的冰琪淋,如何?” “好!”金铭馨爽快的答应着,两个人手拉手笑嘻嘻的离开。 苏莲蓉睁开眼,今天是星期六,轮到她休息,所以起得晚一些,人整个有些懒懒散散的,伸个懒腰,伸手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瞧瞧此时的时间——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啊!——”苏莲蓉发誓,她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平常也算是一个处乱不变的人,做为医生,她不可以大惊小怪,但是,她却实实在在的尖叫了一声。 “小姐,您醒了。”一个清秀的丫头立刻冒了出来,声音清脆悦耳,甜净净的,像刚刚成熟的草莓。 苏莲蓉立刻闭上眼睛,第一个念头是,她在做梦!白敏回到古代是因为她手上的手链,俊满回到古代,是因为她选择了跳崖,而她,苏莲蓉,一个实习的医生,既没有手链,也没有自杀,却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她没有欣喜,也没有白敏的镇定自如,她有的只是满心的恐慌。 她努力回忆刚刚看过的小说情节,除非她是她们的第三世,否则,她不应该会来到古代,那只是虚构的故事,只是杜撰的朝代,她是个医生,她不相信什么灵魂穿越,她喜欢看小说,却并不代表她相信小说的情节是真的。 她不喜欢穿越,她想回去,因为她觉得害怕。 没由来,苏莲蓉哭了出来,眼泪流的像下雨,一心的委屈。 “小姐,您怎么了?大清早的就掉眼泪?要是让夫人瞧见了,小心责骂你。”丫头乐呵呵的劝说,“好啦,多大的事情呀,不就是嫁人吗?您不是一直特别喜欢二太子的吗?如今皇上准了你们的婚事,你应该高兴才对呀。昨天是谁呀,乐得半夜睡觉还偷着乐。” 苏莲容的心跳得像鼓敲,真是晕了,怎么会这样?!她不是白敏,也不是俊满,她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她是怎么穿越的?!人家穿越总有个理由,她的理由呢? 这一世她会遇到怎样一个司马某某? 不过,她明白了一点,白敏是如何适应的,俊满又是怎样活下来的!根本就是她平常听惯的话语,不是文绉绉的古语,根本就是平常和朋友们聊天时的用语,听不明白,才怪! 问题是,她现在是谁? 如果她想回到现代,要怎样回去? “起吧,小姐,再不起来,夫人要是问起来,少不了又要唠叨您几句,您呀,省省事吧。”丫头是个好脾气的丫头,手没闲着,嘴也没闲着,一直在说啊说,“您呀,您瞧瞧您自己,昨晚上高兴的,连衣服没脱,脸没洗就睡下了,头发乱得像草,真是的,不晓得,您要是嫁到宫里去,到要如何站稳了脚。您得跟表小姐学学,您瞧瞧人家,是怎么把一个王妃做得风声水起的。” 苏莲蓉满脑子一片空白,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如何离开! 她害怕,是真的害怕,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如何活下去? 不过,如果这儿不是大兴王朝岂不是更加可怕,真是要命,好好的跑到这儿来做什么,什么人闲着没事了,折腾她做什么?她喜欢看小说,但绝对不喜欢穿越! “现在是大兴王朝吧。”苏莲蓉小心翼翼的问。 “小姐,您真是高兴的不知所以然了,现在当然是大兴王朝,您要嫁的人是大兴王朝的二太子,您梦里也不会忘的二太子,真是奇了怪了。”丫头笑呵呵的说,“奴婢瞧您真是高兴的不知道如何表达了,真是够可以的。皇上最喜欢大太子和二太子,而且大太子是个生性不喜欢权势的人,所以二太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呵呵,说不定,您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真是的,奴婢替您高兴,可您自己多少也得遮掩些才好。” 苏莲蓉想一头撞死算啦,什么跟什么嘛,她眼睛一闭,突然想到,如果她死了,是不是灵魂就可以回去了?!回忆书中的情节,白敏成为慕容枫是因为她手上的手链,但她回到现代的时候却是因为她出了意外,也就是说她死了!俊满能够再回到现代也是因为她中了毒,所以回到了现代!如果她死了,是不是也可以回到现代?! “我不嫁!”苏莲蓉一狠心,咬着牙,硬着头皮说,“本小姐不想嫁了,不想嫁什么二太子啦!” “小姐——您疯了?!真是的!”丫头眼睛睁大,盯着眼睛紧闭的苏莲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什么时候了,您还耍小姐脾气,您真当是二太子他喜欢你呀!如果不是老爷帮忙,您,您——您简直是气死小青啦!” 我可不是什么白敏,跑到古代成了慕容枫,然后,让一个顽劣不堪的四太子爱上,至死不渝,真是的,搞清楚好不好,我在现代可是一个待嫁的准新娘!苏莲蓉心中恼怒的说,金铭馨真是个乌鸦嘴,真是的,刚刚白天的时候才和她聊过,如今自己就跑到了古代,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吗!要是像俊满一样,更是麻烦,我可没办法像俊满一样聪明谨慎,有时候觉得,俊满就好像是个未卜先知的家伙一般,她怎么可以知道那么多的事情,洞察一切?! 她只是苏莲蓉,一个普通的女子,她不想成为某个需要三生三世轮回爱上一个人的灵魂! 就算想,也只是在幻想中,她并不想真的就在现实中成为书中的人物,毕竟,她在现实生活中活得好好的,幸福的很,虽然没有什么大成就,但她却过着安静平凡的生活。所以,她一定要回去,最起码要回去,好好的和乌鸦嘴的金铭馨算算帐,告诉她,不要再胡说八道,真的会害死人的。而且,她绝对可以保证,她绝对不是什么三生三世轮回的灵魂,最起码,她没有惊天动地的美貌和才智。 “我说不嫁就是不嫁,我讨厌嫁给什么二太子!”苏莲蓉心想,抗旨不遵,应该就是死罪了吧,如果真要让她自己杀死自己,她还真没什么勇气,但是,让别人杀死自己,好象比较容易些。 “小姐!”小青直直的嗓子喊了一声,然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呆呆的站着。 苏莲蓉悄悄睁开眼,看了看面前的丫头。 古代人的皮肤真好,应该年龄不大,皮肤水水的。 “小姐!——”小青又喊了一声。 苏莲蓉吓了一跳,眼睛立刻睁开,有些傻兮兮的笑了笑,望着小青,心里转个不停: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是来自现代的人,在自己生活的时代,穿越已经眼熟到让人生厌,但是,在这个大兴王朝,穿越一定是陌生的名词。还是算了吧,如果让人当成神经病,只怕死都没有可能了,说不定,这儿也会把神经病隔离起来。 还是先找个可以被人杀死的理由吧。 “小姐,您找死呀?!”小青气得就差上来把苏莲蓉从床上一把拽起来了。 苏莲蓉心中一本正经的回答:“是的,我就是想要找死!”但却没有说出口,如果她这样说,铁定会被当成怪物。 “意儿,不可以这样任性。”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莲蓉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脸上有着浅浅的微笑和恬静的表情,正安静的看着她,一脸的包容。 意儿?这是她现在的名字? 一个美丽的女子,给她的感觉很像书中的枫儿和凡儿。 或许她只是一个过路的人,所以才会以为自己是枫儿或者凡儿,以为自己是那个三生三世轮回的灵魂,其实,也许,她只是一个与此完全无关的人物。是不是,她怎么可能是那个幸运的灵魂呢? “意儿,为什么不突然不想嫁给二太子啦?”来人温和的声音透着春风般的感觉,在床上坐下,温柔的拂了拂苏莲蓉的头发,微笑着说,“瞧你,一晚上弄成什么样子啦。” 她是谁?要如何称呼她?前面有枫儿和凡儿的故事做参照,是不是故事也会照常的发展下去?遇到一位帅气的王子,然后嫁了,经历一场生死恋情,然后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小姐,您不要再任性了。”小青在一边说,“表小姐,您得好好劝劝我们小姐,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大表小姐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让皇上允了我们小姐的婚事,她可到好,睁开眼就说不想嫁了,小姐,你这是在搞什么嘛!” 面前的女子温柔的一笑,轻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悦耳,“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最喜欢二太子的吗?从小就喜欢,怎么如今要嫁了,却突然间不喜欢了?” “就是突然间不喜欢了!”苏莲蓉一咬牙,心说,这个时候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古代求死不是很容易的吗?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犯了死罪,哪个朝代不是这样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要什么理由呀!我就是睡了一觉,突然不想嫁了,他是一个可能成为未来皇上的二太子,我只是一个——一个貌不出众的傻丫头,可能,可能家境好一些,皇上才准了这门婚事,你们以为,那个二太子他会爱我吗?如果我是他,我应该爱我的这位表小姐,而不是傻兮兮的我!” 面前的女子一愣,眼睛轻轻眨了眨,微笑着说:“意儿,你乱讲什么呀,二太子和你的婚事是皇上亲口允准的,姐姐我也是许了人家的人,这样的玩笑可是开不得的。” 苏莲蓉愣了一下,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意儿,不可以再任性下去了,虽然你的父亲,我的姨父是当今皇上最看重的人,可是,你这样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的行为会害了所有人的。”小青口中的表小姐温柔但不容置疑的说,“况且,二太子是你最喜欢的男子,能够嫁给二太子,不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吗?” 二太子?二太子是谁呀?关我苏莲蓉什么事。真是的,真是无聊的很。苏莲蓉一闭眼,如果现在自己回不去了,浩民要怎么办好?他们已经商定要结婚的,双方父母都正在忙碌他们结婚的事,突然间不见了新娘,不乱了套才怪!问题是,她现在根本不晓得现实中的她是何等状况。哪个人穿越不是有原因的,哪有她这样的,睡一觉,一睁眼就到了古代,就算是白敏,虽然也是睡了一觉就到了古代,可起码她有手链呀,自己算哪门子情况,不过是月馨随口开了句玩笑,就突然成真了,真是不晓得这算哪门子事! “意儿,发什么呆呢?”表小姐温柔的声音听起来真是舒服,仿佛是春风在脸畔轻轻吹过,“我今日来找你,就是要让你和我一起去趟皇宫,虽然离你出嫁的日子还有些时间,可是,你现在可以常常和二太子在一起,这也有利于你们日后的相处。是不是?” 第二回 抉择  苏莲蓉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想:我不可能像白敏那样用生病失忆代替穿越,也不可能有机会像俊满那样在古代生活十年,自己现在要如何面对这所有的情况? “意儿,准备一下,我们要立刻进宫,皇上和皇后还在等着我们呢。”表小姐温和的说,眼睛中突然滑过一丝悲哀的表情。 苏莲蓉心中一跳,这个意儿,到底是个做什么的,难道这个灵魂三次穿越通通都是生在王府之中?这个灵魂真是会选择穿越的地方。苏莲蓉忍不住轻轻一笑,呵呵,这样,到是不担受衣食之忧,看人间白眼之苦。 表小姐温柔的一笑,这个傻表妹,喜欢二太子真是一点也不做假,虽然临在结婚前还要闹闹小脾气,却,仍是掩饰不住要见到二太子时的幸福表情。 可是,二太子——他是真的因为喜欢丛意儿才决定要娶她的吗? 骄傲自信的司马溶真的会喜欢姿色平常,任性刁钻的丛意儿吗?他不是从小就看不起丛意儿吗? 可是,有时候人的取舍真的是由不得人自己做主! 苏莲蓉犹豫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些好奇,真是不知道,这个新的司马某人会是如何的一个人,如果她真的是灵魂的第三世,那么不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他都一定会爱上她,所以,好像,求死并不是那么的容易,她会死吗?如果她死了,还会有后来的故事吗? “意儿——”表小姐看见苏莲蓉一脸的出神表情,轻轻一笑,又唤了一声,“快些准备准备,我们得去宫里了。” 苏莲蓉心中想,也好,不如见到了那个什么司马某人,告诉他自己不想嫁了,看他会如何,说不定,一生气赐她死,毕竟,好像开始的时候枫和锐,凡和希晨,都不是上来就爱上的,纵然他们有上天注定的缘份。她可以在他还没有爱上她之前让他杀了自己! 她不想像枫和凡那样,爱得那般顺从天意,爱得那般辛苦。纵然她真的是轮回的灵魂,她也只想做现实中的苏莲蓉,嫁给浩民,过她幸福平静的生活,而不是跑到这个陌生的王朝中,做一个自己也不认识的人,一个莫名其妙的什么意儿! “好吧。”苏莲蓉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 小青立刻上前伺候,苏莲蓉心思有些恍惚,根本没有看镜中的自己,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想要离开,而离开的方法,她能够想得到的好像只有死亡,她相信,除了死亡,她没有别的办法离开这儿。虽然这个办法也不保险,但好像是唯一可行的。 跟随表小姐走出房间的门,上了软轿,苏莲蓉觉得有些辛苦,这个意儿一定是个懒散的女子,怎么可能走了这么点路就觉得有些气喘吁吁?她悄悄掀起轿帘,望向外面,一路的行人,除了衣服是古代的,好像并没有太陌生的感觉。忍不住轻轻一笑,若是可以回得去,一定要和月馨说说这儿的情况。 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放下轿帘,苏莲蓉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是自己,不是其他的人,为什么是她,成为这个灵魂?! 一个现代人觉得烂的穿越行为,竟然如此全无预兆的发生她的身上,真是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悲伤。 皇宫,就在眼前,富丽堂皇,威严无比,和自己在现代所看到的似乎有些不同,是不是因为曾经有两位皇后是穿越而来的,所以,这个朝代有些现代的成份在其中?或者应该换个眼光,这儿毕竟不是现代人所了解的古代,似乎不同于现代人眼中的古代也是正常的? 一眼就看到了悬崖,就在视线所及之处,威严无比,甚至可以听到的隐约的涛声,想像得出惊涛拍岸的激烈。 确切的讲,她们此时是沿山路而上,大兴王朝的皇宫就建立在群山之中,有着说不出的神秘。这,似乎书中没有详尽的介绍。原以为书中的故事只是编造,只是一个想像的故事,难道,真的有这样一个朝代在吗?在自己生活在现代的时候,有另外一个空间如此鲜活的存在着?想一想,真是有趣的很。 “丛姑娘,苏姑娘到。”有人朗声喊道。 丛姑娘?苏姑娘?哪一个是现在的自己? “苏姑娘,好久不见。”一声温和的声音在轿外响起,苏莲蓉心中一动,忍不住掀起轿帘,看到轿外有个清俊的身影,着一身锦服,玉面含笑,眼神温柔,“今日得空到宫中来。” 苏莲蓉忍不住礼貌的一笑,刚要回答。 “见过二太子。”表小姐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温柔细腻。 苏莲蓉愣了一下,原来此时的自己姓丛,表小姐姓苏。她走下轿,轿前的被表小姐称为二太子的人似乎没有看到她,从她身边直直走过,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的望着她后面的与她同来的小青口中的表小姐,也就是二太子口中的苏姑娘。 “今日来了要多呆些时间才好。” 苏莲蓉再傻也是个从现代来的人,这种情节,电视剧里看得多了,很简单,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人,也就是丛意儿,肯定是单恋着这个二太子,而这个二太子大概对这个丛意儿是相当的讨厌,也许只是为了某种利益才决定娶丛意儿。从小青口中的表小姐言谈间可以猜测到,这个丛意儿的父亲一定是皇上看重的大臣,二太子可能是为了想要得到皇位才决定娶了丛意儿为妻。想来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婚姻。 大兴王朝难道真的有四位太子? 幸好自己不是真的丛意儿,问题是真的丛意儿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也穿越了不成?不会跑到现代中的自己身上了吧?睁开眼一声尖叫,不把现代搅成一锅粥才怪!这样一想,苏莲蓉真是觉得巴不得此时就两眼一闭死了才好。 “二太子,劳您前来迎接真是不好意思,意儿,为何不和二太子打声招呼?”苏姑娘走近苏莲蓉,轻声说,“二太子,意儿她可是日日盼着可以见到您,听说今日可以见到您,高兴——” “苏姑娘,听说前几日你有些不舒服,我送去的药你吃了吗?”二太子似乎并不愿意谈论丛意儿,眼睛只看着苏姑娘,温和的说。 “已经好了,多谢二太子您惦记着。”苏姑娘轻轻挽着苏莲蓉的胳膊,微笑着说,“意儿——” 苏莲蓉轻轻一笑,说:“好啦,我知道了。”对着面前的二太子照着苏姑娘刚刚微弯身体的模样行了一礼,礼貌的说,“丛意儿见过二太子。” “罢啦。”二太子冷冷的说,语气中有着掩饰不去的厌恶。 这种人还想做皇上,真是的,连厌恶的情绪都不愿意掩饰,如果真是政治婚姻,好歹他还得用到丛意儿的父亲,就这样对待丛意儿?!真是的——有本事就别娶,娶了就别说! “表姐。”苏莲蓉想,看苏姑娘的言行举止,应该是个年龄比丛意儿大的女子,况且前面与她交谈的时候她也以姐姐自称,应该这样称呼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也瞧见了,二太子他看见我想必是不吃也饱了,我瞧着,他更喜欢与你攀谈,你们聊,我四处看看。” “意儿。”苏姑娘立刻解释,“没有,二太子只怕是念着他与我更生疏些,所以才特意先与我招呼。” 苏莲蓉一笑,心说:真是的,骗我呀,真当我是丛意儿呀,你们这点个伎俩,骗丛意儿成,骗我,还太小儿科。反正我也不是真的丛意儿,你们情投意和,与我何干,这二太子讨厌我更是好,只要他下令杀了我,那到是用心帮了我。 “好的,”她一笑,眼睛看着周围,这皇宫还真是漂亮,一定要仔细看看,回去一定让月馨听得后悔没有穿越过来,“我知道了,不过,二太子讨厌我只怕是真的,对啦,若是真的讨厌我,二太子,你去跟你父皇说,丛意儿真是无趣的女子,你不愿意娶,不就好了。” “意儿——”苏姑娘脸色一变,立刻微笑着对二太子说,“二太子,您不要生气,意儿她,她只是开个玩笑。” 二太子厌恶的瞧着苏莲蓉,正巧看到苏莲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瞧着他,好像巴不得自己一刀杀了她才畅快似的。这个要死的臭丫头,从来就没看她顺眼过,偏偏父皇一定要订了她给他,真是!——“好啊,这样,大家都过得舒服。” 苏莲蓉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只希望二太子念在丛意儿终于让二太子得到舒服的份上,让丛意儿死得轻松些如何?” “意儿!”苏姑娘声音略高,严厉的说,“休再耍性子,你要害了丛府上下人等吗?!” 苏莲蓉愣了一下,那些人与她无关,可是真要连累那些人,似乎是不太妥当,可是,“是我不同意嫁人,与那些人有什么关系,二太子要娶我,又不是娶整个丛王府的人,我不嫁了,他不娶就是了,关丛王府那些又没说要嫁给他突然又不嫁的人什么事?” 苏姑娘愣愣的盯着苏莲蓉,无奈的说:“意儿,你真真是被姨母给宠坏了。这儿不是丛王府,是皇宫,你竟然仍是如此任性,如果不是二太子念着姨父他是朝中大臣,只怕此时就可了结了你,治了丛王府的罪。” 苏莲蓉看着面前的苏姑娘,温婉的眉,清秀的目,红润的唇,如脂的肤。那个灵魂的模样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自己穿越而来,难道就一定是那个注定的三生三世的灵魂吗?说不定自己是孟婉露或者杜若欣的来生来世? 这样一想,就更是一心一意的想要离开。 二太子一甩手,面色恼怒,苏莲蓉只觉得似乎有一股寒冷之气袭来,猛的推了她一下,她身子往后一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普嗵一声,摔进后面的一个池溏中。这是一个荷花池,里面种了许多的荷花,此时正是荷花含苞之时,池中全是淤泥,苏莲蓉栽进池溏中,虽然池水并不是特别的深,但她想要稳住身子好像是不太可能,一头呛进泥水中,沾了一身一脸。 “意儿——” “小姐——” 苏莲蓉听到两声同时喊出的声音,只觉得一身寒意不禁,池溏中的水仍有几分春寒,瞬间湿了全身,贴在身上,只觉得深身颤抖。突然想起俊满,那个时候,俊满也曾经被人戏弄坠入水中,但俊满有她傲人的武艺,可以自保,可以反过来戏弄他人。但,此时的自己,却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没有俊满的出色武艺,没有白敏的聪明机敏。她只是一个无辜的闯入者。她无法自救。 苏莲蓉眼睛一闭,如此这样离开,说不定就可以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不论她到底是谁,她现在只想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去,不想呆在这儿,做一个被人讨厌的丛意儿。 有人跳入水池中,把她从水中拉了出来,一脸的焦急不安,是那个快人快语的小青。 苏莲蓉拂去自己脸上的池水,不用想,也晓得自己的样子十二分的狼狈,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又不是她想跑来这儿的,也不是她乐意做这个人人讨厌的丛意儿的,搞清楚好不好,是丛意儿喜欢这个二太子,又不是她苏莲蓉喜欢,真是的,以为自己是个二太子,一个未来的皇上的人选,就可以这样对待她吗?以为自己有武功就了不起吗?实在是可恶的很。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苏莲蓉瞪着面前的二太子,他确实是个相当帅气的人,长着一张让人陶醉的脸,但是,就凭这个,就可以这样欺负她,不论她现在是丛意儿还是苏莲蓉,他,都没有这个权力,不就是丛意儿喜欢他吗,难道喜欢他他不喜欢她,就要这样对她吗?“你讨厌我,可以直接说,用不着这样来嘲弄我,你是二太子,未来的皇上人选,却对一个喜欢你的女子如此言行,实在是——让我觉得相当的可恶!” “丛意儿!”二太子紧皱起眉头,冷冷的说,“娅惠说得不错,你真真是让你母亲给惯坏了,到了皇宫也如此的目中无人,就算你姑姑是当今的皇后,也由不得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姑姑?皇后?原来丛意儿的姑姑是当今的皇后,难怪,二太子不愿意娶丛意儿也不得不娶。 看来这个丛意儿到真是个千金小姐。父亲是皇上最看重的大臣,姑姑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还有个当了王妃的大表姐,被未来皇上人选喜爱的苏表姐,呵呵,真是不错,这样想,也真的说不准有可能就是孟或杜的来生来世。 “小姐。”小青轻轻的说,“这儿不是丛王府,小姐您不要太任性,二太子他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何必与他做对,他是您以后的夫君,不要让表小姐看笑话,若是传到苏王府,难免惹来闲话。” 苏莲蓉看了一眼小青,这个朝代的人是不是都早熟,想事情想得如此通透?小青廖廖数语苏莲蓉已经听明白许多事情。那就是丛王府和苏府虽有亲戚关系,却有着明争暗斗,纵然苏娅惠如此温柔甜美的女子也不好让她看到自己出丑的模样。只怕是传到苏府,会成为笑柄。 想了想,苏莲蓉轻叹了口气,他们讨厌的是丛意儿,关她苏莲蓉什么事,她只是想要离开,想要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做原本幸福平静的她自己。 第三回 王朝  “算啦,我也理论不清,你是当朝的二太子,有一天也许会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得罪了你,我也难得安静,只是,你如果真的很讨厌丛意儿,可以不必娶。”苏莲蓉看着二太子,说,“何必为难你自己,选择一个你自己不喜欢的人守着过一辈子,贵为当朝二太子,不会这点个小事情你自己也做不了主吧。” 二太子面沉如水,冷冷的看着一身泥水的苏莲蓉,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全无惧意,只有一脸的怜悯。她,竟然怜悯他!简直是无法忍受的可恶! “意儿。”苏娅惠轻轻喊了一声,对丛意儿的任性已经看惯,今日听她说出这些话,并不觉得意外。 “我不去见姑姑了,弄成这个模样,少不了要被姑姑唠叨,我还是乖乖回家换身衣服,听家人说我几句还好些。”苏莲蓉觉得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极是难受,而且还有味道不太好闻的泥腥味,她猜测自己到宫中来,应该是来看姑姑的,否则,就算她是丛王府的丛意儿,也不可能有权利随意出入皇宫。 “意儿,我和你一起回去。”苏娅惠轻声说,声音里透出一份大家闺秀的教养和沉静,轻轻看了二太子一眼,转身和苏莲蓉上了各自的轿,放下了轿帘。 二太子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轿子远去。 回到丛王府,躺进温热的水中,苏莲蓉惬意的吁了口气,古代的人真是会享受,大大的木盆,水热热的,躺在里面,舒服的很,上面还放了些香香的玫瑰花瓣,只是奇怪,这个时候有玫瑰花吗? 而且,丛意儿的头发竟然是过腰的长,乌黑亮泽,好像电视上广告上看到的头发一样,相当的飘逸,直直的长发,估计到了现代,这种头根本是看不到的,美发的师傅也只能叹息吧!只是红红的指甲有些俗恶之意,太过红艳,和丛意儿尚且少女的身份不符,而且太长了,瞧着真是不舒服。 “小青。”苏莲蓉微笑着,伸着自己的手,乐呵呵的说,“怎么弄得这么红呀?” 小青叹了口气,说:“小姐呀,您真是——奴婢都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您今天可是惹了大祸了,如果,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少不了要骂您的,好不容易替您订了这门婚事,二太子本就是不太情愿,您却偏偏嚷着不想嫁了,而且还是当着表小姐的面,您呀!真是找死呀!” 苏莲蓉一乐,说:“小青呀,我还真是急着找死。对啦,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可弄得如此红呢?” 小青叹着气说:“这是小姐您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呀,您昨天特意嘱咐过奴婢为您准备的,您怎么还有闲心问这个呢?” 苏莲蓉心中说:丛意儿怎么会喜欢这么俗艳的颜色,也不是不漂亮,只是看着有些怪异,好像红得太厉害了,有点葚人。 “丛意儿!”外面有人用很大的声音恼怒的喊了一嗓子。 小青一哆嗦,面上有些惧意,看着苏莲蓉,声音颤颤的说:“小姐,是,是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丛意儿的大哥?小青为什么这么怕他? “我——在——洗——澡——!”苏莲蓉也大大的声音喊,心想,就算你是丛意儿的大哥,也不可能妹妹在洗澡,就闯进来。 小青愣愣的看着苏莲蓉,刚要说什么,大门哗的一声被撞了开来,一个高高的身影挡住了室外的阳光,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霸道之气,压得人喘不气来。小青立刻下意识的冲到水盆前挡着,却被来人一巴掌推到一边,摔倒在地上。 “丛意儿!——”来人恶狠狠的喊。 小青转头看向水盆中的苏莲蓉,苏莲蓉正一脸困惑的站在水盆中,不知何时,她用何种办法竟然将衣服在任何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穿在了身上,虽然穿得有些不太整齐,但足以保持她的尊严。但是,看她的表情,好像她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似的,正愣愣的看着冲进来的身材高大的男子。 苏莲蓉想要从盆里出来,一抬脚,却又一下子栽了进去,呛了一口水,咳嗽了好几声,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是怎么回事?自己是怎么把衣服穿身上的?好像武侠电影里有这样的镜头,刷的一下子就把衣服套在了身上,问题是,自己根本不会穿古代的衣服,是怎么把衣服穿到身上的,在来人把门撞开的瞬间,她就站了起来穿上了衣服,虽然衣服穿得不够整齐,但,足以让她坦然面对来人啦! “小青!咳——咳,扶,咳,我起来!”苏莲蓉心中想,反正自己是想要求死,死在谁手里都一样,二太子也罢,丛大少爷也成,只要能死就好,管是谁杀死自己,“丛大少爷,我刁蛮任性也就罢啦,你是丛家的大少爷,也跟着凑什么热闹!不就是我惹恼了二太子,耽误了你的美好前程吗!真是的,有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呀!“ 小青立刻爬起来,伸手把苏莲蓉从水盆中扶了出来,苏莲蓉浑身湿漉漉的极是难受,衣服紧贴在身上,大概是丝绸的吧,贴在身上,被风一吹,竟然也是凉丝丝的。苏莲蓉打了喷嚏,一脸的恼怒,满心的恨意,搞什么搞,穿越到这儿来,本就不是她的本意,偏偏落到一个人人讨厌的丛意儿身上,连个哥哥也敢这样欺负她,真是的,不过也好,这样寻死更容易些。 “丛意儿!”来人一巴掌打了过来,苏莲蓉一个不提防,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觉得嘴角有些甜腥之意,左脸颊热辣辣的很痛,如同火在烧,耳听得那人恼怒的嚷,“你真是活腻烦了,竟然敢招惹二太子,为了你的婚事,父亲费了多少心思,你竟然敢对二太子讲,你不想嫁了,真是该死!” “你敢打我!”苏莲蓉一咬牙,心中说,豁出去了,反正就是要寻死,死得越快越好,越利索越好,她可是一分钟也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她一定要回到现代,回到浩民身边,做他的新娘,过她安静平稳的日子,她不想穿越,不论她是哪个灵魂的再生再世,她都不想,穿越的故事可以看,穿越的事情可以想,但,真的要做,她没有勇气,也不想尝试,她只是一个平凡到家的女子,她不想不平凡,“你竟然敢打我的脸,那二太子,对于丛意儿,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我使使性子又如何?!你不替妹妹担心后半生可否幸福,竟然只关心我会不会耽误你的前程美景,你,你,真枉是丛王府的大少爷,真是蠢笨之辈!你打伤了我的脸,若是二太子知道了,到要如何交待!” 高个子年轻人一愣,看着苏莲蓉,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一脸的恼怒,一脸的视死如归,好像什么也不怕,真以为自己要成为二太子妃了,胆子也见长了,真是可恶!“我打了你又如何?你还以你是个多么美丽的女子吗?你不过就是沾了你是丛王府的小姐的身份,否则,你想嫁二太子,就是痴人说梦。” “我漂亮不漂亮,与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妻子,你瞎操什么心!”苏莲蓉瞪着面前的年轻男子,浓眉大眼,看着一脸的正气,却说着那般刻薄的话,越想越生气,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高个子年轻人一时不曾提防,生生的挨了一巴掌,苏莲蓉用得劲很大,饶是对方有武艺在身,而且是个男子,也下意识的捂住了脸,气得眼睛冒火,死死的盯着苏莲蓉,苏莲蓉也毫无惧意的盯着他,甚至有些挑衅的味道。 “死丫头,你敢打我!”高个子年轻人气得人整个都有些哆嗦。 “你能打我,为什么我打不得你?难道你是人,我就不是人不成?你问得问题还真是奇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苏莲蓉一仰头,面上带着几分不屑的微笑,说,心中却哆嗦了一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只是,一心求死,只想迅速离开这儿,就顾不得害怕了。 高个子年轻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愣愣的看着苏莲蓉,恨恨的说:“好,你等着,我让父亲大人好好的收拾你!” “他敢收拾我,我就死给他看。”苏莲蓉毫不退让的说,“好歹我还是皇上亲准的二太子的未婚妻,我闹闹脾气,如今也由不得丛王府的人教训,若论起道理来,父亲大人日后见了我也要行礼的,你问他此时可敢找我的不是?!” “你——”高个子年轻人真想一拳打在苏莲蓉的脸上,这个要命的妹妹,原来不是最怕他的吗,一见到他,就好像老鼠见到猫,怎么此时胆子长了这么多,她还真以为嫁了二太子就可以麻雀变凤凰不成?难道她是真的傻,不知道,二太子娶她,仅仅只是皇命难违,只是为了借助丛王府的力量登上皇位?! “克辉!”有温柔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休得胡闹,意儿,又耍小孩子脾气。” 门外有个女子走了进来,是个美丽的少妇,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透着冷静平和的力量,看着狼籍的苏莲蓉和恼怒的丛克辉,慢慢的说:“兄妹二人闹成此等模样,若是传到外面去,不让人笑话死。克辉,你也太不知礼数,你妹妹还未出阁,而且是个女子,你怎么可以随意冲进来?如果不是为娘赶来,真是让奴才们看笑话了。小青,你知道你家小姐的脾气,怎么不拦着些?快带你家小姐进去换身衣服,这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怎么可以,闹出病了,如何向宫里交待?” 小青立刻扶住苏莲蓉,低声说:“夫人,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尽到奴婢的力,小姐她,她只是——奴婢这就带小姐进去。” 苏莲蓉想,这就是丛意儿的母亲?果然生得美丽,难怪千金小姐都是美丽的,看来古代的男子只要有权有势,也是会选择漂亮些的女子娶的,丛意儿有这样漂亮的母亲,应该也不太丑。那个丛克辉,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生得浓眉大眼的,看来好像不太像这位女子,应该是更像丛王爷些吧。如果这样论起来,丛意儿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子,不论是生得随母亲还是随父亲,都应该是个可人的女子。 随着小青进了内室,听着小青嘟囔着替她拭净身上和头发上的水,苏莲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人有些呆呆的。 “小姐,您,您,真是惹了大祸了。”小青轻声嘟囔,“夫人这是护着您,如果让老爷知道了,——您,您怎么——” “我怎么了?”苏莲蓉看着小青,古代的衣饰真是漂亮,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她喜欢古代的衣服,看起来飘逸妩媚,只是,这个丛意儿,为什么会用这么多的金银手饰?“小青,我现在头疼,整个脑袋都是大的,你让我脑袋歇歇吧,不要弄这么些的金的银的挂我头上,还有,我是个人,你弄这么多的东西挂我身上干什么?走路时候碰得叮当响,很烦人的,你让我安静安静吧。” 小青愣愣的看着苏莲蓉,傻呆呆的说:“可是,小姐,您以前最喜欢这样的,您,您怎么突然间不——” 苏莲蓉面上带着笑,心中说:当然不喜欢了,因为我不是丛意儿。但口中说:“我呀,哪个时候是怕人家笑话我丑,就弄了很多东西放在身上,人家就只注意我身上叮叮当当的东西,顾不得注意我了,呵呵,这叫转移注意力。现在,我就要是二太子妃了,没人敢说我丑了,所以,就不用在身上挂这么多叮叮当当的东西了。” 小青半信半疑的看着苏莲蓉,有些不太相信的说:“小姐,您真的以为嫁给二太子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您了?” “我现在是丛王府的筹码。”苏莲蓉突然想起俊满,那个女子,曾经怎样的辛苦,或许如丛意儿般傻,她就不会觉得痛苦了,只是,这个丛意儿,何尝不是一厢情愿的爱着二太子,难道注定的生生世世都要让女子这般痛苦吗?如果自己真的是这么灵魂的再世,是否也会入住冷宫?不,她一定不要留在这儿,她一定要回去,因为,她不愿意这样去爱一个人,爱得如此辛苦,“他们就算想要招惹我,也得仔细考虑一下,信不信,那个丛大少爷等会得向我道歉。” 小青睁大眼睛,但是满眼都是不相信,轻声说:“小姐真是会开玩笑,小姐以前见了大少爷,话都不敢大声说,他会给您来道歉?小姐,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让大少爷听到了,一定没有好果子可吃,您还是安生些吧,能够在丛王府里呆下来,已经是老爷和夫人厚待您了,难道您还想翻身不成?” 苏莲蓉心中有些犹豫,这个丛意儿,好像并不是个受宠的人,为何,丛王府会选择她嫁给二太子? 第四回 醉花  “您让去给那个野丫头道歉?!”外面传来丛克辉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甚至不压低自己的声音,“那个丫头也配我道歉,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竟然让我堂堂的丛家大少爷给她道歉?!母亲,您是不是真的以为她成了二太子妃就可以麻雀变凤凰了,如果不是小妹染了重疾,哪里用得着这个野丫头?” “克辉,不许无理。”是刚刚那个女子的声音,声音不高,但威严在耳,“她毕竟是丛家的血脉,虽然不是你的亲妹妹,但,她是你的堂妹,当年你叔叔将她托付给你父亲,为娘就已经视她如己出,你不可以如此欺负她。” “就是母亲将她宠惯的太厉害,所以,到了现在,她才会变得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丛克辉恨恨的说,“母亲,孩儿真是不明白,您当时是最不喜欢叔叔和婶婶的,怎么会如此疼溺他们的孩子?” 那女子没有吭声。 苏莲蓉一愣,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这个丛意儿,真是可怜,她一定不是存心成为目前大家都讨厌的人的,她,根本就是因为丛夫人的缘故,丛夫人若是真如丛克辉所言,‘您当时是最不喜欢叔叔和婶婶的,怎么会如此疼溺他们的孩子?’那么,就一定是因为,她不喜欢他们所以才特意让他们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她突然特别的同情这个丛意儿。 “为娘的话,你听是不听?”那女子的声音静静的响起,“你小妹身体不适,虽然你姑姑是希望能够让惜艾嫁给二太子,但是,如今惜艾的身体不适,得养个一年半载才成,所以,让意儿嫁给二太子,也算是于己于人都有利的事。” 丛克辉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听见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努力压着恼怒的声音,恨恨的说:“丛意儿,大哥给你道歉,刚刚是大哥鲁莽了,冲撞了你,你不要介意。” 小青低下头,心吓得扑通乱跳,这个丛克明最是霸道,也最是严厉,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责罚起人来,更是手下绝不留情。 苏莲蓉心想:还真让我蒙对了,原来这丛王府真不是一个省事的地方。这个丛意儿虽然不是这儿的丛王爷和丛夫人的亲生骨肉,但毕竟是丛王爷的亲弟弟的女儿,也许是唯一的遗腹子,也不算是外人,如果丛夫人如此惯溺于她,并且让她如此不招人待见,只怕是这个丛夫人对丛意儿的父母有着一些恩怨。 “我如何介意的了。”苏莲蓉懒懒的声音中透着一份警告,“自小就是如此,意儿已经习惯大哥的脾气,只是,如今,意儿毕竟是二太子的人,纵然没有入门,但,若是被人欺负了,传到宫中,就算二太子再怎么不待见丛意儿,只怕也不愿意让别人来教训丛意儿吧。丛意儿拒婚是使小性子,你未经允许私自闯入闺阁,出手打伤了我,你说,换了你是二太子,当会如何?” 丛克辉一愣,抬头看着苏莲蓉,努力压着怒火,问:“那你还要如何?” 苏莲蓉微微一笑,一字一句的慢慢说:“从此时起,丛意儿希望大哥可以礼貌些,周全些,免得落了话柄在人家口中,生出是非来,你也说了,能够让意儿嫁给二太子,父亲大人用了很多的心思,你不想父亲大人的心思付注东流水吧,所以,不要再招惹我!” “丛意儿!——”丛克辉差点气晕过去。 “不要这么大的声音。”苏莲蓉心想,我就是要气疯你,否则我要怎么让人杀死呀,“丛意儿我小小年纪耳聪目明,你小一些声音我听得更清楚。” 丛克辉瞪着苏莲蓉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好啦。”丛夫人从外面走了起来,微笑着说,“你们兄妹二人不要见面就吵,你们呀,从小吵到大,你们不烦,为娘都听得烦了。” 丛克辉瞪了苏莲蓉一眼,转身出去。 苏莲蓉叹了口气,真是的,找个人杀死自己竟然如此困难。 “意儿,”丛夫人温柔的说,“听娅惠说,你和二太子发生了争执,你说你不想嫁给二太子了,娅惠很担心,怕你惹出事来,特意告诉为娘我一声,让为娘劝劝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二太子与丛王府虽然关系密切,但是,他毕竟是当朝的二太子,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在他面前,还是多少要收敛些,免得惹出事来,不仅你自己有麻烦,也会给丛王府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莲蓉点了点头,说:“我记得了,下次说话客气些就是了,其实,我到觉得意儿对二太子是单相思,二太子对娅惠表姐好像更爱慕些,我看二太子和娅惠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对意儿说起话来却是凶巴巴的,不如,意儿不嫁了如何?” 丛夫人一愣,立刻说:“意儿,这话可乱说不得,你的娅惠表姐也是许了人家的人,只是你娅惠表姐一直是个温柔和顺的女子,所以二太子一直对她如同亲妹妹般,你不是一直最喜欢二太子的吗?不要理会别的,能够嫁给你喜欢的人,不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为娘希望你能够凡事随心愿,难道你不是最喜欢二太子的吗?” “好吧。”苏莲蓉无可奈何的说,“母亲说得是,是意儿不知天高地厚,还想着能够两情相悦,既然不能如此,能够嫁个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意儿记得以后见了二太子听话些就是了。” 丛夫人微微一笑,说:“意儿最乖了,好啦,收拾好了就随为娘一起入宫,今日是你的不是,你得去给二太子说声道歉的话才妥当,而且,你姑姑也想见见你,你呀,可不能娇纵到让当今的皇后娘娘在宫里等着你吧。” 苏莲蓉心中叹息了一声,不是在古代寻死很容易的吗?电视上,只要是稍有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怎么现在自己想要找个人杀死自己,竟然困难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这次去宫里有没有机会把自己的性命送掉?“好吧,那意儿就再去趟皇宫。” “小青,给你们小姐打扮好。”丛夫人温柔的说,“好啦,意儿,好好的收拾一下,为娘在外面等你。” 苏莲蓉点了点头,看着丛夫人离开。 小青看着苏莲蓉,轻声说:“小姐,听小青一声劝,这儿,毕竟不是您自己的家,虽然老爷和夫人认了您为女儿,可,——小青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不论老爷和夫人是如何想的,能够让您嫁给您一直想嫁的二太子,就算日后有什么变故,您也是二太子的结发妻子,身份和地位是不会变的,您还是好好的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让事情顺利的进展吧。” 苏莲蓉突然有些喜欢这个丛意儿,她,也许是个人人讨厌的家伙,可,她却是个可怜的女孩子,父母早亡,寄人篱下,看着风光,身为丛王府的千金小姐,实则处处受人欺负,就算看似疼爱的温情中也掺杂了许多的私人目的。 走出闺房,苏莲蓉微眯上眼睛,躲避开耀眼的阳光,空气中有着花的淡淡香气,空气是清冽的,新鲜的,呼吸着,觉得那般的沁人心肺,让她觉得那样的舒服,古代真是有古代的好处。其实,能够生活在古代,也不算什么坏事,如果,她如白敏一样,在现代没有所牵挂的人,如俊满一样,只想逃离现代,她,一定也会希望可以留在古代,但在现代,她是一个待嫁的新娘,有个可以相伴终生的人,她不留恋这儿可能的感天动地的故事,她只希望可以回去过她平凡幸福的生活,她不可能再爱上除了浩民以外的任何男子。 “小姐。”小青轻轻喊了一声,有些犹豫的说,“小姐,小青想告诉小姐,有些事情,小姐不要太计较,能够让您活得更好才是最重要的,就算,就算——”小青似乎有些为难,停顿了半天,仍然是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苏莲蓉看着小青,眼睛里有些感激,这个小姑娘,也许目睹了许多的事情,所以会说出如此的话来,其实,对于她来说,并不在意丛意儿的事情,只是,突然有些同情可怜无辜的丛意儿,忍不住想要替她出口气,所以,才会答应再进次宫,就算她的离开是私心的,她也要在离开前,让丛意儿活得有尊严些。 “我知道,谢谢你,小青。”苏莲蓉看着室外绿树红花,心中到有些留恋这儿的风景,在现代根本看不到如此蓝的天,如此清的风,如此温软的味道。 “准备的如何啦?”丛夫人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看着苏莲蓉从房间里走出来,有些诧异,‘丛意儿’第一次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没有满头的金凤银钗,没有满身的叮当佩饰,甚至没有浓妆艳抹,竟然让她有些不太习惯,就如同看到一个陌生的人一般。“意儿,你,你怎么没收拾就出来了,小青,你怎么可以让意儿如此模样出去,不怕宫里人笑话丛王府寒酸吗?” 小青看了看苏莲蓉,有些犹豫,轻声说:“夫人,小青这就陪小姐回去收拾好了再出来。” “不必了。”苏莲蓉一摆手,说,“是我自己高兴这样的,反正他们也不喜欢我,打扮的如何用心,也不过是更让人厌恶,不如这样落个舒服清静。小青她只是个奴婢,我说如何她就得如何,以后有事直接和我说就成了,不必再责备她。” 丛夫人静静的看着丛意儿,眉间掩饰过几分讶然,其实,她似乎也没有特别注意过丛意儿的相貌,不过,此时看来,丛意儿若是不打扮的那般妖艳,还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眉宇间有着那个女人的痕迹,甚至那隐约的忧郁都那么的相似。 突然想起,那个女人临死前的模样,中了剑,受了重伤,却仍能微笑着合上双眼,干干净净的离开,头发依然黑得发亮,皮肤依然洁净如玉,甚至眉目依然如生。那个时候,丛意儿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抱在她父亲怀中,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所有人,那双眼睛几乎就是那个女人的再版。 苏莲蓉看到丛夫人盯着她发呆,眼睛中藏不住内心当中的起伏,没有说话,她对于丛意儿与丛夫人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也无法感同身受,想到要再见到那个骄傲的二太子,还真有些不太情愿。 “既然如此,就随你吧。”丛夫人用依然温柔的声音温和的说,“反正我们意儿不论如何收拾,都是最好看最漂亮的。只是,今日见了二太子,不要再使性子啦,难得你可以嫁给你一直想要嫁的男子,忍忍也是值得的。不要辜负了你父亲的一番苦心。” “嗯。”苏莲蓉点了点头。 司马溶情绪很糟糕,刚刚那个丛意儿,简直是让他厌烦到了极点,他真是不明白,父王怎么会选中那个女子,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子,做他司马溶的妻子?! “主子,那个丛意儿,似乎是胆子更大了,竟然敢和您顶嘴了,如果她真成了二太子妃,还不得凳鼻子上脸吗?”旁边的侍卫李山轻声说,“和苏姑娘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司马溶微皱眉头,李山的话说得不错,认识丛意儿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的任性娇纵也见得惯了,但是从来没见过丛意儿如此大胆过,她竟然敢与他直视,敢毫无惧意的盯着他,甚至,还怜悯他。 一想到她当时的神情,司马溶心中就窝火,她凭什么怜悯他,难道她不知道,她自己根本就是一个不被他喜欢的人吗,他只是不得已才娶她的吗?其实,他原本要娶的是她的姐姐丛惜艾。她应该谨小慎微的对他,应该时时小心免得惹来杀身之祸,她竟然敢那般冲撞他,竟然能够在掉入泥溏中仍然能够维持自尊!简直是太可恶了! “不过,到是第一次听到丛意儿自己说,她不想嫁给主子啦。”站在李山旁边的另外一位侍卫刘河轻声说,“这可不是丛意儿一贯的口气,她可是对主子死缠烂打的,恨不得独占了主子一人才好,今日竟然说她不想嫁了,不晓得丛王府又搞什么名堂,主子到要小心些才好。虽然您和丛意儿的婚事只是皇上嘴上答应,但皇上是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如同圣旨,您也是违拗不得的。” 司马溶眼睛望着前面,眼前是丛意儿倔强的眼神,那般无惧,那般怜悯的看着他,他从没有注意过,原来丛意儿的眼睛也会如此清亮,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厌恶到家的,从不愿意承认她有哪儿是好的,今日到有些意外那个俗艳的女子竟然还有如此清亮的眼神。 “主子,要不,奴才派人惩罚一下丛意儿?”李山轻声说,“听说轩王爷回来了,不如,主子去请轩王爷帮忙,把丛意儿弄到醉花楼去受上两天的苦,煞煞她的性子,如何?” 司马溶看着李山,醉花楼?虽说是个青楼之处,但是,有皇叔在那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虽然不喜欢丛意儿,但也不可能让别的男人染指丛意儿,若是皇叔肯帮忙,让丛意儿到那种地方做些苦力,说不定真可以让她收敛些。 “好的,这到是个可以考虑的主意,既然皇叔回来了,我就去求他帮这个忙。”司马溶微微一笑,轻声说。 第五回 论武  柳丝轻垂,春风暖心,小桥流水,茶香飘逸。亭台楼阁处隐约琴声入耳,醉人心。依稀可见美人如玉,唇畔笑意妩媚。 “皇叔真是好兴致。”司马溶笑着说,“侄儿真是羡慕的很。” 弹琴的女子粉红的衣衫随风轻飘,露出皓腕上翠绿的镯,映着春日灿烂的阳光,纤指在琴弦上轻抚,悠扬的琴声令人如痴如醉。 一声轻笑,朗朗入耳,桌旁一位素服男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着说:“司马溶,难得你也有如此闲情雅趣到此,这醉花楼的酒酿得极好,不妨坐下来喝上一杯。” 司马溶微笑着说:“侄儿哪敢和皇叔比,皇叔是个随心随意之人,侄儿对皇叔真是羡慕加嫉妒,呵呵,皇叔,若是可以帮侄儿解决一个难题,侄儿到真想坐下来陪皇叔好好喝上一杯这醉花楼扬名天下的美酒。”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说:“什么事让你如此头疼,说来听听。” “还不是那个要命的丛意儿。”司马溶在素服男子对面坐下,一脸的沮丧,恨恨的说,“真是不知父王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定要我娶了丛王府的丛意儿为妻,那个傻丫头,除了让人讨厌外,真的是找不出一点让人可以接受的地方。今日去到宫里,遇到了我,竟然还耍起脾气来,嚷着不想嫁我了,而且,最最可恶的是,她竟然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真真是可恶,这样女子如何可以成为我的妻子?!真要好好的煞煞她的性子,所以,侄儿想请皇叔帮个小忙,让醉花楼管教管教丛意儿。” 弹琴的女子噗哧一笑,停下手中的弹奏,调侃的说:“二太子,您也真是会开玩笑,竟然让未来的二太子妃到这等烟花之地青楼之处收敛性子,真真是开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司马溶微笑着说,“而且我只是说让她来此处煞煞性子,可没说让她在此处伺候男人,父王有言在先,她一定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不喜欢她也不会让别人染指于她,自然只是让她在此做些苦力,看看她,能够不依仗丛王府的时候要如何生存下去,如果知道没有了丛王府做靠山,她连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自然会收敛些脾气,再嫁到了宫里,也不至于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弹琴的女子笑了笑,说:“可怜的丛意儿,如果真到了醉花楼,做些奴婢们做的事情,只怕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二太子,您可真是会折磨人。” 司马溶微笑着说:“所以,我才会求皇叔帮忙,有他在此,丛意儿只是吃些苦,不会损失什么。而且有蝶润姑娘在,定不会出事。” 素服男子只是微笑着喝酒,并不说话。他靠坐在软椅上,有些懒散,有些闲适,似乎全天下的事情全与他无关,只这手中的酒能够让他开怀般。 “主子,那轿子好像是丛王府的。”李山眼尖,远远的看见有轿子向这边走来,绕过这边,才能到通住皇宫的正路,“看那后面的轿子应该就是丛意儿的,今早她就是坐的这顶,前面的好像是丛夫人的,她们是不是又是去皇宫的?” 这醉花楼的望天阁是京城中最高之处,除了皇宫,这儿的楼阁建得最高,可远观四周景色,自然看得见楼阁前那条宽敞的大道上的种种,而且,丛王府的地位也使他们的轿子与别家不同,更显奢华些,更引人注目些。 “皇叔,”司马溶眉头一皱,轻声说,“侄儿真要皇叔帮侄儿这个忙,若是她们去了宫里,到了皇后那儿,只怕又生出事来,您也晓得,如今我父王最是疼爱新立的皇后,丛意儿是皇后的侄女,哭哭闹闹的,侄儿定是不得安宁——” “本王最不喜欢弄权朝廷的人,借此戏弄一下丛王府的人也是有趣,好吧,就让丛意儿到醉花楼小住几日。”司马逸轩微笑着说,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对弹琴的女子说,“蝶润,去请丛意儿来,也可以让杏儿歇上几日。” 弹琴的女子轻轻一笑,娇嗔的说:“你们叔侄二人真是会为难人,这光天华日的,蝶润到要如何请她来。” “我知蝶润姑娘轻功无人可比,就算是闹市又如何,怎么能够难得住蝶润姑娘?”司马溶微微一笑,说,“对蝶润姑娘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 蝶润轻轻一笑,说:“好吧,看在轩王爷的份上,就帮你一次。” “谢谢蝶润姑娘。”司马溶微笑着说。 身影一闪,蝶润已经不在司马溶视线中,司马溶轻轻一笑,说:“皇叔,您真是幸运,能得此红颜知己相伴,比起勋皇叔可是要幸福多了,虽然勋皇叔有娇妻美妾相伴,哪里比得上你自由自在。“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不过一杯酒的功夫,蝶润微笑着站在司马逸轩的身旁,衣衫未乱,面容未倦,柔和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撒娇的味道,轻声说:“光天华日之下劫了丛王府的四小姐,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名,轩王爷,您可要替蝶润担着。”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手中酒杯一抬,蝶润就着他手中的酒杯喝下杯中酒,娇娇一笑,身子轻轻歪进司马逸轩的怀中,眼神妩媚。 司马溶见状,知趣的一笑,说:“既然皇叔已经帮了侄儿,侄儿就不打扰皇叔了,美人如玉,美酒醉人,侄儿祝皇叔日日如此。”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揽着怀中的蝶润,完全不理会站在那儿的其他人。 司马溶知晓司马逸轩的脾气,生性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带着李山刘河二人离开了醉花楼。 “主子,那个蝶润的轻功真是好,奴才们只怕是脱了鞋也追不上,竟然可以在光天化日下带走丛意儿,只怕是现在丛夫人也不晓得丛意儿已经不在轿上了,奴才们虽然是仔细瞧着的,竟然也没看出来蝶润姑娘是如何带走丛意儿的。”李山一脸佩服的表情,说,“不过是一介青楼弱质女子,竟然会有如此好的轻功,既然有如此好的轻功,为何要存身青楼?” “她的轻功不算好,在你们眼中是好,可与皇叔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她是皇叔教出来的,得了皇叔武艺的一招半式,你们见了就觉得不可思议了。”司马溶冷冷的说,“大兴王朝,哪个人可以胜得过皇叔的武艺,若不是皇叔痴迷于武艺,说不定,现在的大兴王朝的皇上还轮不到我父王!” 李山和刘河对望一眼,没有再说话。 司马溶回头望着醉花楼,突然有些莫名的担心。例来娇纵任性惯了的丛意儿,能否在这样一个复杂混乱的环境里生存下去?纵然有皇叔在里面,可以避免丛意儿为他人所染指,但,做惯了小姐的丛意儿,是否能够做得了奴才们才做的事情?想到那清亮的眼神,司马溶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份?! “主子,您在想什么?”李山看到司马溶出神的看着醉花楼,小心的问,“是不是担心丛意儿在里面受苦?” 司马溶看了看李山,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是不经意的说:“她毕竟是丛王府的千金,不论是何等人物,名字岂是你们可以随意称呼的,下次记得不要连名带姓的称呼,免得被人说我手下的人没个规矩。” 李山立刻点头,脸上有些诚惶诚恐。 司马溶再回头看了看醉花楼,冷冷的笑了笑,不过是一个蠢笨的丫头,他何必挂念,况且,如果说他司马溶娶丛意儿有一定的目的,难道就可以说明丛意儿是无辜的吗?丛王府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而此时的苏莲蓉真是觉得自己倒霉的很,坐在轿里好好的,正想着见了所谓的姑姑要如何解释为什么要和二太子发生冲突,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跟腾云驾雾般,莫名其妙掉进了一个黑黑的房间里,四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就是一件黑黑的房间,床板也是硬硬的,透着一股子潮湿之气,浑身僵硬也动弹不得,其实她只是觉得好像被什么人点了一下,然后腾云驾雾般的到了这儿,任何人都没有发现她的消失,甚至包括抬轿的人,真是邪门啦! 她只嗅到一股香气,脂粉的香气。 坐了许久都没有人出现,苏莲蓉开始的时候真是觉得害怕,吓得整个人心扑通乱跳,但整个人动弹不得,就算想要逃也逃不掉。后来突然想,她其实并不是丛意儿,现在她只是寄存在丛意儿的身上,不论出了什么事其实都与她苏莲蓉无关,都是丛意儿的,她有什么好怕的,最多是死,而对她来说,死却是最好的选择,可以让她回到现代,回到她熟悉的环境里去,可以过她自己原本的生活。这样想着,竟然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起来!起来,起来干活了,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呀,竟然还能悠闲的睡觉,真是找死!”有个粗粗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透着股子让人生厌的蛮横。 苏莲蓉吓了一跳,立刻清醒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点起了蜡烛,火苗闪啊闪的,让整个房间变得有些恐怖。她刚刚进来的时候,这儿也是黑的,是因为门窗紧闭的缘故,这会子觉得房间黑,是因为确实是到了晚上。听得见外面有喧哗之声。 “这儿是哪里?”苏莲蓉轻声问,强自保持镇定。 “醉花楼。”粗壮的汉子粗声粗气的说,“你是新来的吧,蝶润姑娘说杏儿姑娘不舒服要歇息两天,正好你顶上,你真是够幸运的,来了就可以伺候蝶润姑娘,不必干粗重的活,真不知你是哪辈子修来了福气。” 福气?!苏莲蓉苦笑一下,心说:若说福气,到还是做丛意儿好一些。醉花楼?!天哪,这儿真是大兴王朝,真是有趣,堂堂一个大兴王朝,竟然从开始到现在都有醉花楼,呵呵,想来真是好玩。 “笑什么笑,快去干活。”来人恼怒的说,“蝶润姑娘还等着呢。” 苏莲蓉犹豫了一下,蝶润姑娘?蝶润姑娘是谁呀?是这儿的头牌吗?就像月娇一样?或者像后来的雅丽?她在哪儿呢? “快点走!”来人不耐烦的说,“狗奴才,竟然敢拖延时间,找死是不是?!”说着,一巴掌打了过来。 古代的人是不是特别喜欢打人呀。苏莲蓉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唇角流血,脑袋嗡嗡做响。这是她到了古代第二次挨打,一天内挨了两巴掌,真是够可以的。苏莲蓉心里这个火呀,心说:古代的人真是野蛮,除了打人巴掌,就是莫名其妙的冲人发火,反正我也不是想活,找死又怎么着。 想着,顺手抄起桌上的放蜡烛的烛台毫不犹豫的砸了过去,她用得劲还真是不小,一则是生气,二则是一股子火往外窜,完全没有顾及手的轻重,偏偏对方根本没有想到苏莲蓉瘦瘦弱弱的模样会还手,全不提防,被砸了个正着,额角流出血来。 苏莲蓉到被自己吓了一跳,愣了愣,嘴中不肯服软的说:“你敢打我!还骂我奴才!你才是找死呢!你自个在这儿寻思吧,我要去伺候什么蝶润姑娘啦!”就完,快步出了房,赶在对方反应过来还手之间跑了出来。 外面亮如白昼,莺声燕语,甜腻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里痒痒。这就是青楼,苏莲蓉有些好奇的四处观望,真是有趣,这原本只是电视上才可以看到的,这儿的姑娘还真是多,个个还真是漂亮,打扮的招人眼目,眉目间脉脉含情,难怪男人们都喜欢跑到这儿来。苏莲蓉对自己笑了笑,心想,就连大兴王朝的皇家子弟也不能例外,真是有趣。 “姑娘,来,陪爷喝杯酒。”有人轻佻的声音吓了苏莲蓉一跳。 苏莲蓉回头看到一个脸上有些醉意的男子,正摇摇晃晃的向她走过来,她吓了一跳,立刻抓住一个刚好经过的女子,颤声问:“麻烦问一下,蝶润姑娘在哪儿?我是来伺候她的,她,她在哪儿?” 被她拦住的女子愣了一下,瞧了瞧她,笑了笑,说:“难怪曹公子看见我不理我,原来这儿还有一位如此眉清目秀的丫头,是蝶润姑娘新选的奴婢吗?她还真是有眼光,真真是一位招人爱恋的丫头。好啦,不要怕了,曹公子,她可不是我们醉花楼的姑娘,她是蝶润姑娘新挑的丫头,你可别吓着她,从这儿往南走,穿过一个月亮门,到了最高的一处楼阁前你停下来,那儿就是蝶润姑娘的住所,她可是我们醉花楼的头牌,但也是轩王爷的女人,你小心些伺候,今晚,轩王爷就住在这儿。若是伺候的好了,说不定——“那女子突然捂住嘴笑了笑,其意颇深,但却没有说下去。 苏莲蓉愣了一下,轩王爷?轩王爷是什么人? 离开那名女子,苏莲蓉顺着那女子指出的方向,走到了最高的一处楼阁前,因为害怕,加上路不熟,苏莲蓉根本没看周围的景色,只顾着匆匆的赶到楼阁前,隐约听到有好听的琴声传来。拾阶而上,听到脚步的回声响在耳畔。 第六回 悬疑  琴声真是悦耳,苏莲蓉听着,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顺着声音的来源她走到了楼阁的最上层,这儿远离了前面的喧哗声,风也凉了许多,有茶香琴声,似乎不那么真实。 “什么人?”有个柔美的声音轻轻的问。 苏莲蓉顿了一下,原来声音也可以勾魂呀,如此柔美的声音听来,真是一种享受。她想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早上还是丛意儿,此时,好像没什么名姓,刚刚有人说我是来伺候蝶润姑娘的,若是此时回答,应该是个奴婢吧?” 突然有人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听来很有磁性,但很陌生。 “你是丛意儿?”那个声音的主人抬起头来,看着一脸茫然的苏莲蓉,声音听起来有些严厉,不再那般的柔美,“真是会开玩笑,丛意儿是什么人?她是丛王府的四小姐,是丛王府的千金,是二太子未来的妻子,岂是你可以假冒的!” 苏莲蓉叹了口气,突然一抬头,看到了亭台外面的夜空,忍不住惊呼到:“好美的星星!” 现代,天空几乎看不到星星,就算可以看到,也是小到不真实,而且蒙了灰尘般,不让人惊喜,此时突然看到古代夜晚的星星,真真是吓了一大跳,那么大,那么明亮,那么近,似乎伸手就可以触及到,她真想伸手去碰触一下,看是不是可以摘下一颗星星来。 有一声轻轻的笑声传来,苏莲蓉愣了一下,顺声望去,才看到,桌旁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一个素服的男子,正安静的看着她,手中的酒杯轻轻把玩,说不出的悠闲。苏莲蓉同样安静的看着他,他是谁?看起来气质相当好,难道他就是刚刚那个女子说得轩王爷? “你真是大胆,竟然敢这样盯着轩王爷看,真的是活够了。”蝶润提高些声音,柔美的声音中添了几分斥责。 苏莲蓉吓了一跳,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下意识的说:“他真可以取我性命吗?” “当然。”蝶润淡淡一笑,为司马逸轩的酒杯中倒了些酒,语气有些漠然的说,“他取你性命就如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那是最好。”苏莲蓉高兴的说,“那就麻烦轩王爷现在送我去西天,如何?不过,能不能够让我死得舒服些,闭上眼睛就可以死掉?” 蝶润目瞪口呆的看着苏莲蓉,心中思忖:这丫头不会是脑筋有毛病吧,竟然让人送她去西天?!真是够可以的,难怪二太子头疼,谁要是碰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丫头,都会觉得头疼的,更何况是一直高高在上的二太子,遇到这样一个不讲道理,不按常规出牌的千金小姐,觉得头疼也是正常的。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轻声说:“如此良辰美景,却说些如此煞风景的话,难怪司马溶不喜欢你。本王为何要杀你,一个小小丛意儿,竟然敢吩咐本王,真是够胆大的,你要本王杀你,本王却偏偏不杀你,而且要让你活得好好的。” 苏莲蓉看着面前的素服男子,穿了件素白的锦服,虽然是极简单的白色,却穿出了说不出的高贵味道和潇洒气质,剑眉星目,唇畔含笑,说不出的怦然心动的神韵。他真以为他是神呀,可以左右她的生死?这样一想,苏莲蓉回头看了一下,这儿很高,放在现代,也足可以摔死人啦,他不是说他‘本王却偏偏不杀你,而且要让你活得好好的。’的吗,好,我就偏偏死给你看。说着,苏莲蓉纵身向楼下跳去。 蝶润觉得一声惊呼从自己的嗓子眼里冒了出来,她的一声尖叫声音未落,司马逸轩已经到了楼阁边上,只看到‘丛意儿’瘦弱的身影从楼阁之上如同被风刮着一般飘落向下,司马逸轩的身影几乎是如影相随,却隐约听到一声略带几分得意的笑声,听起来很是清脆悦耳。 司马逸轩不知何时返回到了楼阁之上,手中的酒杯依然握着,送到唇畔,一饮而下,脸上却带着隐约的笑意。 蝶润讶然的看着司马逸轩,她并没有看到‘丛意儿’,司马逸轩从来没有失过手,怎么可能让‘丛意儿’真的坠落到楼阁之下呢? 她赶到司马逸轩身边,却突然发现,‘丛意儿’正有些傻兮兮的笑着,坐在楼阁外边缘处,才想起,在楼阁外有一处足可以让一人行走的台子,如果‘丛意儿’不知道有这么多出一截的台子,她跳下去的时候一定会落在台子上,人有自我求生的念头,所以,她跳下去时发现自己落在台子上,一定会下意识的扶住某处让自己停顿下来。 蝶润轻轻一笑,这丫头,果然是有趣。 “看样子你挺得意可以戏弄本王。”司马逸轩心平气和的说。 苏莲蓉有些心惊胆战的看了看自己前面因为夜色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的高度,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勉强笑着说:“呵呵,原来想要寻死竟是如此的困难,呵呵——我可没打算戏弄你,我还要求你让我死得痛快些呢,问题是,你杀我之前能不能把我拉上去,这儿坐着,有些——”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淡淡的说:“本王只说不会让你死,却并没有说过要救你,那儿风景甚好,你慢慢欣赏吧。”说完,转身揽着蝶润笑着离开。 蝶润微微有些愕然,难得司马逸轩会有如此好心情与一个傻丫头打趣,而且好像还很是乐在其中。司马逸轩喜欢女人,这,她知道,她知道司马逸轩有许多的红颜知己,但,丛意儿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府千金小姐,在京城中也并不起眼,除了身份尊贵些外,好像没有别的什么值得人想起的,更何况,她还是她侄子的未来的妻子。心中有些疑惑,侧头看了看司马逸轩,却看到司马逸轩一脸平静,专心喝酒,看不出他心中到底做何想法。 苏莲蓉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楼阁外的平台上,刚刚好旁边有一根装饰的柱子,上面有装饰的鸟兽,她正好可以抓住,但是,老是这样抓着,在春日风中,还是有些不禁,尤其是,身前就是随时可以要了她命的高度,如果她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真的死掉了,摔死,其实很痛苦的,尤其是一个不小心,摔不死的话,摔残废了,更是可悲。现在是古代,怎么可能有现代那么好的医术?当然,书中所说乌蒙国有神奇的药,可以让慕容枫和俊满死而复生,说不定,摔成残废,也可以救回来。 春风微寒,苏莲蓉此时觉得有些寒意不禁,坐在那儿,初时还好,慢慢的,一天没有吃东西,体力明显不支,有些恍惚,而且有些莫名的倦意,再接下来,就算是想要强打精神也无用,她竟然依着柱子打起盹来。 司马逸轩慢慢喝下杯中的酒,唇畔有些淡淡的笑意,那丫头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形下睡得着,不过,听她鼻息,应该是疲劳所致,看她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丛意儿,不过就是丛王府的四小姐,司马溶的妻子,脾气果然任性刁钻,难怪司马溶头疼。 “轩王爷,就让丛意儿在那儿呆着?”蝶润轻轻一笑,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隐约不安,丛意儿,灯烛下,到是个清秀的女子,尤其是毫无惧意的眼神,竟然敢那么直视着轩王爷,大兴王朝,哪个人敢如此直视轩王爷! 就算有人敢如此直视皇上,也不敢有人有胆量如此直视司马逸轩!而丛意儿,竟然敢! 突然,开始下起雨来,不大,细密如线。 “王爷,下雨了。”蝶润轻声说。 司马逸轩抬头望着楼阁外,大兴王朝多雨,刚刚还是一天的星星,此时就突然变了天,落下雨来,隐约听着雨声入耳,空气中有了潮湿的味道,感觉真是舒服,他轻轻叹了口气,却是一心的寂寞。大兴王朝,为何让他觉得如此的寂寞。 他是大兴王朝的轩王爷,皇上的弟弟,如果他愿意,他或许就是当今的皇上,就算他不是当今的皇上,却就连当今的皇上对他也不敢造次。他拥有天下梦想的一切,不论是金钱还是女色,他随时可唾手可得。但,他依然觉得寂寞。 “王爷,丛意儿还在那儿呆着呢。”蝶润轻声说,“已经下半夜了,她是个王府的千金小姐,只怕是受不了这种风寒,若是真出了事,也不好向丛王府交待——” 司马逸轩冷冷的说:“提她做甚,扰本王喝酒,她自己愿意呆在那儿,就随她自生自灭。有本王在,她死了,有本王担着。” 蝶润收住了话头,安静的坐着,陪司马逸轩喝酒,风雨中,酒香四飘,让雨变得有些不太真实。 雨越下越大,风将雨丝吹了进来,蝶润哆嗦一下,拢了拢披风,有些担心的看着楼阁外栏杆,偷偷看了看司马逸轩,司马逸轩已经喝了许多的酒,但脸上仍然没有醉意,只有落寞满脸,手中的酒杯握着,突然,应声碎成几片,清脆做响的落在桌上,丁丁当当的滚动着。 “带她上来。”司马逸轩落漠的说,“给司马溶送回去,告诉他,本王突然没了兴致,如果他真的讨厌,就退了婚事。” 蝶润没有吭声,身影一闪已经到了楼阁边上,弯腰伸手一拉,将半昏迷状态的苏莲蓉拉了上来,烛光下,苏莲蓉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而无血色,嘴唇也冻得有些微紫。 “得熬些姜汤给她喝了。”蝶润轻声说,“这样给送回去,只怕是到不了皇宫,人就不行了。” 司马逸轩看着蝶润扶着苏莲蓉过来,伸手一搭苏莲蓉的脉,一扶苏莲蓉的下巴,取一空酒杯倒了杯酒,送入苏莲蓉口中,让她咽下,淡淡的说:“送她走,她死不了。” 蝶润没有吭声,起身下楼吩咐人送昏迷中的‘丛意儿’离开。 司马逸轩看了眼昏迷中的苏莲蓉,面无表情,转头看向楼阁外越来越急的雨,长叹一声,满身满心的落寞不去。 司马溶坐在书房,熏香在鼻畔轻轻飘浮。突然,他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窗外,窗外风雨正急,不知为何,今夜突然失眠,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到一双眼睛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一心的茫然。那眼睛明亮如寒星,有着他不熟悉的绝然,清冽如泉。丛意儿,他不是不熟悉,丛王爷的小女儿,确切的讲,应该是丛王爷弟弟的遗腹子,当年一场意外的变故,丛王爷的弟弟一家被仇人所杀,只有这个小姑娘幸免于难,临死前被托附给丛王爷,丛王爷夫妇二人对她到极是疼爱,视若己出,并为她安排了这门婚事。但是,他并不爱她,是真的不爱她,他甚至是讨厌她的。 但是,白天遇到她的时候,她却那么不管不顾的说出她不想嫁他了,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但是,为何,此时心中竟然有些恼怒,她不想嫁他了,不是最好的吗?他不爱她,他喜爱着另外一名女子,如果告诉父王,丛意儿拒绝了这门亲事,父王也许会放了他,他也可以不必再娶这个愚蠢的女子。只是,她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直视着他,告诉他,她不想嫁了?! 他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直视着他,完全不在乎会出现什么结果,甚至是巴不得他杀了她才好,她是如此迫切的盼望着死亡的来临,司马溶真是不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勇敢?她不是一直最爱他的吗?她不是一直希望可以嫁给他的吗?怎么会这样拒绝这门婚事?现在她在醉花楼,还好吗? 其实,想一想,她也真是可怜。 传来敲门声,李山在外面轻声说:“主子,醉花楼的蝶润姑娘来了。” 蝶润?她此时来这儿做什么?她是轩王爷的人,虽然是个青楼女子,却有着其他女子不能有的特权,比如,她可以代替轩王爷到宫里传话,轩王爷,也就是他的皇叔,极少时间呆在宫里,更多的时候,更喜欢游历江湖,偶尔有事,也多半是委托手下人来传信。 “请她进来。”司马溶轻声说。 蝶润的微笑在烛光下如此妩媚动人,能够被轩王爷收为自己的女人,她自然有着其他女子无法比拟的东西。她的微笑,永远是如此的妩媚,永远的让人心中痒痒的,却可望而不可及,因为,她是轩王爷的女人。“时间很晚了,来打扰二太子,真是不好意思。” 司马溶淡淡一笑,说:“蝶润姑娘这个时辰来,定是有不得已的事情要办,是不是皇叔有什么事情要你转告?” 蝶润依然微笑着说:“王爷说,他累了,让蝶润把丛意儿给二太子您送回来。” 丛意儿?司马溶愣了一下,看着蝶润,“她现在在哪?” “就在外面的轿内,她淋了雨。”蝶润面上依然带着迷人的微笑,轻轻柔柔的声音说,“丛意儿真是被丛王府的人给宠坏了,竟然和王爷较上劲了,您得好好管教管教,若是再有上下次,不知王爷是否还有如此心情可以原谅。” “她和皇叔发生冲突了吗?”司马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 “也算不上什么冲突。”蝶润犹豫了一下,想着发生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事情,好像只是丛意儿要寻短见,却被楼阁外的平台救了,她觉得有趣,就笑了一声,王爷恼她竟然敢戏弄于她,所以处罚她,让她在平台上淋雨直到昏迷。 第七回 怪人  “来人。”司马溶平淡的声音说,“将轿内的丛意儿接进来,召御医过来瞧瞧。” 蝶润面带微笑,轻轻从房内退了出来。一个小小丛意儿,竟然搅乱了这许多人的心绪,难怪大家都说丛意儿是个任性不知轻重的家伙,这样看来,果然是不错。 太医搭着丛意儿的脉,微微皱了皱眉头。 司马溶站在一边,隔着床上的纱,看不清丛意儿的表情,隐约看到发黑如缎,散了一枕,愈加衬得肤洁如玉,吹弹得破。平日里见惯了花红柳绿的丛意儿,乍一见如此素颜的丛意儿,还真是不太习惯。“她怎样了?” “丛姑娘是感了风寒,好好休息几日就没事了,老臣这就开个药方。”太医轻声说,似乎是怕惊醒了床上昏睡的人,犹豫一下,太医又接着说,“只是,老臣觉得,丛姑娘的脉像好象有些奇怪。” 司马溶看着太医,平静的问:“她的脉像有何奇怪之处?” “丛姑娘的身子很弱,或许是先天性的,如果以她的身体状况,淋了雨感了风寒,难免会送了性命,但是,丛姑娘人虽然在昏迷中,脉像却很好。” 司马溶微微一愣,手指搭上‘丛意儿’的脉,沉吟无语,如果自己猜得不错,一定是皇叔救了她,她体力有隐约的一股较强的真力,如果不是皇叔帮忙,就除非这丫头本身就是个武艺高强的人,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丛意儿只是一个任性娇纵的王府千金。她绝对不会武艺,如果会武艺,就不会被自己一掌击入荷花池中了。 “给她开些药吧,来人,吩咐厨房给丛姑娘熬碗姜汤。”司马溶平静的说,“太医,到外面开药吧。” 太医点了点头,转身随着司马溶离开。 床上,苏莲蓉轻轻睁开眼,有些发呆的看着房顶,有纱帘遮着,看不清房顶的东西。突然觉得有些厌倦,人人都说在古代说死太容易,为什么轮到自己,想要死就这么困难。那个轩王爷搭上她的脉像时,灌了她一口酒,她隐约听到他用懒洋洋的声音说:“臭丫头,敢戏弄本王,想死,没那么容易,只要本王在一天,你就得好好的活着!” 她觉得,这个轩王爷是很奇怪的一个人,他说出的话,好像没有实现不了的,只要他说了,她想死,只怕是真的比登天还难啦。 而且,他的武艺真高,她纵身跃到楼阁下的时候,他也同时出现在她身边,而且,发现她停了下来,他竟然瞬间也停了下来,回到了楼阁之上,真是的,只是可恶的很,他竟然让她一个弱女子在楼阁外淋雨。而且,他的眼神真是可恶的很,好像笃定她会如何,想想真是沮丧,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里,她好像处处受限。 司马溶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丛意儿’,丛意儿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正瞪着眼睛盯着床顶发呆,脸上的表情很可爱,她可能是动了一下胳膊,所以扯动了床上的纱,露出一道缝隙,正好可以让司马溶看到她。她的睫毛真长,闪啊闪的,小嘴微微噘着,似乎正在恼恨着什么,又似乎有些委屈不甘,呼吸很平稳。 皇叔肯定施了内力给她,否则,以她一个柔弱女子的身躯,淋了雨感了风寒,绝对不可能好的这么快。他知道皇叔是个风流的王爷,和乌蒙国的私交甚好,自从大兴王朝的一位皇上的皇后差点死在乌蒙国手中,大兴王朝就断了对乌蒙国的资助,并封锁了对乌蒙国的所有出入,使得乌蒙国国力微弱,再加上当时内乱,从此就一蹶不振,但是乌蒙国的药依然是大兴王朝比不上的。 而能够在大兴王朝和乌蒙国同时出入自由的,好像只有皇叔一个人,皇叔是一个不按理出牌的人,虽然说醉花楼是被大兴王朝默许存在的一处青楼,但是,敢公开和青楼女子交往的只有皇叔一个人。 “想什么呢?”司马溶故意尽量放轻语气,轻轻的问。 “啊?!”苏莲蓉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司马溶,有些茫然的问,“我现在在哪儿?” “在皇宫。”司马溶平静的说,“在二太子府的书房中。” 苏莲蓉微皱眉头,有些困惑的说:“大兴王朝真是够奇怪的,好好的我可以突然到了醉花楼,又莫名其妙的到了二太子府的书房中?!此时,丛王府会不会已经乱成一团?光天化日之下,丛王府的四小姐丛意儿突然消失,他们会不会掘地三尺寻找?” 司马溶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笑意,说:“那是自然,你毕竟是我二太子的未婚妻,突然间在来皇宫的路上消失,丛王府当然是害怕的,怕不知如何向我交待。” 苏莲蓉脑筋一转,心里想:看这二太子的态度,他好像知道自己去了醉花楼的事,因为他语气中根本就没有提及她到过醉花楼的事,虽然她刚刚在话语中已经说出了自己到过醉花楼的事。他似乎是有意的忽略了这件事。肯定的,他肯定知道这件事,更何况,那儿的轩王爷应该是皇宫的人,轩王爷既然在那儿,这个二太子也肯定会去哪儿,说不定,她被劫去醉花楼的事根本就是他策划的! 这样一想,苏莲蓉不由自主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司马溶。 司马溶正微笑着站在那儿,看着苏莲蓉眼睛转啊转的,突然,看到她抬起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了一跳,不晓得她怎么突然变了脸,好像特别的恨他似的。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盯着我,好象要吃了我似的?”司马溶好脾气的问,他看着一脸生气表情的‘丛意儿’真的很可爱。 苏莲蓉心想:这大兴王朝的人真是奇怪,好颜好语的对他他一脸凶巴巴的模样,生气的对他他又和气的很。“没想什么。”苏莲蓉躺回到床上,扭头向另外一边,冷冷的说,“你们还真是奇怪,我要休息了,丛王府闹得翻天覆地也罢,与我何干。本人要睡觉啦。” 司马溶忍不住笑了笑,说:“听说你淋了雨,太医也说你淋了雨感了风寒,需要好好休息,待会吃了药再睡。” 苏莲蓉好像没听见似的,躺着,一声不吭。 外面有奴婢送了药进来,司马溶温和的说:“丛意儿,起来吃了药再睡,你感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皇叔用了真力帮你驱了寒意,也只能解一时,你还得吃药才行。” 苏莲蓉坐起来,接过药碗,咬着牙一口气喝了下去,药还真是苦,但是,她是想要死,却没想到慢慢的死,所以,最好还是听话乖乖的把药喝下去,否则,真要慢慢的耗死的。现代有先进的医术,可以打个针,现在,好像只有吃药这一种方法。 司马溶看着‘丛意儿’一脸绝决之意的一口气喝下苦苦的药,然后再一次躺下,侧面向里,自己拉上薄被,根本不理会自己,竟然忍不住微微一笑,似乎是很满意丛意儿的反应。 他挥了挥手,示意奴婢们退出去,看着苏莲蓉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静静的站了一会,替她放好纱,也悄悄的退了出去。 “找李山来。”司马溶吩咐守夜的太监。 李山匆匆的来到书房,“主子,您找奴才?” “是的。”司马溶淡淡的说,“皇叔已经把丛意儿送来了,天亮之后你去通知丛王府,就说丛意儿现在呆在皇宫里,若是他们问起她为何会在皇宫,你就说,当时丛意儿贪玩,偷偷下了轿,到了这儿,不论他们信或者不信,他们一定不会再追问。” “是的,主子,奴才记得。”李山低下头轻声说。 他有些奇怪,二太子的态度好像不是在对待丛意儿,主子什么时候如此温和的对待过丛意儿,并为她着想?! 司马溶觉得有此累了,淡淡的说:“去办吧,我累了,要去歇会了,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打扰我。” 李山点头退了出去。 丛王府,一夜未睡的丛夫人,神情有些憔悴,带着丛意儿出去,到了皇宫门内,却突然发现不见了丛意儿,当时惊吓出一身的冷汗,不知要如何向自己的夫君交待。 府内的人不敢声张,虽然也派人四处寻找,但,只怕传出了消息,万一丛意儿落在歹人手中,反而会害了她。 丛克辉被扰的一夜不得安歇,冒着雨四处查看,哪里找得到丛意儿,好好的突然在轿里消失,怎么可能呢?“母亲,怎么可能好好的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呢?那丫头能够隐身不成?” 丛夫人摇了摇头,微皱眉头,说:“她定是被人劫走了。而且还是武艺高强之人,否则,不可能在我们大家眼皮底下消失掉,小青她虽然只是一个奴婢,但自幼习武,平常人三五个近不得身,要想在她眼皮底下劫走丛意儿,除非是江湖上的高手。只是不知道是谁劫走了丛意儿?” “丛意儿那丫头生性刁蛮,不晓得招惹了什么人,被劫走也不件什么奇怪的事,况且,二太子喜欢的是惜艾,并不是丛意儿,现在惜艾身染重疾,送去乌蒙国治疗,等到她回来,还不是要嫁给二太子。”丛克辉冷冷的说,“丛意儿她只不过是先替惜艾占着位,丢了又如何?不过是听父亲大人责骂两声,孩儿不介意。” 丛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丛克辉,有些出神,过了半天才慢慢的说:“为娘只是有些担心。那女子,聪明伶俐,丛意儿只是被为娘给惯坏了,如果她一旦——只怕是终究是个祸害。” “你是说婶婶吗?”丛克辉轻声问。 “不错,”丛夫人看着外面的雨,轻轻的说,“大兴王朝最常见到的就是雨,——你的曾祖母苏爽曾经救过大兴王朝的一位皇后娘娘,那位皇后娘娘虽然只做了短短一年的皇后,但是,却是大兴王朝最为出名的皇后,以美丽,聪慧,沉静著称。当年你们的曾祖母救了她,她与你们的曾祖母成了好朋友,也使苏家渐渐成了气候,我们这一支是苏家的最近一支,我与你们舅舅是苏家唯一的后人,能够有今日光景,如果没有那时那位皇后娘娘的帮助,绝不可能。而你婶婶,就是那位皇后娘娘的一位后人。” 丛克辉有些听不明白,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婶婶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其实,论起源缘来,丛意儿她始终与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络。她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婶婶是当时那位皇后慕容枫的后人,而慕容枫又是大兴王朝第一位皇后的后人,据说,慕容枫的祖辈娶的就是大兴王朝第一位皇后的姐姐,虽然说那位皇后在位的时间非常短,不过短短不足数月就被一直照顾她的奴婢取而代之,但是,——或许因为这种原因吧,你姑姑她仍然是很希望丛意儿可以嫁进皇宫,嫁给未来的皇上。” “可是,母亲,您好像很不喜欢叔叔和婶婶,却偏偏一直很照顾丛意儿,甚至有时候疼爱的没有道理,是为什么呢?”丛克辉很好奇的问。“明明二太子他喜欢的是惜艾,但是,为了能够让丛意儿高兴,您竟然舍得让自己亲生的女儿放弃到手的幸福,来成全一个与你并无多大关系的丛意儿,孩儿真是不解。” 丛夫人静静无声,眼前晃过那美丽女子的模样,眼神沉静如水,唇畔笑温柔可亲。 “母亲?”丛克辉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丛夫人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淡淡的说:“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回丛意儿,为娘一定要她好好的活着,一直活到她老去为止,在此之前,为娘不会要她有任何意外。” 丛克辉虽然心中太情愿,但仍是点了点头。 “夫人,少爷,外面有宫里来的公公说有事要见夫人。”家仆站在门口,低声说,“好像是二太子府里的李公公。” 丛夫人一愣,这个时候,时间还早,二太子有什么事情这么早派人过来?“请他进来。” 家仆转身出去,领进来李山,见了丛夫人,笑着说:“见过丛夫人。” “李公公好。”丛夫人温和的说,“这么早,李公公有何事来丛王府?二太子可好?昨日本想去看望二太子的,只是出了些小事,所以给耽搁了,实在是失礼。” 李山笑了笑,说:“丛夫人客气了,奴才来,是为了向丛夫人道声喜,昨晚丛小姐在二太子府里呆着,虽然说淋了雨,感了风寒,但是,有宫里的太医照顾,应该不会有事,二太子爷怕你们不放心,特意让奴才来说一声。” 丛克辉一愣,脱口说:“她在二太子府?!那丫头是怎么跑到二太子府的?!” “克辉!”丛夫人轻声斥责一句,对李山点了点头,轻轻的微笑着说,“多谢李公公前来说一声,意儿她真是顽皮,竟然自己一个人跑去了二太子府,没有给府上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二太子特意让奴才来和丛夫人说一声,免得府里人担心,看样子,二太子和丛小姐处得很开心。”李山笑着说,心里思忖着二太子的反应,其实丛意儿一直是昏迷的,算不上和二太子有什么交流,但,不知为什么,李山就是觉得二太子对丛意儿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似乎承认丛意儿的存在了。 第八回 克辉  丛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但是,一闪即逝,她依然微笑着,说:“这样呀,意儿能够得到二太子欢心,真是让我心慰,只是,听李公公的意思,好像意儿有些身体不适,是不是顽皮淋了雨?不知我可否去宫里看看她?” 李山一笑,说:“这到不难,丛夫人随时可以去看望丛小姐。” 丛夫人点了点头,客气的说:“李公公若是不嫌弃府中粗茶淡饭,可否留在府中吃过早饭再走?” 李山摇了摇头,笑着说:“丛夫人客气了,奴才还要回宫里交差,以后有时间再来叨扰。” 丛夫人微笑着并没有再挽留,看着李山离开,人站在那儿发呆,望着外面的雨,突然眉宇间有了一丝隐忧。“克辉,听李公公的意思,好像二太子突然间不是那么讨厌意儿了,这真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今天之前,二太子还是非常的讨厌意儿,不愿意娶她,怎么突然间让宫里的公公来传话,说是意儿现在呆在二太子府里,虽然他们已由皇上许了婚事,可并没有对外下旨,怎么会这样?不过,这样的话,对意儿来说,到是一件好事。” 丛克辉眼前突然闪现出昨天早上看到的情景,他听说丛意儿拒绝嫁给二太子的时候真是恼火到家了,选择丛意儿嫁给二太子,母亲从不解释原因,但是,他坚信,母亲不会为了一个与她并无血源关系的女子而放弃让惜艾幸福的机会。妹妹和二太子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嫁给二太子的一定是丛惜艾,这几乎是无人怀疑的事情。可是,半年前,妹妹突然得了怪症,送去乌蒙国治疗,在这段时间,母亲突然决定让丛意儿嫁进皇宫,嫁给二太子,并亲自从中斡旋,让当今皇上允准。 丛意儿,在他眼中,一直是一个娇纵任性的女子,从小,她就被他的母亲宠爱着,从不让她有任何的不满意。她是叔叔的遗腹子,但是,他始终觉得,自己的母亲实在是太疼溺她了。 那一天,他是第一次看到她敢与他顶嘴,是的,母亲是偏疼着她,但是,他却是极讨厌她的,所以,他从来不让着她,只要是母亲不在眼前,他就有办法‘欺负’她,她开始还会哭泣告状,但到了后来却突然不再说什么了,他做什么,她都是忍着,似乎是怕了他,从他看到她开始,昨天好像是她第一次与他正面冲突,而且,竟然敢还手打他一巴掌!这几乎是他想像不到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丛意儿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瞪着他的时候,眼神出人意料的清冽无惧。他知道叔叔和婶婶都是相当出色的人物,尤其是婶婶,更是人见人夸的漂亮女子,丛意儿长得漂亮应该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有神,那么的坦然,让他竟然在挨了打后忘记了还手。 “克辉,陪为娘去宫里看看意儿。”丛夫人的声音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为娘要看看,二太子是不是真的对意儿好啦!” 丛克辉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话。 “克辉,怎么了?”丛夫人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为娘说话你听到没有?” “噢,听到了。”丛克辉有些犹豫的说,“孩儿只是突然——母亲,昨日孩儿与丛意儿发生冲突的时候,突然发现,素颜的丛意儿竟然是一个容颜出众的女孩子,尤其是她的眼睛,孩儿——该怎么说呢,孩儿说不出来,只是,只是,只是觉得,丛意儿似乎比我们想像的,或者说比我们认为的要引人注意。” 丛夫人一愣,突然说:“克辉,为娘要去趟宫里,这样下去,只怕京城里会传出对意儿和丛王府不利的传言,意儿如果真的是在二太子府里呆了一晚,为娘就一定要让二太子立刻娶了意儿。为娘不可以对不起你们九泉之下的叔叔和婶婶。” “母亲——”丛克辉一愣,看着母亲。母亲为何如此着急让丛意儿嫁给二太子?!难道丛意儿比丛惜艾还要重要吗?! “不要问那么多,你要立刻陪为娘去趟宫里见见你姑姑。”丛夫人温柔但不容置疑的说,“为娘自有分寸。” 丛克辉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陪着丛夫人离开了丛王府,不论母亲要做什么,做为丛王府的长子,他都只能听从,而且,他现在真的是非常好奇,那个丛意儿在二太子府呆得如何? “她醒了吗?”司马溶漫不经心的问,眼神中却藏着他自己也不知晓的关心,那个丛意儿,那双毫无惧意的眼睛,此时在眼前浮现,让他有些莫名的挂念。素颜的丛意儿,认识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平常看到的丛意儿,总是花红柳绿,浓装艳抹,象个哈叭狗一样毫无尊严的跟在他后面,每次见了他,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花痴一样,实在是讨厌的很。 可是,她却说她不想嫁他了。当他刚开始听她这样说的时候,他只以为她又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又是在故意的任性。但是,却看到一双毫无惧意,清灵如水的眼睛,就那样不管不顾的盯着他,下定了决心的想要放弃这份婚姻。 他是不想娶她的,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要娶,他也只会娶惜艾或者苏姑娘。丛王府在朝廷的身份确实非常的特殊,父王也确实希望他可以娶丛王府的千金,可是,丛王府的千金可并非只有丛意儿一个,惜艾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惜艾也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女子,论美丽,论才华,都是丛王府中最好的。 “主子,听那边的奴婢说,丛姑娘早就醒了。”李山轻声说,偷偷的打量着司马溶的表情,“此时只怕是正在宫里逛着呢。” 司马溶轻轻一笑,说:“她到是很有兴致,在醉花楼住了一夜竟然没让她收敛一些,生了病也没让她老实一些,真当这宫里是她的丛王府不成。如今她去了哪儿?” “丛姑娘可真是个胆子大的,醒了之后,府里的几个奴婢都没拦住,自己一个人出去了,这宫里大家都认得她,此时去了哪里虽然不知道,不过,想要找到她却是不难。主子如果想要找到她,奴才现在就去。” 司马溶一皱眉头,淡淡的说:“还是这样不知深浅的脾气。算啦,随她去吧。” 李山没敢吭声,只觉得主子的脾气有些古怪,好像很生这个丛意儿的气,生丛意儿的气对于司马溶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几乎每次看到丛意儿,他都会生气。但是,这一次的生气却有些不同,李山心里嘀咕了几句,但没敢说出口来。 “皇叔有没有说什么?”司马溶看着李山,问,“把丛意儿送来之后,他有没有再来过,或者派人说过什么?” 李山低头说:“轩王爷只是让蝶润姑娘捎话给您,如果觉得丛意儿实在是不合适您,就退了吧。” 司马溶愣了一下,低下头,想了想,淡淡的说:“替我传话给皇叔,就说司马溶谢谢皇叔的关心,只是,这婚约是父皇亲自准许的,容不得司马溶有自己的想法。” 李山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诧异,以着司马溶原来的性格,此时正是好机会,完全可以借助轩王爷的力量推掉这门亲事,虽然轩王爷只是一位王爷,但在朝廷之中,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是皇上本人,也难为不了轩王爷,甚至,有些事情上,皇上对轩王爷也是让着三分的。可是,司马溶竟然婉转的谢绝了轩王爷的好意,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说出他并不反对这门亲事。他呆呆的点了点头,没敢多说。 司马溶微皱眉头,想了想,突然说:“把刘河找来,我要你们陪我在宫里转转,免得那丫头惹出麻烦来,毕竟她是我司马溶的女人,纵然不堪,也由不得外人笑话。” 李山几乎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奴才这就去。”心中却暗自忖度,以前不是这样的,每次,主子都是恨不得让丛意儿不得好死才解恨的,为何这一次却突然表现的如此“关心”?! 但是,丛意儿此时会在哪儿呢? 如果按照丛意儿以前的脾气,她断然不会离开二太子府一步,不会让二太子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超过五米,但,此时,却在二太子府里找不到她的踪迹,府里的奴婢们讲,丛姑娘醒了之后,就一个人跑出去了,也不说去哪里,只说在宫里随意转转,有人曾经想要阻拦,却被她忽略不记,硬闯了出去。因为她是丛王府的千金,又是二太子未来的妻子,所以,没有人敢真的阻拦她。 皇后娘娘那儿也没有,刘河和李山分开两处去到丛意儿可能去的地方寻找,一个是她表姐勋王爷的兰妃处,一个是当今的皇后娘娘那儿,可是,兰妃说不曾见过丛意儿,正阳宫里也没有丛意儿的影子。这几乎是丛意儿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丛意儿,确切的讲,是苏莲蓉,她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呆着。从二太子府离开后,她就随意闲逛起来,按照书中所描述的情景,在宫中随意乱逛。她的衣着打扮与宫中的奴婢不同,没有人阻拦她,她到走得自由。 书中对皇宫的描述并不详尽,俊满的世界是个刚刚建立的大兴王朝,那个时候,正阳宫是刚刚建立的,俊满只呆了短短的时间,就以荷妃的身份在暖玉阁常住下来,至于慕容枫的世界,书中也仅仅只是涉及了几处要紧的地方,其中也提到了暖玉阁,所以,苏莲蓉对暖玉阁非常的好奇,很想找到暖玉阁在哪儿。 皇宫可没有她想像的那般有方向概念,应该说,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有方向概念的女子,她甚至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迷路,所以,在偌大的皇宫里,她走着走着,就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在能够回去之前,她突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好奇感,她开始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些许的揣测,她到底是哪个人的第三世?还是这只是她的第一世?如果她是俊满和慕容枫的第三世,是这个灵魂的轮回,司马溶是她的归属吗? 突然,她看到一处桂树,从一处院墙里伸了出来,这儿建筑的格局非常精致温馨,桂树有了岁月的痕迹,没有开花,安静的立着。苏莲蓉愣了一下,这儿是司马明朗的旧居吗? 她顺着墙边寻找大门,一处大门轻轻掩着,上面有一个半新的匾,上面三个字,“合意苑”,这儿应该是司马明朗修建,司马锐和慕容枫离开皇宫前住的地方。如果这样说,那桂树应该是当年司马明朗送给慕容枫的那盆小桂树,如今已经长的这么大啦! 苏莲蓉站在门前,有些好奇,这儿好像没有人看守,不像二太子府,门里门外总有不少的太监和奴婢。难道,远离了慕容枫和司马锐的时代,这儿就变得不再重要了吗? “如果很好奇,为何不进去看看?”有人淡淡的口气,在她身后轻轻说了句。 苏莲蓉吓了一大跳,立刻转头望去,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素衣锦服,意态洒脱,面如凝脂,朗眉星眸。“轩王爷?”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今日他没有喝酒,神情看来却仍然有些遥远,虽然面含微笑,看起来十分的亲切,却总冷冰冰的让人无法亲近。此时瞧着苏莲蓉,也一样的冷漠,虽然脸上有着亲切温和的微笑。 “今天很有兴致呀。”司马逸轩安静的说,但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苏莲蓉身上,他的目光静静的落在那株茂盛的桂树上,有些恍惚。 苏莲蓉心里普嗵普嗵的跳,有些紧张,面对着随时都可以戏弄自己的一个人,她真的是有些怕,不知道下一步会出现什么情况,想到醉花楼的一幕,心中就没底,他,给她的感觉,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在他眼中,人,不过是蝼蚁而已。 “您好。”苏莲蓉低低的声音,想要应付过去,迅速离开这个人,真是倒霉,怎么会碰到这个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是真的很不想遇到这个人。 她觉得,这个人,恐怕是最难让她接近死亡的一个人! 她悄悄的往后退。轩王爷似乎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存在,纵然她现在对这儿好奇的不得了,也不想再在这儿停留半分钟。 “这么着急离开吗?”司马逸轩并不看苏莲蓉,眼睛一直盯着院墙内的桂树,听起来语气很是随意。 “是的。”苏莲蓉心中狂跳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很怕这个人。 司马逸轩回头看着已经退到他身后一个身长的苏莲蓉,淡淡的说道:“本王有同意你离开吗?小小一个丛王府的小姐,果然张狂的可以。这儿,是你来的地方吗?” 苏莲蓉看着司马逸轩,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厌恶之意,他根本就不掩饰,语气听起来并不强硬,却听得她满心的慌张。只是,她是想要寻死的,司马逸轩讨厌的是丛意儿,关她苏莲蓉什么事,只是,为什么,心里头有如此多的恼怒之意?!她就不信他能真的不让她死,她就不信惹恼了他,他会真的一二再再二三的容忍她。她一定要激怒他,书上不是说,君王例来都是容易被激怒的吗? “为什么我来不得?”苏莲蓉硬着头皮,盯着司马逸轩,大脑飞快的旋转,“你不让我来,我偏偏要来!”说着,她竟然举步向合意苑里走去,心却跳个不停。 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硬生生的拉了回来,而且,这股力量里明显有着愤怒的意思,让她的身子收不住,竟然踉跄着向后摔倒在地。这一刻,苏莲蓉觉得很是狼狈,满心的委曲。 “这是本王定下的规定,不许丛王府的人踏入半步!”司马逸轩眉头一皱,冷冷的说,“你的记性实在不够好。” 苏莲容坐在地上,忍不住落下泪来,这算什么嘛!怎么偏偏是她,不是别的什么人?她是喜欢看故事,甚至也幻想着自己可以成为故事中的人物,但是,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却是满心的惶恐,宁愿这只是一场梦,立刻回到她熟悉的现代去,做现代里平凡幸福的苏莲蓉,此时,她真是想念金铭馨的那声“莲蓉月饼”。 “信不信,本王今日就可以毁了司马溶与你的婚事。”司马逸轩平静漠然的声音听到苏莲蓉的耳朵里,纵然丛意儿并非是她,却仍是让她心里生起一股子寒意,这个人并不是什么皇帝,却有着苏莲蓉感觉中的帝王之霸,相比较之下,到是司马溶更温和稚嫩些。 苏莲蓉看着司马逸轩,轻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如果可以退了我与司马溶的婚事,我定要好好的谢你。” 司马逸轩微微一愣,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些迟疑,这似乎不是平日的丛意儿,丛意儿什么时候敢如此直视着他?而且如此清晰明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你胆子不小,竟然敢直呼本王为你。好啊,既然你一心想要退了婚事,本王就成全你!” 苏莲蓉笑了笑,和气的说:“好的,谢谢您,轩王爷。”但是,突然想到,如果她不嫁司马溶了,要如何应对丛王府的人?他们不吃了她才怪!“轩王爷,商量件事情好吗?” 司马逸轩一愣,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喜形于色的人,只是,丛意儿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有些日子没见,她似乎比以前更加的任性张狂,竟然敢这样没有礼貌的和自己说话,难道仗着她的姑姑是如今皇上宠幸的皇后娘娘,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成。 苏莲蓉并没有注意到司马逸轩的表情,她只是突然觉得,最好在事情都发生变故前,让自己从这个大兴王朝消失掉。“轩王爷,我可以不嫁司马溶,也就是二太子,因为我本来就不应该嫁他,嫁他关我什么事——只是,如果我不嫁了,丛王府的人还不得生吃了我,不如这样,你,噢,应该是您,干脆让人把我弄个斩立绝,或者,我知道乌蒙国的毒药最是厉害,曾经让俊满和慕容枫差点送了性命——喂,你打我干什么?!”苏莲蓉捂着脸,不解的瞪着司马逸轩,怎么古代的人都喜欢打人呀,她说错什么了? “你竟然敢直呼两位仙逝的大兴王朝的前皇后的姓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有个做了皇后的姑姑,有个成了王妃的姐姐,就猖狂到如此地步!”司马逸轩冷冷的说,“来人,把这个没轻没重的家伙送到大牢里,让她清醒两天。” 司马逸轩的声音不大,却突然在他身后冒出两个人来,一样的干练清峻的男子,年纪不大,却让人觉得干练利索,蓝衣上点尘不沾,瞧着极是干净。他们看也不看一脸无辜表情的苏莲蓉,直接把她架起来,连拉带扶的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苏莲蓉还真是反应不过,这能怪她吗?看的小说中,这两位皇后娘娘的名字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她看过了,自然是记名字的,她又不是什么大兴王朝的臣民,怎么会记得不可以直呼她们二人的名讳,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她们二人的再世,如果是的,就实在是倒霉了,连喊自己的名字也会惹来麻烦,她想寻死,可不想受罪,书上太多酷刑,她只想速死,死得又快又无痛苦。要是到了大牢,别的不说,就只是大牢里的老鼠就能让她疯掉,她天生就怕动物,做医生的时候,每次上解剖课的时候,她一定会如临大敌,也使得她每次从手术台上下来,都要病上一些时间才能恢复,大家觉得是累的,其实她自知,她是害怕,害怕面对生命的残缺。如果不是为了让父母开心,她宁愿不做医生,做个平凡的上班族,朝九晚五的过着近似无聊的日子。 她动不得,架着她的两个人,并没有用力,却让她动弹不得半分。 大牢什么样?秋夜雨寒的故事里没有形容过,她的故事中只有冷宫,俊满和慕容枫都进过冷宫,还有那个什么刘妃,也进过,但是,从来没有大牢。 “她有没有说什么?”司马逸轩看着回来的两个手下,站在合意苑里,桂花树在阳光下树叶婆娑,空气中有着青草的味道,刚刚这儿的奴才清理了院落,整理了青草,有些青草被修剪平整,所以,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青草香气。他喜欢这儿,喜欢这儿藏着故事的安静,能够在大兴王朝坚守爱情的两个皇后娘娘,这儿,就住过其中一位,他见过画卷中美丽的皇后娘娘慕容枫,若说容颜,似乎并不是绝色天下无人可比的美女,但是,真的很美丽,看着,那么的赏心悦目。不得不承认,那个前皇帝司马锐真的是很有福气,自打他之后,好几个皇帝竟然都不曾得遇到像那个慕容枫般令人难忘的皇后娘娘。 “丛姑娘到没有说什么。”甘南犹豫了一下,强忍住唇边的微笑,心中实在是觉得丛意儿今日到是极是有趣和可爱,“她只是一再的和我们二人商量可不可以立刻结果了她,或者,送她去冷宫而不要去什么大狱,她说她对冷宫还有些印象和好感,但对大狱可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还一直担心那儿有没有老鼠之类的东西。” 甘北也接口说:“是啊,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慌张,听得出来心跳如鼓,人也有些软软的,但后来,似乎注意力全转到了可不可以立刻让我们二人结果了她的性命这件事情上,一路一直在游说我们二人,让我们二人立刻一刀结果了她,她说她就感恩戴德啦。真是有趣,我们二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巴不得让人杀了的人。真不知这位丛姑娘是真的傻还是太过猖狂。” 甘南轻轻笑了笑说:“在下到是觉得,这个丛姑娘是个单纯的女子,只是在丛王府呆得时间久了,有些习惯性的飞扬跋虞,其实,今日送她去大狱,却从不曾见她有什么过份的行为,只是一再的要求速死,在下有些不解。”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神情有些恍惚。 甘南和甘北相互望了一眼,不再说话。 第九回 冷宫  “她说她想去冷宫?”过了一会,司马逸轩突然开口问。 “是的。”甘北微皱眉头说,“也不知她是真的糊涂还是在装糊涂,她发现我们二人并不肯答理她,就放弃了让我们二人杀死她的打算,说什么‘如果硬要你们二人此时立刻结果了我,只怕是,那个——’”说到这儿,甘北犹豫了一下,不知要如何说下去,住了口。 司马逸轩不以为怪的说:“是不是那丫头又直呼了本王的名讳?” 甘北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继续说:“她说,如果在下此时立刻结果了她,王爷您一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怪罪在下,所以,就算啦,不如送她去冷宫,她说她想去敏枫居那儿。” “哼,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这些地方岂是他们丛王府的人可以进入的地方,若不是念着他们的前人曾经救过仙逝的皇后娘娘,此时此刻哪里有他们存在的可能。既然如此不知深浅,就让她在大狱里好好的呆些日子吧。至于她的去向,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本王要让她在皇宫里安静的消失些日子。”司马逸轩冷冷的说,“本王正看着丛王府的人不顺眼,为了得到皇后的位置,竟然不惜设计害死——罢啦,在这儿提这些个龌龊之事,真是煞了这儿的风景,不提也罢。” “在下记得啦。”甘南和甘北低头齐声说,“在下一定会请大狱里的人特别照顾一下丛姑娘的。”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似乎这一切让他觉得真是厌倦。 苏莲蓉正可怜兮兮的呆在大狱里,她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奇怪的轩王爷,好像极是讨厌她,确切的讲,是讨厌丛王府的人,他说不会让她死,就一定不会让她死,她想求死,却偏偏遇到一个绝对不让她死的臭家伙,真是够倒霉的,她现在怀疑,她根本就不什么慕容枫和俊满的再世,她可能是孟宛露或者杜若欣的来生,如果是她们,那,干脆就不要和这些人产生瓜葛,因为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家伙。 她看了看自己所呆的大狱,似乎和她想像中的大狱不太一样,看起来挺干净,就是有些冷冰冰的,墙壁很干净,有些随意刻划的痕迹,说不出是些什么文字,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寂寞。地上也干干净净的,别说老鼠没有,就连一道缝隙也没有,当然也没有什么稻草之类的东西。是有床的,铺着木板,一厚薄薄的褥子,也不算脏,只是颜色有些灰暗,看着觉得有些脏。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灯台,亮着昏黄微弱的光,在墙上摇呀摇的,看着心惊。 现在是什么时辰?应该快中午了吧?或者已经是下午了!看不到室外的情况,就有些猜不出此时的时辰。 这让苏莲蓉有些不安,心中慌慌的。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发了半天呆,终于在床上躺下,什么也不想的盯着上面的墙壁。这儿安静的很,并没有以为的别的呆在大狱里的人哭呀喊的,安静的掉根针大概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现在该怎么办? 上吊自杀吗?不行,这儿不仅没有绳子,连根挂绳子的钉子都没有! 咬舌自尽?不行,她下不了这个狠心! 一头撞死?不行,她是医生,她知道,想要一头撞死也不是想撞死就能撞死的,最多撞个脑震荡!哪可能像电视剧上看到的,一撞就撞死了,唉,人呀,总会有求生欲望的,只怕是到了最要紧的关头,定会软了心肠,下意思的放弃的。 饿死?渴死?也不可能,那个奇怪的轩王爷定不会让她死! 只怕是会让她活得心不甘情不愿却半点伎俩也使不得! 这个轩王爷,真真是可恶的很! “丛姑娘。饿了吗?渴了吗?”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在这寂寞安静之处听得苏莲蓉心惊。 回头,看到一个中年模样的女子,大概是这大狱里的狱卒,或者说是个管事的,人长得挺精神,微胖,面色很和气,说话也很客气,看着苏莲蓉,面上带着微笑。苏莲蓉心中有些嘀咕:看着如此和气的一个人,为何让她觉得皮笑肉不笑呢?总觉得这个人的笑容后面有着让她大大不安的东西。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轻声说:“不说到还不觉得,你这一说,我还到真觉得有些饿了渴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和气的说:“丛姑娘大约是初次来这儿,对这儿不太熟悉,这儿是宫中专门关押皇亲贵族的大狱,比起别处,要好上千百倍。两位甘大人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过在下,让好好的关照丛姑娘,若是丛姑娘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出来。” 苏莲蓉心中一惊,两位甘大人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这个嘱咐定不是什么好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轩王爷怎么可能会关照她呢?只怕是要难为她才是真的。 哼,真是够倒霉,是谁说的,在古代寻死特别容易?谁说的谁来试试,看看是不是想死就死得了! 现在她恨那个写故事的人,为什么要有这些纠缠?为什么一定要是她而不是别人? 她有些挫败的瞧着中年女子,有气无力的说:“如今看来,这个丛意儿真是个倒霉家伙,看样子,是不会有人喜欢她了,让我想想,在我临死之前,不对,死是不可能,那个轩王爷说过,只要他在,就定不会让我死,他虽然是个可恶的家伙,但说话一定是算数的,所以说,我是死不成的,只是要难受些日子。算啦,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你也不敢动我一根寒毛,除非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否则,只要我出得去,就会有秋后算帐之说。想必你此处呆得久了,这些个道理也懂得,定不会太过为难我。你就照着他们说的来吧,此时我还想不出有什么想要吩咐的,只是有些饿了渴了,你看着吧。” 中年女子面上带着微笑,点了点头,应了声,转身出去准备。心中却在奇怪,这个丛意儿,是和传闻中的有些相像,是有些任性,不知天高地厚,到了这种地方,竟然还可以讨价还价的和自己说话,难道她没有听说过,在这个大狱里呆过的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之说吗? 只不过,两位轩王爷的手下嘱咐过,只要小小的惩罚一下丛意儿就好,也不要太过份,毕竟是二太子的未婚妻,也是丛王府的人,没有不得已的情况,不要让丛意儿出什么意外。所以,她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太过为难丛意儿。只是,这个丛意儿好像还是和传闻中的丛意儿有些不同,大家都说丛意儿是个娇纵任性,粗俗不堪的女子,但看面前这个丛意儿,到是个清秀佳人,言谈举止,虽有些唐突,但却是温文尔雅,谈吐斯文。 说实话,这个丛意儿,真的不是一个丑丫头,眉眼还真是招人喜爱,尤其是说话时有些许无奈又有几分娇嗔的表情,更是吸引人。 苏莲蓉看着面前的饭菜,听中年女子和气的说:“丛姑娘,这儿比不得丛王府,只能给您备些粗菜淡饭,委屈您啦。” 白白的米饭,冒着热汽,一盘青菜,菜色青郁,瞧着就很好吃。苏莲蓉一笑,在现代想要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还真是不可能,估计丛王府大约是天天鸡鸭鱼肉,所以,这位中年女子就觉得这样的饭菜她定是吃不下去。问题是,她不是他们以为的丛意儿,她是来自现代的苏莲蓉,所以说,她很高兴可以吃这样的饭菜。“呵呵,这就挺好,看起来不错,别说,我还真是有些饿了,——嗯,还真是好吃,你要不要也吃一些?” 中年女子再也没办法维持脸上的微笑,讶然的看着面前的丛意儿,真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丛意儿怎么和传闻中的有这么大的差别?她是一个王府的千金,怎么可能吃得下如此粗糙的饭菜? “你怎么了?”苏莲蓉放下碗筷,喝了口水,心满意足的看着中年女子,笑着说,“怎么如此表情?呵呵,我说得是真的,这饭菜还真是好吃,米饭还有米粒的香气,这在我——在我的记忆里,几乎是不可能有的味道了。” 中年女子咽了口口水,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端错了饭菜?明明是简单的米饭,青菜,她怎么可以吃得下去呢?自己都觉得不好吃,一个王府的千金竟然会吃得如此开心?是不是饿坏了?也不像呀,看她吃饭的模样,不像是饿得不得了样子,是有些饿了,但——中年女子咽下自己的怀疑,重新恢复了微笑,说:“只要丛姑娘喜欢就好。” “对啦,我要如何称呼你呀?恐怕我要在这儿呆些日子,最起码也得有个两三天的日子,总不能见面不说话吧?”苏莲蓉微笑着说,心中想,却了醉花楼,知道要伺候的是什么蝶润姑娘,到了这儿,也应当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要把这些个情节记得清清楚楚,回去好说与金铭馨听,让她羡慕死。“给个称呼吧。” “在下是这儿的狱官。”中年女子面带微笑,和气的说,“姓陆,你称呼在下陆狱官好,贱名不足让丛姑娘提及。” 苏莲蓉没有勉强她,点了点头,知道在古代,尊卑是分明的,反正也解释不清自己不是丛意儿的事,既然一定要如此,就随它去吧,她也乐得可以冒充一下王府的千金,随意任性一下。 看着躺在床上安稳的睡着的丛意儿,甘南和甘北相互看了看彼此,看到彼此的脸上全都是讶然。丛意儿竟然可以睡得着?而且睡得如此香甜?这个丛意儿是真的傻还是聪明的让人看不透? “她有什么反常的表现?”甘南轻声问陆秀芬,她是这儿最严厉最公正的一位狱官,纵然是皇亲国戚也不会有什么偏差,最是让人放心的一个女子。 陆秀芬想了想,轻声说:“是有些奇怪,只是在下不曾见过丛意儿,不能评论她与以前相比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只能说,她在这儿的所有行为对我来说,都是反常的表现。按道理来说,到了这儿的人,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什么高官显爵,没有不垂头丧气,寻死觅活的,或者不停的哭泣,或者焦灼疯狂,但,这个丛意儿,真是奇怪,她好像挺享受在这儿的日子,已经在这儿一天多的时间,竟然可以吃得下睡得着,而且不觉得粗菜淡饭咽不下去,硬硬的床板睡着不舒服,在下,对此真是不太能理解。在下也觉得,这个丛意儿有些奇怪,轩王爷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说不定,丛王爷选了她嫁给二太子,并非只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愚蠢表像。” 甘北看着面色平静,睡得蛮香甜的丛意儿,忍不住轻声笑了笑说:“若不是以前见过这丛意儿的模样,此时还真是怀疑她是不是丛意儿?我以前见过丛意儿几次,哪一次不是让人看见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是不是?大哥。”他看着甘南,问。 甘南点了点头,说:“不错,我也真是怀疑,这个丛意儿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以前见到她的时候,真是讨厌极了,但,看她现在模样,到觉得她不是一个特别让人讨厌的女子。” 甘北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其实在合意苑前乍一见到她的时候,我还真没有认出来,平常她总是花枝招展的,打扮的像一朵牡丹花,老远的就让人觉得俗艳不堪,但在合意苑见到她的时候,她素颜素面,看着还真是漂亮养眼,如果不论别的,只说这容颜,她真的不比她的姐姐丛惜艾差半分。只是可惜,少了丛惜儿的大家气质,一个家门出来的,怎么可能如此不同?” “也不能这样说,我到觉得,那时见到她,反而觉得她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言一行间都有着一份看着舒服的味道,真是奇怪,好像突然间换了个人般。”甘南沉吟一下,说,“或许我们素日看错她了,而且,我到觉得她与王爷‘冲突’的时候,甚是可爱。” 甘北也笑着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难得王爷有这般好心情与她游戏,嘴上虽然说着要处罚她,私下里却嘱咐我们不要太过份,只要小小的警告一下就成。难得看到王爷有这份心思对丛意儿。” 甘南笑着点点头,轻声说:“我们出去吧,免得惊醒了她,她也是可怜,明明知道二太子心不在她身上,却不得不嫁,若是这样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家伙,不过是丛王府的一个筹码罢啦。” 陆秀芬陪着二人离开,临了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睡着的丛意儿,眉宇间竟然滑过一丝温柔之意,这时的丛意儿,让她想起自己的女儿,每次离开家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就是这样安睡着的。枕着枕头,头发散开着,小嘴微微噘着,有几分娇嗔有几分孩子气,唇畔还有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情。 司马溶紧皱眉头,盯着李山和刘河,不相信的问:“真有如此邪门吗?一个好好的活人,竟然在皇宫里消失不见了?!你们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李山低着头,有些慌张的说:“主子,您不要生气,奴才不是故意说话招惹您生气,只是,只是,这确实是事实,从皇上请您过去开始,奴才们就在皇宫里四处寻找丛姑娘。可,可,竟然就是没有人见过丛姑娘,而且任何角落里也没有丛姑娘的痕迹,按道理说,丛姑娘不仅是丛王府的千金,而且还是主子您未过门的妻子,没有人敢拿她开刀,可,可,确实是没有人见过丛姑娘,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主子,请您息怒,如果她确实没有离开皇宫,一定可以找得到——” 第十回 高手  司马溶瞪了李山一眼,恼怒的说:“我知道你没有拿话骗我应付我,可是,问题是,丛意儿能到哪儿去?!她又不是一个武林高手,会飞檐走壁,可以遁形不见,她只是一个无知的王府千金,能够躲到哪儿去?藏到何处?她又是为何突然决定毁了婚约?今日父王叫我过去,就是告诉我,他觉得丛意儿她并不合适做我的妃子,决定要取消这门婚事,另为我们二人选择合适的人选!这突然是怎么了?!” 李山一愣,难道二太子并不想取消这门亲事?他不是特别讨厌丛意儿的吗?怎么会突然生气皇上取消了他和丛意儿的婚事? “主子,您不是不太喜欢丛姑娘的吗?”李山小心的问,“您不是一直希望可以取消这门亲事的吗?既然皇上收回了成命,您应该觉得开心才对,为何如此恼怒?” 司马溶愣了一下,看着李山,半天没有说话,李山的话不错,他确实是特别的讨厌丛意儿,恨不得她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才好,可,可,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自打和丛意儿发生冲突开始,自从听丛意儿第一次说出她不想嫁他的时候开始,他突然对丛意儿产生了好奇感,想要了解她为何突然不嫁了。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似乎开始觉得,丛意儿没有他想得那般可恶,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主子,奴才到觉得,可能丛姑娘并没有离开皇宫。”李山轻声说,“奴才特意派人偷偷的去丛王府那儿打听过,丛王府的人并没有人见过丛意儿,也因此有可能,丛姑娘她还在皇宫里呆着,只是不晓得跑去了哪儿,说不定,随时都可能自己回来。丛姑娘一直对主子痴缠不放,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消失呢。主子,或许等等会好一些。” 司马溶想了想,说:“不对,我始终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差池!父王如今宠爱着现在的皇后娘娘,也就是丛意儿的姑姑,当时为我选择丛意儿就是她的意思,她怎么可能突然放弃这个选择,如果她没有放弃这个选择,父王绝不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丛意儿的父亲一直是父王最最信任的大臣,父王绝对不会如此出尔反尔的。除非是有人从中阻拦了婚约的继续。——我想,此事一定与皇叔有关。李山,刘河,你们二人立刻陪我去趟轩王府。” “是。”李山和刘河对望一眼,彼此在心中都问了句:主子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在乎他一直极为讨厌的丛意儿的去向? “皇叔在王府里吗?”司马溶安静的看着站在门前的轩王府的家丁,和气的问。 轩王府在皇宫里的身份极是特殊,甚至比皇上更令人心生敬意和畏惧之意。就算不论司马逸轩本身有些古怪的脾气,就只说轩王府里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丁,也是身怀武艺,为人处事胜旁外之人一筹。确切的讲,在皇宫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不说出口的规矩,那就是,宁肯得罪九五至尊的皇上,也不要得罪闲散适意的轩王爷。 轩王府其实并不在皇宫之内,而是在皇宫外不远处,那儿曾经是一位旧臣的旧居之地,时隔多年之后,重新建成了轩王府。虽然都称为王府,可是,在轩王府面前,没有任何一个王府的人敢自称王府二字,哪怕是此时极受皇上宠爱的皇后娘娘的娘家,丛王府,也只是虚担了一个王府之字,在轩王府面前,也不敢张狂半分的。 门口的家丁微笑着,恭敬的说:“原来是二太子您来了,可巧,王府刚刚从宫中回来,正在府内与友人闲谈。奴才这就去给您通报一声,知道您来,王爷一定很高兴。” 司马溶轻轻一笑,说:“皇叔难得会在家,这两天是不是很闲呀,竟然有闲情去到宫里坐坐,可惜我没有看到皇叔。皇叔也真是小气,到了皇宫也不去我那儿坐坐。” 家丁没有说话,只是前头领路向府内走。 到了后院一处小亭处,家丁止了脚步,轻声但清晰的说:“王爷,二太子来看您了。” 司马逸轩由亭内向外看了看,微笑着说:“真是难得,司马溶,有时间到轩王府来,进来吧。正巧本王这儿有好茶,来,尝一尝。” 司马溶微笑着,抬步进了小亭,亭内有一位极是漂亮的女子,着一件淡黄的衣,宛如枝头初绽的迎春花,娇柔妩媚,坐在石桌前,纤手端着一个上好的瓷杯,闻得到淡淡的茶香。 那女子生得极是漂亮,眉目如画,观之悦目。司马溶愣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子,可是,极少见到如此美丽难忘的漂亮女子,隐约还有几分眼熟的感觉。“好漂亮的姑娘,皇叔真是艳福不浅呀。” 那女子微微抬目看了看司马溶,朱唇微启,淡淡的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一双眼睛重新回到司马逸轩身上。 “这是乌蒙国的蕊公主。”司马逸轩淡淡的笑了笑说,“是个我们大兴王朝也难得一见的漂亮女子,是不是看着有些面熟?这女子与我们大兴王朝仙逝的皇后娘娘有些相似。” 司马溶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子,在皇宫内有从大兴王朝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的皇后娘娘的画像,若论起来,这女子确实与其中某位皇后娘娘的相貌有几分相似。 那就是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俊满和最为传奇的皇后慕容枫。这两名皇后是大兴王朝唯一的两位唯一的皇后娘娘,也可以说,只有这两名女子是大兴王朝两位皇上唯一的妻子,虽然他们都有过别的选择,可是,担了皇后之名,做了皇后之实的,似乎只有她们二人。 “蕊公主,你好。”司马溶在女子面前坐下,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蕊公主再次微笑着点了点头,依然是什么也没说,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司马逸轩身上,眼神里的表情看得出来有依恋和温柔。 司马溶心中猜测,乌蒙国的公主来这儿做什么?其实,现在大兴王朝和乌蒙国几乎已经是完全不来往了,而且,现在乌蒙国已经衰败,司马逸轩与乌蒙国也只是私交,并不与国事相掺,想必,蕊公主也是因私事而来。最大的可能是,这位美丽的蕊公主也是司马逸轩的一位爱慕者,这种情形,司马溶已经觉得毫不奇怪啦。 “皇叔,侄儿这次来,是有事情要请皇叔帮忙的。”司马溶现在的心不在这儿,他要弄清楚,丛意儿跑去了哪儿?! 司马逸轩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示意司马溶喝茶,并没有说话。 司马溶看着司马逸轩,喝了口茶,微笑着说:“果然好茶,皇叔真是让侄儿羡慕,乐得逍遥。只是,侄儿现在可是没有这种心情,侄儿这次来是希望皇叔可以帮侄儿一个忙。” 司马逸轩依然只是喝茶,并不开口说话。 司马溶继续说:“皇叔可知道丛意儿如今呆何处吗?”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轻轻的说:“司马溶,本王对那个傻丫头没有丝毫兴趣,她是你司马溶的人吗?要劳你跑到轩王府对本王如此问询?真是无趣。” 司马溶顿了一下,说:“侄儿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丛意儿在皇宫里突然没有了踪迹,这真是奇怪的很。那丛意儿只是一个任性的王府千金,但并没有招惹过什么人,却偏偏在皇宫里失了踪迹。侄儿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所以想请皇叔帮忙想个主意。虽然说,父王已经收回成命,但是,丛意儿毕竟是在二太子府里失踪的,侄儿得担起这个责任才好。” 司马逸轩静静的看了看司马溶,温和的说:“司马溶,据本王所知,你对丛意儿一直没有什么好感,极是厌烦她,曾经数次向你父亲提起过悔婚的事,为何,如今你父亲收回了成命,你却如此着急于知道丛意儿如今如何?她应该没事,毕竟是丛王府的千金,现在丛王府的势力如此之大,哪里有人敢胆大到在皇宫里劫了她?说不定,顽皮过度,自己在宫里迷路了吧。” “但是侄儿心中始终不安。”司马溶犹豫了一下,心中怀疑此事与司马逸轩有关,但又拿不出证据来,只得藏起怀疑,说,“虽然侄儿以前极是厌恶丛意儿,但是,世上的事情也不完全是绝对的,况且,侄儿也只是担心,毕竟要向丛王府交待的。那晚蝶润姑娘把丛意儿送回来后,她就一直呆在二太子府里,却突然没了踪迹,侄儿不知如何向丛王府的解释才好。”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司马溶,事情好像没有你说得这般简单吧。本王有些怀疑,是不是,突然,你喜欢上了丛意儿?否则,哪里来得如此多的担心。” 司马溶愣了愣,说:“侄儿哪里会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丛意儿,侄儿只是,只是——侄儿只是觉得,丛意儿是在二太子府内失踪的,侄儿就应当找她回来才对。”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那你就慢慢的找吧,本王对丛意儿的事情不感兴趣。” 蕊公主看着司马溶,微笑着说:“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蕊儿到是觉得轩王爷的话说得有道理,只怕是二太子您真的喜欢上了那位丛意儿了,不然,您哪里来的如此着急和担心?蕊儿真是很好奇,那个丛意儿是怎样一个人物,竟然能让当今的二太子跑到轩王府内要人。”说着,她看了看司马逸轩,微笑着继续说,“而且蕊儿真是好奇的紧,为何二太子要跑到轩王府来要人,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难道这个丛意儿也是轩王爷心中心仪之人不成?” 司马逸轩冷冷的说:“本王最是讨厌自作聪明的人,若是想喝茶就安静的喝茶,如果再多事,就离开轩王府,本王不欢迎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人,尤其是女人。” 蕊公主紧咬嘴唇,却没有再说话。 司马逸轩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全是寂寞之意,不过是容颜上有些相像,这世上哪里会有像慕容枫那般空灵脱俗的女子! 他是在无意中看到宫中所藏的历代皇后娘娘的画像的,俊满和慕容枫是历代皇后娘娘中容颜最为相似的两位,|Qī|shu|ωang|尤其是神情神态,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他曾经发誓一定要像前人司马锐一样,守着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子幸福过一生。可是,这几乎是个奢望! 第一次看到蕊公主的时候,他真的以为遇到了他想要遇到的女子,可,世上可否再有如慕容枫般清灵的女子,虽然容颜不是天下最美,可是,却越看越美,他看过,慕容家四位姑娘的图像,若论起五官,慕容枫绝对胜不过慕容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美,美得让人心驰神往。 “皇叔。”司马溶看到司马逸轩的表情,有些愕然,那眼神中的悲哀,他真的很少在司马逸轩眼中看到,仿佛是一种绝望和厌世!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扭头看了看司马溶,喝了口茶,轻声说:“怎么突然关心起丛意儿来了?” 司马溶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间,觉得她似乎没有以前以为的那般可恶。” 司马逸轩眼中的落寞浓得化不开,他淡淡的说:“你去看看她吧,她在宫中的大牢里呆着,是本王送她去的。” “宫中的大牢?!”司马溶愣了一下,看着司马逸轩,脱口问道,“皇叔,您,您把她送去哪儿做什么?!她做了什么事——” “本王做事需要给你解释理由吗?”司马逸轩冷冷的说,“本王不喜欢的人,对她已经算是和气的了!” 司马溶没有吭声,他知道司马逸轩的脾气,他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如果惹恼了司马逸轩,实在是件麻烦事。“侄儿现在去看看丛意儿如何了。” “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也不能带她离开,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就不要声张她此时的情况。”司马逸轩头也不抬,冷冷的说,“大牢里的人会照顾她的,她不会有什么不妥的。” 司马溶一窒,没有说话,低头带着李山和刘河离开。 大牢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司马溶走进大牢,感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至,丛意儿做了什么事情,让皇叔如此恼怒?竟然把她关进了大牢里? 甘南和甘北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司马溶,似乎并不意外,恭身施礼,低声说:“见过二太子。” “皇叔吩咐过你们?”司马溶并不奇怪他们二人的反应,司马逸轩的武艺无人可比,他手底下的人武艺也非等闲之辈,尤其是这两个一直跟着司马逸轩的侍卫,功夫更是了得。他们二人赶在他到来之前知道他要到来的事,实在是最正常不过。“丛意儿呢?” “她——”甘南和甘北相互望了一眼,微笑着说,“丛姑娘正在收拾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司马溶愣了一下,举步向前走,到了关押丛意儿的大牢处。他愣愣的望着里面,丛意儿正独自一人在屋里忙活,一间小小的监房让她弄得五颜六色,而她正洋洋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成绩,一脸的满足。 “丛姑娘吩咐我们兄弟二人去替她拿来染料,这是宫中染布的颜色,她说她有用。”甘南微笑着说,“王爷吩咐过,虽然关了丛姑娘在这儿,若是她有什么请求,都可以满足她。开始在下也不晓得丛姑娘要做什么事,后来取了来,才发现,丛姑娘是用这些颜色来装饰她的监房,呵呵,说实话,在下到觉得这一收拾,这监房别有了几分味道。没想到,丛姑娘竟然有如此好的心情,在大牢里。” 第十一回 委屈  “丛意儿。”司马溶微皱眉头,不明白,丛意儿哪里来得如此胆量,以前,把她独自一个人扔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都吓到哭的一个女 子,怎么突然有了如此豁达的心境?! 苏莲蓉,或者,此时称呼丛意儿,她更熟悉些,从到了这个时空开始,她一直听到的都是丛意儿,所以,此时有人唤她丛意儿,她很自然 的回过头来,一脸微笑的看着来人。“是二太子。你好。”丛意儿摆了摆手,手上有些颜色,脸上有些汗意,头发有些微乱,但,气色好的很 ,看起来,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司马溶心中跳了跳。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丛意儿,苏莲蓉想,在离开之前,她还是接受这个名字吧,这样,似乎更真实些,就算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叫苏莲蓉,在这个时空里面被人 一遍遍的称呼成丛意儿,时间一久,她也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其实不叫丛意儿的。“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有些困惑的说,“可能是我说话 不太注意,得罪了轩王爷吧,不过,好像他原本就不太喜欢我,所以,就进来了,好像我就不能控制我的去留,丛王府,醉花楼,二太子府, 大牢,不知道下一步会去哪儿。” 司马溶心中突然有些心疼的感觉,心疼丛意儿此时的无助,一个王府的千金,此时竟然被关在大牢里,而且是皇宫里的大牢里!这对她来 说该是多大的压力?“你还好吗?” 丛意儿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满意的说:“还不错了,这儿比我想像的要好许多,最起码没有老鼠,原本想像的大牢不应该是 这个模样,应该是老鼠满地跑,潮湿不堪,而且还有不少的人在哭喊,但,这儿挺安静的,没有人哭没有人闹,狱官也很客气,饭菜也不错, 就是,有些孤独,有些害怕,尤其是晚上的时候,一个人呆在这儿,有些害怕。”丛意儿说到这儿,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之意,似乎是有些不太 好意思。 司马溶走到大门前,说:“来人,打开牢门,我要进去。” “这——”甘南和甘北相互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甘南轻声说,“二太子,请原谅在下不能听命,王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 不得接近丛姑娘。您就委屈些,隔着牢门和丛姑娘说几句吧,请二太子您放心,丛姑娘在这儿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等到王爷忘了此事,您就 可以立刻接丛姑娘回去。” 司马溶恼怒的说:“我只说我要进去,又没说让你们放丛意儿出来,哪里来的如此多的不行!去告诉皇叔,就说我二太子要和丛意儿面对 面的坐着说话。——来人,吩咐府里的人送些好饭好菜来,对啦,府里有父皇刚刚赐的好茶,派人送来。去呀,李山,你发什么呆?!” 李山吓了一跳,立刻跑了出去。 丛意儿笑了笑,说:“二太子,您的表现有些奇怪,您先前的时候不是恨不得杀了我才解恨的吗?怎么突然如此关心起丛意儿来,竟然为 了丛意儿要和轩王爷翻脸?” “丛意儿,”司马溶假装生气的说,“我高兴如此难道还要你同意不成?我现在不想和你生气了,难道不成吗?” “当然可以呀。”苏莲蓉微笑着,温和的说,职业的习惯让她习惯于在语气间保持平和,在医院里常常会遇到一些情绪有些激动的病人, 她总是耐心的包容,所以,面对司马溶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恢复了工作时的状态,“来,进来吧,看看我的新居如何。” 甘南和甘北彼此望了一眼,打开了牢狱的门,司马溶迈步走了进去,看着已经变了模样的房间。丛意儿似乎很懂得使用颜色,而且,她似 乎很擅长画画,墙上盛开着美丽的花,绽放着说不出的美丽,好像是蔷薇,粉粉的颜色,盛开在白色的墙壁上,绿色的叶子,飞翔的蝴蝶,还 有灿烂阳光,在枝叶间跳动。 “你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好的绘画技巧?”司马溶有些意外,他记性中的丛意儿是个并不多才多艺的女子。 丛意儿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寂寞让我有太多的时间和耐心可以画出这些花朵,这是在皇宫的路上看到的。”画画并不是苏莲蓉所擅长 的,可是,确实是寂寞极了,她就用木炭在墙上勾划出花朵、树叶的轮廓,然后用颜色填充,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因为,它让寂寞变得 如此微不足道。人,有时候需要自娱自乐。 “很漂亮。”司马溶很认真的说,如果仔细看,丛意儿的笔法并不够娴熟和老道,甚至有些稚嫩,但是,却透着一股子随意的自然味道, 在简陋而冷漠的空间里,营造出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味道,“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画。可惜这儿是牢房,但是,我可以让这间房永久的保留下来 。” 丛意儿笑了笑,很满足的看着自己画出的漂亮房间,想起自己的一个病人,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在寂寞的午后,安静的画自己的图画,图 画里有太多的幻想,画画的时候,那个小孩子是一脸的满足,此时,她是真的体会到了那个小孩子的感觉,“我只是用这件事来装饰我寂寞的 时间,我自己看着也很漂亮。” 司马溶安静的看着丛意儿,素颜的丛意儿很好看,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眉清目秀,透着一股子让人舒服的闲适安详,这,和他平日见 到的丛意儿实在是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如今的丛意儿对他来说,几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想离开这儿吗?”司马溶问,问过,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 丛意儿在床上坐下,惬意的说:“这可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的事情,除非那位轩王爷同意,否则,我休想离开这儿半步。这儿其实不坏 ,虽然是个牢狱之地,但,少了许多的是非,到落得个清静。你不必担心我,等到轩王爷不生气了,就会放我离开了。对啦,你能告诉我,为 什么轩王爷不许丛王府的人靠近前面已经仙逝的两位皇后的旧居吗?比如合意苑,以及敏枫居?” 司马溶看了看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说:“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皇叔是非常讨厌丛王府的人,也曾经下令不许丛王府的人靠近前 面两位已经仙逝的皇后的旧居,你,跑到哪儿了?” “合意苑。”丛意儿微笑着说,“我对合意苑真的很好奇,毕竟那儿是司马锐和慕容枫离开皇宫前最后居住的地方,呵呵,而且是司马明 朗亲手修建,书中——呵呵,百姓们传闻中是个不错的地方,所以,想要去看看,不想,正好让轩王爷碰上,所以,就到这儿来了。” 司马溶包容的一笑,说:“你肯定是说话不注意,在皇叔面前就如此不知轻重的说话,你竟然敢当着皇叔的面直呼这些先人的名讳,真是 不关你进来有些对不起祖先了。” “名字取了就是让人喊的呀。”丛意儿不生气的说,“轩王爷也是的,他的名字也不错呀,司马逸轩,很飘逸的名字,可是却偏偏让人称 呼轩王爷,有些冷漠。其实,就算是嘴上不叫了,心里也一定会叫的,我就不信百姓们提起大兴王朝的历代皇帝们,也会皇帝长皇帝短的喊, 只怕是会连名带姓的称呼,是不是。” 司马溶无奈的摇了摇头,丛意儿的任性和张狂真是一点也没有改,而且更胜以前,以前只是无知,现在好像道理懂的不少,说出来的话, 有理有据,生气归生气,但,也不得不同意她的说法。 丛意儿笑了笑,说:“是我太不注意了,这些人毕竟是你们的祖先,当着你们的面,直呼他们的名讳,难免你们会生气,也是我的错,所 以,就要受罚了。哎,对啦,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轩王爷如此讨厌丛王府的人?丛王——我父亲他不是当今皇上最看重的大臣吗,我听苏 娅惠,也就是我那位苏表姐是这样说的,为何,却偏偏不入轩王爷的眼呢?” 司马溶笑着看着丛意儿,说:“或许是我以前对你太有成见,所以从心里讨厌你,不肯和你交谈,但,今日和你说了一席话,到是觉得你 和我以为的丛意儿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或许真是我误会你啦。至于皇叔为什么如此讨厌丛王府的人,我也不是太清楚,皇叔本就是一个性格 古怪的人,从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不必介意。你父亲确实是我父王最看重的大臣,娅惠确实没有虚言。” 丛意儿点了点头,心里说:说了半天,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司马逸轩如此的讨厌丛王府的人! 二太子府的人送来了好饭好菜好茶,放在牢房的桌上,丛意儿看着,笑着说:“其实这儿的饭菜不错,不必如此。” 司马溶轻轻一笑,说:“可能皇叔确实有照顾你,但是,再怎么照顾,这牢房里的粗菜淡饭你怎么可以咽得下,不过,你可以放心,在你 离开这儿之前,我会安排奴才们日日给你送好吃的好喝的,断不会亏待了你。只是,你目前在这儿,暂时不可以通知丛王府,就算你回到丛王 府,也不可以对你父亲提起此事。我会和你母亲解释,她昨日就已经找过你了,只要我和皇后说说,搪塞过去就好。皇叔也不会关你太长时间 的,过些日子就会放了你的。” 丛意儿点了点头,说:“没事,这儿很好。” 轩王府,司马逸轩坐在庭院里一把摇椅上,阳光下微眯着眼睛,身体随着摇椅轻轻前后晃动,素衣锦服,透着一份寂寞和冷漠,听到甘南 和甘北走进来的声音,头也没回,散漫的声音,问:“他走了吗?” “嗯。”甘南轻声说,“呆了有两个时辰,和丛姑娘聊了半天,然后就走了。”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说:“这司马溶也极是有趣,原来最是讨厌丛意儿的,怎么突然有了兴趣与她攀谈。” 甘南犹豫一下,轻声说:“王爷,今日听丛姑娘与二太子攀谈,在下到觉得,这个丛姑娘并不是大家想像的模样,听她谈吐,到也有理有 据,不是那般的无知,而且言行也落落大方,虽然偶尔有些不妥之处,却并不让人生厌。如果在下没有猜错,只怕是二太子原本确实是极是厌 恶丛姑娘的,在下也见过以前二太子和丛姑娘相遇时的情景,真是恨不得让丛姑娘立刻在眼前消失。但,今日见二太子和丛姑娘说话的神情神 态,在下有些怀疑二太子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丛姑娘。难得二太子会有如此好的心情。”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淡淡的说:“这个丛意儿果然有些道理。” 甘北一旁笑了笑,说:“在下也是觉得很有意思。按道理说,一个王府千金突然被关进宫里的大牢,应该是要死要活才对,偏偏这位丛姑 娘,却好像是很认命的样子,而且,”甘北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在下觉得这位丛姑娘好像笃定王爷不会杀了她似的,竟然安心呆了下来, 今日还把自己的监房收拾得花团锦簇,煞是好看。” 司马逸轩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但语气仍是淡淡的问:“把监房收拾的花团锦簇?什么意思?” 甘北笑着说:“在下在牢里盯着丛姑娘,她吃得下睡得着,开始的时候似乎有些慌张,但,并没有闹,后来,让在下去取些染料来,自己 在监房里画起画来,就在监房的墙上,画了许多的花,然后,再用染料涂上颜色,弄得到真是好看,只是怎么看也看不出像个监房的模样。” 甘南温和的接着说:“不错,这个丛姑娘和传闻中似乎有很大的差距,也许是世人误看了她,毕竟是系出名门,怎么可能真如传闻中的那 般不堪?”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远方,一个一脸茫然的女孩子执著的请求他立刻杀了她!那眼神中有着陌生的清冽,有着羞涩的温和,有着 一份求死的决心,却看不出什么厌世的绝决,似乎只是想离开,离开这个世界。为何有如此念头?为何自己不肯结果了她?纵然她是丛王府的 千金,他杀她仍然是易如反掌! “甘南,”司马逸轩突然开口说,“让陆秀芬把监房的锁打开,本王想看看丛意儿她会如何。” 甘南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属下会小心跟随的。” 司马逸轩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表情淡然的看着院落中的花花草草,就好像他没有说过话,甚至没有存在过! 苏莲蓉,如今的丛意儿,安静的坐在监房里,守着一室的安静和寂寞,看着烛火闪烁。盯着牢房的门,那儿没有上锁,她不是幼稚的丛意 儿,她是来自千年之后的苏莲蓉,读过大兴王朝的浪漫爱情故事,她知道如果自己是来世的俊满和慕容枫,必定要嫁给大兴王朝的未来皇上, 也就是二太子。所以,她猜测得到,这个牢门不锁必定是有意的,要么是二太子买通了陆秀芬,要么是那个轩王爷故意如此。 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她呆在监房里或者走出监房,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为什么不离开呢?她一心寻死,若是可以死,最好!如果 死不成,也只得认命,她相信,若是那个轩王爷不许她死,在这个皇宫里,甚至在大兴王朝里,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死。所以,她如果想要 求死,除非自杀,或者是彻底激怒轩王爷! 她要离开,她很想去敏枫居看看,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聪慧如俊满,有着绝世的武艺,有着绝顶的聪明,却仍然无奈于皇宫的纷扰而选择 一次次的离开。这一切,岂是作者可以知晓的,或许只有自己知道,毕竟,说不定,她真的就是她们的来世。 出了监房的门,正如她自己所料,没有任何人阻拦她,包括那个陆秀芬,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丛意儿轻轻一笑,真当她是幼稚无知的丛 意儿呀,这样大意?他们一定是好奇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为什么一直厌恶她的二太子突然有了好心情和她攀谈?那个轩王爷,为什么如此讨 厌丛王府,却对一个丛意儿如此在意?她想不出来。 她不知道敏枫居在什么地方?书中也没有任何的解释。站在夜色中,风吹在脸上,有微微的花香,天上的星灿烂如钻,深深呼吸一下,是 啊,一个偌大的皇宫,哪里会真的如某些书上所说,随时有刺客,除非真有俊满那样武艺超群的女子,可以来去自如。丛意儿微微一笑,觉得 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死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盼望;但是,有那个轩王爷在,她想要死还真是困难,既然那个轩王爷说了,只要他在一天,她 就别想寻死,呵呵,一定会派人跟着她,更何况,今天她从大牢里如此走出来,一定会有人跟着她的。 甘南?还是陆秀芬? 想了想,丛意儿突然对着暗暗的天色轻声说:“我不是傻瓜,起码不是真的傻瓜,所以,若是你跟着我,请告诉我敏枫居如何走?” 有一阵沉默,似乎并没有任何人跟着她。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不要再隐藏了,哪里有可能,我可以如此轻易的走出大牢,除非是轩王爷安排了这场逃离,既然对我 好奇,何必要躲躲藏藏,我可以告诉你我下一步要去哪里,但是,我自己找不到那个地方,需要你出来给我带路,如果你致意不肯出来,那就 只好陪着我在皇宫里乱逛一通,只怕到了天明,也不知晓我要去哪里。” 静静的等了一会,就在丛意儿觉得没有可能听到回答的时候,在暗暗的夜色里走出来一个人。 “轩王爷?!”丛意儿愕然的看着来人,呆呆的站在当地,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会是他?! 司马逸轩静静的站在夜色里,看着面前的丛意儿,干净的面容,略带讶然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如古潭泉水,透着一股干净舒服的深 邃,望着,似乎随时都会陷进去。这是丛意儿吗?淡蓝的裙,看不到任何的装饰,根本不像是一位王府的千金。她虽然被带进了大牢,但是, 当时并没有收走她身上任何一样物品,她似乎换了衣服,却舍却了所有的饰物,看着很舒服。 丛意儿努力保持镇定,她不知道怎么会是司马逸轩,一个王爷,为何对她一个王府的千金如此感兴趣?夜色下,司马逸轩的衣衫轻飘,素 衣锦服硬是让他穿出华服也不可及的高贵与洒脱,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冷漠无情,藏着很多研判的味道,微眯,唇畔有似有似无的笑意,呼 吸中有着让丛意儿不安的压力。 他不是她的选择,丛意儿安静的想,书中曾经说过,这个灵魂要三生为后,她所嫁的人要三生为帝,除非她不是这个灵魂的轮回,否则她 要嫁的只能是会成为未来皇帝的二太子司马溶。 “你想去敏枫居?”司马逸轩平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难道你不知道,丛王府的人不许靠近这些地方的规矩吗?” “就因为不能靠近,所以好奇。”丛意儿觉得手心里有汗意,但仍是硬着头皮说出她要说的话,其实,她有什么好怕的,她不是巴不得让 这个人杀了她的吗?只要可以激怒他,就可以丢了性命,就可以回到苏莲蓉的时代里去,继续做她的‘莲蓉月饼’。 司马逸轩突然笑了笑,在夜色中,他的笑容充满了诱惑人的魅力,让丛意儿的心跳了跳,难怪每次看到他,总可以看到美女相伴,这个男 子确实有着让人迷惑的味道。 司马逸轩看着丛意儿,忽略她眼中的困惑,轻轻的,似乎是极无意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要拒绝嫁给司马溶,他会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 ,嫁给他,你可以获得一切?” 丛意儿笑了笑,原来他是替司马溶来做说客的呀,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为什么不想嫁,因为她不是真的丛意儿呀!但是,这个答案是不可 以说出来的。“那只是我任性,有皇上的旨意,有父母的安排,岂是我丛意儿可以抗拒的,问题是我觉得我丛意儿太普通,而且二太子也不太 喜欢我,所以,有自知之明,才想要不嫁算啦。” 司马逸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淡淡的说:“原来你还是想嫁的呀。这也难怪,你一直是非常喜欢司马溶的,能够嫁给她,对你来说,该 是一件幸福的事。你现在还想嫁吗?” 丛意儿微微一笑,突然起了顽皮的主意,说:“呵呵,我是个被安排的人物,算命的人说我得嫁给一个帝王,除非司马溶他做了帝王,否 则,我还真不知道我要嫁给谁。” “你的要求还真是不低。”司马逸轩淡淡一笑,很意外,在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嘲讽之意,到是有几分调侃之意,“我皇兄如今已 经立了新的皇后,虽然是你的亲姑姑,但,你仍然是可以嫁的呀。” “嫁给当今皇上?”丛意儿一撇嘴,不乐意的说,“我不感兴趣,嫁他,还不如嫁给司马溶,起码他还年轻,还是未来的皇上人选,更有 潜力。” 司马逸轩笑了笑,说:“难怪听闻丛意儿是个张狂的女子,今日今时看来,果真是不错。就算你嫁给司马溶又能如何?难道你可以真的忽 略他和丛惜艾的感情?” “丛惜艾?”丛意儿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起司马逸轩说的是谁,只是隐约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好像也是自己在丛王府的一位姐妹,其实 ,目前丛王府她认识的也只有丛意儿的母亲和丛意儿的哥哥。 司马逸轩眼睛看着夜色,淡淡的说:“除非你可以让司马溶放下心中对丛惜艾的感情,否则,嫁了也是无趣。你的母亲可没有你想像的如 此疼惜于你,你毕竟不是她的亲生血脉,她怎么可能为了你牺牲她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呢,更何况,他们二人还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司马逸 轩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丛意儿,平和的说,“选择你,只是觉得你是个无知的女子,任性,娇横,不知深浅,可以替丛惜艾占稳二太子妃这个 位子,有你在,没有人敢出现争夺这个位子,而等丛惜艾归来后,你只能深锁冷宫,而让位于她。你觉得本王说得对不对?” 丛意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喃喃的说:“难怪我觉得她的疼爱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原来是这样。其实何必如此,万一我和二太子之间产 生的感情,她要如何?丛惜艾要如何?” 第十二回 小憩  “司马溶现在好像确实有些喜欢你了。”司马逸轩微笑着说,“本王对此很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从开始的万分厌恶到如今的关心挂 念,甚至为了知晓你的下落,亲自跑到轩王府,问询于本王,这可不是司马溶的行事方式。” 丛意儿愣了一下,突然转开话题,说:“你和司马溶,噢,应该是您和二太子,虽然是叔侄相称,可年龄上应该相差不是很大,你看起来 也很年轻,为何,你们有着如此大的差距?”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突然抬腿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如此良辰美景,总是呆在此处,到是浪费了,你不是很好奇敏枫居是何模样吗? 若是有兴趣,本王就放纵你一次,wωw奇Qisuu書com网让你好好的看看。” 丛意儿立刻跟了上去,侧头看着司马逸轩,微笑着说:“是真的吗?我是真的很好奇想要知道慕容——噢,那位仙逝的皇后的一些事情, 她应该是一位最具传奇色彩有皇后吧?” “若论传奇,她应该算不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应该是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也就是你口中的俊满。”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似乎突然间情 绪好了起来,也有了耐心,不再冷面面对丛意儿,“若说起来,她还是你的一位祖先,这件事情你也许知道,只是,经历了这许多的年代,已 经说不清你们之间的瓜葛。你和你母亲不太一样。” “我母亲?”丛意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司马逸轩指的应该是丛意儿的亲生母亲。 “是的,”司马逸轩突然不再说下去,而是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安静的庭院,说,“那儿就是你一直好奇的敏枫居。” 夜色中,一处安静的庭院,静静的立在月光之下,没有灯火,应该是没有人居住。 丛意儿侧头看了看司马逸轩,小心翼翼的说:“我想进去看看,这儿,有着慕容枫,抱歉,我不知道要用怎样的称呼称呼她,称呼她的名 讳,绝对没有不敬之意,只是,我觉得这样称呼反而亲切,或者,我更喜欢称呼她‘枫儿’,这仿佛是唇间最温暖的呼吸,一念,就觉得心中 有温暖之意。” 司马逸轩微侧头看着丛意儿,半天没有说话,好半天好半天才轻轻的说:“你是个奇怪的女子,如果不是以前就认识你,或许我也会喜欢 上你。” 丛意儿脸上一红,有些羞涩,退后一大步,慌乱的说:“呵呵,轩王爷,这种玩笑开不得,我可是你侄儿的未婚妻,您还是用别的方法来 开我玩笑吧,这,这有些——奇怪!” 司马逸轩突然欺前一步,他的动作相当的快,快到丛意儿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温暖的呼吸扑到面上,才发觉,司马逸轩已经站到离自己不 过寸余的位置上。“奇怪?!就算是你已经嫁给了司马溶,若本王喜欢,一样可以喜欢!”他的声音里有慵懒的味道,那种诱惑让丛意儿心跳 如鼓,想要躲闪逼近在眼前的面庞,却动弹不得,觉得浑身有些酸软,说不出是惊吓还是慌乱,人整个是呆呆的。 丛意儿真不知道要如何躲闪,只得向后一坐,心想,就算此时摔到地上,也好过这样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她噗嗵一声 坐在地上,样子有些狼狈,脸上还挂着很无辜的笑容,有些许慌乱和羞涩,面色红的诱人。 司马逸轩伸手去扶她。“怎么啦?来,本王扶你起来。“ “不用了,谢谢。”丛意儿慌张的说,“不要,不要,这是我想得出来的可以不必和你如此近距离面对的唯一办法,您若是扶了我,岂不 是仍然要如此近距离的面对。” 司马逸轩愣了一下,在丛意儿面前蹲下,静静的看着丛意儿,安静的问:“你如此讨厌和本王在一起吗?” 丛意儿尴尬的笑了笑,有些别扭的说:“不,也不,——这,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古训,呃,还是注意些好,这里是皇宫,若是让人 瞧见,还不知传出些什么话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侄儿的未婚妻,按道理来说,您还是丛意儿的长辈,是不是?” 司马逸轩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冷冷的说:“你的道理还真是够多,既然如此,我们就避讳些,要不要我们之间隔上几米的距 离,或者再叫上几个奴才以证明我们彼此的清白!” 丛意儿除了尴尬的笑了笑外,似乎还真是想不出别的可以做的事情,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几米外的司马逸轩,夜色中,那张英俊的面 容上已经没有了温和的表情,只有礼貌的冷淡,让她看得心寒。她的心中有一份莫名的失落,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 “轩王爷。”丛意儿不知所措的轻轻喊了声,“您,您一定要这么严肃吗?丛意儿只是,只是,不想招惹麻烦,这个皇宫,我是真的不喜 欢,也不想陷入其中,您是这儿的轩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您可以按着自己的心愿活着,丛意儿却不可以,丛意儿只是一枚棋子,不能自己 左右自己的命运的。您也知晓,您可以随时左右丛意儿的去留,这个皇宫,可以如此对待我的,并非只有您一个,丛意儿不是怕死,只是想要 死得简简单单,不想深陷这纷争中。”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丛意儿,脸上有着挣扎的表情,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轻轻的说:“或许本王不该招惹你,你和司马溶在 一起,很好。” 丛意儿不解的看着司马逸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想进去看看吗?”司马逸轩温和的问。 丛意儿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但是,有些迟疑的看着司马逸轩,轻声说:“可是,您,您不是不允许丛王府的人接受这些地方吗?我是丛 王府的人——” 司马逸轩温和的一笑,夜色下,他看起来极是洒脱,清朗。只是语气里有着狂傲的味道,“本王想如何就如何,本王想让你进去,你就可 以进去,不论你是谁!” 丛意儿开心的一笑,这个人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是,并不让人讨厌,最起码,他不是一个坏人,而且,说不定,他会是这个皇宫里可以保 护她的一个人。他可以令她生也可以令她死。在这个诡异的皇宫里,她做为丛意儿,要想好好的活下去,或许真的需要这个人的保护。司马溶 呢?管他呢,反正故事里也有说过,三生总有一生是需要忘记对方,那就是这一生吧。 看着丛意儿灿烂的笑容,司马逸轩微微一愣,在那日醉花楼相遇前,他对丛意儿几乎是没有印象的,确切的讲,在那之前,他并没有在意 过这个小姑娘,只是听闻是个俗不可耐的女子,也是丛王府最娇纵蛮横的女子,痴恋着司马溶,一心想要嫁给司马溶。好像是皇兄准许了他们 之间的婚事,虽然只是口头上答应,却好像被丛王府当成了真,一心想要玉成此事。想到此,司马逸轩突然轻轻一笑,只要是自己看不惯的事 情,在大兴王朝就不要想能够成真,只是,他为什么要阻止这门亲事的成真?他,竟然说不清楚。 “来,我们进去吧。”司马逸轩微笑着说,“此时是深夜,里面没有烛火,你要小心些。” 丛意儿点了点头,很兴奋的跟在司马逸轩身后。 借着明亮的月光,司马逸轩带着丛意儿走进了敏枫居。敏枫居比丛意儿想像的要大许多,庭院里有几棵粗壮的树,风一吹过,有隐约的花 香,其实,在敏枫居的外面,就沿墙种着些花草,敏枫居的匾在门上静静的挂着,就好像这庭院的主人般,安静内敛。进到这儿,丛意儿突然 觉得有一种陌生的放松感,仿佛归家。她轻轻呼吸着空气中清新的味道,整个人突然泪落,说不出为什么。 “怎么了?”司马逸轩看到丛意儿突然泪落,有些诧异,停下脚步,关切的问,“是不是觉得有些黑,有些怕?” 丛意儿摇了摇头,努力微笑着,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才温和的说:“不是,只是,突然有些伤心,你就当我是 个傻丫头,不必理会我的。” 司马逸轩长身玉立,在夜色中,安静的看着丛意儿,突然伸手牵着丛意儿的手,温和的说:“来,我带你进去看看。” 丛意儿觉得一股暖流从司马逸轩的手中传来,整个人呆立在当地,甚至忽略了司马逸轩话语中第一次以‘我’的口气与她讲话,第一次用 如此温和疼惜的语气和神态对她。这,应该是她来到大兴王朝后看到的最温暖的目光。可,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的灵魂在丛意儿的身体里 ,司马逸轩接触的应该是丛意儿的双手,却为何让她如此心跳?她这样做,可否对得起远在现代的浩民? 呆呆的随着司马逸轩进了房间,司马逸轩点亮了里面的烛台,虽然没有人住在里面,却整洁如初,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切,丛意儿竟 然是一心的感动,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呆呆的站立在房间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画,桌上的笔墨,竟然无语。 “我很羡慕司马锐,他能够拥有慕容枫。”司马逸轩轻轻的说,“相对于司马希晨来说,他真的是很幸运,可以守着所爱的女人一生一世 ,司马希晨虽然建立了大兴王朝,却只和所爱的人厮守了不足一年的时间,不知道他是以如何的心情面对那个陪了他后半生的荷妃的,他允许 她陪他所有剩下的时光,却不肯给她名份,只把名份留给了俊满,猜不出这两个女人是幸还是不幸。” 丛意儿微微一笑,是啊,作者笔下,荷妃就是俊满,俊满就是荷妃,可,这却是大兴王朝无人可知的秘密,俊满,哪里有人可以知晓她的 念头,她用最沉默的方法维护了自己的爱情,让所有人忘记,却守着所爱的男子一生一世,其实,她的聪明和幸福,何人可知。 “你笑什么?笑得如此甜蜜?”司马逸微笑着问,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那个大家熟悉的轩王爷,一脸的微笑,眼睛中看不到落寞的痕迹 ,并跳跃着一份欣喜。“引起了我的好奇。” 丛意儿偏着头,故意说:“不告诉你。” 司马逸轩难得好脾气的说:“告诉我,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丛意儿微笑着说:“我一直是我,只是世人误看我。” 看着空无一人的牢房,司马溶微皱起眉头,柔弱的丛意儿不可能就这样突然失了踪迹,除非——他盯着陆秀芬,静静的说:“丛意儿去了 哪里?” 陆秀芬低着头,低低的声音,温和的回答:“二太子,她应该还在皇宫里,是在下不小心,忘了锁上牢门,所以丛姑娘去了别处。” “哼,你以为这样的话我会相信吗?”司马溶冷冷的说,“就算你忘了锁上牢门,她一个柔弱女子又哪里有可能离开这个戒备森严的牢房 !这儿是皇宫里的大牢,关得都是皇宫里犯了罪的人,可以说处处关卡,处处高手守护,她,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这里是皇宫,不要告 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可以游走自如!” 陆秀芬低着头,一声不吭,好像哑了般。 “好,你不说,我也能找得到她,她的离开一定和皇叔有关!”司马溶恨恨的说,“他好好的做他的王爷就好了,何必多此闲心,处处为 难丛意儿,再怎么说,丛意儿也是我的女人,哪里用得着他自作主张。” 陆秀芬依然是一声不吭,低着头站在司马溶面前。 司马溶恼怒的转身离去,李山和刘河一起跟了上去。陆秀芬轻轻抬起头来,看着一行三人离开,回头看了看花团锦簇的监房,唇畔闪过一 丝微笑,一个小小丛意儿搅乱了两个男人的心,身为过来人,怎么会不知,两个骄傲的男人同时对丛意儿动了心。 司马溶并没有直接去轩王爷。而是直接去了父王的正阳宫,自从有了新皇后,父王只要不上朝,一定是呆在正阳宫,守着他美丽的新皇后 。 “父皇。大哥。皇后。”司马溶恭敬的施礼,看到自己的哥哥司马澈正陪着父皇在下棋,美丽的新皇后正面带微笑看他们父子二人对奕。 她是丛意儿的亲姑姑,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 皇上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温和的说:“怎么了,如此匆匆而来,看你神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说于父皇听听。” 司马溶犹豫了一下,说:“孩儿想请父皇收回成命,孩儿想娶丛意儿为妻。” 皇上愣了一下,皇后也微微一愣,司马澈也微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他不是最讨厌丛意儿的吗?不是一心想 要结束这份婚约的吗?皇上刚刚下令取消婚事,怎么突然他自己到一心想要娶丛意儿了? “溶儿,是否是父皇听错了?”皇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温和的问,他最是欣赏这个儿子,并有心让他成为大兴王朝下一位皇上,看到他, 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司马溶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丛意儿,真是害人,以前是那般的讨厌,怎么突然这样让他乱了心绪?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轻轻的说 :“父皇没有听错,孩儿说的是真心话,孩儿想请父皇收回那日的旨意,孩儿想请父皇允准孩儿娶丛意儿为妻!” 皇上忍不住笑了笑,看着自己的皇后,说:“这孩子是怎么了,前些日子是日日缠着朕让朕收回成命,千万不要让他娶丛意儿为妻,如今 朕刚刚取消了婚约,他却偏偏要求朕允准他娶丛意儿为妻。溶儿呀,父王真是让你弄糊涂了。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急迫要娶丛意儿为妻?不 是父王不肯答应你,而是父王实在是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 司马溶低下头,轻声说:“孩儿只是先前误会了丛意儿,所以,如今想请父皇亲自下旨把丛意儿指给孩儿。” 新皇后看着司马溶,她也是一心的不解,司马溶不是最讨厌丛意儿的吗?让司马溶娶丛意儿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让丛惜艾病 好归来之前,替丛惜艾占稳二太子妃这个位子。当时哥哥和嫂嫂出了这个主意,真是让她矛盾了很久,丛意儿是二哥和二嫂的女儿,也是唯一 的女儿,虽然如今有些不争气,可,毕竟是丛家的血脉,她也不想令丛意儿日子太悲哀,其实开始时是不同意的,但拗不过哥哥和嫂嫂的一再 请求。后来,皇上突然收回了这个婚约,还让她悄悄松了口气,如今,为何,司马溶一心想要娶丛意儿呢? 对啦,丛意儿如今在哪儿呀?嫂嫂说,有些日子没见到丛意儿了,好像丛意儿一直呆子二太子府中,她看着司马溶,温和的说:“见到你 ,突然想起问一声,意儿是不是还呆在你府中?” 司马溶摇了摇头,说:“她此时大约在皇宫某个地方玩耍,司马溶也不知道她此时呆在何处?” 皇后皱了皱眉头,轻笑着说:“这个意儿,到如今也改不了这小孩子的脾气,你且莫放在心上。她不是一个坏女孩。只是,只是有些任性 ,心底到是极善良的。“ 司马溶低着头,轻声说:“这怪不得她,是司马溶听信了世人传闻,心里存了厌恶之意,所以,才误看了她,若是近距离接近她,其实她 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而且聪慧可人。” 皇后差点笑出来,这些评论放在丛意儿身上,怎么听怎么奇怪,丛意儿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而且聪慧可人?好像和她认识的丛意儿有着 天壤之别,印象中的丛意儿已经让嫂嫂给惯坏了,惯得任性狂妄,不知深浅。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轩王爷到。” 皇上立刻站起身来,看着门外,走进来一个面带笑意的男子,意态潇洒,却偏偏带着些玩世不恭,正是司马逸轩。 “皇弟,怎么有时间到这儿来?”皇上微笑着,与司马逸轩本是一母同胞,虽然年龄差很多,却一直相处甚欢。司马逸轩自小就是一个不 肯顺着规矩活着的家伙,是父母最疼爱也最头疼的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司马逸轩中途退出,根本不会有自己做皇帝这一说。按照大兴王朝的规 矩,有着四位太子,本来属意是司马逸轩,却因司马逸轩留书外出放弃皇位,才落到他的身上。他登基的时候,已过而立,而那时的司马逸轩 还只是意气风发的稚嫩青年。现在自己做了几年皇帝,日日忙于朝政,皇弟却是遍游天下,广交朋友,落得个逍遥自在,他真是既羡慕又自叹 不如。 “皇叔。”司马溶插了句话,语气中有些急迫之意,“可否告诉侄儿丛意儿现在何处?” 司马逸轩微笑着看着司马溶,淡淡的说:“她在何处?与你何干?好像是你父王已经取消了你和丛意儿之间的婚事,你与她现在不过陌路 ,为何却急成如此模样?” 司马溶沉声说:“皇叔,侄儿不是玩笑,是真的很着急知道丛意儿如今的情况。她不过是一位柔弱女子,虽然性子任性些,有些不知天高 地厚,但绝非有意,她只是天性直率,还请皇叔多多谅解,有什么得罪之处,请不要放在心上。侄儿如今正在请求父皇收回旨意,允准侄儿娶 丛意儿为妻,她的事情自然与侄儿有关。” 皇上和皇后彼此看了一眼,心中很是诧异,这两叔侄关系一直不错,怎么今日却为了一个丛意儿生了分?好像,听司马溶的意思,丛意儿 似乎是得罪了轩王爷?!这是怎么回事。皇后有些担心,她深知轩王爷一直对丛王府的人有成见,如果丛意儿得罪了轩王爷,无疑等于自寻死 路,如果轩王爷要取丛意儿的性命,纵然是皇上,只怕是也无能为力。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得时不惜,失时方怜,司马溶,你果然有趣。你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丛意儿,可对得起与你情深意切的丛惜艾 ?若娶了丛意儿,你可否能够一生只此一个女子相伴终生?” 司马溶愣了愣,看着司马逸轩,说:“皇叔,侄儿的选择是侄儿的事,但是,丛意儿她只是一个弱质女子,不论做了什么,皇叔本是一位 七尺男儿,自当宽容些。” 司马逸轩依然淡淡笑着,淡淡的说:“司马溶,如果你真想娶丛意儿,除非你能够对本王保证,今生你只娶丛意儿一人,否则,就算你今 日得你父王允准,本王一样可以令你不得偿愿。” 司马溶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说。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司马溶,本王的建议如何?你可否能够答应。除了丛意儿,再不娶她人?” 司马溶轻轻低下头,如果答应了司马逸轩的提议,他要如何面对无辜的丛惜艾?那个与他心意相守的女孩子,如今还在乌蒙国养病,如果 知道了这件事,她要如何办才好? 司马逸轩轻轻哼了一声,淡淡的笑容中有着一份冷酷之意,转头看向皇上,温和的说:“皇弟是来向皇兄辞行的。这些日子,在京城呆得 久了,有些厌烦之意,想要离开些日子。” 皇上笑着说:“这一次是不是要和蕊公主一起呀?听说,她特意从乌蒙国跑来看你。”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说:“皇兄真是有趣,皇弟到是可以考虑一下皇兄的安排。” 司马溶看着司马逸轩转身离开,心中一惊,如果现在还是没有丛意儿的消息,会不会这次被皇叔带走的是丛意儿呢?皇叔肯定不会喜欢丛 意儿,那么,他要如何对付丛意儿呢?丛意儿会有怎样的危险呢?他深知皇叔的脾气。不喜欢的人,他一定不会善待的,尤其是丛意儿还是他 一直厌恶的丛王府的人! 第十三回 解释  丛意儿如何办呢?真的让她经历这一切吗?如果不是自己当时任意的将她送入醉花楼,或许不会有今日之事!说到底,是自己害了无辜的丛意儿。只是认为丛意儿是个任性张狂的人,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如此的人,仅仅因为自己不喜欢丛意儿,就自作主张生出这许多的事情来,真是害人不浅! “皇叔——”司马溶跟着司马逸轩出了正阳宫,甚至忘了和自己的父皇道别,他是如此着急于让丛意儿离开司马逸轩,害怕丛意儿收到伤害,虽然他无法承诺只娶丛意儿一个女子,但是,他此时却是真的很关心丛意儿。 “溶儿他是怎么了?”皇上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皇后和大太子,疑惑的说,“他怎么突然如此在乎起丛意儿来?雪薇,你知道吗?对啦,朕有些日子没看到丛意儿了,她平常是经常来打扰你的,这些日子怎么突然没了消息?” 丛雪薇微微一笑,心里也在嘀咕,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向不理众人的司马逸轩也会牵涉进来?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丛意儿,怎么会这样?!“为妻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让二太子突然如此在乎起丛意儿来。只是听嫂嫂说,这几日,丛意儿一直呆在宫里,前日嫂嫂还来找我,让为妻一定与皇上说,让二太子娶了丛意儿,因为丛意儿在二太子府留宿,这本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应该做的事情,担心对丛意儿的名声不妥。只是当时皇上您已经收回了成命,所以,就没有答应嫂嫂的请求。” 皇上微微皱眉,说:“真是奇怪,怎么皇弟也会趟这混水,他最是讨厌丛王府的人,”说到这,突然想起自己的皇后也是丛王府的人,皇上立刻转移话题,说,“皇弟特意让朕收回溶儿与丛意儿的婚约,仔细想想,他们二人也确实不合适,朕就答应了,朕正想着,若是溶儿知道了此事一定很开心,却偏偏是溶儿现在死活要娶丛意儿,真是奇怪的很。澈儿,你知道此事吗?” 司马澈摇了摇头,低声说:“此事孩儿不清楚,等回去的时候,孩儿去二太子府里坐坐,问询一下,或许可得一个解释。” 外面,司马溶追上司马逸轩,恳求说:“皇叔,侄儿知道,丛意儿她一定在您手中,您就放了她吧,她只是一个并无害人之心的女孩子,或许脾气直率了些,但,她真的没有什么坏心眼。侄儿知道皇叔很讨厌丛王府的人,但,丛意儿她的家人毕竟与先皇有些瓜葛,也算是大兴王朝第一位皇后的后人,更何况还是救了已经仙逝的一位皇后的恩人的后人。就念着这些,皇叔也当饶她一次,如何?”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和气的说:“你怎么如此肯定她会在本王手中?本王说过,只要你能够做到此生只娶丛意儿一个人,本王就放了她,不管她在不在本王手中,只要本王说了,就一定可以做到。” 司马溶低下头,轻声说:“皇叔您也知道,侄儿自幼和惜艾一起长大,与惜艾青梅竹马,侄儿定是会娶她的,只等她从乌蒙国回来就会娶她为妻。您也知晓,侄儿以前最是厌恶丛意儿,答应娶她,其实也是存了私心,因为有她在,父皇不会再让我娶别的女子,也就等于可以保证惜艾回来后可以成为准二太子妃,如果——侄儿可以全心全意的对待丛意儿,但是,侄儿却无法答应今生只娶丛意儿一个人。” “那就不要和本王谈什么丛意儿,”司马逸轩淡淡的说,“你既然心中如此犹豫,何必关心丛意儿的下落,还是专心些对待丛惜艾吧,过些些日子,她就会从乌蒙国回来了。” “皇叔——”司马溶还想说什么,司马逸轩却已经独自走开了,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呆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回到二太子府,司马溶安静的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发呆,为何,竟然如此矛盾?丛意儿能够让他放弃丛惜艾吗?——不能,丛惜艾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一直让他讨厌的女子替而代之呢?他,如今这样对待丛意儿,也许只是觉得丛意儿并没有原来想像的那般可恶,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怕她落在皇叔手中,受尽折磨!一定是这样的,丛意儿还不值得他如此付出。 “主子。”刘河悄悄走了进来,脚步声轻的几乎听不到,他看到二太子的脸上有着挥不去的犹豫和挣扎,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到司马溶,但是,又有话不得不说。 “什么事?”司马溶知道刘河例来是个稳重不多事的,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强打精神问道。 “主子。”刘河轻声说,“奴才刚刚看到,好像,丛姑娘她去了轩王府。” 司马溶一愣,虽然知道极有可能,丛意儿落在皇叔手中,但是听到如此消息,仍是吓了一跳,脱口问:“她没事吧?” 刘河摇了摇头,轻声说:“是王爷手下的两位甘大人陪着,坐着王爷府中的软轿,奴才正觉得奇怪,那顶软轿是王爷自己的,从不让外人乘坐,如果不是刚巧丛姑娘掀了轿帘和甘南大人讲话,奴才也不会正巧瞧见,看他们说话的模样,好像相谈甚欢。甚少看到王爷手下的人对外人如此客气,尤其是丛王府的人。” 司马溶一愣,皇叔会对丛意儿如此态度?!似乎没有可能,会不会是刘河看错了?乌蒙国的蕊公主呆在这儿,说不定会是那个美丽的蕊公主。大家都说,那个蕊公主的长像和仙逝的两位皇后有些许相同之处,大家也都猜测,再有些时间就到而立之年的轩王爷会不会娶了这个女人? “你没有看错吗?” “没有,奴才没有看错。”刘河轻声说,“初时奴才也以为看错了,但是,奴才认得丛姑娘,那日在大牢中也见过素颜的丛姑娘,不会看错的,——主子,奴才有句话要说,那丛姑娘,似乎是比前漂亮了许多,看着也顺眼了许多,也说不定,丛姑娘是误担了世人的白眼。” 司马溶微皱起眉头,有些冲动,想要站起来,去到轩王府把丛意儿要回来!但是,司马逸轩的话语再次响在耳边,他能否答应皇叔此生只娶丛意儿一个?而且,他与丛意儿的婚约也已经取消,现在,丛意儿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主子。”刘河轻声说,“依奴才拙见,主子当不必再理会丛姑娘才好,和轩王爷产生冲突,对您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司马溶抬眼了身旁的奴才一眼,问:“如何不好?” 刘河看了看司马溶,轻声说:“主子您是皇上最喜爱的一位太子,如果不出意外,您将是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上。为了一个丛意儿和轩王爷闹反了,若是轩王爷存了心思,难保不出什么差池。” 司马溶静静的看着刘河,脑海里起起伏伏,自己劝慰自己,一个区区丛意儿,怎么可以让他乱了心绪?!只是奇怪,一个区区丛意儿怎么会让他如今如此‘头疼’?这很没道理可讲! 但是,放丛意儿在皇叔那,心中却是如此的难受! “皇叔对她态度可好?”司马溶装做无意的样子,淡淡的口气轻声问,“虽然她此时已经不再是二太子妃的人选,可,我还是希望她可以活得开心些。” 刘河低下头,轻声说:“奴才见到丛姑娘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轩王爷本人,只有两位甘大人陪在一边。但奴才见他们二人对丛姑娘的态度,丛姑娘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主子可以放心。” 司马溶叹了口气,终究是觉得心有中不甘,但,又说不出来什么,只得不再说什么。 蕊公主安静的看着庭院里正驻足观看蔷薇的丛意儿。司马逸轩带回这个女子,让她觉得心里痛得难受。庭院中的丛意儿,在她看来并非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女子,一身素淡的衣衫,看不出什么奢华,甚至有些太简单和随意,眉目确实清秀可人,可,真值得心高气傲的司马逸轩带回王府吗? 可,蕊公主心中仍是不情愿的承认,这个丛意儿,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味道,那种味道是清爽而宁静的,仿佛深谷盛开的幽兰,说不出的干净自然,让人看着极是舒服。确切的讲,丛意儿是个越看越耐看的女子,第一眼,是个漂亮的女子,再看,就会陷进去。 这和传闻中的丛意儿是如此的不同?!和她以前见过的丛意儿也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记忆中的丛意儿,总是花红柳绿的一身,闹闹哄哄的不肯停歇,让人不胜其烦。她甚至记不起丛意儿的模样,只记得一脸的脂粉,俗不可耐,但,洗去铅华的丛意儿,眉目竟然会是如此的可人! “看我,不如看花。”丛意儿微笑着转回头来看着站在她身后的蕊公主,恬静温和的说。 蕊公主吓了一跳,她是静悄悄的走过来的,虽然她的武艺不过是些皮毛,但,对于任性刁蛮的丛意儿来说,应该是应付的绰绰有余,她以前不是没有接近过丛意儿,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就在司马溶的生日宴会上见识了这个丛意儿的娇横任性。 “你,是如何知道我走过来的?”蕊公主微皱眉头,轻声问。 丛意儿轻轻一笑,淡淡的随意的说:“人走路总是有声音的,而且你的眼光比这阳光更让我脊背不适,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来了呢。“ 蕊公主淡淡一笑,不冷不热的说:“果然是个嘴尖牙利的女子,真是当得起轩王府的千金,比起你姐姐丛惜艾来说,真是不差半分。” 丛意儿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满,只轻轻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从进入轩王府开始,第一束目光就是来自这个漂亮的异族美女公主,目光中有着太多的敌意,她来自现代,怎么会不知这目光中有太多的悲伤,这个美丽的异族少女,一定是爱着司马逸轩的。只是,她爱着司马逸轩关自己何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趟这混水,她只想尽快的离开,在离开些,好好的享受这儿的一切。 丛意儿的不语让蕊公主愣了一下,丛意儿是怎么了?!以前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且不说话语间得罪了她,就算是让她看着不顺眼的人,她也会暴跳如雷的大发脾气。而如今,自己是做好了与她发生争吵的心理准备,却,只得到一个沉默的微笑和包容的表情! 一只蝴蝶飞了过来,在蔷薇花间自由的飞舞。丛意儿看着漂亮的蝴蝶,唇畔荡起淡淡的微笑,古代真是好呀,什么东西都是如此的干净和真实,这蝴蝶竟然也如此的美丽,美丽的让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她伸出手,想要捉住这只蝴蝶,仿佛只是瞬间,那蝴蝶竟然飞过来,静静的落在她纤细的指尖,翅膀颤啊颤,让她的指尖微微有些痒意。丛意儿唇畔的微笑轻轻的荡漾开,一脸的陶醉。 “丛意儿。”有人微笑着打招呼,丛意儿一愣,手指微微一动,那只蝴蝶受了惊展翅飞走,隐入花间,看不见踪影。 丛意儿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看到一身锦衣华衫的司马溶,一脸微笑的站在阳光下,似乎很高兴的模样。 “有事吗?”有个声音懒洋洋的说,“惊扰本王欣赏美丽景像。” 丛意儿转头看到花丛另一处,一身白衣的司马逸轩,阳光下,面带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的味道,在蔷薇花间,点尘不沾。他是个王爷,而且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却一直偏爱穿这种不带华丽之意的素衫,却不知为何,纵然是如此简单的衣服,却使一身华服的司马溶黯然失色。同样年轻的面容上,却带着完全不同的表情,一个温暖,一个淡然,仿佛春天和冬天同时存在。 司马逸轩的冷漠似乎完全不加掩饰的表现在面上,甚至完全不在意他所表达的情绪是针对自己的亲侄子。 对这个和自己相差不足十岁的皇叔,司马溶心中是有些敬意和惧意的。在自己的记忆中,自己还什么也不懂的时候,这个皇叔就已经陪着先皇在马场纵横,那个时候,自己的父亲虽然是大太子,而且年龄也不小了,却只能低着头不吭不声的站在场外,连参与的份都没有。而在皇叔像他此时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权倾朝野,不论是文韬武略,都已经是无人可比。先皇甚至萌生早早退位让皇叔继成皇位的念头,而在时候,皇叔却偏偏留书离开皇宫,游历江湖,行踪飘泊不定。 先皇当时气得生了病,突然下了旨意,让自己的父亲继承了大兴王朝的皇位。如果没有皇叔的突然离开,以自己父亲的才学,是绝对没有可能坐到如今的皇上的位子的。纵然自己的父亲和皇叔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直都是先皇最疼爱的孩子。 司马溶有些心虚,他其实不该如此不经通报就进入轩王府的,如果司马逸轩知道他是点了门口的家丁的穴位才进来的,肯定不会轻饶了他,其实他也是突然袭击,在家丁在前面带路的时候,疏忽了他的时候突然出的手,他现在还记得李山的表情,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也是,以他堂堂二太子的身份,却做出如此行径,李山不奇怪才奇怪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听从的刘河的劝告后,仍是无法说服自己,还是来到了轩王府。幸运的是,他一眼就看到了丛意儿,看到了蝴蝶在丛意儿纤细柔软的指尖停留的画面,他的欣喜让他竟然没看到对面的司马逸轩,脱口喊出丛意儿的名字。 第十四回 退婚  李山一脸紧张的站在司马溶的身后,心里暗自哆嗦,这个二太子,今日是怎么了,竟然敢在轩王府找不是,竟然敢不经通报就直接闯了进来,而且还袭击了轩王爷的家丁,纵然他是二太子,未来的皇上的人选,这样做,也实在是不亚于刀尖上行走。 “皇叔。”司马溶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如常,微笑着和司马逸轩打招呼,壮着肚子开玩笑说,“原来丛意儿真的在皇叔这儿,皇叔真是喜欢和侄儿开玩笑。” 司马逸轩微笑着,平淡无奇的语调听不出恼怒或者不安,仿佛他根本就没有说过丛意儿在不在轩王府的话。“她在或者不在如何?” 司马溶微微一愣,司马逸轩怎么如此说?!再怎么说,丛意儿也自己的未婚妻,就算是曾经,他再不喜欢也不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吧?而且,奇怪的是,丛意儿在这儿好像并没有受什么欺负? 丛意儿一旁微微一笑,这对叔侄真是有趣,丛意儿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们当时恨不得杀而诛之才觉得心安的一个女子,到如今竟然成了二人互相争夺的对象。司马溶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自己灵魂藏在体内的丛意儿,而司马逸轩应该只是出于好奇,一个曾经沧海的男子不会对一个青涩女子有什么好感的,现实中的自己纵然是灵魂的主人,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你好像很开心这种状况。”蕊公主冷冷的说,“自古红颜是祸水,真是不错半分,一个小小的丛意儿竟然可以让他们二人互相心隙,真是令本公主大开眼界。” 丛意儿轻轻一笑,淡淡的说:“这有何奇怪,我到是奇怪,一个小小丛意儿如何主一个乌蒙国的公主心生怨意。而且,你我都不过是红颜,可否都是祸水?” “轩王爷他是我所爱之人,你休想从中捣乱。”蕊公主面沉如水,语气中透着霸道之意的说,“否则,你也知我乌蒙国的厉害,如果本公主想让你存活一天,就可以让你存活一天,如果本公主看着你不顺眼,你就休想多存活一天。信不信,我可以在轩王爷眼皮底下随时结果了你!” 丛意儿忍不住一笑,难怪这位美丽的公主喜欢司马逸轩,他们就好像是同一类人,都是如此的自信,“好啊,你不妨试试,看看是你可以杀得了我,还是轩王爷可以救得了我。” 不过一句戏言,却让蕊公主心生恼恨之意,这个丛意儿果真是十足的可恶,竟然敢从她手中抢夺她心爱之人,真是不知死活,真以为自己是丛王府的千金就天下第一了吗?实在是可恶至极! “如果丛意儿有任何差池,世上就不会再有蕊公主这一称呼。”司马逸轩的声音听来懒洋洋的,却透着无法否定的决绝,“你如果不希望乌蒙国有任何不测,就不要动这种心思。” 丛意儿和蕊公主同时看向司马逸轩,表情是同样的愕然。 “皇叔?!”司马溶眉头一皱,仿佛突然间明白,司马逸轩带走丛意儿,并非是因为讨厌丛意儿,一向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叔,就算再讨厌丛意儿,也定是不会介入这等无趣的事,他,带走全意儿的目的,或许只是因为他也喜欢丛意儿。 丛意儿有这么好吗?值得皇叔如此? 丛意儿真的有如此好吗?让自己乱了分寸? 到底出了什么事? 司马逸轩对司马溶的惊愕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只是淡淡的声音对蕊公主说:“丛意儿她是本王的客人,你竟然敢在本王眼前说出如此狂妄不堪的话,纯粹是把本王不放在眼里,本王今日就把话说在前面,本王就是要丛意儿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任何人想打她主意的人都是在打本王的主意,纵然如你,贵为乌蒙国的公主也不例外!” 丛意儿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司马逸轩那样说,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喜爱自己,是啊,自己不过是一个来自现代的平凡女子,纵然真的是灵魂的轮回,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出色,而且丛意儿在自己出现之前,不过是一个任性刁蛮不知深浅的王府千金,被众人所鄙视的古代女子,怎么可能自己出现,就可以让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男人爱上。现实中的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被一个平凡男子喜爱着的平凡女子,想不出有怎样理由,让司马逸轩可以心动。如今听到这样的解释和平淡的表情,总算是不再乱想。但是——却为何心中竟然有些隐约的失望,原来,他不让她死,他屡次出现,只不过是不希望有人让他说出的话变成泡影! 蕊公主也释然的一笑,只是这样的话,真是自己过份了,“是蕊儿太小气了,真是对不起,轩王爷,您不要生气,蕊儿以后一定不再如此。”说着,她转向丛意儿,微笑着说,“丛姑娘,是本公主不对,你不要在心上,全当不过玩笑两句。” 丛意儿笑了笑,心中却说不出滋味如何。 司马溶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没和皇叔翻脸,皇叔是何等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丛意儿这样一个小姑娘动了心,实在是自己想得太多啦。“皇叔,真是不抱歉,侄儿有些鲁莽了,只是侄儿不知道丛意儿如今情况究竟如何,心中担心,所以特意过来瞧瞧,却没想到皇叔如此善待丛意儿,到是侄儿多心啦。”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眼神里有一道莫名的情绪闪过,没有任何人看出来他心中已经是起伏不定。 “你是如何进来的?”司马逸轩似乎是无意的转开了话题。 司马溶心中一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呵呵,皇叔,没什么,是,侄儿,有些不懂礼数,我,我——” 司马逸轩看着司马溶,对丛意儿微笑着说:“我这个侄儿只怕是真的对你动了心,是不是肯回头,嫁给他?” 丛意儿一愣,看着盛开的蔷薇花,这儿的花真美,突然想起那晚的星星,古代真是好,比起现代,总有着让她心动的东西,静了一下,才突然轻声说:“你说过,他心中有丛惜艾,我不愿意与任何一个女子分享任何一个男子。” 司马逸轩依然微笑着,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者意外,只是淡淡的说:“若是有一天,司马溶做了大兴王朝的皇上,自然会有很多的女人,除非你能如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一样。” 丛意儿没有说话,如俊满一般有那儿不好,不过是个让世人误以为已经离开,却用了一生与相爱的男人相守的女子,有何不好?!“如她一般有何不好?若我定要嫁给帝王,除非他肯此生只我一个心爱女子,否则,宁肯不嫁,不过是遗忘,好过始乱终弃。” 司马溶愣了愣,说:“就算有惜艾在,你也嫁在她前,这很重要吗?难道仅仅是因这一点,你才致意退婚的吗?”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未语。 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如何解释你才会明白呢?如果你心中有了丛惜艾,那她就是应该是你生命中的唯一,不论是她先嫁,还是我先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中有谁!你和丛惜艾应该是青梅竹马的爱人,你心中不应该再有我的影子。” “怎么听,你好像都是在吃惜艾的醋。”司马溶微笑着说,“其实应该是惜艾吃你的醋才对,毕竟你先嫁我,而非是她,若论地位,你仍是胜她一筹。” 丛意儿无奈的一笑,真不知要如何说才好了。“司马溶,你这是在区解我的意思。你真是有趣的很,以前是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在你眼前,第一次见到你,你就一掌推我入荷花池中,沾了我一身的淤泥。怎么如今如此在乎我要不要嫁你?其实,我不要嫁你,并不是因为我吃不吃惜艾的醋,而是,我,根本就不爱你。我不想做棋子,用自己成全丛惜艾的幸福,我不会嫁一个我不爱亦不爱我的人。” 司马溶脸色一沉,有些不高兴的说:“丛意儿,你不要太任性,我已经对你纵容的很可以了,和惜艾比起来,你永远不知道忍让和包容。你到是告诉我,什么叫爱我,什么叫不爱我。” 司马逸轩坐在一旁,手中轻轻把玩着一个杯盏,若有所思的看着面色恼怒的司马溶和一脸无奈的丛意儿,却不说一个字。 丛意儿愣了愣,想了想,轻声说:“丛意儿,以前只是一个小丑,毕竟如今的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当报之,但是,再怎么感谢他们二人,也不能为了丛惜艾的一生幸福,就葬送我自己的一生幸福。所以,我退出,以丛惜艾在你心中的位置,应该没有别的女人可以取而代之,并不需要我一定要替她占着这个位子。” “很有意思。”司马逸轩淡淡的一笑,轻声说,“丛意儿,本王到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真实的评价自己,你说得痛快,本王也听得痛快。司马溶,丛意儿的话你可听得佩服,你可敢如她一样真实的说说你不得不娶她为妻的理由?” 司马溶一怔,看着丛意儿,阳光下,蔷薇花开,娇嫩动人,愈加衬出丛意儿眉清目秀的干净和无惧,她的一双眼睛,就那样安静而无惧的看着他,面上有淡淡的微笑。 “不过,丛意儿,你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可以要了丛王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的性命,你可曾想过。”司马逸轩调侃道,“毕竟司马溶是当今的二太子,你如此拒绝他,难道不怕惹来祸端?” 丛意儿微微一挑眉,有些顽皮的说:“轩王爷,您不会如此小瞧您自己吧,也不会不重视自己的承诺吧,可是您自己亲口所说,您绝对不允许我死,只要您在一天,您就会让我好好的活着。除非您自己否认您自己说过这些话,否则,丛意儿在大兴王朝就绝对是安全的。对于丛意儿来说,如今最难的事,恐怕就是寻死了。” 轩王爷看着丛意儿,懒洋洋的说:“你太高看本王了,本王本就是一个随意的人,说过的话,可以忘可以反悔,若是你真的当了真,可就真的危险了。” 丛意儿一愣,有些意外,愕然的说:“也就是说,丛意儿还是有可以死去的机会?” 司马逸轩看着丛意儿,忍不住哈哈一笑,爽朗的说:“丛意儿,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本王没有看错人,好,就算本王这辈子负了天下所有人,也绝对不会负你,只要本王说过的话,就绝非戏言,本王郑重保证,你,丛意儿,一生由本王负责。” 丛意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有些愣愣的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司马逸轩,心中暗自叫苦,没想到,在大兴王朝寻死竟是如此的难! 蕊公主一旁看得心惊,她明明从司马逸轩眉宇间看到了她自己从未看到过的惊喜,好像突然遇到了什么值得一生珍惜的人和事般,难得会在司马逸轩眼中看到如此神采。一直以来,他的眼神中总是透着寂寞和冷漠,甚至是冷酷的味道,却突然看到了温暖,让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丛意儿,你是随我回二太子府,还是继续留在轩王府?”司马溶努力保持温和的语气问。 丛意儿随意的说:“我是轩王爷请来的客人,就留在这儿吧,去了二太子府,少不了闲言碎语,还是呆在这儿,看哪个人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司马逸轩哈哈一笑,“丛意儿,你不担心你是羊入虎口?” 丛意儿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说:“如你一般,游戏江湖的人,既不是我丛意儿的选择,我丛意儿也亦非你的选择。有美丽温柔如蝶润,有冷傲高贵如蕊公主,再加上那许多许多仰慕你的妩媚女子,你才不会花时间在我身上呢。更何况我还是丛王府的人,是你最最不能容忍的一个大臣的女儿,想来,定是无妨。” 司马逸轩笑而不语。 蕊公主心中起伏不定,她不知道司马逸轩到底是如何看待丛意儿的,但从丛意儿的言行中看,她似乎并不喜欢司马逸轩,这,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幸事?还是凶讯? 司马溶心中真是恼火,忍不住拂袖离开,弄得李山一脸茫然,对着轩王爷,看着司马溶,不知如何是好。二太子可以生气,他一个奴才却不可以,二太子要了他的命,尚需说出口,或者会给个理由,但,轩王爷,想要要了他一个奴才的性命,也许手都不用抬。 “轩王爷,奴才,奴才告退。”李山的头上流下汗来。 司马逸轩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李山立刻一溜烟的跟在司马溶后面,心如鼓敲的离开。 丛意儿只是笑了笑,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帝,灵魂轮回要许今生的人,竟然如此不堪,根本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也许是让皇宫里的人给宠坏了,不过,要说起来,司马溶并不是一个坏人,文才和武艺都不错,如果他做了大兴王朝的皇上,说不定会是一位有道的明君。但是,她却是真的不想嫁,就算是灵魂所许,却不是她苏莲蓉所喜爱的男子,她不想趟这混水。她只想离开。 “想什么呢,如此专注?还一脸陶醉的表情。”司马逸轩微笑着随意的问,“不晓得你小小脑袋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丛意儿微微一笑,说:“保密。” 司马逸轩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朗朗一笑,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们如此说说笑笑,竟然完全忘记了蕊公主的存在,没有看到蕊公主阴沉的脸色和恼恨的表情。 第十五回 王府  轩王府的景致相当的不错,可以看得出来,司马逸轩是个相当随性的人,并不刻意求得一种精致的美丽,但随处可见一种让人惊讶的感觉。丛意儿感觉,这儿比二太子府多一些优雅和从容,但也多了几分莫名的傲气和霸气,让人心生敬意,不敢放纵。 司马溶匆匆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司马逸轩的情绪,甚至对于司马溶‘胆大’的行为,司马逸轩也忽略不记,心情似乎是难得的好。 站在司马逸轩为自己安排的房间,临窗可见外面景致动人,房间收拾的非常整洁,颜色也很雅致,物品更是一应俱全。 “喜欢这儿吗?”司马逸轩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丛意儿回头看了一眼,微笑着说:“很好,难得你有如此好的心情为我准备如此舒适的房间。如此看来,到是不再怀疑轩王爷为何那般红颜相慕啦。”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你住得舒服最好,轩王府并不留住女客,平常另有别苑,蕊公主就住在那儿。这儿是临时为你收拾的,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可以和我说,我会派人立刻去做。” 丛意儿一愣,难怪到了这个时候,就看不到蕊公主,自己还正在奇怪,司马溶离开的时候,蕊公主还在,吃过午饭,到了下午,就看不到她了,还以为她去了别处休息,原来,她去了别苑。“为何如此照顾我?” 司马逸轩一笑,说:“答应过要让你活好这一生一世,当然要把你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这京都不是寻常地方,角角落落都可谓藏龙卧虎,只怕稍有一个不小心,就会有闪失。为了不失诺于你,自然是这样最好。再者说,这儿到底比别苑舒服随意些,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丛意儿有些客气的说,眼睛看向窗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只是,这轩王府有着连皇宫也不及的霸气,让我不敢轻易放纵,有些拘束。” 司马逸轩笑着说:“是你太在意这轩王府三个字,其实,轩王府不过是我居住的院落,大家因着怕我,自然会小心谨慎,你只要不去想我的身份,就可以放得轻松自如些。” 丛意儿轻轻点了点头,轻轻一笑,说:“尽量。” 司马逸轩一笑,不再言语。 外面走进来一个姑娘,一双眼睛叽里骨碌的乱转,看模样打扮,应该和蕊公主同是乌蒙国的人,盯着丛意儿,笑嘻嘻的说:“原来轩王爷您也在这儿呀,我家公主特意让奴婢送些花蓝过来,说是别苑的花开得正艳,只可惜丛姑娘欣赏不到,就特意摘了些过来,让丛姑娘可以欣赏一下。丛姑娘,这花蓝可是我家公主亲手所插,您可真是有眼福,我家公主从不轻易为人做这些事情的,念着您是轩王爷的客人,自然是要尽些主人的本份。我家公主说,希望丛姑娘在轩王府住得开心,如果您有得闲的时候,可以去别苑坐坐。” 丛意儿微微一笑,好一个口齿伶俐的丫头,比起小青都不差了,说到小青,还真有些想她,不晓得这丫头如今在做些什么。 “放那吧。”司马逸轩淡淡的说,“回去告诉你家公主,丛意儿是本王的客人,若论身份并不低于她。不要开口闭口‘本公主’,在本王府中,只有本王的客人最重要,身份休得论来论去!” 那丫头立刻低下头,说:“是奴婢嘴快,其实我家公主并不觉得比丛姑娘强上多少,只是,奴婢称呼惯了,是奴婢的错。” 司马逸轩依然淡淡的说:“果然是个好奴才,只是,你要记得,在本王府中出入,没有本王的命令,你家公主亦不得此时踏入轩王府半步,本王今天心情不错,暂且不与你计较,在本王发火之前,立刻在本王眼前消失。” 那丫头脸色一变,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隐约见得额头上已经见了汗意。丛意儿微微一愣,司马逸轩讲话的语气并不凶恨,却字字听得人心惊,一个堂堂的乌蒙国的公主,竟然也不可以在轩王府随意走动?!这轩王府真是霸气的可以。 “来人,把花蓝拿走。”司马逸轩平淡的声音说。 立刻有人走了进来,取走了花蓝。 “这样好吗?”丛意儿有些不解的说,“虽然蕊公主并不喜欢我,送花蓝给我也并不是出于真心,但就这样草草扔掉,似乎仍是有些可惜。那些花儿毕竟无辜。” 司马逸轩看着丛意儿,考虑了一下,努力简单的解释,“蕊公主来自乌蒙国,乌蒙国一直以毒药最为出名,就算是出自她手中的一株小小的叶子也有可能害了你的性命。她的花蓝中藏有一种奇花花瓣,这种花瓣到了夜深之时,就会散发一种好闻的香气,可以使人精神涣散,看到奇怪的画面,后果是或者自己伤了自己,或者受了惊吓而生一场大病。” 丛意儿愣了一下,脱口说:“乌蒙国的药真有如此神奇吗?既然如此,为何,你还与乌蒙国的人一直保持联系?” 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乌蒙国的毒药对我来说,形同虚设,并无任何意义,而且,乌蒙国景致与京都不同,游历山水间很是惬意。你姐姐丛惜艾如今就在乌蒙国养病,纵然大兴王朝并不愿意承认乌蒙国的存在,但是,在药术上,乌蒙国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丛意儿点了点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是个医生,但是乌蒙国的药却实在是神奇,她只不过是看到一花蓝漂亮的花,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花瓣藏匿其中。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的房间就在你旁边,这儿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知道,你可安心休息,没有任何人可以伤你毫分。”司马逸轩微微一笑,“而且,甘南和甘北就守在附近,你定可以一夜好梦到天亮。” 丛意儿再点点头,目送司马逸轩离开。在桌前坐下,有些发呆,不晓得做什么才好,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才能,不像书中的枫和凡,一个聪慧一个沉静,好像只有自己最平凡,她真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灵魂的轮回,还只是一个误入者?! 隐约听到雨落之声,这个大兴王朝还真是多雨,随时都可能下雨,听到雨声,丛意儿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是个喜欢下雨的女子,推开门,外面的雨下得并不大,隐约可以看得见细细的雨丝在摇动的烛光中似真如幻。 坐在走廊中,晚来的风微有些轻寒,丛意儿收紧双肩,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致,心里头全都是茫然,不知如何去或留。她想念现代的家人、朋友和浩民,不知道她离开后,计划中的婚礼要如何处理?她离开后,现代中的苏莲蓉究竟是生是死?还是这所有一切不过一梦之间?白敏的大兴王朝之行,似乎就是一夜之间! “这个时候,室外究竟是冷些的,丛姑娘还是回房里休息吧。”有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王爷瞧见了,只怕也不肯歇息的。” 转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稳重内敛的甘南,安静如树。 丛意儿微微一笑,轻轻的说:“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怎么还没有去休息?是不是轩王爷他让你来保护我的?” “保护姑娘是属下的本份。”甘南温和的笑了笑,温和的说,“姑娘还是进去歇息吧,若是王爷看见了,定是不能放心的,跟了王爷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如此紧张。” “紧张?”丛意儿一愣,微笑着说,“紧张我到没看到,只看到他一身一脸的霸道之气。轩王爷会有紧张的人和事?这么讲,听来有些奇怪的。” 甘南笑了笑,说:“姑娘以前和我家王爷并不熟悉,也不了解我家王爷的性格和脾气,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王爷这样认真的对待一位女子。王爷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怜香惜玉的男子。” 丛意儿忍不住一笑,说:“不会吧,就算他是你的主子,你也不必如此的维护他,他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子?这话听来真是夸张,我每次遇到他的时候,总是有美女相伴,第一次是蝶润,第二次是蕊公主,呵呵,不知道还会有哪一位美女冒出来。” 甘南好脾气的笑了笑,说:“属下是不可以随意议论自己的主子的,可是,甘南并没有夸大其词,您听到的、看到的,也许只是世人眼中的假相,就如众人口中的丛姑娘,和如今甘南所见到的丛姑娘根本是两个人,有些事,不过是世人误传。若王爷真如你所认为的风流,此时轩王爷内早已经是茑声燕语了,哪里会有如此清静?” 丛意儿愣了愣,想了想,说:“到是,我还真是没见到轩王府中有女眷的影子。你家王爷为什么不娶妻,他如今应该是而立之人了吧?以他的身份地位,早应该娶妻生子,你们古代——噢,我是说你们王爷他是当朝的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以他如今的年龄,怎么可能不娶妻生子呢?” 甘南微笑着说:“这是王爷自己的事情,属下议论不得,不过,丛姑娘可以放心,属下可以用性命担保,王爷他绝对是一个值得属下用生命跟随的人。如今属下说什么,丛姑娘定是不肯相信的,只能让您自己慢慢的去重新认识我家王爷啦。” 丛意儿轻轻笑了笑,说:“慢慢认识你家王爷?还是算了吧,我只是图一时好玩,在轩王爷住上几日,还是要回丛王府的,有可能还是要嫁人的,或许有一天,还是会成为二太子妃的。” 甘南微微犹豫一下,轻声说:“丛姑娘很喜欢二太子吗?”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一切本就不在我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是我喜欢不喜欢的事,而是,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我必定要嫁给帝王,如今可能成为帝王的人只有二太子司马溶,所以,能嫁的也只有他了。也算是感谢如今的丛王爷夫妻二人的养育之恩,舍了我自己一生,换取丛惜艾一生一世的幸福吧。” 微微愣一下,突然说:“你见过丛惜艾吗?” “见过。”甘南微笑着说。 “她是如何模样的女子?”丛意儿有些好奇的问,“听说她和司马溶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能够让司马溶动了心的人,一定是个非常美丽动人的女子,和苏娅惠相比如何?” 甘南笑了笑,说:“姑娘真会讲笑话,丛惜艾姑娘是您的姐姐,您和她是自小一起长大,怎么反到问起甘南来了?” 丛意儿微笑着说:“我就想听听你们是如何看待丛惜艾的。” “您姐姐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女子,在大兴王朝是个非常有名的女子,应该说您姐姐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出众的女子。”甘南微笑着说,“没有人可以和她比较,或许就是因为她太出色了,所以才会身体不太好,才会去乌蒙国去调养。您姐姐和苏姑娘都是相当出色的人儿。” 丛意儿有些发愣,静静的想: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灵魂的轮回,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出色在哪儿?说不定,丛惜艾才是灵魂的轮回,而自己只是孟或者杜的来生来世。 “姑娘想什么的?”甘南看到丛意儿突然一脸的茫然无助,很意外,忍不住问,“是不是觉得太凉了?还是回房去休息吧。” 丛意儿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这种自我否定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站起身,她返回到房内,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有些害怕,这种害怕是来自甘南的评价,她突然很想见到丛惜艾,如果见了,或许就会死心,但也有可能不会活得如此坦然!如果她真是孟或杜的来生来世,她真宁肯自己立刻死掉。 如果她确实是灵魂的轮回,为什么她活得如此不出彩?! 还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丛意儿决定再次起来,出去瞧瞧。灭了烛火,房间里很黑,因为下雨,没有月光,室外除了雨声看不到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轩王爷安静的很。 突然,她看到她附近的房子里还亮着,自己离开的时候,那儿的烛火好像已经灭了,怎么突然又亮了起来?记得司马逸轩说过,他就住在她的附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离她最近的这间房子应该就是轩王爷的住处。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不睡? 她悄悄走近,隐约看到房里好像是两个人,再走近些,藏在窗外的花丛处,上面盛开的花朵正好替她遮住风雨,虽然偶尔也有些细细的雨丝飘荡下来,但并无大碍。这时,她看清了房里确实是两个人,一个是司马逸轩,另外一个,竟然是司马溶! 这个时候他跑来轩王爷做什么? 隐约听到他们二人谈话的声音,屏住呼吸,仔细听,在平和的雨声中,听到司马溶很诚恳的说:“皇叔,您就让侄儿带走丛意儿吧。她真的是一个很无辜的女孩子,一切都是侄儿的错,如果不是侄儿当时起了玩心,把她送去醉花楼,也不会有今日状况,侄儿觉得丛意儿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子,性格爽直,没有心机,以前是侄儿误会了她,全是侄儿的错。皇叔,您一直最疼爱侄儿,这次就帮帮侄儿吧。” 司马逸轩从桌旁站起,走到窗前,静静站立,看着窗外的细雨,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她如今已经不是你的人,为何如此坚持?丛惜艾回来的时候,你要如何安排她们姐妹二人?” 第十六回 梦魇  司马溶垂下头,想了想,然后说:“惜艾是侄儿青梅竹马的恋人,侄儿是不可能弃她不顾的。丛意儿她是父王指婚,如今虽然婚约不复存 在,但是,若是传了出去,会毁了丛意儿一生的幸福,侄儿娶了她,也会好好对待,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委屈。更何况,她们本是姐妹,惜艾 又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女子,绝对不会为难丛意儿的。” 司马逸轩淡淡的一笑,神情有些冷漠,说:“司马溶,你的个性实在是太过优柔寡断,如果你以这种个性做大兴王朝的皇上,终有一日会 被他人取而代之。本王已经一再的说过,在丛惜艾和丛意儿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怎么还心存着两全其美的打算。” “皇叔,”司马溶有些困难的说,“请原谅侄儿的贪心,可是,这在大兴王朝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算不做皇上,依旧可以三妻四妾 ,您为何一定要让侄儿从中选择其一呢?就算是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上,也并没有真的就从始至终只有一位皇后,在皇后死后不久,他就立了 新妾,宠爱了荷妃娘娘,并且专宠她一人,你信一个男人会只爱一个女人吗?” 司马逸轩冷冷的说:“不要和本王谈什么条件!你只能在她们二人之间选择一个,如果你致意要娶丛意儿为妻,就得放弃丛惜艾,如果选 择了丛惜艾,你就得今生再也不对丛意儿动什么心思!” “皇叔!”司马溶略微提高了声音,说,“不论怎么说,丛意儿她也是侄儿的未婚事,虽然现在不是了,但,若论身份,她究竟是您的后 辈,您怎么可以如此留她在轩王府,如果传了出去,丛意儿她以后要如何嫁人?世人只会传闻,她被二太子休了,然后混迹于轩王府,怎么知 道您和她并无任何关系?皇叔若是肯为丛意儿着想,就放了她,让她回丛王府,您就不必再理这事。” 司马逸轩笑了笑,说:“司马溶,休拿那些道理来教训本王,本王做什么事情考虑过后果,丛意儿本王是留定了,你要是真想带她出去,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司马溶顿了顿,说:“您是不是还在记恨惜艾?” 司马逸轩没有吭声,看着窗外,慢慢的走出房间,到了门口,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披风,软软的毛,素淡的颜色,在烛光下有着温暖的光 泽。司马溶有些不解,顿了一下,跟着走了出来。 丛意儿站在花丛下,纵然有繁茂的花挡在头上,依然会有些细细的雨丝飘落在她身上和脸上,薄薄的衣服被风雨打得有些潮意,她有些后 悔出来的有些匆忙,应该加件衣服再出来。但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会遇到这叔侄二人。正犹豫着,看到司马逸轩走了出来,下意识的想 努力把身体往花丛里躲。 但,好像司马逸轩并没有看到了,司马逸轩走到离花丛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突然停住了脚步,只是回头淡淡的说了句:“司马溶,夜深 了,还要和本王讨论这个问题吗?” 丛意儿这才发现司马溶也跟着出来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走出来,免得被他们二人发现,反而不妥,却突然觉得肩上一暖,似乎风雨突 然停了,微微一怔,却发现,司马逸轩房内的烛火突然灭掉了,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而她的身上,却披着一件暖暖的素淡的披风,有柔软的 毛,而这突然暗下来的光线中,纵然她身上披着这件颜色浅淡的披风,司马溶也看不到她。 听到司马溶说:“皇叔,您放了丛意儿吧,您喜欢丛惜艾,并不应该如此记恨丛意儿,她们虽然是姐妹,却不是同一个人。” 司马逸轩冷冷一笑,说:“司马溶,正因为如此,本王绝对不允许她们姐妹二人同侍你一人,丛意儿单纯如水,你以为她可以在皇宫里活 得下去吗?” 司马逸轩原来喜欢着丛惜艾?!丛意儿愣了愣,原来他对自己如此是因为自己是丛惜艾的妹妹。丛惜艾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让司马溶放 不下,让司马逸轩动了心? “皇叔。”司马溶艰难的说,“惜艾她并非是——您在她眼中只是一位长辈,她一直是非常的尊重您——” “司马溶,如果你还想在轩王府呆着,就立刻闭嘴,不要在本王跟前提到丛惜艾,本王与她如何,本王清楚,本王也懒得和你解释,时间 太晚了,本王也乏了,来人,送司马溶回二太子府!”司马逸轩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恼怒的意思,并且明显的表现出来。 司马溶愣了愣,没有再说什么,抬腿向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说:“皇叔,不论用什么办法,侄儿一定会带走丛意儿。” “本王耐心等候。”司马逸轩淡淡的说,语气中突然又有了几分疲惫之意,好像觉得极是无趣。 司马溶离开后,丛意儿从花丛中走了出来,微笑着说:“这皇宫真是多故事,不介意我听了一段可能不会被人知道的故事吧?谢谢你的披 风,确实有些寒意。” 司马逸轩温和的一笑,说:“这么晚了还不睡,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带件厚一些的衣服出来,虽然已经快到夏日,可是只要下雨,温度还 是低一些的。” 丛意儿笑了笑,说:“谢谢,只是有些睡不着,就出来转转,无意中看到你这儿亮着灯,有些好奇,就走来瞧瞧,你们叔侄二人正在聊天 ,不小心听了几句。” “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你姐姐丛惜艾了?”司马逸轩平和的问。 丛意儿一愣,心说:他总不会问我有关丛惜艾的事情吧?如果要问的话,一定会露谄。总不至于要和这个人解释,自己并不是丛意儿,而 是来自现代的苏莲蓉吧? “怎么不说话?”司马逸轩温和的问。 “再想如何说。”丛意儿微笑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说,“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谈论我这位美丽出色的姐 姐。” 司马逸轩轻声说:“丛意儿,记住我一句话,或许可以和丛惜艾作姐妹,但绝对不要与她分享任何人和事。如果她在皇宫,如果她嫁了司 马溶,你就再也不要心存侥幸可以嫁给司马溶。” “如果是我先嫁他呢?”丛意儿微笑着说,“如果是我容不得她呢?不可能我丛意儿要事事为他人做嫁衣吧。” 司马逸轩忍不住一笑,说:“丛意儿,我真是要用尽一切办法留住你,你每时每刻都给我新鲜感觉,我以前真是错看你了。” 丛意儿微微一笑,故意的说:“本姑娘可对一个对我姐姐有兴趣的男人没兴趣。” 司马逸轩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丛意儿淡淡一笑,温柔的说:“我信我眼睛看到的。” 司马溶刚刚走进二太子府,李山匆匆迎了上来,神色不安的说:“主子,您去了哪里?这么晚了,可真是吓死奴才啦。” 司马溶没好气的说:“我还能去哪里,真是多事!” “主子,刚刚丛夫人来过。”李山犹豫着说,“到现在,丛王府还不知道丛姑娘她呆在轩王府的事,这也很正常,以轩王府和丛王府的关 系来说,丛王爷就算是想破了头皮也不会知晓丛姑娘去了轩王爷那儿。不过,丛夫人说,明日丛姑娘的姐姐就会从乌蒙国回来,听说是想念父 母,特意回来住些日子。” “惜艾回来了?”司马溶微笑着说,“这到是难得的好消息,暂且不要把丛意儿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她担心。如果明日回来,我到要亲自 去趟丛王府见见她才好。” 李山松了口气,心中猜测,丛惜艾回来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丛惜艾回来了,丛意儿的事情就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因为丛意儿招惹轩 王爷,实在是件让他这个做奴才的,心惊肉跳的事情。 清晨,窗外的雨依然在下,下得不急不躁,下得很有耐心。 丛意儿早早就醒来,却不想起,就赖在床上,享受着雨声带来的放松。说实话,她有些喜欢这个对她来说莫名其妙的大兴王朝,甚至有些 隐约的念头想要多留些日子。不论她是不是灵魂的轮回。 “姑娘,”有丫头的声音在外面轻轻的响起,“醒了吗?” “醒了。”丛意儿漫声应着,依然懒懒散散的躺着,“进来吧。” 门被从外面推开,轩王府的奴婢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很利索干净的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一张脸干净而温和,丛意儿微笑着看着她, 心中想,这个司马逸轩,眼光还真是不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不仅仅是司马逸轩本人英俊潇洒,就连府中的侍卫奴婢,个个都算得上眉清目 秀,看着甚是养眼。 伺候丛意儿起床,丛意儿洗漱,看到奴婢带来一身淡蓝的衣衫,颜色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却透着蓝的清澈,仿佛水般的纯净。忍不住有些 讶然,只以为这儿是古代,就断定这儿比不上现代发达,可是,就算是在现代,也找不到如此优良出色的布料。“这布的颜色真漂亮,是送我 的吗?” “是的,是王爷亲自为您挑选的,这是宫里都少见的物品,王爷说配姑娘您最是合适。”奴婢微笑着说,“王爷还亲自挑选了一件玉钗, 正好搭配这件衣裳,不晓得姑娘您喜不喜欢。” 丛意儿怀着欣喜的心情换上衣裳。纵然这身体不是自己的,却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已经不再觉得陌生。丛意儿,确切的讲,是真实的丛意 儿,真的不是一位丑丫头,有着清秀的容貌,有着婀娜的身姿,如果是在她亲生父母跟前长大的话,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子,可惜却生生被自 己的大娘塑造成那般模样。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丛意儿以前的模样,但,从司马溶的厌恶中可以想见,这之前的丛意儿,真的很让自己难过。 站在镜前,镜子里有她清晰的模样,丛意儿,亦或苏莲蓉?此时已经分不清楚。苏莲蓉看着镜中自己纯净恬静的模样,安静的眼神,清秀 的眉目,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轻轻的说:苏莲蓉,离开这儿之前,请以丛意儿的身份好好的活着,无论如何,想要回到现代,就如同自己来的 时候一般不可想象,要走的时候一定会离开,无法离开的时候也一定是走不了,我要丛意儿好好活着。我是不是灵魂的轮回,此时无关这份特 别的经历,我终究要我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注定属于丛意儿,所以,要好好的活。 “在想什么呢,笑得如此动人?”司马逸轩的声音在门畔温和的响起,“喜欢我送来的东西吗?” “喜欢。”丛意儿微笑着,看着司马逸轩,有小小满足的模样,藏在眉眼间有着娇娇的女儿气,她信赖面前这个男子,“真的很喜欢,它 们真的很漂亮。现在看镜中的自己,也会觉得很好看啦。” 司马逸轩微笑着,温和的说:“你本来就很好看,不论有怎样的事情发生,我希望你永远是最真实的你。” 丛意儿微微有些羞涩之意,司马逸轩并不是一个喜欢隐藏自己感觉的人,他对自己直接的赞美,听来既令她开心,又让她有些隐约的羞涩 。“谢谢。” “你姐姐今天回来了。”司马逸轩淡淡的说,面上依然有温和的笑痕,“小小一个丛意儿,竟然可以搅起大兴王朝波澜,真是自古英雄出 少年,哈哈,说说就会脸红,到让我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你也太夸张了。”丛意儿有些不依的说,“我怎么挑起大兴王朝的波澜了,这样听,总有些红颜祸水的味道。” “你知道丛惜艾是如何回来的吗?”司马逸轩笑着看着丛意儿,丛意儿清丽的面容上有着她自己也不知的娇嗔和柔美,那么真实自然的吸 引着他的目光,就好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花朵,开得让他怦然心动,甚至连呼吸都要放缓才可以。 丛意儿轻轻一笑,想了想,说:“如果按我‘母亲’的行事方式来看,她并不急于寻找我,一定是着急把丛惜艾从乌蒙国带回来。” “聪明。”司马逸轩轻声称赞道,“你已经搅乱了二太子府和丛王府的平静生活,小小一个柔弱女子,能够如此,实在是令我佩服。” “难道真的是我如今的母亲把丛惜艾从乌蒙国接回来的吗?”丛意儿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温和的说:“是她和她儿子一同快速离开京都赶去乌蒙国,亲自把丛惜艾接了回来,丛夫人发现,司马溶为你动了心 ,这让她觉得恐惶,怕你真的将丛惜艾取而代之,毕竟,她深知你的亲生父母原本是出色的一对人儿,你怎么会差呢。” 丛意儿微微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这种麻烦最是要不得,正如你说,如果司马溶心中在我和丛惜艾之间摇摆,我怎能嫁给他,既然这 样,就不如让他和丛惜艾青梅竹马厮守一生的好。对啦,你不是说要带我外出游玩几日,何时可以成行?” 司马逸轩微笑着说:“意儿,你真的只有十六七八岁的年纪吗?这许多念头竟是许多须眉也想不透通的。” 丛意儿淡淡一笑,微偏头,轻嗔调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你司马逸轩呆得久了,就算不会,也熏出来了。” 司马逸轩朗朗一笑,未语,眼中却满是欣喜。 “我想离开前见见我这位美丽出色的姐姐。”丛意儿微笑着说,“不过,我们偷偷的看看如何?” 司马逸轩温和一笑,说:“好啊,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今日司马溶会在饮香楼请丛王府的人吃饭,主客当然就是你姐姐丛惜艾,我们就 去‘偷偷’看一眼。” 饮香楼,司马溶怜惜的看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丛惜艾,疼惜的说:“惜艾,怎么去了乌蒙国这么久,仍然是如此让人心疼的柔弱?皇叔 替你寻找的大夫是不是没有尽心?” 丛惜艾微微一笑,轻声说:“大约是旅途劳顿的缘故吧,歇息几日就没事了,我这病来得突然,大夫也嘱咐过,只要好好的休息些日子就 好,您不必太过担心,辜负了轩王爷的一番好心。” 司马溶微笑着说:“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只是旅途劳顿就好,吃过饭就好好的休息休息。如果不是着急见到你,真应该让你好好的休息休 息再请你出来吃饭,好在这儿有你最爱吃的饭菜,你就好好的吃吃自己家乡的饭菜,解解馋吧。” 丛惜艾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谢了,我还真是想念这儿的饭菜,在乌蒙国的时候,幸好有轩王爷安排了京都的人跟着,可以时常吃 到家乡的饭菜,否则,真是有些难过。对啦,听母亲说,意儿她到了宫里,今日怎么没有带她过来?” 司马溶微笑着说:“那丫头顽皮的很,此时不知道正躲在哪儿玩耍呢,在宫里呆在就如在她自个家里一样,她要是有一半你的稳重成熟就 好了,我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此时,想必正在缠着皇叔吧。” “缠着皇叔?”丛惜艾愣了愣,微微睁大眼睛,轻轻的反问,“她和轩王爷在一起?这,这怎么可能?他,——轩王爷,不会为难意儿吧 ?您,没有带她回丛王府吗?” 司马溶微笑着说:“你不必担心,意儿她不会有事。” 丛克辉在一边说:“二太子,不提那丫头还好,提起来她来,我真是恼火的很,那丫头竟然敢还手,她竟然——!” “克辉!”丛夫人一边温和的笑了笑,说,“兄妹二人开个小小玩笑,也值得在二太子跟前说吗,打打闹闹的,自小不就是这样的吗?意 儿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打得疼你吗?二太子,您不要听克辉他在那儿乱讲,意儿不过是耍耍小孩子的脾气而已。” 丛克辉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咽回下面的话,微笑着对司马溶说:“对啦,二太子,我妹妹她现在还好吗?” 司马溶看了看窗外,微微愣了一下,丛意儿她还好吗?是啊,她现在还好吗?应该是好的吧。看皇叔对她的态度,应该不会为难她。“她 和皇叔在一起,看情形,皇叔对她还是很好的,其实,丛意儿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平常不太在意。” “她很可爱?!”丛克辉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司马溶,有些茫然和傻兮兮的模样,这是司马溶说的话吗?他只记得以前的时候,每每一 提到丛意儿,司马溶的脸就阴得好像随时滴下雨来,怎么突然夸奖起丛意儿来?!这太阳简直是从西边出来了!不过,眼前闪过那一日的画面 ,丛意儿站在水盆里,倔强的表情,完全无惧的与他对视,一张脸,眉如画,眼似水,唇微抿,完全是个清丽如水的女子,那对他来说,不也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丛意儿吗? “是啊,”司马溶微笑着说,“和她聊天的时候,才发现,她还是一个相当有内涵的女子,就好像突然间长成了大人,或许真的是以前误 看了她。” 丛夫人安静的听着司马溶和丛克辉的对话,眼睛中隐藏了所有的情绪,丛王爷碰了碰她,轻声说:“招呼他们吃饭吧,这样聊下去,只怕 是这顿饭就不是请惜艾的而是请意儿的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意儿怎么会突然如此受二太子的喜爱了?” 丛夫人轻轻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温柔的说:“克辉,不要再烦二太子了,大家快坐下来吃东西吧,既然意儿她依 然在宫中呆着,有皇后娘娘和二太子照应,还有轩王爷在,我们也不必太担心,只是,惜艾从乌蒙国回来,一直很想见见意儿,如果有机会见 到意儿,告诉她玩得累了,就回丛王府见见她姐姐,她姐姐还特意从乌蒙国给她带来了许多好玩好吃的物品。” 司马溶点了点头,说:“好的,我记得了。来,我们吃饭吧,惜艾,你想吃些什么?” 坐在船上,丛意儿怡然自得的喝着茶,欣赏着水上的风景,心情很好,司马逸轩告诉她,这儿是从饮香楼出来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们从饮 香楼出来,一定要从这儿走过,她就可以看到她的姐姐,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丛惜艾。 船在水上轻轻的晃动,甘南和甘北安静的背对着司马逸轩和丛意儿站在船头两头,篷内,司马逸轩与丛意儿对面而坐,微笑着看着丛意儿 一脸的微笑,这个在他的注视下,依然镇定自如的奇怪女子,她此时正看着船外的景致,纤手托腮,嘴唇轻抿,很是舒服。 “你在这儿,只要抬抬头,就可以看到饮香楼的贵宾室,那个只留给皇室成员的房间,甚至,可以看到坐在窗口的丛惜艾,你的姐姐,她 就坐在司马溶的身边。”司马逸轩温和的说。 丛意儿好奇的顺着司马逸轩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儿的窗户特别的大,窗户开着,临窗坐着一个妙龄少女,年纪与此时的自己相妨。乌黑的 头发垂在肩上,发髻侧插一根淡淡的银钗,看不清形状,但滴垂的链如同一缕细雨在发畔轻晃,有着说不出的韵味。只看得见一张侧面,五官 精致如同精心雕刻而出,高贵而宁静,一件素淡的衫,包裹着微有些瘦弱的肩,披一件质地极好的披风,让观者心生怜惜之意。 丛意儿回头看着司马逸轩,微笑着说:“轩王爷,您和丛惜艾是不是也曾如此时我们二人一般,谈天论地?” 司马逸轩只是安静的看着丛意儿,并没有说话。 “她像极了你。”丛意儿微笑着说,温和的说,不知为何,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底竟然有隐隐的痛,那份清冷柔美的感觉,不是她可以 学得来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纵然是来自现代,纵然自以为是灵魂的轮回,可看到丛惜艾的这一刻开始,突然觉得,她,在这个大兴王 朝,只不过过客一个。 “是的,她曾经如你这样一般坐在我的对面。”司马逸轩淡淡的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丛意儿有些慌张,或许是这一刻才开始有的敏感,听出了司马逸轩语气中的冷漠,似乎自己说出的话非常愚蠢。愣了愣,丛意儿不再说什 么,有些安静的转头看着船体两侧分开的河水,古代的河水真是干净,就算随时取了来喝,也应该不会腹泄,可以清楚的看到水底流动的鱼儿 ,那么悠闲自在。 第十七回 醉花  低垂的头,映在干净的水中,倒映出一张干净的面容,眼睛里藏着困惑和受伤的痕迹,发畔轻轻晃动的钗,那如冷雨般的链,让她有些想 要躲藏开的念头。是自己的错吧,以为彼此是熟悉的朋友,可却忘了,对方是个王爷,大兴王朝的皇上也要让着三分的王爷! “丛姑娘,小心些,您的身子离船身远一些,前面水速会急一些。”甘南恭敬的说,“您这个样子会掉入水中的。” 丛意儿抬起头,微笑着,掩饰去眼睛中的忧郁,温和的说:“这河水真清,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可这水清澈至此,却仍可见鱼儿欢游,真 是好看。” 甘南微笑着,嘱咐船夫慢一些,丛意儿收回身子,才突然发现,船上似乎少了司马逸轩的身影,下意识四下里看了看,果然,不知司马逸 轩去了哪里。“咦,轩王爷呢?” 甘南笑了笑,轻声说:“刚刚经过醉花楼的时候,王爷去了蝶润姑娘那,好像是有些事情要做,只嘱咐我们小心照看姑娘,他去去就来。 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甘北他跟着王爷去了。” 丛意儿想了想,醉花楼?蝶润?“甘南,我突然很想见见我姐姐,你送我去饮香楼,如何?” 甘南犹豫一下,说:“好吧,既然姑娘要去,属下这就送姑娘过去。要不要等王爷回来一同去?”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你只要把我送到岸上就好,他们是我的家人,轩王爷一直对丛王府的人没有好感,我们不必为难他了,只等他回 来,替我谢谢他这几日在宫中的照顾,就好。” 甘南犹豫一下,说:“好吧,属下送姑娘到饮香楼下,就在下面等着姑娘。” 丛意儿又摇了摇头,说:“不必了,你送我到岸上就好,不过走几步就到了,我想再见姐姐之前,给她买些礼物,也好堵堵她的嘴,免得 她怪我不懂礼数,瞒着家人到处乱转。” 甘南笑了笑,点了点头:“姑娘说得是,属下这就让船靠岸。” 船靠了岸,丛意儿上到岸上,回头对甘南摆了摆手,微笑着说:“这样已经很好,我总是要回家的,老是这样跑来跑去,也不合适,见了 轩王爷,替我向他说一声。” 甘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您不再回来了吗?” 丛意儿笑了笑,说:“你可瞧见我这几日安生过,这儿来那儿去的,我也不晓得我下一步会去到哪里,放心,如果王爷还记得说过的话, 纵然是我躲起来,一样可以被他找见。现在,我得先去饮香楼见见我的家人。” 甘南微笑着点头,退回到船上,轻声说:“属下在这儿候着,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做的,姑娘尽管开口吩咐。” 丛意儿笑了笑,她喜欢这儿,这是她此时的感觉,虽然刚刚情绪还有些隐约的忧郁,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是真的喜爱这儿干净的空气和 安静的散漫。沿着街慢慢走,街两边有许多小摊,风尘满面却一脸满足的小商小贩们热情的招呼着,空气中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味道。微笑着, 却突然想到,自己用什么给丛惜艾买见面的礼物? 她一直在皇宫里转来转去,那儿根本不需要她身上带钱,而且,她也确实没有钱放在身上—— “除非你的微笑在丛惜艾的眼中也是珍贵的礼物,否则,你这个样子没办法堵上她的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丛意儿身畔响起,如同阳 光的感觉。 回头,司马逸轩长身玉立,意态潇洒,正微笑着看着她,甘北和甘南各自面带微笑,温和的看着她,她有些愕然,讶然的说:“轻功真有 这么神奇吗?你,你不是去了醉花楼吗?” 司马逸轩哈哈一笑,说:“你真当我会飞呀,只是巧了,刚好赶在你在这儿的时候我也在这儿。如果我此时仍在醉花楼,就算我的轻功天 下第一,只怕也追不上你。” 丛意儿忍不住轻轻一笑,说:“你真是奇怪,走的时候悄没声息,出来的时候到是吓人一跳。人是不经吓的,你体谅一下我的心脏如何? 你走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我说错了话,还是到底是个王爷得罪不起,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你这突然出现,到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了。” 甘南和甘北相视一笑,看着司马逸轩,司马逸轩眼中闪过一丝愧意,用微笑掩饰而去,说:“是我的错,不是我不辞而别,实在是突然不 知如何与你解释。——要去看你姐姐,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一份你可以送你姐姐的礼物,这样,可以让你很容易的搪塞过你这次的所谓‘任性而 为’。” 丛意儿一笑,轻挑一下眉,调侃道:“你这样,让我对你和丛惜艾更加充满好奇。” 司马逸轩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说:“你姐姐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子,但,——早知有今日解释,应该认识你在先,意儿,我很抱歉, 有些事情,此时竟不知如何给你解释才好。” 丛意儿轻轻一笑,淡淡的说:“秀色可餐,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正常,正常。” 甘南和甘北努力忍住笑意,这丛意儿,这话听来怎么如此让人觉得‘不自在’。他们的王爷何时让人如此调侃过,不过,丛意儿也说得并 无错意,丛惜艾确实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女子,他们的王爷也确实一度和丛惜艾过往甚密,不晓得,以后王爷到底要如何解释曾经的过往?但是 ,王爷对他人以‘我’字相言,对他们来说,却是第一次听到,似乎,只有在这个丛意儿面前,他们的王爷才会如此平和相待。 “意儿,商量件事情好吗?”司马逸轩有些讨饶的味道,低低的声音,商量的说,“我替你出东西堵上丛王府你家人的嘴,你暂且饶我一 次,不论传闻是真是假,毕竟空穴不可来风,所以,我会还你一个解释,在合适的时候。如何?” 丛意儿忍不住笑了笑,说:“轩王爷,你还真是不经吓,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当真了?以你的身份和地位,难道独独要在意一个丛惜艾 ?你身边哪一个女子不是花容月貌?不论是娇媚的蝶润姑娘还是高傲的蕊公主,皆是出色的。何必给我一个解释。好啦,礼物给我,我要去看 我的‘家人’啦。” 司马逸轩轻轻笑笑,是啊,他何曾如此紧张过,却就在微微一笑间,看着丛意儿嫣然一笑的面容,突然发现,她头上的玉钗失了踪迹,乌 黑的发,只有发间一朵小小的花轻轻颤动,那是河边一种不知名的小花,花瓣不大,淡粉如雕,晶莹似玉。 登上饮香楼,店里的伙计迎上来,热情的招呼,知道她是来找丛王府一家,立刻前头带路,招呼丛意儿上去。虽然不认识她,但眼前的女 子眉宇间有着一种坦然高贵的气质,隐约有些冷冷的淡然,却有着温暖的微笑,温和而细腻,料想也是名门之后。 丛惜艾垂着眼睑,静静的喝着手中的茶,听着司马溶与她说笑,温柔而文静,招人怜惜。突然,她顿了顿,抬眼向门口看,几乎是在同时 ,丛意儿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丛惜艾真的是非常的漂亮,这种漂亮是令人惊讶的,丛意儿知道丛惜艾是美丽的,单单一个侧面已经让她感觉到了雕刻出来的精致的美丽 ,整个人看过去,仿佛是完美的。司马溶喜爱她,司马逸轩也被她吸引,应该是最自然的事情。她的微笑是微凉的,姿势是高雅的,整个人透 着无人可以模妨的闺秀千金的端庄文静。 丛意儿微笑的模样静静的落在丛惜艾眼中,眼前的女子,眉目真是干净,眼睛仿佛会说话,那么安静的看着自己,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那一件淡淡的衣,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恬静,近在眼前却又似遥不可及。她的容颜透着一种让人舒服的坦然和干净,仿佛深山幽谷 里盛开的花,流动的泉。 她是谁呀?怎么可以直接进来。 丛克辉愕然的看着丛意儿,这,是,丛!意!儿!吗?!他那个花枝招展的‘宝贝’妹妹吗?!如果不是那日见过她素颜的模样,他会认 不出来的。那个整天把一张脸抹得艳丽无比的丛意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干净舒服?“丛意儿?你,你,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丛意儿?她的妹妹?丛惜艾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头轻皱,这是丛意儿吗?! 司马溶很高兴的站起来,招呼说:“丛意儿,你怎么来了?皇叔呢?他又和你在一起吗?” 丛意儿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各位家人好,意儿在这向大家道歉,害大家这段时间担心。二太子,你皇叔他好像去了醉花楼,如果有事 去那儿找他。另外,丛克辉,我好好的走上来的,不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丛——姐姐,你好。” 丛惜艾很快恢复了常态,微笑着说:“有些日子没见,妹妹是出落的愈加好看,姐姐我差点没有认出来。我在乌蒙国给你带了些好玩的物 品,等吃过饭,回府后我拿给你。” 丛意儿微笑着在司马溶安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下,轻笑浅语说:“谢谢姐姐,我也给姐姐捎来些好吃的,是轩王爷帮忙付的钱,算是借花献 佛。——丛克辉,你这个表情看着我做什么?” 丛克辉咽了口口水,努力镇定的说:“丛意儿,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竟然当着二太子的面直呼我的姓名,你还有没有家教?” “彼此,彼此。”丛意儿轻轻一笑,想起那一日丛克辉的大呼小叫就生气,不论以前的丛意儿如何,如今换了自己,那旧的规矩定要改改 的! “丛意儿!——”丛克辉提高些声音,喊了一声。 “好啦,”丛王爷插言制止,“兄妹二人不要见面就顶,多大了,当着二太子的面,惹人笑话。” 司马溶微笑着说:“没事,意儿她不是故意的,何况是丛克辉他直呼名字在前,是不是,克辉?” 丛克辉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傻傻的点了点头,心里思忖,什么时候,司马溶如此维护丛意儿了?丛意儿去了一趟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让一直讨厌她的司马溶变得如此维护。 丛惜艾微笑着说:“哥哥,二太子说得不错,你对意儿和气些,她就不会和你治气。”看着司马溶,温柔的说,“谢谢你肯如此照顾意儿 ,惜艾心里真是很感激。” 司马溶微笑着说:“意儿她本就是一个招人喜爱的女子,宫里不仅我肯如此照顾她,就连皇叔对她也是和气的。” “可是,听说,皇上还是收回了成命,”丛夫人温和的说,“本想着她们姐妹二人可以同嫁你一人,彼此有个照顾,看目前这情形,似乎 有些不太可能。不知道,意儿做了什么,惹得皇上不高兴,不肯再答应你们的婚事?” 司马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这,我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不过,我会请求父亲答应我和意儿的婚事的,目前,惜艾回来了,若是身体 好一些,父亲可能希望我可以先在意儿之前接惜艾入宫。” 丛惜艾身体轻轻晃动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悄悄咽了回去。 丛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微笑着说:“既然皇上这样想,惜艾她这次从乌蒙国回来,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只要再好好休息些日子就 可以了,在宫里,有你照顾,到是极放心的。意儿她的事,我会再去皇后那儿说说,希望可以让皇上下旨允她入宫嫁给你。” 丛意儿淡淡一笑,喝着茶,似乎无意的说:“我的事就暂且放放吧,既然姐姐嫁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嫁或者不嫁,应该不算是个问题了 ,而且,那皇宫,不呆也罢。” “意儿,”丛王爷轻斥道,“不许乱讲话,在丛王府偶尔张狂也就罢啦,当着二太子的面,说话没个轻重。你嫁或者不嫁,岂是你可以作 主的,而且,那皇宫,也不是你随便可以呆的。” 丛意儿轻轻笑,说:“女儿知道了,不再乱讲话了。”轻侧头,看着司马溶,眼神含笑,有些调皮,轻声说:“嫁到皇宫到底有什么好? 说个话也要再三权衡。司马溶,你若娶了惜艾,就守着她一个人好了,不要再让我嫁了,好不好?” 司马溶微笑着看着她,轻声低语,“皇宫里房间多的很,你是喜欢正阳宫还是平阳宫?假以时日,随你挑选。” 丛意儿浅笑,看了看丛惜艾,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丛惜艾一定听得见他们的每一句话,因为,她虽然在喝茶,却神情并不散漫,好像 在聆听什么。再转向司马溶,微笑而语:“司马溶,这话你该问丛惜艾的,是她嫁你,不是我嫁你。轩王爷说过,若娶了丛惜艾你就娶不得我 ,娶了我就得放弃丛惜艾,你不会忘了吧?” 司马溶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说:“那我娶你如何。” 丛意儿一愣,继而笑了笑,说:“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轩王爷,他,如今可好?”丛惜艾突然温和的开口,看着丛意儿,面带微笑,“听二太子说,这些日子你一直得轩王爷照顾,可否有机 会请轩王爷允许惜艾设宴请他,谢谢他救命之恩?” 丛意儿微微有几分惊讶,司马逸轩和丛惜艾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如果有机会可以见到他,我一定代为转告,只是,若是你自己说出 来,可能会更合适些。是你宴请他,自己提出来,应该更有诚意。” 丛惜艾微微一笑,温柔的说:“他是当今的王爷,是仅次于当今皇上的一个人,姐姐怎么可以想如何就如何。只是心里存了感恩之心,希 望可以当面谢谢他,只是一直不得机会,这次从乌蒙国回来,听二太子说,轩王爷一直在照顾你,这样想来,你可以见到他的机会便多一些,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代为转告一声为好。” 丛意儿浅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有几分诧异,如果丛惜艾和司马溶真的是青梅竹马的玩伴,感情深厚,可以论及婚嫁,为何,丛惜艾对司马 溶却是如此的恭敬谦和?不像对自己心仪的男子,到好像是更多一些上下尊卑的味道。 “意儿,这些日子到哪里疯癫去了,害得你娘和为父担心。”丛王爷沉声说,到是并不严厉,只是有些冷漠。 丛王爷年纪不过四十岁左右,古代人结婚早,就算是孩子很大了,可是看起来到都不是特别的显老。丛王爷算得上一个英俊的男子,只是 眉宇间有些沉郁,好像心事重重的模样。如果看他模样,丛意儿的亲生父亲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也应当是个英俊帅气的男子,只是为何早早 过世,而且还是夫妻二人同时去世? “我只是在宫里随便转转。”丛意儿微笑着说,“宫里很好玩,景致不错,轩王爷人也不错,虽然偶尔脾气坏一些,别的还好。” “意儿,是不是今日随我们一同回府?”丛夫人温和的说,眼睛盯着丛意儿,“虽然有皇后娘娘照顾着你,但是,有些人还是要小心些的 好,为着你姑姑着想,也得收敛些,好吗?” “好的。”丛意儿点了点头,看模样似乎是很乖巧。 “你有这么听话吗?”司马溶轻声说,声音中微微带着笑意,和着些调侃,“怎么听着如此的言不由衷。” 丛意儿看着他,轻声说:“我一直很听话的,否则哪里会答应嫁你,明明知道你厌恶透了我,如今你和丛惜艾终于要喜结良缘,我也终于 可以不听话一次了。” 司马溶愣了愣,有些不高兴的问:“你是不是突然不喜欢我了?还是你喜欢上别人了?你不会是喜欢上皇叔了吧?” 丛意儿一笑,说:“好,你这种种想法比较适合做皇上,皇上就是要操心的,而且多疑。你以前就不喜欢我,否则哪里会想到见面就把我 扔到荷花池里喂淤泥?不知为何,突然对我有了兴趣,这不是爱,只是一种单纯的好奇,你还是饶了吧。我呀,谁也不喜欢,不论是你还是你 的皇叔,我都不想招惹。” 司马溶没有吭声,低下头闷声吃东西。 醉花楼,蝶润安静的弹琴,司马逸轩安静的听琴,独自浅酌轻饮,身体斜靠在长椅中,懒懒散散,只是神情隐约有些恍惚,眼神飘忽在很 遥远的地方。蝶润一曲弹完,他竟然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轩王爷,想什么的?”蝶润轻声问,在司马逸轩身畔坐下,替他倒了杯酒,看着他。 司马逸轩似乎才回过神来,淡淡笑了笑,说:“本王在想一位女子。” 蝶润愣了一下,微笑着问:“听说蕊公主从乌蒙国来了,还以为你会陪她呢,怎么有时间跑来这儿?”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是的,她住在别苑,不过,本王想得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位姑娘。一位干净真实的女子。” 蝶润笑着,掩饰去眉宇间的失落,轻声问:“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此福气,能够让轩王爷时时放在心里,连蝶润弹琴也懒得听,真真是让 蝶润心中难过。” 司马逸轩一口饮进杯中之酒,笑了笑,爽朗的说:“你该替本王高兴,游戏这世间如此久,终于有可以让本王放在心中挂念的女子。能够 让本王知晓这想念的种种滋味,真是幸事。” 蝶润垂下眼睑,不知说什么才好。 “虽然才刚刚离开她不过短短时间,竟然很想再见到她。”司马逸轩并没有注意到蝶润的失落,微笑着为自己倒了杯酒,说,“这种感觉 本王真是头次遇到,不过分开一会,竟然是一心的挂念,想到她此时正坐在另外一位男子的身旁,竟是心中酸涩,却不能冲进去领她出来。更 有趣是,本王竟然会在她面前紧张,惟恐言语间得罪了她,一心一意的只希望她可以开心,这就是本王唯一的念头。蝶润,你说本王是不是喜 欢上她了?” “蝶润恭喜王爷,能够遇到心仪的女子。”蝶润轻声说。 “其实你见过她。”司马逸轩微笑着说。 蝶润一愣,下意识的说:“我见过她?” “是啊,”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就是那天你从街上带回来的丛意儿呀,那个竟然敢在露台上以跳楼威胁本王的丛意儿,那个敢戏弄本王 的丛意儿,那个让本王送进宫中大牢依然能够怡然自得的丛意儿,就是她,乱了本王的心,使得本王一心想要得到她。或者说,本王想给她本 王可以给的所有一切。” 蝶润愣愣的看着司马逸轩,轻声说:“可是,她好像是二太子的未婚妻,虽然二太子并不喜欢她,可是,您也是她的长辈呀,这种事,皇 上会答应吗?丛姑娘的姑姑是当今的皇后,她会准许吗?” “就算她嫁了司马溶又当如何?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反对又当如何?”司马逸轩淡淡的说,“以司马溶的性格,意儿与他结为夫妻,根本不 可能幸福,而且还有一个丛惜艾在,她根本斗不过丛惜艾。” “丛惜艾也回来了吗?”蝶润轻声问,“你放心丛惜艾和蕊公主同在一个京都里吗?你不是不知她们二人一直都喜欢你,蝶润觉得,丛姑 娘嫁给二太子,总好过嫁给你,至少嫁给二太子不用面对其他女子处心积虑的对付,如果丛姑娘嫁了你,只怕是更加斗不过城府极深的丛惜艾 和心狠手辣的蕊公主,否则,以丛惜艾的谨慎和小心都逃不掉蕊公主的计谋,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丛意儿。”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淡淡的说:“有本王在,你以为有人可以伤得了意儿吗?问题不在于此,这些本王都不担心,本王所担心的是,意儿 她心中可有本王?她根本不在乎本王。” “丛意儿她不喜欢您?”蝶润犹豫的问。 “是的,她一直喜欢的是司马溶,若想到此,本王心中就难受,想着只要意儿幸福就好,她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幸福,如果她 真的喜欢司马溶,本王定用全力让她成为司马溶的唯一!”司马逸轩沉声说,“可,想到要将她交于别的男子,却心有不甘,不愿!” 第十八回 阴天  “王爷,蝶润恭喜您。”蝶润温柔的说,语气中有些隐约的伤感,听来让人心中一顿。“能够遇到心仪的女子,蝶润希望您能够获得丛姑 娘的身心。” 司马逸轩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是伤害到了蝶润,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子,当着她的面谈论另外一个女子,纵然她并不是自 己所爱,只是自己的一个随从,可,他亦知她深深喜爱着自己,愿意为了自己献出所有。“蝶润,其实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为自己寻个合适的 人儿嫁了,你虽然是本王的人,可,并不是把一生都卖给了本王,你也该为自己着想些。” 蝶润无奈的笑了笑,说:“是蝶润愚笨,想不透通,蝶润这一生一世都是王爷的人,不论发生什么,只要王爷需要,蝶润一定倾尽全力, 如果王爷觉得蝶润该嫁人了,蝶润就听从王爷的安排,请王爷给蝶润安排一户人家。” 司马逸轩轻皱眉头,淡淡的说:“蝶润,本王不想说抱歉的话,你不要把全部感情都放在本王身上,此生,只怕只是错付了人,你只把本 王当成主子或许更好一些。” 蝶润低下头,心头升起一阵酸楚,司马逸轩没有说错什么,一切只是她自己痴心妄想,自从跟了司马逸轩开始,她的心中就再也放不下任 何人,但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奴才,只是一个为了王爷随时待命的随从,她,只是放不下。 离开饮香楼,一行人上了轿,向丛王府的方向走去,软轿依次前行。听着马蹄声清脆的敲击着路面的声响,甘南和甘北彼此相互望了一眼 ,不知如何留下丛意儿才好,直到软轿看不到了,二人也没有想出合适的办法。不是不可以照着蝶润的方法带走丛意儿,但是,一则他们二人 的轻功不及蝶润,二则是现在有个丛惜艾,丛惜艾是丛王府中武艺最好的一个,也是丛王爷自小就特意遍寻名师教导出来的,在她眼皮底下劫 走丛意儿,把握实在不够大,也太冒险。 软轿停在丛王府府内,丛惜艾从软轿内下来,略显苍白的面庞上表情有些恍惚之意,司马溶也下了轿,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些了吗? 吃了顿饭,好像累着了,早些休息吧。——咦,丛意儿呢?” 走到丛意儿坐的软轿前,司马溶微笑着去掀起轿帘,口里微笑着说:“好啦,丛意儿,到你的家了,还赖在轿上不下来——”轿帘欣起, 里面却是空无一人,“丛意儿呢?你们怎么抬轿的!” 轿夫脸都吓白了,明明看到丛意儿上了轿,明明是驱赶着马车载着她的,怎么突然间就没有了踪迹?不可能大白天没有了一个大活人吧?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丛克辉若有所思的说,“什么时候丛意儿成了抢手货?这一次是谁在我们大家眼皮底下劫走了丛意儿?” 司马溶没有说话,第一次是蝶润劫走了丛意儿,但是,这一次,就算是蝶润再出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在丛惜艾眼前劫走丛意儿?!这一 次会是谁呢?丛意儿又跑哪儿去了? 甘南和甘北回到醉花楼,对着司马逸轩说:“王爷,丛姑娘已经随着丛府里的软轿回去了,属下想不出办法带她回来。” 司马逸轩看了看他们二人,摆了摆手,淡淡的说:“无事,退下吧,她离家有些日子了,回去也是应该的,小小一个丛府,想带她出来, 不过小事一桩。” 甘南轻声说:“是属下技拙,丛姑娘的轿就在她姐姐的软轿后面,虽然两辆车的马有些距离,但,在丛姑娘的姐姐眼皮底下带回来丛姑娘 有些困难,属下担心被丛姑娘的姐姐知晓了,会给王爷带来麻烦,所以没有动手。”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喝了杯酒,淡淡的说:“这人不在跟前,到失了许多的乐趣,难怪司马溶不肯放手,有些人和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下 去歇息会吧,今晚本王要呆在醉花楼。” 甘南和甘北点了点头,转身准备退下去。 隐约听到有悠扬的笛声传来,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笛声微有些伤感,如同大兴王朝的雨一般,安静而清冽。 司马逸轩愣了一下,这笛声就来自醉花楼,但是,却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笛曲很好听,醉花楼来了新人了吗?有如此技艺?” 蝶润也愣了一下,轻声说:“好象声音就来自这儿附近某个地方,应该不是醉花楼里的姐妹,如果来了新人,又有如此好的技艺,不可能 我不知道。我去看看。” 司马逸轩摆了摆手,轻声说:“这笛声极好,听着是种享受,且由她去吹吧,若是惊扰了她,说不定反而扫兴。这吹笛之人似乎有些心事 ,有些伤心,仿佛失了家的人想要回家,我们还是安静的听吧。” 蝶润不再动弹,安静的坐在司马逸轩的身旁,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替司马逸轩倒酒,司马逸轩也只是安静的喝酒,微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笛声如同水般,满满的流淌在周围。甘南和甘北也停下脚步,怕脚下的声音惊扰了吹笛之人。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司马逸轩一愣,睁开眼睛,身形一动,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蝶润未动,司马逸轩一定是去追吹笛之人,她要做的只 是安静的在这儿等着,等着司马逸轩回来。 楼台的最高处,那一晚,就在这儿,丛意儿要跳下去的地方,笛声就是从这个地方传出来的。司马逸轩轻轻落在楼台上,一眼看到了依着 栏杆坐着一个素衣的女子。 “丛意儿?”司马逸轩脱口而出,“是你吗?” 暮色下,丛意儿淡淡的衣裳轻轻的包裹着她,孤独的一个人坐在栏杆旁,发微飘,脸上有泪痕未褪,一脸无助,一脸忧伤。 “出了什么事?”司马逸轩一步跨到丛意儿身旁,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在丛意儿身前蹲下,平视着她,担心的问。 丛意儿努力笑了笑,眼睛里的泪珠还在落,“没事,只是,突然特别特别想念我的父母家人,不知道他们——,知道回不去了,再也见不 到他们了,司马逸轩,你杀了我如何?如果你杀了我,我就可以见到他们了。这儿,不是我该呆的地方,你帮我好不好?” 司马逸轩伸手握住丛意儿无助的拿着笛子的手,丛意儿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似乎是不敌晚来风急,“意儿,没事,有些事情就算再不 情愿,如果无力达到,也一定要学着放弃,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既然生你到这个世界,舍了命保住你,你绝不可以辜负他们 。而且,相信我,只要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害到你,你的生命就等同于我自己的生命。”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低垂下眼睛,一心的茫然,今天丛王府的人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对现代家人的思念就如泉水一般淹没了她,她 想他们想得心疼,所以才会偷偷的溜下软轿,却不知去向何处,就跑来了这儿。看到放了一支笛,或许和灵魂有关吧,现代的她并不精于此道 ,而现在,她却会吹笛。 “司马逸轩,你救我,我心中却并无感激之意。”丛意儿淡淡的说,“我并不眷恋这个生命,你杀我,才是救我。” 司马逸轩松开丛意儿的手,淡淡的说:“你是个很奇怪的女子,我这样说,是因为,在大兴王朝,见不到如你这般敢与我对视的女子。你 心中无惧,但是,你却如此惧怕生命。你父母为了你,舍弃了生命,如果你因为思念而放弃你自己的生命,我可以成全你,只要你觉得你可以 坦然的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就好。” 丛意儿叹了口气,不知道要如何和司马逸轩解释,她想念的是自己远在现代的家人,而并不是丛意儿已经死去的父母。看着司马逸轩,丛 意儿无奈的说:“你说得和我想得不是一回事。你何必如此对我,好的没有理由,你们,你和司马溶原来是那么的厌恶我,为何现在如此善待 我?对啦,今天吃饭的时候,丛惜艾说,她希望有时间可以请你吃顿饭,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答应吗?”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看着越来越深的暮色,转头看着丛意儿,轻声问:“你是怎么在丛惜艾眼皮底下离开的?是她让你来的吗?”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不是她,我只是偷偷溜下车的,我不想回丛王府,那儿又不是我的家,噢,我的意思说,那儿如今是丛惜艾的家 ,你答应她请你吃饭的事吗?”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你果然奇怪,以丛惜艾的武艺,你竟然可以在她身边溜开,我不得不佩服你,纵然是蝶润,只怕也要小心再小 心才可以避得开她,你却可以如此轻易逃开。” “丛惜艾会武艺?”丛意儿愣了一下,轻声说,“看她柔弱模样,真是想不出她还会武艺。不过,她真是长得很漂亮,她,是不是喜欢你 ?她对司马溶的态度真是很恭敬,不像是相恋的人。”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你的想法还真是多。” 丛意儿看着司马逸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回不去了,她有些沮丧,这个地方,看样子,不呆也得呆了。 “今晚你打算住在哪儿?”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不会是想着住在醉花楼吧?” “有什么不妥吗?”丛意儿微笑着,努力让自己情绪好一些,“你一个堂堂的大兴王朝的王爷都可以,我一个区区小女子如何使不得?而 且这儿清静的很,没有人会想到我丛意儿会跑到这儿来,呵呵,由着丛王府今晚不能成眠,我却乐得自在。” 司马逸轩笑了笑,说:“好啊,那就让蝶润尽地主谊,让你过得舒服惬意如何?” 丛意儿从栏杆上轻轻纵身跃下,落在地上,将笛子递给司马逸轩,“这笛子应该是你的吧,看着笛上的玉佩应该是你的,呵呵,上面有个 轩字。” 伸手接过笛子,司马逸轩看了看丛意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但瞬间既逝,淡淡的说:“你的动作到真是利索。” 回头看了看栏杆,丛意儿轻轻笑着说:“才这么高,跳下来太容易了,信不信,更高一些的我也敢跳。” 司马逸轩除了笑,还真是找不出别的表情。 看到司马逸轩和丛意儿一起从楼阁上来,蝶润有几分愕然,第一个反应就是,丛意儿是怎么来到醉花楼的,连甘南和甘北都不能轻易的带 她回来,她又是怎么冒出来的?难道是司马逸轩带她回来的吗?面对这个女孩子,司马逸轩明显变得温和了许多,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暮色中 ,再一次看到丛意儿,蝶润差一点没有认出她来,她总是给人如此干净舒坦的感觉,眼神明明净净的,不带什么杂质,坦然的看着周围,无惧 无忧,甚至无喜无悲,没有欲望,这是蝶润认出丛意儿唯一的特征。 “丛姑娘?”蝶润温柔的说,声音听来甜美温和。 丛意儿轻轻一笑,蝶润心中一颤,丛意儿的笑容看来纯净坦然,这是丛意儿给她的最深的印象,就是丛意儿,活得如此坦然,不论丛意儿 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轩王爷,还是她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表现的都是那么平和。 甘南和甘北也同样愕然,他们并没有看到丛意儿离开软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他们可是一直悄悄跟到丛府的,一直看着软轿进了院 子!丛意儿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丛姑娘,您,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甘北忍不住问。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今天有很多次被人问这个问题,我是好好的从上面走下来的,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们两个真是有趣,为什么 一定要悄悄的跟在软轿后面,我呀,跟了你们一会,你们都只注意软轿没有注意我。” 甘南和甘北互相看了一眼,脸上一红,不敢看司马逸轩,身为司马逸轩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侍卫,让一个不会武艺的丛意儿跟在后面竟然也 不知道,很是丢人。但是,他们好像确实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丛意儿跟着呀,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丛意儿从软轿上下来。 司马逸轩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有些疑惑,用眼角扫了一眼蝶润,蝶润轻轻点了点头,为丛意儿倒了杯水,微笑着说,温柔的说: “丛姑娘,请喝口水吧,刚刚笛子是您吹的吗?真是好听。” 丛意儿伸手去接茶水,蝶润向前一步,突然一个不小心,裙角被桌角绊住,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丛意儿仓促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茶水洒 了一身,伸手去扶蝶润,“你没事吧?” 蝶润搭着丛意儿的手,站稳身子,充满歉意的说:“对不起,是蝶润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服,蝶润这就去替您换身干净的衣服。” “罢啦,没事的,只是一些茶水,干了就好。”丛意儿微笑着说,“你没事吧,要小心些,(奇*书*网.整*理*提*供)天色晚了,视线会有些模糊,没伤到吧?” 蝶润摇了摇头,“没事,害丛姑娘担心,真是蝶润的罪过。”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看司马逸轩,轻轻摇了摇头。 司马逸轩唇角含笑,说:“蝶润,替意儿安排一个合适的房间休息吧。她说她今日也要如本王一般,留在这儿。” 蝶润轻轻一笑,说:“今日醉花真是贵宾满至,一个王爷一个未来的二太子妃,真是让蝶润受宠若惊。” 司马逸轩看了一眼蝶润,没有说什么。 丛意儿一旁淡淡的笑了笑,说:“蝶润姑娘,未来的二太子妃是我姐姐丛惜艾,不是我,这玩笑可开不得,再担这虚名,就是无趣了。” “这是大兴王朝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姑娘和丛姑娘姐妹二人是未来的二太子妃人选,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羡慕的很。”蝶润温柔的说, 并不看司马逸轩。 丛意儿笑了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转移开话题,淡淡的说:“好像天色又有些阴了,司马逸轩,可有兴趣,出去走走,在饮香楼吃 得好饱,应该出去消化消化吃过的东西。” 司马逸轩轻轻一挑眉,有些意外,却并不反对,爽朗一笑,说:“好呀,你要去往何处?” 丛意儿看了看自己,微微一笑,说:“正如蝶润姑娘所言,若我此时模样出去,说不定,明日大兴王朝就闲言碎语飞满天,可否让我换个 模样,少些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十八回 阴天  “王爷,蝶润恭喜您。”蝶润温柔的说,语气中有些隐约的伤感,听来让人心中一顿。“能够遇到心仪的女子,蝶润希望您能够获得丛姑 娘的身心。” 司马逸轩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是伤害到了蝶润,这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子,当着她的面谈论另外一个女子,纵然她并不是自 己所爱,只是自己的一个随从,可,他亦知她深深喜爱着自己,愿意为了自己献出所有。“蝶润,其实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为自己寻个合适的 人儿嫁了,你虽然是本王的人,可,并不是把一生都卖给了本王,你也该为自己着想些。” 蝶润无奈的笑了笑,说:“是蝶润愚笨,想不透通,蝶润这一生一世都是王爷的人,不论发生什么,只要王爷需要,蝶润一定倾尽全力, 如果王爷觉得蝶润该嫁人了,蝶润就听从王爷的安排,请王爷给蝶润安排一户人家。” 司马逸轩轻皱眉头,淡淡的说:“蝶润,本王不想说抱歉的话,你不要把全部感情都放在本王身上,此生,只怕只是错付了人,你只把本 王当成主子或许更好一些。” 蝶润低下头,心头升起一阵酸楚,司马逸轩没有说错什么,一切只是她自己痴心妄想,自从跟了司马逸轩开始,她的心中就再也放不下任 何人,但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奴才,只是一个为了王爷随时待命的随从,她,只是放不下。 离开饮香楼,一行人上了轿,向丛王府的方向走去,软轿依次前行。听着马蹄声清脆的敲击着路面的声响,甘南和甘北彼此相互望了一眼 ,不知如何留下丛意儿才好,直到软轿看不到了,二人也没有想出合适的办法。不是不可以照着蝶润的方法带走丛意儿,但是,一则他们二人 的轻功不及蝶润,二则是现在有个丛惜艾,丛惜艾是丛王府中武艺最好的一个,也是丛王爷自小就特意遍寻名师教导出来的,在她眼皮底下劫 走丛意儿,把握实在不够大,也太冒险。 软轿停在丛王府府内,丛惜艾从软轿内下来,略显苍白的面庞上表情有些恍惚之意,司马溶也下了轿,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些了吗? 吃了顿饭,好像累着了,早些休息吧。——咦,丛意儿呢?” 走到丛意儿坐的软轿前,司马溶微笑着去掀起轿帘,口里微笑着说:“好啦,丛意儿,到你的家了,还赖在轿上不下来——”轿帘欣起, 里面却是空无一人,“丛意儿呢?你们怎么抬轿的!” 轿夫脸都吓白了,明明看到丛意儿上了轿,明明是驱赶着马车载着她的,怎么突然间就没有了踪迹?不可能大白天没有了一个大活人吧?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丛克辉若有所思的说,“什么时候丛意儿成了抢手货?这一次是谁在我们大家眼皮底下劫走了丛意儿?” 司马溶没有说话,第一次是蝶润劫走了丛意儿,但是,这一次,就算是蝶润再出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在丛惜艾眼前劫走丛意儿?!这一 次会是谁呢?丛意儿又跑哪儿去了? 甘南和甘北回到醉花楼,对着司马逸轩说:“王爷,丛姑娘已经随着丛府里的软轿回去了,属下想不出办法带她回来。” 司马逸轩看了看他们二人,摆了摆手,淡淡的说:“无事,退下吧,她离家有些日子了,回去也是应该的,小小一个丛府,想带她出来, 不过小事一桩。” 甘南轻声说:“是属下技拙,丛姑娘的轿就在她姐姐的软轿后面,虽然两辆车的马有些距离,但,在丛姑娘的姐姐眼皮底下带回来丛姑娘 有些困难,属下担心被丛姑娘的姐姐知晓了,会给王爷带来麻烦,所以没有动手。”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喝了杯酒,淡淡的说:“这人不在跟前,到失了许多的乐趣,难怪司马溶不肯放手,有些人和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下 去歇息会吧,今晚本王要呆在醉花楼。” 甘南和甘北点了点头,转身准备退下去。 隐约听到有悠扬的笛声传来,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笛声微有些伤感,如同大兴王朝的雨一般,安静而清冽。 司马逸轩愣了一下,这笛声就来自醉花楼,但是,却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笛曲很好听,醉花楼来了新人了吗?有如此技艺?” 蝶润也愣了一下,轻声说:“好象声音就来自这儿附近某个地方,应该不是醉花楼里的姐妹,如果来了新人,又有如此好的技艺,不可能 我不知道。我去看看。” 司马逸轩摆了摆手,轻声说:“这笛声极好,听着是种享受,且由她去吹吧,若是惊扰了她,说不定反而扫兴。这吹笛之人似乎有些心事 ,有些伤心,仿佛失了家的人想要回家,我们还是安静的听吧。” 蝶润不再动弹,安静的坐在司马逸轩的身旁,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替司马逸轩倒酒,司马逸轩也只是安静的喝酒,微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笛声如同水般,满满的流淌在周围。甘南和甘北也停下脚步,怕脚下的声音惊扰了吹笛之人。 突然,笛声戛然而止,司马逸轩一愣,睁开眼睛,身形一动,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蝶润未动,司马逸轩一定是去追吹笛之人,她要做的只 是安静的在这儿等着,等着司马逸轩回来。 楼台的最高处,那一晚,就在这儿,丛意儿要跳下去的地方,笛声就是从这个地方传出来的。司马逸轩轻轻落在楼台上,一眼看到了依着 栏杆坐着一个素衣的女子。 “丛意儿?”司马逸轩脱口而出,“是你吗?” 暮色下,丛意儿淡淡的衣裳轻轻的包裹着她,孤独的一个人坐在栏杆旁,发微飘,脸上有泪痕未褪,一脸无助,一脸忧伤。 “出了什么事?”司马逸轩一步跨到丛意儿身旁,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在丛意儿身前蹲下,平视着她,担心的问。 丛意儿努力笑了笑,眼睛里的泪珠还在落,“没事,只是,突然特别特别想念我的父母家人,不知道他们——,知道回不去了,再也见不 到他们了,司马逸轩,你杀了我如何?如果你杀了我,我就可以见到他们了。这儿,不是我该呆的地方,你帮我好不好?” 司马逸轩伸手握住丛意儿无助的拿着笛子的手,丛意儿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似乎是不敌晚来风急,“意儿,没事,有些事情就算再不 情愿,如果无力达到,也一定要学着放弃,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既然生你到这个世界,舍了命保住你,你绝不可以辜负他们 。而且,相信我,只要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害到你,你的生命就等同于我自己的生命。”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低垂下眼睛,一心的茫然,今天丛王府的人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对现代家人的思念就如泉水一般淹没了她,她 想他们想得心疼,所以才会偷偷的溜下软轿,却不知去向何处,就跑来了这儿。看到放了一支笛,或许和灵魂有关吧,现代的她并不精于此道 ,而现在,她却会吹笛。 “司马逸轩,你救我,我心中却并无感激之意。”丛意儿淡淡的说,“我并不眷恋这个生命,你杀我,才是救我。” 司马逸轩松开丛意儿的手,淡淡的说:“你是个很奇怪的女子,我这样说,是因为,在大兴王朝,见不到如你这般敢与我对视的女子。你 心中无惧,但是,你却如此惧怕生命。你父母为了你,舍弃了生命,如果你因为思念而放弃你自己的生命,我可以成全你,只要你觉得你可以 坦然的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就好。” 丛意儿叹了口气,不知道要如何和司马逸轩解释,她想念的是自己远在现代的家人,而并不是丛意儿已经死去的父母。看着司马逸轩,丛 意儿无奈的说:“你说得和我想得不是一回事。你何必如此对我,好的没有理由,你们,你和司马溶原来是那么的厌恶我,为何现在如此善待 我?对啦,今天吃饭的时候,丛惜艾说,她希望有时间可以请你吃顿饭,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答应吗?”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看着越来越深的暮色,转头看着丛意儿,轻声问:“你是怎么在丛惜艾眼皮底下离开的?是她让你来的吗?”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不是她,我只是偷偷溜下车的,我不想回丛王府,那儿又不是我的家,噢,我的意思说,那儿如今是丛惜艾的家 ,你答应她请你吃饭的事吗?”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你果然奇怪,以丛惜艾的武艺,你竟然可以在她身边溜开,我不得不佩服你,纵然是蝶润,只怕也要小心再小 心才可以避得开她,你却可以如此轻易逃开。” “丛惜艾会武艺?”丛意儿愣了一下,轻声说,“看她柔弱模样,真是想不出她还会武艺。不过,她真是长得很漂亮,她,是不是喜欢你 ?她对司马溶的态度真是很恭敬,不像是相恋的人。”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你的想法还真是多。” 丛意儿看着司马逸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回不去了,她有些沮丧,这个地方,看样子,不呆也得呆了。 “今晚你打算住在哪儿?”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不会是想着住在醉花楼吧?” “有什么不妥吗?”丛意儿微笑着,努力让自己情绪好一些,“你一个堂堂的大兴王朝的王爷都可以,我一个区区小女子如何使不得?而 且这儿清静的很,没有人会想到我丛意儿会跑到这儿来,呵呵,由着丛王府今晚不能成眠,我却乐得自在。” 司马逸轩笑了笑,说:“好啊,那就让蝶润尽地主谊,让你过得舒服惬意如何?” 丛意儿从栏杆上轻轻纵身跃下,落在地上,将笛子递给司马逸轩,“这笛子应该是你的吧,看着笛上的玉佩应该是你的,呵呵,上面有个 轩字。” 伸手接过笛子,司马逸轩看了看丛意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但瞬间既逝,淡淡的说:“你的动作到真是利索。” 回头看了看栏杆,丛意儿轻轻笑着说:“才这么高,跳下来太容易了,信不信,更高一些的我也敢跳。” 司马逸轩除了笑,还真是找不出别的表情。 看到司马逸轩和丛意儿一起从楼阁上来,蝶润有几分愕然,第一个反应就是,丛意儿是怎么来到醉花楼的,连甘南和甘北都不能轻易的带 她回来,她又是怎么冒出来的?难道是司马逸轩带她回来的吗?面对这个女孩子,司马逸轩明显变得温和了许多,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暮色中 ,再一次看到丛意儿,蝶润差一点没有认出她来,她总是给人如此干净舒坦的感觉,眼神明明净净的,不带什么杂质,坦然的看着周围,无惧 无忧,甚至无喜无悲,没有欲望,这是蝶润认出丛意儿唯一的特征。 “丛姑娘?”蝶润温柔的说,声音听来甜美温和。 丛意儿轻轻一笑,蝶润心中一颤,丛意儿的笑容看来纯净坦然,这是丛意儿给她的最深的印象,就是丛意儿,活得如此坦然,不论丛意儿 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轩王爷,还是她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表现的都是那么平和。 甘南和甘北也同样愕然,他们并没有看到丛意儿离开软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他们可是一直悄悄跟到丛府的,一直看着软轿进了院 子!丛意儿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丛姑娘,您,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甘北忍不住问。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今天有很多次被人问这个问题,我是好好的从上面走下来的,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们两个真是有趣,为什么 一定要悄悄的跟在软轿后面,我呀,跟了你们一会,你们都只注意软轿没有注意我。” 甘南和甘北互相看了一眼,脸上一红,不敢看司马逸轩,身为司马逸轩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侍卫,让一个不会武艺的丛意儿跟在后面竟然也 不知道,很是丢人。但是,他们好像确实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丛意儿跟着呀,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丛意儿从软轿上下来。 司马逸轩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有些疑惑,用眼角扫了一眼蝶润,蝶润轻轻点了点头,为丛意儿倒了杯水,微笑着说,温柔的说: “丛姑娘,请喝口水吧,刚刚笛子是您吹的吗?真是好听。” 丛意儿伸手去接茶水,蝶润向前一步,突然一个不小心,裙角被桌角绊住,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丛意儿仓促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茶水洒 了一身,伸手去扶蝶润,“你没事吧?” 蝶润搭着丛意儿的手,站稳身子,充满歉意的说:“对不起,是蝶润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服,蝶润这就去替您换身干净的衣服。” “罢啦,没事的,只是一些茶水,干了就好。”丛意儿微笑着说,“你没事吧,要小心些,天色晚了,视线会有些模糊,没伤到吧?” 蝶润摇了摇头,“没事,害丛姑娘担心,真是蝶润的罪过。”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看司马逸轩,轻轻摇了摇头。 司马逸轩唇角含笑,说:“蝶润,替意儿安排一个合适的房间休息吧。她说她今日也要如本王一般,留在这儿。” 蝶润轻轻一笑,说:“今日醉花真是贵宾满至,一个王爷一个未来的二太子妃,真是让蝶润受宠若惊。” 司马逸轩看了一眼蝶润,没有说什么。 丛意儿一旁淡淡的笑了笑,说:“蝶润姑娘,未来的二太子妃是我姐姐丛惜艾,不是我,这玩笑可开不得,再担这虚名,就是无趣了。” “这是大兴王朝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姑娘和丛姑娘姐妹二人是未来的二太子妃人选,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羡慕的很。”蝶润温柔的说, 并不看司马逸轩。 丛意儿笑了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转移开话题,淡淡的说:“好像天色又有些阴了,司马逸轩,可有兴趣,出去走走,在饮香楼吃 得好饱,应该出去消化消化吃过的东西。” 司马逸轩轻轻一挑眉,有些意外,却并不反对,爽朗一笑,说:“好呀,你要去往何处?” 丛意儿看了看自己,微微一笑,说:“正如蝶润姑娘所言,若我此时模样出去,说不定,明日大兴王朝就闲言碎语飞满天,可否让我换个 模样,少些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十九回 得意  “你想扮做男装?”司马逸轩微笑着问,打量着文静秀气的丛意儿,白皙的皮肤,清秀的眉目,优雅的气质,如果扮做男装,可能真的是 个翩翩公子。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不行,若是扮做男装,要么是做你的侍从,要么就是你的朋友,轩王爷可有朋友?好像除了红颜,还不见你有什 么朋友,还是算了吧。我想扮做丫环模样,这样外出,也容易些,我本是女子,言语行动间不需要太刻意,而且以丫环的身份与你在一起,别 人也不会做他想。如何?”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说:“主意不错,那你还需要更换衣着吗?” “当然要。”丛意儿轻笑言道,“这身衣服想必非常昂贵,一个王爷身边的丫环,穿得好一些并不为过,可是如此衣服穿在身上,只怕就 是有些显眼了,而且,我的家人见过我穿这身衣服,还是换些简单的才好,找身素净的,做个丫环打扮,也舒服些。”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说:“说得也有道理,蝶润,去替意儿选身衣服,照顾她换上。甘南,去准备马车。” 丛王府,丛惜艾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淡淡的看着对面的小青,看着桌上的礼物,好半天没有吭声,送走了司马溶,避开了父母,难得可以 一个人静静的呆会。 她让随身的丫头找来了一直照顾丛意儿的丫头小青,安静的看着小青站在自己的面前,低垂着头,不说话,似乎是考虑了好半天,才慢慢 的说:“小青,你家小姐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同的事情发生吗?” 小青低着头,听着自己的心跳,小心谨慎的说:“她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几日不见她在府中呆着,好像一直呆在宫里。” 丛惜艾轻轻喝了口茶,慢慢的说:“小青,可不许在我跟前说假话的,我只喜欢听真话。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间丛意 儿换了个人似的,言行举止都整个人换了样?” 小青喃喃的说:“小青不敢欺骗大小姐,我家小姐她确实没出什么事情,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小姐可以去问问苏姑娘,那日进宫的时候, 苏姑娘也一同去的,我家小姐让二太子一掌推进了荷花池中,可是,不晓得为什么,从哪个时候开始,二太子突然开始在意起我家小姐来,若 说有变化,唯一的变化也只是,我家小姐突然间不想嫁给二太子啦,致意要退掉这门亲事。” 丛惜艾静静的看着小青,手指慢慢的在杯上滑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她和轩王爷在一起有多久了?” 小青抬眼看了一眼丛惜艾,立刻说:“这个奴婢真不知道,奴婢并不知道我家小姐和轩王爷在一起,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丛惜艾面色一沉,冷冷的说:“如果我知道,还需要问你吗?一个做奴才的,竟然连自己的主子都看不好,如果传出去,定会让人看我们 丛府的笑话!” 小青一哆嗦,立刻低下头,轻声说:“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了。” 丛惜艾顿了顿,说:“罢啦,有着丛意儿那般品性的人,手底下的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这儿是你家小姐送的礼物,只看这礼物,她和轩 王爷必定是熟悉的,只有轩王爷可以从醉花楼取到我喜爱的这种胭脂,这种胭脂也只有醉花楼中蝶润可以做得出来,任凭她丛意儿如何张狂, 也不可能有此本事。看来,他终究还是记着我的。” 小青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不说话,低着头,听到丛惜艾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不肯做皇上?为什么那算命的人一定要说我必须得嫁 给成为皇上的人?下去吧!” 小青得了赦般,匆匆离开,头也不敢回,知道丛惜艾表面上温柔平和,其实若是厉害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丛惜艾轻轻的打开放在桌上的胭脂盒,看着里面细腻的胭脂,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的发愣。司马逸轩肯为她准备这份礼物,足见他心中还 是有她的,但是,他为什么要让丛意儿捎给她呢?难道他到现在还在生她的气吗? “司马逸轩,你为什么要送丛惜艾胭脂?”丛意儿坐在马上,有些好奇的问,“那胭脂很贵吗?” “那是醉花楼独有的,”司马逸轩微笑着说,“而且是蝶润亲手所制,别的地方买不到。” “那以丛惜艾的聪明,她肯定会立刻猜出胭脂其实是你送的。”丛意儿微微一笑,调侃道,“司马逸轩,这样利用我可不好,通过我传递 信息,我可是要收费的。” 司马逸轩看着卷起的车帘,闻着风中的淡淡花香,和微微的细雨随时来临的气息,似乎是很无意的说:“如果她知道了,才是我想要的, 她知道胭脂是我送的,就不会轻易为难你。” 丛意儿轻轻笑了笑,说:“司马逸轩,真是难为你有如此心思。对啦,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姐姐她是不是喜欢着你?” 司马逸轩静静的看着车外的暮色,淡淡的叹了口气,说:“你姐姐她心思缜密,非你可比,喜欢或者不喜欢,不是那么重要。” “那你喜欢她吗?”丛意儿好奇的问。 司马逸轩回头看了丛意儿一眼,微笑着说:“能让我放在眼中的女子,这大兴王朝似乎还没有。” 丛意儿轻轻点了点头,说:“你还真是够狂的。” 司马逸轩哈哈一笑,说:“丛意儿,你是大兴王朝第一个敢如此语气和我说话的人,但我喜欢,面对你的时候,很舒服。你真是没有虚担 一个狂字,敢如此坦然的直呼我的名字,就连我的父母也不曾如此唤过我,但从你口中喊出来,竟如此顺耳。” 丛意儿淡淡一笑,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注意到我?就因为我不同于你周围的女子,才引起你的好奇?” 司马逸轩顿了一下,微笑着,看着丛意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看得丛意儿心里头直发毛,才慢慢的说:“是啊,我还真没有仔细想过 ,我为何要注意你,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哈哈,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看着我,好像随时要逃跑。” 丛意儿瞪了司马逸轩一眼,不乐意的说:“如果有人这样死死盯着你看,似乎要看出个所以然来,你也会有如此表情的。你的表情让我无 处遁形,我不紧张才怪。” 司马逸轩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看着丛意儿,半真半假的说:“丛意儿,如果说大兴王朝有让我放在心里的女子,也许就是你。” 夜色中,马车飞奔,风吹进来,吹动丛意儿肩上的发,有着淡淡的青草和花香,丛意儿惬意的叹了口气,这古代还真是好,难怪来了的人 不想再离开,愿意放弃现代的生活。说实话,她自己也觉得她喜欢这儿胜过喜欢现代,这儿有她喜欢的味道,淡淡的,不用费尽心思的活着, 不用面对许多的是非复杂。 “为什么要把头上的玉钗取掉?”司马逸轩微笑着看着丛意儿,似乎是很无意的问,“仅仅因为丛惜艾有一支类似的吗?” “有一些。”丛意儿坦然的回答,“我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 “那只钗是司马溶送给她的。”司马逸轩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件事,只是,觉得解释了,或许更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这种小事也 要特意的解释一下,他以前不是凡事不放在心中的吗?现在是怎么了?“司马溶到轩王府玩的时候,看到了你戴的这根玉钗,觉得很好看,向 我讨要,我没有答应,他就特意回去找工匠做了根类似的,但是,寻找这种上等的玉有些不太可能,所以,他做了根银钗送给丛惜艾,也就是 你吃饭的时候看到的丛惜艾戴在头上的那根。你是不是以为银钗是我送的?” 丛意儿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是的。”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说:“我并不放她在眼里,亦不放她在心中,哪里会为她花这份心思,司马溶与她自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 马,只有司马溶肯为她花这份心思,只是不晓得她会不会珍惜。” 暗夜中,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丛意儿抬眼间,隐约看到,还真真是吓了一跳,那影子静静的立在黑夜里,若不仔细看,真是看不到, “咦,那儿怎么有一个人?不会是找你的吧?看起来有些像是丛惜艾的模样,她今天穿得就是这种颜色的衣服?” 司马逸轩淡淡的笑了笑,说:“不错,你的眼力真是不错,确实是她,她还真是不肯罢手。” 丛意儿轻轻闭上嘴,不晓得丛惜艾会不会认出自己来。 丛惜艾夜色中转过头来,看着马车静静的停在她面前,司马逸轩安静的坐在马车上,一身素服,点尘不沾,意态潇洒,安静的看着她,有 个丫头模样打扮的女子坐在他一侧,被司马逸轩的身子挡了多半,看不清楚模样,半低垂着头,安静的很。 “好久不见,轩王爷。”丛惜艾温柔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感情,似乎只是一声打呼,但,整个人在夜色中却有些微微颤抖。 司马逸轩轻轻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在乌蒙国住得可好?” “谢谢轩王爷关心,惜艾回来,也不能亲自去轩王府表示谢意,心中满是歉意,偶然见王爷的马车驶出王府,特意在此等候,说声感谢的 话。”丛惜艾轻声说,眼睛看着司马逸轩,有些忧郁。 “司马溶去看过你吗?”司马逸轩淡淡的语气听来有些客气和距离,似乎并不愿意与丛惜艾多说什么,“他可是时常记挂着你,希望你能 够早日回来。” “惜艾谢谢轩王爷的关心。”丛惜艾轻轻的声音听来有些许委屈,“可惜惜艾只是一个弱女子,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这天注定的人生, 惜艾自出生,就有宫中占卜的人在皇上面前断言,惜艾必将是未来的皇后,惜艾要嫁的必定是大兴王朝的皇上,否则,何必有如今的困惑和挣 扎——?”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安静的好像就没有听到丛惜艾的解释一般。 丛意儿愕然的呆呆坐着,丛惜艾?美丽的丛惜艾?占卜的人断言她必定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后?必定要嫁给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那,自 己算什么? 她心思缜密!她武艺出众! 这儿哪里有自己什么事?竟然还在司马逸轩面前狂言,自己要嫁的一定是皇上,不知司马逸轩当时做何想,说不定心中早就在嘲笑她不知 天高地厚了吧?她悄悄把身子藏进司马逸轩身后的黑暗中,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司马溶他会是大兴王朝的皇上,定不会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司马逸轩淡淡的说。 “惜艾大胆的说,二太子他性格太过温和,并不适合做大兴王朝的皇上,为何轩王爷您不肯做这原本就该您做的事情?!”丛惜艾突然略 略提高些声音,说,“若大兴王朝由您统领,局面会更加兴盛!” 丛意儿沮丧的想,原来丛惜艾才是轮回的灵魂,自己不过是个过客,看来丛惜艾是真的爱着这个霸道的轩王爷,其实,也没什么奇怪,以 司马逸轩的实力,若是想做皇上,并不会比司马溶困难。 “还有别的事吗?”司马逸轩淡淡的说,“难得本王今日有好心情想要好好的欣赏夜景,不想被这无趣的事情打扰。” 丛惜艾愣了愣,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呆呆的看着司马逸轩的马车从她面前飞驰而过,转眼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知道马车里是谁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细细柔柔的响起,仿佛是风吹过。 丛惜艾一愣,立刻回头看,夜色中站着一位盛装的女子,温婉柔美,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静静的看着丛惜艾。“蝶润?!” 蝶润轻轻笑了笑,说:“难得您还记得蝶润,好久不见,丛姑娘可是生得愈加出众,真不亏是大兴王朝未来的二太子妃,或者可以确切的 说,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后娘娘。只是,您可知,此时坐在马车里,陪着轩王爷欣赏夜景的是谁吗?” 丛惜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蝶润。 蝶润依然笑靥如花,安静的说:“此时陪着轩王爷的,是您的妹妹,那个要嫁给二太子的丛意儿,如今正陪着轩王爷在同一辆马车里,您 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个让人厌恶的丛意儿,何时竟然成了轩王爷和二太子眼中的红人了?只怕有一天,她终究是要取而代之的。” 丛惜艾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蝶润的话,只是安静的站立在夜色中,风中身体微微有些似有似无的颤抖。 “您的伤好像还没有好利索。”蝶润依旧声音甜美,面带微笑的说,“如今蕊公主就住在轩王府的别苑,您还是小心些,避开些她才好, 虽然您和她在武艺上不分伯仲,甚至您还略略高一些,可是,若论起用毒来,您就不及蕊公主了。” 丛惜艾依然不吭声,却抬腿走开,并不看蝶润。蝶润安静的看着丛惜艾在夜色中慢慢消失,唇角划过一丝浅浅的冷冷的笑意,她绝对不允 许丛王府的任何人伤害到她的轩王爷。不论是丛惜艾还是丛意儿!那个丛意儿,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到是这个丛惜艾,要小心应付 才好。 到了河岸边,细雨已经飘落,和着晚风,有着几许凉雨,丛意儿下了轿,深深呼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心中一下子敞亮起来,她是不是灵 魂的轮回很重要吗?到了这儿,始终纠缠在故事里,不停的猜测,把自己当成灵魂的再次轮回,傻傻的为难着自己,如果她不是灵魂的轮回, 岂不是可以放开这儿所有的一切,司马溶关她什么事?司马逸轩也不过是个过客!而她只是一个看客,只是一个无意中闯进来的看客,她何必 如此放不开。 笑容在她脸上淡淡的洋溢开,许久以来的结在此时突然全部解开,她傻呀,用这许多束缚了自己。何不快乐做个丛意儿,在这儿的时空活 得自由些,也免得离开时会有遗憾。 “什么事这么高兴?”司马逸轩好奇的问。 “一定要有事才会高兴吗?”丛意儿微笑着说,此时的她如此的神清气爽,如同降落的雨,让人心头如此的舒服,“我就是开心,觉得高 兴,这就是我高兴的原因和理由,可以吗?”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可以,不错,开心不一定要有理由,只要觉得开心就好,意儿,你有着很多人没有的灵气,再复杂的事情你也可以 如此简单的化之,我,自叹不如。” 丛意儿只是轻轻一笑,他怎知她心中的想法,从此时起,她只是一个自由的人,一个偶尔旅游至此的人,这样想,反而轻松。 皇宫,二太子府,司马溶,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本书,注意力似乎并不集中,过了一会,李山和刘河从外面走了进来,彼此看了一 眼,李山轻声开口:“主子,奴才们去过,轩王爷确实留宿在醉花楼,到了晚间的时候带着一个小丫头外出,没有看到丛姑娘的影子,奴才们 也去过了轩王府,除了住在别苑的蕊公主,轩王府并没有任何他人的痕迹。” 司马溶放下书,微皱眉头,说:“这丫头能跑去哪里?她是怎么在大家眼皮底下跑开的?以我和丛惜艾的武艺,她不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 的消失掉的?!” “主子,您对丛姑娘的关心是不是太多了些?”刘河轻声说,“如今丛家大小姐已经回来了,您和丛家大小姐的婚事也已经确定下来,再 这么关心丛姑娘,只怕会惹得丛家大小姐不高兴的。” 司马溶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可是,总不能就让丛意儿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吧?也真是邪门了,这个丛意儿简直就好像是穿了隐身 衣般,说消失就消失了,如果说上一次是蝶润做了手脚,这一次又会是谁呢?找不出答案来,我心中始终是不安多些。” 李山和刘河彼此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丛雪薇刚刚吃过早膳,正呆在花园里逗弄笼中的小鸟,贴身的丫头从外面走了起来,轻声说:“娘娘,丛姑娘来看您啦,您要见吗?” “哪个丛姑娘?惜艾还是意儿?”丛雪薇淡淡的问。 “是前者。”心凤轻声说,“她是独自一个人来的,看神情好像有什么事情。” 丛雪薇顿了一下,说:“让她进来。” 丛惜艾从外面走了进来,穿一件鹅黄的衣,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姑姑,轻轻施了一礼,温柔的说:“惜艾见过皇后娘 娘。” “罢啦。”丛雪薇微微一笑,说,“听说你自乌蒙国回来了,身子可好些了?有些日子没见了,人也出落的愈发招人喜爱了,可曾见过二 太子了?” 丛惜艾轻轻点了点头,温柔的细言道:“惜艾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再休养些日子应该就没事了,多谢娘娘挂念。二太子,惜艾已经见过 了,惜艾回来后,二太子就去了府上探望,并在饮香楼替惜艾接风洗尘,惜艾心中感激的很。” 丛雪薇点了点头,在椅子上侧转了一下身子,靠在软榻上,这些日子,总觉得身子有些酸酸的不太舒服,慢慢的说:“惜艾,这么早来这 儿有什么事吗?” 丛惜艾低垂着头,轻声说:“惜艾来这儿,确实是有事有求于娘娘,希望娘娘能够帮惜艾达成愿望。二太子与惜艾自幼一起长大,也是皇 上亲许的亲事,但是,惜艾心疼意儿妹妹,她一直喜爱二太子,从小就是,一心希望可以成为二太子的妻子,惜艾与意儿本是姐妹,也有意想 让意儿与惜艾一起共伺一夫,不晓得为什么,皇上却突然收回了成命,这些日子,意儿妹妹一直郁郁寡欢,留恋在外不肯回府,惜艾心中真是 疼惜,意儿她是个好姑娘,只是性格有些娇蛮,但,只要有人在旁照看,绝不会有什么不妥。所以,意儿想请娘娘玉成此事,让意儿也可以随 惜艾一起嫁给二太子。“ 丛雪薇看着丛惜艾,轻轻笑了笑,说:“这几日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意儿变得如此抢手?二太子前些日子跑来,一定要让皇上答应他娶意 儿为妻,轩王爷却致意反对,并让二太子答应此生只娶一女,若是娶了你就不可以再娶意儿,如果娶了意儿就不可以再娶你。你母亲也来了这 里,一再请求本宫去跟皇上说说,不要让意儿再在宫里呆着,说是意儿在二太子府里呆了一晚,若是传了出去,会毁了意儿一生一世的清誉。 今日你又来到这儿,请求让意儿与你一起共伺一夫。这真真是有趣的紧,素日里,你们提及意儿,一个个总是眉头紧锁,一脸的厌恶,如今为 何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争夺于她?” 丛惜艾微微一愣,看着丛雪薇,下意识的说:“轩王爷不许二太子同时娶了我们姐妹二人?” 丛雪薇静静的看着丛惜艾,淡淡的说:“惜艾,有些心思不要存,存了也是枉然,人要懂得珍惜自己的运气,若失了此时,或许就失了一 生一世。有些事情,还是罢啦的好。” 丛惜艾面上一变,立刻低下头,轻声说:“娘娘教训的是,惜艾一定谨记在心。只是,惜艾担心,意儿总是和轩王爷呆在一起,难免惹来 闲言碎语,心忧就失了冷静,请娘娘原谅。” 丛雪薇轻轻叹了口气,说:“意儿真是个小小的麻烦,要么就是让人惟恐避之不及,要么就是让人争得头破血流。她,确实在轩王府吗? 你能够确定吗?” 丛惜艾点了点头,安静的说:“这惜艾可以确定,惜艾的父母也担心的很,只是这种事,若是说得多了,只恐世人多些想法,所以,不能 亲自前来求娘娘帮忙,惜艾心疼意儿,顾不得这么多,所以,要求娘娘帮忙。” 丛雪薇点了点头,说:“本宫有些倦了,来人,送惜艾姑娘回去,去轩王府请意儿姑娘过来,这丫头也够可以的,到了皇宫这么久了,竟 然也不来看看本宫,请轩王爷一定要答应本宫这个不请之请。” 第二十回 胆怯  丛惜艾静静的退了出来,站在正阳宫大红的宫门前,看着威严的宫门在风中安静的立着,虚掩着,掩藏了所有的繁华,唇畔轻轻划过一丝 淡淡的似喜非喜的笑容,还掺杂着几许似真似假的忧郁。 “这正阳宫可是你以后的归宿?”一个清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了起来,带着几许笑意,“这要是落在别人眼中,姐姐是要被人暗底里 的评论的。” 丛惜艾吓了一跳,定睛看着来人。 “意儿,真是顽皮,瞧你把你姐姐吓成什么样子了。”另外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是个已婚的美丽女子,圆润的面容,笑容和善,她认得, 这是她的表姐苏娅娴,苏娅惠的姐姐。 丛意儿就站在离她不足一人的距离,正微笑着看着她,阳光下,近距离看丛意儿,丛惜艾意外的发现,丛意儿竟然是美丽的,一种干净的 美丽,一脸的纯净,一眼的干净,带着恬静的微笑,心无芥蒂的看着她。她的心一阵的狂跳,苏娅娴距离她还有些距离,已经有了身孕的苏娅 娴走路有些慢,而且还有奴婢搀扶着,她注意不到并不为怪,但是,丛意儿走得离她这么近了,她竟然没有发现,这,她真是太疏忽了,竟然 出神到这种地步,丛意儿说得不错,她此时模样,如果落在别人眼中,当真是说不清的。 只是,丛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姑姑不是刚刚才派人去轩王府请她来的吗?她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而且还是和勋王妃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丛意儿看着丛惜艾一脸呆呆的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笑着说,“我只是和你开个小小玩笑,看见你一 个人站在这儿对着正阳宫的匾额发呆,就想吓吓你,悄悄靠近了你,想必是你太过于专心了,没有发现,让我吓了正着。” “好啦,惜艾,意儿她也只是顽皮,你不必放在心上,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只怕也习惯了。”苏娅娴温柔的说,“去看皇后娘娘了?” 丛惜艾努力回过神来,微笑着说:“是的,刚刚和娘娘说了会话,见娘娘有些倦了,就告辞了。” 苏娅娴微笑着说:“这几日皇后娘娘身子不太舒服,太医们说,这些日子娘娘感了风寒,需要好好休息。” 丛惜艾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看丛意儿,轻声说:“我有事先离开了。” 目前丛惜艾离开,苏娅娴轻轻低下头,淡淡笑了笑,说:“意儿,你真真是惜艾命中的劫。”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娅娴表姐,不许乱加罪名的。我什么时候成了丛惜艾命中的劫。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苏娅娴轻轻喘了喘气,说:“你知道今日我特意去轩王府请你出来是为了什么吗?你这个小丫头,也真是够有福气的,自打轩王府建成开 始,就从未有人可以在轩王府留宿,不论男女,你是第一个,而且你还是丛家的人,你不晓得这有多么不可思议。”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有这么‘严重’吗?” “你呀,真真是让姨妈给宠坏了。”苏娅娴微笑着说,“不过,今日见你不做浓装的模样,虽然有些意外,可瞧着竟是顺眼了许多,说实 话,意儿,你若是不做以前那种奇怪的打扮,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女子,虽然不及惜艾艳丽,却更清丽些。” 丛意儿笑着说:“奇怪的打扮?呵呵,听来有趣,我们还是进去吧,趁着皇后娘娘此时还未歇息,或许可以说上几句。心里觉得,惜艾这 次来,定是与我有关,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中忐忑。” 苏娅娴笑了笑,说:“你呀,真真是个麻烦。” 丛雪薇看着走进来的二人,笑着说:“这人呀,果然是不经念叨,刚刚还在说着意儿,这转眼的功夫人就来了,还省得本宫手下的人心惊 胆战的去见轩王爷了。” 打量着眼前的皇后娘娘,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妩媚娇美,顾盼生姿,是个可人的人儿。丛意儿微笑着说:“姑姑,你可比我想像 的年轻许多,也漂亮许多,难怪皇上致意娶你为妻。” 丛雪薇忍不住一笑,说:“意儿,什么时候嘴儿变得如此甜?你日日见本宫,难得听你夸奖几句。今日这是怎么了。” 丛意儿笑了笑,说:“我说得是实话,姑姑是很年轻漂亮呀。我是听轩王爷说的,轩王爷说,皇上对姑姑一见钟情,娶了为妻,当时姑姑 可是有很多人登门求亲的。” 丛雪薇轻轻一笑,说:“难得轩王爷对丛家人说句不刻薄的话。” “轩王爷说话并不刻薄,只不过听话的人心中有念,听着刻薄而已。”丛意儿随意的说,“不过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听他说了许多, 并未听他如何非议丛府有何不妥。” 丛雪薇微微一愣,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丛意儿,从丛意儿进来开始,她就一直在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真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丛意儿,一身浅 浅的衣,透着浅浅的紫,乌黑的发垂直的散在肩上,一张脸眉目如画,干净如水,透着清丽脱俗的味道,仿佛转眼间,褪去了满身的庸俗之气 ,如果不是有苏娅娴陪着,或许她会认不出来面前的女子就是那个让她时时头疼的丛意儿。 她很像她死去的母亲,那个安静如水的美丽女子,外柔内刚,雅丽如仙的女子。 “你此时的模样很像你逝去的母亲。”丛雪薇轻轻的说。 丛意儿淡淡一笑,这对她来说是没有概念的话题。“我不想谈这个话题,我不想惊扰已经安睡的先人。” 丛雪薇微微一愣,此时说话的丛意儿感觉有些陌生,什么时候她可以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看着丛意儿,丛雪薇温和的笑了笑,说:“ 意儿,在轩王府呆得可开心?没有任性吧?”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在轩王爷面前任性?还不如直接寻死的好。不过,轩王府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没有皇宫这般威严。姑姑,惜艾 来了,是不是和意儿有关?为何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丛雪薇微微一愣,脱口说:“意儿,你如今聪明了许多,不错,惜艾来过,而且向本宫提起想让你嫁给二太子,与她共伺一夫,本宫知道 你最是喜欢二太子,一直都想嫁他为妻,如果你愿意,本宫可向皇上再提及此事,二太子也来此向皇上和本宫说起此事,希望皇上可以玉成此 事,如今看来,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嫁给你一直喜欢的二太子,如何?” 丛意儿心跳一下,立刻说:“罢啦,还是罢啦吧,我可不想与惜艾同嫁一个男人。我有喜欢过二太子吗?不过是一时好玩,得不到的东西 是最好的,所以一心想要得到了,如今可以得到了,就不想了,姑姑若是疼惜意儿,就不要让意儿进入这纷乱复杂的皇宫,不做这众人盯在眼 中的二太子妃。” 丛雪薇很是意外的看着丛意儿,一旁的苏娅娴突然静静的开口:“意儿,你突然不想嫁给了二太子了,是不是因为你心中已经另有所属? 这事与轩王爷有没有关系?你一个未嫁的女子住在轩王府,终是不妥,难道你想嫁的人是轩王爷不成?”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他们叔侄二人,我可不想招惹,突然不想嫁了,只是因为突然不喜欢了,喜欢一个人太辛苦,被二太子推进荷花 池中的时候,我就断了所有念头,不想再嫁了。” 整个院落有着浓浓的寂寞,花和草却异常的干净,丛意儿站在这儿,长长吐了口气,这儿,有着她喜爱的宁静感,也有着她喜爱的容纳感 ,她很好奇,丛意儿的父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一对佳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失掉了性命?!把自己的女儿放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你母亲据说是做了有违妇道的事情,才被处死的。”丛克辉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他站在丛意儿身后,悄悄打量着这儿,这儿他很少 过来,丛府的人一般都不来这儿,他们说这儿不干净。 丛意儿冷冷的回过头来,冷冷的说:“丛克辉,你立刻给我出去,这儿,岂是你呆的地方,若想好好的,就立刻——在我没有说出‘滚’ 这个字之前,立刻在我眼前消失。这儿,是我丛意儿的地方,没听说过这儿不干净吗,信不信我让我父母亲出来教训进行谈判教训你这个胡说 八道的家伙!” 丛克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丛意儿,她是如此的陌生,一双眼睛清亮如水,透着无法掩饰的聪慧和冷静,仿佛看得透一切是是非非,那目光 是如此的睿智而清楚,看得他有一种无法遁形的尴尬,他有一种恐怖的感觉,或许,丛意儿知道所有的事情,知道他们在利用她!知道他们在 对付她!知道他们并不是真心对她好!如果不是因为有丛意儿在,轩王府岂肯轻饶了丛府,虽然以前的轩王爷不喜欢丛意儿,但是,念在丛意 儿父母的面子上,轩王府一直不与丛府计较什么。是不是众人的传闻是真的,丛意儿的父母亲阴魂不散,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丛意儿?! “你,你,你怎么了?”丛克辉莫名的有些害怕,有些结巴的看着丛意儿,此时,天却突然有些阴沉之意,小院里的风一吹,丛克辉觉得 背上一股寒意飘过,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丛意儿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可怜的‘丛意儿’,那样一个心思聪慧的女子,一个那么心底细腻的女子,一个那么柔弱无助的女子,却与这 样一些人生活在一起,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放弃真实的自己,如果不在那些无意中藏匿下来的文字片断中看到了丛意儿真实的想法,看到 片刻清醒中的丛意儿留下来的有着泪痕的文字,她,还真是无法了解此时自己的灵魂所附身体的真实情形。她是个医生,不会相信有鬼魂的存 在,丛意儿的身体只有到了这儿,才突然变得镇定自如,这,或许才是真实的丛意儿,她的灵魂被丛意儿的身体残留的念头和自己的取舍左右 着,便有了此时的自己,一个在丛府眼中完全陌生的丛意儿。那些药,害了丛意儿,也是她唯一可以存活下来的理由,她活下来只是因为她爱 着司马溶,那个此时对自己用了心的男子,但是,司马溶可有片刻爱过以前那个无助的丛意儿? “我很好呀。”丛意儿温柔一笑,笑容在突然暗下来的天色中美丽动人,但在丛克辉眼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可怕,那种笃定一切的从容和镇 定是丛克辉完全陌生的,“到是你怎么了呀?脸色怎么如此的难看,是不是应该回去休息一下呀?” 丛克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又觉得在自己一直不看在眼里的丛意儿面前如此模样有些出丑,努力平定了一下心情,努力保持镇静的说: “丛意儿,休拿你死去的父母亲来吓唬我,我丛克辉何曾怕过人,你也太小瞧我了。” “那你怕鬼吗?”丛意儿无所谓的说,“你若是不怕,就留在这儿陪我说话,若是害怕就走吧。——你来了?” “啊!——”丛克辉不自觉的‘惨’叫了一声,什么意思,‘你来了?’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一阵带着雨意的风声吹过,就好像有什么 人从他身边飘过一般,丛克辉愣在当地,身体不敢动,他隐约觉得身后好像站着什么‘东西’。 丛意儿温柔的一笑,眼神里似乎表达着什么,头轻轻一扭,模样娇俏可人,“知道你会来陪我的,等了一会了,你才来。” 丛克辉猛的一回头,身后什么人也没有,安静的门静静的开着,风中的花花草草茂密的盛开着,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宁静味道。什么人 也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丛克辉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在他的周围,而且眼睛正静静的看着他。“哼!我娘说得不错,这地方果然不 干净,我不和你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你在这儿好好的反思反思吧!”说着,转身离开,头也不回,连门也没关,刚走了两步,门在身后静静的 关上,关得丛克辉一身的冷汗直冒。 丛意儿淡淡的微笑着,安静的看着躲藏在花丛中的小青走出来轻轻的关上门,把惊恐的丛克辉关在门外,一个纨绔子弟,果然好骗的很。 想着,丛意儿的笑容更加灿烂可爱。 小青也轻轻一笑,轻轻的声音说:“小姐,只怕是大少爷他此时真是吓着了,奴婢躲得刚刚好,他要是早点回头奴婢可就躲不及了,他也 是吓着了,竟然连奴婢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出来。” 丛意儿忍不住一笑,轻声说:“我是存心要吓他的,谁让他说话那般的难听,不过,这样简单就可以让他上当,也太无趣了。幸好你来的 及时,我正在想要如何吓吓他呢,你这一来,到成全了我。人呀真是可以吓死人的。对啦,你没事吧,下次我中途退场的时候,一定记得通知 你。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小青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是奴婢的错,奴婢应当保护您的,可是您离开了奴婢奴婢竟然没有听到,实在是奴婢失职。” 丛意儿看了看天色,轻声说:“好像要下雨了,你说得不错,这天看着好,可转眼的功夫也许就会落下雨来,我们进去吧。” “嗯。”小青答应着,陪着丛意儿进了房间。 房间里收拾的很干净,丛意儿有些诧异,这儿为什么一直这么干净?好像一直有人打扫?“是谁打扫这儿?” “一直是奴婢在打扫呀。”小青愣愣的看着丛意儿,不解的说,“您不是一直都有吩咐奴婢每天来这儿打扫的吗?每过一段时间您都要故 意犯了错到这儿来自己亲自打扫,您这次不是也是如此吗?” 丛意儿愣了一下,她只是对这儿好奇,原来,以前的丛意儿确实是经常跑到这儿来,那些文字没有骗人。 “是我忘记了。”丛意儿淡淡的说,“这些日子,总有些情绪乱乱的。小青,我以前为什么那么的喜欢司马溶,为什么现在我不知道我为 什么那么的喜欢他了,真是奇怪,我以前是怎么可能容忍他在我和丛惜艾之间摇摆不定的呀?” 小青替丛意儿倒了杯水,微微一笑,说:“奴婢瞧着小姐这几日确实有些反常了。您呀,以前的时候可是不在乎二太子如此情形的,您自 己也不是不知道,以前的时候,二太子何曾如此的在乎过您,您呀,是自从让二太子救了一次后,就开始死心踏地的喜欢上了二太子,您自个 人不是也说,他救了您一命,您要用命还他,若不是因为您,二太子只怕是还不会这么容易的当上未来皇上的人选。” 丛意儿一愣,事情好像没有她想得那般简单,丛意儿的身后究竟有怎样的故事?“小青,有些事情,我竟然想不起来了,反正也是无事, 不如你说来我听听如何?告诉我一个我可以接受司马溶的理由,他那般对待我,凭什么我要死心踏地的对待他?” 小青将窗户虚掩上些,外面已经开始在下雨了,天色也渐渐有些暗意,房间里虽然简陋一些,却很舒服,丛意儿走到床前,惬意的靠坐在 床上,眼睛闪啊闪的看着小青。 第二十一回 证人  “小姐,奴婢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让您突然忘记了那么多的东西,但是,奴婢想,只要奴婢和您说说,您就会重新想起来的。”小青在床前站好,有些担心的轻声说,“但是,奴婢觉得现在二太子对您与以前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不是您做梦都想要的吗?为何,突然不想再嫁给二太子啦?您不是一直说,嫁给二太子是您这辈子唯一想要做得事情吗?” 丛意儿懒懒的靠坐在床上,眼神安静的看着小青,温和的说:“小青,若是你肯让我耳根清静些,就不要再说什么奴婢二字,你开口奴婢闭口奴婢,听得我有些乱,这样好不好,要么你就如我一般说话吧,听来还顺耳些,要不,你就用小青二字代替奴婢二字。至于前尘旧事,不过是此时无人打扰,想重新从他人口中听听我的旧事,就仿佛听别人的故事般,打发这些时间。你只管说,我不说什么,你就慢慢的说下去。此时外面有雨,听故事最好。你去搬个凳子,坐下来慢慢说。” 小青犹豫一下,去搬了凳子在丛意儿面前坐下,慢慢的说:“这样啊,好吧,奴——小青就慢慢的讲给您听,只是,您想要听哪些事情,小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讲于您听。” 丛意儿目光到了窗外,虚掩的窗户被风吹开了,看得见外面的风雨,好像下得比刚刚大了,隐约已经听得到风雨之声。“先讲讲我是什么时候认识司马溶并开始喜欢上司马溶的。若论起来,司马溶的性格太过温和,不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怎么可能在众多的太子中脱颖而出,胜过大太子成为未来皇上的人选呢?” 小青轻轻一笑,说:“小姐,您真真会开奴——小青的玩笑,不是您帮了二太子吗?如果没有你用老爷和夫人的遗物,怎么可能让二太子成为未来皇上的人选呢?——对啦,小姐,您刚刚说过,只是想让小青说说前尘旧事给您听听,打发此时的时间,那好,小青就慢慢的说给您听,看看小青有没有说错。——皇上有四个儿子是可以成为皇上的人选的,大太子是个不太喜欢竞争的人,这是小姐您自己说的,您说大太子太过于书生气,而二太子,因为他救了您一命,您帮他成为未来皇上的人选,对吗?” 丛意儿未置可否,看着小青说:“我是如何认识司马溶的,为何要如此为他用心?” “小姐,在您十岁那年,您生了一场重病,一直胡言乱语,当时丛府上上下下都以为您染了可怕的病,会让他们也染上,就悄悄把您送出了丛府,带到了一处无人知道的地方扔在了那儿,刚好二太子和皇上一起外出打猎遇到了您,二太子瞧您可怜,就把他的披风送给了您,因为有了那件披风您得已在寒冷的环境里活了下来,您说您永远也忘不了二太子看着您笑的时候温柔和善的模样,您说,从来没有人用如此温柔和善的眼光看过您,您看尽了白眼,那一眼是您一生当中唯一的一次温柔,您就从此喜欢上了二太子。您说二太子只是把您当成一个陌生人看,因为当时的你,形容憔悴,衣衫素淡,并不会让人想到您是尊贵的丛府的小姐,所以,他救您只是觉得您可怜,并无他意。您说,如果有机会,您一定会帮他达成他的心愿,后来在几年后,您重新遇到了他,在大小姐的生日宴会上,可是他已经认不出您来,您就开始用尽全力来接近他,想要嫁给他,并发现他希望可以成为一国之君,因为只有成为一国之君才可以娶到大小姐,于是,您就帮了他。小姐,小青说得对不对?虽然当时小青不在您身边,因为小青当时因为自己的母亲辞世回家送葬,但,事后你却一遍一遍的说给小青听,小青是忘不掉的。” 丛意儿微微点头,一个眼光,让看尽了白眼的丛意儿动了心,这个理由,到是可以接受,那个时候尚且年幼的丛意儿是怎么看清楚这丛府上上下下的白眼的?“你的母亲是不是也是丛府的旧仆?否则你哪里有可能离开回家送葬?” 小青点了点头,说:“是的,小青的母亲是大少爷的奶娘,所以小青可以离开丛府去给母亲送葬。” “好的。那你就应该知道如今的丛夫人为何那般的讨厌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到底如何得罪了她,让她不惜花费后半生的时间和精力对付我?”丛意儿突然看着小青问。 “小姐——”小青脸色一变,有些慌乱的说,“这,这,奴婢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听奴婢的母亲说过片言。” 丛意儿没有吭声。她的猜测不错,小青一定知道不少的东西,丛意儿身为小姐,却是一个不受重视的人,身边的丫头应该更被视为草芥,但在丛府里面,好像小青始终身份非常特殊,纵然丛意儿失踪,似乎也没有影响到小青什么,顶多是被丛夫人责骂两句,让丛克辉打上几下,甚至不了了之,这样看来,一定有什么古怪在里头。 小青偷偷的看着丛意儿,丛意儿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平静,没有任何恼火之意,眼神也温柔平淡,只是,藏了太多的心绪,仿佛平静的海面,下面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让小青从心里觉得敬畏。这,绝对不是她熟悉的丛意儿,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通透世事?!而且如此的坦然和冷静,虽然这样的她是极好的! “小青只是听母亲偶尔的说过,小姐您的母亲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小青含糊的说。 丛意儿淡淡的笑了笑,说:“小青,丛克辉是从府的长子,绝对不会随意的找个奶娘,除非你母亲是如今的丛夫人的可信之人,比如说是她的陪嫁丫头,否则,以丛夫人缜密的心思,绝对不会随便相信一个人。你不要用这些模糊的话应付我,我母亲和丛夫人的年纪相妨,她如此恨我,一定和她的感情有关,她对我既恨又不得不包容,理由不过有二,她恨我母亲但绝对不恨我父亲,对不对?” 小青脸色一变,低下头,身体轻轻有些哆嗦,丛意儿如今的冷静和聪明让她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仿佛一直以来,大家都是在欺负着丛意儿,却突然发现,其实一直是丛意儿在看大家的笑话,这种感觉让她心里一阵一阵的冒凉意。想起母亲曾经说过,“小青,你家小姐终究不是寻常女子,你看她似是不堪,终有一天,她一定是人中凤。” “小姐,您——”小青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小青不是见证人,但,小青的母亲确实是如今丛夫人的陪嫁丫头,她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小青知道的不算太过详细。但是小青确实是听母亲说过,当年丛夫人还没有嫁入丛府的时候,她喜欢的是您的父亲,而不是现在的丛老爷。” 丛意儿淡淡的说:“我母亲背负的骂名一定和如今的丛老爷有关。而我母亲的死也一定与如今的丛夫人有关,以她个性,岂可咽得下这种恼怒,所以,她选择我嫁给司马溶,因为她知道,司马溶心中根本就没有我,我爱得愈深,就愈痛苦,她让我在司马溶面前出丑,只是为了渲泻她心中的仇恨,她当年喜爱我父亲一定也是如此的不堪!” “夫人当年和丛夫人师从一人学艺,她们原是师姐妹,不过夫人学艺早些,丛夫人是后来才拜师学艺,她们二人的师父与您父亲的师父例来不合,丛夫人是您父亲的师妹,拜师在您母亲师父门下只是为了里应外合杀掉您母亲的师父,因为您母亲的师父是江湖上的大魔头。”小青轻声说,“但是,好像后来您父母亲却成了一对佳侣。”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怎么生生世世的人都要如此的纠缠在一起,经历这许多的是非与取舍?“那我父母亲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 小青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这,小青真的不知道,小青的母亲也没有和小青说起过这事,但是,好像和丛夫人有些关系。小姐的母亲被送到这里关起来,据传是小姐的母亲,她,她勾引了如今的丛老爷,大家说,说您——” 丛意儿轻轻笑了笑,天,这是老套路的剧情,原来古代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两相厮守终抵不过世人谣传。 丛意儿淡淡的说:“是不是大家说我是如今丛老爷的私生女?真是可笑,呵呵,这种事情想想就是如此的可笑,竟然有人会说出如此无趣的谣传!若我母亲是天下魔头的徒弟,大家肯定是相信她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的,丛夫人只需要表现的柔弱无助些,大家就会相信,定是我母亲怀恨于她害了那个大魔头,所以有意的破坏丛夫人和丛老爷的感情,世人凡俗,如此想像也是正常。想我母亲是何等人物,岂肯做这等无耻之事!” 小青轻声说:“当时听母亲说,小姐您的母亲却不肯解释,任由世人评论,好像与她无关,终究落了个被人处死的下场。” “若她肯解释,她岂是我母亲,她是不屑于解释。”丛意儿淡淡的说,这种事情岂是解释可以解释的清的,不过,如果丛意儿的母亲的师父是个大魔头,那么,那个大魔头也应该不是个什么坏人!“那我是如何帮助司马溶成为二太子的?” 小青轻轻一笑,说:“小姐,您又考小青了,这件事,小青可是知道的不如您自己知道的清楚。不过,小青到可以略说出一二。其实,当时二太子他并不是想要当什么皇上的未来人选,只是大家都说大小姐出生后被抱到宫里,宫中的占卜师说,大小姐长大之后一定要嫁给当皇上的人,所以,后来二太子才想要当皇上的。有一次皇上带着二太子出去游玩的时候,您把您父母亲留给您的遗物悄悄的放在了二太子经过的路上,让二太子拣拾到,见到那样物品,宫里的占卜师就说他是大兴王朝天意注定的皇上。是不是这样,但是,当时小姐再三嘱咐过小青,绝对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此事,否则,会害死二太子的,所以,小青一直在尝试忘记,如今也就只记得这些了。” 丛意儿伸了个懒腰,微笑着说:“我有些饿了,你去拿些吃的来,以你的武艺,这是小事一桩,我想趁此机会稍微休息一下,还是这儿好,没有人理会我们,乐得轻松。” “好的,小青这就去办。”小青微笑着,站起身来离开。 外面的风雨很快将撑伞的小青的身影淹没,丛意儿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随意的走动着,这儿,应该不会有什么物品可以让她发现以前的是是非非,这儿虽然是个禁地,但是,肯定丛夫人不晓得从其中搜寻了多少次,就算是丛意儿的母亲想要留下些什么东西,丛意儿多次来到这儿,也应该找了许多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丛意儿此时觉得,如果丛意儿的母亲是江湖大魔头的徒弟,行事一定有与常人不同之处,她肯定会有什么东西留在这儿,任丛夫人傻瓜般的寻来找去,也就是说,如果有什么东西的话,一定放在最明显的地方,却最容易被大家忽略的地方,如果大家什么也没找到,让这儿继续存在,就肯定是表明,丛夫人还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东西。她想要找什么呢? 丛意儿的母亲是怎样一名女子?为何这房里没有她的画像?这里只有一间小小的房,不大,摆了张床,白底碎花的被褥,浅白的纱帘,一张桌,上面有一盏式样简单的灯,茶壶一套,白底上描画了几株翠竹,两把椅子,一个竹做的书架,上面摆放了几本线装的书,不过是些棋谱和诗词。除此之外,这房里再无物品。 丛意儿静静的站在这儿,听着外面的风雨,想像着一个安静的女子在房间里,就如此时的自己一般,无人陪伴,如此安静的听着风雨,她会做什么?会想什么?如何应对漫长的寂寞岁月?她是个武林高手,既然师父是个大魔头,她的武艺应该是相当的厉害,那她应该可以随时离开这儿,但她为什么不肯离开,宁肯死在别人手下也不离开?让自己的女儿孤独无助的活在世上? 突然,她听到外面有故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风雨中传进来,吓了她一跳,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昏暗,风雨交加,有什么人来这儿?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她只能安静的站着不动。外面的人似乎也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什么,脚步停了下来,丛意儿以最快的速度悄悄退到床上,装成睡觉的模样,努力平定急促跳动的心跳。 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带进一丝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是丛意儿熟悉的,这是一种脂粉的香气。闻到这股香气,丛意儿立刻猜到来的人是谁,只是,这个时候,她来这儿做什么? “丛意儿,丛意儿——”来人轻声呼唤,听这种呼唤的方法,丛意儿没有回答,对方并不是想要叫醒她,只是想要证实一下她是睡着还是醒着。来人听了半天,没有听到丛意儿任何的回应,只有丛意儿平稳的呼吸声和一动不动的身体,没有点灯,室内光线已经灰暗,但可以看得清丛意儿的眼睛是闭着的,被褥下的身体是安静的,胸部平静的起伏着,睡得很是香甜。 来人开始四下里走动,房间不大,很快她就转了好几圈,也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是,屋里一共就只有这几样物品,她就算是一件一件的翻,此时也翻了一大遍了。听得来人轻声嘀咕,“不可能,平常没有人可以进得来,只有这丫头挨罚的时候才可以进来人,如果没有机关,那么是如何令人不敢进入的?” 丛意儿微微一愣,这个解释有些奇怪,难道平常没有人敢进来吗?这儿还有什么机关吗?不像呀!院子不大,不过种了些花花草草,房间也不大,摆的东西就那几样,怎么可能藏有机关呢?这地方就在丛府里,若是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怕是早就被丛夫人研究透了,怎么还会让秘密落入他人之手?这个蝶润也是,这个地方也来凑热闹! 又听到另外两个人的脚步声,蝶润似乎也听到了,但还没来得及躲藏,其实也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外面的人就已经走了进来,在昏暗的光线中,进来的两个人竟然没有注意到一身黑衣努力贴墙而立的蝶润,她们似乎也是来寻找什么东西的。 是丛夫人和丛惜艾。丛意儿从她们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中很轻易的听出了她们的身份,在以前的丛意儿留下的文字里,以前的丛意儿曾经有过困惑,就是为什么每次她犯了错的时候,丛府的人并不真的就惩罚她,总是把她关进这儿就罢了。而且,总是在她装睡的时候悄悄的进来,在房间里找来找去,小小一个房间能有什么东西让她们如此着迷?以前的丛意儿也好奇的找寻过,可,真的是干什么东西也没有。 丛夫人和丛惜艾也没有点灯,她们似乎并不想被丛意儿发现,听得她们小声的说,开始说话的应该是丛惜艾,声音很轻,也有些困惑,“母亲,您真的怀疑丛意儿她会武艺?” 丛意儿微微透过眼睛的缝隙看到贴在窗口旁边墙上的蝶润像阵风似的消失在窗外,她的轻功确实相当不错,竟然能够在丛夫人和丛惜艾的眼皮底下消失掉。 “什么人?!”丛惜艾警觉的问,一纵身到了窗口处,外面风雨交加,什么也看不到,她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母亲,这房间里好像还有一个别人来过。” 第二十二回 口是  丛夫人愣了一下,轻轻呼吸了一下,说:“好像是,这房间里有一种脂粉香气,应该是个女子,这种香气不是丛意儿这丫头用的,而且这丫头这些日子似乎也不再用什么胭脂香粉。” 丛惜艾听自己的母亲说完,犹豫了一下,轻声嘀咕道:“难道是她?她来这儿做什么?难道是想直接杀死丛意儿这丫头?” “惜艾,你在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呀?”丛夫人微笑着说,“就算有人来这儿也没有用,这儿,我已经找了许多遍,根本什么东西也没有,知道外面的花花草草为什么长得那般的茂密吗?那花花草草下面的地,母亲也已经让人悄悄挖了好几遍,就算是有什么东西也应该找得到了,或许是我们都想错了,那女人根本就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可是,自从她死了之后,那套剑谱就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出现,她是那魔头的传人,剑谱肯定在她手里。”丛惜艾微皱眉头,轻声说,“只要找得到那套剑谱,女儿就可以练成那套剑法,天下无敌!” 丛夫人犹豫一下,轻声说:“或许只是世人传闻,若是真有传说的那么厉害,为何并不见司马逸轩手中的剑有多么的令人惊慕?不过是一把锋利些的剑而已,只是世人传得多了,就变得神奇了。” “女儿不这样想,”丛惜艾冷静的说。“虽然那把剑极是普通,不过是一把几代人传下来的名剑,但是,那套剑法却极是厉害,您不觉得现在在大兴王朝何人是轩王爷的对手?如果女儿得到了那另外一套剑法,一定可以与他齐名江湖,我们丛府何必再受他的气!” “我们避讳他,也有另外的原因,丛意儿的娘是个不喜欢与人解释的人,如果司马逸轩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他绝不会因为顾忌着丛意儿的原因而放过我们,如今因为有个丛意儿,他才姑且不理会我们。”丛夫人轻声说。 “丛意儿的娘的师父与司马逸轩的师父不也是一向不相往来的吗?而且,轩王爷的师娘还是死在丛意儿的娘的师父手下,为何还要顾忌丛意儿,他应该立刻杀了她才对的。”丛惜艾有些恨恨的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个时候司马逸轩应该还没有认识他自己的师父。”丛夫人轻声说,突然顿了一下,又说,“好像是小青那奴才回来了,我们立刻离开,这儿没有蒇身之处,若是被小青那奴才发现了,难说会不会惊动丛意儿。” “那我们今晚不找了吗?”丛惜艾不太愿意的问。 “听娘的话,我们先离开,这儿,为娘已经找了十多年了,几乎翻了个地朝天,如果有东西,早就找到了,何必等到现在。” 说着话,听到小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丛惜艾只得随着母亲匆匆离开,临了看了丛意儿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袖子轻轻一甩,一朵花向丛意儿飞去,同时,丛惜艾的身体也消失在风雨中。 丛意儿看着落在自己肩膀上方的花,有时候很奇怪,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以前的丛意儿到底会不会武艺,如果说以前还觉得有些奇怪的话,为何,此时,她竟然可以轻轻一动,神不知鬼不觉的躲开丛惜艾扔过来的花,如果她不动,她的肩膀必定受伤,那花深深的插进了枕头里,真没到花朵的最下方。如果落在她肩膀上,此时一定是血流如注,深深插入肩膀的血肉之中。 丛惜艾确实是个冷静的女子,也够狠毒,但在爱情面前,她却终究是个女子,她爱司马逸轩有多深,就定会花多少精力来对付自己! 门打开,小青提着食盒收好伞,笑着说:“小姐,您是不是等得急了,路上雨下得真大,如此小心,竟然还是湿了衣,这房里真黑,奴——小青这就把灯点起来。” 话音刚落,灯就亮了起来,丛意儿一脸温暖的微笑,安静的看着小青,轻声说:“这雨可是下得真热闹,惹得人睡个安稳的觉都不可以。小青,这儿好像没有人来,除了你打扫外,还有别人来过吗?” 小青摇了摇头,笑了笑,有些调皮的说:“这儿除了小青来打扫,平常没有人会来,只有小姐来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帮忙收拾一下院落和修缮一下房间,大家虽然心中不耻于您的母亲,却个个都怕着她,其实听小青的母亲说过,小姐的母亲不仅容颜美丽,而且性格温柔和善,从不与人起什么争端,只是大家觉得她是大魔头的弟子,所以始终怕着,还有就是,大家总说这儿不干净,只有您在这儿的时候别人才会冒出来,平常,这儿不会有人的。” 丛意儿也笑了笑,说:“你却不怕。” “我娘说,小姐的母亲是个好人,不会害人。”小青轻声说,“小青的母亲虽然是丛夫人的陪嫁丫头,却很是尊重您的母亲。” “为何我没有学武艺?”丛意儿随意的问。 “小姐您出生的时候,您的父母亲就已经去世了,一直由丛府里的人照顾您,没有人教您学武艺,大家都一直在尽心尽力的教大小姐学武艺,丛夫人说您体质太弱,不适合学什么武艺,您就也没有武艺在身。”小青轻声说,“后来,您到了这儿,也就是闲着无事的看些您母亲留下的棋谱和诗词,对啦,您最爱看的就是夫人留下的一本佛经,您常放在枕旁,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丛意儿在桌前坐下,微笑着说:“是吗?我母亲她爱看佛经吗?” “那佛经是夫人亲手抄的,听我娘说,夫人被关进来后,一直不吵不闹,也不解释对错,每日里就是安静的看书写字,细细密密的抄了整整一本佛经,也不是全套的,丛夫人也仔细看过,说不过是这本里看些,那本里看些,拣了些自己喜爱的抄下来。丛夫人还说这些东西有助于您收敛性子,就让您日日诵读,您呀,开始的时候是看,后来的时候是背,再到后来闲着无事,就倒着看,再倒着背,再到后来,您就干脆隔一个字的背,隔两个字的背,正着隔,反着隔。反正是,那本佛经,估计如何问您,您都已经是随口就可以接得上来。”小青微笑着替丛意儿盛上饭,微笑着说,眼神里却有些伤感,这些话说来简单,听来却是难过,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独自守着这样一间寂寞的房间,对着一本自己的母亲亲手抄下来的佛经一字一字的看,看到怎样都可以应答下来,这其中,该有怎样的眼泪和无助! 小青无法忘记记忆里,自己的小姐,是如何的落着泪将书中的文字深深的刻在记忆里,那眼神是那样的无助和难过,看着让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落泪。那,或许是夫人唯一留给她的温暖。 吃过饭,丛意儿撑着伞到门前看雨,外面可真是黑,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雨,在室内跳跃的烛光中清亮入目。对着室外一室的寂寞,丛意儿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今:司马逸轩和司马溶在做什么?觉得这个念头真是奇怪,他们如何关她什么事,纵然她如今是丛意儿,也没有义务一定要爱司马溶呀,她才不要嫁他,一个心中始终放不下丛惜艾又想娶了丛意儿的古代男子,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子,岂可以让她付了终身,纵然这身体是丛意儿,但灵魂却是自己的。丛意儿的离开是如此的决绝,甚至放弃了这儿所有的记忆,也许去了新的地方,丛意儿就是一个全新的丛意儿,没有任何记忆的丛意儿,就如此时的自己,现代的自己的东西越来越淡,甚至想不起,是不是全部给了丛意儿?如果是,真希望她可以在自己的时代里活得好好的,最起码有一个浩民会照顾她,会好好爱她。只是,为何,此时想起这些,心中竟然全无醋意,甚至是全心的希望丛意儿可以去了她的世界,好好的让浩民疼惜着?! 枕旁确实有本佛经,翻得已经有些旧了,字迹依然清晰俊秀,看得出来书写者平和淡然的心情,甚至有些许嘲讽之意。有趣的是,她看到的时候,竟然是随意的可以背出其中的字句,或者正着背,或者倒着背,或者隔着一个两个字的背,那些字句如闪电般在她脑海里组成一个答案,一个让她半晌没有动的答案,丛意儿,若是生在现代,定是个人中凤!只是她错生了时代,生在一个她不得不隐忍的年代,否则,这朝代哪里轮得到那个丛惜艾! 丛意儿的母亲是何等的聪慧,何等的洞察一切,她用了最安全的办法保护了自己的女儿,她给了女儿表面上的寂寞和无助,却让自己的女儿在这种寂寞和无助里拥有了所有人想要拥有的东西。剑谱,就好好的藏在这本看似普通,任何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神奇之处的佛经之中,只有经得起寂寞,经得起无聊,才可以看得出其中的奥妙! 只有在寂寞中,在无助中,用了最无聊的办法来背它的时候,才会发现,那种最无聊的办法的后面,背诵出来的字句却组合成了一本绝无仅有的剑谱!这就可以解释,为何,自己总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躲避开,可以在丛克辉出现的时候迅速的穿好衣服,也可以在丛惜艾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溜走,可以一次一次的躲避开遇到的种种危险,甚至可以逃开蝶润的察看—— 这,或许是以前的丛意儿留给自己的最好的礼物。 丛意儿离开的时候一定是放弃了所有,绝意的离开,所以,这身体里仍然有着许多属于丛意儿的东西,或许她只想干净的离开,将所有大兴王朝的记忆放弃!丛意儿是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才会学得如此隐忍?!甚至放弃自尊的活着,难道只是为了放弃?! 丛意儿的母亲,又是何等的苦心,身为大魔头的弟子,却不肯利用武艺离开,为得也许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不必活在被人追踪的地步,纵然要看尽脸色,却可以好好的活着。她放弃了生命,大家惧怕着她的曾经而不敢单独到这儿来,这儿就成了丛意儿“疗伤”的最好去处,丛意儿,此时在自己眼中,竟然成了一个不解的谜。 睡梦中,是一片风吹,满天雪落,寒意砭骨。一个弱小的女孩子一脸无助的靠坐在一棵枯枝上,脸色苍白而憔悴,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浑身哆嗦,却滚烫如火,听着风在树枝间呼啸,好像无数的魂魄在周围跳舞,那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泪水。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她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对着她笑,却看不到任何让她觉得安心的东西?母亲是微笑而客气的,父亲是严肃而拘谨的,哥哥是顽皮而恶劣的,姐姐是美丽而冷漠的,怎么好像她独独像个外人?她是丛王府的千金,可,为什么却好像一个人人讨厌的家伙?为什么家人要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面对越来越重的夜色? 她真的非常害怕,她已经在这儿呆了快一天了,还是没有人理会她,家人好像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这儿人迹罕至,除了喂野兽,好像没有别的可用之处!不如此时有个野兽跑出来,立刻吃了她。 一支箭,如闪电般射过来,一匹马从远处飞驶而来,那箭准确的擦过她的肩射在她身后一只突然冒出来的野狼的脖颈处,热热的鲜血喷在她冰凉的脖颈上,有着甜腥的味道,有些模糊的眼神中,看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公子稳稳的落在她的面前,穿一件厚厚的暖暖的衣,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几乎被雪埋了起来的女孩子,去看被射死的野狼,一些血迹污渍了他的衣,他微皱起眉头,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子,有些奇怪,微笑着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无助的看着他,很好奇,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在这儿出现,看着自己被野狼血迹弄脏的衣服,把衣服脱下来给了这个在他看来非常可怜的小姑娘,反正脏了,他也不会再穿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隐约的风中送来一句话,“呵呵,父王,皇叔的箭法真好,对啦,那儿有个小丫头,真是可怜,脏兮兮的,不晓得是哪家的丫头,迷了路。——”后面的话被风声吹散听不清楚了,而她感觉着衣服裹着身体的温暖,落下泪来,有人肯对她微笑,在这无人的环境里,在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放弃的环境里,竟然还有人肯对她笑,如果她可以活下来,她一定要对这个人说声谢谢! 丛意儿睁开眼睛,一室的黑暗,小青也睡着了,外面的风雨声清晰可闻,这个梦是丛意儿的,是丛意儿的恶梦,但对此时的丛意儿来说,似乎只是一种解释,丛意儿经历了生死,那在风雪中的记忆中让丛意儿明白了许多,更确切的讲,她觉得这是以前的丛意儿的交待,这个身体的交待。下了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雨,看着几个在风雨下埋头苦干的奴仆,他们在风雨中辛苦的给花草松土。隐约听到他们的对白声在风雨中传来。 “为何每次都要这样,主人为何总是要我们在二小姐在的时候来做这些事情?”说话的人声音有些许不满,声音不高,“还要提防着吵醒二小姐,还要半夜三更的做事,真是辛苦。” “你就少说些吧,你不知道吗,这儿不干净,大家都说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鬼魂经常会出现,只有二小姐在的时候,他们才会不出来,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敢独自来,都是拣二小姐挨罚的时候才出来做事,你呀,真是——”另外一个人嘟囔着说。 “那个小青不就自己一个人来吗?”前一个轻声说,“不过是人吓人,如果有鬼的话,他们肯饶了——” “行了,干活吧,少说话,多干活。”有一个人轻声斥责到,“我看你们两个是活够了,就算二小姐她不会武艺,若是让我们给吵醒了,不能总是解释是来帮二小姐的花草来松土的吧。” “是啊,哪有这样的大雨天给花草松土的。”一个懒洋洋的温和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响起,声音婉转动人,隐隐有些话笑意,“说个有新意的理由听听如何?” 院中的人吓了一大跳,这个时候,这个天气,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不论声音如何的优美动听,也可以生生的吓死人。几个人同时丢掉手中的工具,齐刷刷的看向声音的来处。 不远处,走廊下,一张摆放的摇椅上坐着一位素衣的女子,淡淡的表情,温和的浅笑,恍若仙般,安静的看着几个人。 “二小姐!——”几个人立刻跪在地上,哪有人不晓得二小姐的脾气,使其性子来,根本不顾后果。 “起吧,地上除了雨水就是泥土,好好的一身衣服可就弄脏了。”丛意儿轻轻一笑,说,“其实到要谢谢各位,若不是各位如此辛苦的给花草松土,哪里有如此繁茂的景像,到要替父母谢谢各位,让他们可以在如此环境里乐得逍遥。” 几个奴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起来,他们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他们如此做,每到二小姐来受罚的时候,夫人总会要他们几个人来这儿替花草松土,而且要挖得很深,弄得他们现在闭上眼睛也可以挖个全场了。也不是第一次惊动了丛意儿,但是,丛意儿如此安静的出现,却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种安静反而让他们更心中恐惧,仿佛突然间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在丛意儿眼皮底下做得他们以为她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丛意儿轻轻的摇着摇椅,很是悠闲的看着风雨中面面相觑的奴仆,也不说话,听着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如今,她不再担心下一步会如何,旧时的丛意儿离开,将她的所有统统交付给了此时的自己,安心的离开。纵然她不能离开,她也怨不得,恼不得,只有好好珍惜这个生命,仿佛是一种仪式,她和丛意儿完全交换了生命。 第二十三回 心非  丛夫人觉得腰有些酸痛,每到这种天气,是她最不舒服的时候,和那个女人的一场决斗让她大伤了元气,虽然拣了条命,可却令身体受了重创,无法痊愈。那个女人,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女人最后的微笑,那么安静的看着她,仿佛洞悉一切,仿佛笃定一切的面对死亡。她恨死那个女人了,恨到每每想起,心都会疼得整个人受不住! 那个女人夺了她最爱的男子,那个是她生命全部的男子,那个她从看到第一眼就爱上的男子,却莫名其妙的爱上了江湖大魔头的弟子,并娶了那个江湖人人不耻的江湖大魔头的弟子!这是她的耻辱!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嫁了和自己深爱的男子有血源关系且长得非常相似的男子,成了那个男子的嫂子! “你仍然无法放下心头的恨意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有隐约的叹息之声。 丛夫人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冲到了门前,纵身跃出,并且毫无顾忌的冲到了外面的雨水中,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熟悉,是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温柔平和,那种与事无争,淡泊一切的态度。风雨中,一个女子撑伞而立,安静的看着她,夜色中看不清她的长相,只看得见素淡的衣裙在风雨中轻轻飘动。该死!她认得那件衣服! “你,你是人是鬼?”丛夫人站在风雨中,被雨水击打的睁不开眼睛,“还是特意来找我讨个公道!” 风雨中的女子轻轻一笑,笑声中透着一份洒脱,说:“罢啦,你若是仍然恨,不过自寻烦恼,与我何干。只是何必要一次一次的难为意儿,她何罪何过?让你如此费尽心计设计?” “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丛夫人冷冷的说,“管你是人是鬼,我既然做了,就不怕你找上门来,是你亏欠我在先,我如此做,不过是礼尚往来!” “你太小看意儿,若她不堪,怎会活到现在,你放不下,不过是徒增烦恼,终有一天,你会令你自己失去一切,连累丛惜艾郁郁终生。”风雨中的女子依然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激动的意味。 丛夫人冷哼一声,说:“就凭你那个愚蠢到家的女儿,还想和惜艾争?!曾经有占卜的人说过,那丫头终是个薄命的主,总有一天会走,留下躯壳等待重生,若想和惜艾争,就盼着有来生吧!” 风雨中的女子轻轻一笑,笑意灿烂,仿佛一切不过意料之中,轻轻的说:“意儿走也吧留也吧,天意注定她一定幸福。只是告诉你一声,不要再去旧居打扰,若你想要的东西那般好寻,真真是小瞧了你心头的恨意,你想要的东西在意儿生命中早已经有了痕迹,除非你是意儿,否则,一切不过妄想,拜托让那些个花花草草落个清静如何?” 丛夫人身影一纵,狠狠的一招直逼向风雨中的女子,一阵寒风吹过,院落一片空寂,除了风雨,似乎从未有人来过。丛夫人站立在风雨中,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恨恨的说:“你定是鬼,否则你的轻功不可能如此,你当时也受了重创,为了你腹中的女儿,你选择了放弃抵抗,你不可能练成那套剑法,你师父曾经下过毒誓,不是有缘人不可以练那套剑法,他不会你定也不会!” 风雨中传来清脆的笑声,却未有言语传来,仿佛是嘲讽她的无知。丛夫人眉头一皱,身影一纵,直奔关着丛意儿的地方而去,这儿离关着丛意儿的地方有些距离,如果有人假冒,也只有可能是丛意儿,就算真的是丛意儿假冒的,轻功也确实出众,她此时尽全力赶过去,丛意儿一定没有时间换衣! 一把推开门,风雨中,院落中一院的暗意,什么也看不到,安排进来挖地的几个奴才正低头挖地,见她进来,都吓得一声尖叫,呆立立的看着她,到把她吓了一跳。 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和几分调侃的语气。“母亲,这么晚了,您来这儿做什么?连把伞也不打,小心淋病了。” 丛夫人一抬头,看到一个素衣的女子正逍遥的坐在一把摇椅上轻轻的晃来晃去,在暗色中看不清表情,但听那语气,丛夫人就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她! “她一直在这儿吗?”丛夫人小声的问干活的奴仆,然后温柔的一笑,对着坐在摇椅上的丛意儿,说,“为娘听到外面风雨声大,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儿害怕,特意过来看看,一时着急,竟然忘了带把伞,你在这儿可睡得着?” 一个奴仆小声说:“二小姐一直呆在这儿。”想到被二小姐发现的窘状,几个奴仆心里暗自一跳,当二小姐吩咐他们继续松土的时候,他们可没敢再回头看,但是,一直听着摇椅在轻轻的晃,想来二小姐应该没有离开,二小姐不会武艺,若是想要离开这儿,定要拿把伞从正门出去,那么高的院墙,以她的本领,可是只敢想想的。 “谢谢母亲关心,只是外面雨大,还是进来坐坐吧。”丛意儿微笑着说,声音听来温柔恬静,和夜色中的声音似乎相似又似乎不同。 丛夫人走近些,这儿没有灯,看不太清楚,走近了只看到丛意儿穿了件素淡的衣,是关进来时见她穿过的,衣摆不湿,绣鞋不脏,应该是没有离开此地半分!她温柔的一笑,说:“外面雨大,我们进去坐坐吧,小青呢,这丫头不会自己睡着,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呆着吧?若是这样,真的好好的收拾收拾才好。” 丛意儿淡淡一笑,说:“我到是羡慕她睡得着,我就是无法睡得着,所以醒来,一睡下总是做梦,看到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看到这些个奴仆辛勤的在外面替花草松土,真是奇怪,这些人白天不来松土,偏偏拣着个下雨刮风的深夜时分过来,真真是让吓了一跳,只得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忙碌,才心安些。” 丛夫人温柔的一笑,轻声问:“做了什么恶梦,吓到睡不着?” 丛意儿点亮了桌上的灯,轻轻一笑,说:“每次来,总觉得这房里有人来人往,对啦,母亲,您说这世上可有鬼魂?是不是意儿想得太多啦?可是,意儿只要睡着了,就会隐约觉得房里有人进出有人说话,还有些奇怪的声响,只是意儿害怕不敢看。” 丛夫人一愣,掩饰了一下,继续说:“可能是这儿太安静了,听到外面有风声或别的什么动物的声响,让你产生了错觉,姑且忍上一日,等明天天亮了,为娘去和你父亲说一声,放你回去。” “谢谢母亲操心。”丛意儿微笑着说,灯光下,清丽如水。“母亲去歇息吧,您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要小心些。” 丛夫人点了点头,有些疲惫,轻声说:“也好,你也歇息吧,天也快亮了,应该不会有事了。” 送走丛夫人,丛意儿轻轻笑了笑,这个丛夫人,真是反应的够快的,如果不是自己回来的快,衣服换得快,只怕要被逮到,原来心里有鬼的人是如此的好骗。她只是换了自己的母亲,确切的讲是这个时空的丛意儿母亲的衣服,这件衣服藏在丛意儿自己的旧时衣物中,然后放缓声音,令声音更加沉静些,就骗过了丛夫人。 但是,古代也有好玩的地方,原来轻功可以如此的来去自由,但是,如果丛意儿也有这样的武艺,为什么还要忍下去呢?她完全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如她现在一般,戏弄众人! 清晨,风雨声未停,丛意儿起身,觉得有些倦意未消,折腾了一夜真是够累人的,她不是丛意儿,其实她到现在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如何的运用她身上的武艺,好像是可以用的时候就会有,紧紧张张的跑来跑去,不累才怪。突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非常的好闻,应该是某种点心的味道,只闻到味道就已经觉得很好吃了。 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漂亮的篮子,上面盖着一个干净的绸布,丛意儿走过去,掀开篮子上的绸布,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放着一个精巧的盒子,看到这个盒子,丛意儿忍不住轻轻一笑,原来还是有人可以在她睡着的时候出现却并不惊动她。 “小姐,您醒来了?”小青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看到丛意儿正在看桌上的篮子,小青一笑说,“也不晓得是谁送来的,醒来就有了,还吓了一大跳。” 丛意儿就着小青端进来的盆洗了洗脸和手,擦净,然后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点心,点心做得很精美,是她最喜欢的模样,这个模样她自己曾经亲手做过,只是没有这样的精美,但是却让轩王爷刮目相看,想不到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竟然也会有如此好的手艺,特意让轩王府的厨房按照她做的模样做这种点心。这种点心是她还是苏莲蓉的时候偶尔会在家做了犒劳辛苦工作一周的自己的。 轻轻咬一口,入口很是绵软香甜,还是轩王府里的厨师技艺更出色些,这种味道,就算是放在现代也不可能完全复制,古代的人似乎少些现实的诱惑,更容易静下心来做些事情,因为这儿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之类的现代物品,所以,估计做点心也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很好吃的,要不要也来试试?”丛意儿看了一眼小青,微笑着说,“放心,做这点心的人我是认得的,不会有事的。” “这是特意做了送给小姐的,奴——小青怎么可以吃。”小青微笑着开心的说,“能够记得小姐,小青真是替小姐开心,二太子可以如此对待您,小青真是太替小姐开心了。” 丛意儿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说:“你以为这是司马溶送来的呀?他哪里会做这种事情,他呀,只怕是一时半会的还放不下他的太子架子,成为未来皇上的继承者太久了,有些放不下架子了。” 小青一愣,下意识的问:“不是二太子,会是谁呢?这种篮子做工精美,用得是上等的竹料,这种竹料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以用,因为这种竹子太过珍贵,而且盛点心的盒子更是精美,上面的图案更是皇室专用,如果不是二太子,还会有谁有如此用心?” 丛意儿咬了一口点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呀?说得如此开心。”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司马溶的声音,丛意儿咽下口中的点心,有些诧异,这么大早,他就赶来了,小青听到司马溶的声音,忍不住开心的一笑。 “在说点心。”丛意儿喝下口茶水,下意识的说,“咦,这茶水真是好喝,入口清爽,齿间留香。小青,哪里淘来的好茶叶?” “茶水不是小青泡的,应该是二太子一同送来的,茶壶也不是这儿的,特意用干净的软布包着,看来应该是刚刚送进来的,茶香刚刚泡出来,茶水是宫里专供的千年古潭的水,平常人喝不到的。”小青微笑着说,看着司马溶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奴才收了伞站在门外,司马溶一身锦衣,玉树临风,温文儒雅。 “什么好吃的点心,逗得你如此开心。”司马溶似乎是完全忘记了昨日的不快,温和的笑着,看着一脸灿烂笑意的丛意儿。 小青一愣,听司马溶这样说,好像点心和他还真是没有关系。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美食当前,人生一大乐事,而且点心是刚刚出炉不久,茶水是刚刚冲泡好的。真是要谢谢这人有此用心,点心犹暖,茶水正新,要得可是一番用心,二太子,您怎么有时间这么早到这儿来?” “昨晚风雨交加,你睡得可好?”司马溶看着丛意儿,微笑着问,看到桌上的篮子和茶具,微微愣了一下,脱口问,“咦,在我之前还有人来过吗?” 丛意儿看到司马溶眼中的恼恨之意,估计他已经猜出这送来点心和茶水的是何人,犹豫一下,或许和这身体的主人有关吧,每每总是有些不忍心令司马溶太过难堪,因而咽下了要说的话。 “一定是皇叔派了奴才过来,这种篮子只皇室成员家里有,这几日就他有事没事的招惹你,除了他怎么可能有别人,只是不晓得是哪个奴才过来的,按皇叔的习惯,他不仅自己不会踏入丛府半步,也不允许哪个奴才踏入丛府半步,若是见了他,到要问问他是为何破了规矩,存心为何!?”司马溶有些恨恨的说。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不过是点心和茶水,到惹得你如此恼火,何必如此,轩王爷他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上,你莫要在那儿发狠。不如过来尝尝,这种点心最早还是我亲手所做,他们拿来一用。你尝尝,味道可好?” 司马溶不太情愿的说:“罢啦,皇叔是特意让人做了送你,我哪敢吃,你还是自己享用吧,我已经吃过早饭。” 丛意儿点了点头,既不看他懊恼的脸色,也不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只装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点心喝自己的茶水。 过了一会,见丛意儿没有理会自己,司马溶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太自在,就自己找了个台阶,说:“意儿,你今日可以出去吗?我想带你出去游玩。” “好啊,若是有趣,我就出去,若是无趣,我宁愿呆在这儿。”丛意儿微笑着说,“说来听听,可有何安排?” 司马溶微笑着说:“今日,父王要外出游玩,我想带着你一起去,对啦,还可以顺便叫着惜艾,你们姐妹二人可以一同去游玩。” 丛意儿忍不住一笑,差点呛到自己,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没礼貌心说:什么时候成了顺便叫着丛惜艾?若是让丛惜艾知道了,只怕是心中极是恼怒,但是,以丛惜艾的性格,就算是明知是顺便叫着她,也应该会很温顺的听从的,一则可以表现出她温柔和善的处事方式,二则也可以见到司马逸轩。想到司马逸轩也会去,丛意儿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有小小的喜悦,只是还没来得及感觉,就被司马溶打断了思绪,好像对着她讲了一句话,但她却没听清他说什么,有些不解的看着司马溶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在喊你的名字,你发什么呆呀,笑得有些奇怪。”司马溶不太有底的说,刚刚丛意儿笑得那么的‘奇怪’,令他有说不出的不安,仿佛温柔如春风,他却不是如沭春风的人。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我只是觉得高兴,就笑笑,没事的,今天雨还没停,要如何去游玩,怎么选了这么一个日子?” “今日你姑姑要去庙里上香,所以父王就特意选了这么一个日子让我们弟兄几个跟着一起出去玩玩,那个庙离我们大兴王朝的一位皇上的旧居不远,你一定想去看看。”司马溶微笑着说,“那儿地势很好,而且安静,有山有水,是大兴王朝最有神奇色彩的一位皇上和皇后隐居的地方,我一直很喜欢那儿,只是,那儿是我们大兴王朝的圣地之一,一般不允许人进入,能够出入那儿的人极少,就算是我们做太子的,也不太可能不经允许就进入。” 丛意儿心中一跳,难道是司马锐和慕容枫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如果是的话,那可真要进去瞧瞧。她立刻点头说:“好的,好的,我答应了,就算你顺便叫着丛惜艾,我也答应了。” 司马溶忍不住一笑,说:“意儿,你真是变了好多,但是,我还真是喜欢现在的你,想要不心动都不可以。” 丛意儿心中一动,装做无意的问:“司马溶,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情景吗?” “第一次?”司马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印象了。” 丛意儿叹了口气,真是替以前的丛意儿不值,如今的司马溶喜欢的可是以前的丛意儿?还只是觉得现在的这个丛意儿有趣? “我确实是想不起来了,但是,想不起来以前又如何,只要我现在好好的对你,不就可以了吗?”司马溶微笑着说,“以前我没有注意到你,你以前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的清新可人,只怕是你自己也不喜欢以前的你自己,否则你如何会变化这么大。” 丛意儿淡淡一笑,指着镜中的自己,说:“我有变吗?只不过是你的心情变了,我,仍然是我,哪里有什么变化。不过是你突然觉得我好了,就宽容待我了,不似以前那般苛刻。司马溶,不要把时间花在我身上,我对左拥右抱的男人不感兴趣,你还是好好的去爱丛惜艾吧,免得疏忽了,害得美人伤心离开。” 第二十四回 味道  “惜艾不是小心眼的人,如果如你所说这样,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就会生气吃醋,如何做得了大兴王朝的皇后娘娘,她其实一直希望我有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你,她说你其实很孤独,需要人好好的陪伴。”司马溶温和的说,“意儿,我觉得你对惜艾好像有成见,她其实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从小我就认识她,她一直很懂得收敛自己,从不招惹是非,就算是成了未来皇后娘娘的人选,也并没有什么傲慢之举,甚至希望你可以嫁在她前头,以后,不要再和惜艾呕气,她是真的对你好。” 丛意儿到是愣了一下,她并不是奇怪司马溶的话,而是奇怪司马溶的态度,他可是未来大兴王朝的一国之君,怎么看事情不能看得透通?就算丛惜艾再怎么善于伪装,也应该有些珠丝马迹暴露出来,为何司马溶就是发现不了呢?其实丛惜艾并不够沉得住气,否则就不会有晚上离开时那射出的一花了,她太自信了,丛夫人也太自信了,这也不能怪她们如此以为,以前的丛意儿一定是一个特别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孩子,那药,她一定是喝下去的,她任由自己疯阗,也许只有药的作用,她才敢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若是清醒,就算她爱司马溶至深,也不会那般表白和纠缠。 “我们走吧,估计这个时辰父王已经用过早膳,我们可以抄近路过去,我已经和父王说过,他允许我们不与他们同行。”司马溶微笑着说,“如果想要出神,就在路上出神吧,软轿在外面,我、你和惜艾同坐一轿吧,我们三人刚好可以在路上聊聊天。” 丛意儿点了点头,说:“好吧,你先在外面稍等,我想换件衣服再去,——不如这样,你先去请丛惜艾,我和小青回我的闺房,去那儿换好衣服,再一同去,如何?” 司马溶笑了笑,说:“好吧,只是,可千万不要再打扮成以前的模样,还是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舒服,其实,你不打扮就已经很好看,反而涂抹上那些个胭脂香粉,看起来有些恐怖。” 丛意儿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司马溶走出去,她得把昨晚穿过的衣服带回去。估计丛夫人一定心中仍然有怀疑之意,就算她再怎么不想来这儿,也会偷偷过来看看,如果被她发现衣服在这儿,她一定会猜得出来是自己假扮了丛意儿的母亲,也就会猜得出来自己会武艺的事,只怕是以后别想安生。 “小姐,没有老爷的允许,您离开这儿,会不会——?”小青有些迟疑的说,“您也知道,老爷平时不发火,可是,如果您不以他允许就离开这儿,他,发起火来是很凶的。” 丛意儿微笑着说:“若论起固执来,只怕他要输给我父亲,当然,他是我父亲的哥哥,我如今也喊着他父亲,但他终究只是我的伯父,信不信如果凶起来我不会输给他。我想呆在这儿,就会呆在这儿,不想呆在这儿的时候,任何人也不可以让我呆在这儿。” “胆子不小!”一个恼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就算是二太子替你求情,你从外面回来照样也得乖乖的回到这儿,就凭你此时的脾气,怎么可以到皇上跟前说话,如果任起性来,还不害了丛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你,还是安生呆在这儿吧!” 丛意儿头也不回,知道不仅丛王爷来了,估计丛夫人此时正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昨晚她一定是没有睡好,一直在想,那个撑伞的女子到底是谁?是丛意儿的母亲没死?还是有人假冒?她一定是想好好的看住自己,找出珠丝马迹来证实她自己的猜测。 “我在讲话,你竟然敢背对着我,真是没有家教!”丛王爷真有些恼火了,这个丫头,真是像透了她父亲,固执起来真是没有道理可讲,她父亲当年要娶那个江湖魔女的时候,他也曾苦口婆心的劝说过,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悬崖勒马,但是,自己的弟弟当时就是这样,看也不看他,一意孤行,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只留下这么一个不懂事的遗腹女。 丛意儿转过身来,微笑着说:“好的,伯父,意儿看着您听您教诲,只是,说意儿没有家教可不妥,意儿可是您和伯母自小看着长大的,若说没有家教,您可真是伤了伯母的心,她对意儿可是用尽了所有的心思,甚至都忽略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丛王爷一皱眉头,说:“你喊我什么?” “伯父呀。”丛意儿微笑着说,“其实您也晓得,您一直就是意儿的伯父,意儿不肯听您教诲,一直在外惹事生非,令您很是恼火,不如,就改了口吧,您教训起来也容易些。” 丛王爷面上一红,心中真是恼火,这个丫头,这几日是怎么了,以前的时候,不论如何的狂妄,到了自己跟前,还是小心谨慎不敢大声说话的,训她几个时辰也不见她有任何顶嘴的情形,如今这是怎么了,真是反了天了,真以为自己可以嫁给二太子就可以成凤成精不成?如果这样下去,自己的女儿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争事的孩子,只怕到了宫里会吃这丫头的亏。“你休想出去!” “除非您砍了意儿的腿,否则,意儿若是想要出去,您还真是拦不住,意儿不说大话,您信不信,您若是再这样拦下去,让丛王府惹上是非的绝对不会是意儿,而是伯父您自己了。”丛意儿不以为然的说,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用软布包着的茶壶倒出的水仍然是热的,真是难为司马逸轩想得如此周到,既可以让水保温,也可以让茶的香气慢慢散发,这时喝起来,茶香的味道更浓,不晓得是甘南送来的还是甘北送来的? 丛王爷一愣,这个丫头,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然敢如此态度对他,不过,这丫头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他不是傻瓜,他看得出来,如今二太子对丛意儿这丫头,绝对不输于对自己的女儿,甚至更用心些,自己的女儿是个不太喜形于色的孩子,就算是在二太子面前,也是文静内敛的,不像这个丫头,疯疯癫癫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竟然敢到轩王府里住上几日,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如果他致意把丛意儿关在这儿不放出去,二太子只怕是不会答应,他今日来这儿,主要的目的好像就是面前这个让他恼火的丛意儿。 “算了,老爷。”丛夫人温柔的说,“意儿她只是小孩子,您不要和她较真生气,今日二太子来,特意请她们姐妹二人去宫里和皇上皇后一起外出游玩,今日皇后娘娘要去庙里上香,难得有机会姐妹二人一同外出,您就让她去吧,有什么不是,等到回来您火消了再说也不迟。如今二太子还在惜艾那儿等着,让二太子在府上等得久了,也不是妥当的事。” 丛王爷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叹了口气,说:“真是不明白我们花了这么多的心血,这丫头怎么还是如此的不堪,真是像透了她的父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是难过。” 丛夫人温柔的说:“老爷,等到意儿慢慢长大了,或许就会明白您的苦心了,好啦,不要再生气了。——意儿,你快去吧,二太子和你姐姐正在等着你。” 丛意儿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好的,我这就去,伯父伯母,您二人如果想在这儿坐会就随您们了,意儿可是要走了,要去宫里见那么多的人,意儿还要回去好好的收拾收拾,免得被惜艾给比下去了。” 丛夫人看着丛意儿身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对自己的丈夫说:“这丫头也是命苦,自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亲,性子古怪些也就随她去了,以后嫁到宫里,有惜艾照顾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这小青也是,伺候着自己的主子,也不晓得替主子收拾收拾。”口中说着,丛夫人竟然亲自替丛意儿收拾起床铺和物品。 “你怎么亲自做这些个粗事,找个奴才过来就好了。”丛王爷爱惜的说,“你呀,就是太宠爱这丫头,若是严厉些,或许还好一些。” 丛夫人微微一笑,说:“知道老爷您心疼为妻,只是,意儿是为妻一手带大的,总是偏疼些。”口中说着,心中暗自思忖,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丛意儿这儿并没有任何物品证明昨晚的事情与她有关,而且丛意儿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轻功,到了出神出化的地步,如果丛意儿有这样的武艺,以丛意儿的性格岂肯受那些委屈。 小青心有余悸的跟在丛意儿的身后,说:“小姐,您如今胆子比起以前来可是要大了许多,您以前不敢如此的,总是被人欺负,如今小青到觉得,您好像可以欺负任何人。您以前的时候特别的害怕丛夫人,见了她您就紧张的不得了,人也慌张,脸色还特别的苍白,人也哆嗦,害得小青那个时候恨不得丛夫人立刻在这府里消失。如今到看着有趣的很,您竟然可以让丛老爷和丛夫人在您面前说不出话来。” 丛意儿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回到房里,把藏在身上的衣服放回原处,丛夫人只会在那旧居处翻找,她对自己会不会武艺的怀疑只有几分,她更怀疑是不是有人藏在那旧居附近,暗中与她为敌。找出一身看起来清爽的淡淡水蓝的衣裙,突然想起以前轩王爷送自己的衣服,那件衣服更漂亮些,犹豫了一下,可惜,那衣服放在轩王府里了,不然的话,到可以穿那件。 软轿就停在外面,丛惜艾安静的坐在软轿里,看着丛意儿从房里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丛意儿好像受了什么高人指点,一日一日的变化真是惊人。如今看她,素颜如玉,气质优雅,说不出的味道让观者着迷,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聪慧和灵气,自己看过去的时候竟然会心虚,仿佛那眼睛的主人洞悉一切,所有的所有都无法在她面前遁形。这样想,心中竟然有些害怕。 她没有浓装艳抹,反而是素颜朝天,干净的很,但眉目如画,肤如凝脂,真是应了清丽脱俗四个字。丛惜艾突然觉得,如果继续下去,或许未来的皇后娘娘不再会是自己的,而是面前这个自己从来不放在眼里的丛意儿。因为,她从司马溶眼中看到了欣喜,司马溶此时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丛意儿身上,他这种喜悦的眼神,自己都很少看得到,就好像他突然间得了一个宝,欣喜若狂的感觉。 “意儿,你这一收拾还真是漂亮。”司马溶微笑着说,“若不是惜艾是你姐姐,恐怕是要吃你的醋了。” “二太子,您真是会开玩笑,意儿是惜艾的妹妹,惜艾自然是看着高兴,意儿如今长大成人,惜艾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呢。”丛惜艾温柔的说,微笑着看着丛意儿,用同样温柔的声音说,“意儿,如今看你,姐姐真是开心,你是出落的愈发美丽动人了。” 丛意儿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说:“你们不过是见惯了艳妆的意儿,突然乍见真实的意儿有些不习惯。其实意儿一直如此,只是你们不曾用心注意过。以意儿父母的行事为人、容貌举止,若是意儿差了,岂能对得起他们。” 司马溶和丛惜艾各自笑了一下,却都没有说话。丛意儿上了软轿,坐好,微笑着说:“好啦,我们走吧,免得皇上和皇后等得及了,说我们没个分寸。” 软轿沿着路安静的向前走,听得到外面的风雨声,似乎是没有刚开始那么大了,但是,依然是听得入耳。 “二太子,这一次游玩,有很多人吗?”丛惜艾轻声问。 “有很多人过去,但,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个问题,我们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父王一直对你很宽容,而且如今的皇后还是你的亲姑姑,你可以放松些,不必太过拘礼。”司马溶温和的说,“我不担心意儿,但是很担心你,你一直不太喜欢与他人比较,总是宁肯委屈自己,只怕是到了那儿,你又会安静的好像不存在。” 丛惜艾温柔的一笑,轻声说:“惜艾不想因为惜艾的缘故而令您蒙耻,若是被人笑话,如何对得起您的疼惜?” 丛意儿轻轻一笑,真是难为了丛惜艾,要如此的为难自己,做一个自己也不能确定的陌生人,她有爱过司马溶吗?或许原本只是本着命运,注定要嫁给皇上,所以才会如此执著的让自己接受一个可以成为皇上的人,而不选择一个自己心里真正爱着的男子。丛意儿和丛惜艾本就是错误,一个真正爱着司马溶却被司马溶不耻,一个爱着司马逸轩却不得不嫁给司马溶,真是奇怪,古代的人真的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来爱一个人吗?丛意儿的离开是不是对爱的绝望,她那么深刻的爱着司马溶,却发现不过是一场梦,所以,再无顾念的离开?! “意儿,想什么呢,笑得如此甜美?”司马溶微笑着看着丛意儿,轻声问,目光中充满呵护,那一刻眼睛里充满了阳光。 丛意儿轻轻一笑,却什么也没回答,看着软轿的外面,外面的雨已经渐渐的小了,风中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嗅起来很是舒服,这是古代的好处,难怪每个来过的人都不肯再离开,这儿,就算再不济,也有着令人沉醉的美好自然。 一个寂寞的身影突然映入丛意儿的眼帘,在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小高地上,独自站着一个人,安静的似乎并不存在,但,在所有景物中,他却那么的令人瞩目,一下子就可以看到,仿佛茫茫人海中,就算再怎么混乱和复杂,却仍是一眼可以看到自己最熟悉的人。丛意儿的心轻轻一跳,听到司马溶说:“我们已经到了。” 三人下了马车,举目四望,是一片树林,这儿,有些眼熟,但她确实没有来过,怎么会有熟悉之感? “这儿是父王经常来的地方,原来是个猎场,是不是很有气势?”司马溶温和的说,“我第一次陪父王来打猎的时候,是个冬天,当时父王刚刚继承皇位不久,皇叔正好从外面归来,就一起到这儿来玩,说来到想起一件事来,当时皇叔从乌蒙国归来,和我们一起打猎,开始时天气尚好,但后来开始下雪,而且风还特别的大,我因为穿得单薄,皇叔就把他从乌蒙国带来的一件上好的披风送给了我。当时皇叔一箭射死了一只野狼,我过来瞧的时候,发现这个树林里躺着一个就要死掉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的吓人,看到她的时候,不小心让野狼的血弄脏了披风,我就把披风给了那个小姑娘,若不是让血弄脏了,真是不舍得,但怕父王看到衣服上的血觉得不吉利,只得舍了,和皇叔说,皇叔到没有怪责我。现在这儿已经改成了皇室的清静之地,因为皇叔说这儿离大兴王朝一位皇上和皇后的旧址不足百里之地,喧哗不得,父王对皇叔的话总是接受,所以,也就成了清静之地。我怎么和你说起这些来,这些你也是知道的。” 丛意儿微微一愣,幸好旧时的丛意儿此时已经去了别处,若是她知道这一切,会怎样的伤心。是否是丛意儿知道了真相,所以才绝决的离开?总觉得丛意儿的离开很奇怪,她其实可以活得很好,以她的聪慧和武艺,想要活得潇洒,其实并不困难,但是,她却放弃了这儿的所有,完全不再留恋的离开。 “对啦,你不是最喜欢来这儿的吗?以前的时候,你只要有机会总是要缠着我带你来这儿。”司马溶微笑着说,“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这儿,这儿什么景色也没有,只有树林和空旷的场地,其实极是无趣,而你就是喜欢呆在这儿,发呆。那可是以前的时候你难得安静的时候。” 丛意儿淡淡一笑,轻轻的说:“你说那个将要死去的小姑娘此时会呆在哪儿?可还记得你司马溶?” 司马溶笑了笑,说:“哈哈,你总算是换了一个问法问我,以前的时候,你总是问我,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情景,今天早上你还问过我,可惜我真是记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你的第一面了。这是到了这个地方,你第一次用别的问题来问我。” 丛意儿突然淡淡一笑,轻轻的说:“也许我就是在这儿看到你的第一眼,只是你不记得了,所以,到了这儿总会问你,希望你可以记起我们初次相遇时的情景。”若他能够记起点滴,也不枉旧时的丛意儿因他一个无意的微笑便许了终生。 “是吗?”司马溶有些困惑的说,“我记得我对你最初的印象好像是在丛府里,在你姐姐的生日的宴会上,那个时候你打扮的花枝招展,像个飞舞的蝴蝶,若是你那个时候有意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你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你让我觉得有些眼花,哈哈,还是此时的你更舒服些,也更美丽些。你本是天生丽质,何必要用俗脂庸粉掩饰了你的美丽?以后,你定要如此打扮,我喜欢看你如此清爽动人。” 第二十五回 香味  丛意儿轻轻笑着,四下里望着,心里头却替以前的丛意儿不值,是不是,丛意儿也获知了这个秘密,知道了,她只是被自己的梦所迷惑,其实爱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所以才会完全的舍弃生命,头也不回的离开? “意儿,想什么呢?”司马溶站在丛意儿的面前,微笑着问。 丛惜艾安静的看着司马溶,心里头有一种凉凉的悲哀,说不出因为什么,这个男子,一直那么的在乎自己,甚至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未来皇后的位子,不惜娶他一直深为厌恶的丛意儿,却为何如今眼中的阳光会为面前这个丛意儿绽放,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她背叛了司马溶,难道司马溶也会背叛她吗? 丛意儿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想四处转转,你和惜艾一起去见过皇上和皇后吧,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大家知我不知深浅,但大家知道惜艾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不论怎样,你辜负不得她。”其实,丛惜艾何尝不是可怜,只是,她有着表面的风光而已。 司马溶点了点头,转头看着一直安静不语的丛惜艾,微笑着说:“只顾着和意儿说话,竟然忘了这茬,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个繁文缛节,就不为难你了,而且那些场合对于惜艾来说,到是得心应手,就让她去应付吧,你自己四处玩耍一下吧,但是记得不要走得太远,等会还皇后,也就是你姑姑还要去进香呢,你最好是跟着。” 丛意儿心说:这个皇后也是有趣,好好的把庙建在原来的猎场的附近,能够清静下来吗?当然,有司马逸轩的安排,又有皇上的旨意,这儿自然是没有了半点的杀气,到也可以。 看着司马溶和丛惜艾相伴走开,丛意儿立刻去找刚刚看到的高地,那个人一定是司马逸轩,他也来了,有他在,似乎少了许多的无聊之意,毕竟这儿所有的人对她来说,全都是些陌生的人,毫无关系的。刚刚看到的高地,此时似乎并不容易寻找的到,因为四处全是树木,无法看到远处的景致。丛意儿犹豫了一下,仗着自己武艺不错,而且料想这儿附近全是皇室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迈步走进了树林。只是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这儿离皇室并不是特别的远,当时丛府的人为什么要把重病的丛意儿送来这儿?难道不怕丛意儿被人发现,或者丛意儿自己再寻回去吗? 树林里一片清凉之意,细雨轻飘,软软的飘在脸上,地上的草上有水意,走了一会,裙摆和绣鞋就有了湿意,丛意儿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这儿,树林过于茂密,根本辨不清方向,走了这么老半天,竟然没有看到一点出路的痕迹。这儿不会有什么野兽吧? 丛意儿硬着头皮往前走,隐约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伴着树林中沙沙的风声,时断时续,听不真切,但可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丛意儿小心的放轻脚步,慢慢的接近声音的来源。 一把锋利的剑安静无声的落在她颈前,虽然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却让她起了一身的凉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僵硬的呆站在那,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是什么人,只是隐约看到剑上垂下来的一块精美的玉,看到那块玉,丛意儿突然轻轻一笑,心也突然放轻松下来,忍不住有些娇嗔的说:“司马逸轩,知道你武艺好,可也不必用此种办法让我知晓你是个武林高手吧。”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丛意儿的耳中,继而是调侃的声音说:“意儿,以为你不会害怕的,原来终究只是个可爱的女子,吓吓也会吓到的。”剑被收回,面前是司马逸轩俊逸的面容和温暖的微笑。 丛意儿不乐意的说:“你试一试,我一个人走在这样一个四处全是树木的地方,走了好久竟然找不到出路,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正想着可以循着声音走出去,却突然冒出一把剑来,悄无声息的放在了我的脖颈前,你不害怕,那是因为你是出剑的人,而我害怕因为我是被剑指着的人。真是好心不得好报,我原本是瞧见你在高地上站着,好心想要陪你说几句话,谢谢你的点心和茶水,却没想到生生被你吓到魂魄失了三成,真是不值。” 司马逸轩笑了笑,说:“不过开个小小玩笑,还真生气了吗?好吧,下次就让你吓我一跳如何?你打算如何吓我?” 丛意儿眼珠一转,微笑着说:“你武艺那么好,我如何吓得了你,我得找出什么是你最在乎的,然后让你最在乎的人或者东西突然间在你面前消失再也不出现,自然可以吓到你,如何?” 司马逸轩微笑着说:“真是最毒莫过妇人心。若我最在乎的是你呢?你不会拿自己开刀吧?” 丛意儿轻轻一笑,半真半假的说:“那可说不定,若是真伤了心,也许会就此突然间消失,再也不出现,免得心碎,不如心碎前先藏起来,没有伤心的身体,心就不会碎了。” “你很像你的母亲。”司马逸轩突然有些倀然的说。 “你见过我母亲?”丛意儿很好奇的问。 司马逸轩领着丛意儿走出树林,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有石头可坐,有山泉可听,有风在身畔游走,有细雨在空气里游戏。司马逸轩领着丛意儿到了一处石桌前坐下,桌上有酒有茶,有残棋,地势极是隐蔽,可以看到周围情形,周围却无法看到他们二人。“这儿是我每次来的时候会选择的地方,是不是很好?” 丛意儿点了点头,但仍是没有放弃刚才的话题,继续问:“司马逸轩,你是不是认识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他们是如何的人儿?为什么你不喜欢丛家的人?——” “你有许多的问题。”司马逸轩安静的说,“那些都是与你无关的问题,你若是想要安静的活着,就不要重提旧事。” 但丛意儿心里的好奇已经被点燃,脱口说:“司马逸轩,你是不是喜欢我母亲呀?” 司马逸轩口里的酒差点呛出来,盯着丛意儿,笑着说:“意儿,你的小脑袋里还真是转得够快的,我虽然大你一些,但是还大不到可以和你母亲谈情说爱的地步,你能不能换个别的想法?” 丛意儿微笑着说:“如果你不想听到我说出来更加稀奇古怪的想法,最好是说于我听,否则我或者可以安静的活着,但你就休想安静的活着,我会一直缠到你讲给我听为止,你信还是不信?” 司马逸轩倒了杯茶水给丛意儿,微笑着说:“我信。来,先喝杯水,看你在树林里转悠了半天,想必定是累了渴了。我可以说给你听,免得你小脑袋里再生出些更加古怪的念头。首先,我是司马溶的皇叔不错,但我与司马溶的年龄相差不足十岁,我见到你母亲的时候,也只是十来岁的孩子,你母亲已经是待嫁的女子,如何有男女之间的私事?这个念头你最好打住,但是,确实有人喜欢着你的母亲,那人是我的师父,他对你母亲用情极深,但从不曾对你母亲提起,一则是二人年龄相差二十岁,二则是,当时你母亲和你父亲已经相爱,可是,自从你母亲在丛府里出事后,我师父就下了毒誓,一定要替你母亲报仇,他认为是丛家的人害死了你母亲,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丛府的人一直不友善的原因。” 丛意儿点了点头,轻声说:“但是,以你的性格,应该不是一个听从他人安排的人,就算是你的师父说了不许你与丛家的人有什么关系,应该也不可以约束的了,否则,你就不会是司马逸轩了。”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说:“不错,纵然他是我师父,也不可能完全约束我,但是,自从听到你母亲一席话后,我就再也无法接受丛府的人。当时你母亲和你父亲之间生了误会,你母亲并没有解释,她说,若是相爱的人彼此之间无法信任对方,就算解释可以消除误会,却消除了不了心里的怀疑,若是知道要心碎,不如先藏了自己,没有可以伤心的身体,心就不会碎了,所以,当你母亲知道怀了你之后,再被关入禁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解释过,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死,当你父亲亲眼目睹他深爱的女子在他面前安静的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原谅自己,追随而去,独留下你,而这一切,完全是由丛夫人所致,若不是你母亲临死前曾经让我师父答应不要惩罚任何人,因为上天会用时间和经历让犯错的人一生不得安宁,她不要因她的缘故让深爱她的人备受煎熬,就请我师父放弃替她报仇的念头,此时,丛府里只怕早就没有活人了。” 丛意儿轻轻点了点头,说:“你师父定是因为我是丛家的后人,纵然我是我母亲的女儿,却因我体内流着我父亲的血而不愿意把我带离丛府,同时也因着我的缘故,你一直对丛府的人不追究到底?”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轻声说:“当时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把你亲手交给了你父亲,请你父亲让你好好的活着,不要流落江湖,不要过被人怀疑和追杀的生活。你父亲又把你亲手交给了丛夫人,在他生命结束之前,他应该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在他把你母亲的剑刺进自己胸口的时候,他就选择了,让你活着,活在丛府里,而他把你交给丛夫人,定是有他的打算。但是,这让我师父很伤心,他本是打算要带走你并把你抚养成人的。” “或许是吧,我猜,我的存在,应该是丛夫人寝食难安的一个原因,她同样矛盾,她恨我母亲,却不恨我父亲,所以,她不想见到我,却又不得不面对我,因为我虽然是我母亲所生,体内却流着她最爱的男子的鲜血。”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天下全是可怜之人。司马逸轩,你会不会成为让丛惜艾伤心而心碎的男子,她如今对你,只怕是再也放不下,若是有一线希望,就算她再爱权势,也会为了你而放弃她成为未来皇后人选的机会。你不觉得她如今迫切的想要我嫁给司马溶,甚至不介意司马溶越来越重视我,为得也许只是让现实使她明正言顺的放弃她的未来,她可以坦然的和家人交待,然后心安理得的嫁给她深爱的你?” 司马逸轩一愣,喝了口酒,说:“意儿,你之聪明在我想像之外,你的说法也许很有道理,但是,若我不爱丛惜艾,她嫁于我,其实不如嫁于司马溶,在你没有进入司马溶心里之前,丛惜艾是他的唯一,如今她用尽心机,也是可怜,但,与我实在是无关。” “早知如此,何必当时让你们二人相遇?对啦,若是你做了皇上,是不是她肯定会嫁给你,所以你才不做皇上的?丛惜艾是天意注定要嫁给皇上的人,除非司马溶不做皇上,否则,她肯定会嫁,唉,也许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时,也许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喜欢上她。”丛意儿想着书中的情节,有些感慨的说。 “哈哈——”司马逸轩忍不住一笑,说,“曲曲一个丛惜艾可以左右我当不当皇上,这有些玩笑了,意儿,你不要在那儿乱猜了,若是有什么问题,你还是直接问我好了,免得再想出些让我不知如何反应的念头。难道你相信那些占卜师的话吗?他们真的可知世事源由吗?其实,我一直在怀疑,当时被抱入皇室的到底是你还是丛惜艾,因为我记得当时看到襁褓中的婴儿的时候,第一直觉是好像是你而不是丛惜艾。当时见你母亲将你交给你父亲的时候,你曾经一笑,那一笑,我曾经在那襁褓中的婴儿脸上再次看到,只可惜当时并未在意。对啦,我此时到想起一个细节,你母亲把你交给你父亲的时候,曾经在自己手腕之上取出一串黑色的链子戴在你的手腕上,当时因为你幼小,手腕很细,所以手链是缠了两圈才戴上的,只说,但愿你是有缘之人,可配得起这祖先留下的物件。当时在襁褓中的婴儿的手腕上好像就有一缕黑色的物件,但因为手放在被中,所以没有印象。说到这,我到有些好奇,怎么不见你手腕上有此物件?那物件虽然看着普通,但毕竟是你母亲送于你的唯一贴身之物。” 丛意儿愣了一下,看着司马逸轩,没有说话。她知道丛意儿的母亲是慕容枫的后人,虽然中间隔了好几代,就如俊满也是幕容枫的先人一样,中间就隔了好几代,怎么慕容枫手中的手链会出现在这儿?可是,她并没有在丛意儿的旧物中发现这样物品,也没有在丛惜艾身上发现同样的物品。问题是,那串手链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模样?但是,如果,确实是自己是三生灵魂的轮回,如果司马溶做了皇上,自己还真要嫁给他吗? “或许这是你们之间的缘份。”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当时被抱入宫中的是你而非丛惜艾,那么注定要嫁给未来皇上的人一定是你而不是丛惜艾,而且,我也知道,是你帮了司马溶,让他成为了未来皇上的人选,如果没有你当时用你父母亲留给你的物品,司马溶也没可能那么容易成为大兴王朝的未来皇上的人选,其实,若论资质,司马溶并不是最好的。” 丛意儿盯着司马逸轩,脑子里像在过电影,突然,她站起身来,对司马逸轩说:“你且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说着,身影已经消失在司马逸轩视线之外,司马逸轩一愣,手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树林,丛意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她此时着急离开,如此迅速的消失,如果没有武艺在身,仅仅只是因为心急,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个解释,丛意儿一定有众人所不知的出色之处隐藏在众人眼皮底下! 以司马逸轩的轻功追上丛意儿并不困难,但是,他仍是有些诧异,他赶上丛意儿,并发现她在几棵树前转来转去的时候,他估算了一下路程,心中顿了一下,丛意儿的轻功应该要在蝶润之上。 丛意儿在几棵树之前转来转去,她知道司马逸轩在后面追了上来,同时也知道自己这样匆忙离开,一定会让司马逸轩猜测到她会武艺的事,但是,这不重要,他知道了又如何,重要的是,她突然想起那晚的梦,梦中,那个无助的丛意儿一个人呆在风雪中的时候,她的手腕上确实有一串手链!一串黑色的手链,她在梦中忽略了,但是,司马逸轩一提起,她突然想起了梦中的细节,而且,她还清楚的记起,当丛意儿在梦中把司马溶丢给她的披风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的手腕上突然没有了那串手链,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司马溶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丛意儿一定以为自己要死掉,所以,她把手链埋进了土里,她不愿意自己母亲的遗物落在任何外人手里,一定是这样的,只是,此时,到要想起是哪棵树?! “司马逸轩,你还能够想起,当时你一箭射死一只野狼时候,是在哪棵树附近吗?”丛意儿转头看着司马逸轩,很认真的问。 司马逸轩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丛意儿。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时间已经很久了,司马逸轩应该想不起来了,她闭上眼睛,抛却所有杂念,努力让梦中的情节一点一点的再现,那串手链到底在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在这之前,到底丛意儿在梦中做了些什么?! “借你的剑用一下。”丛意儿对司马逸轩说,“此时没有工具,我要找一样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物件,可否借你的宝剑在这地下挖一个洞?如果我没有猜错,就应该是这棵树,那年,我只有十岁,因为重病被丛府的人扔在这儿,我当时就依在这棵树上,你一箭射来,把一只要从后面袭击我的野狼射死,救了我一命,你送于司马溶的披风因为沾了野狼的血而被司马溶给了我,使我避了风寒,得以活下命来。当时我一定是把手链埋在这棵树的旁边。我当时气力微弱,根本无力做任何事,所以,我应该就埋在我所靠树木的伸手可及之处,并且埋得不深,如果可以,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司马逸轩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是把剑递给了丛意儿,丛意儿拿着剑,犹豫一下,依着树坐下,地上仍有水,让裙子上沾了些雨水,有些潮湿之意。丛意儿忽略不记,集中精力想,当时所靠位置,当时年龄和身体状况,以及伸手所及之处,尝试挖下去。“应该是这样,当时我体力已经消耗怠尽,根本不可能做什么更多的运动。我应该是这样,就近选个地方,挖个不太深的洞,把我母亲交给我的东西收起来埋起来,等待下个有缘之人,在此之前,我应该没有中毒情形,然而我埋了手链之后,那个手链应该有解毒之用,所以后来我才会变得疯癫!因为——天,真的在这儿!”挖了不久,地里出现一个锦布包裹的小包,不大,很小,上面有泥土,但包裹的很好,打开,丛意儿心几乎停止了心跳,慕容枫的手链,在这儿,她,真的是灵魂的轮回! “司马逸轩,我不要嫁给司马溶,若他真的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我宁愿我消失在他视线之中。”丛意儿拿着手链,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丛意儿是如何知道这手链是她母亲所留?如果不是手链,那是什么物件让司马溶成为了未来皇上的人选?难道丛意儿手中还有更珍贵的和大兴王朝有关的东西不成? “被抱进宫中的人果然是你不是丛惜艾!”司马逸轩看着丛意儿手中的手链,轻声说,“但是,是你让司马溶成为了未来皇上的人选,难道这真是天意注定?” “我是用什么办法让司马溶成为未来皇上人选的?”丛意儿不解的问,“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怎么有权利可以确定未来大兴王朝的皇上的人选?这可是事关一个国家的存亡大事,岂可儿戏?而且,以司马溶的性格,如何成为一个有道的明君?我怎么会糊涂成如此!可有办法挽救?” 司马逸轩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你帮了他,为何你却不记得是什么?意儿,你似乎真的有些奇怪,你仿佛突然间成了另外一个人,此时的你,完全不同于以前的你。” “我不过寄人篱下,若我可以活得自由坦然,何必如此问询于你。”丛意儿眼睛看向别处,平淡的说,“如果你想回答,你就回答,若你不想回答,你可不必回答,我确实想不起是如何珍贵的东西可以让司马溶成为未来的皇上,左右大兴王朝的前途,或许,我不过是无意,反而成就了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司马逸轩犹豫一下,轻声说:“或许你是真的不知道,并不知道你所持有的东西是如何的珍贵,也或许是因为你不过是因爱司马溶至深,才会如此。来,我们先回去,你我心中都有太多的疑惑,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的谈谈,我可以告诉你,曾经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你是如何帮得司马溶,或许真的是我猜错了,以为你是有意而为,而事实上不过是你无意为之。” 丛意儿没有表示反对,跟随着司马逸轩回到了刚刚他们去的地方,在石桌前坐下,司马逸轩并没有多问,而是看着远处的风景,轻轻叹了口气,说:“也许一切都不过是个巧合,也许一切全是天意注定。大兴王朝初建时,第一位皇上是司马希晨,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在大兴王朝的历史上有记载。”说着,看了一眼丛意儿,继续说,“这样吧,此处没有别人,我们姑且称呼他们名姓,相信我们都并无恶意,而且喊出来也是心存敬意。” 丛意儿点点头,没有说话,安静的听司马逸轩说下去,有些后悔,应该从小青嘴里先打听一下,到底自己是有什么东西帮得司马溶成为了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人选,此时也不至于险险露出破绽。 司马逸轩声音平静的说:“司马希晨是一位武林高手,他是清风剑的传人,他的父母是一对江湖佳侣,尤其是他的母亲,原是一位异族的公主,她有一位家传的宝玉,是她母亲家中历代女子一直贴身配带的宝玉,可以说这块宝玉几乎是用人气养成,后来,在她去世前,她曾经告诉过司马希晨,原本这玉应该是送给司马希晨的姐妹的,可惜他没有姐妹,所以只好送于司马希晨未来的妻子,然后再传给司马希晨的女儿,并继续传下去,这被传之人必须有司马希晨的血脉,若是没有女儿,则传给他儿子的妻子,依次相传!并必须保证这玉一定得由至纯至真的人配带。” 丛意儿愣了一下,难道这就是司马希晨母亲的遗物?不知这遗物有没有传给俊满? “司马希晨的第一位妻子叫俊满,也是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可惜命薄,只做了一年的皇后,就在她孩子出生的时候仙逝,就在那个时候,这玉就突然消失了,没有传给任何人。非常意外,甚至在司马希晨和俊满的儿子继承王位,娶了皇后的时候,这块玉也并没有在婚礼上出现。有人说,俊满辞世后这块玉就随她一起消失,司马希晨虽然日后专宠荷妃,也并没有在荷妃后人身上见过此玉。”司马逸轩继续说,“大家对这块玉充满了好奇,但一直没有见过它的踪迹,也就罢啦,只在一幅珍藏在宫中的俊满的画像中见过此玉,画中的俊满身着夏装,颈上悬一玉,这是大家对这块玉的唯一印象,但也只有皇宫中的人才知,而且还是皇族至亲。” “难道后来的慕容枫也无缘得此玉吗?”丛意儿不解的问。 司马逸轩摇了摇头,说:“没有,大兴王朝史书上再无对此玉的记录,但是,就在我兄长确定要在四个太子之中选择一位未来皇上的继承者的时候,那块玉却突然出现。”说到这,司马逸轩看了丛意儿一眼,轻声说,“那块玉出现在司马溶手中,据说是司马溶在外出游玩的时候,无意中在路上拾到,当时我兄长看到的时候立刻叫去了我,宫中占卜的师父断言是先皇许了司马溶,也就成就了司马溶的身份。其实,当时司马溶确实有意想要成为未来皇上的人选,因为那个时候他真的很喜欢你的姐姐丛惜艾,但是,大兴王朝众人皆知,丛惜艾是要嫁给大兴王朝的皇上的,所以,他只有成为未来的皇上才有可能娶到丛惜艾。但他实在是没有把握自己会当选,当他得知自己成了未来皇上人选的时候,便断定是天意成全他和丛惜艾,并没做他想。同时,那块玉也就在确定了太子人选的时候再次突然消失,原本我兄长是特意派人珍藏了起来,可,就真的不见了。” “那你为何那么确定是我帮了司马溶,为何你们要用这种方式确定未来皇上的人选,而不是根据四位太子的实际能力来确定,至少到目前我也只知道司马溶一个太子,听说过大太子,至于其他的太子我几乎没有印象,你们大兴王朝既然可以同时出现四位太子,这四位太子应该都是相当出色的人才对。”丛意不儿不解的说。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那块玉上所用的红绳与我剑上悬玉的红绳是同一根,这红绳是师娘特意选用最上等的蚕丝缠绕成线,坚韧无比,又柔弱如丝。我师父把它分成两根,一根用在我的剑上悬挂我剑上的这块玉,算是我入门的礼物,一根在你三岁生日的时候悄悄缠绕在你的头发上,希望保佑你平安无事。我自然认得,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佩带你那块玉,但我却绝对不会认错这根红绳。” 丛意儿说:“那玉是何等模样?或许是有人用了同样的红绳呢?而且我也不记得我现在还藏有那根红绳,说不定是我无意遗失了却偏偏有人拣拾了去,用在了玉上。” “那玉乍看并不出奇,在画上所见,和在现实中所见,那只是一块温软的玉,可是,那玉真的拿在手中的时候,你会觉得,它是活的,有一种让你看到后觉得心痛的感觉,我有一种感觉,那玉定是认定主人的,若是随了它的主人,就不肯再换,除非有缘。”司马逸轩看着石桌外隐约再次有些密集的雨,轻声说,“那玉若细看,玉心就如这雨,你感觉到里面有水在流动,如美人泪,如山中泉,如此时雨。” 丛意儿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自己胸前,她胸前就有一块玉,听父母说起过,她出生的时候,是医院里一位很有名气的老者接生的,那老者终生未嫁,人却优雅从容,也是二人投缘,在她出院的时候送了一块玉给她,说是她出生的那天自己来上班的路上无意中看到,觉得漂亮就买了送给她,希望可以带给她好运,并说玉其实是活的,一定要选有缘人才肯有灵气。虽然玉看起来并不珍贵,但也一日日戴了下来,很奇怪,到了这儿后,那块玉是唯一随她一起到了这儿的东西。甚至包括所拴的红绳都是她在现代时的,到现在也没有更换的。 想到这儿,她立刻去看司马逸轩的剑,她自己佩带的玉她自己晓得,那根红绳她看了许多遍,现在看,司马逸轩剑上悬玉的红绳与她挂玉的红绳确实是完全的一模一样! 不会吧,俊满的玉,慕容枫的手链,怎么可能同时让她一个人拥有呢?可是,如果皇上真是司马溶,她宁愿丛惜艾是灵魂的轮回! 司马逸轩疑惑的看着她,犹豫一下,问:“你不会是要告诉我,此时那玉仍然好好的在你身上吧?若是那样,除非你是武林高手,而非一个大家眼中顽劣任性的女子!” “司马逸轩,你不要问我,此时,我心中也是疑惑不解,为何,偏偏是我而不是别人。我可以看到俊满和慕容枫的画像吗?”丛意儿轻声问,“我对她们二人,真的是很好奇,是怎样的女子,可以在一个朝代的历史中被人尊敬的提起,用一颗深爱的心。” 第二十六回 机心  司马逸轩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听到丛意儿的话,安静无语的看着雨落,细细密密。丛意儿愣了愣,却并没有打扰司马逸轩,闭上嘴,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他,看到他眼中似乎有一些伤痛,有什么事情让他伤心吗? 司马逸轩感觉到丛意儿专注的目光,轻轻笑了笑,说:“抱歉,我好像走神了,一时之间有些感触,没事的,你刚才说什么?” 丛意儿垂下眼帘,轻声问:“我真的很喜欢司马溶吗?” “是的。”司马逸轩淡淡的说,似乎是在掩饰什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了笑,说,“其实以前我并不太常见你,到是你经常的跑到宫里去找司马溶,他常常会去找我抱怨,听他说得多了,有些事情就听入耳中了。你们的情形有些奇怪,以前的时候是你死缠烂打的缠着他,如今到换成他日思夜想的放不下你。” 丛意儿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只是不知道他可曾有些喜欢过意儿,也不枉当时那么痴心的许下终生。”可怜旧时的丛意儿,所付出的感情,是否值得。 司马逸轩一愣,脱口说:“原来你还是放不下。” 丛意儿一愣,说:“什么放不下?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司马溶吧?当然,似乎应该是我喜欢司马溶才对。可是,——算啦,我也说不清楚,可能以前是喜欢吧,但现在我好像不知道以何种理由继续喜欢他,若不喜欢,似乎心中又怕辜负了这身体的主人,喜欢了,又怕误了这灵魂的终生。” 司马逸轩不解的说:“你的说法很奇怪,身体和灵魂不是你吗?为何要分开来说。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在看众人笑话,以你的聪明和智慧,何必让自己活得那般不堪,你,似乎真的成了一个谜。”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猜谜不是太有趣的事情,要费神费脑的,不如你且放开,只当是我一直睡着,此时突然醒来,不肯再委屈自己就好。就算我肯,也不能辜负九泉之下的父母,这生命毕竟他们所给予,不可以任意伤害。” 司马逸轩看着丛意儿,一字一句的说:“意儿,你让我动了心,无法再放手,你的心能否只为我而在,若你不爱司马溶,就不要让误会再继续下去,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要我们彼此只为对方而在,你可肯答应?” 丛意儿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呆呆的看着司马逸轩,他说出这样大胆的话,确实在她意料之外,她,有做好接受他的爱的准备吗? “你不需要考虑任何问题,所有要面对的问题我会一一解决,你不需要面对,你只要好好的用心爱我就好。”司马逸轩安静的说,“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好好拥并娶为妻子的女子,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哪怕你此时心中对我只有利用之念,我也会把司马溶从你心中彻底的赶走。你,是我的女人!” 丛意儿除了呆呆的看着司马逸轩外,实在不知做什么才好。 “希望我没有吓到你。”司马逸轩伸手握住丛意儿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有些凉意,轻轻的说,“司马溶已经注意到了你,爱可以让一个人疯狂也可以让一个人重生,如果他真的爱上了你,他会为了你而改变,我要赶在他懂得珍惜前让你全心爱上我,就如我爱你般。” “意儿!——原来你在这儿。”司马溶的喜悦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并且接着听到一声恼怒的声音。“皇叔,您在做什么?!” 看到司马逸轩握着丛意儿的手,司马溶心中的喜悦一下子消失,他的声音从喜悦变成恼怒,完全的没有跨度。仿佛是垂直的。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司马溶,并没有松开丛意儿的手,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司马溶的存在,微笑着说:“意儿,凡事交给我处理。” 丛意儿说不出一个字,她也不知如何说。 “放开意儿。”司马溶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拉丛意儿。 司马逸轩并没有看司马溶,依然目光温和的看着丛意儿,语气淡淡的说:“司马溶,意儿二字可是你叫得的。” “皇叔,您——您什么意思?!”司马溶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阻挡了他的前进,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恨恨的看着司马逸轩,“意儿他是我的太子妃,我为何叫不得,您本是我的皇叔,也就是意儿长辈,您却如此处心积虑的勾引意儿,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本王已经让你在意儿和丛惜艾之间选择,你一直犹豫,你根本不配意儿的爱。”司马逸轩始终握着丛意儿的手,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丛意儿,语气也始终不急不躁,“她何时是你的太子妃,你的太子妃是丛惜艾,你曾经对本王说,你们是天意注定的一对,你可曾记得?不会此时不肯承认你一直深爱着丛惜艾吧?” 司马溶一窒,瞪着眼,却说不出话来。 “司马溶,你已经有了丛惜艾,你没有足够的内心再来爱意儿,你对她,可肯用尽全部身心?”司马逸轩淡淡的说。 司马溶默默的看着司马逸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用冷漠的声音说:“皇叔,父王敬让着您,侄儿尊重着您,并不代表您就可以在大兴王朝为所欲为,您若把事情做得太过份,照样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意儿她是侄儿未来的太子妃,她爱不爱侄儿,应该与您无关,您不要用长辈的身份来教训侄儿,侄儿以前对意儿有不妥之处,那是侄儿的错,可,意儿她爱得是侄儿,不是您,侄儿会用以后的时间为以前的行为做出补偿,您,插不得足!您不要把自己说得如此这般清白无辜,您难道不是眠花宿柳?您难道不是红颜遍天下?您如今不也是有着蝶润和蕊公主的事情说不清楚?您难道就可以从此后全身心的对待意儿不成?只怕是只是一时的新鲜罢啦!您只不过是此时一时许了一生一世给意儿,您就能保证这一生一世您对意儿不厌倦?!侄儿这就是去向父王说起,侄儿要立刻娶了意儿为妻,至于以后会如何,那不是侄儿可以决定的,但,此时,侄儿可以决定的是,侄儿要娶意儿,这是天下可以通过的事情,可是,要是您说您要娶意儿,您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本王左右不得天下的人想法。”司马逸轩平和的说,“你的教训到有几分道理,本王承认曾经荒唐过,那是因为本王不知何人是本王可以付出一生一世的人,而如今,却可用最虔诚的心来面对意儿,她将是本王的唯一,本王要给她的是一生一世的挚爱,你可放得下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只为爱意儿?” 司马溶冷冷的说:“这是我的事情,应该也与你无关。意儿,我们走,你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子,你不了解皇叔是怎样一个人,若是你真的信了他的话,只怕只会落得一生黯然神伤。” 丛意儿没有说话,心里有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挣扎,身体和灵魂交织着取舍,司马逸轩的爱情如此直接,没有任何的前奏,就这样认真的要了她的一生一世。而身体却对着司马溶有一份不能完全抗拒的犹豫,旧时的丛意儿的意念似乎隐约仍在,毕竟是爱了这么久的一个男子,如今想要好好的爱,身心突然变得茫然。 “意儿,我们走!”司马溶猛的冲上前,他自知自己的武艺不如司马逸轩,但看着丛意儿的手握在司马逸轩的手中,却让他有着说不出的心疼和嫉妒,他的反应有些突然,一下子拉住了丛意儿的衣袖,“我们此时就去见过父王,我要请父王答应我们的婚事,我收回我的话,我等不到你再次答应我,因为,我不容许任何人再打你的主意,就算你恨我,我也要带你去见我父王,哪怕要动用权势!” 司马逸轩轻轻一带,丛意儿身子一晃,衣袖从司马溶手中挣脱,她的身体被司马逸轩轻轻带到了司马逸轩的身后,被挡在了司马逸轩的身后。“司马溶,本王若肯顺从了世事,如何轮得到你此时站在这儿,你可以去和你父亲提及此事,若本王要娶意儿,天下就没有人可娶到意儿。你不妨试一试!” “放开意儿!”司马溶欺身向上,竟然不顾对方是自己的皇叔,并且武艺高过自己,出招相逼。 司马逸轩带着丛意儿身形一纵,避开了司马溶的招式。 “溶儿,你在做什么?!” 司马溶一回头,看到皇上正一脸错愕的看着他,皇后也正茫然的看着他们,丛惜艾微垂着头,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悲哀,那眼睛里竟然有泪水在强忍,其他人也同样表情讶然的看着他,天,这二太子是怎么了,竟然和轩王爷动起手来?! “父王,孩儿正要前去找您,求您成全孩儿一个愿望!”司马溶不想多做解释,坚决的说,“孩儿想请父王答应孩儿即刻娶了意儿为妻,孩儿要请父王准许孩儿立意儿为孩儿的太子妃。” 皇上刚要说话,却听到司马逸轩用淡淡的语气却不容置疑的说:“意儿是本王的女人,她会是唯一的轩王妃!” 所有在场的人一时无声,只有雨和风在空气中轻轻流动。 丛惜艾面色苍白,呆呆的站立着,身体微微晃动,眼泪夺眶而出,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却咬出了血痕。她努力想要坚持站稳,但,却无法让自己的身体听从自己的意志,眼前一黑,一下子歪倒在地上。大家全在错愕之中,竟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皇后正巧与她站在同一个位置左右上,看到丛惜艾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脱口说:“惜艾!——来人,快来人!二太子,你,你——唉,轩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司马溶看到倒在地上丛惜艾,似乎是清醒了些,他心中有些隐约的歉意,只注意这样着急于丛意儿,竟然忘了还有一个丛惜艾。只是丛惜艾为何要如此激动,不是她一直鼓励他要早些把丛意儿娶进家门的吗?为何他照她说的做了,她却会激动到人晕倒? “溶儿,你太任性了!”皇上有些生气的说,“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中了邪般,丛意儿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与惜艾青梅竹马,怎么说忘记就忘记了,当着惜艾的面,说得如此在乎丛意儿,你真是一点也不考虑惜艾的感受。” 司马溶站着,没有说话,看着奴仆们把丛惜艾搀扶起来,送到送这一行人过来的软轿上坐下,通过敞开的轿帘,可以看到丛惜艾面色苍白无力的靠坐在轿内。心里一紧,但,回头再看到依然握在司马逸轩手中的丛意儿的手,恼怒的说:“孩儿知道,如今孩儿说得是意儿不是惜艾,孩儿与惜艾有婚约孩儿定会履行,但,孩儿如今要先娶的是意儿。请父王允准!” 皇上一愣,抬眼看着站在司马逸轩身后的丛意儿,有些茫然不解,这几日是怎么了,原来司马溶惟恐避之不久的丛意儿,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司马溶如此在乎的一个女子?又怎么会和自己的皇弟在一起,而且看样子二人关系亲密,甚至听到皇弟要说娶她为妻。 “皇弟?这,是怎么回事?”皇上犹豫一下,轻声问,他深知司马逸轩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角度来看待的人,司马逸轩例来是想要如何就如何,根本由不得别人来左右。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没什么,只是我要娶意儿为妻。” 皇上盯着丛意儿,此时的丛意儿也是一脸的茫然,看着面前的众人,不知说什么才好。皇上打量着她,眼中有些疑惑,那一日这丫头在正阳宫里冲撞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这丫头与往日不同,今日细看,才发现这丫头果然生得好看,虽然不如丛惜艾精致美丽,但更多些清新脱俗的雅致气质,仿佛一切天生而致,瞧着很是舒服。她,实在是很像她的母亲,但似乎是更胜一筹,尤其是那份坦然却温和的气质,看来极是舒服和熟悉,却说不出熟悉在哪儿?! 是啊,为什么她看来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不行,意儿她绝对不可以嫁给您!”司马溶大声说,“如果她嫁给你,那就是乱伦!”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司马溶,你何曾肯向天下人承认过意儿原本是要嫁给你的?你,一直不耻于她,现在,你就能保证你可以全身心给她爱?” 司马溶一愣,天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丛意儿要嫁给他,天下人知道的是丛惜艾是未来的皇后人选,是要嫁给他的! “皇叔,您说得也许不错,侄儿确实对意儿不妥,但是,侄儿绝对不会让意儿嫁给您!”司马溶恨恨的说,“你现在放开意儿。” 司马逸轩的手依然握着丛意儿的手,所有的人反应似乎根本与他无关,他完全忽视了所有人的反应,他只是单纯的做着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司马溶,大兴王朝可以左右本王的人,只怕是还没有生出来,就算你做了大兴王朝的皇上,也吩咐不得本王。” 司马溶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说:“如今我确实抗衡不得您,但是,假以时日,侄儿绝对不会让此日之事再重演。意儿,我知你不是情愿如此,你没有皇叔的武艺,也恨着我以前对你的疏忽,这全是我的错,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如今你落在皇叔手里,我救不得你是我的无能,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不论以前我如何的疏忽你,那是以前我的错和不是,如今你在我心中已经有了一席之地,你已经变得对我重要起来,我绝对不会放手。”说完,竟然不理任何人,转身就走,背影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寒意在心中生起。 “他终于有了帝王的冷酷之心。”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意儿,你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可替代的位置,他为了你,完全忽视了丛惜艾的存在,终有一天,我与他要相互为敌!” 丛意儿一愣,不解的看着司马逸轩。 司马逸轩轻轻紧了紧握着丛意儿的手,说:“司马溶虽然看起来温和,但毕竟生在帝王之家,见惯了尔虞吾诈,心中本就有着阴影,此时心中对我生了敌意,必将用尽所有心计对付我,只为能够重新获得你,意儿,你所许一生一世的爱,于我于他都是难遇难求。” “丛惜艾的难过应当是因你而非司马溶的绝情。”丛意儿看着软轿内依然面色苍白却面无表情无声无语的丛惜艾,轻声说,“其实她也真是可怜,如果她不遇到你,或许此时很是幸福。” 司马逸轩没有吭声,只是紧紧握着丛意儿的手,他要用尽全力保护这个他深爱的女子,他并不知为何,这个女子就这样完全的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绪,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付出生命。司马溶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知道,司马溶虽然有些犹豫懦弱,那是因为司马溶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可是,如果司马溶有了目标,一样可以变得狠毒冷酷,只怕他们之间的矛盾会伤及到无辜的丛意儿。 丛意儿有些茫然,这局面,她似乎并没有想像过,她该如何? “意儿,”皇后突然轻声说,“轩王爷,本宫可以带意儿到正阳宫坐坐吗?”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意儿有她的自由,但是,此时,不行,本王不想意儿面对任何问题,所有问题是属于本王的,若是有想说得,此时可以说在当面,不必把意儿带去责问。” 皇后一愣,低下头,丛意儿,难道真的会像她母亲一样,就那样安静的搅乱了很多人的心绪?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怎么突然间成了大兴王朝最不可捉摸的男子的心上人?如果说司马溶对丛意儿动了心,有些不太能接受但尚不觉得有多么错愕的话,对于司马逸轩喜欢上丛意儿,她简直是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声冷酷的声音传入丛意儿的耳朵中,那声音听来熟悉而且陌生,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心力,冷冷的传入她的耳朵中。“丛意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丛意儿将目光移到软轿内,看到丛惜艾正冷冷的看着她,目光中有着怨毒之意,那声音一定是来自她,她,竟然恨到不肯再在自己面前伪装! 她,此时也乱了心绪,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这种局面。 “皇弟。”皇上犹豫了一下,看着司马逸轩和丛意儿,轻声说,“你和溶儿竟然会为了一个丛意儿反目,这在朕的意料之外,你也是一个久经情场的男子,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为何偏偏喜欢这样一个青涩的小女子,而且,她还是那样的任性张狂,这一时不过是难得的安静下来,难道就可以让你动了心不成?” 司马逸轩面色平静的说:“这是我的事情,不必向你交待,你们如何看待意儿是你们的事情,我如何看待她是我的事情。” 皇上顿了顿,轻声说:“好吧,既然如此,时辰也不早了,朕还要陪着皇后去进香,其他无关的人就先回去吧。” 第二十七回 相守  司马逸轩依然紧握着丛意儿的手,所有人的表情统统不放在他眼中和心中,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丛意儿身上,“跟我回轩王府吧,如果你此时回丛府,肯定会遇到许多麻烦,他们定不肯放过你的,他们奈何不得我,但绝对不会就如此轻易允诺此事。” 丛意儿犹豫了一下,心里知道,不论她到了哪儿,丛府里的人和司马溶都绝对不会放过她。但是,可以呆在轩王府,总归是安全些的,她相信,不论出了什么事情,司马逸轩绝对会保护她的。她轻轻点了点头,安静的跟着司马逸轩离开。身后丛惜艾怨毒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得她心里升出许多的寒意。 丛惜艾整个人似乎是僵硬的,她呼吸不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掉了。司马逸轩的话让她丧失了所有的理性和活下去的念头,这一刻她真是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 “惜艾,你没事吧?”皇后走过来,轻声问。 丛惜艾连摇头的气力都没有,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难道她能够告诉自己的姑姑,她并不是因为司马溶的选择而难过至此,却是因为司马逸轩选择了丛意儿而难过绝望?!她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的人选,她注定要嫁给未来的皇上,不论司马溶是不是一个合适的君王人选,不论她爱不爱司马溶,嫁给司马溶都是她唯一的选择。只是,为何此时的心会疼成如此模样?当年中了蕊公主的毒也不曾如此难受过! 皇上站在那,突然说:“这个丛意儿真是太过可恶,竟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竟然敢引诱朕的皇弟,皇弟也是,好好的什么人不可以爱,偏偏要喜欢溶儿喜欢的人,溶儿也是,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在乎丛意儿了?!这丫头,绝对是个祸端!朕一定要收拾她,就算是皇弟此时这般的珍惜,过了些日子,他也就不再觉得新鲜了。” 皇后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这一次,司马逸轩好像不仅仅只是觉得新鲜好玩这般简单,他,似乎是真的对意儿动了心。 丛惜艾突然跪在地上,哭泣着说:“皇上,求您救救意儿吧,她,只是一个单纯无知中的女子,若是她真的嫁了轩王爷,会害了她一生一世的。皇上,轩王爷对她只是一时的新鲜,若是过了这个新鲜劲之后,意儿她要如何安置自己?求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要帮帮意儿,若是救不得她,惜艾宁愿替意儿嫁给轩王爷,只求能够让意儿幸福就好。她是叔叔和婶婶的唯一血脉,若是她出了意外,丛王府要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意儿的父母?!” 皇上一愣,吩咐身边的人把丛惜艾搀扶起来,温和的说:“惜艾,朕知道你的心思,不要难过,朕一定会帮你的,皇后娘娘也不会不管不问的,只是此时,皇弟他正在兴头上,只怕是不会听人劝的,你也不要胡思乱想,就算你肯替丛意儿嫁,问题是皇弟他肯答应吗?不论他是不是一时新鲜,会不会始乱终弃,他此时感兴趣的是丛意儿,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还是先回府里歇着吧,丛意儿的事情朕自然会想办法解决的。不过,以她此时情形,是断断不可以再嫁给溶儿的,如果有一天,她被皇弟抛弃,也只能说是她自找的,溶儿如此在乎她的,她不嫁,偏偏要嫁一个风流成性的人,这也是天意注定,由不得朕做主的事情。” 丛惜艾木木的被人搀扶起来,再次回到软轿上,呆呆的坐在轿上消失在皇上和皇后的视线中。 皇上叹了口气,说:“真是可怜。” 皇后有些茫然的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原来是大家惟恐躲之不及的丛意儿,怎么突然间成了轩王爷和二太子争夺的对象,甚至叔侄二人不惜反目?!早知道,就早早让意儿嫁了,此时也就少了这许多的事情,拖着不让她嫁过来,拖成了这等麻烦,实在是头疼。皇上,您到是要如何处置此事呀?” 皇上皱着眉头,说:“这事情也在朕的意料之外,朕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了。原来朕是嫌弃丛意儿是个让人讨厌的丫头,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说话做事就跟没有大脑一般,不想让她嫁给溶儿,但溶儿是未来皇上的人选,多少王府的千金想要嫁给他,他心中只有丛惜艾一个人,当时丛府选择丛意儿嫁进来,大概也只是想要利用丛意儿的性格脾气,令其他人断了想头,没想到,此时,这丛意儿竟然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皇弟动了心,致意娶为王妃,真真是让朕为难!” 皇后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说:“意儿的母亲当年就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女子,纵然意儿再怎么不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缺少人细细的教养,才养成了那般刁蛮任性的脾气,——只是,奇怪的是,这丛意儿好像整个人换了个人般,现在的意儿,本宫瞧着也是喜欢和新鲜,也难怪轩王爷和二太子都动了心。若是细细看,意儿她长得虽然不及惜艾精致美丽,但却胜在让看者觉得舒服,称得上雅致若仙清丽脱俗。皇上,本宫担心,二太子他,只怕是也不会死心的。” 丛惜艾木木的任人送回丛府,她苍白的脸色和绝望的表情把丛夫人吓了一大跳,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一时不能维持平静,着急的问:“惜艾,出了什么事情,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丛惜艾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间觉得无比的委屈,泪水夺眶而出,扑进母亲的怀中,顾不得周围还有一些奴仆,哭了出来。“母亲,惜艾要怎么办才好?” “到底怎么了?”丛夫人示意周围的人退下,扶着自己的女儿坐下,看着女儿伤心欲绝的模样,心疼的问,“是不是二太子做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情,还是丛意儿又招惹了你?” 丛惜艾哭泣着说:“不是二太子,他,还不足以让女儿如此难过和绝望,是丛意儿那丫头,她,她竟然要嫁给轩王爷,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喜欢轩王爷!” 丛夫人一愣,起身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仔细关好门窗,再走回到自己女儿的跟前,轻声说:“惜艾,丛意儿那丫头要嫁给轩王爷,你为何要难过成这个样子?为娘正在替你担心,虽然你和二太子是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是,也不晓得丛意儿那丫头用了什么花招,迷惑的二太子对你生了份,为娘正在担心二太子会为了那丫头忘记了你,如今她要嫁给轩王爷,对你来说不是最好吗?那轩王爷是个风流成性的王爷,什么样的女子他没有见过,怎么会喜欢丛意儿那丫头,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你何必替她难过!” 丛惜艾茫然的说:“女儿不是替那丫头难过,而是替自己难过,因为女儿一直喜欢的是轩王爷,并不是二太子。” 丛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哑然无语,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半天好半天才呆呆的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喜欢轩王爷,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一直喜欢着二太子的吗?怎么会突然说你喜欢轩王爷?!这到底怎么了?!” “女儿从来不曾喜欢过二太子。要嫁他,只是因为女儿知道女儿只能嫁给未来的皇上,这是女儿的命。”丛惜艾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的说,“女儿不喜欢二太子,从来不曾喜欢过他,在女儿眼中,他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还没有长大成人,女儿喜欢轩王爷,从看见轩王爷的第一眼,女儿的心中就再也没有别人的影子,女儿喜欢轩王爷的冷静成熟,喜欢轩王爷的一切一切,甚至包括他的风流!” 丛夫人说不出话来,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茫然,此时的女儿像透了当时的自己,能够说什么呢? “女儿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轩王爷,不论是学文还是学武,全都是为了可以引起轩王爷的注意,甚至嫁给二太子,除了命运的安排外,也是为了可以有机会接近轩王爷。纵然女儿不能嫁给他,却可以在成为未来的皇后之后,随时可以在宫里见到他,这,对女儿来说也已经是一种满足。”丛惜艾悲哀的说,“可,今日,轩王爷却当着众人的面和二太子反目,为得就是丛意儿,他,竟然爱上了丛意儿!丛意儿有什么好的,她哪里比得上我,可,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却偏偏喜欢那个蠢丫头!母亲,惜艾要怎么办?” 丛夫人伸手揽住自己的女儿,泪水落了下来,轻声说:“惜艾,你怎么这么傻,二太子他有什么不好,虽然他此时不够成熟冷静,不能够让你觉得他可以独挡一面,但,当他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的时候,现实的残酷会让他一日一日的变得成熟,成为你心仪的男子。而且他是那么的在乎你,从小就喜欢你,你是他选择太子妃的唯一,甚至为了可以保住你的太子妃的位子,难为他自己娶他一直讨厌的丛意儿为妃。轩王爷他是个风流成性的人,他,无法专心只爱一个女子的。” “可他肯娶丛意儿!”丛惜艾麻木的说,“母亲,女儿要立刻嫁给二太子,二太子可以成为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如果女儿可以成为皇后,一定有办法可以让轩王爷后悔此时的选择的!” 丛夫人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刚才说丛意儿要嫁给轩王爷,你确定吗?” 丛惜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开得了玩笑吗?是轩王爷当着众人的面说得,自然是不会错的,你又不是不晓得轩王爷的脾气,他若是想要做的事情,有谁可以左右和改变?纵然是当今的皇上也无能为力,只能答应!” 丛夫人的脸色变了好几变,表情严肃的说:“惜艾,你是不是能够忘记轩王爷,好好的嫁给二太子?” 丛惜艾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漠然的说:“这是女儿的命,女儿不想嫁又能如何?” “二太子在几个太子中资历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有奇缘的,他能够成为未来皇上的人选,有着他命中注定的机缘,所以,不论你想嫁还是不想嫁,你都得嫁,因为,这——关乎你的一生,哪怕只是为了你心中想要复仇的念头,也要嫁。”丛夫人轻声说,“为娘为了你,费尽了心机,有些事情,为娘一定要告诉你,你听了之后一定会理解为娘的苦心。” 丛惜艾麻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话。 “丛意儿她肯定嫁不成轩王爷,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她只能嫁给二太子,但是,如今她和轩王爷纠缠在一起,肯定会影响到她以后在宫里的位置,想必此时皇上对她就一心的不满。但是为娘发现二太子对丛意儿却很有意思,甚至忽略了你的存在,他每次来的时候,注意力都放在丛意儿的身上,这让为娘很是担心。”丛夫人温柔的说,“有一件事情为娘想要告诉你,——你和丛意儿年纪仅差几日,为娘生下你的时候,丛意儿的母亲也生下了丛意儿。在你们满周岁的时候,先皇下令带你们进宫,并让宫里人抱你们进正阳宫,当时如今的皇上还没有继位,还只是一位太子。因为丛意儿母亲的事情,丛意儿还算是有孝在身的人,并不能够让先皇和皇后娘娘看到,就下旨只把你抱进去。但是,当时却出了一点意外,来抱你的公公弄错了你们二人,把丛意儿抱进了正阳宫。宫中占卜的人一见到襁褓中的丛意儿,就对先皇和皇后娘娘说,‘此女子绝非俗胎,她,将是未来大兴王朝的皇后娘娘,她,有着大兴王朝两位传奇皇后的庇护!’没有人想到你们二人被弄错了,为娘也不敢声张,因为若是被先皇和皇后娘娘知道了,为娘可是欺君的罪,也就默认下来,反正此事对你只有利没有弊,而且也因此你父亲被先皇委以重任,并陪伴在当时尚未登基的太子爷,也就是如今的皇上左右。所以,丛意儿只能嫁给二太子,因为二太子是未来的皇上人选,除了二太子,她嫁不得任何人!轩王爷是个不喜欢权位的人,若是他想做皇上,此时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位皇上的事,你不用伤心,就算是轩王爷真的喜欢丛意儿,他与丛意儿之间也终究是有缘无份!但是,为娘却希望你可以坐位正宫,当时既然已经有了误会,我们就得让误会变成事实,你可懂得为娘的心思?” 丛惜艾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睛里渐渐有了生气,突然间笑了笑说:“谢谢母亲告诉女儿这些,女儿知道要怎么做了。” 丛夫人松了口气,说:“为娘知道你是最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就好,不要伤心难过了,去躺下歇息歇息吧,皇上肯定会让二太子重礼聘你,这一点,为娘一点也不担心。你,毕竟是大兴王朝最出色的女子,不娶你的话,那二太子可真是瞎了眼了!” 丛惜艾唇畔带笑,点了点头,说:“女儿知道,女儿确实有些累了,女儿要好好的睡一觉。” 丛夫人微笑着说:“好吧,那为娘就不打扰你了。” “只是,母亲,若丛意儿才是天意注定的皇后人选,却为何她是如此的不堪?”丛惜艾在床上躺下,闭着眼睛,轻声问。 丛夫人轻轻替自己的女儿掖好被角,温柔的轻声说:“她无法做好她自己,为娘怎么可能让她胜过你,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的睡吧,或许醒来还有许多的问题要解决呢。” 轩王府,丛意儿看着窗外的花花草草,突然想起什么,走出去,迎面碰到甘南,随口问:“轩王爷呢?我怎么没见到他,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的,他有些时辰没露面了。” 甘南微笑着说:“姑娘不要着急,刚刚皇上下旨请王爷到宫里去一趟,王爷临走的时候吩咐过属下,等姑娘醒了后,一定要告诉姑娘,不要担心,他去去就来。” 丛意儿点了点头,这很正常,自己在轩王府里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是因为她此时呆在轩王府里,没有人可以接近她,但是,有许多的麻烦和问题却必须要面对,轩王爷不让她面对,他就必须面对,他被皇上叫到宫里,一定是去处理那些麻烦去了。只是,这些人为的麻烦可以解决,天意可以改变吗?丛意儿,是天意注定的皇后娘娘人选,而司马溶现在是未来皇上的人选,除非司马逸轩肯做皇上,否则,她,只能嫁给司马溶,不知为什么,到了大兴王朝,她开始对天意不再怀疑,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人意可以左右的!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司马溶,面带微笑,司马溶还真是够胆大的,为了能够见到他,竟然可以假冒皇上的旨意,让宫里的公公宣他速速进宫,为了丛意儿,司马溶的变化也是惊人的。他憔悴了许多,才短短数个时辰,他的脸上已经有寂寞和疲惫的感觉,他在强压着心里头的愤怒在和自己商量。 司马溶看着自己的皇叔,司马逸轩俊眉朗目,透着一份成熟内敛的高贵气质,那么自信坦然的看着自己,丛意儿喜欢他,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很少有女子不喜欢皇叔的。虽然皇叔大不了自己几岁,可是却有着自己不可比拟的经历。司马溶喝下一口酒,冷冷的说:“皇叔,用这种办法请您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侄儿亲自请您只怕也请不来您,但为了意儿,侄儿只能出此下策。”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好,能够想出这种办法见本王,可见你也花了心思,可是,除了意儿,什么都好说,若是为了意儿,就什么也不要说。意儿,她是本王的女人,容不得任何人再念及,纵然你做了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上,也是徒然!” 司马溶再喝一杯酒,冷冷的说:“此时侄儿还无法与你抗衡,这个侄儿承认,侄儿也不敢招惹您,毕竟在大兴王朝,何人不知,您的权力绝对不在我父王之下,侄儿哪有能力对付您。但是,侄儿要说的是,纵然现在您利用您的权力硬娶了意儿,终有一天,侄儿也要抢回来,侄儿与您,这梁子是结下了。侄儿也要说句狂话,此时赢不得您,可是,当侄儿做了皇上的时候,侄儿就可以赢得了您,您可相信!”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司马溶,你对意儿真是动了心,只是可惜你的心动得太晚,在你可以爱意儿的时候你没有爱,在你可以选择意儿的时候你没有选择,在本王犹豫的时候你没有勇敢的去爱,如果说本王没有犹豫,你自然是不信,本王并不想因为一个女子与你反目,但是,意儿,值得本王这么做,本王认定了意儿,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此时,你同样可以回答本王一个问题,如果在意儿和丛惜艾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还是仍然寄希望于可以两全其美?你,舍不下当舍的,自然是得不到当得的!” 第二十八回 蜜香  司马溶冷冷的说:“意儿嫁不嫁我与我娶不娶惜艾没有关系。” 司马逸轩面色平静的说:“司马溶,你的心痛的还不够,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等到你明白了自己的心的时候再来与本王说三道四吧,看此时时辰,意儿应该已经醒来了,本王不希望她睁开眼的时候找不到本王,本王要走了。” 司马溶没有说话,看着司马逸轩,手中的酒杯一次一次的变成空的,仿佛他的心,被一次一次的掏空。他无法阻拦司马逸轩离开,面对皇叔的强势,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堪!他觉得心中有火想要发出来,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是一个太子,一个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上,他不可能像个寻常百姓般,遇到了事情就冲动,他所面对的司马逸轩,是大兴王朝最出色的男子,是一个就算是不说话也令人心动的男子。相比较这下,他,此时仍然青涩! “主子。”李山轻声说,“这酒喝得多了并不解决问题,您的酒量并不能够让您如此没有节制,恕奴才直言,您还是娶了丛姑娘的好,至于意儿姑娘,还是罢啦吧。” 司马溶抬眼看着李山,眼中已经有了一些醉意,恍恍惚惚的说:“哼,若是如你所说,可以放得下,哪里需要喝酒!惜艾我是要娶的,但,意儿却是我绝对不会放手的,她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无法放得下的诱惑,她的存在,令我觉得我活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舍了惜艾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继而看到一身淡绿长裙的丛惜艾安静的出现在门口,略显憔悴的面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眉眼间透着一份温顺,“二太子不必为此事难过着急,惜艾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不必让二太子在惜艾和意儿之间如此为难的取舍,皇叔他只是希望你在惜艾和意儿之间只选其一,您不必再在这儿考虑如何处理我们二人的关系,且放了惜艾吧,您只要娶了意儿就成,只要意儿可以幸福,惜艾就心无遗憾。” 司马溶愕然的看着丛惜艾,没有说话。 “二太子,您很喜欢意儿,惜艾心中真是欣慰,意儿她是个苦命的孤女,您真的不必介意惜艾心中的念头。”丛惜艾温柔的说。 李山微垂下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明显的藏了疑惑之意,丛惜艾此举有些奇怪,她真的能够这样大方吗?怎么突然间,两个女子争着放弃司马溶?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 “我累了,李山,送惜艾回去吧。”司马溶疲惫的说。 李山点头应声答应,说:“好的,奴才这就送惜艾姑娘离开。惜艾姑娘,奴才前头带路,您慢些。” 丛惜艾轻声说:“二太子,您好好休息休息,惜艾先告辞了。” 司马溶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李山领着丛惜艾从二太子府邸里出来,走了一会,突然轻声问了句:“丛姑娘,您今日的决定可是当真?” 丛惜艾看了一眼李山,冷冷的眼神,但语气还算温和客气,毕竟这李山也是司马溶跟前的红人,得罪不起。“自然是当真,李公公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山轻轻一笑,说:“姑娘肯替主子着想,奴才真是心中敬佩的很。只是,奴才觉得姑娘这个时候这样说,难免有些让人猜疑,若是引起他人注意,难免给姑娘带来麻烦,也害了整个丛府。” 丛惜艾一愣,看着李山,淡淡的问:“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公怀疑惜艾心中有什么事情瞒着二太子不成?” “奴才不敢。”李山立刻笑着说,“奴才只是替姑娘不值,姑娘本是命中注定的皇后人选,却为何恭手把这等好事让于她人?就算是您让了,可抗得过命运?您和意儿姑娘不同,您是大兴王朝众人眼中瞧得见的人,意儿姑娘却并不太引人注意,她嫁给了轩王爷,和您放弃您既将到手的太子妃的位置,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惜艾姑娘到要好好的想一想才好。” 丛惜艾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李山,这个奴才,到有些道理。 “姑娘可曾想过,丛王府能够有今日风光,和姑娘的身份有着极大的关系,您一出生就给丛王府带来了福气,若是您此时放弃了,也许就葬送了整个丛王府的运气。”李山微笑着慢慢地说,“您就算是不嫁二太子,也不可能代替意儿姑娘嫁给轩王爷。奴才不是多嘴,奴才只是听伺候皇上的公公说,您求皇上准许您代替意儿姑娘嫁给轩王爷,奴才真替意儿姑娘高兴,能有您这样大度的姐姐,肯牺牲自己的幸福和前程成全您的堂妹,只是,这事情,若是传出去,难免有些不太妥当的传闻让姑娘应付,姑娘可曾想过?” 丛惜艾轻轻一笑,说:“公公说得是,是惜艾想得不够周全,公公可能给惜艾一个合适的办法解决目前状况?” 李山恭敬的说:“奴才没有什么主意可给姑娘,但是,奴才到是觉得,您应该顺从天意,您的命运是天意早已经注定的,违拗不得。” 丛惜艾静静的看着李山,没有回答。 “奴才只是想要告诉姑娘,有些东西,您若是想要得到,只有您到了一定的位置,如果您做到了您应该得到的位子上,意儿姑娘的幸福不就在您一念之间吗?”李山微笑着,冷静的说,“奴才到是觉得,此时也不必着急勉强意儿姑娘,她该嫁给谁是她的命,您若是做到了合适的位子,当然可以左右她的命运。姑娘觉得如何?” 丛惜艾面带微笑,轻轻的说:“公公说得是,惜艾只着急担心自己的妹妹,这些个利害全都忘在脑后,公公提醒的是,惜艾自会放在心中。公公且回去吧,二太子正在独自饮酒,放他一个人在府里,可是公公的失职,去伺候你的主子吧。” 李山低垂着头,恭敬的应着,退着离开。丛惜艾目送李山离开,站在当地,半天没动,这奴才说得不错,自己也许太过着急,如果落了痕迹在别人眼中,难免会有不妥。 走进王府的大门,甘北微笑着迎上来,司马逸轩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微笑着说:“你到了这儿,甘南呢?” “丛姑娘醒来了,甘南正在陪着丛姑娘,丛姑娘醒来后就问您去了何处,听说您去了皇宫,看得出来她很担心您。”甘北也微笑着说,“听甘南讲,她好像是觉得由您自己去处理这些个麻烦实在是抱歉,此时,丛姑娘好像正在花园里饮茶,您要即刻过去吗?” 司马逸轩轻轻笑了笑,说:“好的,本王这就过去,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就替本王推辞掉。再有,若是本王有什么事情离开,要记得,在意儿附近绝对不可以少了侍卫,她性情单纯,此时又陷在这漩涡中,难免会成为众人眼中钉,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甘北认真的点了点头,轻声说:“属下谨记在心,请主人放心,不论出现什么情况,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丛姑娘。”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说:“好,你记得就好。”说完转身离开,向花园方向走去,神情显得轻松自如,看不出刚刚和司马溶起了矛盾。他不想把任何的压力转交给意儿,她是最无辜的女子,虽然因她的缘故,使得自己极有可能和司马溶反目成仇。司马溶已经深深的被意儿吸引,只是司马溶还不知道他喜欢意儿有多深,但是,自己却可以从司马溶的眼中看到一种绝望和痛苦,那是一种对爱的渴望和后知后觉!司马逸轩深知司马溶的矛盾,因为,司马溶还并不真的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在丛惜艾和丛意儿之间做出取舍! 丛意儿正安静的坐在石桌前,看着花丛间几只蝴蝶在飞,表情平静温和,这,就是她和丛惜艾最不同的地方,她是心底纯净如水的女子,温柔却坚韧,丛惜艾却有着很深的心机,这是天长日久的教导形成,是丛夫人一点一点的潜引默化而形成的,那种心机隐藏在温柔如水的表像下,如果没有经历过,永远会被其迷惑。 “回来了。”丛意儿并没有抬头,声音中透着几分冷清之意,仿佛心情并不愉快。 司马逸轩心中一怔,丛意儿在这儿呆得不开心吗?还是她其实一直放不下司马溶?毕竟司马溶是她一直喜爱的男子,甚至曾经为他痴狂成傻,如今真的能够说放下就放下吗?“意儿,睡得还好吗?”司马逸轩压下心头的疑问,和隐约的心痛,轻声问,能够不问的事情最好不问,有些事情,能够忽略最好忽略掉。 丛意儿回过头来,微笑着,眼神里却有着几分茫然,温和的说:“如今意儿可是一个红颜祸水?”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在丛意儿对面坐下,看了看茶杯中的茶水,轻轻的说:“茶水已经凉了,不要再喝了。来人,换壶新的茶水来。意儿,这些事怪不得你,怪只怪我和司马溶全都深陷其中,是我们甘心如此,与你哪有关系,不要多想这些无趣的事情,我曾经说过要带你外出几日,如今可正是好时候,也免得你被这些无趣的事烦着。” 丛意儿微微一笑,轻轻的说:“一个人呆在这儿,看着这儿的蝴蝶在飞,突然心中有些忧伤之意,其实,想一想,还是以前的意儿更好一些更真实一些,纵然痴狂任性,为世人所不耻,她却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喜欢司马溶就认真的没有道理的喜欢他,哪怕被司马溶看低。而如今,好像是清醒了,明白了,却发现心中有了太多的牵挂,反而茫然无措。——司马逸轩,或许我的出现本就是个错误,如是天意真的注定我要嫁给未来的皇上,我可否可以用全心对待司马溶?而,如今,你又给了我你全部的心思,令我心动犹豫。” “司马溶可以成为未来皇上的人选,并不在于他有多么好的才能,如果没有你的玉帮忙,他,此时也不过是个二太子,这一生到底也不过是个王爷,何必太把天意放在心上。”司马逸轩温和的说,“而这大兴王朝,朝云暮雨也不奇怪,若你认定你是天意所许一定要嫁给皇上,我一样可以为你得这个天下。” 丛意儿轻叹一声,淡淡的说:“这正是我担心的。如果你们叔侄二人反目成仇,意儿必定成为大兴王朝的红颜祸水,这大兴王朝如今昌盛兴旺,百姓安稳,无波无澜,本是最好,如果你们反目为了意儿而争夺这大兴王朝的天下,岂不是一场罪过?!” 司马逸轩微笑着轻声说:“意儿,你真的很在乎这皇后的名份吗?若我们不理会这些所谓的天意,或许我们可以活得更轻松些。” “换作以前,我可能真的不相信,但是,如今,却不得不信。”丛意儿轻声说,“纵然是意儿用玉帮了司马溶,纵然是司马溶资质不够最好,但目前他却是大兴王朝未来皇上的唯一人选,这就是天意,为何偏偏是他不是别人?为何意儿要拥有这块玉,并且如今还好好的戴在我身上?你射了那只野狼,救了意儿一命,你送给司马溶的衣服被司马溶转送给了意儿,不论他是不是出于同情或者真心,或者只是嫌弃衣服上沾了野狼的鲜血,可,他交给意儿的披风却让意儿躲避了足可丧命的寒意,为何当时出现的不是你而是他?——司马逸轩,这是意儿的命,也是我的命,但是,此时的我却不愿意嫁给司马溶,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令你们叔侄二人反目成仇,所以,请放开意儿好吗?你是个游戏江湖的人,对意儿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毕竟此时的意儿有着你们不熟悉的东西,意儿宁愿只是你的红颜知己,不许自己的终生给你,也可断了司马溶的念头,如果意儿不嫁,如果意儿不爱,这大兴王朝是不是可以继续它的昌盛繁华?司马希晨得下这江山不容易,这江山出个司马锐也不容易,能够让俊满和慕容枫舍不下的大兴王朝,意儿希望它可以永远在。” 司马逸轩静静的望着丛意儿,轻轻的说:“这大兴王朝的江山社稷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一个大兴王朝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女子就断了前程,那也只能说是它气数已尽,怪不得任何人。我,宁愿你告诉我真实的理由,但是,就算是你告诉我你不爱我,我依然会用尽所有的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能忍受由别人来照顾你,纵然不爱,我也要你守着我一生一世!”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司马逸轩,说:“我不会给自己爱你的可能,我不想深陷在这种无助的挣扎里。我不想令你和司马溶为了我乱了心绪,彼此记恨对方。在我没有出现之前,你们是相处融洽的一对叔侄,现在,却觉得你们之间生了分,让我害怕。” “我仅仅离开一会,你就生出这许多的感慨。”司马逸轩冷静的说,“这所有的理由是不是只是想要告诉我,你的心中终究只有司马溶在,你接受我只是不了让司马溶注意你的存在?如今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效果,便决定放弃我回到司马溶身边?” 丛意儿轻轻苦笑一下,说:“你此时说话真是刻薄,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爱你,也不会让自己嫁给司马溶,我宁愿他娶得是丛惜艾,纵然丛惜艾心机极重,但却可以弥补司马溶的许多不足,使这大兴王朝的江山更加巩固。也可以让她对你死了心,我既不想让自己成为你和司马溶反目的理由,也不想让你成为我和丛惜艾老死不相往来的原因,此时纵然她恨我,却还可以称呼我一声妹妹,我不念这声称呼,却念这声称呼可以维持目前平稳的局面。” “感情是我们自己的事,和大兴王朝如何没有丝毫的关系。”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意儿,这不是理由,你不应该用这种理由选择逃避,所有的问题我会逐一的解决,你不必放在心上,什么事情也无法阻拦我们在一起。” 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但是,我心中却有着无法隐藏的不安,司马溶,他会不会变得非常可怕?还有丛惜艾。如果为了一个丛意儿,惹起是非争执,实在是无趣的很。我知晓天意或许可以逃避,但是,如果天意是真的呢?除非丛意儿不嫁人,否则,只要她嫁人,她所嫁之人就必定是未来的皇上。我不爱司马溶,但他如今是未来皇上的人选,所以我宁肯不嫁,或许他依然是未来的皇上;如果我嫁了你,你必定有可能为了这份天意去夺去天下,当年你放弃这种机会,如今想要重新夺回,于天下人看来,是大逆不道的作为,我绝对不愿意你为了我背负这种罪名,我宁愿你还是众人眼中那个自由洒脱的轩王爷,纵然我不嫁,我依然是你的红颜知己,依然可以守在你身边,你也可以如旧日日看见我。这样,也很好!”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丛意儿,平静的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儿,我不要你做我的红颜知己,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丛意儿瞪着眼,看着司马逸轩,不知说什么。 “我知道有许多的问题需要面对,不仅仅有司马溶,也会有丛惜艾以及蕊公主等人,但是,这许多的问题我会一一的解决,而你,只需要好好的与我在一起,就好。”司马逸轩并不隐藏心中的担忧,语气虽然平静,可仍然能够听得出他心中的担忧,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丛意儿,“你太过单纯,这皇宫中有太多的尔虞吾诈,不论你心中做何想法,我都一定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确保你的安全,你的生命对我来说,重过所有一切。” 丛意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对司马逸轩说些什么,而心中却因着司马逸轩的话感动的不得了。在这个大兴王朝,这个男子对她用了心,她不是不知,只是,——她的心中有着她自己也不清楚的矛盾和取舍,令她犹豫茫然。 蝶润微笑着,笑容有着努力掩饰的焦虑,轻声细语的问:“为何我不能进去,难道轩王爷他不在吗?” 甘北认真的摇了摇头,“蝶润姑娘,轩王爷在,但是主人吩咐过,不论怎样的事情都要替他推辞掉,你还是不要进去了,不论有如何的事情,主人都不会见的。” “谁在府里?”蝶润微笑着,说,“怎么轩王爷如此的忙碌,忙到蝶润来这儿都不可以进入?” 甘北摇了摇头,说:“蝶润姑娘,这是主人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议论不得,不论是谁在府里,如果王爷吩咐过,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此打扰王爷的。你还是回去吧,况且你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来弹弹琴给主人听听,更是罢啦。” 蝶润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是不是丛姑娘在府里?” “蝶润姑娘,何必如此好奇呢。”甘南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他看着蝶润,安静的说,“你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这些事情不属于你需要操心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丛姑娘在里面,那蝶润就不进去打扰了,难得有人可以让王爷如此心动。”蝶润安静的模样,语气里有着忍让的味道,却表现的很得体,她似乎并不介意,却在神态里又有着莫名的让人想要探究的疑惑,“只是,蝶润希望二位可以好好的照看王爷,王爷他动了心,难免有时会看不清一些东西,还要二位时常提醒着些才好。不是蝶润担心多余,而是,如今的丛姑娘和以前的丛姑娘实在是天上地下,蝶润深感疑惑中又实在是担心。” 第二十九回 嗟叹  甘北笑了笑,看了看甘南,说:“这是主人的事,只要主人觉得好就可以,蝶润,在你开始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不可以对主人产生感情,难道此时你忘了不成?如今我到觉得主人过得很好,而且如今的丛姑娘也很适合主人,在甘北看来,丛姑娘生性淡泊,隐约还有逃避之意,没有心机却可以应付这纷乱复杂的是非,不纠缠不索取,这样的女子,有什么不好?甘北还是想提醒一下你,你,只是主人的一个手下,莫要越了自己的限度。上一次街上的意外已经是死罪一条,主人不责罚,你当记得检点!” 蝶润冷冷的说:“看来你也是被迷惑了!那丛意儿,其实最是无情无义,如果她喜欢主人,就应当心中眼中只有主人一个,可她却没有放弃二太子,甚至还在其中周旋,这样的女子哪里配得上主人?!” 甘南淡淡的说:“你什么时候听过丛姑娘说过她会嫁给二太子?是什么时候在主人和二太子之间周旋过?她无时无刻不在拒绝,但是二太子却不肯接受,你是女子,应该明白,如果心中有事的时候你最愿意呆在一起的人必定是你心中所念所恋之人。每每出现状况,主人和丛姑娘二人相互挂念,这是他们二人的缘份,有何不好?” “可她以前却不是这个样子。”蝶润盯着甘南,沉声说,“她以前的时候可是又傻又笨只知道跟在二太子后面的一个丫头,怎么此时突然间变成如此模样?!这其中肯定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甘南不记得丛姑娘以前是什么模样。”甘南淡淡的说,“甘南只知道此时的丛姑娘令主人觉得开心,活得轻松真实,为此,甘南也心甘情愿为丛姑娘做任何事情。蝶润,你还是离开吧,主人的心从来不曾为任何人敞开过,只有丛姑娘是他唯一放在心里的女子,如果丛姑娘有任何闪失,主人定不会轻饶了你,而且你在主人心目中的位置也会一落千丈,何必如此。” 蝶润看着甘南,没有说话。 “我们认识的很早,主人救了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在醉花楼门前躺着等死,主人救了你,让你住在醉花楼,教你武艺,选择留在醉花楼是你自己的选择,主人允了你,你没有权力干涉主人的事情。”甘南平静的说,“那件发生在街上的二太子和丛姑娘遇刺的事情,你以为主人真的猜不到是你一手筹划的吗?只是主人不愿意与你计较,你最好知趣些。” 蝶润冷冷的说:“就算主人恨我我也不介意,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主人,丛意儿究竟是如何的一个人,你们清楚吗?难道你们心中就没有怀疑她为何突然和以前截然相反吗?她是丛惜艾的妹妹,虽然是堂姐妹,但,一定有相似之处,丛惜艾是个心机冷酷复杂的人,她可以瞒得过二太子,那么也就是说,丛意儿也有可能是一个相同的人,自然有她的办法可以瞒得过主人!” 甘南和甘北没有说话,彼此看了一眼,顿了一下,甘北才轻声说:“蝶润,我们知道你对主人心存爱慕之意,也是为主人着想,但丛意儿不是丛惜艾,你最好是不要伤害到她,只怕是主人就算是明知是当也会上,如果我们想法相同的话,在主人在醉花楼看到丛姑娘那一眼开始,丛姑娘就在主人心中有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你知我们也知,只要主人觉得开心就好,何必太过计较,这世上可有人可以伤害到主人?除非是主人自己伤害自己,这世上能够和清风剑相提并论的只有流云剑,可,流云剑不过是个传说,你可见过?更何况在传闻中这两把剑是需要心意相通的一对男女使用,否则,不过普通宝剑而已。” 蝶润看着甘南甘北,眼睛里有了泪意,没有说任何的话,转身离开,并很快的消失在甘南和甘北的眼中。 “她会放弃吗?”甘北犹豫的问。 甘南摇了摇头,“她绝对不会放弃,当年她可以假借蕊公主的手令丛惜艾中毒,今时一样可以利用某人对付丛意儿。她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她一般情况下不会自己出手,她总是会假借他人之手来对付她要对付的人,我担心她会利用丛惜艾和二太子来对付丛姑娘。如果二太子真的让皇上下了旨意赐婚给丛意儿,主人定不会答应,肯定会有一些事情发生,搅乱此时平静的局面。这是丛姑娘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才会在言词间婉转的谢绝主人,同时表明她绝对不肯嫁给二太子,于外人眼中,看似犹豫,实则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甘北轻声问,“这两日看丛姑娘呆在王府里,总是淡淡的,除了赏花饮茶,就是看书品棋,与主人呆在一起,看着到是极舒服,却看不出如何的情深意长。这样看来,蝶润的怀疑也是有理由的呀,此时的丛意儿与我们记忆中的丛意儿完全是两个人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一个人可以突然间变成另外一个人吗?是不是她真的只是在利用主人,达到引起二太子注意的目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丛意儿就太可怕了。” 甘南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远处,轻声说:“我不这样看,反而觉得这个丛意儿是个很成熟很稳重的女子,有着缜密的心思,考虑事情周到而且懂得取舍。她不是不喜欢主人,而且是相当的喜欢,我看她看主人的时候,目光中总是有欣喜之意,听主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温柔平静,神情中全是依赖之意。而且,身为丛府的千金,不惧世人传闻住在轩王府,如果不爱,何必冒此险,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他人话柄。而且,她以前确实是很喜欢二太子,那也只是我们大家以为的,到底她喜欢不喜欢,无人可知。至于她为何突然间好像变了个人,我到觉得她有可能原本就是这样的女子,只是世人误会了她。她的父母是何等优秀的人,连主人都佩服,她怎么会差呢?” “到也是。”甘北点了点头,“其实只要主人觉得开心就好,主人一直以来太寂寞了,身为大兴王朝最优秀的男子,难得有人可以让他放下所有呵护,就如主人曾经说过,能够有一个人可以疼惜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如今他肯定是幸福的吧。” 丛王府,氛围异常的压抑,丛夫人几乎一天没有说话,表情看起来虽然依然是温柔可亲的,但,却令周围的人觉得紧张,惟恐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来杀身之祸。 丛克辉百无聊奈的在院中闲逛,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后花园里一只蝴蝶轻轻的飞过他的视线落在安静不动的秋千上,翅膀轻轻颤动。他不知道自己跑这儿来做什么,这儿并不是丛府最好的去处,这儿到是叔叔和婶婶常会呆着的地方,其实这个地方原来是叔叔的府邸,后来叔叔去世后,他们才从他们居住的地方来到这儿,因为这儿的地势更好一些,比他们原来的地方也大许多。 丛意儿这丫头跑去了轩王府,竟然可以呆住,已经有两天多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丛克辉微皱眉头,忿忿不平的想:丛意儿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魅力了,竟然可以让轩王爷和二太子反目,听父亲说,皇上正为此事烦恼,因为轩王爷和二太子都说要娶丛意儿为妻!丛意儿有什么好,长得不如丛惜艾漂亮,也没有丛惜艾的才学和武艺,为人处世也没有丛惜艾周全讨人喜欢!凭什么这么风光?!但是,丛克辉眼前出现那日阳光下荡着秋千微微浅笑的女子,眼睛中闪过一丝他自己也不知晓的温柔,轻叹了口气,丛意儿那丫头到真的是很吸引人的,只那一眼,他的脑海中就再也磨不去那浅浅微笑的清秀模样。与丛惜艾相比,丛意儿更恬静,更让人觉得舒服,她就是那种让人看了莫名觉得心情愉快的女子,总是忍不住牵挂和想念的女子。 丛克辉在秋千上坐下,这是他第一次荡这个秋千,感觉上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此时此处无人,他轻轻荡了起来,随着秋千的轻轻前后晃动,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那浅浅微笑的模样就怎么也驱散不去的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心情越来越低落。轩王爷还真是有眼光,能够发现丛意儿这么个宝,为什么大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她,其实仔细想一想,他还真是不太想得起来丛意儿旧时的模样,好像那个丛意儿突然间不见了,此时的丛意儿才是一直存在的,她好像一直就是这个模样,所有的过往此时想来就如同诽谤的传闻般再也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丛意儿,到底乱了多少人的心? 小青躲在花丛中,紧张的心似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她到这儿摘些丛意儿喜欢的花拿回去插在房里,那日丛意儿突然让她到后花园采些花乱乱的放在花瓶中,她还是奇怪的很,以前的时候,小姐不太喜欢这样,总是弄些非常名贵的花摆在房内,如今却乱乱的一大捧放在花瓶里,说是瞧着好看。不过,说真的,那样一大把花花草草的放在花瓶里还真是好看的很,好像是活得,风一吹,在窗前桌上还隐约的晃动,仿佛在微笑。这些日子虽然小姐时在时不在,行踪无法获知,但是小青总是特意每天换些新鲜的花草,希望小姐回来的时候可以马上看到,心情会好一些。以前的时候小姐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里,看不到任何人的时候,就会发呆,甚至落泪,如今,却是平静微笑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在自己心中,说起来话来也是清脆率真的,听起来就象是落下的雨般,非常的爽朗。 但是,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看到是大少爷丛克辉,吓得小青立刻躲在了花丛中,万幸的是这儿的花草甚是浓密,躲藏一时还是可以的,并且忙乱的在心中思忖如果丛克辉看到她,问她什么的时候她要如何应付。却不知为何,丛克辉竟然没有看到她,反而是对着一个秋千发起呆来,而且竟然坐在上面轻轻的荡起秋千来,脸上带着恍惚的微笑,神情也温和了许多。一点也不像平时凶悍的模样。 他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对着一个秋千这样开心? 丛克辉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痒痒的,心情也越来越轻松。他微闭上眼睛,似乎听得到空气中蝴蝶飞过的声音。 “哎哟!——惜艾,你,你要干什么呀!”丛克辉狼狈不堪的摔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屁股,看着微皱眉头的丛惜艾,今天她是怎么了,怎么表情如此冷酷?!对,就是冷酷,这是他偶尔会在自己母亲的眼神中看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向温柔如水的妹妹身上? 丛惜艾收回手中的剑,冷冷的说:“大哥,你怎么突然喜欢起这个秋千来?这是丛意儿经常玩的东西,难得你也会有心玩!” 丛克辉不解的说:“她经常玩我就不能玩吗?我在这儿站着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其实挺好的,晃来晃去的,不信,你试一试。噢,不行,你已经把绳索削断了,你是怎么了,和这个秋千治什么气?是不是二太子惹你生气了?不对呀,你好像有两三日没见二太子,出了什么事,和大哥说说,大哥替你出气。” 丛惜艾冷冷的看着丛克辉,似笑非笑的说:“你可是最讨厌丛意儿的,怎么突然对她喜欢玩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一个大男人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成什么模样!不会是大哥要告诉我,你也喜欢上了丛意儿了吧!” 丛克辉有些狼狈的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之:“闹什么呀,她可是我的堂妹,再说了,就她那样的,白送我也是不要的,更何况——咳,惜艾,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话来如此的刻薄?” “刻薄吗?”丛惜艾冷冷的说,“妹妹可是想要温柔的,可是妹妹再怎么温柔也胜不过嘴尖牙利的丛意儿,如今你没有看到不仅二太子让一个说话刻薄的丛意儿迷得不知如何才好,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轩王爷也对她恩宠有加,只怕是妹妹从此后也要学得厉害些,才好!” 丛克辉笑着说:“原来是吃丛意儿的醋了,我还当是怎么回事呢,就这点小事也让你气恼成如此模样,这你可以放心,二太子一直以来就最喜欢你,不会为了别的女人冷落你的,也是你,你看看,你张口闭口的喊二太子,搞得二太子不得不保持和你的距离,和你客客气气的,说来你到要和丛意儿学学,你看她坦率温和的与二太子交往,看起来就比你和二太子亲近许多,她那一声二太子听来就顺耳,不似你这般心事重重,礼貌周到——哎,惜艾,你又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又怎么了?!” 看着突然远去的丛惜艾,丛克辉摇了摇头,看着掉在地上的秋千,叹了口气,轻声说:“唉,只怕是婶婶终究是胜者,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丛意儿就让一个丛府从上到下一片狼狈,不晓得惜艾是否可以重新夺回二太子的心。如果此时丛意儿肯嫁,或许惜艾还有些希望,如果丛意儿致意选择不嫁,那惜艾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到底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婶婶有怎样的过往,为什么记忆中母亲看到婶婶时的模样总是恨恨的,眼神中全都是冷酷无情?!而且还处心积虑的‘宠坏’丛意儿?!一定有着他不知道的理由。 丛惜艾直直的走向丛意儿母亲生前居住的那间小屋,白天,这儿看起来依然是安静的,透着凉凉的拒绝之意,仿佛房屋的主人虽然走了,却仍然有着让人不敢亵渎的味道。早有奴仆看到丛惜艾的表情有些不对,这两三日,这大小姐就有些不太同于往日,表情也冷冷的,看谁都让被看着觉得脊背真冒冷气。 也有人跑到后花园通知了丛克辉,奴仆的脸上全是努力掩饰的惊慌之意,“大少爷,您去瞧瞧吧,不晓得为什么,大小姐她,她让奴才们把,把那个房子拆了。” 丛克辉直觉觉得有些不妥,立刻随着奴才赶过去。躲藏在花丛中的小青悄悄松了口气,但是,同时又一脸的困惑,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呀,心里想着,也悄悄的赶去了那所旧房,她也从刚刚奴才话语中猜到,丛惜艾要拆的一定是丛意儿母亲的旧居,但是,为什么要拆那所房子呢?出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失态? 丛夫人看着丛惜艾,温柔但坚决的说:“惜艾,不可以,这儿毕竟是你婶婶的旧居,你不可以随意就拆掉,你可曾和你父亲商量过,这儿毕竟是你叔叔和婶婶最后呆过的地方,也算是一种纪念——惜艾,你要做什么?” 丛惜艾一剑砍断门的锁,冷冷的说:“女儿想了好久,何必留着呢,这儿就好像是丛王府的一个心结,谁也不敢触及,甚至没有人敢大白天的一个人来这儿,这儿已经是我们的家,这些旧时的东西,能够放弃最好放弃,看在眼里,恼在心里,又是何必?!来人,立刻给我拆了,有什么事情的话,自然有我担着!” 丛夫人愕然的看着丛惜艾,不知要说什么才好,这两天是怎么了?那日去宫里看二太子回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还和自己商量她的婚事,自己正在庆幸她想明白了,要好好的嫁人了,却为何这两日过去了,情绪却变得如此不堪?也没见她和任何人联络过呀? 奴才们站着,不知如何才好,全都低着头,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先上去第一个拆房子。 “怎么了,竟然敢不听我的话,难道看着我素日里说话和气就不当我是这府里的大小姐吗?”丛惜艾冷冷的说,“难道要我再说一遍不成?” 丛克辉站在当地,目瞪口呆的看着丛惜艾,这个妹妹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和丛意儿换了般,若是这等口气放在旧时的丛意儿身上,似乎并不奇怪,但是,放在一直都是温柔的丛惜艾身上,却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她的眼神,仿佛藏了所有的恼恨之意。 “妹妹,你是怎么了?和一所房子过不去做什么?”丛克辉笑着说,“若是看它碍眼,我们不去看也就是了,这儿是前位皇上特意下旨保留的一处房子,奖赏叔叔有功于朝廷——” 丛惜艾冷冷的看着丛克辉,说:“你不也曾经一再的说不如拆了的话吗?为何如今却变得如此维护,难不成妹妹的猜测是真的,你是真的被那女子迷住了不成?你这样可对得起娅惠表姐,她可是与你有婚约在身的人!” 丛克辉愣愣的看着丛惜艾,不解的说:“我劝你拆不拆房子和我与娅惠有何关系,我自然记得我与她是自幼订下的亲,我不让你拆只是不希望你的一时冲动给丛王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即将成为二太子妃,若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不知有多少人私下里看笑话,这可不是你素日行事的模样。” 丛惜艾面不改色的说:“我只是让丛王府里看起来清爽一些,这儿老是留着这样一所旧房子,有什么意思,我们在缅怀什么?你们这群奴才还呆站着做什么,快点把房子给我拆了!” 奴才们不敢再呆站着,只得慢吞吞的走到房子前,开始拆面前的房子,丛夫人面有沉思之色的看着丛惜艾,眉头间慢慢有了忧虑之意,丛惜艾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如此失态。这房子拆不拆的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大事,其实,她心中何尝不是希望这所房子快一点消失,只是有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得不保留着,如今拆了也就拆了,没什么可留恋的。 第三十回 怅望  小青的心跳得如同鼓在敲,她悄悄的退了出去,这是丛意儿最后的记忆,怎么可以让这一切消失呢,这是丛意儿的父母留下的最后的痕迹,如果没有这所房子,丛意儿要如何感受到曾经的温暖?! 小青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到了轩王府门前,气喘吁吁的说着自己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她只希望可以快一点见到自己的小姐,告诉小姐快些回府,或许可以救得了那所房子!“我是丛姑娘的奴婢小青,请代为转告,就说是小青有急事求见,请小姐允许小青诉说。” 甘南正巧在大门处处理事务,听到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着急的说着想要见丛意儿,并说自己是丛意儿的奴婢小青。他听说过小青,也见过,只是印象不深,走到门前,看着站在外面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和丛意儿年纪相妨,眉清目秀,是个眉眼很干净的女子,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似乎有什么事情迫在眉睫。应该是记忆中小青的模样,有时候真是奇怪,以前不喜欢丛意儿的时候,对她身边的人也没有任何的好感,甚至没有印象,如果因着对丛意儿印象的改观,对着丛意儿身边的人也觉得顺眼了许多。他和气的说:“原来是小青姑娘,请跟我来吧,你家小姐正在花园里和我家主人下棋,出了什么事情,着急成这个样子?你先平静一下,免得惊吓着你家小姐。” 小青认识面前的人,知道是轩王爷身边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失态,轻声说:“是小青失态了,但是,确实是有急事,不得不立刻请小姐回去处理。” “是吗?”甘南沉吟一下,轻声问,“可否告诉我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吗?如果一定要你家小姐回去,只怕我家主人要担心丛姑娘的安危。或许可以不必丛姑娘回去,我们一样可以解决?” 小青犹豫了一下,心中想,难道传闻是真的,初时听府里的人议论说轩王爷要娶丛意儿为妻,二太子为此和轩王爷反目的事,心中还有些不太相信,怎么可能小姐会喜欢上轩王爷呢?小姐一直喜欢的不是二太子吗?可是,看如今的情形,只怕是真的。如果告诉甘南,或许可以想出办法来,如果小姐一个人回去,也许真的会出现一些不好的局面,如今的丛惜艾就好像是疯了般,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在是吓人。别人不知道丛惜艾的脾气,她可是知道的,表面上看温柔似水,实则是计谋深沉,非一般人可以应付。 “是有关我家小姐父母的旧居的事情。”小青跟在甘南身边,轻声说,“丛王府里有一座房子,当时是,是为了处罚我家小姐的母亲的房子,自从夫人怀了我家小姐开始,就一直被关在那儿,但是,现在,大小姐一定要拆了那所房子,那,那可是小姐唯一的对她父母亲的记忆了,那儿是小姐受了委屈最爱去的地方。如果是拆了,小姐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甘南领着小青到了花园,温暖阳光下,丛意儿正和司马逸轩对奕,温柔的笑意在唇间眉畔,一手托腮一手落子,模样娇俏可人。 “丛姑娘。”甘南微笑着轻声说,“是您的奴婢小青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属下在路上听小青姑娘说了,好像是有关您母亲所住房子的事情,听小青姑娘说,似乎是您的姐姐此时急于拆了它。” 丛意儿顿了顿,微微抿唇,略略沉吟一下,淡淡的说:“刚刚隐约听到小青的声音,花园中的风送来你们谈话的片言只字,拆房子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他们一定要拆,就随他们去吧,我母亲留下的并不是一所房子,而是她整个人,就算是拆了房子,那丛府仍然是我父母亲的,丛夫人她永远也不会住得心安理得。且由他们去吧。” “小姐,可,那儿毕竟是您父母亲最后居住的房子。”小青着急的说,“小姐,虽然您不懂得武艺,可是小青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您一声才好,小姐,您的母亲她拥有流云剑法的心法和剑谱,如果那所房子真的被拆掉了,或许心法和剑谱就会落在他们手里。这应该不是您母亲所期望的。” 丛意儿看着棋盘,自己已经落了下风,这个司马逸轩好像没什么不会的,最多只可以和他下个平局,要想胜他,简直是妄想。她伸手在棋盘上一拢,将棋盘上的棋子混到一起,微笑着,面带几分调皮的说:“我要输了,不和你下了,你得让我一次二次,每次总是我输,小心下次不和你玩了。”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说:“你的进步很快,从初时让你五子,到现在只让你二子,再这样下去,或许不久就该我和你商量要不要让我一次二次,否则我就拒绝和你下棋了。” 丛意儿轻轻一笑,转头看向一脸焦急之色的小青,安慰道:“不要担心,我母亲所要给我的,早已经全都给了我,至于心法和剑谱,母亲不会让这种东西再出现的,就算是他们拆了房子,掘地三尺也是无用,且由他们去闹吧。” 小青有些不甘心,但是,看着丛意儿一脸的淡然,又不能说什么,难道小姐一点也不在乎那所房子被拆掉? 丛意儿看了看小青,微笑着说:“小青,不要想太多,那儿早已经不是我父母的地方,那儿的花草早已经被换过,房内的东西也已经被悄悄的更换过,只是你不曾察觉而已,你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儿的东西内茬全都是新的。包括桌椅板凳,不晓得那儿被丛夫人翻腾了多少遍,何必对着那些物件放不下呢?” 小青犹豫了一下,不解的说:“既然如此,为何丛夫人他们仍然是不敢一个人进去?” 丛意儿忍不住一笑,轻声说:“那是丛夫人故弄玄虚。那所房子就在丛府里,如果害怕成那个样子,为何不早点拆去,放在那儿碍他们的眼,不过就是因为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逐一的将里面的物品,甚至房屋本身都悄悄的一点一点的更换掉,但是发现并没有他们想要的物品,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只要我去,他们就必定会跟着去,目的就是希望从我的举动里发现蛛丝马迹,看来你也晓得每每我去的时候他们也必然会去的事情。” 小青点了点头,轻声说:“是的,小青确实有几次发现您进去的时候他们就会悄悄的跟进去。不过,小青怕吓着小姐,就没敢和您说,原来您也知道。” 丛意儿轻轻一笑,淡淡的说:“所以,且随他们去吧,由着他们去闹,闹够了,就没事了,只是不晓得他们下一次会如何寻找我母亲的物品?如果真想知道,除非他们是意儿,否则一切不过妄想。只是,可怜一个丛惜艾,竟然如此深陷其中,或许她是真的在寻找心法和剑谱,只有这样,才可以——”她侧头看了看司马逸轩,没有把话说下去,女人要是爱了,果然是没有道理可言,但愿丛惜艾可以早些醒来,能够好好的去接受司马溶,司马溶温和的性格应该可以令丛惜艾稳定下来,至于自己,本就不爱,所以不嫁,她不是旧时的丛意儿,纵然这身体是借来的,但是,想必此时去了另外地方的丛意儿也有了新的恋情,早已经忘了这所有一切,所以自己嫁或不嫁,应该不会令旧时的丛意儿伤心。 司马逸轩微笑着说:“果然是这样,师父一直怀疑流云剑的心法和剑法在你母亲手中,只是苦于无法求证,当时师父爱上你母亲的时候,你母亲随身所佩的剑就再也没有拔出来过,虽然你母亲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师父却深知,你母亲心中只有你父亲,所以也就断了念头,因为我师父敢断言那把剑就是流云剑,可惜,清风流云天各一方,各有归属。” “我母亲应该不会流云剑法,虽然她有可能拥有流云剑。”丛意儿微笑着说,“我母亲也不算是有意拒绝你师父,因为想来应该是母亲觉得她并不是流云剑法的传人,所以和你师父之间没有清风流云的约定,她不再用剑,是因为她认识我父亲后,就再也不愿意涉足江湖,她只想做个温柔幸福的小女人。” “你是如何知道的?”司马逸轩有些好奇的说,“难道你母亲有什么书信留给你不成?否则你哪里会想到如此多的事情?” 丛意儿一笑,淡淡的说:“不提这些旧事了,我也坐得倦了,想要四处转转,今日阳光不错,对啦,你不是答应我带我去看俊满和慕容枫的画像的吗?为何到了现在还不兑现承诺?” 司马逸轩并不勉强,微笑着说:“好的,那就现在。但是,我只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你母亲她真的不会流云剑法吗?” 丛意儿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出心里的猜测,她的猜测很简单,在故事中,俊满是个武艺高超的女子,是流云剑法的唯一传人,但是到了慕容枫的时候,故事中却根本没有再提起流云剑法,但想必清风剑法是传了下来,因为故事中司马锐就有很好的武艺,只是,清风剑并没有出现,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司马逸轩是从师于司马家之外的人学会清风剑法,并拥有了清风剑。只是,丛意儿突然顿了一下,如果按这个顺序推断下去,应该是司马溶拥有清风剑才对,为何清风剑会在司马逸轩这儿? 丛意儿突然落下泪来,坐在那儿,竟然恍惚起来,一直以来的努力维持此时突然崩溃,许多不明白的事情此时突然清楚起来,司马逸轩,原本就是注定的一份缘份,注定要相遇,注定要动心,却也注定要放弃!她先遇到的司马溶,知道他是未来的皇上的人选,几经犹豫,以为要嫁的会是那个男人,心里却那般的排斥,她不爱,纵然身体的主人爱,原来,真正灵魂要爱的人是司马逸轩,从见第一面就有的莫名的欢喜,到如今放在心里放不下的牵挂,可以放弃一切的陪在他身边,并不介意一切的流言斐语,却原来只因为他就是她生生世世要爱的男子,可是,她能够爱吗?能够因为她的爱让司马逸轩陷入纷争,为了她夺取大兴王朝的皇位吗?她,不愿意,在开始不晓得他们之间的源缘的时候,就不舍得,不愿意让司马逸轩为了她做任何他并不喜欢的事情,他不喜欢做帝王,他不喜欢权势和心机,她宁愿他不做,不为了她而勉强自己。 “怎么了,意儿?”司马逸轩的声音响在耳边,听得出来声音中的担忧和焦虑,这让丛意儿心底隐隐作痛,因为她知道,是因为她的缘故,他失了原有的冷静和主张,因为爱的缘故,他无法如常。 “没事。”丛意儿努力微笑,这打破了她长久以来努力维持的表面平静,一直以来,她不敢正视自己的爱,就因为一个要成为帝王的司马溶的缘故,她不知如何应付。她觉得她背叛了浩民,甚至违拗了天意,却原来,一切就在命运的安排之下。“我只是突然,突然有些难过,司马逸轩,我想,也许我要明确的告诉你,我,是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做任何令你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我注定是要嫁给帝王的,我不愿意你因为我的缘故与这大兴王朝产生纷争,我宁愿你还是原来的轩王爷,寂寞而平静。” 司马逸轩伸手握住丛意儿的手,温柔而平和的说:“意儿,我知道,也很清楚,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有许多许多,但是,这所有的问题,需要的是我一一解决,我不舍得让你面对这所有的问题,你只需要好好的与我在一起就好。就算因为天意注定,为了你,我必须成为帝王,我也宁愿为了你与这大兴王朝作对,虽然帝王并不是我的期望,但是,你却是我的唯一。意儿,我明白,明白你所有的为难,纵然我心中仍有无法平衡的念头,但那些念头统统与你无关,只是我心底自私的念头,但是我知道的是,你一定是真心对我的,因为你舍得下所有的名誉,愿意呆在轩王府安静的陪着我,这就是你最大的爱,不论结果如何,我知道,你,永远会在!” 丛意儿看着司马逸轩,眼中含着泪,心里头却是一片的欣喜,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这个原因,她来到这个时空,用了各种理由解释自己的不能离开,其实,只因为那醉花楼的一眼相识。自从看到那个寂寞饮酒的男子,她的心就再也没有离开的理由,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他,这就是她无从解释的留下来的理由。他,是她的宿命,她只是为了他才留下来,努力维持着最安静的表面爱着这个男子,他,左右了她所有的最细腻敏感的感受。 其实她想要离开,是非常的简单,她是个医生,她知道如何让自己安静的,以最少的伤痛离开这个世界,她甚至可以自己配制毒药,平静的送自己离开,回到她自己原有的时空里去。可是,她却没有离开,甚至用了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的不离开,那不是因为胆怯,也不是因为不能离开,只是因为,在遇到司马逸轩的第一眼,灵魂就再也不肯离开,她,遇到了她生命中的唯一,生生世世的唯一。 “小姐。”小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些遥远陌生,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难道那房中就没有夫人留下的任何物品了吗?佛经你带出来了吗?那可是您一直珍爱的东西。” 丛意儿有些恍惚,微笑着说:“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有着母亲气息和痕迹的东西,一定不会丢的。其实,丛惜艾这些行为只是想要逼我回丛府,她的目的不过如此,那我就成全她吧,其实她也是可怜,何必如此执著,一定要爱自己不可能爱的男子,其实,司马溶对她极好,若她肯退一步,仍可幸福一生一世。小青,我就随你回趟丛府,有些事情我得自己面对。” “意儿——”司马逸轩想要阻拦。 丛意儿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司马逸轩,有些事情,是需要我们二人共同去解决的,丛惜艾此时的举动,一则是想要逼我回去面对她,让我在她的掌控之下;二则就是想要找到流云剑法的心法和剑谱,可以让她练成流云剑法,能够与你的清风剑双剑合璧。我应该回去解决这所有的问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或许我应该说,在某种程度上,我可以保护自己,而且,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你可以找到我的,我去了丛府,若是出了事,你可以派人到丛府找我,甚至可以掘地三尺来找我,请放心,我纵然消失不见,也应当在丛府里。” 司马逸轩不肯松开丛意儿的手,他,不舍得她去面对丛惜艾,丛惜艾是如何的女子,他很清楚。她对他,应该是因爱成恨,她爱他有多深,就会恨他有多深,恨他有多深,她就会用多大的仇恨来对付他所喜爱的女子,也就是意儿。“意儿,不要去。我们不去理她就好。” 丛意儿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一招逼不回去我,她会再出别的主意,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我面对她,如果我肯面对她了,大家面对面,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我们彼此之间的矛盾。小青,我这就随你回去,看看大小姐到底要如何处置我这个不听话的堂妹!” 司马逸轩犹豫了一下,松开丛意儿的手,眼神里有太多的不舍,却不得不松开手,因为他看到丛意儿眼中坚决的意味,他知道,他无法阻拦她的想法,她看起来单纯温和,其实,她内敛沉稳,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可惜这一次还是无法看到两位皇后的画像。”丛意儿微笑着说,“真是很好奇,我回来之后,你一定要记得带我去看她们二人的画像,我真的很想看到她们。那,就仿佛我可以幻想的前生。司马逸轩,前生里可有你的痕迹?” 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如果真有前生,我会宁愿我是司马锐,可以那么光明正大的爱你,而非司马希晨,爱得让观者心痛,甚至无法兑现他对俊满的承诺,纵然他爱俊满至深,可最后却仍然是荷妃相伴一生一世,他,怎么可以,在深爱的俊满离开后,接受一个奴婢代替俊满的位置呢?这,实在是辜负了俊满的爱!” 丛意儿轻轻一笑,故意微笑着装做顽皮的样子,说:“那是史书所传,有何人可知当时真相,如果司马希晨真的深爱俊满,如果俊满真的深爱司马希晨,他们怎么会舍得离开对方。我们何不想像,那荷妃可能就是俊满,俊满就是荷妃?” 司马逸轩一愣,犹豫的说:“这种想法到真是新奇,只是从未有荷妃的画像传下来,大家对荷妃只是有个温柔和顺的印象,侍奉始皇一生一世,从不露面于人前,只是守于本份居住在暖玉阁里。如果真按你的想法来想,或许荷妃真的有可能是俊满?!” 丛意儿微微笑着,站起身来和小青一起离开。 她知道司马逸轩不舍得她离开,可是,丛惜艾是她必须面对的一个人,她不可能要求司马逸轩去处理这个问题。 到了丛府的时候,房子已经拆了大半,在阳光下,一片狼籍,视线却豁然开朗了许多!丛意儿走下马车,站在阳光下,看着面沉如水的丛惜艾和面带犹豫之色的丛夫人,静静而立。 “你终于来了。”丛惜艾直视着丛意儿,丛意儿一身淡淡的紫衣,想来定是司马逸轩府上准备的,料子极好,垂顺的很,风一吹,袅娜的身姿令人着迷,青丝挽一碧玉的簪,凉凉的味道,却更加衬托出丛意儿温柔的眼神,纵然是面对她,丛意儿的眼神依然清澈如水,温柔和静,“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轩王府里不出来!” 看着拆得乱七八糟的房子,丛意儿轻轻一笑,这样,或许九泉之下的丛意儿的父母终于可以不必再日日被人念叨,可以安睡一番了吧。其实,料定丛意儿的母亲是个淡然的女子,所以,早已放下,放不下的只是丛夫人,逝者已去,徒留生者自寻烦恼。“惜艾,为了能够见到我,如此辛苦,何必。” 丛惜艾突然淡淡的一笑,声音温柔,轻声说:“能够见到你,本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你终究不会再是丛府里的人,这些属于你的东西拆掉也不算是过份之举,免得你对这儿还有任何不舍之意。姐姐是心疼你,如果有了选择,能够忘记的前尘旧事,能够忘掉最好!” 丛意儿轻轻一笑,也温和的说:“惜艾,你讲得清楚,也说得明白,不错,如果你肯忘却应该忘却的,那才最好。这儿本就是旧时回忆,放在这儿也是真的不妥,惹得大伯和大娘心里不痛快,也惹得你时时想起意儿,拆了最好。小青,再去多找些人,把这儿夷为平地!” 丛惜艾身影一动,静静的站到丛意儿的面前,从丛意儿的眼睛里看着自己,用只有她们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冷冷的说:“丛意儿,你为何不继续愚蠢下去,那样你可以嫁给你一直喜欢的二太子,何必招惹轩王爷。你根本不可能带给轩王爷幸福,是你逼我如此,逼我对付你们二人!我已经答应先嫁给二太子,以二太子妃的身份我可以随时要求你到二太子府上坐客,也就是说,你的命运得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甚至可以帮着二太子让你成为第二个二太子妃!纵然不成,等到二太子成为皇上的那一日,我可以让你亲眼目睹轩王爷如何因为你的缘故失去王爷之位,死在二太子权力之下,你,仍然无法避免你成为二太子女人的下场!” 丛意儿心里一震,面上却平静如水,用同样轻轻的声音,慢慢的说:“丛惜艾,你,太小瞧丛意儿了,大家同样生活在丛府里,同样由父母生养,而且我的父母还优秀于你的父母,你有此心计对付我,难道就不担心我会同样用心计对付你吗?如果你肯用心喜爱二太子,或许能够获得幸福的未来;如若你只是利用二太子,你首先要对付的应该不是现实是存在的轩王爷和我,而是司马溶心中‘丛意儿’的存在,并且是得不到的遗憾,你,何不为自己着想。” “我恨你!”丛惜艾直直的盯着丛意儿,“从我十岁那年在皇上打猎后宴请百官的宴席上,第一次看到轩王爷的时候,我就许了自己的一生一世,从那时起,我的心中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的痕迹,就只有那个素衣如雪,谈笑风生,桀骜不驯的轩王爷,那个时候,他原本可以成为新的皇上的,但他放弃了,也许正因为他的放弃,如今才有可能让我更有可能得到他,因为,你,才是未来皇后娘娘的人选,你命中注定要嫁给二太子,而我,却可以嫁给任何人。轩王爷是绝对不会做皇上的,他,厌倦这些尔虞吾诈的东西!” 丛意儿觉得胸口有一件硬的物件顶着,低头看了看,丛惜艾的剑横搁在她的胸前,丛惜艾并没用剑刃对付她,用得是内力,堵得她胸口发闷,觉得喘不过气来。那佛经里是流云剑的心法,但是没有剑谱在,很多时候,一切都只是她的直觉反应。但此时,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安静的站立着,淡淡的说:“丛惜艾,如果此时我受了任何的伤,你信不信,司马逸轩会铲平整个丛府!不要说做什么二太子妃,司马溶会容你如此?而且,丛惜艾,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杀了我吗?!” “我若剑递前一式,你必死无疑!”丛惜艾冷冷的说,“丛意儿,在你还不知道你是个人的时候,我就在习练武艺,这大兴王朝可以在我剑下过得了十招的难寻几人,如何杀不死你?!不错,你的亲生母亲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魔女,但你,不过是个让人可怜的孤女,又能如何?” 丛意儿的手轻轻的压在丛惜艾的身上,微笑着,淡淡的说:“你出剑需要一秒,我却可以在半秒之内让你立刻闭命,若是不信,可以赌上一赌,只是,这输赢你却无法得知。” 丛惜艾觉得自己的死穴上被一股力道轻轻压着,她武艺相当不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丛意儿怎么可能有此本领,难道是轩王爷教她的不成?可是,就算是轩王爷亲自练习,丛意儿也不可能如此短时间内可成为一个动了手却让自己没有任何感觉的武林高手! “好啦,好啦。”丛克辉上前拉开丛惜艾,半真半假的说,“惜艾,你一个当姐姐的,怎么和丛意儿计较起来了?她是妹妹,比你小一些,你应该让着她的。喂,惜艾,你要做什么?!” 丛惜艾剑招反递,一剑压在丛克辉胸前,冷冷的说:“大哥,你帮她做什么?她不可能是丛意儿,真正的丛意儿根本就是白痴一个,只知道跟在二太子后面纠缠,丛意儿不会武艺,但,她却懂得武艺,她一定是假冒的丛意儿!” 丛克辉一愣,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丛惜艾的剑,疑惑的说:“惜艾,你乱讲什么呀,她就是丛意儿呀。丛意儿,你会武艺吗?怎么一直不知道?很厉害吗,惜艾,你的武艺在大兴王朝已经是数得着的了,怎么丛意儿的武艺还能够让你提及?丛意儿,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武艺,不会是你那死去的父母的鬼魂教的吧?” 丛意儿轻轻一笑,淡淡的说:“你真聪明。” 丛克辉看着微笑的丛意儿,半天没说出话来,盯着那张微笑的干净的面容,无法怀疑丛意儿话的真实性。 丛意儿看着丛克辉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想到初次见到他时他的张狂跋扈,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如阳光般,让丛克辉呆立在当地说不出任何话来,仿佛痴了傻了般。但是,她,是他的堂妹,是他的至亲,他只能对她有兄妹之谊! “立刻将房子拆得干干净净!”丛惜艾的声音听来极具威慑力,仿佛是一种命令,告诉所有人,听从是唯一的出路。 丛意儿轻轻一笑,接着说:“不错,听我姐姐的话,这儿,将不再有我父母任何的痕迹,只是,姐姐,你和大伯大娘可以拆得掉心中的‘痕迹’吗?除非你们生命中止,否则,我的父母将永远都在。” 丛夫人走了过来,脸上有着最温和亲切的微笑,看着丛意儿,微笑着说:“意儿,又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们姐妹二人也是的,好好的闹什么别扭。意儿,来,随为娘——噢,如果你不肯再这样称呼我,你可以称呼我为大娘,我带你们到别处呆会,这儿人多,看起来乱哄哄的,不如找个清静之处呆会。” 丛意儿隐约觉得那笑容后面有着令她心寒的东西,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也是的,这儿乱哄哄的,我们还是别处呆会的好。” 丛惜艾刚要表示反对,丛夫人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说:“惜艾,不要这样,为娘有事情要和你们姐妹二人说说。听为娘的话,随为娘一起来。——克辉,你在这儿照看着,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们三人。来,我们别处坐坐!” 丛惜艾犹豫了一下,跟在丛夫人身后慢慢的向外面走,丛意儿轻轻走过小青的身边,一个声音似有似无的飘进小青的耳朵中,“若是半个时辰不见我回来,定是有意外发生,但记得,不论我如何,我必定仍在这丛府里。如果逸轩问起,你可如实回答他。” 小青一脸担忧的看着丛意儿面带淡淡的微笑从她身边走过,跟着丛夫人和丛惜艾一起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丛夫人和丛老爷自己居住的房子前有个独立的小花园,不是很大,但收拾的很精致,亭台楼阁的一应俱全,稍显拥挤但也算是上绿意满眼,惹人喜爱。 “我们到那亭台里坐坐,说说话。”丛夫人温柔的一笑,率先自己坐下,然后招呼丛意儿和丛惜艾二人,“来,都坐下吧。” 丛意儿在丛夫人对面坐下,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明显,这儿,让她觉得心有不安,丛夫人让她觉得,危险似乎就在眼前!刚刚坐下,身子还没有坐稳,丛意儿只觉得身子一沉,眼前突地一黑,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意扑面袭来,隐约听得到有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听得字字真切。“丛意儿,你应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有你存在,对我和惜艾来说,就是一个恶梦!放心,我会安排一个人代替你活在这个世上,你会如愿的嫁给二太子,那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嫁的男子吗?而我的惜艾,会得到她想要得到一切!” 丛意儿不用想就明白,这亭子下面是个陷井,而她,就落在这个她无法逃离开的陷井里。丛夫人会用一个女子易容成她的模样,去轩王府,而司马逸轩绝对不会爱上假冒的丛意儿,他只会认为,丛意儿只是利用他来获得司马溶的在意,然后嫁给司马溶而恨她,将假冒的丛意儿驱赶出轩王府,再然后,假冒的丛意儿会嫁给二太子司马溶,一切,就会变成她来之前的情形,‘丛意儿’依然是张狂惹人讨厌,依然是没人在意没人爱的女子,然后悄没声息的消失掉! 丛夫人恨她至此,而她却疏忽成如此,她不敢睁开眼睛,不晓得会看到怎样的情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落脚的地方是坚硬的土地,也就是说,这个陷井是早就准备好的,而她万幸没有摔死。 “母亲,您比女儿理智。”丛惜艾眼看着丛意儿在自己眼前消失,竟然心不跳面不慌,轻声说,“此时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女子假冒她就可以,反正只要外观像就可以。” 丛夫人点了点头,轻声说:“她在下面活不到几个时辰的。现在立刻安排人假冒她回轩王府,很快轩王爷就会觉得丛意儿是个讨厌的女子把她撵出轩王府的,甚至,她没有机会嫁给二太子,就可以随时消失掉。惜艾,为娘早就替你想好计策,在为娘发现她让司马溶乱了心绪那一刻开始,为娘就一直在计划这件事。” 丛惜艾轻轻点了点头,“女儿知道,女儿会嫁给二太子,轩王爷他不爱女儿,女儿会让他后悔一生一世,女儿得不到他,也不会让任何女人得到他!” 第三十一回 阴谋  “你想也不要这样想!”丛夫人冷静的说,“你要做的是,将轩王爷从你的心中连根拨掉,不能有丝毫的痕迹存在!为娘如此,不是为了替你夺回轩王爷,而是为了让你能够顺利的成为未来的皇后娘娘,那是你应该得的,应该过得日子。轩王爷不是一个好情人好相公,如果他不爱你,他会比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冷酷无情,所以,你不能够再这样想,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一定要嫁给二太子,成为大兴王朝未来的皇后娘娘!” 丛惜艾摇了摇头,轻声但坚决的说:“女儿做不到,如果女儿不能爱他一生一世,那么,女儿就会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恨他。如果有可能,女儿一定要让他活在痛苦中,为他加在女儿身上的痛苦,加倍的让他偿还!” 丛夫人没有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天意就是如此,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沉默了一会,丛夫人开口说:“我得安排人假冒丛意儿回轩王府了,如果丛意儿在这儿呆得久了,轩王府肯定会怀疑她会不会出事的,此时让‘她’离开,最合适。” 站在那儿,小青真是提心吊胆,会怎么样?小姐会不会出事情?房子拆得很顺利,轰隆声中看到丛夫人、丛惜艾和丛意儿远远的走来。小青悄悄松了口气,看样子,小姐她没有事。但是,小青心里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而且,丛意儿换了衣服,穿得是以前在丛府里穿的旧时衣服。 “小姐,您没事吧?”小青看着丛意儿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看起来气色不算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丛意儿轻轻摇了摇头,微微有些急促的说:“没什么,刚刚不小心跌了一脚,弄脏了衣服,可能是摔疼了哪儿,有些不太得劲,没事了,我想回轩王府,帮我准备马车。” 小青点了点头,说:“小姐,您来的时候坐的马车还等着您,要不要小青陪您回去?”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罢啦,我自个回去就好。” 轩王府,司马逸轩坐在庭院里看着桌上丛意儿临走时随手弄乱的棋盘,甚至不舍得动一子,只是看着,似乎可以看到那一步一步落子,丛意儿,就好像这儿安静的空气,无法用强烈的词语来形容她,只觉得,有她在,仿佛一切都风清云淡。 突然,司马逸轩觉得胸口一疼,一时之间突然心乱如麻,不晓得为什么,身体下意识的贴到了桌上,整个人慌乱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从来没有这样过,司马逸轩努力让自己恢复,但是,那胸口的郁闷之气却死死的纠缠住他,让他整个人害怕到茫然。害怕!这对他来说是多么陌生的词语,却为何此时突然袭击了他。好半天,好半天,他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只是心头的慌乱却怎么也驱散不去。 “甘南,意儿她回来了没有?”司马逸轩轻声问。 甘南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主人不必担心,此时想必在路上了,送丛姑娘去的人也是府里顶尖的人物,没有人会伤害到丛姑娘。” 司马逸轩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甘南,他们始终在暗,意儿一直在明,就算是再怎么小心,他们也会发现可乘之机,本王心中突然不安,只怕是有些我们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甘南,你们仔细些,等马车回来的时候,立刻通知本王。” 甘南点头,立刻退了出去。 司马逸轩眉头微皱,看着桌上的残棋,眼前是丛意儿微笑的面容,那么笃定一切的表情,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如何的令人注目,不论容颜或者举止,都是淡淡的,在众人视线之外,和以前的丛意儿截然相反,他其实也怀疑,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的丛意儿是他深爱的,他舍了性命也要保护的女子,肯花了一生一世的时间好好疼惜的女子。为了丛意儿,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天意注定丛意儿一定要嫁给未来的皇上,就算仅仅是为了成全天意,他也会仅仅为此去做这大兴王朝的皇上! “主人,丛姑娘回来了。”甘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中有淡淡的犹豫,“可是,——主人,属下觉得,有些莫名的奇怪。” 司马逸轩回头看着甘北,安静的问:“如何奇怪?” “属下也不知如何解释,刚刚看着丛姑娘回到府里,说是要回自己房里歇息,属下莫名的觉得,虽然属下看到了丛姑娘,却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甘北微皱眉头,有些迟疑的说,“真是奇怪,明明是看到了,为什么就是觉得没有看到呢?” “她直接回房内歇息?”司马逸轩轻声问,“没有说要来这儿吗?她有没有提起本王?” 甘北摇了摇头,轻声说:“刚刚甘南也觉得奇怪,原以为丛姑娘回来后会直接来这儿,但是,她却说有些累了,要回房去休息,属下觉得,丛姑娘好像很紧张,非常的紧张,她好像很害怕来这儿,脸色非常苍白,车夫说,丛姑娘上马车的时候就有些慌张,到了这儿下了马车,就更是紧张慌乱,难道在丛府里,丛姑娘遇到了什么事情不成?属下觉得奇怪的很。” 司马逸轩沉吟一下,轻声说:“本王去看看她。” 甘北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如何说出他的疑惑,他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丛意儿的时候,他觉得非常陌生,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丛意儿身上那种淡然的气韵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确切的讲,此时的丛意儿更接近他以前见过的那个张狂任性的丛意儿,虽然妆容清淡,眉眼熟悉。却不知为何,感觉相当的奇怪! 快到丛意儿住的地方,迎面碰上了伺候丛意儿的丫头,看到司马逸轩,立刻恭身施礼:“王爷好。” “意儿她在哪儿?”司马逸轩立刻问。 奴婢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姑娘已经回房休息了。“ 司马逸轩盯着奴婢,冷冷的问:“你好像有些疑问,不必放在心里,说给本王听听!“ 奴婢偷偷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迟疑的说:“奴婢只是觉得丛姑娘有些奇怪。“ 甘北愣了愣,看着低垂着头的奴婢,难道别人也发现了丛意儿的不妥?! “继续说!”司马逸轩简洁的问,心头的担忧如同池水中的涟漪般一点一点的扩大,让他整个人觉得紧张,整个人绷的紧紧的,呼吸都变得凝重沉缓。 奴婢低头轻声说:“奴婢只是觉得奇怪,丛姑娘她,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回哪儿休息。刚刚府门处的丫头带着丛姑娘过来碰到奴婢,竟然不认得奴婢,初时奴婢以为丛姑娘没有看到奴婢,立刻施礼问候,丛姑娘她,她竟然问奴婢,可知她住在何处?奴婢看她脸色苍白,似乎紧张的很,就带她回去休息,可,可,丛姑娘她——主人,奴婢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丛姑娘她好像是第一次来这轩王府,可是,明明丛姑娘在府里住了些日子,对这儿熟悉的很。” 司马逸轩抬腿走进丛意儿所住居所的庭院,吩咐跟在身后的甘北,“去通知意儿,就说本王来了,让她出来迎接一下。” 甘北先是犹豫了一下,这似乎不是司马逸轩来看望丛意儿平常的方式,但是,仍是点了点头,走到门前,轻声但清晰的说:“丛姑娘,王爷来看您了,请您出来迎接一下。” 甘南悄悄的站到司马逸轩的身后,轻声说:“主人,刚刚属下去找了小青姑娘,小青姑娘说,丛姑娘离开前,曾经和丛夫人、丛惜艾一同离开过一会,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还换了衣服,说是不小心跌了一脚,小青姑娘偷偷去打听过,好像是,她们三人去了丛夫人所住的地方,并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后来就回来了。” 司马逸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你到是仔细。” 甘南依然轻声说:“属下只是觉得奇怪,所以多事去问了问,属下担心,丛姑娘和丛夫人、丛惜艾离开的时间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她们对丛姑娘下了药,丛惜艾不仅武艺不错,而且在乌蒙国呆了不少日子,因着她自己中过毒,所以对药材也颇有研究。属下只是担心丛姑娘着了她们的道。” 正说着,丛意儿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司马逸轩,低下头,恭敬的施礼,轻声说:“丛意儿见过轩王爷。”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抬起头和本王说话。” “丛意儿不敢。”丛意儿温柔的说,但声音中却有着隐约的颤抖之意,于语气间表露无疑,她害怕! “本王让你抬起头你就抬起头来。”司马逸轩的声音突然冷漠起来,似乎是有了恼怒之意,“哪里有什么敢或者不敢!” 丛意儿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立刻抬起头来,眼睛却不敢看司马逸轩,似乎在躲避什么,双手悄悄的握在了一起。 司马逸轩静静的打量着丛意儿,空气在此刻凝固成停止,所有的人都安静无语,连阳光在此时也变得有些凉意。 “你不是意儿。”司马逸轩安静而冷漠的说。 丛意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身子变得僵硬,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司马逸轩,很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冷静,面前的司马逸轩,眼神冷漠的可以杀人,却仍然影响不了他英俊洒脱的气质,“我是丛意儿,只是,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您,如何解释我心中的矛盾。” 很意外,司马逸轩笑了笑,却笑得全场人的心都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什么物件狠狠的戳了一下般疼得无法忍受。“好啊,慢慢的说理由让本王听听。甘南,备车,本王要亲自去趟丛府,去接意儿回来!甘北,请这位姑娘同行,路上也听听她的解释,免得路上无趣。” 甘南和甘北都愣了一下,司马逸轩,他是深恨丛府的,从未到过丛府,现在却要亲自去丛府,难道面前的女子真的不是丛意儿?如果不是的话,真正的丛意儿在哪儿呢?是否仍然留在丛府,被丛夫人关了起来?如果丛夫人真这样做,真的是不异于自取灭亡! “轩王爷,您不要着急,请听丛意儿解释。”丛意儿轻声说,似乎底气越来越足,她跟在司马逸轩的身后,用温柔的声音,努力不让声音中带有颤抖的意味,慢慢的说,“轩王爷,丛意儿这次回府,母亲教训了许久,为着丛意儿的任性和大胆,丛意儿觉得母亲教训的是,所以,这一次回来,神情有些恍惚,不知如何向您解释。丛意儿只能很抱歉的说,丛意儿不该利用您来引起二太子的注意,原本只是想让二太子注意到丛意儿的存在,却不想,竟给轩王爷惹来麻烦,所以丛意儿心中觉得愧疚,不知如何赎罪,请轩王爷原谅丛意儿的无知。” 司马逸轩回头看了一眼丛意儿,漠然的说:“本王说过,你不是意儿,这丛意儿三个字也不是你张口闭口道来的名字,你家主人也太小瞧意儿在本王心目中的位置,竟然笨到此等地步!” “轩王爷——”丛意儿轻唤一声。 “甘北,陪这位姑娘坐车跟随着。”司马逸轩上了前面一辆马车,吩咐甘北带着丛意儿坐后面的马车。 甘南看了一眼甘北,紧随在司马逸轩身后坐在前一辆马车车夫身边,吩咐马车立刻赶去丛府。 “轩王爷为何要说我不是丛意儿。”丛意儿面带委屈之色,不甘心的说,“只是我心中有内疚之意,神情有些恍惚,到了这儿,难免心中觉得愧疚而害怕,怎么反而成了不是?!” 甘北看了看丛意儿,冷冷的说:“主人不会说错,若他说你不是丛姑娘那你肯定就不是丛姑娘,而且属下也觉得你不太像丛姑娘。” 丛意儿愕然的看着甘北,想要说话,却被甘北用漠然的神情拒绝,甘北冷冷的看着车窗外,街道上行人来往,阳光在行人间流动。 丛夫人正安静的坐在桌前喝茶,神情间有些许担忧,但是,仍然用温柔的表情掩饰着,丛克辉一旁偷偷看着她,心里真是奇怪,母亲是怎么了,而且,还有惜艾,明明看着她和母亲一起送丛意儿出来的,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呢?真是奇怪,为什么要那么匆忙的送丛意儿走?以母亲和惜艾的打算,应该是让丛意儿看着她母亲居住的地方在她眼前消失才解恨的,为何,却匆匆让她离开? 不知为何,他心中替丛意儿担起心来,他虽然不全知母亲的打算,可,他却知,母亲是个计划周全的人,她一直不喜欢丛意儿,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母亲才可能表现的如此不安,茶杯端了半天都没有喝一口,这可不是母亲素日的行径。 “夫人,轩王爷来了。”一个奴仆匆匆走了进来,神情慌张的说,“他们此时就在厅外,夫人,您,您怎么了?” 丛夫人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在客厅里异常清楚的响了起来,吓了丛克辉一跳,脱口说:“母亲,您怎么了?轩王爷他怎么会来我们府上?他可是从来不涉足丛王府一步的?母亲,您做了什么?您不会傻到招惹轩王爷吧?!” 丛夫人轻吐了口气,司马逸轩竟然到了丛王府!她,犯了一个致使的错误!这个错误足以要了她的命!她突然发现一点最要命的差错,她低估了丛意儿在司马逸轩心目中的份量! “意儿呢?”司马逸轩的声音听来平静,却让听者心头一震,那声音中不容置疑的恼怒和冷酷让一种莫名的杀气在丛夫人心头划过,似乎是利刃般让她的心一直狂跳不止,她看着跟在司马逸轩身后的丛意儿,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自己的情绪。 “轩王爷,意儿她不是好好的跟在您身后吗?”丛夫人的声音听来依然温柔细腻,“是不是她又惹您生气了?她来的时候,臣妻已经好好的训过她了,这孩子也是,太不懂事了,竟然想到利用您来吸引二太子的注意,真真是臣妻素日教导的不够,您可千万不要生气,意儿她也绝非是有意,只是一时兴了这么个念头,想要让二太子注意到她的存在,您且饶了她吧。” 司马逸轩微微冷冷一笑,站在丛夫人的对面,冷冷的说:“丛夫人,你这点聪明到也有趣,可惜你却低估了意儿在本王心目中的位置,以为不过是本王一时新鲜,喜欢她你眼中的种种不是,而选择意儿接近本王只是为了吸引司马溶的注意做为理由,并以为仅仅这个理由就可以让本王恼恨于这个女子,迁怒于真正的意儿。丛夫人,本王没有兴趣与你理论,在本王动手前交出意儿。” 丛夫人温柔而卑微的说:“轩王爷,意儿她此时就在您身后,您让臣妻去哪里再找一个丛意儿出来?” “那就再找一个丛惜艾出来!”司马逸轩冷冷的说,“你若是能够立刻叫出丛惜艾来,本王就信她是真正的意儿!” “惜艾她,去了二太子府。”丛夫人微微顿了一下,轻声说。 “二太子前日感了风寒,此时正在休养,皇上让御医传旨,任何人不得近身。”甘南沉声说,“二太子在芋善斋休养,那儿不得女色入内,这事,您应该知道的。” 丛夫人一愣,盯着甘南,心中恼怒,一个区区轩王府的奴才也有如此思量和口才,到真真是疏忽了,当时真不该由着惜艾的性子让她偷偷替了丛意儿入了轩王府!原本要变成丛意儿的丫头短时间内成了丛惜艾,逃过众人眼睛后就恢复了容颜,早知如此,应该让那丫头再坚持些时间就好了。 “轩王爷,您不要难为臣妻,臣妻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丛夫人温柔哀怨的说,“臣事这就吩咐人去找惜艾回来,您身后的意儿她确确实实是意儿,您怎么会如此想呢?” “如果你致意不肯交,本王就只好封了丛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意儿,到那时,本王就会收拾这丛府上上下下人等,丛夫人觉得如何?”司马逸轩冷冷的说,“本王可是说到做到!” “可她,她确确实实是丛意儿呀。”丛夫人声音颤抖,委屈的说,“如果是易容,她脸上应该有层皮,可她脸上可能找的到?轩王爷可去试上一试,如果取得下皮来,臣妻定不再嘴硬。” “丛惜艾在乌蒙国呆着的时候,曾经在蕊公主眼皮底下逃开,她有乌蒙国的一种药,这药可以让人在一定时间内更改容颜,需要改回真实容颜的时候,只需要用专门的药水洗过就可以。丛惜艾,本王说得可对?”司马逸轩转回身看着身后的丛意儿,冷冷的说,“这药极是珍贵,你不惜动用自己的魅力从乌蒙国皇宫一位皇亲手中得到这种药,这种药,连蕊公主也是难得一见,本王可说漏些什么!” “这些事,应该去问我姐姐,丛意儿不知道您讲得这些事。”丛意儿看着司马逸轩,平静的回答,“轩王爷,您恼恨丛意儿的任性和自私可以,却不必怀疑丛意儿的真实,我姐姐她心底善良,哪里有您这些想法,而且,她只是在乌蒙国养伤,有二太子派出的人照顾,怎么有可能做出您说得这些事情。您何必因着丛意儿污辱丛意儿的姐姐?母亲刚刚已经说过,您若是不信,可让母亲此时亲自去找丛意儿的姐姐过来,与您对质。” 司马逸轩冷冷一笑,说:“好,丛惜艾,本王到是佩服你的胆量。甘北,带人去意儿在丛府所呆的最后一处瞧瞧,那儿应该是丛夫人的居所吧。仔细些,丛夫人如此精明的人,断不会把人放在面上!若是找不到,就派人将这丛府挖上一遍,定可以找得到意儿的踪影!” “是的,主人。”甘北答应着,转身离开。 “轩王爷——”丛克辉一愣,脱口喊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和面前的‘丛意儿’,心中暗自喊糟,母亲真是胆大的可以,如果面前的人真的不是丛意儿,那么也就是说,丛意儿一定被自己的母亲悄悄处理掉了,这么短的时间,一定不可能弄出丛王府,如果依着轩王爷的脾气,真的会将丛王府搞个天翻地覆,到时如果找得出丛意儿,丛王府就休想在大兴王朝有再存在下去的理由!“您不要生气,一定是误会,请王爷允许在下和丛意儿聊聊,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再给您一个交待。” “本王需要的是意儿立刻出现在本王面前,本王不想听任何解释和理由。”司马逸轩冷冷的说。 第三十二回 背叛  站在一旁的丛意儿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的盯着司马逸轩,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悲哀,仿佛一切让她心灰意冷,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抽出站在司马逸轩身边的甘南的剑,悲伤的说:“丛意儿知道您恨着丛意儿,丛意儿不知如何向您谢罪,就一死谢罪,请轩王爷不要惩罚丛王府上下人等。”说着,剑往颈上一送,竟然一心寻死! “惜——希望轩王爷放过意儿,她,她只是一时糊涂,并无意伤害您!”丛夫人脸色苍白,一下子扑到丛意儿身边,夺下丛意儿手中的剑,剑上有血滴下,丛意儿脸色苍白,身子软软的倒在丛夫人怀中,眼睛里竟然流出泪来。 司马逸轩冷冷的看着昏迷过去的丛意儿,冷冷的说:“你以为意儿有如此好的身手吗?可以不被甘南察觉的拔走佩剑?丛惜艾,真是难为你了。不要在本王面前演戏,以丛惜艾的身手,她只是划伤了自己,绝对不会有生命之忧!” “轩王爷,您,您何必如此!”丛夫人哭着说,“就算是意儿她利用了您吸引二太子的注意,也不应当如此被您记恨,怎么您一定要认定她是惜艾呢?她确实是丛意儿。快来人,去宫里请二太子过来,就说意儿得罪了轩王爷,只因着她一时糊涂利用轩王爷想要引起二太子的注意,所以,请二太子前来替意儿说句好话,若是再这样下去,意儿她定会送了性命的!” 司马逸轩面无表情的说:“是你们自取其辱,本王现在就要将这丛府查个彻底,若是找不到意儿,本王绝不会罢休。甘南,本王命你在十招之内杀死丛克辉,丛夫人,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也就是说只有十招的机会,否则,丛克辉必死无疑!” 甘南拣起丛夫人从丛意儿手中夺回来丢在地上的剑,走到丛克辉跟前,礼貌的说:“丛少爷,承让!请先出招。” 丛夫人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身子晃动着,抱着昏迷的丛意儿,满眼的慌张,司马逸轩的冷漠无情实在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开始担心,害怕,如果丛意儿真出了意外,司马逸轩会如何血洗丛王府! “第一招。”甘南轻声说。 丛克辉整个人呆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但甘南剑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纵然他不想出招,似乎也不能解决问题,他知道甘南是司马逸轩身边极为出色的侍卫,刚才丛意儿抽走甘南佩剑的时候,他就一眼认出,面前丛意儿所用的招式是丛惜艾的武艺,天,母亲真是聪明到愚笨,竟然和轩王爷玩这种心眼,真是活腻了!难道眼前的人真的不是丛意儿,而是丛惜艾装扮?母亲和妹妹真是活得够了! 丛克辉勉强出招,甘南剑轻轻一递,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却在离他咽喉一寸的时候恰好的停住,丛克辉只觉得咽喉处一阵凉意,唬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甘南此招并无意杀他,只是戏弄,只是倒数,警告他的母亲。丛克辉真是有苦说不出。 “丛少爷,承让,请出第二招。”甘南礼貌的说。 “轩王爷,您,您请放过臣妻唯一的儿子吧。”丛夫人泪落下来,此时,她失了主张,若是承认怀中的人不是丛意儿,司马逸轩不会放过她们母女,若是不承认怀中的人不是丛意儿,司马逸轩绝对不会放过丛克辉,那可是丛家唯一的血脉! 司马逸轩漠然的站在当地,面无表情,却冷得让观者心寒。 丛夫人呆呆的看着甘南招招致丛克辉死地,却并不真的杀死他,她知道,以丛克辉的武艺绝对不是甘南的对手,但是,她该如何才好?额上的汗一滴滴的落在面色苍白的丛意儿的脸上,丛意儿的呼吸之气越来越弱,似乎已经不支。 “丛少爷,第九招,请接好。”甘南礼貌的声音听在丛夫人耳朵中真是如同惊雷般,炸得她心跳如鼓! “二太子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丛夫人听到这一声,就如同久旱逢甘霖,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不论怎样,二太子此时出现,实在是好事! “皇叔!”二太子的声音中还有疲惫之意,一步跨进厅内,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丛意儿,声音失措的冲上前,“意儿,你怎么了?丛夫人,意儿她怎么了,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这儿的奴才到宫里请求见我,说是意儿出了事情,得罪了皇叔,只因为意儿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利用了皇叔。是不是真的?” 丛夫人绝望的看着司马溶,他来了,有可能解决面前的问题,可是,他来的理由竟然只是担心丛意儿,这局面要如何收拾?! “第十招。”甘南微笑着说,“丛少爷,不可以再让在下了。” “二太子,救救克辉!”丛夫人声音都变了调,因为司马溶已经从她怀中接过了躺在她怀中的丛意儿,她此时立刻努力站起来,一下子冲到丛克辉跟前,挡在自己的儿子和甘南中间。 司马溶抱着丛意儿,冷冷的看着司马逸轩,说:“皇叔,就算是意儿她利用了您,也只能怪侄儿当时忽略了她,您若是抱怨,自可以来找侄儿,何必到这丛府里来弄出这许多的事情来。丛夫人,你莫怕,如今我们最要紧的事情是赶快带意儿到宫里救治,来人,带丛夫人和丛克辉随我回宫。皇叔,您若是还生气,就自己在这儿呆着好了,侄儿要救意儿,无暇与您理论,有事,请您到宫里来找侄儿!” 司马逸轩面无表情,看着甘南的剑从丛夫人肩膀穿过直接刺入丛克辉的肩膀,冷冷的说:“丛夫人,意儿在哪儿!甘南的剑再递前一寸,丛克辉必死无疑,你可考虑好了!” “皇叔,您到底在做什么?!”司马溶既气恼又不解的问。 司马逸轩看也不看他,就好像司马溶根本不存在一般! 丛夫人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司马逸轩根本不是一个按理出牌的人,他根本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她只能绝望的看着剑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欲哭无泪,甚至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喃喃地说:“臣妻所住之处花园内小亭的下面,正南的石凳可以移动,下面是个密室,她,她在里面。”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除了司马逸轩没有人可以听到。司马逸轩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甘南刷得一下收回剑,紧跟在司马逸轩的身后出了大厅。大厅里一下子冷落下来,所有的人都茫然而立,一时如同在梦中般。 “母亲——”丛克辉用手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血从指缝间不停的流出来,他无奈的看着丛夫人,轻声说,“您怎么会傻到和轩王爷耍这种心计?!您要如何收场?如何向二太子解释,他怀中之人是丛惜艾假扮而非真正的丛意儿。” 丛克辉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只有丛夫人一个人可以听到,司马溶并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交谈,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面色苍白,眼角落泪的‘丛意儿’身上。看她如此脆弱无助,他真是心疼的很。“意儿,我一定会娶你为妻,你这就随我回宫,我这就向父王禀明,我要风风光光的娶你入二太子府,给你幸福。” 丛夫人眼前一黑,昏迷过去,一切,乱了套,丛意儿究竟有怎样的魔力,短短时间内让两个男人动了心,许了终生?!惜艾她要如何才好?仿佛凭空就消失了般,天,到底要如何才好! “来人,立刻带丛夫人和丛克辉随我回宫。”司马溶沉声吩咐,抱着怀中的女子急匆匆的离开了大厅,带着众人离开丛府回宫。 赶到后面丛夫人所住之处,甘北正在花园中吩咐随行的人处理亭内石桌石椅,看到司马逸轩和甘南快速赶来,甘北立刻说:“主人,在下发现这儿下面应该是个空的密室之类的机关,在下怀疑,丛姑娘有可能被藏匿在下面,在下却没有发现这儿有通风之处,在下正在担心如果丛姑娘在下面的话,会因为空气的缺少而出现意外,所以来不及禀报主人,正在抓紧时间打开封口。” 司马逸轩沉声说:“吩咐他们快些,意儿就在下面。” 甘北点头,立刻吩咐随行的人加快速度,已经有两个人搬开了正南的石凳,下面是个透着凉气的只可容纳一人上下的洞口,人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阴冷之气不停的冒上来,令人不禁。 “果然狠毒,不仅封了透气之处,而且里面全是阴冷之气,主人,在下这就下去,带丛姑娘上来。”甘北恼恨的说。 “不必,本王要亲自下去!”司马逸轩心中着急,但是面上依然保持冷静的说,“拿根绳子捆在本王的腰上,送我下去,如果有什么事情,本王会通过绳索和你们联系。” “主人——”甘南和甘北同时说,“这太危险,使不得,在下下去就好,一样可以马上带丛姑娘回来。” “快点准备!”司马逸轩沉声说,似乎没有听从之意。 甘南和甘北相互望一眼,只得勉强迅速拿来绳索,系在司马逸轩的腰上。看着司马逸轩从洞口进入密室,很快的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此时,谁也不知下面是怎样的情形,丛姑娘有没有在里面?此时是否还活着?希望主人和丛姑娘都不会有事! 从洞口往下开始,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司马逸轩注意到,这儿的周遭全是用冰砌成的,根本没有落脚点,如果人掉在里面,根本不可能爬上来,也就是说,如果丛意儿被丛夫人关在里面的话,她此时应该仍在密室里!落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感觉到是很坚实的土地。 “意儿,你在吗?”司马逸轩尽量把所有的焦虑全部藏起来,用尽量平静温和的声音呼唤,“如果你在,请回答我,意儿,我很害怕,告诉我你在,好吗?” 过了一会,有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在,可是我的脚踝扭伤了,没办法挪动。我看到你了,你能够看到我吗?” 司马逸轩觉得心跳在这一刻要停止了般,他迅速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他视线所及之处,看到就在他落脚处不远的地方,丛意儿靠在冰墙上,脸色苍白,室内很冷,可她额头上仍然有汗意,嘴唇轻抿着,似乎在努力忍受着疼痛。 司马逸轩一下子冲过去,将丛意儿揽在怀中,他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从来没有过,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如此紧张,甚至是害怕,是的,他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丛意儿!“意儿,不要怕,我在,所有事情我来解决,是我的疏忽,再也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他伸手握住丛意儿的脚踝,轻轻揉动,然后微一用力,丛意儿只觉得脚踝处一股暖流传来,感觉上轻松了许多。 “我很害怕。”丛意儿轻轻吁了口气,轻声说,“这不是我可以想像的事情,已经很小心,却仍然发现,这大兴王朝总有不可预知的状况发生,逸轩,请给我一个可以让我留下来的理由。”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把丛意儿揽在怀中,借助自己身体的温度给丛意儿带来足够的暖意,拉了拉绳子,让上面的人带自己上去,并没有说什么,就在快到洞口的时候,他才突然轻声说:“意儿,我不能逼迫你,但是,我希望我是可以让你留下来的理由。” 丛意儿觉得疲惫至极,闭上眼睛,她是医生,知道在那般黑暗的环境中呆了许久,眼睛不可以突然的接触明亮的光线,她也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掩饰内心中的起伏。落入那个密室,在全部的冰冷环境里,不知道下一步会怎样,唯一的可能就是等死,落下来的时候,她摔伤了脚踝,甚至挪动不了半步,而且她知道,所有的墙壁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什么机关的,这只是一个类似冰窑的洞,丛夫人不知道自己会武艺,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如何特意的对付她,以为只要把她关在一个冰窑里,在缺氧的情况下随时可以窒息死掉! 整个回轩王府的过程,丛意儿是安静的,她的眼睛始终闭着,也没有说任何一个字,司马逸轩是不是她留在这儿的理由?!他值不得值得她为他交付真心?!她害怕,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可是,心中仍然是不舍。 “意儿,什么也不要想,我在,你需要好好的休息,在有阳光的地方,我陪着你,闻花香,吹着暖暖的风。”司马逸轩轻声说,此时,他真的是说不出任何话来,包括安慰的话,他知道,在那样一个冰冷黑暗的环境里,丛意儿一定很害怕,现在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的,他只能够怀着一心的内疚,让丛意儿呆在温暖的阳光下,让风温柔的吹过,让阳光灿烂的照在她身上,让花香在她的周围慢慢飘荡。 丛意儿坐在微微晃动的摇椅里,晒着太阳,闻着花香,微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好半天好半天没有说话。 “意儿,好些了吗?”司马逸轩轻轻的声音问。 丛意儿仍然不说话,她仍然觉得冷,似乎仍然呆在冰冷黑暗的冰窑里,她不知道丛夫人怎么会恨她至此,竟然恨到要令她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窒息而死。她是医生,知道那种窒息是种怎样的痛苦经历,在丛夫人心中,对她,只有仇恨! “她恨我至此。”丛意儿突然轻声的说,“恨到视我的性命如草芥,我父母的死一定与她有关,她怎么可以如此?逸轩,大兴王朝并没有我看到的那么美好。” 司马逸轩抚摸着丛意儿的头发,看着花丛间飞舞的蝴蝶,轻轻的说:“是的,我知道,一个王朝看起来美好,后面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残酷。后面会有很多的事情需要面对,是我的疏忽,让你面对了这许多的事情。知道我当了皇上的皇兄吗?知道你现在做了皇后娘娘的姑姑吗?当年,丛府的人为了让你姑姑成为皇后,和我皇兄联合起来悄悄处理了容颜不及你姑姑的皇嫂,甚至不顾及皇嫂陪他走过那么多岁月。所以我深恨丛府。” 丛意儿抬眼看着司马逸轩,愣着没有说话。 “纵然再怎么幸运,我再怎么讨厌这些尔虞吾诈,不愿意做皇上,也不能说就因此就可以让皇兄轻易的坐上皇位,皇兄虽然无能,但为人至孝,对母后一直孝顺听话,这也使得他可以在最后关头得到皇上的位子。”司马逸轩轻轻的说,“如今的司马溶看起来仍然稚嫩,却并不表明他会一直如此,有一天,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冷酷而无情的帝王,这或许是他的宿命。还有,丛惜艾假装你的模样,被司马溶救去了二太子府,他很有可能会以为那就是你,然后娶了她,他相信你不会在意什么形式,他认定你是喜欢他的,只要他给了你名份就可以,如果丛惜艾无法用解药改换回她自己的模样,后面的结果你可想而知。” 丛意儿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原来丛惜艾爱你如此之深。” 司马逸轩轻声说:“可惜我爱的不是她,她所有行为在我来说,只是一种麻烦,丛夫人这次的麻烦惹大了,不知道她应当怎样处理这件事,或许以丛惜艾的聪明可以妥善处理此事。” 丛意儿再次闭上眼睛,难怪俊满宁愿隐姓埋名,难怪司马锐会舍弃九五至尊的帝王之位,都只为,在这为权力而存在的竞争中,永远温情不得。“她其实不算有错,如果一定说有错,只能说,她爱了不该爱的人,也许这也是她的宿命吧。” 二太子府里,李山和刘河忙成一团,太医紧皱眉头的开出药方,所有的人都因着司马溶的脸色而忙成一团,却不敢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司马溶面上带着担忧和冷酷的表情,丛意儿出事了,丛府里传来这个消息,他,突然发现,为了丛意儿,他可以做任何事情,那一刻,没有选择,只有一个念头,丛意儿是她的! “李山,我要立刻去见父王。”司马溶轻声说,“以我此时的力量无法有足够的能力对付皇叔,为了保护意儿,只有我立刻娶了她,如果她此时成了二太子妃,皇叔暂时也只能放弃他的念头。” “可是丛姑娘现在正在昏迷当中,这样如何让她成为二太子妃?”李山犹豫的说,“您是二太子,大婚是需要重大仪式的。” “现在这一切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保护好意儿,而且我觉得对于意儿来说,她根本不会在乎这所谓的形式,以前是我亏欠了她,如今我一定要尽最大的力量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司马溶沉声说,“吩咐人好好的照顾意儿,以及丛夫人和受伤的丛克辉,这儿是二太子府,就目前来说,皇叔还不会闹到这儿来。” 李山没敢再提出异议,只得跟着司马溶去了皇上那儿。 轩王府,一派安静,没有任何人走露丛意儿呆在这儿的消息,而且知道丛意儿呆在这儿的,也只有轩王爷近旁最可靠的几个人,他们都是懂得严守秘密的人,轩王府封锁了所有对外的消息。 “主人,刚刚从皇宫得到消息,说是皇上准许二太子立刻娶‘丛意儿’为妻,想必,此时,二太子仍然不知道二太子府中的丛姑娘其实是丛惜艾假扮的。”甘南轻声说,“皇上下旨,一切从简,待‘丛意儿’身体恢复之后再举行大的仪式。”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真是热闹,那边的事情由丛夫人自己收拾去吧。” 甘南轻声说:“丛惜艾此时正在昏迷之中,那一剑虽然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但是也可以使她昏迷较长一段时间,如果没有解药,没有人可以使她恢复原来的容颜,除非是丛夫人亲自出手,可是,就目前情况来说,她实在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丛惜艾出现,她只能硬着头皮让‘丛意儿’丛姑娘仍然存在着。” 司马逸轩点点头,看着几片树叶在空气中飘动,微微一笑,说:“此时极好,可以让意儿好好的休养一下,以意儿的性格,会走出那份阴霾的,她一定会坦然的活下去的。” 在花园里安静的一个人散步,丛意儿安静的看着飞来飞去的蝴蝶,一场雨即将来临,整个花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味道。 此时,是二太子司马溶娶了‘丛意儿’的时辰,这个决定下得非常突然,皇上临时下了旨意,就让司马溶收了‘丛意儿’为妃,丛意儿知道,此时二太子府里的‘丛意儿’还在昏迷中,丛夫人忙于照顾同样受了伤的丛克辉,无法接近‘丛意儿’,确切的讲,是丛夫人还没有得到消息,如果不是司马逸轩的身份和地位,自己也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快。丛意儿不知道,如果司马溶发现,其实他娶得是丛惜艾,纵然是他一直喜爱着丛惜艾,却又会如何?! 第三十三回 轩王  二太子府内,大红的灯笼一一的悬挂上,司马溶吩咐府里的奴仆,一定要尽可能的令府里让人看起来喜庆些,鲜红的颜色满目飘荡,透着兴高采烈的味道。司马溶微笑着看着奴仆们忙来忙去,摆放着瓜果花草,进进出出。太医刚刚说过,丛意儿没什么大碍,只是失了些血,受了些皮肉之伤,已经上了药,好好歇息一下就会好的。还好,幸亏丛意儿是不懂武艺的,若是懂得武艺,一时心里愧疚,真的痛下了决心,此时还真是不晓得可不可以看到她。 “李山,去接丛夫人过来,估计丛克辉已经无事。”司马溶微笑着说,“此时意儿正睡着,就不要惊动她了,过了今夜,她就是我的太子妃,任谁也不能再伤害她了。对啦,记得问一下丛夫人,为何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惜艾。” 李山点头退了出去,去到丛夫人和丛克辉临时休息的地方,也是二太子偶尔会住的一处别苑,收拾的很干净,院子虽然不大,但样样物品齐全,住着也极是舒服。 刘河则忙着去通知几位二太子邀请的客人,其中也包括轩王爷,他思忖再三,决定最后再去轩王府,二太子虽然是他的主子,可是,和轩王爷争夺同一个女人,总是心虚些,自己是做奴才的,管不得主子的事,却也希望轩王爷不要迁怒于自己。 李山走进庭院,丛夫人正一脸愁容的坐在房子里发呆,出神到竟然没有发觉李山的出现。 丛克辉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不再那么的苍白,其实,甘南手下有着分寸,只是让他受了伤,但并不足以要了他的命,但是,轩王爷说得不错,虽然此时他只是受了些伤,失了些血,休养些日子就不会有事,可是当时要是自己的母亲不说出丛意儿的下落,甘南的剑只要再微微向前递一分,就可以随时刺穿他的心脏令他一命呜呼!真是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竟然和轩王爷玩什么心眼。就算再不喜欢丛意儿,若是知道轩王爷喜欢上了丛意儿,最好是不要招惹丛意儿的好! 看到李山走了进来,母亲却毫无反应,丛克辉强自想要起来,口中说:“李公公好,快请坐。” 他的一声招呼惊醒了丛夫人,丛夫人抬眼看到李山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心惊的差点背过气去,但是,看他的模样,惜艾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为何,看到这藏着恭维和巴结的微笑,却让自己心里慌乱成如此模样?!“李公公,抱歉,没有看到你进来,快请坐。” “谢啦,丛夫人,您不用客气,奴才没事,只是得了主子的吩咐,特意来请您过去,若是丛少爷身体允许,也可以同时过去,若是身体不适,就不必太过勉强,主子也嘱咐过,如今只是为了替丛姑娘着想,也是应急的,待丛姑娘身体恢复后,一定会好好的迎娶的。”李山微笑着,恭敬的说,“刘河已经去请丛王爷,丛夫人可要再梳洗一下?待会可能会见到朝里的几位共事的王爷和夫人们,如今夫人为了丛姑娘和丛少爷的事情操心费力的,精神上一定很疲惫。” 丛夫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傻傻的看着李山,茫然的说:“二太子,他,他要娶丛意儿?!” “是的,主子已经准备妥当,特意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过来观礼,虽然不是一个很隆重的形式,但是有皇上亲口允准,也算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李山笑着说,“毕竟此时丛姑娘还在歇息,身体还没有恢复,也不能行什么大礼,可是,奴才到是很替丛姑娘开心,能够得到主子此番真心实意的疼惜。” 丛夫人身子晃了晃,用手扶着桌沿,不让自己摔倒在地上,脸色越来越苍白,天,若是二太子发现,他娶的不是丛意儿而是假扮成丛意儿丛惜艾,会有怎样的情形发生?就算是他一直喜欢丛惜艾,可是,身为二太子,怎么会高兴自己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母亲。”丛克辉无奈的喊了声,不知说什么才好,这可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何必招惹丛意儿! 丛夫人努力微笑着说:“谢谢李公公,我梳洗一下就过去,克辉他身体不适,就罢啦吧。” 李山微笑着说:“您随意,奴才这就去告诉主子一声,临走前,奴才可得好好的恭喜一下您,不仅有个大兴王朝数一数二的女儿,还教导出一个如此出色的丛姑娘,真是有福气。对啦,来的时候,主子还嘱咐过奴才,要奴才问询一下夫人您,怎么没见到丛姑娘的姐姐?今晚能够到二太子府里一趟吗?” 丛夫人勉强笑了笑,说:“真是不凑巧,惜艾她这几日身体不适,我送去她一处地方静养,这些日子府里有些乱,怕打扰她休息,再伤了身体的康复,如果二太子希望她去的话,我会安排她尽快赶回来,但是,今晚好像是赶不回来了。” 李山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就不必打扰了,奴才回去会和主子禀报一下,主子应该会谅解的。” “谢谢李公公。”丛夫人努力坚持着目前李山离开,等到李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丛夫人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额上的汗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心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母亲,您要如何应付现在的局面,难道要妹妹一生一世的顶着丛意儿的面容活着?”丛克辉茫然的问,“如今只怕是轩王爷已经找到了丛意儿,否则他哪里肯放过你,就算是你躲到皇宫,他也不会放过你的。此时二太子一时认不出来丛意儿是惜艾假扮,可,时间一长,惜艾都是不露面,他难道不会怀疑?如果知道一切是您一手操纵,他还不灭了丛府?他毕竟是当朝的二太子,可是您随意戏弄的?” “我知道。”丛夫人软弱无力的说,“可是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最要命的是,你妹妹她此时尚且不知目前状况。”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丛克辉叹了口气,说,“不论怎样,也得应付过今日,或许妹妹想得出办法来。毕竟二太子知道她受了伤,应该不会在今晚强要了她,就算妹妹要如何应对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丛惜艾,丛夫人的心疼得几乎站立不稳,那时眼看着女儿一剑在自己颈上划过,那一刻她的魂差点丢了,后来发现,女儿在一剑划过去的时候用了巧劲,只是弄伤了颈部的皮肤却并不会要了女儿的命,才悄悄松了口气。但,此时,站在女儿床前,看着已经有奴婢替她换好了干净鲜艳的衣服,纵然是不举行大的仪式,可是也看得出来二太子是用了心的。 丛惜艾根本就没有睡着,丛夫人更加心疼的发现,惜艾的眼角有泪,努力忍着不流出来,胸口强压着起伏,努力维持的平静,却无一不显露出她的脆弱和无助,她知道所有,知道自己将要以丛意儿的身份嫁给二太子,知道如果稍有不慎就会跌入地狱! “女儿。”丛夫人不敢直呼丛惜艾的名字,只得用这个模糊的称呼,轻声说,“为娘害了你,如今要如何是好?” 丛惜艾半天没有吭声,仿佛睡得很香,睫毛却轻轻一颤,一颗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挂在腮边,却不肯开口说话。 “为娘估计,轩王爷他已经找到了她,否则,就如你哥哥所言,他岂肯饶了我们。”丛夫人轻声说,明知道这些话会刺痛丛惜艾的心,但是,不说,这许多的局面要如何应对,如果今晚二太子请了轩王爷,而轩王爷偏偏带来了丛意儿,她们母女要如何面对?“如果今晚他们二人出现,二太子肯定会暴怒至极的。” “他也变了心。”丛惜艾突然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心灰意冷的说,“他真的以为我是丛意儿,竟然对我说,为了丛意儿可以放弃丛惜艾,他说,丛惜艾是个好姑娘,可是,丛意儿突然受伤,让他发现,他离不开丛意儿,他能够做的就是,只要丛意儿安全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他,曾经视我为唯一,如今,却轻易将的放弃!母亲,我恨他,我会亲自告诉他,我是丛惜艾,我不是丛意儿,我喜欢的不是他,我只喜欢轩王爷一个人!” “女儿。”丛夫人一脸的惶恐,“你疯了?!” “是的,我疯了!”丛惜艾冷冷的说,“我要搅乱这朝纲,我要让这大兴王朝从此不再存在,我恨这儿所有的人!” “女儿——”丛夫人哀叹了一声,“你不要这样作践自己。” 丛惜艾面无表情的说:“我要让司马溶用全部身心来对付司马逸轩,我要让他们叔侄二人反目成仇。我要他们二人斗得两败俱伤,然后我看着他们谁也得不到丛意儿!” 丛夫人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的仇恨,突然,一心的凉意,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这仇恨就这样交给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当时自己放下仇恨,或许此时,女儿幸福的很,丛意儿不过是伤害过她的女人的女儿,血液中还流着自己最爱的男人的血,如果当时肯饶过丛意儿,是不是现在命运也可饶她们母女二人?! 第三十四回 疯子  司马溶走了进来,故意放轻的脚步,惟恐惊醒了躺在床上的人儿,看到丛夫人在,他微笑着轻声说:“你来了,意儿她还好吧?” 这一声‘意儿她还好吧?’听得丛夫人心里一惊,她以前知道司马溶是极爱丛惜艾,至少是大家是这样相信的,因为,一直以来,司马溶身边除了丛惜艾,就没出现过别的女子,可是,就算是如此,也不曾得到过他如此贴心的问候,这一声问候中,有着太多的疼惜和眷恋。他是什么时候如此深切的爱上了丛意儿?“她还好,只是睡着了,身体有些虚弱,过些时候就没事了。” “嗯。”司马溶点点头,轻声说,“真是难为她了,为了我要利用皇叔,出了这许多事情,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如今她成了我的太子妃,皇叔一定不会难为她的。” 丛夫人茫然的点头,看着躲在床上的女儿,看着女儿伪装成丛意儿的面容,心里头真是难受,女儿要如何承担这一切?一直以来,她相信司马溶只在乎她,虽然有可能她很早以前就已经不爱司马溶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爱过司马溶,但是,突然知道以为一直爱自己的人却爱上了别的女人,而且爱得极深,深到可以放弃自己,他的心中不再有自己,只有那个根本不可能被他爱上的人!她,怎么可能心里平衡呢?纵然不爱,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对啦,怎么没有看到惜艾,听李山说,她现在去了别处休养,出了什么状况,要她一定要离开京城去别处休养,难道是又回乌蒙国啦?”司马溶漫不经心的问,他的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女子,“如果可以,我会从乌蒙国请大夫来替意儿治疗,因为,说实话,在医药上,乌蒙国确实有独特之处。” 丛夫人愣了愣,不知道要回答哪一个问题更好,只得不做声。 躺在床上的丛惜艾突然睁开了眼睛,安静的看着司马溶,平静而漠然的说:“二太子,请原谅,我不能嫁给您。” 司马溶微笑着说:“你怎么又这样说了,如果不是为了想要嫁给我,何必要利用皇叔来吸引我的注意?傻丫头,我会好好对你的,放心,在你能够接受惜艾之前,我不会让她进入二太子府的,如果你一直不能接受,我也会考虑一直坚持下去,而且,以惜艾的容貌和才学,可以获得更好的夫君。原来分心喜爱一个人也是辛苦的事。” 丛惜艾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司马溶,眼神里全是绝望,绝望到完全的冷漠,她冷冷的说:“二太子,您搞错了,我是丛惜艾,不是您想要娶的丛意儿。母亲,去把解药拿来。” 司马溶愣愣的看着他眼中的丛意儿,实际上的丛惜艾从床上坐了起来,吩咐丛夫人去拿解药,准备清水,很冷静的在他面前,从清秀的丛意儿变成了娇艳的丛惜艾。其实,就是短短的一瞬间,可是,司马溶却觉得有一百年那么长。 丛惜艾的面容清晰的展现在司马溶面前,精致的眉眼,妩媚的表情,睛神里却有着嘲讽的味道,甚至完全不加掩饰。“二太子,您没有想到吧,您所说的话,竟然被一个不应该听到的人听到了。丛意儿此时仍然呆在轩王府里,你仍然是没有得到她!” 司马溶面无表情的看着丛惜艾,没有说话。 “很抱歉,让您看到了您不愿意看到的面容。”丛惜艾冷冷的说,看着司马溶呆滞的表情,“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如此失望。” 司马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丛夫人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二太子,惜艾知道您心中很失望也很恼火,可是,这种状况实在不是惜艾想要您面对的,是您自己一定要面对的!”丛惜艾冷冷的说,“惜艾心中只有一个人,是为了他,才宁愿如此。但,那绝对不是您,您要恨,就请恨吧!” “惜艾——”丛夫人绝望的喊,整个人都快要僵硬了。 “立刻重新变成意儿!”司马溶突然僵硬的说,“不要考验我的忍受力,不论中间出了什么状况,我今天要娶的是意儿,你就必须是意儿,如果可能,丛惜艾,你就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直到真正的意儿嫁给我,你才可以出现!” “惜艾不能答应。”丛惜艾冷漠但礼貌的说,“惜艾就是惜艾,不能变成丛意儿,而且此时真正的丛意儿就呆在轩王府,您要是想要娶她,就去那儿找她,何必要一个假的。” “立刻再变成意儿,否则,我立刻灭了整个丛府!”司马溶冷漠的说,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愤怒。 “二太子,她,她只是惜艾——”丛夫人低声说。 “我知道!”司马溶极度极度愤怒的说,“闭嘴!——但是,现在她就只能是意儿,我要娶的是意儿,不论她呆在哪儿,她都是我的,不是任何人的,就算她此时呆在皇叔那儿,天下人都知道是我娶了意儿,他就不能再把意儿收为己有!马上去做,我要丛惜艾立刻在我眼前消失,我只要意儿她站在我面前!” 丛夫人愣愣的站着,身体有些哆嗦,司马溶表现出来一种让她害怕的冷酷,这不是她熟悉的司马溶,怎么突然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丛惜艾站着,没有任何的反应。 司马溶逼近丛惜艾,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丛惜艾,你给我听好了,我是大兴王朝的二太子,你竟然敢戏弄我,你要么就立刻变成意儿的模样,要么,就从这个世界是彻底的消失!你心中的男子应该是皇叔吧,否则你不会装扮成意儿的模样,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的机会再接近皇叔。你今日以意儿的身份嫁给我,明天,我就会同时收了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二太子府,别存任何念头!” 丛惜艾轻声说:“二太子,若是我就是不答应呢?你不要以为你就可以威胁得了我,如果你今天真是硬要我以丛意儿的身份嫁给你,我也可以答应,但是,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对抗轩王爷,你,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与他比起来,实在不堪一提!” 司马溶的呼吸扑在丛惜艾的脸上,他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丛惜艾的心上:“那是本太子的事情,与你无关,可是,有一点我却可以做得到,皇叔他只是王爷,我却是未来的皇上,父王现在忍让着皇叔,但并不表明,当我成为皇上的时候我会也如此忍让他,如果你不介意等待的话,我可以让你慢慢的看到,到最后,你的心中唯一男子有着怎样的下场,如何?” 丛惜艾突然微微一笑,说:“我可以帮您,因为我也很想看到轩王爷有如何的下场,以及您会有如何的结局!” 司马溶伸手拍了拍丛惜艾的脸,冷冷的一笑,说:“好啊,本太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会让你好好的看下去的。如果有耐心,就陪本太子好好的玩这场游戏。你立刻再装扮成意儿的模样,等着皇叔来了之后,本太子要亲自由他主婚,让他对天下人宣布,大兴王朝的二太子妃是丛意儿!” 丛惜艾看着面前的司马溶,静静的说:“此时,你才有些帝王的气势,以前的你,终究太过温和,成不了大事,现在的你,或许真会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令大兴王朝继续下去!” “啪!——”司马溶一巴掌打在丛惜艾的脸上,鲜血从丛惜艾的嘴角流下来,司马溶微笑着说,“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我是未来的皇上,可是,——”他贴近丛惜艾的耳朵,轻轻的说,“如果我现在是个出色的皇上人选,你以为父王会真的开心吗?丛惜艾,但是你骗了我,或者说,是本太子小瞧了你,有些东西,也许真的是天生的,丛府走到今天,运气一直不错的,你得继续下去,看看你能不能如你所愿成为大兴王朝下一位皇后娘娘!” 丛惜艾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司马溶下手真恨!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吧,我答应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今天,只有意儿,没有任何外人。”司马溶离开丛惜艾,漠然的说,“这就是你要做的!” 丛惜艾身体一紧,轻声说:“好,我答应!” 看着司马溶从房间里离开,那背影中有着太多的愤怒,丛惜艾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男人!怎么可以如此的寡情薄义?!明明以前是那么的在乎自己的人,曾经为了自己食不知味,寝不知安,为了能够让自己能够坐到未来皇后娘娘的位置上,不惜答应娶一个他最为讨厌的女子的男子,怎么突然间变成了如此模样?如此的厌恶的表情! “惜艾——”丛克辉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没有血色,大概是因为受了重伤的缘故,但声音中有着悲哀的味道,“妹妹,哥哥很心疼你,你为何要如此的傻,做到这一步?” “你都听到了?”丛惜艾淡淡的说,重新回到床上坐下,靠在被子上,倦倦的表情,散漫的表情,“已经如此,到省得再伪装下去,我早已经不再喜欢他,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他,这样的结果反而好,如果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怕我还要伪装一辈子。” “你这样,不仅得不到轩王爷的爱,反而会令二太子恨你一辈子,你这样做,真的是毫无利益可得。”丛夫人无奈的说,“你怎么会喜欢那个轩王爷呢?他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真实存在的人,他的心思和处事,都不是你我可以了解的,和这样一个男子生活在一起,会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除非你能够和他不相上下。但是,惜艾,为娘觉得,你,只怕是无法了解轩王爷。” “他是怎么发现我不是丛意儿的?”丛惜艾疲惫的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茫然,她此时的注意力,仍然在此事上,其他的,似乎完全影响不到她,“我已经做得很好,为什么他还是可以一眼认出我不是丛意儿来?” “因为,他不爱你。”丛克辉悲伤的说,“惜艾,哥哥是个男子,知道有些东西是绝对隐藏不了的,就如同你费尽心思假扮丛意儿,却无法逃得过爱她的人的眼睛。姑且不论轩王爷是如何出色的人,能够在大兴王朝为所欲为,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就算是当今的皇上,也没有这种权利!就只说他对丛意儿的感情,你就无法伪装。” “是吗?”丛惜艾冷冷的说,“我们不是看到二太子也一样很喜欢丛意儿吗?为什么他就没有看出来我是假冒的?我和丛意儿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从小我们就认识,模仿她,对于我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怪只怪我太小瞧轩王爷啦。” “你模仿的只是以前的丛意儿,而非现在的丛意儿。”丛克辉轻声说,“惜艾,如今的丛意儿变化太大了,你无法体会出她的魅力,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会葬送了你。惜艾,你知道吗,看到轩王爷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说话的表情就泄露了你的真实身份不是丛意儿。你太卑微,表现的太奴才模样,如果丛意儿在轩王爷面前真是如此模样,你以为轩王爷会喜欢吗?” 丛惜艾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休息,又似乎是在想什么问题,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好啦,目前已经这样,我要好好收拾一下,在众人面前假扮丛意儿了,如果我们大家想要活下去,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做的,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世上暂时只有丛意儿,不再有丛惜艾,如果一切顺利,或许我可以早些回到丛府,如果不顺利,你们就要相信我已经不存在了。” 丛克辉轻叹了口气,低声说:“打住吧,不要再做任何和丛意儿有牵连的事情,轩王爷真不是一个可以和平共处的王爷。” “我知道。”丛惜艾淡淡的说,看着镜中越来越陌生的模样,真的很厌恶这样,要变成丛意儿的模样,就要仔细的想像她的模样在自己面前出现,但是,若要扮得像,让前来贺喜的人相信她就是丛意儿,一定要花些功夫。 看着司马逸轩面色平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司马溶没有说话,他以为司马逸轩不会来,正在想着要如何的把司马逸轩请来,他需要司马逸轩来主持这个仪式,令天下人都知道,他,司马溶的太子妃,是丛王府的丛意儿,从此后,丛意儿将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皇叔,您来得可真是早,真给侄儿面子,可惜,意儿她此时身体不好,否则,侄儿到真希望可以好好的请皇叔喝上一杯。”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面色平静,司马溶真是在迅速的长大,和自己说话在时候,眉眼里已经有了仇恨的味道,但却掩饰的很好,如果不仔细看不仔细听,还真是听不出来看不出来。“司马溶,你已经在慢慢的长大,好,这样,可以有机会做个真正的君王!” 司马溶笑了笑,心里头却是恨得痒痒,恨不得司马逸轩立刻在自己面前消失,但是,脸上却带着最温和的微笑,用最和气的语气轻声说:“侄儿此时只怕是连父王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更不要说在皇叔面前,侄儿更是羞愧的很,侄儿到希望可以有皇叔一半的魅力,就满足了,也免得意儿为了我得罪了您。”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司马溶,你果真聪明了许多,本王不相信丛惜艾此时仍然能够瞒得过你,既然你如此说,定是希望可以让事情继续混乱下去,可以从中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本王自然要来,如果不来,你的戏到是要如何演下去?” 司马溶微笑着说:“皇叔真是太抬举侄儿了,我只是希望可以请皇叔来为侄儿主持一个简单的仪式,虽然因为意儿的身体不太好而不能举行盛大的婚礼,但是,我还是希望皇叔可以替侄儿主持一个简单的仪式,让天下知道意儿的存在,如何?” 司马逸轩眉毛轻轻一挑,微笑着说:“司马溶,果然聪明了许多,还真是本王小瞧了你,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子,或许仅靠运气是不够的,你还是有你的能力的。本王是你的长辈,自然是要用心替你主持一个简单的仪式的,好,本王答应你。” 司马溶轻声一笑,说:“皇叔,您答应的太爽快了,到让侄儿有些心惊,会不会再生变故呢,侄儿到真是要好好的想一想。”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心情似乎很好。 第三十五回 迷恋  丛惜艾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眼神中全无表情,丛意儿,这个从不曾放在眼中的女子,此时竟然可以如此颠倒乾坤!她将要以丛意儿的身份出现在婚礼的仪式上,成为司马溶的太子妃。这真是相当滑稽的事情,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卑微? “惜艾,你,可好?”丛夫人轻声问,似乎怕声音大了,惊扰了丛惜艾,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情形,丛夫人的心绞痛难忍,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当时——有些事,真的是毫无道理可讲,她恨那个女人,所以恨那个女人的女儿,恨这个和她所恨的女子容颜相似的丫头的一切,纵然这个可恶的丫头体内流着她深受的男子的血,也不能够让她可以忽略。 丛惜艾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轻声说:“母亲,我,很好,您不必担心,这些事情女儿还应付得了。母亲,丛意儿真的不是一个丑丫头,为了装扮成她,我不得不仔细的回想她的容颜细节,丛意儿,确实是个很有味道的女子,只是素日里我们忽略了而已。她的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够让你到此时仍然恼恨在心头?” 丛夫人有些恍惚,半晌才慢慢的说:“那是一个为娘一辈子也不可能忘掉的女子。她是个让人不能忘记的女子,不管你是恨她还是爱她,只有遇到她,这一生,她就永远如影相随。惜艾,我们现在放手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丛惜艾轻轻吐了口气,淡淡的说:“母亲,就算女儿要收手,也无能为力,因为,此时,二太子和轩王爷都在用心恨着女儿,女儿不得不继续下去,走一步算一步。女儿若是此时放弃,会害了整个丛府,女儿不能让丛府毁在女儿一人手中。” 司马逸轩始终面带微笑,似乎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司马溶眼睛看着,心里头却是疑惑重重,他知道他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男子,就目前来说,他根本不是自己的皇叔的对手,不论是阅历还是处事的能力,皇叔远远胜过他,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但是,皇叔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打算,却并没有任何的举动。 皇上走了进来,皇后跟在身后,二人脸上带着微笑,他们并不知道这儿发生的一切,在他们来说,只是二太子司马溶要娶丛府的千金丛意儿为妻,这虽然不是皇上满意的结果,但是,既然儿子致意如此,就答应他好了,何必为了一个女子惹得父子二人反目成仇。 “原来皇弟也在。”皇上笑着说。 司马逸轩微笑着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今日是侄儿的大喜之日,我自然是要来讨杯喜酒的,而且,司马溶还希望我可以替他主持今天的仪式,我怎么可以不出现呢。” “是啊,孩儿确实希望可以由皇叔替孩儿主持今日的仪式,能够和意儿结为连理,对孩儿来说,实在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所以,孩儿希望可以由一个众人信服的人替孩儿主持一切。”司马溶微笑着在一旁说,眼睛看着司马逸轩,透着几分冷漠,“皇叔已经答应替孩儿,父王可放心。” 皇上叹了口气,说:“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惜艾不娶,非要娶一个蛮横任性的丛意儿,不过,既然这是你的选择,父王也左右不得,只要你开心就好。丛意儿呢,怎么没见她在?” “她在后面更衣,因为这两日一直不太舒服,所以体力有些不支,做事情会慢一些,请父王谅解。”司马溶轻声说。 皇上没有再说什么。 渐渐夜色渐重,二太子府里有了喧哗之声,许多前来贺喜的人各自和舒服的人轻声攀谈,每个人都面带笑容。 “难道大家今日有兴致。”皇上坐在上座,微笑着看着下面的一些臣子,说,“今日是溶儿的大喜之日,只是可惜未来的二太子妃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没能够有个大的仪式。皇弟,既然溶儿希望由你主持仪式,皇兄就不凑热闹了。” 司马逸轩微笑着,看着面前众人,这些人都是皇亲国戚,平日里也会见面。“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客气,今日是司马溶和丛惜艾大喜之日,各位也晓得,前段时间丛姑娘身体不适,在乌蒙国养伤,司马溶和她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如今,虽然不能举行隆重的仪式,可有情人可以走到一起,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皇上和皇后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司马溶,司马溶不是说要和丛意儿成亲的吗?怎么突然又变成了丛惜艾?却看到司马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看着听着发生的一切。皇上看了看皇后,轻声说:“是不是朕记错了?怎么好像朕记得溶儿去找朕的时候,一再说的是他要娶丛意儿,怎么此时突然成了丛惜艾?是皇弟口误还是朕听错了。” 丛雪薇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声说:“妾身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好像二太子说得是丛意儿,但看来,却好像是丛惜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不解的说。 司马溶茫然的坐在椅子上,心里头真是恼恨到极点,他,怎么忘了自己要面对的是大兴王朝最不按理出牌的司马逸轩,明知道有可能司马逸轩有计谋在,却以为自己十拿九稳,司马逸轩奈何不得他!但,此时,他却有苦说不出,司马逸轩点了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够这样傻乎乎的坐着。 但是,出来的不会是丛惜艾,而是‘丛意儿’,司马逸轩又会有怎样的办法来应对?! “来,请丛大人带他的千金出来。”司马逸轩平静的说,语气里依然是大家习惯的他对丛府的厌恶之意,“恭喜丛府又出了一位入住皇宫的女子,可以让丛府荣耀一时。” 丛雪薇的脸色微微一变,微低下头,对这个小叔子,她,始终有着一份说不出的惧意,也是因为,她知道,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看到走出来的女子,司马溶脸色一变,他不是命令过丛惜艾再次更改成丛意儿的模样吗?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出现的还是丛惜艾?她有如此胆量违抗自己的命令吗? “不是我。”丛惜艾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她站在司马溶身旁,用只有他可以听到的声音说,“轩王爷和乌蒙国的私交甚好,而且还有一位蕊公主,我所用的药,除了我可以解开外,蕊公主也可以解开!轩王爷事先让人点了我的穴位,然后让我出现,陪在我身旁的人是轩王府的奴婢,我被点了穴位,如同废人一个!” 司马溶唯有苦笑,他,始终太过青涩! 皇上看着出现的丛惜艾,脱口说:“咦,不是说今天是丛意儿要嫁——” “是的,皇兄说得不错,今日我也有一件喜事要和皇兄说一声,也就是皇兄刚刚提到的丛意儿,本来要和皇兄说一声,我要娶意儿为轩王妃,但是,今日是司马溶大喜的日子,就过了今日再提吧。”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今日大家都在,我就暂且和大家提一声,在茫茫人海中,难得可以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意儿就是,所以,从此时起,丛意儿就将是大兴王朝唯一的轩王妃。”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有些意外,“朕怎么越来越不明白了,溶儿,你今日到底要娶的是哪一位丛家千金?丛爱卿,你今日到底要将哪位女儿嫁给溶儿?” 丛王爷额头上见汗,站在那儿,身体微微有些哆嗦,却不敢说一个字,他甚至还不太清楚到底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丛府里很混乱,好像这一切都和丛意儿有关。 “丛大人今日是双喜临门,同时嫁了府中两位千金,是不是呀,丛大人?”司马逸轩面带微笑,目光却很冷漠的看着丛王爷,淡淡的说,“你不仅有个女儿成了二太子妃,而且你的侄女还成了本王最心爱的女人,本王到真是觉得,丛大人真是幸运的可以,有个可以力挽狂澜的好侄女。” 他的话听来不经意,却听得丛王爷心头一阵阵的发冷,司马逸轩完全不加掩饰的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有丛意儿在,丛府一定不知如何下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过了此时,一定要好好的问问自己的夫人,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六回 迷茫  “二弟和令千金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早就应该缔结连理,虽然说因为丛姑娘的身体不适,不能够举行大婚,但,有父王亲自参加,并有皇叔亲自出面主持仪式,也就等同于大婚。只等着丛姑娘身体康复后,就可以热热闹闹的举行一场大婚。”大太子司马澈微笑着,站在司马溶的旁边,和气的说。 勋王妃苏娅娴捂着自己的肚子,站在那儿,有些头晕,这屋子里人太多,身为孕妇的她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这房间里有着太多说不出来的东西,令她觉得压抑,但是,因为皇上和皇后在,她真的不好意思离开,见大太子说话,犹豫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轩王爷旁边的自己的丈夫勋王爷,再看看面无表情的丛惜艾,也微笑着说:“妹妹真是好服气,能够这样被二太子珍重,虽然一时不能举行大婚,想来姨父绝对不会在意。”这话说完,却看到丛惜艾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吓了她一跳。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丛姑娘是有福气的人,将来会是大兴王朝的皇后娘娘,也算是丛府的运气,本王挂念府中的意儿,就不在这儿多做停留,而且今日还是司马溶大喜的日子,各位讨杯喜酒喝了就散了吧,免得让他们二人心中焦急。” 不解内中原由的来客们笑了笑,说:“哪里会耽误他们小两口的好事,只是不知道轩王爷何时肯赏杯喜酒喝喝?” 司马逸轩微笑着,不看司马溶眼中几乎可以杀人的恼怒,和丛惜艾一眼的恨意,对其他人说:“自然会请,得遇可爱之人,乃人生一大幸事,自然要与众位分享心中畅快之意。各位闲坐,本王告辞。皇兄,我先走了,你随意吧。” 皇上犹豫一下,咽回要说的话,眼中却藏了许多的心事,目送司马逸轩头也不回的离开。转头看着司马溶,淡淡的说:“溶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要和父王解释一下?各位,惜艾她身体不适,时间也不早了,都散了吧。” 众人彼此看看,心中奇怪,这仪式怎么如此短,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讨上一杯喜酒,皇上就送客了?但是,面前是皇上,大家也不敢问,也不敢再做停留,都纷纷向司马溶和丛惜艾道喜然后离开。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皇上皇后和司马溶、丛惜艾四人,丛王爷也没敢再做停留,他着急向自己的夫人询问原由。 丛雪薇看着自己的侄女,轻声问:“惜艾,这是怎么一回事?二太子说他和你商量过,要先娶了意儿,再娶你为妻,怎么今日是你先嫁,而意儿她却成了轩王爷的王妃?” 丛惜艾尝试一下,还是徒劳,司马逸轩点了她的穴位,她根本解不开,只怕得到了时辰才成,还好,司马逸轩只是点了她的穴位让她不能乱动,但并没有阻碍她说话,因为司马逸轩知道,她绝对没有理由和胆量乱说,她能够当着众人的面,包括皇上和皇后的面毁了自己吗?她还不敢!她也没有办法让众人相信,她此时应该是丛意儿而不是自己! 丛惜艾微垂下头,轻声说:“皇后娘娘,惜艾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本二太子是和惜艾商量过,要先娶了意儿妹妹的,但是,惜艾也不晓得出了什么状况,意儿妹妹她突然成了轩王爷的王妃。让皇上和皇后娘娘担心了,真是惜艾的不是。” 皇上怜惜的说:“不必内疚,这事定与你无关,溶儿他太不懂事,明明和你是青梅竹马,自小就最和得来,你也是命中注定的二太子妃,却偏偏迷上了你那个疯疯颠颠的表妹,身为江湖魔女的骨肉,怎么可能走上正道?当时溶儿要娶她,朕也知道是为了你,如今你已经嫁了,那丛意儿愿意如何就随她去吧。皇弟本就是一个不按常理活着的人,朕虽是他的兄长,却也奈何不了他,就由他们二人去吧。溶儿,惜艾她是个好姑娘,心思缜密,为人温和,待人知理,你要好好珍惜,你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人选,但此时尚且幼稚,有惜艾陪着,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司马溶面无表情,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就那么坐着,听着,眼睛中全是恼恨之意! “皇上。”丛雪薇看到司马溶眼神中似乎有些不太耐烦,猜想这其中定有一些皇上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她微笑着说,“是些个年轻人,就让他们由着性子去做吧,反正也无妨。您就不要再打扰他们二人了,相亲相爱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可以单独呆在一起共度良宵,您还是陪为妻回正阳宫说说话吧。” 皇上笑了笑,说:“到也是,朕也太不知趣了,你们二人好好相处,不许闹出事情让别人看笑话,朕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了丛意儿哪一点,但此时,你已经娶了惜艾,那丛意儿也已经成了你皇叔的王妃,你就认了吧。” 丛雪薇微笑着,半拉半拽的把皇上带出了二太子府。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依然面无表情的丛惜艾,似乎是不经意的说了声:“惜艾,这儿可不是丛府,由不得你随意的,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不论怎样,姑姑希望你可以担得起你此时的身份地位。” 司马溶觉得身体的血脉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尝试活动一下,虽然不能大幅度的动,做些简单的事情却已经可以,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房内的众人,冷冷的说:“时辰不早了,都下吧!” 李山和刘河立刻带着各位奴才悄悄退了下去,李山觉得心跳得像鼓在敲,可怜的二太子,他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却吓了自己一跳,怎么敢想,二太子是可怜的?丛惜艾是大兴王朝的出色女子,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疯疯颠颠的丛意儿,当然,此时的丛意儿,好像完全变了个人,按理说,能够娶丛惜艾,应该不比娶丛意儿差吧?但是,伺候二太子这么久了,他不是傻瓜,一眼就看出来,二太子此时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没有拿正眼看丛惜艾。 “我不想看到你。”司马溶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冷漠的说,“丛惜艾,你真是聪明,能够将劣势变成优势,父王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知道,不幸的是,你嫁的不是我的父王,而是我!丛惜艾,我怎么有这样一种感觉,本太子好像以前错看了意儿和你,你们二人的印象应该是交换了再看。” 丛惜艾还是没办法自由活动,陪在她身边的轩王府的丫头此时也不晓得去了哪里,连个影也看不到,她甚至不晓得那丫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惜艾一直是如此模样,您只是不曾细细回味过。”丛惜艾漠然的说,“惜艾知道您心中恨透了惜艾,可,不幸的是,惜艾偏偏莫名其妙成了您的太子妃,您就算看着再难受,也得为您自己的前途着想,您此时若是折磨惜艾,惜艾也得认,可,您的父王会认吗?” 司马溶啪的一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冷冷的说:“本太子不想看到丛惜艾,也就是说,在本太子的面前,没有人的时候,你只能是意儿,我的床上只能有意儿的位置,绝不会有你[容身之处!你立刻去换成意儿的模样,那样,本太子还可以和气些,温柔些对你!” “您这是自欺其人。”丛惜艾冷冷的说,“有本事您去轩王府把丛意儿抢回来!何必要难为惜艾假扮一个惜艾并不喜欢的女子。” “你不必拿话激我,你姑姑离开的时候说的话你应该听入耳中,这儿是二太子府,是我可以随意而为的地方,你如果真的激怒了本太子,我一样可以令人生不如死。”司马溶冷冷的说。“本太子心中此时正是一心的恼火,如果超过我的容忍度,我会立刻令人无颜苟活在人世间,这火,定会全部发在你的身上!” 丛惜艾顿了一下,司马溶此时的表情表明,他绝非随口一说。她觉得身体可以微微活动,然后尝试走了几步,动作慢一些,还是可以的,轩王爷时间算得还真是准!丛惜艾在心中嘲讽着自己,口中轻声说:“惜艾断不会傻到因为自己的委屈,害了整个从王府,您想让惜艾做什么,惜艾就替您做什么,若是您真的想要自欺其人,惜艾可以为您把自己变成丛意儿的模样,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您是惜艾的夫君,纵然再不情愿,如今我们二人也栓在了一起!” “少说这些无用的废话,立刻让意儿出现在我的面前。”司马溶冷冷的说,“从此时起,丛惜艾最好不要出现在我们二人相对之时!” 丛惜艾转身向里面的房间走,眼泪在眼角悄然滑落。 对着镜子,丛惜艾坐下,僵硬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抬起手来,一点一点的把自己从丛惜艾变成丛意儿,每做一步,都仿佛用刀尖划伤自己。她和丛意儿是堂姐妹,容颜上其实本就有相似之处,只不过相对来说,她的容颜更加精致些,而丛意儿容颜更加清丽些而已,可此时,不论是她自己的容颜还是丛意儿的容颜,对她来说,都是陌生而充满讽刺意味的。 忽然,听到窗外的雨声,大兴王朝又进入了多雨的时节,这种季节是丛意儿最喜欢的,丛惜艾突然想到,只有在这种时候,张扬的丛意儿才会突然的安静下来,常常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窗前,像个傻瓜一样的不吭不声。 “意儿。”司马溶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吓了丛惜艾一大跳,“你看起来真是好看。”司马溶的声音温柔细腻,不再是刚才冷冰冰的感觉,甚至,在镜中映出的模样来看,他有着一脸开心的笑容,但是笑容中却有着让丛惜艾心寒的冰冷之意,丛惜艾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紧张。 “二太子。”丛惜艾硬着头皮用丛意儿的声音说,这一刻,她突然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丛意儿,为什么,丛意儿会如此的成为司马逸轩和司马溶的重心?! 司马溶声音一收,有些冷冰冰的说:“丛惜艾,不要破坏意儿的形象,她,从来不会用如此恭维的声音称呼我,只有你,用这种所谓的贤淑和恭维的声音与我说话,听起来似乎是卑微的,实则是一心的不情不愿,只怕是口里称呼着我,心里头却想着皇叔吧!” 丛惜艾一窒,真想一刀捅了司马溶,他是故意的是不是!但是,想了想,司马溶是她唯一可以报复司马逸轩的人,唯一可以令丛意儿生不如死的人,她,还真是不能得罪他。心里头转了转,她突然启唇一笑,不冷不热的说:“二太子,您还真是有意思,惜艾敬着您,您却觉得惜艾是虚假的,意儿得罪您,您却觉得意儿是可爱的。不错,惜艾是喜欢轩王爷,因为惜艾觉得轩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敢作敢为,最起码,他喜欢意儿,他就敢去获得,而且他也有这个能力。您呢,虽然是当朝的二太子,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上,可是,您此时不是也不得不把您喜爱的意儿让了出去吗?此时,只怕是,轩王爷早就美人抱满怀,而您,也只能对月空叹。” “闭嘴!”司马溶冷冷的说,“丛惜艾,真是可惜了意儿的容颜,本以为,你可以知趣的扮演好意儿的角色,看来,你们二人是真的不同,你的心计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这么长久以来,我一直被你蒙在鼓里,还一直以为我们是可以走到一起的,你可以成为我的太子妃,早知你是如此的一个人儿,何必当初犹豫不能舍了你,让皇叔笑话,丛惜艾,如今想来,司马溶真是愧疚,也实在是没有能力保护好意儿,但是,只要我在一天,意儿终究一天会属于我的,就算她此时成了轩王妃,等我可以左右天下的时候,我一样可以让她回到我身边!” 丛惜艾一愣,唇被咬出血来。 “丛惜艾,本太子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就算我此时不能左右天下,可这二太子府却是我的天下,我可以为所欲为!”司马溶冷冷的说,看着丛惜艾,冷漠和不屑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你一直以来不是在用三从四德的做法,男女授受不亲的态度避让我吗?今夜可是我们二人良辰,你可要好好遵从妇道,尽好自己的本份。” 丛惜艾人几乎是僵硬的,司马溶脸上的不屑表情深深刺伤了她,这种表情,她以前见过,这种表情,司马溶是用来对待以前的丛意儿的,每次看到丛意儿的时候,他都是这种此时看来欠扁的表情! 轩王府,丛意儿静静听着雨声敲落在房顶的声音,雨打在窗前的花朵和叶片上,让花朵和叶片轻轻的颤抖,看着,心生怜惜之意。风渐渐有些寒意不禁,丛意儿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衣,烛火让她的身影在墙上随着风吹动而轻微的晃动。 “姑娘,夜深了,您歇息吧。”伺候她的丫头是司马逸轩特意挑选的,为着她方便,还特意带来了小青,与派来的仪雪同时伺候丛意儿,仪雪是自打丛意儿第一次到轩王府开始就跟着伺候的丫头,人长得干净清秀,和小青如同一对姐妹。 “轩王爷呢?”丛意儿有些奇怪,从司马逸轩去二太子府开始到现在,她就没有见过司马逸轩,她以为,他参加完司马溶和丛惜艾的婚礼就会立刻回来的,他也是这么说的,等他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不必让二太子府里的事情再烦她,他就会回来的。难道是事情处理的不顺利,可是,已经是这个时候,难道司马溶知道要娶的是丛惜艾不肯同意了吗? 仪雪微笑着,轻声说:“姑娘不必担心,主人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所以回来迟一些,不过,主人已经让甘南捎回口信来,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会立刻赶回府里来,还嘱咐甘南吩咐奴婢早些伺候姑娘休息,说您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要多休息的。” 丛意儿轻轻笑了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说:“是啊,时候是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和小青也可以早点休息。” 仪雪立刻微笑着说:“姑娘心疼奴婢,奴婢真是感激。” “罢啦,你不要老是把奴婢二字挂在嘴边,还是和小青一样吧,自己称呼自己的名字吧。”丛意儿微笑着,从窗口走开,简单的梳洗,躺到床上休息,舒服的床,舒服的被褥,丛意儿轻轻吁了口气,闭上眼睛,现在是轩王府,是大兴王朝比皇宫还要安全的地方,这几日的休息已经让她从冰窑的恶梦中渐渐的恢复过来,轩王府总是给她一种安全和舒服的感觉。 深夜的客栈,只有两个客人还在对饮,整个客栈只有几个人,所有的房间都被一个人买了下来,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这正在对饮的二人,包括这客栈的老板,此时,也知趣的退了出去,打杂的店伙计也不在,只有两个着外族服装的奴仆模样的面朝外距离对饮二人有些距离的站着,另外有一个劲装打扮的男子在门口一张桌前坐着,静静的看着下雨的窗外。 “轩王爷,谢谢您肯赏这个脸,蕊儿也算是没有白白在京城呆这引起日子,总算是有所补偿。”蕊公主的声音听来温柔,甚至有小小的不加掩饰的惊喜。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本王有求于你,自然是要好好谢谢你,这也是本王该尽的地主之谊。” 蕊公主轻轻一笑,说:“看来这个丛意儿对王爷来说真的是非常的重要,竟然可以让您屈尊前来请蕊儿帮这个忙,真是让蕊儿既意外又嫉妒。其实,如果有时间,您完全可以派人从乌蒙国取来解药处理目前的事情,不过有个时间差而已,让二太子晚些知道他所珍爱的丛意儿只是丛惜艾假冒的,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情,可您竟然这么着急的找来蕊儿帮忙,难道就等不得这几日?若是您派人通知蕊儿的父皇,父皇也一样会立刻派人送来这种只有我们皇室才有的药的解药。”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本王此时不想议论意儿的事情,既然大家为了解药的事有了协议,本王自然会遵守,你不必担心。今日既然答应陪你饮酒闲聊,本王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您的态度让蕊儿觉得失望。”蕊公主微笑着,有些撒娇的说,“蕊儿现在不介意您喜欢丛意儿,蕊儿知道,您心中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长久的停留,不论是丛惜艾还是丛意儿,甚至包括蕊儿自己在其中,或许都是您眼中的过客,蕊儿只想求您在蕊儿面前的时候,心中只想着蕊儿就好,这就是蕊儿唯一的要求。” 司马逸轩依然语气淡淡的说:“本王不能预测以后会如何,也不能肯定本王和意儿就一定会白头到老,长相厮守,但是,此时本王心中只有意儿一个,所以,本王无法答应你,因为本王心中再也没有别的女子的位置。” 蕊公主有些怅然的说:“您的话听来真是令蕊儿伤心,也罢,只要您此时是在蕊儿面前的,蕊儿就知足了,最起码,您今夜是在蕊儿面前的,不是在丛意儿面前,也不是在蝶润面前的。想到,您曾经夜夜流恋在蝶润那丫头的身边,蕊儿真是心痛,蕊儿宁愿是她,可以日日见到您。” 司马逸轩只是饮酒,不再说话。 第三十七回 残花  蕊公主轻轻起身坐到司马逸轩的身边,软软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淡淡的醉意,她喝多了,从司马逸轩到这儿开始,她就一杯接一杯的饮酒,虽然酒是上好的,她喝的这种和司马逸轩的不同,味道是淡淡的,但是,喝多了一样会醉人的,可是,醉了更好,最起码可以借酒让自己沉醉些。“轩王爷,您是蕊儿心中的唯一,您会娶蕊儿吗?世人都说您对大兴王朝已经仙逝的两位皇后最是尊重,蕊儿也听说,您喜欢蕊儿是因为蕊儿长得很像您尊重的某位皇后,您会不会因此而娶了蕊儿呢?” “你们确实是有些相像,但是,只是眉眼的相似,若论起味道来,你却差了许多,到是意儿更接近些。”司马逸轩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不容置疑的说,“回到你自己的位子上,本王只是答应和你今夜饮酒,以偿还你赠送解药之谊,并无他意,而且,本王此时除了对意儿有念头外,对任何女子都没有任何念头,你不必借酒意做些让本王觉得厌烦的事情。” 蕊公主醉意已经涌进了眼神里,她懒懒的用手支着头,歪着头看着司马逸轩,痴痴的说:“她有什么好?那个丛意儿,她到底哪儿好?不过是一个大兴王朝的普通女子,蕊儿听说那只是一个任性娇纵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够吸引您,让您动了心呢?我,有什么不好,蕊儿是乌蒙国的第一美女,多少年轻男子想要娶我为妻,蕊儿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对您一个人心中所属,您却不把蕊儿放在心里,您来找蕊儿也只是为了那个丛意儿,为了可以让她不必被人假冒,想一想,蕊儿在你心中竟然只是如此用处,真是难过。可是,蕊儿知足,只要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想起蕊儿,蕊儿就心满意足。蕊儿知足,蕊儿不会和天下女子争夺您,但蕊儿会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等您,等您肯回眸注意到蕊儿的存在。来,来,我们喝酒,不醉不休——” 司马逸轩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一饮而下。 蕊公主傻笑着,也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再倒了一杯,一口灌入口中,仰头看着房顶,笑着,喝着。 喝得醉了,蕊公主趴在桌上睡着了,司马逸轩吩咐蕊公主的手下送蕊公主回房休息,以手抵着额头,休息了一下,对一直守在门口的甘北说:“吩咐马车,本王要回王府。” 甘北立刻照办。司马逸轩扶桌站了起来,这个蕊公主,竟然在酒中下了药,幸亏事先想到过会有这种情形发生,预先服下了解药,但是,仍然是觉得有些晕眩,看来,乌蒙国的药又精进了不少,当然,也是今夜的酒烈,他几乎一口饭菜没吃,所以有些几分浅浅的醉意,虽然是和蕊公主在一起喝酒,但,司马逸轩几乎就没有正视过这个人的存在,他的心和念头全都在王府里的意儿身上,只要想到意儿在,他就觉得一切是安心和踏实的。为了意儿,如何都好! “您要和丛姑娘解释一下吗?”回到府中首先就遇到了甘南,轻声的和司马逸轩说,“听仪雪讲,丛姑娘等您到了很晚才睡,只怕是也是担心的,才歇息不久,您是不是过去和丛姑娘解释一下,免得她心中疑虑?” 司马逸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本王不是特意让你回来吩咐仪雪伺候意儿早些休息的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才睡下,这点事情也做不好,难道让意儿休息是这般困难的事情吗?她的身体仍然有些虚弱,而且经历了冰窑的事情,精神一直有些紧张和恍惚,你们也是太不知轻重了。” 甘南低下头,轻声说:“仪雪说,丛姑娘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也不说话,只是听雨,昨晚一夜睡得还好,也没做恶梦,想必是已经渐渐淡忘了。属下只是担心主人您,您为了丛姑娘做了这许多的事情,如果不能让丛姑娘知道,反而让丛姑娘渐渐生了误会,那就太——”甘南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只得咽回下面的话,其实,他只是担心,蕊公主和蝶润的存在,会不会给自己的主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蝶润是个心思缜密的女子,这几日的安静就是不祥的预兆,而蕊公主更是一个被人娇宠惯了的公主,若是她们一同生事,主人又不解释的话,一定会给主人惹了误会。 “意儿不是小心眼的女子。”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说,“本王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就算是本王想要解释,她此时也已经歇息了,只要她能够好好的,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本王都可以接受。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去歇息吧,本王也有些累了。” “是。”甘南轻声答应。 司马逸轩觉得好像是刚刚躺下,就有人在外面敲门,请他起来,听声音好像是甘南,“主人,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说是来看看您和新王妃的。” 司马逸轩眉头一皱,这个时候,自己的哥哥来这儿做什么?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宫里等着司马溶和丛惜艾前去上茶的才对,为何跑来这儿? “知道了,让他先喝杯茶,本王很快就过去。告诉他们,依然是以前的规矩,不许丛府的人踏进半步,所以,请皇后在门外候着。差人去看看意儿醒了没有,若是没醒,就不要惊动她,告诉仪雪,若是意儿还睡着,就不要告诉意儿皇上来这儿的事情。” 外面的人答应着离开,伺候司马逸轩的奴婢立刻进来帮他更衣,司马逸轩换好衣服,有些不耐烦的走出房门,问甘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真是有趣,难得有此心意。” “主人,好像是皇上不仅带了皇后过来,还有二太子和二太子妃一同前来,刚刚属下看到二太子妃好像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让她在外面候着,本王不想看到她。”司马逸轩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说,“这样的话,就算意儿醒来了,也不要告诉她这些人过来的事,若是生出什么事端,本王自然会解决。” 甘南点点头,轻声说:“属下这就去办。” 司马逸轩到了前厅,人还没有进门,就听到皇上的声音在里面传了出来,好像还是蛮开心的,中气充沛。“皇弟,果然是拥得美人眠,不肯早起呀。呵呵,咦,怎么没看到弟媳呀?”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淡淡的说:“皇兄真是用心,这么大清早的跑来这儿,就是为了要查查我是不是象往常般早起?真是让皇兄失望了,我原本就没有很早起来的习惯。至于意儿,她此时仍是我府中的客人,自由的很,她想如何,我可是干涉不得。” 司马溶一旁微笑着,很礼貌的说:“今日侄儿和惜艾去宫里给父王上茶,父王说皇叔最疼爱侄儿,特意让侄儿过来给皇叔和未来的婶婶敬杯茶,可惜因着皇叔府里的规矩,侄儿的太子妃不能踏入府内半步,所以只能做罢。” 司马逸轩看着面前的司马溶,不错,已经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虽然看起来有些勉强,脸上的微笑有些牵强,可,最起码已经学会不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放在面上。“罢啦,本王不是一个喜欢遵照规矩行事的人,这茶不饮也罢,况且早上空腹饮茶,对身体并不好,还是谢了。本王替意儿道声谢,待见到她,定会转告。” 司马溶微笑着说:“既然皇叔不喜欢,那就不再要这些繁文缛节,而且侄儿和惜艾只是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还未举行大婚,此时敬茶也不太合适,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有皇叔满意的侄媳妇前来替您侄怀茶,得您一心的欢喜。” 司马逸轩只是轻轻一笑,说:“侄儿真是有礼数,选个太子妃也要挑本王喜爱的,可惜,本王只喜欢一个人,而这人偏偏是你的婶婶,真是遗憾。只要侄儿喜欢,这茶是谁敬并不重要。” 皇上突然插口说:“你们叔侄二人不要再站着相互恭维了,来,来,我们坐下说话。皇弟,这轩王府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真是越变越漂亮了,看得朕都想呆在这儿不离开了,这儿,可真是不差于皇宫,难怪皇弟不喜欢坐皇上,这儿,可是连皇宫也比不上的地方呀。” 司马逸轩淡淡笑道:“我这儿只是一个随意之所,哪里比得上你的皇宫,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懒散之人,不愿意操心,否则,哪里轮得到你什么皇上。哈哈——” 皇上也哈哈大笑几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司马逸轩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兄长,多年的皇宫生涯让原本平庸的兄长也渐渐有了锋芒,有一天,司马溶也会变成这样的皇上吗?突然,司马逸轩忍不住哈哈一笑,可怜的兄长,竟然为了这虚名耗费了如此多的青春,他还真以为,他能够左右大兴王朝的天下吗?有时候,人,总是为盛名所累! 皇上似乎没有看到司马逸轩的表情,只是笑着说:“皇弟真是一个率性的人,你自然是不喜欢这皇宫的束缚,否则当时你就会选择朕如今的位置了,哈哈,我们本是亲兄弟,这位置朕坐你坐都一样。溶儿,来,难得父王今日有时间,又有心情,朕要在你皇叔这儿好好的喝上一杯,你皇叔这儿,好东西要比父王那儿都多,只怕是这皇上的位置他坐或者不坐并无贰样。”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朕的弟媳妇呢?”皇上似乎是不经意的问,“她也确实是太任性了一些,怎么可以朕来了,她连个面都不露呢?就算是和溶儿曾经有婚约在身,也不能够这样避着朕呀。” 司马逸轩微笑着,不冷不热的说:“皇兄,你这话说得怎么听着如此不顺耳,这儿是轩王府,是我的家,我想如何就可以如何,你何必在这儿说这些不中听的事情,让我怀疑你们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就显得我太不够宽容啦。” 司马溶站在一边,不说话,静静的听着自己的父亲和叔叔的对话,他们的情形有些奇怪,但是,这似乎又不奇怪,自己是父王的儿子,父王是当今的皇上,就算是皇叔再怎么出色,也只是一个王爷,哪里能够真的站到自己父王的上面?!这样想,就保持了安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他们有些奇怪的对白。 皇上微笑着,也不冷不热的说:“皇弟,朕这个要求似乎并不过份,只不过是想要见见朕的弟媳妇,这儿也算是大兴王朝的地方,难道朕在这儿随意些也不成吗?好歹朕也是大兴王朝的皇上,朕已经很迁就你,不让朕的皇后和溶儿的太子妃进来,难道还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轻轻响起,声音里有着礼貌和丝丝无法捉摸的距离,声音悦耳,却让人心中一凛,“大兴王朝的皇上想要见见他的弟媳妇,这理由听来很好。” 丛意儿安静的站在门口,一件浅粉的衣,颜色浅浅的近似素白,随风轻摆,优雅中透着随意,来自现代的她,有着这个朝代的女子没有坦然和率性,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纯净。清晨中微微有些湿意的晨色中,她的皮肤如同凝脂般,清秀的眉,清秀的眼,清秀的鼻,清秀的唇,清秀的笑意,说不出的干净和舒服。 “意儿——”司马溶脱口喊了出来,此时见到丛意儿,有说不出来的激动,甚至忽略了他们之间的身份。 “意儿是你未来的婶婶,这名字可不是你可以称呼的。”司马逸轩身影似乎是老早就等在那儿,虽然刚刚他还是坐在椅子上的,但转眼间就站在丛意儿的身旁,微笑着,和丛意儿并肩而立,“意儿,昨晚睡得可好?” 丛意儿微微一笑,有些为难于此时的这种情形,虽然她确知自己不爱司马溶,那只是以前的丛意儿深爱的男子,她喜爱的是司马逸轩,但看到司马溶的欢喜和随即出现的失落,仍是有些不愿意太令他伤心,侧头看了看司马逸轩,嗔怪着:“你昨晚回来的很晚,不知去了哪里,害得我今早晚起了些,没想到皇上会亲自来这儿看望丛意儿,真是失礼。丛意儿见过皇上,还有二太子。” 司马溶微垂下头,心头一片茫然,仿佛最珍爱的东西突然间消失了,好像什么东西放到了嘴里,却发现全无了滋味,那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难受,眼泪在心头却流不出来。 丛意儿犹豫了一下,和司马逸轩一起走到桌旁,坐下,微笑着说:“二太子,我姐姐可好?无论如何,她如今是你的妻,请用一颗宽容的心对待她,可好?不论怎样,她都要陪你一生一世。” “弟媳妇,你做了溶儿的婶婶,应当好好的教训教训他才好。”皇上微笑着,看着丛意儿,心里头真是恼火,也说不出来是因着什么,就是觉得在这个女子面前,有着说不出的挫败感,她总让他觉得,他无法控制这个女子,就好像他无法控制司马逸轩一样,纵然知道司马逸轩是他的亲弟弟,不会与他争权夺利,但司马逸轩的存在对他来说却永远是个恶梦!“惜艾是个好姑娘,为人贤淑,稳重大方,哪里不好,他却偏偏不放在心上,硬是要纠缠着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丛意儿一笑,心中嘀咕,真是奇怪的大兴王朝,怎么可以如此昌盛下来,似乎每一个出现的皇帝都是平庸无奇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如此心胸狭窄,如何治理一个已经存在了百多年的大兴王朝?建立一个国家容易,守一个国家却不容易,就是这样一个皇上。是如何被先皇选为皇上的,又是如何治理国家的?“皇上说话真是风趣,二太子如何轮得到丛意儿教训?惜艾自然是个好姑娘,如果不好,二太子哪里肯娶,他们二人的私事,外人何必去理会,说不定,今时吵了,明时就如漆似胶,皇上,您说丛意儿说得可对?” 皇上一窒,有些强笑,说:“也不怕弟媳妇笑话,朕这个儿子对你有些迷恋,所以,朕有些恼火。” 丛意儿笑了笑,说:“皇上担忧了,世人不过是得不到最好,得到了不过如此而已。您也晓得,二太子并不喜爱丛意儿,只不过是突然有人争了强了,引了些好胜之心,您和丛意儿伯父之间的戏语如何可以当真,惜艾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哪里舍得让她与人分享一个男子?丛意儿不过是一个过客,莫要当真,反而无趣。” “不是的,我不是一时好胜,是,突然间发现,你如此的让我心动,所以,我心不甘情不愿,就如当时皇叔怀疑我不能在丛惜艾和你之间做取舍般,我如今也怀疑皇叔是不是能够给你一生一世,他,终究不过是一个喜欢游戏花丛间的无聊男子,大不可以顶天立地为国做出些事情,小不能专心善待身边的女子,你与他在一起,我真的不舍得!”司马溶沉声说,此时屋里没有外人,只他们四人,司马溶不想把话放在心里,脱口说出。 丛意儿心中苦笑一下,这个司马溶,早干嘛去了,如果他以前可以好好的对待一心痴爱他的‘丛意儿’,此时哪里来得如此多的麻烦?丛意儿命中注定要嫁给大兴王朝的君王,此时,自己是不是在违抗天意?会不会给司马逸轩带来不必要的风雨? 司马逸轩面带微笑,并不说话,只是听司马溶说,一只手轻轻握着丛意儿的手,一阵温暖无声的传达着。 有人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脚步却轻轻的,并不仓促,站在门外的甘南立刻迎上前,那是轩王府守在大门的侍卫,二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甘南示意他先回去,然后自己走到厅门前,声不高但清晰的说:“主人,前面的人过来传话说,二太子妃突然昏倒了,想请问一下二太子要如何处理?” 司马溶眉头一皱,冷冷的说:“何时变得如此娇弱,动不动就昏倒!让她在轿内歇息一会就好了。” 丛意儿心中一寒,这种语气,这种神态,这种漠然,太像她刚刚来到大兴王朝的时候,他对待‘丛意儿’的态度,她愣在那儿,想起他们的初见面,阳光下,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子,却心存鄙视之意的捉弄她,视她如同草芥,甚至还更加不堪!真是想不明白那时的丛意儿为什么会喜爱这样一个男子,难道仅仅那一次的误会,一次误以为的救命之恩?“二太子,您应该去看看惜艾。” “她那样对你,你竟然还可以原谅她?她不过是因为得不到皇叔的爱,才不惜用你替她嫁给我!”司马溶恨恨的说。 “溶儿,乱讲什么!”皇上有些生气的说,“惜艾她是你的太子妃,是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后,你怎么可以在这儿乱讲一通,她若是如你所说,怎么会嫁给你,怎么会事事替你考虑,若她有意于你皇叔,何必等到此时,就以她的容颜和聪慧,怎么可以一直引不起你皇叔的注意,定是有人——”说到这儿,他狠狠瞪了一眼丛意儿,继续说,“在一边胡说八道,自古红颜是祸水,真是不错半分!” 丛意儿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这个罪名,皇上可是给得不小。司马逸轩轻轻一握她的手,送上一个灿烂的微笑,轻声说:“意儿,你如今可是大兴王朝的红颜‘祸水’喽,呵呵。” 第三十八回 败柳  司马溶也立刻听明白了父亲的话,立刻说:“这事与意儿无关,是孩儿自己的错,是孩儿自己错失了意儿。”他看着外面的雨意,突然想起第一次到轩王府来寻丛意儿的情景,丛意儿专注于一只飞翔的蝴蝶,清丽脱俗的模样,苦笑了一下,轻声说,“意儿,真是我不懂得珍惜,如果当时不把你送到醉花楼,你不会遇到皇叔,不会引起皇叔的注意,其实,当我在皇宫遇到你的时候,你就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时候,已经是上天给我机会,我却恭手把你让给了皇叔!如果没有我的这次行为,哪里会促成你们这段姻缘?!” “去看看惜艾吧。”丛意儿轻声说,“她此时心中一定是很苦,若你肯好好对她,或许是份好姻缘。不论怎样,她毕竟是你的妻。” 司马溶并不动容,心中冷冷的声音滑过,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一直对他存欺瞒之心的女子有怜悯之意,况且,她一直喜爱的是司马逸轩,并不是自己,何必为她心忧!“她不会有事的。” 丛意儿轻叹了口气,侧头对司马逸轩说:“我想去看看惜艾,她是这个朝代的女子,若她嫁了,定会死心守着这个男子,纵然她心中有太多的前尘旧事抹不去,纵然她恨她不甘,她也会做好她此时的身份,不知她昨晚经历了如何的难堪,司马溶此时的态度我再熟悉不过,所以,竟然有些怜惜惜艾,她,此时如何?” 司马逸轩轻声说:“此时你去看她,她会更难过更恨你,你只能当做并未听到并不知道才好,有你姑姑在,她不会有事。” 丛意儿愣了一下,想了想,司马逸轩的话确实有道理,只得放弃了去看望丛惜艾的念头。 皇上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责备的说:“惜艾如今身体不适,你应当去看看她,若落下话柄,反而误了前程。” 司马溶不情愿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懂得父亲的意思,如今,丛王府也算是权力的代表之一,而且是最支持他们这一支的大臣,不仅有一位做了皇后,一位做了勋王妃,现在还有丛惜艾嫁了自己,丛意儿成了轩王妃,可以说,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最强大的力量,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轻轻的说:“司马溶,若想达成目的,你就得学会舍,就算你再不情愿,有些事情,你得用心去做。正如意儿所说,如今丛惜艾是你的妻,不论前尘旧事如何,如果你想保持现状,你就得接受面对,其实,丛惜艾有心思缜密,当是你最好的伙伴。” 司马溶冷冷的说:“只怕她心意所许只是您,而非侄儿吧。” 司马逸轩一笑,看了看丛意儿,轻声说:“人,某些时候真是可怕,只怕他们二人会走了相反的路,其实,有多恨就有多爱,纵然是有额外的吸引,他们也毕竟相识在前,看开些才好。” 丛意儿没有说话,心中有些怅惘。 皇上轻声说:“这大兴王朝总是要有些规矩的,是不是?” 司马逸轩好像没有听到,微侧着头,和丛意儿轻声低语,仿佛眼前根本就没有皇上和司马溶的存在。丛意儿却心中一惊,皇上的话不是随意说来,他,定是心中恨着司马逸轩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狂傲,所以才会如此向司马逸轩表明,他,才是这大兴王朝的皇上,才是大兴王朝唯一说了算的人,纵然司马逸轩如何的无人可及,却也只是个王爷,在大兴王朝,也应该低姿态些! “皇弟,朕说得对不对?”皇上似乎有些不甘心没有人回应他的话,接着问了一句。 司马逸轩漫不经心的说:“那不是我的事情,是你做皇上该考虑的事情,何必来问我。” 门外甘南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的传了进来;“主人,皇后娘娘刚刚让人过来传话,请皇上和二太子过去一下,二太子妃的情形好像不算好,皇后娘娘担心她会出意外,想请皇上立刻带她们二人回宫宣太医诊治。” 皇上愣了一下,对司马溶说:“朕得过去看看,她毕竟是朕的儿媳妇,比不得某些人有人照看,如今她嫁进了你府里,你却不肯好好的珍惜,若是朕再不放在眼中,她,只怕是活不下去的。” 丛意儿以手托腮,目送着皇上和司马溶匆匆离开,有些不解的说:“大兴王朝真是奇怪,怎么会想到好好的要把江山交给这样一个不够成熟的皇上管理,也真是有趣,就是这样一个皇上,竟然还可以把大兴王朝治理的如此昌盛安宁!果然是有些意思。” 司马逸轩哈哈一笑,说:“你真以为——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他们这一来,竟然耽误了我们的早饭,真是无趣。” 门前,宫里的马车安静的呆着,宽大的马车里,丛惜艾静静的躺着,脸色异常的苍白,完全的没有血色,连嘴唇的颜色都浅到令人不安。丛雪薇守在一边,一脸的焦急之色,真是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间,好像丛惜艾和丛意儿换了身份般,以前大家都讨厌的丛意儿此时竟然成了人人争夺的人,反而是以前大家一直都喜爱的丛惜艾,变成了人人讨厌的女子,司马溶原本是最喜爱她的,为何如今是如此的冷淡?!难道,司马溶真的喜欢上丛意儿?但就算是如此,也不至于要落到如此地步呀? “皇上,您可算来了,惜艾吓死为妻了,她,她突然间就晕了过去,也不晓得是因为什么。”从雪薇看到皇上和司马溶赶了回来,神情上放松了些,语气间略有些焦虑的说。 司马溶冷冷的看着昏迷的丛惜艾,她在轩王府门前昏迷,摆明了就是触景伤情,她喜欢司马逸轩,却嫁给了自己,在自己所爱的人的府门前,自然是要伤心的!他冷冷的说:“皇后,您不必担心,她只是一时感触而已,不必理会,过会就好了,可惜皇叔不肯允许她进到轩王府,否则,她早就娇艳如花了!” “溶儿,不得胡言乱语!”皇上有些恼怒的说,“惜艾她如今正在昏迷中,你却在那儿说些不知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真是让父王伤心,你是未来的皇上人选,怎么可以纠缠在这些个儿女情长中,你怎么可以和你皇叔相比,他是个没有远大志向的人,你却是未来的皇上,怎么能够如此不够理智成熟!” 丛雪薇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皇上和司马溶,她是知道司马逸轩和司马溶之间因为丛意儿有了疏远,但是,却不知丛惜艾哪儿不妥得罪了司马溶,什么叫,‘可惜皇叔不肯允许她进到轩王府,否则,她早就娇艳如花了!’丛惜艾不舒服和司马逸轩有什么关系?! 司马溶冷冷的说:“父王请原谅孩儿,孩儿无法去关爱一个不把孩儿放在心中的女子!” 丛雪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司马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丛惜艾和司马溶不是一直都很恩爱的吗?怎么成了亲反而闹成这个样子?今早看他们二人同去正阳宫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怪异,当时猜测是二人刚刚结为夫妻,有些不太好意思,再加上当晚简单的仪式上有些意外的事情发生,所以才会如此,但看目前这种情形,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难道,丛惜艾和司马逸轩之间还有什么事情不成? “溶儿,不得任性,朕觉得那只丛意儿在一旁胡说八道,你却听信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竟然会迷上哪样一个不堪的女子,她,只是一个野种,一个不知道父母到底是何人的野丫头,如果不是丛夫人心善照顾,她此时早不知葬身何处,你竟然为了她这样神魂颠倒!真是可恨!”皇上有些恼怒的说,“惜艾哪里不好,你竟然相信那野丫头说出来的话,相信她和你皇叔有染!朕只看到她对你皇叔一直尊敬有加,没有半点儿女私情!” 丛雪微越听越糊涂,但,听到皇上如此说到丛意儿的时候,她却有些生气,二嫂根本就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人,意儿也绝对是二哥二嫂的骨肉,不晓得是哪儿出了差错,让二嫂背上乱淫的骂名,二嫂不屑于解释,她知道,那样一个骄傲的女子根本不屑于向身旁的人证明什么,其实,此时的丛意儿就很像她的母亲,看来平常,却隐藏着智慧,因为,只有本身出色的女子才有可能吸引出色男子的注意力,纵然这女子在其他人眼中是如何的不出色,也不能掩藏其风采!丛意儿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能够让大兴王朝最骄傲的男子司马逸轩动心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平常人呢?而且,也让一向不把丛意儿放在眼中的司马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若不出色,怎么可能!尤其是前面还有一个大家公认的出色女子丛惜艾。 “皇上,请不要如此说到意儿,意儿她也是一个好女子,只是您没有太多的接触她而已,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状况,否则不会有今日情景,在没有清楚事情原由之前,请皇上暂且不要太多猜测。”丛雪薇低声说,“意儿她毕竟是为妻二哥二嫂唯一的血脉,为妻不忍看她被人误会,尤其是,——您也算是她的姑夫,请疼惜些好吗?” 皇上一愣,真是邪门,到底是怎么了,丛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每个人都在帮着她说话?!真是可恶,他恼怒的说:“朕在说话的时候不要乱讲话,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难道惜艾不是你的侄女,难道朕不同样是她的姑夫不成?!” 丛雪薇一愣,不知道皇上哪里来的如此大的火,只得收住口。 “哼,一个小小野丫头,竟然敢和朕直视,竟然敢无视朕的存在,难道她以为她嫁了朕的皇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成,哼,若不是朕念着他是朕的同胞兄弟,早就——竟然真的不把朕放在眼中,就算再怎么着,丛意儿那丫头也是溶儿的人,怎么就可以说要就要了,真是太不把朕放在眼中了,纵然朕不喜欢丛意儿,可是朕的儿子喜欢的人他就不应该打主意,竟然敢对抗朕,敢当着朕的面抢走朕儿子的女人,真是!可!恶!”皇上恼怒的声音中完全不掩饰心中的火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在马车里慢慢的回荡。 丛惜艾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在这个时候,能够听到一声支持的声音,那种安慰和幸福真是无法形容,难怪,那个小青会说,让丛意儿喜欢上司马溶的仅仅是因为司马溶的一个微笑,一件外衣。在决定选择丛意儿先替自己嫁给司马溶之前,她用药迷昏了小青,从小青嘴里得知了丛意儿与司马溶之间的故事,知道了在那次差点送掉丛意儿性命的冬日里,濒临死亡的丛意儿遇到了正好外出随自己父亲狩猎的司马溶,在绝望的时候,看到了司马溶,并且从司马溶手中获得了一件披风和一个微笑,就这样简单,丛意儿从此爱上了司马溶。她觉得这很好笑,但是,此时,她突然昏迷,绝非装假的情形,却发现,能够听到一声温暖的话语竟是如此的让人觉得心酸,虽然她觉得皇上并不是完全的因为想要帮她,可是,仍然是觉得心里头非常的安慰。 司马溶冷冷的说:“父王,她是怎样的女子,孩儿清楚的很,孩儿没有办法再如以前那样喜爱她,而且一想到以前,就觉得是一种耻辱,她竟然敢欺骗我,让我在她面前像一个傻瓜一样!父王,她如今是孩儿的太子妃,孩儿想要如何对她,有孩儿的自由。有件事,孩儿想和父王说一声,孩儿突然觉得,二太子府只有一位太子妃很寂寞,孩儿想再娶一位,您觉得如何?” 皇上一愣,下意识的说:“你不会是想着再和你皇叔争夺丛意儿那丫头吧,你也看出来了,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里,她现在是你皇叔的人,朕暂时不想招惹你皇叔,他可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思维考虑的人,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司马溶冷冷一笑,说:“父王真是会开玩笑,孩儿不傻,不会这个时候去争夺意儿,但她终究会是孩儿的人,这是不会有错的!但是,目前,孩儿想要娶的却不是意儿,而是苏娅惠!” “不行,那是丛克辉的未婚妻。”丛雪薇脱口说,“他们二人也是自幼订下的亲事,而且,离他们成亲的日子已经很近了,再有半年的时间就到了。” “哼,为什么不行!”司马溶冷笑着说,“在她没有进入丛府之前,她可以嫁任何人,本太子现在就是想要娶她,为何不可?!你在嫁给我父王之前,不也是许了人家的吗?” 丛雪薇脸色一变,低下头,没有吭声。 “溶儿,你胡说八道什么!”皇上恼怒的说,“她是朕的皇后,也等同于你的母亲,你竟然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是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就算你是朕认定的未来可以做大兴王朝皇上的人,也不可以如此,也不可能一成不变,你不要太过任性,真是可恶,自从你喜爱上那个疯疯颠颠的丛意儿开始,你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真是让朕失望!” 司马溶面无表情的说:“父王,您如今正是年青力壮的时候,孩儿只怕是根本没有可能做皇上,孩儿只是觉得二太子府太过寂寞冷清,想要多个人多些热闹,难道不可以吗?而且您也希望孩儿可以好好的对待丛惜艾,那苏娅惠本是丛惜艾的表姐,为人贤淑,性格温和,又是勋王妃的亲妹妹,定不会差到哪儿去的,难道她和丛克辉有些关系就不可以嫁入二太子府吗?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区区丛府,难道也要我时刻让着不成?” 皇上一窒,心中恼火,但又说不出来,看着司马溶的表情,心里思忖,如今他正在不高兴的时候,虽然那个丛意儿自己看着不济,但是在司马溶眼中或许不同,那个苏娅惠到确实是个贤淑温和的女子,丛克辉娶不了她完全可以再娶另外一个女子,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娶了苏娅惠,司马溶可以收敛些的话,到不失为一件好事。犹豫了一下,皇上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如此的话,朕就答应你,再另外为丛克辉选个女人。” 司马溶唇畔一笑,看着躺在马车上闭着双眼的丛惜艾,静静的说:“丛惜艾,父王让我好好对你,你看,我怕你寂寞,让你的表姐来陪你如何?是不是想得很周道?” 丛惜艾心里一阵发紧,司马溶这是故意的,他恨她,恨她的所作所为,知道了她一直在骗他,他这是故意在令她难堪。苏娅惠是自己哥哥的未婚事,再有半年就要成亲,他却要这个时候让苏娅惠嫁入二太子府,这不是摆明了要耍丛府吗?但是,她现在能够如何?除了一心的恨意,她无能为力! “父王,孩儿看,这轩王府也不要再呆了,如今皇叔正是高兴的时候,一定不会希望有人打扰,他现在也是大兴王朝数一数二的人物,父王也是对他有忍让之意,我们何必呆在此处,还是回宫里去吧。”司马溶微笑着,语气却很是冷漠的说,“孩儿看皇后娘娘的脸色也不太好,听太医们讲,这些日子,皇后娘娘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好像需要好好休息。还是回去吧。” 皇上看了自己的皇后一眼,再看看躺在马车上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的丛惜艾,说实话,他实在不是一个喜欢拿主意的人,所以,现在,他宁肯选择听从别人的建议,司马溶的建议虽然听起来有些嘲讽之意,但,确实是可以选择的。“好吧,那我们离开吧。” 司马溶回头看着雨意中的轩王府,唇畔的微笑越来越浓,可笑意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他需要时间,需要等到自己可以和司马逸轩抗衡的时候,丛意儿,是他心头此时唯一的目的,他要得到她,他要她一生一世的陪着自己! 丛意儿觉得有些疲惫,回房休息了一会,昨日,司马溶到了这儿,和皇上一起,说了些话,然后就离开了,看得出来,司马逸轩确实有着常人不及的能力,但是,司马溶的安静却让她从心里觉得不舒服,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成熟的男子,如果他暴跳如雷,或许是正常的,但,他却没有继续闹下去,虽然不太情愿的去看丛惜艾,但看过丛惜艾后,却就不再回来,没有再继续一定要得到自己。这种安静,让她看到司马溶的成长是如此的冷酷而迅速,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正如司马逸轩所说,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成长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心思也没有呢! 远远的看到司马逸轩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既觉得可笑,又有些疑虑,丛意儿迎上前,微笑着说:“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是不是又出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也不算什么有趣的事,只是,司马溶又娶了一位太子妃。” 丛意儿一愣,心里头的不安迅速的扩大,司马溶离开时的眼神再次在眼前闪现出来,她真担心自己的选择会为司马逸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娶了哪位姑娘?” “苏娅惠,你的表姐。”司马逸轩安静的说,“司马溶刚刚娶了她做了二太子妃,她原本是你大哥丛克辉的未婚妻。” 丛意儿微微一愣,司马溶和苏娅惠,她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在宫里遇到司马溶时的情景,司马溶就好像是没有看到自己,温柔和顺的和跟在后面的苏娅惠打招呼,而且苏娅惠对司马溶的表情也很温顺,她当时还以为苏娅惠和司马溶有些故事,后来才听说苏娅惠是自己哥哥的未婚妻,而司马溶也一心喜欢着丛惜艾,也就把这事放在一边了,今天突然听到这消息,虽然很意外,到觉得并不怎么不能接受,只是,司马溶对苏娅惠是真心的吗?还是仅仅只是为了报复丛惜艾? “我刚刚过去喝了杯喜酒,丛惜艾也在,脸色不算太好,这件事应该还没有通知你哥哥,他如今还在司马溶外出时偶尔会住的一处行苑里,正在养伤,不过,你放心,他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司马逸轩平静的说,“而且,要说起来,你表姐和司马溶关系也一直不错,我到觉得,你表姐其实可能也喜欢着司马溶,只是因为自己是丛克辉的未婚妻,所以把感情放在了心里,这次能够嫁给司马溶,对她来说,似乎不算是一件坏事,只是,不知司马溶对她是真心还是单纯的利用她来报复丛惜艾。”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希望注定要发生的伤害可以减少到最小,希望我的出现不会再伤害到任何人。如果我没有出现,司马溶和丛惜艾,丛克辉和苏娅惠,甚至你,都不会有这些起伏,逸轩,我觉得,我的出现好像是个错误,我搅乱了这儿的一切。这让我觉得心里头不安,想要离开。” 司马逸轩走过去,看着丛意儿的眼睛,轻声说:“意儿,如果是天意,就算你不出现,一切也一样会发生,你,是天意,是我等了这么久的一份天意,就算是痛苦,在我,也是一种欣慰,因为有你,一切不同,如果没有你,我纵然一生平稳,也是无趣,生无意思。意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你,是我的唯一,失去你,就等于是我不再存在,意儿,你必须为我好好活着。” 第三十九回 淫虫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窗外,她喜欢这儿干净温润的环境,已经有了初秋的味道,但仍然是有着浓郁的绿色,雨意朦胧中,有着说不出的清爽之意。呆在轩王府里,司马逸轩给了她最安宁的环境,但是,她的心却始终安静不下来,总是隐隐的有着担忧,她的出现,给司马逸轩带来了许多麻烦,搅乱了他原有的闲适懒散的生活,她知道,为了顺应天意,顺应她必定要嫁给大兴王朝帝王的天意,司马逸轩一定会勉强自己去争夺这份他根本不放在眼中的权势,以他的能力,这根本不算是问题,只是时间早晚,可是,当他真的成为大兴王朝帝王的时候,他还能够如此闲散随意吗?他还会是她爱慕的轩王爷吗? “苏娅惠和丛惜艾如今同嫁了一个男子,会不会是个悲剧?”丛意儿轻声说,“虽然知道,就算我不出现,或许也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让这一切发生,只是时间早晚不同,可是,心中总是不安,丛惜艾她是因为爱着你惹恼了司马溶,可是,苏娅惠却最是无辜,就算是她喜爱着司马溶,可是,以她的个性,她能够接受这发生的一切吗?我到宁愿她嫁的是丛克辉,或许简单些。” 司马逸轩轻抚过丛意儿的长发,淡淡的说:“意儿,这轩王府可以给你一份安静的环境,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够避免的,苏娅惠只是司马溶的第一步,他不仅恨我夺走了他以为应该属于他的你,而且还恼怒着丛惜艾的背叛,所以,他会报复丛府,会让丛府的人因为丛惜艾的背叛食不知味寝不得安。司马溶,生在帝王家,这,是不可避免的,在四个太子中,能够成为未来皇上的人选,在权势中,他为了生存,这所有的变化都是正常的,人,到了某个位置的时候就会变成某个样子。”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说:“逸轩,若我不是丛意儿,只是一个过客,你会奇怪吗?”丛意儿顿了一下,心里犹豫着,没有说出真相,如果她告诉司马逸轩真相,他也一定会接受,可是,他只会用一种宠溺的态度接受,把事情看成是她一时情绪的起伏,有些事情,不知道或许更好。“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根本就不是丛意儿,仿佛突然间睁开眼睛,就一切不同了,以前,现在,未来,我无从控制,或许我此时这个模样,下一刻会成为另外一个模样。” “意儿,你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或许,正如你所说,你毕竟是你父母的女儿,你骨子里的东西是绝不会改变的,我一直怀疑,你以前的某些行为是不是有原因的。”司马逸轩轻声说,“丛夫人擅长用毒,你母亲在后来怀了你的时候,从来没有用过武艺,这件事情,令我师父相当的怀疑,后来,师父才发现,你母亲是为了保护腹中的你,丛夫人在她的茶水中下毒,但是你母亲察觉了,为了让丛夫人相信她喝下了茶叶,从怀上你开始,你母亲就再也没有用过武艺,因为她发现那药就是为了让她失掉武艺的一种毒药。意儿,你父母为了你,舍弃了许多,你绝对不可以随意的放弃你的生命。还记得在醉花楼遇到你的时候,你一心求死的事吗?那眼神里的无助和茫然让我心中很难受,就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不论怎样,我都一定要让你好好的活着,纵然你是丛府里的人,我也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意儿,当你决定放弃你的生命的时候,或许才是真实的你,你的眼神清澈干净而坚决,原来,一个眼神一句话语,真的可以感动一生。”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司马逸轩,没有说话,心中却知道,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在醉花楼遇到他,心中就再也没有失落之意,千般理由,万种想法,不过是为了可以找个借口说服自己留在大兴王朝。从开始忘了浩民开始,从淡了对司马溶的记忆起,她的生命就只为眼前这个男人存在。天意如何,就算是司马溶成了帝王又当如何,那只是他人眼中的帝王,不是她心中的帝王,在她心中,或许大兴王朝的帝王永远只有司马希晨、司马锐,和此时站自己眼前的司马逸轩,一个帝王,或许可以隐于世,但永远可以左右天下。她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个大兴王朝绝对不是由当前这个皇上左右的,背后一定有秘密。司马逸轩不说,她也不会问。 苏娅惠安静的跟在司马溶的身后,浅绛红的衣裙衬着她温柔细腻的容颜,突然成了司马溶的妃子,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可是,这是命,她除了顺从,没有别的办法。 在简单的仪式上,已经做了勋王妃的姐姐努力隐藏着眼中含着的泪意祝福她,也只是叹息的说:“妹妹,姐姐最后喊你一声,自此后,你就是勋王爷侄子的妃子,姐姐只能希望天意善待你,希望你可以过得开心幸福些。你素日里和惜艾的关系不错,她如今——你好好照顾自己,二太子他人很好,只是因着意儿——算啦,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些。姐姐只是嘱咐你,一定要时时小心。” 她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身侧不足一步的丛惜艾,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让那般美丽的丛惜艾变成这个模样? “你就留在府里吧。”司马溶冷冷的说,话是说给丛惜艾听,但却根本不看她一眼,“让娅惠陪着我出去就可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之意,神情里也是,看得苏娅惠心惊肉跳,这种神情,在她看来,实在是太熟悉了,以前,只要是看到丛意儿的时候,司马溶必定是这个表情。但他对丛惜艾一直是疼惜宠爱的,这是大兴王朝所有女子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为什么突然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好像丛惜艾和丛意儿换了似的? “陪我去一个地方转转。”司马溶对苏娅惠说,语气略微和气了一些,“免得在这个府里觉得憋闷!” 苏娅惠轻声应允,没敢问要去哪儿。虽然看着马车载着他们到了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所有的疑问被她硬生生的堵在嗓子里。 “和我谈谈意儿。”司马溶温和的说,“说说那次到宫里来的情形,就是那次你陪意儿来宫里,我把意儿推进荷花池的那次,你们来之前之后的所有事情。” 苏娅惠微微一愣,有些愕然的看着司马溶,不知如何说才好。 “不用担心,我要听所有的事情,包括当时意儿的态度,好的和坏了,我都要听。”司马溶温和的说,心中淡淡的想: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意儿她成了我心中一个抹不去的痕迹。“我不要你用任何语言粉饰过程,意儿她的言行我心中有数,我只要真实的情形。” “意儿她,她——”苏娅惠轻声的有些犹豫的说,“她只是有些任性,并无他意,她只是在醒来的时候,说她想要放弃与您的婚约,其实,您也知道,您与意儿之间的婚约本就是姨父和姨母刻意而成,皇上只是口头随口一说,您当时实在无意于意儿,所以她才会有此念头,您莫要怪她。” 司马溶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这我知道,我与意儿之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婚约,当时所谓的婚约只是为了保证丛惜艾的身份,如今她已经成了我的太子妃,有些事情也不必再隐瞒下去,当时父王根本就不同意让意儿嫁入二太子府。——罢啦,有些事情不提也罢,说了反而心中惶恐,她,避开我也是最正常的行为,我怨不得她。” 苏娅惠心中微微一酸,司马溶,原本不是最讨厌丛意儿的吗?怎么突然间这样眷恋起她来?那眼神中的温柔看得她心中隐隐做痛。 司马溶依然微笑着,面带回忆之色的带着苏娅惠向大牢走去,口中淡淡的说:“我依然时时可以在回忆中看到她站立在荷花池中倔强的看着我毫不害怕的说出放弃与我之间的婚姻的神情神态,那清澈的眼神,将会是我一辈子的痛!若我肯用心的看她一眼,也许,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她有和你说起过我吗?” 苏娅惠不解的跟在司马溶的身后,昨天嫁进了二太子府,二太子在当晚的洞房中醉意朦胧,抱着自己,却喊着‘意儿’的名字,她一心的不解,如今,司马溶这样和她谈着丛意儿的时候,她才隐约觉得,有些事情是不对的,但不对在哪儿,她却不知。他带自己来这儿做什么?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不成?这儿可是关押宫中出了错事的皇亲国戚的地方,二太子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口中温柔的说:“到是常听意儿提起您,其实,她最常说起的就是您。” 司马溶心中一痛,长长叹了口气。 陆秀芬看见司马溶来到这儿,立刻迎上前,恭身施礼。 “意儿她住过的地方照顾的可好?”司马溶轻声问,远远的已经看到那间丛意儿住过的牢房,司马溶的心竟然跳的无法自控。 陆秀芬低着头,轻声说:“轩王爷已经吩咐过,要好生看管,不放任何人进入,牢门已经锁好,除了每日要做的打扫外,并不曾有任何进入过。二太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司马溶苦笑了一下,轻声说:“哪里能有什么吩咐,皇叔他事事做在我的前面,难怪意儿对他动了心,打开牢门,我要进去呆会。” 陆秀芬没有反对,取了钥匙,前面去开了门,口中轻声说:“轩王爷吩咐过,说是可能这些日子二太子您会来这儿瞧瞧,嘱咐过对您不必拒绝,说您自会小心不损坏一丝一毫。只是轩王爷也嘱咐过,莫让二太子呆的时间太久,有些事情,错过了也只得错过了,总是放不开,只会害了无辜的人。” 司马溶没有说话,踏入牢房,看着一墙的缤纷,竟然落下泪来,意儿,意儿,他心中一声声唤,有什么人可以和我谈谈你?现在能够从别人口中听到你曾经的话语也是一份安慰。 “娅惠,过来坐坐。”司马溶淡淡的声音,说,“意儿她都是如何谈起我?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只管慢慢说来,我不会烦。” 苏娅惠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司马溶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这样看重他一直不放在眼中的丛意儿? “她,随时会谈起您,只是她见您的机会不多,每一次见面都会被意儿她数次的提起,一遍遍的讲给身边的人听,比如她贴身的丫头小青,大约是知道的最多。”苏娅惠轻轻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犹豫,努力想让自己的讲话不那么不自信,她实在是猜不透司马溶到底是怎样想的,只怕说错了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听得最多的是您和她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她说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什么也不懂,那一年她生了病,一个人迷路在外,不知道如何回到丛王府,那个时候,您和您父亲以及轩王爷一起出外打猎,您送了她一件外衣救了她一命,而且,您还对她微笑,她说那个微笑是她今生见过的最温和的微笑,让她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司马溶突然有些走神,苏娅惠的话让他突然间想起一些已经模糊的旧事,有些细节已经淡忘的一段完全不在记忆中的记忆。 那一年的冬天,他是曾经陪着父王和皇叔一起外出打猎,那个时候,父亲刚做了皇帝不久,突然兴致大发要外出打猎,当时凑巧皇叔也在,就一同外出。那么茫茫的大雪中,没有任何人看到那个雪地中的小姑娘,她的衣服本就素淡,再放在大雪中,就更加没了踪迹,但是,皇叔却一眼看到了大雪中那个小姑娘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也看到了一只饥饿的野狼突然出现在那个小姑娘的身后,就一箭射去救了那个小姑娘一命。自己当时去查看被射中的野狼,才发现那儿有一个小姑娘,回来还和自己的皇叔说起,但是,他当时对那个小姑娘微笑,并不是如何的关心,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那样寒冷的野外竟然还有一个活人?! 那个小姑娘竟然就是如今的丛意儿?!他那时完全无心的一个微笑,竟然让丛意儿痴痴爱了他这么久!他的心中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动,人也有些痴傻起来。只是,丛意儿知道真正救了她的是司马逸轩而非他吗?她知道,当时他送的衣服是司马逸轩的吗?还有,她知道当时她昏迷后,是司马逸轩派人救了她,将她送到了猎场附近皇家的一处庙宇内,让庙内的人点火为她取暖,并让人照看直到她再次醒来? 那个时候,他还笑皇叔无事找事,救那样一个小丫头,只记得皇叔随口说了一句,“很奇怪,从心里觉得,若是我不救她,定会后悔一辈子。不过是举手之劳,既然可做就做,何妨。” 司马逸轩,救了他准备共度一生的人,而自己,却将丛意儿恭手让出!司马溶此时除了苦笑,真的别无他法。 “二太子,您怎么了?”苏娅惠说着说着,发现司马溶一脸的茫然呆呆的看着牢房的墙壁,有些担心,停下话头,轻声问,她真是好奇,这儿明明是牢房,为何弄成这个模样,花团锦簇? 司马溶愣了愣,突然间醒来,看着苏娅惠,有半天的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没事,只是突然有些走神,你说到哪儿了?除了说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外,她难道没有说过别的什么?从那次见面到如今已经有了几年的时间,难道这几年她只谈这个吗?说点别的事情给我听。” 苏娅惠犹豫一下,轻声说:“平常我也不太常见到意儿,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间其实仔细想想并不算多,意儿她素日里看着咋咋呼呼,其实私下里她害羞的很,有时候说话还会脸红。”说到这儿,苏娅惠突然微笑着说,“这样说,听来有些不太可能,可是,有一次她生病了,我去探望她,她当时躺在床上,与我聊起你,说着说着,竟然羞红了脸,那模样在我看来真是很陌生。——我想起件事来,就在我们二人来皇宫,也就是你把意儿推入荷花池的那一次,在来前的晚上意儿突然把我找了去,也不说什么,只是邀我喝酒,意儿的酒量并不算好,喝了些酒,就只是无声的落泪,问她什么她也不说,那一夜其实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因为皇上终于应允她嫁入二太子府,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我却觉得她很不开心,不晓得为什么,后来她睡了,我就离开了,第二天觉得不放心,赶去看她,她突然说她不想嫁给您了,我一直不太明白,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司马溶微愣一下,轻声说:“或许是她觉得委屈吧,虽然很高兴可以嫁给我,却突然觉得我爱她不够深,所以觉得委屈,会喝酒会难过吧?”司马溶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很奇怪,以前一直不在乎的一个人,却突然间打动了我的心,原来,有时候爱一个人真的是很简单,甚至不需要理由,她就那样眼神清亮的看着我,仿佛看透了我的心,就那样,无声无息的进入了我心中,再也抹不去。” 苏娅惠微微低下头,轻声说:“原来您一直不曾喜欢过意儿,只是那一次她说她不想嫁您了,您才注意到她?” 司马溶微微一笑,说:“是的,在那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的存在在当时只有让我头疼的份,哪里谈得上爱,在那之前,我真是恨不得可以立刻把她从视线中彻底的抹掉,但是当时为了——但,那就那样一脸无惧的看着我,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毫不迟疑的说她不想嫁我了,甚至求死的时候,我却突然喜欢上了她,而且再也放不下,这样说,听着一定很奇怪,但却是我内心当中真实的想法。爱一个人,原来如此简单,如此没有道理!想来,皇叔他喜欢上意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她那样真实自然,是一个独立的人,她的微笑可以让人忘却所有,意儿她看来简单,其实,正因为她不简单所以看来反而简单。你可懂得我的意思?” 苏娅惠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困惑的看着司马溶。 “她看来简单,是因为我们自己觉得自己很复杂,凡事通透,实际上,她看得更明白,她只是在做看客,她根本不想介入其中,也许在那一刻她就放弃了再爱我,所以反而坦然!”司马溶轻声说,“这大兴王朝能够让皇叔动心的女子她是唯一的一个,似乎爱她爱得没有理由,此时想来,他爱她,只是爱她这个人,不是她的某一方面,可惜我想通太晚。就好像这儿,当时皇叔关她在这儿,换了别的女子,早就寻死觅活,最起码也要哭得死去活来,但,意儿她却可以在这儿获得乐趣,她根本不把我们众人放在眼中,甚至不把大兴王朝放在眼中,她只是一个率性而活的女子。我们看她痴傻,但是,若是心中杂念纷乱,可有心情描绘出如此美丽的图画?可以在这种寂寞到令人恐惧的地方如此乐在其中?” 苏娅惠看着司马溶,有些失落的站着,不知如何才好。 “我一定要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不论用怎样的办法,我也要从皇叔手中将意儿夺回来!”司马溶轻声但不容置疑的说,完全忘却了面前的女子是他刚刚娶入府中的太子妃,是一个要陪他一生一世的女子,他的心中眼中只有丛意儿的影子,只有她的一颦一笑。 第四十回 颦笑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长者,长者背对着他,背影传达着一份刻骨的冷静,和一份无从掩饰的疲惫!脊背虽然挺得笔直,却明显的表达出一种心力憔悴。锦服衬托出一种凛然的王者之气,声音也浑厚,微微有几分嘶哑。 “病了不过半月,竟然冒出如此多的事情,如果不是蝶润那丫头冒死前来通知,不晓得好好的一个大兴王朝要变成如何模样!”长者回过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司马逸轩,带着责备之意,“你哥哥他不过庸才一个,若不是你母亲当时致意恳求,你又不肯委屈自己,此时哪里轮得到他!为父又如何到如今还要如此辛苦!念着他是朕的骨肉也就罢啦,反正不过一个虚名,他喜欢就由他去吧,但,竟然只是为一个丛雪薇争这虚名,冷宫里让结发的妻子郁郁郁寡欢而亡,夺了他人已经到了门前的女子,朕都可以容忍,但是,偏偏你,也如此不成气候,和一个小辈争夺一个丛家的女子,这丛家何时可以安生!如果不是因着那个丛意儿的父亲对大兴王朝有功,丛意儿的母亲是大兴王朝皇族血统,朕早就除掉这丛府了!那丛意儿是否就是与你同来的女子?你竟然带她来这故去的祖先的旧居打扰,她对你,有如此重要吗?竟然可以让一向铁石心肠的你柔情似水!”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长者,目光中却有着怒火,似乎穿越了长者的身体如刀剑般落在长者身后安静而立的蝶润身上。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竟然敢偷偷来这地方,找到自己的父王,说出这许多事情!他的声音穿过空气,落入蝶润耳中,声声冷漠刺心。 “你是如何找来这儿的!竟然敢背着本王做出这定决定,你以为找到本王的父亲就可以左右本王吗!蝶润,休怪本王心狠,本王最恨你这种自作主张的奴才,一个青楼女子,真是糟蹋了醉花楼三个字,醉花楼何曾出过你这样的花魁!”司马逸轩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声音中却有着起伏的情绪,“立刻从醉花楼滚出去!” 长者淡淡的说:“让那个叫丛意儿的丫头进来,朕到要好好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可以让朕最出色的儿子去和他的侄儿争夺,真是乱了纲常!她怎么说也是你侄儿未过门的太子妃,你一个堂堂的王爷却要去纳为己有,若你成了这大兴王朝的九五至尊,如何面对天下百姓!真是让为父失望。蝶润,去请丛意儿进来,免得逸轩他不舍得让那丫头在朕面前出现!” 蝶润轻轻点头,轻声说:“奴婢这就去请丛姑娘进来。只是奴婢不知要如何向丛姑娘解释您的身份?” 长者冷冷的说:“这不是你份内的事情!” 蝶润没敢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刚要离开。 “站住!”司马逸轩冷冷的说,“你一个青楼女子,一个奴婢,哪里配得起请意儿进来,本王自会亲自带她进来,意儿坦坦荡荡一个女子,就算是立刻与本王的父王见面,岂会有惧意!” 司马逸轩的声音冷得让蝶润一哆嗦,她知道,司马逸轩最讨厌手下的人自作主张,她这一次,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悄悄的跑到太上皇这儿,说出了司马逸轩和司马溶为了丛意儿反目的事情,其间自然有些添枝加叶,一直跟在司马逸轩身边,她知道,其实真正左右大兴王朝的并非是如今的皇上,而是这始终对外宣称休身养性的太上皇和看似玩世不恭的司马逸轩,她相信,以太上皇的权势,一定可以解决掉这个丛意儿。太上皇是个以国事为重的人,岂能允许一个女子作乱大兴王朝的后宫,尤其是丛家的后代! 长者静静的看着司马逸轩,这个一向冷静的,不谈感情,纵然身边花团锦簇却仍然心不为动的儿子,此时却因着一个叫丛意儿的女孩子乱了心绪,好像一个守护者,任何人接近丛意儿,都会让他冒出敌意来,甚至说出刻薄的话,纵然蝶润只是一个在青楼呆着的奴才,但是,想必这是第一次司马逸轩如此不管不顾的指责她!这个儿子,他相当的清楚,因为他心中对这些女子没有爱,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恨和讨厌,他看她们只是视如陌路,谈笑风声间不过游戏。可,那个丛意儿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儿子如此情深?!丛意儿,他听说过也在偶尔的场合上远远的看见过,只是一个任性刁蛮的王府千金,容颜也就算得上中人之上,怎么可能有如此魔力?! 司马逸轩每走一步,脑海里就思考许多,他并不是不想让意儿见到自己的父亲,一个在背后左右着大兴王朝历史的长者,他曾经想过,第一次是打算带意儿离开皇宫,借口外出游玩,让意儿于无意中与自己的父亲相遇,让他们二人彼此相识了解并接受,也因此,丛意儿屡次提起想到司马锐和慕容枫的旧居看看,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带她来,这一次却是个意外,接到父亲的通知匆匆起来,让父亲在充满敌意的心情下见到丛意儿,也让丛意儿没有提前该有的思想准备。 丛意儿独自一人站在外面,司马逸轩没有带任何人同来,包括一直寸步不离的甘南和甘北,她独自一个人站在这个院落里,看着院落里的一草一木,无处不透露出干净和悠闲。她喜欢这儿的感觉,仿佛一物一景都熟悉到闭着眼睛也可以畅通无阻!她闭上眼睛,像个孩子似的在院落里静静的走,伸手,那儿是一盆花,再走几步,那儿有干净的石凳可以休息—— “意儿。”司马逸轩吓了一跳,她还真是心情不错,竟然闭着眼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院落里走来走去,他微笑了一下,疼溺的想,意儿她定是不晓得,这儿的一草一木,在大兴王朝里有着怎样的意义,这儿,有着皇宫里也不可比拟的尊贵,连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借住,不敢称自己住在此处,而且是选客房居住,堂堂大兴王朝的太上皇也如此谨慎,若是丛意儿不小心弄坏了任何一处,自己的父亲一定不会轻饶了丛意儿。但是,好像很奇怪,丛意儿好像很熟悉这儿,她闭着眼睛,虽然走得慢一些,可,竟然能够在花草物件之间行走自如。 丛意儿睁开眼睛,灿烂的笑容映入司马逸轩的双眼,她顽皮的说:“这儿的花草真是漂亮,枫儿还真是会享受,若生生世世都是那般的简单悠闲多好,人呀,何必要三生三世,若相爱,就生生世世停留在那一生就好,何必要茫茫人海中寻寻觅觅,猜来猜去,天意究竟如何,你可知?我是不知的。”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说:“相爱的人一生一世是不够的,恨不得生生世世相随,又巴不得生生世世都有惊天动地的爱情,若是慕容枫有来生,或许她不会再选择同样的人生,若是生生世世相同的经历,何必三生三世,定是要费了心,才能得了爱,否则,不会觉得珍贵。” 丛意儿朗朗一笑,笑声如风铃于风中轻晃,小小石头抛入水中激起微微涟漪,“是啊,哪个女子不希望被所爱的男子用心珍爱,用心疼惜,用心追求,想必枫儿和凡儿都不能例外!” 司马逸轩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丛意儿,丛意儿的唇畔有着浅浅的笑意,眼中是当前美景的一份惬意,突然想到,在醉花楼遇到丛意儿时的情景,那时的丛意儿,眼神中还有着茫然和慌乱,想要随时的逃避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开所有的视线。而如今,她却坦然自若的面对着大兴王朝,站在这儿,笑意轻盈,透着恬静和淡然。他喜欢丛意儿这份居于俗世却远离俗世的感觉,你觉得她在眼前,能够看到她笑听到她说话,却无法碰触到她,仿佛她在遥远不可及的地方!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司马逸轩温和的说,脑子里快速的考虑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向丛意儿解释清楚她要面对的人,“他是我的父亲,大兴王朝的太上皇。” 丛意儿轻轻一笑,看着司马逸轩,轻声说:“他该是如今大兴王朝隐于后的实际当权者吧?” 司马逸轩闻言一愣,刚要说什么,听到后面有人沉声说:“丛意儿,你果然聪明,难怪逸轩会为你动心!” 丛意儿轻轻转回头,看着身后的长者,容颜上司马逸轩与此人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眼间那份王者之气,只不过司马逸轩更多几分玩世不恭,而且更随意些。面前的长者更多几分忧国忧民之意,更像一个帝王。丛意儿微微一笑,心中想:这大兴王朝还真是奇怪,既然有如此出色的帝王,何必让一个庸才坐到九五至尊之位?看面前长者,年龄虽然已长,但,身形依然洒脱,神情依然清醒,偶尔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之意,也不影响他傲然之气!这样的人才应当是帝王,足够冷静足够筹谋! “你是如何一下子猜到朕才是大兴王朝隐于后的实际当权者?”长者面色平静,却语气不容置疑的问。 丛意儿轻轻一笑,面前的人愈严厉,她反而愈轻松,她读得出来面前长者眼中既喜欢又担忧的眼神,不奇怪,一个左右了司马逸轩心思的女子,他怎么能够完全接受?!“一个好好的大兴王朝怎么会交给一个平庸之辈?这样怎么对得起开国的皇上司马希晨,为了这个王朝,司马希晨牺牲了多少个人的滋味,甚至不能给所爱的女人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王朝到了现在,要守下去,何其辛苦,如今的皇上虽然坐着皇上的位子,但,却没有帝王之相,无法成全这个大兴王朝的每一天,当不起天下百姓的期望。” 长者眼中有赞赏之意,但语气中却有着帝王不能不面对的取舍,“果然是冰雪聪明,如今看来,逸轩为你动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你这些话说来听在朕的耳中虽然舒服,却是得罪了众人面前的皇上,他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女人不能够太聪明,太聪明了只会要了自己的命,一个男人还是娶一个笨一些的女子幸福。” 丛意儿微微一笑,心中却闪过一丝茫然,这个长者,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让她明白,他绝对不会允许司马逸轩娶她为妻,她要成为轩王妃,并不是司马逸轩说说就可以成真的事情。她面上带着微笑,声音却穿过空气飘进长者的耳中。“您不必说出您心中的话,逸轩如果知道您的打算,他会很难过,也许会因此与您反目,您不讨厌我但绝对不会接受我成为轩王妃,您担心我会左右了大兴王朝的朝政。” 长者的表情微微有几分愕然,看着丛意儿,再看看司马逸轩,轻声说:“你很像你的母亲,聪明而冷静,懂得取舍,但是,你的想法不错,朕确实不会答应,在朕听说你的存在开始,朕就在心中决定,朕不会答应,朕需要一个温和愚笨些的女子成为未来的皇后,这大兴王朝建来辛苦,守来更辛苦,朕不能让大兴王朝这样轻易的断送在朕的子孙手中。”说到这儿,长者目光冷静的看着站在一边的司马逸轩,用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逸轩,朕和你谈个条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暗中帮助为父,让为父可以掌控大兴王朝的大小事务,而你哥哥也安于这皇上的虚名,但是,朕不放心把江山交给你哥哥,或者是所谓的人选司马溶手中,朕见过他,不过是一个温和青涩的年青人,实在没有足够的心智支撑大兴王朝的江山!所以,你必须在为父之后坐镇这江山社稷,否则,只要为父在一天,丛意儿她就有一天的危险!你可以愿意考虑一下?” 司马逸轩微皱眉头,沉声说:“这是孩儿自己的生活,父王不必太过关心,孩儿想要选择怎样一个女子过一生是孩儿的自由,与这江山社稷无关,父王不要逼孩儿。” “可这关系到大兴王朝的江山社稷,为父不能不管,这丛意儿是个冰雪聪明,清丽脱俗的女子,确实值得一爱,可是,和大兴王朝的未来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你必须得接受这个条件,如果你肯答应为父的安排,你做了皇上,自然可以收她为妃,但是,她绝对不能够成为大兴王朝的皇后!”长者漠然的说。 丛意儿突然轻轻一笑,笑容如蓓蕾初绽,让观者心中轻轻一跳,说不出的欢喜。长者微微眯着眼,看着素衣浅妆的丛意儿,那清秀的眉眼,那淡然的味道,还有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仿佛天大的事情也不过谈笑间。 “你笑什么?”长者有些好奇的问,“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将来?” 丛意儿忍住笑意,轻声说:“皇上,您还真是有趣,您用丛意儿要挟逸轩,却可曾问过意儿的意见,您担心意儿嫁了逸轩乱了大兴王朝的朝政,难道您就不担心逸轩完全不在意这帝王之位,却因着您把意儿做了条件而心生怨责之意,与您的想法背道而驰吗?” 司马逸轩唇畔闪过一丝笑意,好聪明的丛意儿,估计这许多年来,除了那个聪明冷静的女子,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质问自己的父王,父王的退位,也是因着那个女子的离去,丛意儿的母亲,那个美丽沉静的女子,就这样语气淡然的微笑着拒绝了自己的师父和自己的父王,只愿追随着那个始终微笑着陪着她的男子。 长者长叹一声,轻声说:“你果然像极了你的母亲,可是,朕是大兴王朝的万人之上,朕想要怎样就怎样,如果你一定要和朕抗衡,除非朕不在人世,否则,你只能与逸轩相顾无言。朕不是不喜欢你,其实朕很欣赏你。但是朕需要一个冷静的帝王,帝王是需要寂寞的,太过幸福的生活不适合帝王,逸轩他原本是个冷静的,不与女人有任何纠缠的男儿,纵然众人看他身边花红柳绿,但他从不曾动心,这样的人才可以做帝王!可是,你却乱了逸轩的心。” “父王,孩儿实在无心于这帝王之位,但是,如今孩儿到想坐坐这帝王之位,因为,孩儿要成全意儿的天意。”司马逸轩不经意的说,这三人聊天就好像房内的蝶润根本不存在一般,其实,此时的蝶润就如一个废人,司马逸轩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点了她的穴位,让她如同木雕泥塑般,听不到看不到。 “让丛意儿留下来,朕想要和她聊聊。”长者安静的说。 “不行!”司马逸轩立刻说。 “随你。”长者淡淡的说,“逸轩,为父知道你此时可以左右大兴王朝的朝政,但是,你没有争权夺利之心,而且并不专心于此,所以,为父此时仍然可以调动朝中的一切,如果你致意不听从为父的安排,为父就会下令,让人追杀丛意儿,如果你想丛意儿安全无事,就要考虑为父的安排,况且,喜欢一个女子,并不一定非要娶她为妻,她只做你的妃也可以拥有繁华和恩宠,如何?否则,从此时起,这丛意儿就要日日活在担心受怕中,朕随时可以要她生不如死!” 丛意儿身影一闪,仿佛是一阵风轻轻刮过,轻轻的落在长者的身后,安静的话语在长者的耳畔轻轻响起。“皇上,您就真的放心让意儿呆在您身旁吗?您若是让意儿不得安生,可有想过,不得安生的意儿不得眠不得安生的时候会如何,只怕意儿会想不开,日日纠缠于您的周围,如果意儿惊不起惊扰,做出如何事情来,又当如何?皇上,意儿想要告诉你,意儿最不喜欢被人威胁,您呢?” 司马逸轩差一点笑出声来,他曾经看到过相同的或者说类似的画面,当年丛意儿的母亲就曾经这样用自己的父王来要挟自己的父王,父王当时不知丛意儿母亲的武艺深浅,就这样被丛意儿的母亲用剑压在脖颈上动弹不得,如今丛意儿虽然没有用剑,但,随时也可以制服自己的父王。一物降一物,父王似乎注定是那女子的手下败将,包括她的女儿,也同样可以让他束手无措! 第四十一回 长者  长者半天没有说话,好半天好半天才说:“意儿,您果然聪明,竟然可以想到用朕来要挟朕。” 丛意儿却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不是意儿聪明,是意儿不想自己成为逸轩的一种负累,意儿希望意儿的存在是逸轩快乐的理由,如果您一定要用意儿做筹码来要挟逸轩,意儿信他会为了意儿做他本不愿意做的事情,但那样,只会令他不快乐,如果他做了帝王,拥有了权利,又能如何?能够做帝王的人多得很,但是,能够拥有一个快乐的人生却是可遇不可求,难道您不希望逸轩他是快乐的吗?” 长者愣了一下,看着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朕不希望逸轩快乐,而是,大兴王朝的进展需要一个优秀的人做出牺牲,成全这个王朝,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朕何必要用心良苦的在此处理国事。逸轩的哥哥只是一个庸才,他做皇上只是为了权势可以让他达成他的目的,竟然会自作主张的选择未来皇上的人选,他还真当自己是大兴王朝的帝王不成?!这许多年来,一直是逸轩在帮他,逸轩是个合格的帝王人选,虽然他不愿意做帝王,但是,你出现后,朕害怕逸轩会把你当成他人生的重点而放弃这整个大兴王朝,就如这旧居的主人般,为了慕容枫放弃了整个江山,宁愿过着不被人知的平淡生活。” “如果给司马溶足够的时间,他也会成为一代帝王的。”司马逸轩平静的说,“其实,司马溶现在正在成长,如果时间足够,经过磨练和世事的锤练,他可以独挡一面。” “不行,那也不过是个青涩的年青人,莽撞、狂妄、自私,朕可以随时数落出他的毛病,当梓怀选择这个儿子做未来皇上的人选的时候,朕不是没有观察过他,但是,朕很失望,他甚至没有那个丛惜艾聪明,被人玩弄于骨掌之间竟然不自知,朕真想扇他一个耳光,让他清醒过来。他是傻瓜不成,难道看不出来,丛惜艾,就是你那个头脑精明,冷静漠然的姐姐,就和她母亲一样令朕讨厌!看他的眼神里可有爱意,一个连爱都不懂得的家伙,哪里有能力处理天下!”长者不屑的说,“如今年轻人,还真没有被朕看在眼中的,好在还有一个逸轩,虽然年轻,但足够智谋,就如朕当年。” 丛意儿努力忍住笑意,这个皇上还真是有意思,说着司马逸轩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夸奖自己。 “你知道吗?”长者突然长叹一声,说,“你令朕很为难,其实朕很喜欢你,你很像你的母亲,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内敛,一样的是个清秀佳人,一样的看似平凡却冰雪聪明。但是,正因为如此,朕不能让你嫁给逸轩,除非逸轩他肯答应替朕支撑这大兴王朝的江山,不做第二个司马锐!可是,朕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如果朕这样做,逸轩他一定会和朕反目,你,会成为他生命的一部份,就如你母亲,虽然离开了,却深植在朕的生命中,纵然她再怎么冷漠的对待朕,再怎么心意许于他人,却仍然让朕深深眷恋,放不下,不恨,却疼惜她的早早离开。”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长者,心里微笑着,丛意儿有着怎样出色的母亲,搅乱了这许多优秀男子的心?! 长者突然一反身,闪电般点在了丛意儿的穴位上,丛意儿想要闪避,却一犹豫,悄悄承受了这一点,长者的手法虽然快捷,wωw奇Qisuu書com网却并不会为难到她,可是,她想知道这位隐于此处的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 司马逸轩想要出手,却被长者一指,轻声说:“逸轩,这一下并不会要了丛意儿的命,朕也不会对她下杀手,朕只是想让你答应朕的要求,朕如今已经觉得精力不如以前,朕不能让这大兴王朝毁在你哥哥的手中,朕要你做这大兴王朝的皇上,不能让祖先的心血毁在这一世!如果你肯答应,朕就放过丛意儿,允许她成为你的妃,但是,她绝对不能成为你的唯一,纵然你不喜爱,也得娶一位皇后放在那儿,而她,就算你再爱再宠,也得屈居在次位。” 司马逸轩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轻轻的说:“父王,您不要为难孩儿,您知道孩儿是个怎样的人,孩儿可以帮您,但,孩儿不愿意做这大兴王朝的皇上,孩儿也可以答应您,在您选出合适的人选前,替您成全这大兴王朝的前程,可,孩儿不会永远做这无趣的事,江山对孩儿来说,没有任何责任可言!如果意儿她有任何闪失,孩儿绝不会独自留在这世上,她在,孩儿在,她去,孩儿去!” “朕不会让她死,朕手中有乌蒙国进贡的药,可以让朕控制她,但是,解药只有朕手中有,若是你不肯顺从,朕虽然不忍杀她,但却可以让她长睡不醒。”长者不肯退让的说,“就因为为父知道您的性格,所以,朕既恼火意儿的出现也庆幸的她的出现,她,是你唯一的软肋!逸轩,你应该想想,为什么朕可以如此得手,这药又是如何配出来的?你太专心于丛意儿,忽略了太多,还记得那个蕊公主吗?那个蕊公主虽然不知这配方为何,但是她却可以替朕找到合适的药材,孩儿,你的专情害了你!你专情这一个女子,自然会激起其他女子的嫉妒之意,为了得到你,她们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司马逸轩眼中闪过一丝恼火,看着站在自己父亲身后的丛意儿,他现在不能太过着急,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为了让他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什么办法都用了,如今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是自己太疏忽,他静静的站着,没有做任何冲动的事情。“好,意儿,你暂且在这儿呆着,这儿景致不错,我会慢慢的和父王‘商量’,你是他手中的筹码,可大兴王朝的前途却是我手中的筹码,父王,您可想明白了,我们手中的筹码都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如何取舍。如果您做任何事情伤害到意儿,孩儿就停止处理大兴王朝的事务,孰轻孰重,您自知!” 长者一窒,有些急躁的说:“逸轩,你总是不肯顺从父王的意思,可是,你手中却有着大兴王朝最具权势的东西,你明明是大兴王朝唯一的九五之尊,为何却不肯坐到龙椅上!” “不过一把剑,何必当真。”司马逸轩淡淡的说。 “不过一把剑?!”长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这把剑一共只在三个人手中出现过,一个是始皇司马希晨,一个是这旧居的主人司马锐,一个就是你,这把剑看似普通,可是,只有三个人拥有,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曾得到过它,在大兴王朝,这把剑等同于玉玺,这是大兴王朝不成文的规矩,难道还要为父讲给你听不成!” 司马逸轩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淡然,根本不当成一回事。 长者有些气恼,说:“如果清风剑不在你手,也就罢啦,可偏偏剑就落在你手中,当年,清风流云在始皇司马希晨手中,流云剑在大兴王朝第一个皇后俊满手中,后来就不再露面,甚至始皇的子孙也不曾拥有,到了司马锐那儿,两把剑全都在他手中,他却从不显示于人,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两把剑的存在,但是,就算是当时的皇上和皇太后也认定他是最优秀的,希望他继成皇位!再后来,他和慕容枫隐居此处,两把剑就突然又消失了。直到你得到,但现在,流云剑在何处?除非你能够证明丛意儿她是流云剑的拥有者,那朕就不可以违拗天意,就允许你们二人自由厮守!但,这剑现在在何处?!”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她是不是流云剑的拥有者,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她是我心中的唯一就好。父王,不要用她做条件和孩儿谈,在孩儿心中,大兴王朝的前途如何微不足道,轻如尘埃,但若是意儿她有任何闪失,孩儿就会作乱这太平盛世!” 长者一愣,看着司马逸轩。 司马逸轩静静的说:“意儿她本就对此处好奇,刚好她可以在这儿好好的欣赏一下景色,孩儿给您三天的时间,您考虑如何取舍!” 丛意儿安静站着,眼神温柔的看着司马逸轩,心中轻叹,逸轩,意儿希望你可以平安幸福的活着,你爱着意儿,就搅乱了原本的平静生活,要怎样才可以让你重新过着闲适的生活?意儿愿意成全! 长者没有说话,目送司马逸轩离开,听不到司马逸轩的声音在空气中静静落入丛意儿的耳中,“意儿,这儿其实最安全,你可以用这三天的时间在这儿好好的看看,三天后,我定会亲自带你离开。这儿是父王隐身之处,纵然是江湖上的高手也休想踏入半步,你在这儿,我很放心,我会用这三天时间处理其他俗事,不会再让任何人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丛意儿看着司马逸轩身影消失,蝶润面无表情的被他带走,丛意儿知晓,蝶润一定是大脑空白的,司马逸轩绝对不会允许她听到这儿的片言只字的,但是,她是如何来到这儿的?不是说,这儿就算是江湖上的高手也休想踏入半步吗? “她是在外围跪了多时,才见到朕。”长者安静的说,看着丛意儿面上的微微疑惑,说,“你可以放心,朕绝对不会为难你,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朕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但是,在此处,你却不可以随意走动,朕不会允许这儿任何物品有任何损失。朕会让人去取解药来,这儿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是顶尖高手,你不要自作主张生出任何事情来。穴位再过半个时辰会解,你到时自会——”长者努力让自己镇静的看着丛意儿,却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丛意儿安静的坐在石桌的旁边,她,什么时候从长者身边离开的,又是如何坐到那儿去的,长者竟然全不知道,而且,看她脸色,明朗温润,并无中毒之状,眼神清冽温和,根本没有涣散之意。摆明了告诉长者,她,什么事情也没有,她好好的,刚才根本就是装的。 “你,是怎么回事?”长者微皱眉头,大惑不解。 丛意儿抬起手腕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淡淡的说:“这手链可解百毒,纵然是乌蒙国最毒的药也克制得住。而且,就您的身手,也只是开个小小玩笑,准许您吓我,就不许我也吓吓您。”说话时,淡淡的笑意在眉宇间轻轻绽放,几分调侃隐藏其中,捉弄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也是有趣的事。她承认面前这个人才是皇上,与他相比,那个众人面前的皇上实在不堪,不过,也有可饶恕之处,毕竟一心获得这虚名,只是为了心爱的女人,丛雪薇能被如此挂念,若她是喜爱对方的,就算是幸福的。纵然她舍却了原有的人生安排。 “你是你父母的遗腹子,就你那个大娘,是个心胸狭窄卑鄙小人,怎么会教你武艺,而且娇纵的你不知天高地厚,落下恶名在市井之间,你是哪里学得武艺。”长者走到石桌前坐下,觉得最好是心平气和的和丛意儿说话,否则,天知道这看似平静如水的丫头会做出如何的事情来,仿佛谈笑间便可掌控一切。 空气中有淡淡香气传来,是花香,是最早绽放的桂花,是树丛间初绽的第一朵,她忽然一笑,司马明朗能够在慕容枫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也只有这淡淡的花香,可桂花之香适合远闻,近了就会令人窒息,或许这就是司马明朗最失败的地方,在他心中,爱情绝非唯一,他想要自由,亦会眷恋尘世欢情,耐不得人生寂寞,所以,在慕容枫生命中只是过客!这桂花绝对不是栽种在这院落里的,慕容枫不会让桂花香气充满她生活的空间。她四下看看,微笑着说:“这桂花香气好闻的很,只是这院落里不曾有桂花树的痕迹,大概是种在别处吧。” 长者点点头,说:“是,在百米之外有一棵,这儿的主人,也就是先皇之一的司马锐的妻子,曾经的大兴王朝的一位皇后娘娘慕容枫,这你应该听说过,她有一个很奇怪的命令,在百米之内不得栽种桂花树,免得花香呛人,但在百米之外,当时的皇上司马明朗栽下了几棵,当做送他们夫妻二人的礼物,慕容枫在桂花树中挑选了一棵,然后其他的都送去了别处栽种,这唯一的一棵有迎风之势,每每秋风乍起,就会有淡淡花香随风飘来,若有若无间,很是惬意。你竟然可以嗅到,不容易,朕在此处呆了许久,才解了其中奥妙,这桂花树花香诱人,可香飘数里,但是,若是太多,则有呛人之意,反而只这一棵,随风而来,清心怡神,实在是妙。” 丛意儿轻轻一笑,司马明朗娶了慕容枫身边的奴婢为妃,他人看着似乎是觉得司马明朗心中喜那女色,那烟玉容颜清秀,是个可人的丫头,但是,最重要的是,那烟玉是慕容枫身边的人,而且稳重可靠,对慕容枫忠诚,司马明朗可以在寂寞长夜,酒意微醉的时候,与烟玉谈谈慕容枫,可以不着痕迹的去回忆他所喜爱的慕容枫。是他放不下他的牵挂,所以,他只能远远的看着慕容枫。 这桂花是一种提醒,提醒慕容枫,他就在她可以触摸的地方,但是,慕容枫何其聪明,她只让桂花的香气偶尔随风飘来,似乎要告之对方她的谢意,但她心中全无杂念,所以在她视线所及之处,绝对不许栽种桂花,她的心只许给司马锐,聪明如司马锐,怎么可能不知这一切,他不说,他只交付了全部的身心,爱,是他唯一的事情。或许就是因此,他故意隐藏了两把剑的存在,为得就是可以让自己远离这尘世是非,并让司马明朗可以坦然自若做大兴王朝的皇上。 但是,清风剑此时在司马逸轩的手中,流云剑在哪儿呢? “这儿是司马锐和慕容枫居住的地方,难道这大兴王朝就没有俊满的存身之处吗?”丛意儿好奇的问,看着长者,面带微笑,并没有接着他的话头说下去。其实,她比谁都清楚慕容枫的心思,而且,她心中另有猜疑,突然浅笑,仿佛明白了什么。 长者微微一笑,说:“当然有,那俊满虽然只做了一年的皇后,可是,始皇却始终对她情有独钟,后来还让人用上好的玉以真人大小雕刻了自己和俊满的雕像,后来与司马锐慕容枫的雕像放在这里,那雕像很是奇怪,不容人触摸,玉本是上好的,但是,却精致到似乎吹口气就会碎掉,所以,一直保存的极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雕像存放于千年冰块之中,栩栩如生。你是有缘之人,朕很是喜欢你这个丫头,聪明灵秀,通透可爱,等过了今日,朕陪你去看看,说起来,你和她们二人竟然有相似之处,说不出来你们相似在哪儿,只是觉得,神似的很。若论起来,你比你母亲还要清丽脱俗,冰雪聪明些。” “那雕像可是司马锐特意存放在这儿的?”丛意儿轻声问。 长者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不错,你是如何想到的?” 丛意儿突然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望着周围的景致,她喜欢这儿,这儿,有着让她熟悉的东西,那就是一份悠闲从容。 司马逸轩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蝶润,他们面前是安静无语的醉花楼,甘南和甘北一直安静的站在司马逸轩的后面,他们赶到的时候,在暮色中,只看到司马逸轩冷漠的背影和蝶润低垂的头,他们不问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司马逸轩非常的生气。 “蝶润,本王是在这儿发现你的,如今,你自己做了选择,本王已经废了你的武艺,这醉花楼将不再是你的清静之处,从此之后,你会如何就听天由命吧,本王将你再放在此处,取留你自己取舍。”司马逸轩冷冷的说,“本王曾经警告过你,意儿等同于本王,你却视若未闻,这是你咎由自取。虽不亲手杀你,却看你造化可救得了你自己!” 蝶润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司马逸轩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处置了她,废了她的武艺,把教给她的武艺漠然的收回,不许她再踏入醉花楼半步,在发现她的地方,放开了她。她要如何才好? 但是,司马逸轩忘记了她是个很有姿色的女子,废了她的武艺,她可以再慢慢回忆,慢慢的练,除非是司马逸轩杀了她,否则她定有再来的机会!以她的姿色,如果肯做,她一样可以出现在司马逸轩的周围,那个庸才的皇上,会为了一个丛雪薇做许多的事情,她,知道如何诱惑那个在她眼中愚笨不堪的皇上!纵然他没权,但她一样可以自由出现在司马逸轩的视线中,除非他杀了她! 他喜欢丛雪薇不错,但是,再大的眷恋也经不起时间的过滤,到底是旧不如新,她在青楼,虽然是因着司马逸轩的缘故并不卖身,但是,如何勾引男人,她却是知道的。初时,她曾经想过要利用自己的姿色诱惑当今的皇上,帮助司马逸轩坐上龙椅,现在,这个初时的打算竟然成了她此时生存的机会。 那个愚笨的皇上见过她,她相信他绝对不讨厌她,因为,他始终很羡慕司马逸轩的眼光,总有出色的女子相伴左右。而且,听说这段时间丛雪薇的身体一直不好,这,难道不是个机会吗? 司马逸轩并不理会一直低头不语的蝶润,带着甘南和甘北离开。 甘南轻声说:“主人,就这样放过她吗?” 夜色中,司马逸轩轻叹一声,淡淡的说:“本王应当杀了她,否则以她的聪明她定可风生水起,本王就给她最后一条生路,若她悔悟,或可有份踏实幸福的生活,若她继续,只怕是落得个生不如死。随她去吧,当时救了她,今日就不愿杀她,生死她自定吧。” 甘北不解:“她如何自定生死?” “那要看她如何取舍。”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时辰不早了,本王也累了,要回府休息了。” 第四十二回 死穴  安静的夜,风吹得很静,却声声入耳。醉花楼的喧哗声刚刚开始,却让整个夜显得异常寂寞。蝶润站在那动也不动,任由风在自己脸上吹来吹去,吹乱了发丝,吹得心越来越凉。从看到司马逸轩第一眼开始,她,就失去了自己,成了司马逸轩的影子,只要可以‘保护’司马逸轩,她可以做任何事情。泪水滑落,冰凉了整个面颊的皮肤。 司马逸轩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废了她的武艺,断了她的归路,醉花楼是她的,她是醉花楼的顶梁人物,没有她,醉花楼就等于是不存在,就好像,没有了那个神秘的异族女子,醉花楼就只是一个烟花之所,只是一个供人玩乐的地方。只有在她出现之后,才可以如此为人津津乐道! 她转身想要离开,习惯性的想要施展她最擅长的轻功,她喜欢这样,像阵风似的在空气中游走。可是,她却动也未动,仍然呆在原地,才突然想起,司马逸轩已经废了她的武艺!蝶润有些沮丧,慢慢的顺着路边走,她现在能去的地方已经没有,如果司马逸轩说她不可以再回醉花楼,她相信,如果她此时回去了,只有被撵出来的份。 “什么人?!到这儿做什么?”侍卫盯着面前的女子,奇怪一个女子半夜三更的跑来这儿做什么。 她是司马逸轩的手下,虽然失去了武艺,可是,没有失去记忆,到这儿的路,司马逸轩从来不走其他人走的路,他永远是抄近道,可以避免许多的麻烦,而且,她总是可以安静的回答。“我是轩王爷的奴婢,轩王爷派我来有要事要见皇上。” 没有人敢拿轩王爷做挡箭牌,尤其是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更没有人晓得,这样的话,可以直接到达皇宫。侍卫们没有太多的怀疑,知道轩王爷为人风流,派个女人来找皇上,或许只是让皇上更开心些吧,这几日皇后娘娘的身体一直不好,皇上一直非常的郁闷,说不定轩王爷是为了让自己的皇兄放松些。而且,这个女子确实有些眼熟,似乎确实是跟随轩王爷到过这儿。 皇上正准备休息,这几日朝上的事情多了许多,有些疲惫不堪,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材料,如果不是为了丛雪薇,他也不会用尽心机得到现在这个位子,不过,这个位子坐久了,还真是不错! “皇上,好像是轩王爷身边的蝶润姑娘来找您,说是轩王爷有事情要和您商量,您要见吗?”侍候皇上的公公悄声说,不敢抬头看正在被人伺候着更衣的皇上,这几日,皇上的心情一直不算好,而且是这个时候,若是皇上生了恼怒之意的话,挨训的肯定不是外面的那个冒昧赶来的蝶润姑娘,而必定是自己。 皇上一皱眉,这个时候,皇弟让一个青楼女子到这儿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自己过来,平常有事脱不开身的时候一般是由甘南或者甘北过来,怎么今天让蝶润过来?“让她进来吧。”皇上懒洋洋的说,反正一个青楼女子,什么样的情形没有见过,他此时可是懒得再更衣见一个青楼女子,让她进来说话比较简单些。 蝶润轻轻走进房内,一阵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在空气中散开,引得皇上下意识的嗅了嗅,真是好闻,说不出的花香味道。蝶润轻轻弯下身子跪在地上,声音温柔细腻的说:“蝶润见过皇上,轩王爷知道皇上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好,特意让奴婢进宫为皇上弹琴解闷。”声音丝丝的飘入皇上的耳朵,使得皇上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听,声音甜甜的透着几分羞涩,什么弹琴,皇上心中一动,皇弟到是有趣,竟然会替他想得如此周道,是不是觉得夺了司马溶的女人心中有些愧意所以才会如此。他看着慢慢站起身来的蝶润,烛光中说不出的妩媚和温柔,尤其是含情的双眼,唇畔的微笑,和玲珑有致的身材。 晨曦中,有很大的雾气,太上皇吩咐手下的奴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微皱了一下眉头,整个人好像在云里,很大的雾气再加上细密的雨,几乎什么也看不到。“昨晚那个丛意儿歇息的怎样?” 一旁的太监立刻恭敬的说:“回主子,昨晚丛姑娘歇息的很好,不过,奴才到觉得有几分奇怪,昨晚安排丛姑娘去了客房休息,依奴才记着,丛姑娘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儿,这儿也是第一次有外人居住,可是,她竟然好像是这儿的主人般,对这儿极是熟悉,把侍候她的小茑吓了一跳。” 太上皇微微一挑眉,很是好奇的说:“如何吓得?如何奇怪?” 刘公公轻声说:“开始的时候,到没觉得客房里的被褥有些薄,毕竟那儿从不曾住过外人,所以小樱就没在意,可是,丛姑娘说她觉得有些冷,让小樱帮她取套新的被褥来,她说她要那床淡蓝底配浅色蒲公英的棉被,小樱那丫头一愣,不知哪里去寻找,丛姑娘就说到柜里第几个格里,从上面数第几个就是。小樱开始还觉得丛姑娘很是有趣,因着她是轩王爷的人不敢得罪就过去寻找,哪里想到,竟然和丛姑娘说得一模一样,才把小樱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尤其是一回头,看到丛姑娘就坐在床上微笑着看着她,她说,真以为见着鬼了。” “什么叫真以为见着鬼了?”太上皇不高兴的说。 刘公公立刻解释道:“小樱那丫头说,丛姑娘坐在那儿,给她的感觉就好像丛姑娘是这儿的主人,她只是一个闯进来的外人,尤其那种感觉,就和雕像一般模样,虽然说容颜不是太像,可,感觉却是相同的。” 太上皇停了一下,说:“让丛意儿来见朕!” 刘公公轻轻点头,立刻退了出去。 但是,在丛意儿休息的客房里却没有发现丛意儿的身影,只有小樱一个人呆在里面收拾东西。刘公公觉得有些奇怪,主子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在院落内随意走动,因为,这个看似简单的庭院,却是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陌生的地方。 “小樱,丛姑娘呢?”刘公公温和的问,跟在太上皇身边,他需要懂得收敛自己所有的性格,对任何人他都是温和有礼的,这是他生存下来的理由,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皇室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左右他的生死。 小樱微笑着说:“丛姑娘去看雕像了。” 刘公公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脱口说:“丛姑娘是如何知道雕像在哪儿的,她不是昨晚才刚刚到这儿的吗?你有告诉她雕像在什么地方吗?那儿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过去的,除非主子同意。” 小樱有些委屈的说:“不是我说的,是丛姑娘自己去的,早上丛姑娘很早就醒来了,在我醒来之前,她就已经醒来了,在替丛姑娘准备梳洗的温水的时候她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束花,那花只有雕像附近有,而且,平常人根本靠近不得,雕像用千年的冰块保护着,在冰块附近,除了这种花,没有任何花草可以生存,而且,如果没有很好的武艺在身,根本靠近不得,所以,我没有阻拦她去任何地方,因为,我觉得,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她。” 刘公公看着小樱,小樱年纪不大,但一直跟在太上皇身边,也是个有数的人,否则不可能被太上皇选中留在这儿,她这样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但是,丛意儿是如何知道雕像所在位置的? @奇@“在找我吗?”丛意儿的声音在他们二人身后响起,把二人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者说是不是一直就在附近。她的声音听起来到是蛮愉快的。 @书@刘公公回头,恭敬的看着丛意儿,恭敬的说:“丛姑娘早上好,奴才奉主子的吩咐请您过去一下。”他的余光看到丛意儿乌黑的秀发上有一朵美丽的花,晶莹如玉,却又娇美无比,这种花只有雕像最近处才可以生存,类似于雪山玉莲,但又不同,是从乌蒙国特意选来的一种花,没有人叫得出名字,也没有人真的近距离看过它们,刘公公在这儿呆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种花,真的是非常的美丽。 @网@丛意儿点了点头,轻声说:“回去告诉你主子一声,就说我知道了,很快就会过去,走了这一段路,有些倦意,稍稍休息一下我就过去,请他稍等片刻。” 刘公公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轩王府,也同样的在雾气中寂静无声,司马逸轩刚刚醒来,甘南就匆匆的赶来,神色有些异样,匆匆走入,对司马逸轩低声说:“主子,宫里的人说,蝶润去见皇上了,对皇上说,是您让她过去伺候皇上的,因着这几日您见皇上寂寞,特意让她过去的。皇上昨晚宠幸了她,如今她去了暖玉阁,皇上说她有些怕寒,所以特意安排她去了那儿住上几日。” 司马逸轩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只是淡淡的说:“果然聪明,昨晚猜到她会利用自己,放了她一马,她竟然不肯放了自己。皇兄是怎样的人,她应当清楚,她竟然如此把自己放入一场旋涡中,真是可惜了她的聪明。且由她去吧。” 甘南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属下担心她会因爱生恨,处心积虑的陷害主人,以她的聪明,她可以在一夜之间得到皇上的宠幸,属下担心她会利用这种聪明陷害主人,令主人为难。” 司马逸轩淡淡一笑,淡淡的说:“不必担心,她如何一个人,本王最清楚,毕竟是救了她一命,她也陪本王走过了许多的日子,只是可惜太过聪明,反而误了她自己,对本王来说,唯一失望的是,她没有听从本王的最后告诫,做个普通人。那皇宫比不得醉花楼,她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容颜和皇兄对她的新鲜感,她只是钻了丛雪薇这几日身体不适的空,只是对付宫里的那些女人,就足够她伤神的,只怕是没有时间再来对付本王了。” 甘南微低着头,还是有些担心的说:“主人,您废了她的武艺,可是以她的聪明,她宁可以依照以前的路子再重新练,如果她刻意对付主人您,还是有些麻烦的。”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这到不是本王担心的事,本王所担心的到是丛雪薇的身体,怎么突然间就越来越虚弱了呢?她本也是有武艺在身的人,而且在宫里是皇兄极为宠爱的人,一直都是皇兄最相信的人照顾,正阳宫里里外外全是皇兄跟前的人,她的饮食起居都是小心再小心,可她依然出了这种状况,并且太医们根本诊治不出任何原因,这,定有可疑之处!” 甘南轻抬手阻止刚刚进入的甘北开口,静静的听司马逸轩继续说下去。“现在让宫里的人小心查看一下,素日里都是谁在丛雪薇的附近出现,不论是谁,都要禀告本王,如果真是有人在其中作了手脚,这个人就一定是城府极深之人,而且,绝对是司马溶最强有力的竞争者,或者说,这个人才是有心要继承皇位的人。” “是。”甘南和甘北同时回答,彼此看了一眼,甘南才轻声说,“丛姑娘如今还和太上皇呆在一起,是不是要接回来?” 司马逸轩轻轻摇了摇头,说:“父王是个极固执的人,如果本王此时硬要带意儿回来,父王也不奈何不得本王,但是,这样反而会令意儿很难在宫中立足。那儿是意儿一直好奇之处,她呆在那儿绝对不亚于呆在轩王府,暂时不必带她回来,就让她和父王在一起呆上几日吧,说不定,她会解了父王心中一直不得解的心结。” 丛雪薇躺在床上,觉得很疲惫,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有这种感觉,贴身的奴婢走了过来,轻声说:“娘娘,您此时要起来吗?外面的雾气很大,什么也看不到。” 丛雪薇看着自己的奴婢,叹了口气,说:“就算是本宫想要起来,此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曼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的表情掩饰的不够好,说于本宫听听。昨晚皇上没来,是不是去了别处?他昨晚宠幸了哪位妃子?” 曼莲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昨晚皇上没有过来,可是,听皇上身边的人说,皇上昨晚宠幸的不是宫里的哪位嫔妃,而是,轩王爷的女人,醉花楼的蝶润。今早,皇上把她送去了暖玉阁,这几日暖玉阁正在清理,原本过些日子娘娘您要搬过去的,再过些日子天气就凉了,娘娘您素日里不耐寒,可是,蝶润那贱人却提前搬了进去,并且住在娘娘您素日里住的房子的旁边。真不知道轩王爷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这样一招,皇上也是,别人玩残的女人他也要!” “曼莲!”丛雪薇厉声说,“说话小心些,别送了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去请二太子妃过来,本宫说得是惜艾,不是娅惠!速速请她过来,就说本宫有急事要找她。” 曼莲自知说话不小心,也不敢再多说,立刻退了出去。 丛惜艾随着曼莲赶来正阳宫,司马溶一直和苏娅惠在一起,她到是很容易就可以出来,不必花时间陪着司马溶。进到正阳宫,一眼看到自己的姑姑正半卧在床上,脸上有些苍白,神色极是疲惫,好像很累很累的样子,没看到皇上的身影,大约是去早朝了吧。 “惜艾见过皇后娘娘。”丛惜艾跪下行礼。 “罢啦,快些起吧,这儿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曼莲,去外面瞧着些,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们娘俩说话,若是有人过来,你就在外面高声宣一下让本宫知晓。”丛雪薇轻声吩咐,这些话说完,竟然觉得有些疲惫不堪,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嫁给了皇上不再习练武艺,身体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等曼莲离开,丛雪薇这才发现,丛惜艾竟然也消瘦的令人惊讶,原本精致的五官也显得不再真实,虽然依然是美丽的,却看着让观者心惊。“惜艾,你,你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丛惜艾苦笑了一下,说:“娘娘,是惜艾这几日不想吃饭,可能是吃不惯这宫里的饭菜吧,娘娘不必担心。” “二太子对你好吗?”丛雪薇轻声问。 丛惜艾苦笑了一下,能说什么,对丛雪薇再施了一礼,轻声说:“现在有苏娅惠陪着,不用惜艾陪,所以惜艾也不晓得二太子对惜艾好还是不好。” 丛雪薇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难道那些说法是真的吗?你喜欢是的轩王爷不是二太子?二太子他真正喜爱的是意儿而不是你?这怎么有些乱呀?虽然本宫知道意儿她要成为轩王妃,但也只是觉得轩王爷对她只是一时新鲜,只怕过了这几日就淡了。意儿那丫头自小就任性,她有此事情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如此不懂事,就算是你真的喜欢着轩王爷,嫁于二太子的时候,你也当瞒着些才好!” 丛惜艾没有吭声。 “惜艾,这儿是皇宫,不是丛府。”丛雪薇微皱着眉头,带着责备的意味说,“你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获得你所嫁之人的欢心。如果没有二太子的庇护,你想要生存下去都没有可能。这宫里最是现实,只要你失了主子的宠爱,随便一个奴才都敢给你白眼,难道你如此聪明的人也不晓得这一点吗?二太子他是未来皇上的人选,你如今已经嫁了他,就要让他放不下你才好,怎么会好好的接着就娶了娅惠呢?而且听闻二太子好像很是宠爱她,不论做什么都会让她陪着,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丛惜艾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娘娘,惜艾如今已经淡了心,二太子只怕是除了恨惜艾外,绝无他意了。” 丛雪薇也轻轻叹了口气,说:“这皇宫最是现实,最是不可信的就是所谓的爱意,你可知昨晚出了什么事情吗?昨晚皇上宠幸了轩王爷身边的女人蝶润,如今那女人就住在暖玉阁里,不论她是何等的出身,只要得了宠幸,就可以在宫中高人一等,就算本宫再怎么不情愿,到时候也得称呼她一声妹妹。这就是宫里的现实,就算是你以前喜爱着轩王爷,如今轩王爷要娶的是意儿,你也已经嫁了二太子,就得学会放低姿态,好好的取得二太子宠爱,在这宫中活得好好的!” 丛惜艾轻轻苦笑一下,说:“如今惜艾是走错了一步就步步错,现在二太了看见惜艾不吃就饱了,怎么还有可能再翻身?还是算了吧,刚嫁他的时候,还心有不满,想着要用一切的机会获得报复他的机会,如今过了些日子,反而淡了,就算是再恨,惜艾也奈何不得他,就算他错得再离谱,他也是二太子,也是皇上的儿子,可是没错的。惜艾只能听天由命,恨也得放在心里,由它去吧。” 丛雪薇想要说话,却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只得停住口,歇息了好半天,微闭上眼睛,气息也慢慢的不均匀起来。 丛惜艾一皱眉,丛雪薇的情形看来有些奇怪,她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想要找人帮忙,或者去倒杯水给丛雪薇喝,突然看到桌上放着一盆花,好像是新摘的,还带着水滴。她,愣了愣,她在乌蒙国呆过,她也懂得用药,从小母亲就教过她,但是她却还是中了蕊公主的毒,让自己陷入一种混乱的状况中,她这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娇艳的花,开放着,娇艳的,诱人的,但,却是可怕的。 这花怎么会在这儿出现?是谁放在这儿的?这种花只有乌蒙国有,大兴根本没有人种植? “娘娘,这花是谁送的?”丛惜艾突然觉得心里头一阵阵的发冷,如果这花是无心送的,或者是丛雪薇自己摘的到罢啦,那就是种花的人故意的,但是,如果是有人送的,则必定是存心要害丛雪薇的,如果只有丛雪薇有这种情况,而皇上没有,那肯定针对的就是丛雪薇而非皇上!什么人这么恨丛雪薇?! 丛雪薇微微喘息着说:“什么花?——噢,是桌上的吗,是曼莲从院子里采来的,你也晓得,本宫最是喜欢在桌上摆花,院子里有些花花草草,本宫常常让她采来了摆在那儿。” “这种花也是院落里的吗?”丛惜艾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从那束花里挑出那一只,不大的花,但开得很娇艳很诱人,淡淡的粉色,还带着水珠,“是谁在院子里种的?” 第四十三回 笑话  “没人特意栽种。”丛雪薇看到丛惜艾惊愕的表情,立刻猜测到这花肯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说,“或许是哪儿风吹来的落在院子里就长出了来了吧,看着很漂亮,有什么不妥吗?” 丛惜艾有些忧郁的看着丛雪薇,轻声说:“姑姑,既然您说这儿没有外人,惜艾就和您说一些惜艾的旧事。您也知道,惜艾真正喜欢的是轩王爷而非二太子,现在惜艾不想隐瞒这些,这是惜艾的真心实话。但是,在惜艾——” “不必如此拘礼。”丛雪薇温和的说,“这儿虽然是正阳宫,但皇上不在这儿,奴才们都出去了,你有话随意些说就好。” 丛惜艾轻轻点了点头,说:“姑姑,在我遇到轩王爷的时候,当时乌蒙国的蕊公主也正巧刚刚认识轩王爷,她是个心狠手辣而且多疑的女子|Qī|shu|ωang|,最主要的是她擅长用毒。当时我太过稚嫩,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当时让她的丫头送了一个花蓝给我,我就莫名其妙的开始觉得头晕疲惫,如果不是轩王爷发现的及时,此时,您只怕是就见不到我了,这种花可以令人渐渐的丧失生命,在不知不觉当中,甚至感觉不到痛苦,就是觉得疲惫,体力不支,懒得活动,到最后,呼吸也会慢慢的停止,最可怕的是,人却是清醒的,一切都知道的。您现在就中了这种毒,这种花绝对不会随着风吹过来,这种花在乌蒙国也属于皇室医师才有权利种植的,寻常百姓根本没有种子!不过,这个送花的人没有蕊公主那么直接,他或者她,采用的是一种慢慢消耗的办法,他或者她,是让您慢慢的中毒,所以,肯定,这个院落里只有一棵这样的花草,所以,每次只能采摘一朵。” 丛雪薇眉头微微皱着,轻声问:“这种毒可有解药?” 丛惜艾犹豫了一下说:“这种药不是完全没有解药,但是无法根除,这一生都要受其累。我曾经去乌蒙国疗伤,那儿宫里的御医告诉我说,这种香气会渗入人的神经,以及人的血液中,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清除的干净呢?” “会有怎样的后果,如果本宫找到解药的话?”丛雪薇轻声问。 “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这是最重要的,或者可以这样解释,您会更明白些,在休养的这段时间里,您什么也做不了,做什么你都力不从心,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乌蒙国的时候,我母亲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丛意儿代我嫁入二太子府,其实就是为了保住我的位置不被别人占居。”丛惜艾轻轻叹了口气,说,“姑姑,您这段时间要尽量少的和皇上在一起,为了您自己的身体着想,您此时只能任由那个蝶润代替您的位置,她是轩王爷的人,皇上不会对她眷恋多久的,最多只是身体上的新鲜感,她是个青楼女子,她比您我更懂得取悦男子。就算您身体没事,一时半会的也得承认她的存在。” 丛雪薇犹豫一下,看着丛惜艾,叹了口气,说:“惜艾,若说你糊涂吧,其实你懂得的道理很多,为什么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就没了足够的理智和清醒?你任由自己喜欢轩王爷的事情被二太子知晓,任由苏娅惠取代了你在二太子心目的位置,这样,对你来说,损人不利利己的事情,何必去做呢?” 丛惜艾没有说话,看着面前的花,她已经具备抵御这种花的力量,在乌蒙国,让这种药折磨了这么久,现在看到这种花仍然是心有余悸,是什么人这样恨丛雪薇,却又如此的有耐心,慢慢的等着药性发作,让丛雪薇死得不明不白,又不着痕迹?“姑姑,难道你想不出来谁有这种可能吗?这个人一定是个足够冷静的家伙,而且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恨意,是什么人这样的恨你?是宫里的哪位嫔妃吗?” 丛雪薇苦笑一下,轻轻的说:“惜艾,就算本宫知道又能如何,在这个皇宫里,死个人太容易了,而且想要查出后面的真正谋划者也不太可能,总会有替死鬼的。” 丛惜艾看着丛雪薇,一个堂堂的皇后娘娘,都无法左右自己的生死,这听起来有些太荒唐可笑。 “惜艾,如果你想活下去,就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和意儿,不是同路人,你们各安天命吧。二太子随时可以让你不明不白的消失,甚至可以让你背上任何罪名,成为日后别人的谈资,你,如果不想这样,就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二太子重新在乎你,坐稳你的位子。”丛雪薇轻声说。 丛惜艾微微叹了口气,爱一个人哪里会有如此容易,在她喜欢上司马逸轩开始,她的心中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人,如果说在遇到司马逸轩以前,她还是对司马溶有些好感的话,在遇到司马逸轩后,她的心中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空间留给司马溶。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没有散去的雾气,一想到此时守在司马逸轩身边的人是那个从不被她放在眼中的丛意儿,心中就疼得发紧! “我不会让自己永远这样下去的。”丛惜艾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姑姑,轻声说,“现在只是临时的,我不能够允许让那个丛意儿如此主宰我的生活,她和她的母亲伤害了我和我的母亲,怎么能够这样就做罢,她从我手中夺走了轩王爷,我就要再夺回来,姑姑,这个皇宫正如你所说,是需要被认可的,可是,仅仅是被认可是不行的,我要权势,足够的权势,可以决定人生死的权势!苏娅惠的姐姐是勋王妃,如果我正面和她冲突,只会更多的树敌,而且,这几日我仔细想过,二太子这样恨我,不仅仅是因为丛意儿,还有就是他觉得我背叛了他,他咽不下这口气,他一定会让我死心踏地的跟随他然后再恨恨甩掉我才甘心,所以,他不会轻易让我死,他只会折磨我,他有多恨我,就证明他以前有多爱我,这是他的弱点,他不自知罢啦。” 丛雪薇看着丛惜艾,无奈的说:“惜艾,你果然聪明,本宫到是多余担心你了,其实和意儿相比,你们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你有足够的心计和谋略在这个复杂的皇宫里生存下去,而意儿不同,她单纯率直,不看重这一切,所以放得开,舍得下,反而占了先机。这大约就是轩王爷喜欢她的缘故,她如你一般聪明,却比你懂得取舍,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从不贪心。就如她对轩王爷,她从来没有主动表示出她的爱意,反而更让轩王爷着迷。虽然你让轩王爷知道了你对他的爱,可是,却让轩王爷躲得你远远的,因为你的心计是他不喜欢的。轩王爷是个聪明的人,和他耍心眼就等同于宣布自己的愚笨。” 丛惜艾眼睛再次看着外面的浓雾,一切都不明朗,便总有希望。 太上皇看着对面的丛意儿,丛意儿同样微笑着看着他,那神情让他觉得有些许的挫败,每个人看见他的时候,眼中都有莫名的恐惧,和让他厌恶的卑微,可是,丛意儿如今看他的时候,就如同看一个她熟悉的长辈般,有着尊敬,却没有敬畏。 “听说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院落里逛了个遍,甚至在雕像周围采了些花回来?”太上皇温和的问,语气里努力压着自己的好奇,这丫头,并不是一个精明的女子,为什么让他觉得底气不足呢?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是的,这儿很漂亮。” 太上皇心里说,这丫头还真是会装傻,她应当明白他话里头的意思,竟然如此简单的回答他,逼得他不得不实话实问。“你果然比朕想像的要厉害,这儿可不是个简单的所在,虽然当年的司马锐和慕容枫不是工于心机的人,但是,这儿院落却是个局,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在里面行走自如,哪里会允许外人在这里面随意的走动?就算不说这些,那雕像是用千年的寒冰围护着,没有高人一等的武艺,是根本无法靠近的。你有解释这些吗?”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可以。我母亲是慕容家的后人,也就是说我丛意儿不是什么外人,虽然没有见过先人,但心意相通却是有的;至于第二个问题,答案更简单,既然没有高人一等的武艺无法靠近雕像,那就说明我的武艺就是高人一等的。” 她这话说来轻松自如,听不出任何味道,却也不是那么的郑重其事,让太上皇辩不得真假,只能呆呆的看着丛意儿。这丫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皇上,轩王爷他是不是其实才是真正的皇上?”丛意儿微笑着问,“您是太上皇,那如今的皇上不过是一个傀儡?至于被选为皇上人选的司马溶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太上皇没有回答丛意儿的问题,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的浓雾,过了好一会,才说:“丛意儿,你必须得答应朕,放弃朕的逸轩。你的存在会让逸轩很难面对以后的道路,他会为了你而委屈自己。他是一个优秀的帝王,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个虚名,但是,大兴王朝离不开他,他是唯一的!” 丛意儿静静的坐着,这个太上皇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有足够的冷静做取舍,大兴王朝,是一个需要继续下去的王朝,它需要一个真正的帝王来统领它,让它生生世世的存在下去。 “这儿的雕像你已经看过了,它们成全了完美的爱情,但是,却没有成全一个王朝,朕不能让逸轩再走他们的老路,为了爱情放弃责任和义务,逸轩他注定是这天下的帝王,而你,朕绝对不允许成为他的绊脚石。朕不知你来自何方,但朕知道,你绝非是以前的丛意儿!”太上皇转过来头看着丛意儿,平静的说,“朕认识以前的丛意儿,除非这之中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是朕小看了你。你和你母亲非常的相像,朕是说现在的你。” 丛意儿淡淡一笑,轻声说:“皇上说笑了,我当然是丛意儿,您若是不认识此时的我,就说明您也不认识以前的我,我,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你们错看了我而已。” 说着,丛意儿起身轻轻走入浓雾中,素淡的衣裙几乎淹没在浓雾中,她的步履轻盈,背影有着不容小觑的高贵和从容。太上皇犹豫一下,也起身跟着丛意儿走入浓雾中,一直到了雕像在的地方。 “我知道您做何想法。”丛意儿突然转过头来,轻声说,“您一直以国事为重,您不能够完全的接受司马希晨和司马锐的选择,但是,您一直好奇流云剑在哪儿,您猜测这剑一定在这院落里,有了剑,您就可以让逸轩听从您的安排。因为您不仅以国事为重,而且极喜武功,否则,您最宠爱的儿子哪里有可能习得那一身出众的武艺?而且以您的身份,如果您不是极喜武艺的话,怎么会注意到我的母亲,并且喜欢上我的母亲呢?您想知道剑在哪儿吗?我可以告诉您。” 太上皇一愣,看着丛意儿,浓雾中看不太清楚丛意儿的表情,她的五官在浓雾中却显得愈加清秀脱俗,仿佛雕像般的不真实却又美丽动人!“你很聪明!” “这是您第二次夸我聪明了。”丛意儿微微一笑,说,“您是个国事为重的老者,我可以接受您的选择,但是,您若想要真的让我听从您的吩咐,当年我母亲是如何答付您的,我就会如何的答付您!” 说话间,丛意儿身影轻轻一动,衣裙轻飘,在雾气中,如同仙子,她走近千年之冰,那冰原本是极为坚硬和光滑的,映出她的身影,如同人就在冰块中,她微笑着,说:“皇上,您安排不了逸轩,也决定不了意儿的取舍,我既然选择了逸轩,就绝对不会放弃,不论我来自何方,是不是真正的意儿,除非您能够让我立刻消失,否则,我就是意儿,我就会跟随逸轩到死。” 太上皇轻叹口气,说:“意儿,朕真的很欣赏你,但是,朕真的不能够让逸轩娶你为妻,否则,他绝对会放弃这大兴王朝的一切,只用心呵护你一个人,大兴王朝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朕不能够让一个女人毁了整个大兴王朝。留你在这儿,朕确实有朕的打算——” 太上皇一边说,一边逼向丛意儿,丛意儿一愣,下意识的一掌挡在胸前,掌上用了五成力,但一接近太上皇的身体,丛意儿立刻就觉得不妥,太上皇根本就没有用真力,他,是故意撞上自己的手掌的,丛意儿强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太上皇仍然是身体微微一晃,嘴角流出血来,微笑着看着丛意儿。“让一个男人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取舍,是最残忍的,但是,你觉得逸轩会选择什么呢?朕还是你?” 丛意儿愣在那儿,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五成力就可以把太上皇伤成这个模样吗? “就算你不用力气,朕也一样会受伤,这千年寒冰所发出的寒气足可以伤了朕,朕并不明白为什么这千年寒冰之气伤不到你,但是,如今朕受了伤,伤在你的手下,你应该想想,要如何向逸轩解释才好。”太上皇微笑着,无奈的说,“朕并不想如此,朕喜欢你母亲,也同样的欣赏你,但是,朕是大兴王朝的皇上,朕需要一个好的皇上替朕统领这个天下。朕不得不让你背负天下的指责和逸轩的内疚!” 丛意儿背靠着千年寒冰,觉得脊背上一阵凉意。她看着太上皇,一掌将太上皇送出去,使他远离开千年寒冰。有些疲倦的说:“我知道了,您的取舍,您已经让我伤到了你,逸轩此时就站在离我们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浓雾未散,他看不真切,但是他可以看到我出手打在了你的身上,有时候眼睛一样会骗人,更何况您一直是用真力在和我说话,除了我听得到你的话,没有人可以听到的。逸轩他会原谅我,但是,你的努力也不会白费,他,心中对我必定有些不肯原谅。” 太上皇看着靠在冰上的丛意儿,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水意,就如当年她的母亲,心中竟然一痛,大兴王朝和这个女孩子,在司马逸轩心里孰轻孰重?但不论哪个更重要些,都会让司马逸轩伤痕累累。 “意儿!”司马逸轩冲了过来,口中说,“父王,您答应孩儿不为难意儿的,您何必逼她。” 太上皇一愣,这个时候,司马逸轩还帮着丛意儿,如果自己不傻瓜的话,应当明白,在司马逸轩心目中,最重要的还是丛意儿。 “不要靠近我。”丛意儿轻声说,“这千年寒冰发出的寒气,不是你和皇上可以应付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可以应付,但是,一时还伤不到我。只是,皇上,您太扫我的兴了,我现在很不想告诉您我刚刚要告诉您的事情了。”说到这儿,丛意儿突然用只有皇上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您永远也别想知道流云剑到底在哪儿!也别想知道,流云剑剑法究竟是如何的神奇了。我生您的气了!” 太上皇突然心里头有些后悔,这个女孩子,是如此的纯净从容,真的一定要用她来换取大兴王朝的兴旺发达吗? “意儿,你有事吗?有没有伤到哪里?”司马逸轩想要上前,但是,丛意儿面前就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挡着,他一时竟然冲不上去。一脸焦急之色的看着丛意儿,恼怒的对自己的父亲说,“父王,不论发生了什么,您一个长辈怎么可以如此为难意儿,逼她出手!” 太上皇心中苦笑一下,心说:难怪人们常说爱情面前人都会变得白痴。真是一点不假,司马逸轩这话问得就古怪,什么叫‘您一个长辈怎么可以如此为难意儿,逼她出手!’说来说去,还是埋怨自己不该让丛意儿出手!当然,他的指责也有道理,确实是自己有意的逼丛意儿出手,丛意儿年轻上当,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听司马逸轩这样说,太上皇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逸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来到好像全是父王的错。难道父王一个堂堂大兴王朝的皇上,也有必要对一个小丫头动手吗?你怎么不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来就指责父王的不是!你遇到她之后,怎么变得如此不够冷静清醒,这种糊涂问题你也问得出来?!”话这样说着,却听到自己的耳中也有些心虚。 司马逸轩犹豫一下,自己是有些着急,但是,看到丛意儿一脸平和表情,他就认定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丛意儿再怎么任性不懂事,也不会冲动到和自己的父王动手,更何况他隐约看到丛意儿出手之前,父王和丛意儿的表情都是温和亲切的,不像有冲突的模样。“孩儿是有些着急,但,现在孩儿不想理论谁对谁错,您受了伤,意儿她现在也在寒冰前,我们也奈何不得她,所以,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给您疗伤。孩儿这就去传太医。” 太上皇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怎么听来听去的,好像还有些兴灾乐祸的味道?“罢啦,朕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小丫头计较,算啦,朕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你让她也出来吧,你的话确实有道理,她呆的地方,一般人确实不能靠近,也只能如此,这儿还真找不出可以如她一般站在那儿没事人似的人!” 第四十四回 幸福  丛意儿静静的看着太上皇离开,那背影当中有太多的挣扎,她知道,太上皇并不是真的讨厌她排斥她,只是他是在国事和情感之间取舍,他是大兴王朝的顶梁柱,但他现在老了,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人代替他掌管这个大兴王朝,他选择了他眼中最优秀的儿子司马逸轩,可是,司马逸轩却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好不容易让司马逸轩有了帝王之意,却突然冒出一个自己来,让司马逸轩动了心,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不排斥呢?她,是个意外! 从千年寒冰的雕像前离开,走到司马逸轩跟前,轻声说:“或许我的出现真的打乱了大兴王朝的进程,或许这并不是我应当出现的合适时间,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会不会就是大兴王朝真正的皇上啦?” 司马逸轩突然微微一笑,转过来头来看着丛意儿,轻声说:“意儿,你是个异数,你是真的丛意儿吗?” 丛意儿一愣,静静的看着司马逸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意儿,我认识以前的丛意儿,从你母亲去世后,师父就吩咐我一直暗中照顾你,虽然不是时时的可以看到你,但是,我却是熟悉你许多的事情的,包括你的言行举止。”司马逸轩轻抚着丛意儿的头发,淡淡的说,“但在醉花楼遇到你的时候,你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你的言行举止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也叫丛意儿的陌生女子。所以,我一开始的时候充满了对你的怀疑,如果此时你想得起来我们开始相遇时的情景,就会发现开始的时候我对你充满了怀疑和猜测,甚至让蝶润偷偷试探你会不会武艺,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你是乌蒙国派来的人,易容术也是乌蒙国非常擅长的事情。但是,接下来我却发现,你只是一个心性单纯的人,和以前的丛意儿相似却完全不同,以前的丛意儿任性疯狂单纯执著的喜爱着司马溶,而你,聪明理性的回避着他,你不爱他,这一点,你和以前的丛意儿就完全不同。你,根本就不是以前的丛意儿,但你也不是乌蒙国的人,蕊公主这段时间派她的手下仔细查询了所有乌蒙国的人,并没有一个外出或突然不见的人。乌蒙国的药术始终是最好的,你却并非易容,而是就是丛意儿。这,就非常的奇怪。你究竟是什么人?” 丛意儿有些讶然,看着司马逸轩,脱口说:“你对我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思,难怪你父亲一直希望你可以做大兴王朝的皇上,你不做皇上还真是可惜了。” 心里头突然升起一股子恼火,司马逸轩是个成熟的男子,必定有胜于常人的的聪明才智,但是,他对她竟然也会有如此多的心思却在她意料之外。突然想到在醉花楼遇到司马逸轩时他微微有些愕然的表情和出人意料的举动,言词间的不屑和冷漠,甚至把她关进大牢,这种种在原来看来不过是一个王爷对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的反感,如今看来,每一件事情,司马逸轩都有着深思熟虑的安排,他虽然表明上只是一个王爷,却实际操纵着整个大兴王朝,难怪不论是皇上还是臣民以及奴才,对他都有着一种敬畏之意,因为,他虽然不是皇上,可却有着让人望而生寒的权利。 “意儿,你是个闯入者,就如你自己说的,你只是一个闯入者,所以,我不可能完全不怀疑的接纳你,开始的时候,你一心寻死,而且言词间颇多破绽,你总是不经意的说出‘你们大兴王朝’,‘以前的丛意儿’之类令人疑惑的话语,你的无惧,你的坦然,都不是周围女子们常有的处事方式。”司马逸轩有些困惑和矛盾的说,“大兴王朝是一个看起来太平昌盛的王朝,可是,背后也有着许多不可言说的危机和阴谋,所以,我不能不怀疑你,查询你到底来自何处为何而来,希望你能原谅。” “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但却不明说。”丛意儿盯着司马逸轩的眼睛,心里头有一点一点的痛意慢慢的泛滥开,“你的喜爱是不是也是了解我到底来自何处为何而来的方式?!只有我喜欢上你,对你百分百的信任的时候,才会不对你设防,才会对你说出所有?!” 司马逸轩看到丛意儿眼中的失望,有些犹豫,不知道要怎样说才更能表达出他内心的种种想法,他不能否认,无法对丛意儿说谎,甚至善意的也不行,他无法对丛意儿做假,因为,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利用了丛意儿对他的无名的好感。以他的经历,他一眼就看出了丛意儿在看到他的时候眼中莫名的信任和喜爱,开始的时候,他真的只是利用了这种喜欢让她不存设防之意,取得她的信任,来获得自己想要东西。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也不知道,丛意儿就像一粒种子般在他心底扎了根,发了芽,泛滥成无法控制的情感,让他无法抗拒,无法逃避! “意儿,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我却不得不如此,你是丛意儿但却又不是丛意儿,这种感觉相当的奇怪,我承认开始的时候用了一些不太合适的利用,可,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开始的时候,你是假想的敌人,所以,不存在所谓的伤害,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而后来,我对你的喜爱越来越重,你对我来说也越来越重要,我就再也没有利用过你对我的感情,这我可以用生命起誓。我宁愿伤害我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到你。”司马逸轩认真的说,他从来没有如此的认真过,如此的在乎过一个人,在乎到每一句话说出来都是如此的艰难而不掺杂任何的欺骗。 “我宁愿你没有说。”丛意儿怔怔的看着渐渐淡去的雾气,阳光在雾气的缝隙间射进来,照在她身上,很舒服,秋天的阳光有一种让她非常踏实的温暖,就如同母亲的怀抱,不论自己多大了,在母亲怀中都有一份带着淡淡清香气息的踏实。“知道这一切,你讲得也很有道理,不错,我确实是一个闯入者,为了你们大兴王朝你不得不猜测和试探我的身份和来意,这是为了大兴王朝着想,也许换了我也一样会如此,但是,放在我身上,却如此的难受,尤其是想到,面对猜测和试探的你,我却傻乎乎的相信着你是因为喜欢我才那般照顾我,甚至是戏弄我,现在这一切,却让我想要躲藏起来。” 司马逸轩伸手去握丛意儿的手,丛意儿却下意识的一躲,这一躲明显的伤害到了司马逸轩,他微微颤抖一下,收回伸出的手,故意装得轻松的说:“你知道了,肯定会恨我欺骗你,但是,就算我开始的时候确实有利用之意,但,也是用了心,如果开始的时候没有第一眼的熟悉和好感,就算你是个敌人,值得怀疑的人,我也完全可以让别人来查询你的来龙去脉,而不必我自己时时刻刻的纠缠你。” 丛意儿没有吭声,身体有些僵硬,无形中表达着抵触的意思。 “蝶润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一个杀手,她表面上虽然是个青楼女子,却并不卖身,只是住在醉花楼,我曾经半真半假的向她述叙过对你的感情,话是真的,说出来却是故意的,因为,她是个最好的人选,她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查清楚一个人的所有。我利用了她对我的掺杂了个人情感在内的忠心,让她在短时间内查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结果是,她得出的答案就是,你确实是丛意儿,一个让她陌生而困惑的丛意儿,一个与她以前听到见到完全不同的丛意儿,但确实是不折不扣的丛意儿。我不否认,当时对蝶润说出那些话,除了让她查清楚你的情况外,也是不想让蝶润再沉迷于她对我的感情中,我希望她可以有个好的归宿,但是,却低估了她的执著,让她成了我皇兄的女人,或许,是我太高估自己对女人的了解。” 丛意儿冷冷的说:“你确实高估了你对女人的了解,一个女人会为了爱做任何事情,一个在爱上受了伤害的女人可以做出男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你不屑于蝶润的感情,也不配去伤害她对你的感情。你和司马溶一样的可恶,自以为是的看低女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说完,丛意儿转身离开,她发现,原来生气真的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离开让自己生气的地方,让那个讨厌的人在自己眼前彻底的消失,算是赌气也罢,算是逃避也罢,可以不生气就好! 司马逸轩伸手就可以抓到她,但是,他只是顿了顿,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追上丛意儿的情景,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现在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他,或许他可以不说的,但是,他却不想欺骗丛意儿,就算他的怀疑并无恶意,就算他开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为她动了心,每一次的试探都让他心中隐隐做痛。他想给丛意儿时间让她明白他的心意,她,永远是他唯一的选择,就算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就算她会毁了整个大兴王朝,他也会放下所有的一切,与她在一起,这是他人生所有的幸福。 丛意儿的情绪乱糟糟的,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情绪还是不能平静,一想到,所有的喜爱都表现在一个猜测自己的男人面前,那种挫败感,真是觉得自己很丢人。她还傻兮兮的以为司马逸轩是喜欢她的,或许是喜欢她的吧,但只不过是一种新鲜感,因为她和原来的丛意儿是不同的,所以,吸引了他的注意。她以为她要成为他的妻子是因为他爱她,却原来不过是因为他对她有怀疑!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切尽往无理的地方想,越起越生气。 太上皇远远的看着雕像前的两个人一个人离开一个人静静的站着,爱情远比现实更伤人,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喜爱过一个女子,如果爱了,就必定要痛!司马逸轩他怎么如此不冷静,怎么要把心里的想法统统都说出来,他完全可以欺瞒着丛意儿,让她相信他一直是深爱她的,他对她是一见钟情的,或许这样可以更好。太上皇无奈的想,这个儿子,这一次是真的认了真,放不下了!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愈加灿烂,整个院落却异常的寂寞,没有任何人在院落里走动。司马逸轩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面前一盘残棋,他安静的看着棋子动也不动,俊眉朗目间有着淡淡的思虑,乌黑的发被风轻轻吹动,随同着素淡的衣衫,飘逸洒脱。 甘南不知道司马逸轩怎么了,从太上皇那儿回来,人就变得沉默,对着一盘残棋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临近中午了,也不过走了两三子。主人一定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只有面对他很难处理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如此远避开所有的人独自呆着。也不知道丛姑娘在太上皇那儿怎样了,不过,想来以丛姑娘的聪明伶俐,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说不定还可以征服那个‘心思极重’的太上皇。想到这儿,甘南忍不住微微一笑,那个丛姑娘,其实真的很可爱。 “主人。”甘北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说,“宫里的人已经将这段时间出现在正阳宫的人都列了出来,不过是一些经常伺候皇后娘娘的奴才,皇上本人,以及过去拜见皇上的几位太子。” 司马逸轩手里举着一枚棋子,停在半空中,淡淡的说:“还有什么事?” “宫里的人说,今日皇后娘娘特意让二太子妃丛惜艾进了宫,两人在房内商量了很久,二太子妃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在正阳宫的花草前站了许久,并且带走了一些花草。属下想,皇后娘娘此时的情形和当年丛惜艾的情形有些相似,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她们中的一定是相同的毒。”甘北轻声说,“想必这人定是深恨皇后的。” 司马逸轩放下手中的棋,并不看甘南和甘北,只是淡淡的说:“这事且放放,如果被丛惜艾察觉,下毒之人的计划一定会改变,本王要看他要如何进展下一步。世上事,就如这落棋,一步错,就会步步错,无法收拾。” 到了黄昏,太上皇吩咐刘公公去请一整天都没再露面的丛意儿,虽然不知道司马逸轩和丛意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短短一些对话,二人就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一个转头离开,一个呆站了半个时辰也不辞而别,然后,丛意儿就再也没有露面,不晓得在做些什么。 刘公公到了丛意儿住的地方,却只看到小樱一个人,问:“小樱,丛姑娘在吗?主子请丛姑娘过去一同用膳。” 小樱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什么?!”刘公公愕然的盯着小樱,眼睛瞪得大大的,困惑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派来伺候丛姑娘的,怎么可能丛姑娘去了哪儿你会不晓得?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儿?” “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小樱无奈的说,“小樱哪里可以限制丛姑娘的自由?奴婢也不知道她是何时离开的,就更不知道她去哪儿?她只留了一张纸条,说她随意去也会随意来,不必寻找,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奴婢能如何?” 刘公公愕然的说不出话来,直直的盯着小樱。 小樱很是无可奈何的说:“奴婢也正在困惑中,当时小樱正在桌前陪丛姑娘说话,她拿着本书,奴婢就低头做针线活,然后再一抬头,已经不见丛姑娘的身影,她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声响,小樱也不是不会武艺的人,伺候主子这么久了,何曾失过手,但是,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小樱竟然不知道何时中了丛姑娘的‘道’,她何时点了我的穴,让我可以呆着,却不能随意行走,最多可以作些简单的事情,但是想要离开这儿,却是想也不要想。那门你也曾留意过,从外面看是虚掩的,但是,从里面却是上了机关的,刘公公,你可以在外面一推就开,我却是从里面打不开的。小樱还正在这儿考虑,那个丛姑娘是真的存在还只是我们想像出来的,她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如果猜得不错,她一定不在这儿了,这儿多少武林高手进出不得,她怎么可以出入自由,你到是说来小樱听听!” 刘公公没有吭声,小樱猜得不错,如果丛意儿还在这儿呆着,她不论去到哪儿,太上皇随时都可以知道,但是一整天下来,没有任何人向太上皇禀报丛意儿的去向,所以太上皇会以为丛意儿和轩王爷闹了别扭,独自躲在房内生闷气。 但是,整整三天,丛意儿却突然平空消失不见。 太上皇找不到,刚开始的时候猜测她去了轩王府,就没有多心,心想两个人闹闹别扭也好,年轻人总是把爱情想得浪漫单纯,其实,相处的久了,怎么可能没有矛盾,再深的爱也会有被时间钻了空子的时候,更何况,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久,如果可以争了吵了有了芥蒂,或许对司马逸轩来说不算是一件坏事。这样想,也是因为从那天开始,司马逸轩也再也没有在旧居露过面,仿佛打定主意不再见太上皇,太上皇也只当是司马逸轩有些生自己的气,心想,过些时候就好了,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三天,就好像从来没过丛意儿这样一个人似的,就再也没有这个人的消息。太上皇也在当天派人在旧居里细细的查找过,角角落落,甚至暗室也找过了,都没有丛意儿的痕迹,而且各处守卫的人也都说没有见过丛意儿离开过。 整整三天,太上皇终于失去了信心,他开始担心,丛意儿去了哪里?派人悄悄去轩王府打听,结果是不见有丛姑娘的痕迹。丛府没有,皇宫没有,京城也不见,这个丛意儿,就这样突然间消失不见! 太上皇终于决定让人通知司马逸轩,说,丛意儿突然不见了! 甘南盯着来者,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丛意儿突然不见了?!搞什么名堂?!他要如何向司马逸轩禀报?!说丛意儿突然不见了?!在旧居,在太上皇和众侍卫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谁信?!而且是整整三天的时间,这是什么事情,三天时间看不到丛意儿,到现在才想起来通知轩王爷,轩王爷不恼火才怪! “可曾四处细细寻找?”甘南微皱眉头,轻声问。 面前的侍卫有些尴尬,伺候太上皇的全是高手中的高手,却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在他们眼皮底下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说了谁信?“已经四下里找过了,整个京城也细细搜寻过,但是,这丛姑娘就好像突然间消失了般,一点消息也没有。” 甘南苦笑了一下,这叫什么事呀! “主子特意让奴才前来通知轩王爷,或许轩王爷知道也说不定,如果知道的话,请速速通知一下主子,免得主子担心着急。”侍卫硬着头皮说,心中却在想,看甘南的表情,好像他也不知道丛意儿的去向,难道说,丛意儿她真的没有来过轩王府,她可是未来的轩王妃,怎么可能不来这儿却跑去别处呢?如果真是找不到了,轩王爷不吃了他们才怪! “丛姑娘根本没有来过这儿。”甘南有些恼火的说,“这事要如何通知王爷,若是王爷知道丛姑娘突然间不见了,一定会着急上火,你们是怎么伺候太上皇的?” 侍卫低头不语,虽然甘南和甘北表面上只是轩王爷的侍卫,但是,却是有官职在身的人,而且是轩王爷的左膀右臂,没有人敢得罪的,而且甘南的问询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好好的看不住一个小丫头,如何放心他们照看大兴王朝的主心骨! 第四十五回 活着  到了后花园,看到司马逸轩正在赏花,很难得看到蕊公主在,一脸幸福微笑的站在司马逸轩的身旁,妩媚的表情有着掩饰不去的快乐和幸福感。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甘南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不太方便提及丛意儿失踪的事情,就咽回了话,只是安静的站立在他们二人视线所及之处的最远处,安静的等着,心中却是焦急的很。 蕊公主微笑着,快乐的说:“轩王爷,这花可是开得真好。” 司马逸轩面色平静,淡淡的说:“这花原本是引自乌蒙国,你自然是瞧着喜欢。本王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得如何了?” “蕊儿自然是小心的查问过。”蕊公主微笑着,身体微微的贴近司马逸轩的身体,她是如此的喜爱着这个男子,就算是死,她也情愿死在他怀中。“这种药花极是罕有,自然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种植的,而且这种花只有皇宫里面有花种,所以外种的花都是只开花不结果的,所以不会有种子外传。蕊儿也只是带出来几朵,也没有机会在外面种植,这花种确实曾经失踪过,是送于了这儿一位尊贵的人。” 司马逸轩不着痕迹的将身体轻轻外移了几分,淡淡的说:“这么说,你是知道这拿到药种的是何人啦?” 蕊公主微笑着,看着司马逸轩,有些哀求的说:“轩王爷,您可不可以抱抱我,我就告诉您是谁拿走了花种。如果您肯亲亲我,我就去救了那个丛雪薇,否则,她有可能活不过今冬!” 司马逸轩冷冷的说:“她的生死关本王何事,那是本王皇兄的事情,你可以去和他谈条件。除了本王心爱的女子,任何人在本王心中不过视若草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蕊公主轻叹了口气,哀伤的说:“或许是命里欠您的,要如此的在您面前做践自己!却是心甘情愿让您欺负和看轻,明知道您心里只有那个丛意儿,却如此不管不顾的想要亲近您,难道您心中就没有一点对蕊儿的怜惜吗?就算只是一时的怜惜也好,蕊儿也觉得这一生足矣!好吧,您也明知道蕊儿不会不告诉您,蕊儿也只是想要让您欺负一下,蕊儿这就说于你听。” “本王知道是谁。”司马逸轩突然想起丛意儿说过的话,就算是不屑于某位女子的爱情,也不应当去伤害她,蕊公主只是痴情于他,并不算如何不妥,就算是她曾经为了这份爱伤害过在她身边出现过的人,可,自己也没有道理一味的看轻她,想至上,他口气上微微温和一下,淡淡的说。 “您知道?”蕊公主睁大眼睛脱口说,“这怎么可能,蕊儿知道是他的时候还真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本不可能想到会是他!”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有什么奇怪的,这皇宫的是是非非你应该很熟悉的,亏你还是乌蒙国的公主,难道不懂吗?” 蕊公主微愣了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一直是个沉默少语的人,孝顺,不喜武功,只喜读书,但是,却是几个太子当中最稳重可靠的人,也是最懂事最沉稳的人。”司马逸轩淡淡的说,“或许正是因此,他才有可能察觉出这许多事情背后的真相,他能够猜测得出,并不奇怪。” 蕊公主轻声说:“他确实是沉得住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他母亲去世的真相,然而却能够放弃许多,表面温和谦恭的对待自己的杀母仇人,然后一步一步的计划,直到目前这一步,可惜还是被发现了,不然可就真是既报了仇又不惊动任何人。此时若是知道自己的计谋失策,一定会痛苦不堪!”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说:“本王却不会相信他会放弃,他一定不仅仅只准备了这一条路,他会准备许多的方法来报复丛家,他如此谨慎,甚至骗过了所有的人,一定是筹划了很久,本王到是小瞧他了。” 蕊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只是看他平常是个是非极少的人,应该不会和这等子事情联系在一起,我知道的时候,还真是觉得意外,他那么的淡泊于权利,甚至放弃自己可以成为未来皇上的机会,让司马溶获得这种殊荣,没想到,最有心机的竟然会是他。” 司马逸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轻回头看了看站在他视线范围内的甘南,问:“甘南,有什么事?” 司马逸轩隐约觉得好象有什么事情使甘南很烦躁,好像一直希望到自己能够回头看到他的存在,这种感觉越来越重,使得司马逸轩不得不在与蕊公主的交谈中抽空转过头来看着甘南。 甘南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蕊公主,不知道要不要说出丛意儿失踪的消息。“没什么事,您和蕊公主先聊,等蕊公主走了,属下再禀报。”话说到这儿,甘南有些恨自己,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说才好。在丛意儿呆在太上皇那边的三天时间里,司马逸轩好像表现的并不是特别的关心,反而极少提起丛意儿。确切的讲,是根本就没有提起丛意儿的名字,就好像丛意儿突然间在司马逸轩记忆里消失了一般。 司马逸轩看了看甘南,心中有稍许怀疑,但是,他的注意力接着转到了蕊公主身上,“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本王也不想再做阻拦,他远比本王想得有谋略,也懂得取舍,为了专心复仇,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竟然舍得放弃未来皇上的继承权,司马溶和他比起来就太过毛躁和心急,不懂得隐藏自己。” “那么蝶润呢?您就任由她成为当今皇上的贵妃吗?怎么说,她也是您手底下的人,她这样做不是故意令您难堪吗?”蕊公主盯着司马逸轩,有些故意的问。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这样,你不是少了个所谓的敌人吗?她以前是本王认识的人,而如今却只是一个陌生人,本王管不得她要如何,她想如何就由她如何去吧!” 蕊公主顿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站在那儿,司马逸轩总是如此令她遇到不堪,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男子,在乌蒙国,哪有人敢如此对她,她想要怎样的男子得不到?从来乌蒙国就和这大兴王朝不同,那儿的女子自由的很,想要如何都可以,但在大兴王朝,却不能! “蕊公主,本王想要告诉你,不要把感情放在本王身上,本王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司马逸轩并不看蕊公主,淡淡的说,“有时候,一个人的心空间很大,可以容下许多的事情和是非,有时候却很小,只住得下一个人。本王心中可容天下事,但,却只装得下一个人,如果你致意不肯放手,难过的只可能是你。” “您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子?!”蕊公主不甘心的说,“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您如此缠绵徘徊?” 司马逸轩依然不回头,倦倦的说:“如果一个人在心中扎了根,就算是连根拔掉了,疼得依然是自己,依然会在经年后不触也痛。她已在本王心中扎了根,就如身体所流血液,若是失了,消失的只可能是这身体的生命。” 蕊公主低垂下头,轻声说:“那您就不要要求蕊儿,您也在蕊儿心中扎了根,如果您要求蕊儿放弃您,就如同把您从蕊儿心中连根拔掉,只会让蕊儿伤痕累累,会要了蕊儿的命,您,既然自己放不开,何必强求蕊儿放开?” 司马逸轩轻轻叹了口气,说:“世上的事情真是奇怪,你喜欢的不喜欢你,你不喜欢的却偏偏纠缠着不放,这三日本王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可她却宁肯选择沉默,视本王如同不存在。蕊公主,本王确实要求不得你,但,这伤痛最后伤到的只可能是你,何必。” 蕊公主不再吭声,静静的站在司马逸轩的身后,安静的看着花园中的花花草草,守着一个心中并没有自己的男子偷偷的流着泪快乐着。她觉得,这竟然也是快乐的,纵然司马逸轩不爱她,可以看到他,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甘南心神不安的站在那儿,心里恼恨着为何这个蕊公主如此不识趣,司马逸轩已经不再理会她了,她却仍然好好的站在那儿不肯告辞离开,真是够‘讨厌’的!等会蕊公主离开的时候,他要如何向司马逸轩说出丛意儿失踪的消息?大兴王朝疆域广阔,想要寻找一个安心消失的人实在是困难,她可以躲藏在任何一个地方,如果她可以在太上皇眼皮底下消失,就一定可以在众人眼皮底下活着! 风轻轻吹,吹进司马逸轩的心中,全都变成了寂寞,充满了心中的角角落落。他从甘南的眼中看到了焦虑,这种焦虑让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是丛意儿出了什么事情,丛意儿出了什么事情?司马逸轩心中苦笑一下,三天,没有丛意儿的消息,简单的说,丛意儿一定是选择了‘离开’,在大兴王朝想要藏起自己,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丛意儿。从看到丛意儿可以自由的站在千年冰块雕成的雕像前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他无法掌控她! 蕊公主眼底的幸福在司马逸轩看来,竟然全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自己对丛意儿的挂念让他宁愿选择沉默,蕊公主知道他不爱她,甚至明明知道他心中喜爱着丛意儿,在意的也只是丛意儿一个,却宁愿抱着虚幻的念头,就这样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存在着,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他不忍,就如丛意儿曾经说过,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对他的痴情和执著就无视这个女人的爱情,纵然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份感情,他也无权去嘲笑。 终于捱到蕊公主离开,甘南的焦虑几乎要全部爆发出来,但面对司马逸轩,他还是选择了他可以做到的最冷静的状态,丛意儿可以莫名其妙的在旧居太上皇眼皮底下消失,这已经可以说明,她绝对有能力生存下去。那个地方岂是寻常地方,为了保护太上皇,那儿有着大兴王朝最优秀的人,武功更是人中龙凤,她可以离开,就说明她远远在这些人之上。 “甘南,出了什么事?”司马逸轩淡淡的问,眼睛看着面前的花花草草,在风中轻轻摇摆,有说不出的闲适味道。 甘南没有废话,简单的说:“主人,刚才太上皇那边来人,说住在那儿的丛姑娘,突然不见了三日,就在众人眼皮底下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太上皇已经派人遍寻,仍然不见。” 司马逸轩一顿,那心中的苦笑在唇畔慢慢展开,丛意儿,终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控制的女人,她,始终都是一个迷!“意儿她在旧居消失?那儿竟然没有人发现?” 甘南点了点头,看着司马逸轩,司马逸轩并没有他想像中的焦虑和不安,甚至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隐约中有着几分寂寞。“本王知道了,她要是一定离开,任何人阻拦不住她,就由她去吧,如果她心中有着本王,自然会回来,这大兴王朝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玩乐的地方,她想要藏起来,实在是太容易。这儿还有她牵挂的人和事,她应该还在京城某个地方,也许此时正微笑着看着皇宫和轩王府。” 甘南愣了愣,本以为司马逸轩会焦虑万分,动用他手下的人马四处寻找,因为在甘南眼中,本来以为,丛意儿是轩王爷心中的唯一,是比王爷生命更重要的人,但是,司马逸轩的反应却让甘南大跌眼镜,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剑起,风起,花舞如雨,溅起水面薄薄雾汽,恍若眼花。剑停,风静,花落满地,水面平静如镜,一人安静而立。素衣淡衫,面若凝脂,唇畔浅笑,雅丽脱俗。 她喜欢这儿,在这儿呆了几日,距离京城不过数里的一个小小山峰,其实不用遥望就可以看到旧居,但,这儿太过偏僻,没有人会想到丛意儿会选择这儿,就在众人眼皮底下,逍遥自在的呆着。京城也异常的安静,太上皇曾经派人四处寻找过她,甚至曾经有人问询过她有没有见过某某模样的一个女子,却没有人想到她就在他们面前。她不过是换了平常女子的打扮,做了一个安静的寻常女子,来寻找她的都是太上皇身边的人,他们确实非常出色,但却不肯相信一个王府的千金会做她这般寻常打扮。他们只在寻找一个太上皇在意的,轩王爷心仪的女子,怎么可能这般‘平常’! 她想,如果是甘南他们,或许她瞒不过去,但是哄骗这些个守在太上皇身边的人,实在是太过简单的事情! 她甚至可以出现在京城,坐在京城的饮香楼吃饭,都没有人会想到她就是丛意儿,毕竟,乍一看起来,她实在是太过普通。 只是,心里竟然有隐约的失望,她心中原是以为,以司马逸轩的性格,她突然不见了,一定会动用手下人四处寻找她,却为何如此安静,安静到甚至在街头看不到甘南甘北的身影,好象她根本就没有失踪,确切的讲,她觉得好象司马逸轩根本就不认识她! 她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但他也没有刻意的寻找她。 她相信她瞒得过任何人,却一定瞒不过他! 饮香楼,高朋满座,大家大声谈笑,唯有临窗的桌前坐着一位年轻的公子,年纪轻轻却气质淡泊,瞧着好象是哪家的公子,闲了出来饮酒,独自坐在一张桌前,面前摆着几个小菜,烫着一壶好酒,却并不着急饮酒,偶尔浅浅一口,甚是闲适。一件淡淡的衣,却透着干净和随意,质地却不错,应该是家境不错的公子。 丛克辉一踏进饮香楼的二楼,就一眼瞧见了这位年轻的公子,看着竟然有说不出的亲切感,犹豫一下,走到年轻公子的面前,不知为何,虽然对方并没有压人的气势,他却不敢张扬跋虞,语气甚是和气的问:“这位公子,这儿可有人坐?如果无人,我可否坐下来与公子共用一张桌子?” 年轻公子抬眼看了看他,一张脸,清秀的很,是个极有教养的书生模样的人,笑容里有着一份贵气,瞧着隐约有些许莫名的熟悉之意,淡淡的笑了笑,温和的说:“丛公子随意。” “你知道我姓丛?!”丛克辉一愣,仔细看了看对方,虽然对方看着有些熟悉,但,并不认识。 年轻的公子笑容依旧,温和的说:“丛公子进来的时候,早有伙计高声招呼,我听到了,自然就知道你姓丛了,这很奇怪吗?” 丛克辉想了想,点点头,说:“到是我大惊小怪了。” 在桌前坐下,丛克辉招呼伙计点了几道饮香楼的招牌菜,看着对面的年轻公子,笑着说:“虽然和公子是初次相识,但看着亲切,也算是有缘,这次就让我坐东,请公子尝尝这饮香楼的招牌菜,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年轻公子一笑,语气依然温和,笑容依然淡淡,“我姓苏。” “你姓苏?”丛克辉听到这个姓,忽然自我解嘲的说,“碰到一个瞧着亲切的人,竟然也是姓苏的,真是有趣的紧,刚刚恭手让出我的未婚妻,就是姓苏的,知道这儿的苏府吗?与我们丛王府有着亲戚关系,刚刚有两位姑娘成了宫里的王妃和太子妃,也是姓苏的。” 年轻公子微笑着说:“好象听人说起过,如此说,你就是丛府的大公子丛克辉了。听说,你的妹妹也成了二太子妃,岂不是也是喜事一桩,听说他们二人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至于你,或许得失不过一念之间,失了苏家的小姐,也可以遇到更好一些的。” 丛克辉叹了口气,轻声说:“世上事哪里可以事事如意,那二太子——这儿也没有外人,我看公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有些事说与你听也无妨,正好也可以解解我心头的郁闷之意,人呀,何时可以得意尽欢?!——不错,我是有一个妹妹成了二太子妃,而且和我的未婚事嫁的是一个人,可是我还有一个更要命的妹妹,说她要命,是她一个小小丫头,竟然可以搅动二太子和轩王爷的心意,轩王爷你是一定听说过的,什么时候他为女人动过心?偏偏就是他,为我那个妹妹动了心,生出许多是非,而且就是因为这个妹妹,让二太子淡了对我另外一个妹妹的爱意,并且夺走了我的未婚妻。” 年轻公子只是微笑着听丛克辉说,不说任何一句话。 突然,丛克辉轻声嘟囔了一句,“真是邪门,说谁竟然就来了谁!” 年轻公子微侧目,看到楼下上来几个人,打头的正是二太子司马溶,紧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丛克辉刚刚提起的苏娅惠,着一件大红的衣裙,仍然有着初嫁女子的羞涩和温婉之意。乍一看到坐在窗前的丛克辉,苏娅惠微微有些愕然,一时之间呆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丛克辉硬着头皮,施礼,称呼:“二太子,二太子,妃,这么巧,在这儿遇到。” 司马溶漠然看着面前的丛克辉,却看也没看坐在丛克辉对面的年轻公子,径直走入雅间,连个招呼也没有,甚至连头也没点,到是苏娅惠努力温和的一笑,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到也算是回了个招呼。 年轻公子轻轻一笑,淡淡的说:“这位二太子,性格可是有趣的很,凡事喜欢走极端,可怜好好的苏姑娘嫁了这样一个人。” 丛克辉重新坐下,无奈的说:“虽然和她是表兄妹,也算是世交而定的婚事,可感情却并不算太多,她太温和,太过规矩,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但是,真的让她嫁了别人,心中还是不太舒服的。更可恼的是,二太子娶她,根本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她,只是为了报复我另外一个妹妹,也就是嫁了他的妹妹,恨她心中没有他只有轩王爷,咳,这话说了,你听着也乱,我也说不明白,不说了,我们还是喝酒吧。” 第四十六回 道歉  年轻公子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看着丛克辉一口喝下他杯中所有的酒,神情有些落寞的看着自己,继续说:“我是个倒霉蛋!本来我这个倒霉蛋日子过得不错,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切乱了套,或许人呀,是真的不能做什么坏事,终有一天,会报应在自己身上!我有个特别有心机的母亲,她呀,就是太有心机了,不仅害了我,也害了我妹妹,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有些事情真是说不明白,我们一直不放在眼中的另外一个妹妹,却突然成了大家眼中的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说着,一杯一杯的喝着酒,脸色渐渐红了起来。 年轻公子依然只是闻着酒香,偶尔吃口菜,并不饮酒,神情安静的听着丛克辉唠叨。 “苏公子,我和你说,人呀,真是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丛克辉傻笑着看着面前的年轻公子,唠唠叨叨的说,“我那个妹妹其实是我的堂妹,是我叔叔和婶婶的遗腹子,我那个婶婶真是个漂亮的女子,比我母亲漂亮,所以,听说,好象喜欢我母亲的人最终娶了我婶婶,所以我母亲对她和她母亲恨之入骨,可是,再怎么用尽心机,这个丫头却依然成了我们丛府的最大心病,她竟然出落的让轩王爷也动了心,让二太子忘记了他一直喜欢的惜艾,那个丫头,就这样乱了整个丛府,人呀,真是算不过天意,这样的结果我认,谁让我母亲对婶婶用了心机,害了婶婶,也让叔叔送了性命,这是报应,那个丫头,其实到真是一个不错的丫头,虽然模样不如惜艾精致,却绝对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丫头,那模样和气质绝对不是一般的优秀,和她比起来,惜艾更象是一朵画出来的花,她到更像是一朵自然天成的鲜花!” 年轻公子温和的看着丛克辉,并没有让他停止唠叨,或许这样说说,对心中郁闷的丛克辉并不是一件坏事。 突然,年轻公子的神情变了变,下意识的把面庞转向了窗外的方向,神情也有些许紧张,楼下,司马逸轩带着甘南和甘北走了上来,几日不见,司马逸轩明显瘦了许多,神情也有些落寞,眉宇间有着抹不去的忧郁和寂寞,他去了另外一个雅间,他上来的时候,刚好店里的伙计挡住了窗前的年轻公子的身影,他也没有注意到窗前的年轻公子略微有些紧张的身影。 “轩王爷!——”丛克辉醉眼朦胧的喊了声,想要施礼,却一个踉跄险险摔到地上。 司马逸轩看到醉意满脸的丛克辉一头栽向地面,一抬手,一股力量轻轻托住了丛克辉的身体,淡淡的说:“罢啦,难得能够痛快喝杯酒,不必拘礼。” 丛克辉傻乎乎的笑着,看着司马逸轩离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突然落下泪来,沮丧的说:“人呀,真是各自的命,你说这个轩王爷为什么这么好命,可以生得如此优秀,可以让这么多的人放在心上,让我那个心高气傲的妹妹乱了分寸,致意在自己的婚礼上说出她心里真正喜爱的是轩王爷,失了可以和二太子好好过下去的可能,唉,真是不能比呀!” 年轻公子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并没有应答丛克辉。 丛克辉长叹了一声,悲哀的说:“你看,连你一个刚刚认识他的人都这样被他吸引,你说还有什么人不喜欢他!?连我对他也只有敬意而无恨意,说实话,我到宁愿苏娅惠她喜欢的是轩王爷而不是那个二太子!喂,我在和你讲话,你有没有在听呀?”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一直在听。” 丛克辉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傻笑着,语无伦次的一直在说,年轻的公子一直坐在那儿,安静的听他说,好象那是他唯一可做的事情。 伙计推门送菜进雅间,门没有关严,风一吹,竟然悄悄吹了开来,从年轻公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正在饮酒的司马逸轩,有些落寞,非常安静,似乎有满腹的心事,清瘦了许多,虽然依旧英俊,却明显的憔悴了许多。年轻公子似乎有些难过,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却看到了坐在司马逸轩对面的人,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浅浅微笑,妩媚清秀的看着司马逸轩。他微微愣了一下,轻轻笑了笑,隐约有几分自嘲的味道,似乎是笑自己无趣,收回了目光。 “搞什么名堂,瞎了狗眼了吗!”一声娇斥突然传入众人耳中,语气中充满了娇横之意,入耳的还有清脆的打击声,应该是一巴掌打在了人脸上的声响,听来有些心惊。 众人抬目同时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异族打扮的女子,正在训斥一个可怜的小伙计,那个小伙计大约是不小心弄脏了那女子的衣服,看情形并不是特别的严重,只是小伙计不小心溅了些汤汁到那女子的裙衫上几滴。小伙计的脸上有明显的手掌痕迹。 “不过是几滴汤汁,至于你如此大呼小叫吗?”丛克辉歪着脑袋,在如此酒醉的情形下,他竟然还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并且仗义的管闲事,到让他对面的年轻公子有些意外,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那少女立刻冲到丛克辉面前,清脆的声音说:“你到是肯管闲事,我就是喜欢如此大呼小叫,你能如何?!”说着,竟然抬手就是一巴掌,利索的落在丛克辉的脸上,完全没有防备的丛克辉实在的挨上了这一巴掌,立刻半边脸红了起来,有了五个细细的指印,一时之间呆愕的立在当地,无语无言。 过了好半天,丛克辉才恼怒的指着异族少女,恨恨的说:“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动手打我,你也不问问我是谁,小心我——喂,你有毛病是不是!怎么这么喜欢打人?!” 丛克辉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挨上了一巴掌,异族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手脚利索,看起来应该是会家,不然的话,也不敢如此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打人,而且全无惧意。并且看她打扮,应该是来自他国别乡的女子,且出身富足。“你是什么人关我什么事,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最多不过是个王府的公子,你能吃了我不成!” 年轻公子一旁坐着,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象挺乐意看这场突然生出的风波,竟然没有说任何的话帮腔或者制止。 丛克辉的酒此时竟然醒了大半,但除了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异族少女外,竟然别无他法,他还真没有碰到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女子,就算是他表妹丛意儿,也不曾如此张狂过,如此不管不顾的出手打人,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起来,丛意儿也还是听话的,只是偶尔有些任性,比起面前这丫头还是好许多的。 “阿萼,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跑来这儿了?”蕊公主的声音在众人后面传来,她从雅间里走了出来,看着自己的小妹正和丛克辉剑拔弩张的站着,旁边还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素衣素服的,看着似乎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异族少女回头看到蕊公主,欣喜的说:“蕊姐姐,你果然在这儿,我到处在找你,这大兴王朝还真是好玩,难怪你来了就不肯回去,父王和母后派人来找你,你也不肯回去,这儿果然有趣的紧。” 司马逸轩也一眼看到了坐在那儿的年轻公子,微微有些愕然,但年轻的公子立刻微微一点头,好象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表情平静淡然,看得出来并不认识他们,只是客气而礼貌的打声招呼,有些许距离,司马逸轩犹豫了一下,说:“这位公子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年轻公子微微一笑,说:“这京城果然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我到此处不过几日,竟然数次被人在街上误认作他人,轩王爷是不是认错人啦?” “你知道我是谁?你说你来此处不过几日,本王好象这几日来是第一次来这饮香楼,你如何认得本王?”司马逸轩看着面前的年轻公子,眼中仍然有些怀疑之意。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说:“刚刚听丛公子称呼过您,而且在京城,您是一位人人皆知的人物,如何不认得,就算不认得,只听百姓们谈论,也可以猜测得出您是何人。” 司马逸轩眼中的怀疑并未散去,但是,却没有再说什么。 蕊公主正在劝阻自己的小妹,这个小妹,最是天不怕地不怕,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满脑子的主意。看到她和丛克辉发生冲突,蕊公主实在是一点也不奇怪,要是小妹出现的时候周围没有风波,那才是怪事呢! 阿萼却并不怎样紧张,反而很是好奇的看着司马逸轩,眼睛中有亮晶晶的神采,笑嘻嘻的说:“原来你就是让我姐姐怎么也不肯回乌蒙国的轩王爷呀,果然是个很帅的家伙,喂,你这个家伙和轩王爷比起来可真是差许多了,要是你是轩王爷一般的人物,那种口气训训我到还罢啦,现在,你得郑重其事的向我道歉,还有你!”她一指年轻的公子,半真半假,怪怪的笑着,说,“你也得向我道歉,例来是英雄救美,你竟然看着我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被人训斥却视做未闻,就称不上英雄,所以,你也得向我道歉!”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淡淡的说:“我并未自称英雄,也并未觉得你是美女,如何有错?” 阿萼一窒,盯着年轻公子,气恼的说:“你竟然说我不漂亮!” 年轻公子依然微笑着说:“你很漂亮。” “那为何说我不是美女?”阿萼恼火的说,一把推开蕊公主,紧盯着年轻公子,想从那张平静淡漠的脸上找出原因,几乎就贴在对方脸上了。“我不是聋子,我听得清清楚楚,你明明就说你并未觉得我是美女,难道你想睁着眼说瞎话不成?” 年轻公子淡淡的笑着,根本没怎么看到他动,就似乎突然间换了地方,阿萼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轻轻的一推,她就稀里糊涂的换了地方,又回到了原处,而年轻公子依然微笑着面色平静的看着她,语气温和的说:“姑娘何必在意我的看法。” 阿萼不是个傻瓜,她立刻明白,眼前的年轻公子绝对不是一个表面上看来如此弱不禁风的家伙,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根本没有看到他如何动手,就逼退了她,而且完全的不着痕迹,在别人眼中,她似乎只是说过话后又立刻返回了原处,但只有她明白,她是被对方轻轻用真力送了回来。她没有表情的看着年轻公子,对方眼中依然清澈一片,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吧,你想道歉就道歉,但是,他,绝对不行,他一定要向我道歉!”阿萼指着丛克辉,一字一句的说,但语气里明显有了些犹豫,她担心,丛克辉和这年轻公子一起饮酒,若是二人关系密切,这年轻公子出手相助,就算是自己的姐姐和轩王爷在,自己也是要吃些亏的,“这,你总不会再阻拦吧。” “他说你不过是实话实说,你打他已经出了气,何必再多事计较。”年轻公子淡淡的说,“还是你和你的姐姐叙旧,丛公子和我继续喝我们的酒,聊我们的天,如何?” 阿萼恨恨的看着丛克辉,心里骂了千百遍,但是,面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你们大兴王朝的人就会欺生,若是在乌蒙国,我早就扒了他的皮,还能让他站在这儿不成,最起码也要斩了他的舌,让他后悔自己的多嘴多舌!” 年轻公子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他越是如此,越是让阿萼恼火,摆明了看不起她,真是够可恶的,但是,刚刚她出手就发现,对方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随时可以让她丢了性命!突然她转向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姐夫,你可肯替阿萼出这口气,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歹我姐姐她也是你的人。” 司马逸轩面无表情,懒懒的神态,就好象没有听到阿萼的话,也没有看到面前这个女子。 蕊公主有些难堪,她知道,司马逸轩绝对讨厌这个称呼,她盯着阿萼,嗔怪道:“阿萼,这是在大兴王朝,不是我们的乌蒙国,你不要恣意妄为,人家好好的坐在那儿,怎么就招惹到你了,而且,丛公子也是二太子太子妃的哥哥,你不要多事,说你两句,也是应该的。” 阿萼眼睛转来转去,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年轻公子的表情有些隐约的笑意,这个阿萼绝对是个聪明灵活的家伙,他看着她,就好象是在看一场好戏,他知道,这丫头心中有些不甘,但聪明的她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她打起了司马逸轩的主意,可惜,司马逸轩却是个例外,根本不打算趟这次混水。突然,阿萼手腕一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没有人注意到。 丛克辉只觉得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一丝隐约的杀气直奔自己的喉咙,年轻公子的笑声听起来似真似幻,与此同时,丛克辉觉得好象自己的脚一软,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耳听得年轻公子淡淡的声音说:“来,丛公子,我们继续喝我们的酒。” “臭小子,你为什么总是和我对着干?!”阿萼大声说。 没有人理会她,她也只是大声咋呼,却并没有表明指得是哪一位,虽然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年轻的公子,可表情却是对着丛克辉的,她不是个傻瓜,她从丛克辉的表情中看到,他的躲闪根本就是茫然的,她射出的银针悄无声息的落在丛克辉身后的柱子上,没入三分之二的深度,如果落在丛克辉的喉咙处,绝对可以让丛克辉懂得言多必失的道理,但现在,傻乎乎的丛克辉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却幸运的躲了过去,一定是那个年轻公子在捣乱!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年轻公子,这个年轻人,武艺深不可测。 “阿萼,你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随姐姐一起回客栈休息。”蕊公主真的是有些生气了,这个小妹,真当自己是乌蒙国的公主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不成,那个年轻人,摆明了不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只他那份坦然,就可以知晓,这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这位公子,可否坐下来与你饮上几杯?”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他微笑的时候,看起来英俊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动,他的笑容有着莫名的温柔和温和,态度也意外的平和自然,甚至没有自称本王。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看着司马逸轩,温和的说:“如果丛公子不介意,你也不介意三人对坐而饮,当然可以,请!” 司马逸轩笑了笑,说:“当然不介意,难得碰到合脾气的人,如何介意周围的环境和人。来人,再上好酒,本王要好好的饮上几杯。公子如何称呼?” “苏。”年轻公子淡淡的语气,听来温和,却有着浅浅的距离,让人无法完全亲近。 “原来是苏公子。”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听苏公子的口音应该是京城中人士,我到是第一次见到。” 蕊公主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司马逸轩竟然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自称为‘我’。这是不曾有过的情形,司马逸轩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根本不屑于不相识的人交谈,却突然对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有了如此好的态度和语气,这有些奇怪。 “轩王爷是个忙人,哪里有时间在这市井之间行走,今日若不是遇到这位姑娘,只怕轩王爷也不会留言到在下。”苏公子微笑着,举了举手的酒杯,“入乡随俗,在这京城中逗留,自然要讲这京城中的口音,免得因为是个外乡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司马逸轩爽朗一笑,说:“好,到是我多事了,来,我们喝酒。丛公子,你也同饮。”说完,一杯酒一饮而下,全无犹豫。 丛克辉有些傻乎乎的看着饮酒的司马逸轩,木偶般饮下手中的酒,傻兮兮的坐在那儿,对着突然间变得温和爽朗的司马逸轩,有些不知手脚放在何处,但他知道,司马逸轩这态度绝对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面前这位姓苏的年轻公子。 苏公子微微犹豫一下,看着微笑的司马逸轩,轻挑眉毛,调侃道:“轩王爷,在下知道你的酒量非常人难比,您这样喝法,分明是难为在下,我若是有如此好的酒量,何必和丛公子饮酒的时候一直悄悄的尽量少饮。” “你随意。”司马逸轩眼睛亮亮的说,似乎突然之间心情好了许多,“难得今日我心情如此之好,来,我们大家喝个痛快。”说着,杯中刚刚满上的酒又一饮而尽。 苏公子吁了口气,说:“好吧,既然如此,在下就舍命陪君子。”说着,杯中的酒也一饮而尽,眼睛中含着淡淡笑意,温和的说,“只是请轩王爷稍微宽容些,只怕是在下沾了轩王爷某位故交的光,看轩王爷如此心情,定是在下令轩王爷想起了某人,来,为轩王爷的故交旧友干上一杯。”说着,竟然也将杯中刚刚满上的第二杯一饮而尽,面上的肤色依然白净,看不出任何酒意。 司马逸轩微微一愣,但也是眼神微微一闪,既而笑着说:“好啊,果然爽快,今日我真是高兴,能够遇到苏兄弟这样脾气相投的人,真是一大幸事。来,我们喝酒。” 丛克辉一旁坐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傻乎乎的跟着一杯一杯的喝酒,原本已经有了醉意的脸更加红起来,到后来已经是醉眼朦胧,趴在了桌子上,喝里哼着说不出名字的小曲,咿咿哑哑的竟然睡了过去。司马逸轩和年轻公子好象没有看到般,依然对饮。 蕊公主和阿萼呆呆的站在一旁,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第四十七回 末路  “何人在此喧哗?!”一声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司马溶沉着脸从雅间里走了出来,陷于半昏睡状态下的丛克辉正趴在桌上嘴里哼 唱不休,时而高亢时而模糊,他的眼光落在丛克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侧头看了看表情微有些愕然的苏娅惠,冷冷的说,“原来是你的 旧相识,大概是看到你,心情有些不舒服吧,要不要上去安慰安慰。” 苏娅惠脸色一变,立刻深深的低下头,并不敢接话。 司马溶正在继续说什么,一眼看到了司马逸轩,表情立刻变得更加冷漠,语气到还恭敬的说:“原来是皇叔在这儿,侄儿打扰了。” 司马逸轩看也不看司马溶,对着年轻公子,淡淡的说:“苏兄弟好酒量,这许多杯下去,到不见苏兄弟有任何酒意,我真是佩服的很。” 苏公子面上已经有了浅浅的酒意,愈发衬得皮肤白净,吹弹得破,蕊公主一旁见了,心下叹了声:这年轻人果然清秀的很,如果是个女子 ,也绝对算得上绝色佳人,只可惜生了个男儿身。 “爱妃,去和丛公子打声招呼。”司马溶冷声说,似乎完全不在意司马逸轩的故做不见。 苏娅惠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不行,这小子是我的人,可不许你再安排别人打他的主意。”阿萼的声音让众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看着阿萼瞪着一双黑白分 明的眼睛,古灵精怪的表情看着司马溶,“我刚刚见到他就让他挖苦了一通,我正准备等他醒了酒后好好的收拾收拾他的,哪里允许别人抢在 我前面。况且,她是你的爱妃,大庭广众下岂可以与别人的男子叙旧?对啦,你是什么人?爱妃,应该是个太子王爷之类的吧?看你年纪和轩 王爷差不太多,又喊他皇叔,那应该是个太子了吧?” 苏公子微笑着看着阿萼,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唇畔的笑意如同湖水般温柔的荡漾开温和安静的笑意。 “如果随了你的想法,这丛克辉到也算是个因祸得福的人。”司马逸轩调侃的声音在年轻公子耳畔响起。 苏公子侧目看了看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他因为别人的错误失了心爱的女子,或许算不上心爱的女子,也毕竟有着一份面子在,这阿萼 虽然是乌蒙国的女子,性格泼辣爽朗,到是并不让人讨厌,如果二人有缘在一起,说不定是个美满姻缘。”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轻声说:“这主意不错,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这丛克辉到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虽然有些坏习气,到也算是丛府 里少有的心善之人,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念在他是意儿堂兄的份上,我就帮他一帮。” “意儿?”苏公子微微有些意外的问,但继而淡淡一笑,轻声调侃道,“原来轩王爷也放不下这红尘,也有些儿女情长。” 司马逸轩看着苏公子,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出言。 司马溶冷冷一笑,说:“好啊,既然如此,本太子就成全你,让他娶你为妻,你看如何?” 阿萼面上微微一愣,却泼辣的说:“你是什么人,就算你是大兴王朝的太子,又如何可以左右我的婚姻之事,你或许可以指责你的爱妃, 不过因为或许他们二人曾经相识,但,你却左右不得我的事情。收起你的太子权势,我想嫁何人,想让何人娶我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还是忙你 自己的事情吧,真是无趣!” 司马溶一窒,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指着阿萼,恼怒的说:“哪里来得野丫头,竟然敢如此与本太子说话,来人,把她——” “她是本王的客人,蕊公主的妹妹,司马溶,何必在此如此失了风度。”司马逸轩淡淡的说,“就算你想成人之美,也不必着急成如此模 样,阿萼,本王到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丛克辉他虽然不算是顶尖人物,到也不失为一个男子汉,可以考虑考虑。” 阿萼一挑眉,嘴一噘,不乐意的一扭身子,看着趴在桌上依然醉意浓重的丛克辉,听着他有一声没一声的哼着歌,说:“不带这样的,就 算是想让他娶我,也得拣他清醒的时候,你们总不能让我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告诉他,轩王爷和某位太子爷作主把我许给了他吧,真是的,你 们也真会乱开玩笑,我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年轻公子忍不住一笑,这个阿萼,绝对是个有趣的人儿,如果丛克辉能够娶她为妻,真的是因祸得福,毕竟那个苏娅惠虽然是司马溶突然 起意娶走的,但,苏娅惠心中却早已经有了司马溶的痕迹,反而是这个阿萼,本就是个简单精灵的女子,心中全无杂念,谁能娶到她,到真是 福分一场。 司马溶真是满腹的恼怒无处发泄,只得转身离开,苏娅惠急忙紧走几步跟了上去,头也不敢回,眼角竟然有隐约的泪痕,她不是个复杂的 人儿,心中对着无辜的丛克辉有着一份驱散不去的愧疚,可,她现在已经是二太子妃,又能如何? “不过是个可怜的人儿。”司马逸轩淡淡的说,“她并不是司马溶心中牵挂的人,这个名份对她来说,实在是份多余!” 苏公子没有说话,安静的喝下杯中的酒,看着窗外。 二人一直喝到暮色初上,苏公子面上的酒意依然是浅浅淡淡,司马逸轩则根本看不出酒意,蕊公主和阿萼一直在一旁的桌前坐着,默默的 看着,心中满是怀疑:司马逸轩酒量好她们是知道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和司马逸轩拼酒到如此程度,真不是一个寻常人 儿! “时候不早了,在下要告辞了,今日与轩王爷一起饮酒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希望会有来日。”苏公子站起身,首先提出告辞,他站起来 的时候身形微微有些摇晃,看来,还有些醉意的。 司马逸轩并没有挽留,轻轻一挥手,微笑着说:“能够遇到苏兄弟真是我的福气,大家有缘自会相会,如果苏公子肯在这京城多留些日子 的话,我一定会日日来烦扰苏兄弟的。路上好走。” 苏公子点了点头,微笑着下了楼,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这人好酒量,竟然可以和轩王爷对饮到这个时候还看不出醉意,比这个丛克辉真是强上百倍了,可惜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来历。”蕊公主 轻声说,有些疑惑的看着窗外的暮色。 “他是个会家。”阿萼轻声说,“他一定是有很好的内功,他们二人不是在饮酒,而是在拼内力,应该还是轩王爷更胜一筹。其实也说不 上这丛克辉就是个不堪的家伙,最起码他是个平常人,平常人自然有平常人的福气,能够被你的心上人注意的人,一定有常人不及之处,这个 姐夫确实是个出色的人儿,但是,姐姐,好象不是你能够配得上的人,姐姐还是趁早收回自己的情意为好。” 蕊公主有些恼怒的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妹,我就不能拿你如何!” 阿萼不以为然的说:“我不过是说实话而已,我也喜欢英俊潇洒的人儿,但是,我一看到轩王爷,就知道他必定是心有所属,而且是个非 一般人儿可以了解的人,何必把时间花在一个并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儿身上,我们乌蒙国有那么多出色的人儿,哪一个不是对你情深意长,如 果嫁了他们,也好过嫁给轩王爷,而且,轩王爷他可有意娶你?我来大兴王朝有几日了,听市井人说,这轩王爷迷恋着一个女子,是丛府的千 金丛意儿,妹妹是不希望你到最后只落得一心愁怅!” 蕊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好半天好半天才慢慢的说:“你说的话都有道理,但是姐姐已经放不下他,纵然这一生 他都不会爱我,却并不能阻拦我爱他,他爱不爱我是他的事,我爱不爱他却是我自己的自由。妹妹,或许嫁了别人可以幸福,但是,只有爱他 才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 阿萼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皇宫,清冷的风吹过,一院的寂寞,蝶润依在廊柱前,任风轻轻吹动衣裙,一脸的清冷漠然。皇上还没有来,这段时间他总是腻在这儿不 去,难得这个时间不出现,不过,她也正好有时间清静一下,可以站在这儿想想自己的心事。她手里有个小人,拿在手里,一根银针静静的插 在小人身上,决绝而毫不仁慈。 “这样并不能伤了我。”一个声音在前面的花丛中间响了起来,声音如同晚风,飘忽而安静。 蝶润身子轻轻一动,仿佛受了惊,抬眼看着面前的花丛,一个素衣女子安静的站在中间,似真似假,一张清秀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意, 表情恬静淡然。风一吹,花瓣飘舞,掺着秋日落下的树叶,在夜风中,极是美丽,极不真实。 “丛意儿?!”蝶润试探的问,她不相信,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一个区区丛意儿,如何可以出入高手林立的大兴王朝的皇宫,而且是皇上 出入的地方?!仅仅次于正阳宫的暖玉阁,这根本不可能,而且,暖玉阁里可谓是机关重重,那花丛间也是机关重重,如何可以让一个丛意儿 立于其中?或许是自己这几日一直在想着这个可恶的女子才会有了错觉吧! 素衣女子微微一笑,轻声说:“蝶润,好久不见,可好?” 蝶润仔细看着,花丛中的女子,发如墨,肤如脂,笑如花,人如玉,确确实实是丛意儿,绝对不会有错,但是,她是怎么进入这儿的?就 算她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也不可能不经通报就出入暖玉阁!“你是如何到了这儿的?!”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走来的呀。” 说话间,她已经坐在蝶润面前的栏杆间的平台上,走近了看清楚穿了件淡粉的衣,披了件淡粉的披风,真是够大胆的,在皇宫里出入,没 有皇上的命令,不穿夜行衣,不避众人眼目,就这样来去自由,不是她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蝶润安静的想,却没有说话,丛意儿可以不惊动任何人来到这儿,如果她想做什么,自己一定是没有办法的。自己现在没有武艺在身,而 且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如何可以对付得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而且看对方就这样说话间到了自己跟前,武艺应该在自己猜测之上,她聪明的 选择了不作任何反应。 “你来这儿做什么?”蝶润轻声问,把手中的小人悄悄藏到了身后,那根银针无意中扎在她的手指上,她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丛意儿淡淡一笑,“不必藏了,我已经瞧见了,你这个方法对我来说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丛意儿微笑着,这个蝶润哪里想得到她根本 就不是真正的丛意儿,她们的出生年月根本就不是同一天,就算是同一天,自己也是千年之后的,蝶润如何可以伤害的了?!“我不过是路过 这儿,过来看看你。皇上此时正在我姑姑那儿,一时半会的不会过来,正好我们可以说会话。如何?” 蝶润把小人扔到花丛中,冷冷的说:“你既然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到了这儿,自然是有些我不知道的过人之处,你想要如何,哪怕是杀了我 我也无法挣扎,你随便吧!” 丛意儿一笑,说:“我为何要杀了你?杀人有这么好玩吗?而且你目前之情形,难道不比杀了你更让你难过吗?很奇怪,司马澈如何可以 说动你,让你帮他对付我姑姑?润公主,何必要如此呢。” 蝶润身体一颤,冷冷的看着丛意儿,说:“你知道的事情还真是多,只是休要称呼我什么润公主,我不过是一个谁也不想要的累赘!”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蝶润,轻声说:“司马澈知道你的身份,你却瞒过了司马逸轩,也许这是司马逸轩唯一没有想到的事情吧。” 蝶润淡淡的说:“自从我被他们丢弃在醉花楼前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女儿,他们不过是两个狗男女,一个所谓的乌蒙国 的皇上,一个醉花楼的青楼女子,生下我这样一个私生女,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亲手杀了她,她可以为了成全他,亲手将我丢弃,我心中 哪里还有什么挂念!是我不小心,被司马澈知晓了身份,我不想让轩王爷知道这一切,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将我送回乌蒙国,如果我回去了 那儿,就再也没有可能见到他,我宁愿担个青楼的名字厮守在他身旁。而且,你那个姑姑也是个该死的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默许皇上将 当时的皇后娘娘自己的结发妻子送入冷宫,并且逼死了结发妻子,难道我帮大太子有错不成?!那死去的人本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想要替他母 亲报仇,何错之有?!” 丛意儿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丛雪薇的往事确实不光彩,但是,这一切并不是丛雪薇策划,而是丛雪薇的哥嫂一手操纵,她只是一个受 害者,一个不知情的人,她只知道皇上对她情深意重,她只知道当时的皇后娘娘犯了大错被关进了冷宫,并病死在冷宫,虽然后来她知道了事 情的真相,可她已经成了皇上的皇后。又能如何? “皇上对你好吗?”丛意儿轻声问,她从蝶润脸上看不到幸福的痕迹,反而是一脸的疲惫。 蝶润冷冷一笑,说:“如果你想看我笑话,到是可以让你心满意足,只是我不爱他,他对我如何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玩物, 而他亦不过是我的一个工具,我们只是互相利用,何必虚伪的谈什么幸福不幸福,他对我好不好?我没有这儿可笑!” “丛雪薇她原也不过是个单纯女子,只是这皇宫呆得久了,人也会变的。”丛意儿淡淡的说,“这场战争,没有最后的胜者,你们争什么 ?争你们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皇上可以迷恋你,也可以迷恋别的女子,你若是想要报复司马逸轩,必将要让皇上对你俯首贴耳,可能吗?如 果丛雪薇赌上这口气,不过是两败俱伤,你其实随时可以离开,何必为难自己。逸轩他虽然废了你的武艺,但是,并没有完全让你失了全部, 离开这儿,你依然可以活得很好,他除了废了你的武艺,并没有拿走你任何的东西。” 蝶润冷冷的说:“你不觉得你在我面前喊轩王爷一声‘逸轩’的时候就如同给了我一刀吗?你不要把所谓的同情放在我身上,我心中极恨 你,纵然你以为是对我好,我也会用最厌恶的心来想,不会听从!” 丛意儿轻轻叹口气,看着夜色渐渐浓重,空气中有了寂寞和清冷的味道,隐约的风逐渐变得真实,有些寒意不禁,蝶润说得不错,此时她 随意的一句话都可能伤害到蝶润,虽然她确实是有心想要帮她。她听到皇上对丛雪薇说得话,她知道皇上是如何看低蝶润,他只是把蝶润当成 一时的工具,这个皇上虽然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丛雪薇,但对丛雪薇却是真的用了心,蝶润根本就是在作践自己! “你不用怜悯我。”蝶润淡淡的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并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是为了我所爱的男人,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永远需 要提防的女人,我会穷一生之力对付你,这已经让我有足够的事情来做,尤其你又是一个如此迷般的女子!” 丛意儿有些怅然,为这样一个执著的女子,她原本可以幸福的,但是,在爱情面前又有谁可以说得清对或者错? “我知道皇上他并不在意我。”蝶润淡淡的说,她似乎连大一点声音讲话的意图都没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心中一直有着丛雪薇, 也就是你的姑姑,为了得到她,皇上他用了许多的办法,包括不惜亲手‘害死’自己的结发妻子,在爱情面前他到算是个不错的男子,至少他 肯为他所爱的女子用心。丛惜艾她发现了大太子下的毒,但是没有猜测到谁,但我想,你姑姑她已经怀疑到大太子,只是没有明说,在这个皇 宫里,为了自保,她一定会做出她能够做出的反击,虽然我没有在皇宫里呆过,但是,皇宫外面的世界一样残酷,如果没有轩王爷的庇护,我 也不可能在醉花楼清白的呆下去,她如何对付我,我就会如何的对付她,她要自保,我亦要自保,她有丛惜艾,我有我自己。”蝶润突然轻轻 一笑,笑得凄美动人,声音有些飘忽,“一个蝶润足够她们二人花去全部的时间来对付——” 丛意儿没有说话,这个故事她并不喜欢,每个人都仿佛历尽了沧桑,无法幸福的模样。 蝶润看着丛意儿安静的走入花丛中,素淡的身影在夜色中看着极是美丽,仿佛风吹,那些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起,仿佛雨,把丛意儿裹在了 中间,美丽的惊心动魄。丛意儿轻回头,看着蝶润,轻叹息,轻声说:“蝶润,你原本可以幸福的,为一个并不爱你的男子浪费你的一生,真 的不值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好自为之。” 风一吹,有些许潮湿之意,蝶润闭上眼睛,再睁开,夜意如水,花瓣静静落了一地,却没有了素淡的身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的安静而 寂寞着,突然,泪落如雨,一滴一滴落在已经冰凉的手背上,极是不真实。她恨丛意儿的关心,恨丛意儿那么容易就读懂了她的心事,知道她 此时的无助和寂寞。为什么偏偏是丛意儿! 第四十八回 朦胧  酒醒来,丛克辉觉得头痛欲裂,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好象是和某个人喝了酒,窗外已经是清晨,他躺在客栈里,饮香楼已经悄悄的有些喧 哗声传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晨曦,有些不知身处何处。 “公子已经醒了。”店里的伙计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恭敬的说,“苏公子临走的时候嘱咐过您醒来的时候一定让您到楼下吃顿清淡 的早饭。” 丛克辉有些疑惑的看着伙计,苏公子?什么苏公子?他,从二太子别苑呆了几日,伤势好了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丛府,心里郁闷出来转转 ,到了饮香楼,然后——然后好象遇到一个年轻的公子一起喝了酒,还有轩王爷,对,那个年轻的公子就姓苏。“他在哪儿?” “苏公子不住在这儿,他临走的时候安排好您的一切,才离开的。”伙计温和的说,看得出来丛克辉还有些酒意未醒,估计昨晚喝得太多 ,所以想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是,喝了酒的丛克辉到少了许多原来的霸道之意,看起来顺眼了许多,“苏公子应该住在顺风客栈。” 丛克辉点了点头,随着伙计下楼。 “你醒得挺早呀!” 一声清脆的声音吓了丛克辉一跳,抬眼看到一个漂亮的异族打扮的女子,漂亮的面孔,有些意图不明的笑意,不知为什么,丛克辉竟然有 些莫名的惧意,因为他立刻就想起了这个女子是谁,昨天就是她打了自己两巴掌,让他颜面尽失。 “你怎么这么个表情?”阿萼得意的一笑,她喜欢看到这个看起来蛮英俊的男子看到自己有些不安的表情,这让她觉得这个男子挺可爱的 。“好象大白天看到了鬼,不过,就算是见鬼,象我这样漂亮的鬼多遇几个还是好的。喂,你发什么呆呀,我在和你讲话呀,你还没有为昨天 的事情向我道歉呢!” 丛克辉心说:真是倒霉,怎么又遇到这个丫头,这个丫头可真是惹不起,隐约记得她是乌蒙国的公主,虽然乌蒙国是个小国,一直臣服于 大兴王朝,但,毕竟是个公主,他虽然是个有钱有权人家的少爷,还是不要招惹这种丫头的好。他装做醉意未醒的模样,在桌前坐下,低头喝 自己的粥,心说:我不理你,看你能够如何! 阿萼却不介意,身体轻纵,到了丛克辉对面坐下,托着腮,笑着说:“喂,丛克辉,我听我姐姐说,你也算是个有钱有权人家的少爷,你 的父亲也是当今皇上的宠臣,你还有一个姑姑做了皇后娘娘,一个妹妹嫁了二太子做了太子妃,甚至还有一个妹妹差点成为轩王爷的王妃,却 为何如此模样,难道我能够吃了你不成。” “男女授受不亲。”丛克辉心中暗自叫苦,脸上似笑非笑的说,“你是乌蒙国的公主,我当然要恭敬些,免得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你,这可 是个不小的罪名。公主请不要为难我,我头疼的很,胃里很不舒服,昨晚我酒量不济,今日正难受的很。您就不要再捉弄我了。” “我怎么为难你了?”阿萼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极是有趣,也真是奇怪的很,姐姐说昨天那个二太子妃原是你的未婚妻,她为何不嫁 你,却嫁了那个阴恻恻的二太子,我一看他,就觉得心里十分的难受,那个苏娅惠真是遇人不淑。算啦,那样的女人跑了就跑了,你再找一个 比她更好的让她后悔就是了,何必一个人喝成如此模样,真是不值得。” 丛克辉一愣,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听阿萼如此说,他心中竟然满是感动和安慰,原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 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目光,和一份淡淡的笑意,轻侧头,不知何时,昨晚那个苏公子已经坐在了昨晚他们一起喝酒的桌前,正微笑着 看着他们,眼睛中有份莫名的笑意,让他心里突然升起温暖。他对苏公子轻轻一笑,回头看着面前的阿萼,心情突然好了许多,语气间也轻松 了许多,“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心里舒坦了不少,既然如此,我就暂且饶恕你昨日的无礼吧,当着那么多人,出手就打我,唉,我不喝酒 ,如何照顾我的颜面?还道歉,怎么可能挨打的人还要向打他的人道歉,这不合乎道理!” 阿萼哈哈一笑,说:“这样才好吗,我又不是真的要你一定要道歉,我们谈得舒服,就说明我们心中已经没有芥蒂。丛克辉,你是个不错 的人,虽然我姐姐说你不算是个好人,但至少你也不算是个坏人,最多是个小小的坏人!” 丛克辉有些尴尬的一笑,这算什么话呀。 “喂,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阿萼突然看到了昨晚的年轻公子,正坐在他们二人的对面,微笑着看着他们二人。 “我一直在呀,只是你们二人一直在讲话,没有注意到我。”苏公子温和的说。 阿萼一挑眉,说:“你姓苏对不对?你的武艺到底有多高,为何我面对你的时候竟然全无还手之力?昨晚要不是你,我早就让丛克辉乖乖 的道歉了,何必还要等到现在。虽然我的乌蒙国算不上高手,但也不至于在你面前半招也出了呀?” 苏公子轻轻一笑,说:“那是姑娘谦让。” “我才不会谦让呢。”阿萼不以为然的说,“我怎么可能让自己那么可怜呢,看着丛克辉在那儿对我指手划脚却不能惩罚他,以我的性格 ,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也会让他吃点苦头的,如果不是你昨晚出手帮他,他怎么可能皮肉全无损伤?!” 甘南从楼下走了上来,看到在坐的几人,径直走到年轻公子面前,恭敬的说:“您应该就是苏公子吧,我家主人请您到落雨亭一坐,我家 主人已经准备了薄酒,正等您前去。” 年轻公子微微一笑,说:“为何我要过去,大家不过昨晚一起饮酒,何必要牵挂彼此。” “我家主人说,能够遇到公子是人生一大幸事,若是公子愿意听雨看河水流动,随意说说话,我家主人虔心恭候,如果公子不愿意,我家 主人说他也不会勉强,但他会日日等候,希望公子有一日可以履约前往。”甘南安静的说,微低头,“我家主人绝不勉强,但,却会真心等候 。”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说:“你家主人真是有趣,这和勉强有何区别?好吧,你告诉你家主人,我会前去。” 甘南抬起头来看着年轻公子,轻声说:“苏公子,我家主人虽然贵为王爷,但从不曾如此恭候过一个人,希望苏公子不要以为这是一件苦 差事,我家主人只是希望有个能够说说话的人说说话,不瞒公子说,在下也觉得公子和我家主人的心仪之人有些许相似之处,或许这也是我家 主人在意您的缘故,希望您能够好好对我家主人这份真心。” “丛意儿对吗?”苏公子微微一笑,说,“听你家主人昨晚提起过,但是,她应该是个女子,而我是个男子,除了感动你家主人的痴心外 ,我能如何?解铃还需系铃人,若要解了你家主人的心病,除非找得到那个突然不见的丛意儿,或者另外有一个别的女子让他再次动心,而我 ,最多不过是个听客。” 甘南轻声说:“苏公子果然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烦请苏公子多多劝慰我家主人,放下能够放下的,至于丛姑娘,她是我家主人的心上人, 这一生,能够让我家主人动心的只有丛姑娘一个人,在下会穷尽一生之力找寻到丛姑娘,绝对不可能有另外一个人替代的了她。” 苏公子淡淡一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任何话。 甘南心中却是困惑,似乎这个年轻人与丛意儿有隐约的相似之意,但是,听他谈吐,却又不像,而且,他是如此的礼貌平静,自己想要近 前试探,都做不到,看他举手投足间,沉稳坦然,不带女儿家的忸捏之态,极像是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只是隐约间又暗藏丰华,应该是个会 家,只让自己无法靠近到近前就足以说明,这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看此身手,应该不是丛意儿,丛意儿应该会些武艺,但应该不高深至 此! 他有可能是丛意儿假扮的吗?甘南实在没有把握。 “你不是在怀疑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丛意儿假扮了我吧?”苏公子微笑着说,神情间有些许调侃之意,似乎觉得这很好笑,但碍于礼貌, 不得不强忍着不笑,“好吧,吃过早饭我就会履约前往。谢谢你家主人的热情。” 甘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退了出去,独自一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想着心事,脚步有些缓慢,突然,他隐约听到有人温柔细腻的声音说: “好吧,我就要这个。” 那声音熟悉的很,他猛的抬起头来,不远处,嘈杂的人群中有个淡紫的身影,娇柔淡雅,正站在一个摊子前买下一个面塑的小人,那小人 正憨笑着远远的看着他,那身影,他不会看错,是丛意儿! “丛姑娘!——”甘南大声喊了出来,那身影微回头,但似乎没有看到甘南,微微轻摇头,收回目光,付了钱,准备离开。甘南着急的推 开人群向那边赶去,可是,越是着急过去越是过不去,好不容易挤过去,却发现,视线中突然间没有了丛意儿的影子。他一把捉住卖面人的人 大声问,“刚刚那个穿淡紫衣裙的姑娘呢?” 卖面人的一愣,正在挣扎,但看到甘南的打扮,立刻软了口气,他认得这身衣服,除了轩王府的人,没有人敢如此打扮。“她,她去了那 边。”他伸手指了指前面,前面有许多的人,但没有那淡紫的身影,他也有些困惑的说,“咦,她走得还真是快,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影子?但 是,她刚刚离开的呀?” 甘南松开手,他有些失态,看着前面,说:“不好意思。”然后立刻顺着卖面人的手指的方向追赶而去,卖面人的男子摇了摇头,整理了 一下自己的衣服,正要继续手头的活计,却突然听到有人说:“师傅,这面人的笑容可以再深一些吗?”他手中的东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猛 抬头,眼前一个美丽的淡紫衣裙的少女,笑靥如花,清丽动人,正静静的看着他,他愣在当地,呼吸几乎停止,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走了吗? 那个官府的人不是正在找她吗?怎么她还站在原地?如果她站在原地没走?刚刚为何没有看到她?—— 一直追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丛意儿的影子,甘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说是不是看错了?!赶到落雨亭,他在想,那个苏公子 再怎么像丛意儿,也不可能是丛意儿,以他的轻功,纵然在街上耽误些时间,也不可能让丛意儿假扮苏公子,看样子,苏公子已经来了些时间 ,正与司马逸轩下棋。 “你好象慢了些。”苏公子温和的说,“我已经是吃过早饭才赶过来,你还是迟在我后面。” 甘南轻声说:“路上遇到一位旧相识,耽误了些时间。” 他走近司马逸轩,附在司马逸轩耳边轻声说出刚刚在街上遇到丛意儿的事情,司马逸轩眉头一皱,抬眼看了看正低头看着棋盘的苏公子, 犹豫一下,说:“抱歉,苏兄弟,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要先离开。你自己随意。” 苏公子轻轻点了点头,淡淡的说:“王爷随意。” 司马逸轩没再多言,和甘南匆匆离开,他看着甘南,轻声问:“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意儿?” 甘南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肯定是丛姑娘,我喊她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看,可惜街上人太多,她没有看到我,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走开了,我想赶过去,却被街上拥挤的人群挡着,赶过去的时候丛姑娘已经离开了,她肯定还在京城,只是我们没有找到她,在下这就仔细 查找。” 司马逸轩微皱眉头,轻声说:“难道说是本王猜错了,这位苏公子并不是意儿假扮?” “应该不是。”甘南肯定的说,“在下离开饮香楼的时候,丛克辉和萼公主还在那儿,就算在下在街上耽误些时间,也不可能让丛姑娘有 时间自由变换身份。而且,苏公子虽然容颜清秀,有些弱不禁风,但却并无女儿家的忸捏之态,而且他谈论丛姑娘的时候也是坦然自若,并无 故意隐瞒之意。” 司马逸轩也有些疑惑的说:“如果按你所说,或许真是本王猜错了,本王也觉得他和本王谈论意儿的时候态度很是自然,不带任何个人情 感,就如他给本王的感觉一般,淡淡的不着痕迹。可,本王还是有些怀疑,这位苏公子的真实身份。” “在下这就在京城仔细一下,应该可以找得到丛姑娘,只要她还呆在京城,就一定可以找得到她。”甘南坚定的说,“看她形容打扮,目 前的情形应该还是不错的,至少过得还舒服,所以,应该住在环境不错的地方,她,应该不会因为一些心事而委屈自己。”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说:“甘南,你这话听来真是不是滋味但却是实情,意儿她肯定不会傻到委屈自己来求取内心的平衡,本王猜得出来 ,她此时一定很得意的看着我们在笑,因为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她任何的消息,虽然她就在我们周围。这让本王想起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她 有着极高的武艺,可以瞒过大兴王朝的始皇帝整整四年,这是大兴王朝的秘史,但是,第一位皇后是流云剑法的传人,能够如此精妙的本领并 不意外,本王虽然知道意儿会些武艺,可是,她能够有如此出色的武艺吗?” 甘南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想到突然在他眼前消失的丛意儿,还真是不好说丛意儿的武艺如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能够在他眼皮底 下突然消失不见的女子,她,还真是第一个,纵然是蝶润,是轩王爷亲自训练出来的轻功高手,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无缘无故的消失,但是,丛 意儿却已经在他们面前消失过多次。 甘南在整个京城搜了个遍,他自信自己的能力,他是在京城长大的,这个京城对他来说,角角落落他没有不熟悉的,可是,也真是奇了怪 了,他竟然就是没有发现丛意儿的任何痕迹,不论是奢华的居所还是隐藏的居所,都没有她的身影!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和甘北一起,在京城里悄悄的搜寻,担心有人知晓丛意儿失踪会对丛意儿不利,毕竟现在有不少的人知晓她是轩 王爷未来的王妃,因着轩王爷在二太子与丛惜艾婚礼上的话,朝中大臣们有不少知道了轩王爷要娶丛意儿的事情。如果有人心存恶意,丛意儿 一个柔弱女子只怕会出现状况。 可是,丛意儿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们整整找了三天,依然是任何消息都没有,简直太莫名其妙了! 丛惜艾推开房门,窗外的秋意已经越来越重,叶子落了一地,全是枯黄的颜色,她的精神不算太好,有些虚弱,脸色也苍白,丛夫人忧郁 的看着,真不知道如何才好。二太子吩咐过,不许她随意出入这儿,她是趁着二太子不在,悄悄进来的,花了钱打点了这儿的奴才,加上仗着 丛王府的权力,她总算是可以偷偷的过来瞧瞧,好在那个苏娅惠也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平常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说破,还是好的。 “惜艾。”丛夫人难过的轻唤了一声,听说女儿这几日身体不舒服,现在看到,不仅仅是不舒服这么简单,她,应该是相当的不舒服。 丛惜艾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扭回头来,这个样子让自己的母亲看到,实在是件不太好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确实有些不妥,昨晚,二 太子像个疯子一样,让她装扮成丛意儿的模样,想想,她都有些想要呕吐的念头,人要是疯狂了,原来可以这个样子。“母亲,你怎么来了, 如果让二太子知道了,又会多出许多事情来。” “他不在。”丛夫人走近自己的女儿,看到女儿露在外面的脖颈上有些隐约的淤伤,心里一颤,哆嗦了一下,难过的低下头,“我始终不 是她的对手,我输在她手里,如今你又输在她女儿手里,我们母女真是命苦,还连累了你哥哥,原本是你嫂嫂的苏娅惠突然成了与你共伺一人 的人。母亲真是伤心!” 丛惜艾眼睛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母亲,我累了,有些事情,我不想再谈,如今这些情形,或许都是命吧。” 丛夫人不知说什么才好,过了半天,才喃喃的说:“惜艾,或许一切真的都只是命吧,你还是不要太和二太子对着干,毕竟他已经是你的 丈夫,是你一辈子的男人。” 丛惜艾没有说话,有些出神的看着外面的风景,看着一片一片的树叶飘落下来,轻轻的,慢慢的说:“丛意儿她如今如何?” 丛夫人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她的消息,她应该还呆在轩王府吧,真是不明白到底是哪儿出了错,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好好的, 一个从来让人厌恶的家伙却突然间成了大家最喜欢的人,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让她成长为一个十足让人讨厌的家伙,可还是没能避免她成为你 的敌人。” “也许我们不这样,她反而不会是我的敌人。”丛惜艾疲惫的说,“如果一直以来她都是大家注意的人,也许我们可以各自有各自的精彩 ,不必到如今,我的一生都在设防她,却最后仍然输在她手里,也许她自小精彩,我会各自有各自的幸福生活。母亲,也许是我们太在意她了 ,反而害了我们自己。” 第四十九回 龙争  “你不是没有机会。”一个轻微的声音悄悄的流入丛惜艾的耳朵中,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只要你肯自己一个机会,或许仍然可以幸福 。” 丛惜艾四下里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母亲,我有些累了,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先回吧,也许过一会 ,二太子就该回来了,若是让他看到了,只怕又生出事情来。以后,不要常来这儿了,女儿不想让母亲总是为了女儿操心。如果有事的话,女 儿会让奴婢去通知您的。” 丛夫人犹豫一下,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心里头却难过的很,惜艾如今的模样,自己,是否应该负些责任?把旧日的恩怨放到现在仍然放 不下,到底是对还是错?她到底是报复了那个女人还是报复了自己?为什么,到了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看到自己的母亲离开,丛惜艾对着空无一人的室外,冷冷的说:“我母亲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你竟然可以来到这儿,是不是轩王爷 也和你在一起?” 一个身着淡粉衣服的女子安静的站在庭院中,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儿,但是,那儿刚刚是没有人的。她脸上的表情是温和的,看着丛惜艾 。丛惜艾瘦了许多,憔悴了许多,看起来也比前段时间看起来年长了许多,眉宇间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是,她精致的美丽依然是在的,她确实 是个美丽的女子,虽然她的美丽有些过于精雕细刻的味道,可确实是漂亮的。“你好,好久不见。” 丛惜艾冷冷的说:“你见到了我落魄的模样,觉得如何?是不是心里很开心?二太子对你情深意切,经常把我当成你,如果二太子看到你 在这儿,一定会非常的兴奋,可惜他此时不在。” 丛意儿淡淡的笑容,轻声说:“丛惜艾,为什么不能从自己束缚自己的笼子里出来,你真打算用一生的时间让自己如此不开心吗?” “你是来说教的吗?”丛惜艾轻轻哼了一声,漠然的说,“罢啦,如今的我安于此时的状况,这些痛苦可以让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存在的, 不用你替我计划什么,设计什么。” 丛意儿轻轻的说:“我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走到这儿听见你与你母亲的谈话,不小心插了一句话,你其实并不是你以为的那般讨厌二太 子,否则,以你的个性,你哪里可以允许他那般的对待你。” 丛惜艾表情似乎有些僵硬,没有说话。 “你对轩王爷不过是一种倾慕。”丛意儿在栏杆上坐下来,微笑着看着脚上的鞋,上面绣着精致的图案,古代的物品就是精细,连一双普 通的鞋子都有着如此精致的作工,如此美丽的图案,裙摆在眼前轻轻的摆动,很养眼,“而,二太子,是陪你走过许多岁月的一个男子,纵然 真的不爱,也有着太多的熟悉和习惯,你能够如此坦然的接受他去亲近别的女人吗?允许他把你当成我,这,不是你的个性。” 丛惜艾目光落在丛意儿的身上,冷漠的说:“这说明什么?” “纵然你认命,丛惜艾,你也不会轻易的允许一个男人在你身上寻找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你,不过是在故意的纵容他。”丛意儿微笑的 看着丛惜艾,看着随风飘落的树叶,温和的说,“丛惜艾,其实,好象你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讨厌司马溶,仔细想一想,司马溶也没有你想象的 那般不堪,至少在你从乌蒙国回来看到轩王爷和我在一起之前,你心中还是不讨厌司马溶的,甚至想过要真的嫁给他的,那个时候你对轩王爷 也许只是一份迷恋,他并不是你确定的选择。” “你以为你是谁!”丛惜艾声音略高的说,“我想如何与你何干!如果你想看我笑话,你尽可以看,何必在这儿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既然 我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就由着你看,我不在意!” “丛惜艾,你有很好的武艺,司马溶他并不能强迫你,你在乌蒙国呆过,那些毒药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时的控制,不能控制你一生一世 。”丛意儿语速平缓的说,“如果你真的恨透了司马溶,何必还留在这儿?难道真的是为了丛王府吗?” “当然。”丛惜艾立刻说,“不然我是为了什么?” “你有许多机会可以离开。”丛意儿微笑着说,表情中有了调侃的味道,“你可以假扮我骗过司马溶,当然可以变成任何人或者让任何人 变成你,因为你知道,如今的司马溶是极恨你的,你任何的闪失都会让他杀了你,但并不会因此让丛府倒霉,因为丛府是他父亲在意的地方。 丛惜艾,你真的就想这样输给我吗?如果你可以让司马溶再次死心踏地的对你,不是可以证明,其实你是更出色些的。” 丛惜艾看着丛意儿,表情有些僵硬,丛意儿说得不错,她随时可以离开,她可以让自己突然死亡,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假扮成她糊弄过司马 溶,不必晚上受辱,但是,丛意儿是如何知晓的? “你一定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如此多?”丛意儿微笑着,说,“你与我,都是女子,有些想法是相通的,再者说,我们也算是自小一起长 大,你的为人处事,我还是知道的,丛惜艾,如果如此容易被击败,那就不是丛惜艾了,你会真的愿意输给我,输给苏娅惠吗?” 丛惜艾没吭声。 “让一个恨你的人再次喜欢上你,如果你做得到,那你绝对就是赢者。”丛意儿爽朗一笑,笑声听起来清脆悦耳,“如果你成为司马溶心 中的唯一,那才是丛惜艾,司马溶,他注定是你的丈夫。” 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丛惜艾一愣,是司马溶回来了,她看向丛意儿,栏杆上只有一朵盛开的菊花,娇黄鲜艳的色彩,安静的在她的 视线中,她并不记得丛意儿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花,这花是她自己院落里的,在她此时所站之地十米之遥,也就是说,这是丛意儿在她愣神的瞬 间做到的,起身,摘花,离开,丛惜艾愣了一下,丛意儿的轻功绝对在她之上。走过去,丛惜艾拿起菊花,花梗处还是新鲜的,她有些茫然, 丛意儿,究竟是如何的一个人? “丛惜艾!”是司马溶的声音,充满了厌恶之意。 丛惜艾身体有些僵硬,看着手中的花,司马溶,如此的厌恶她,丛意儿的话听来不错,曾经那么爱她的司马溶,却突然间不爱她了,而且 是如此的厌恶她,她,真的肯认输吗?她已经失去了轩王爷,难道还要失去司马溶吗?那个总在她身边微笑着呵护她的司马溶,难道就真的从 此消失了吗?正如丛意儿所说,她,不甘心! “妾身在。”丛惜艾轻轻的声音,努力压下心头的种种念头,慢转身跪下施礼。 司马溶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丛惜艾,冷冷的说:“立刻在本太子眼前消失。” 丛惜艾话也不多说,立刻起身离开。丛意儿说得不错,如果可以让司马溶再死心踏地的爱上她,对她来说,真的是一场大的挑战!他是如 此的厌恶她,厌恶到不能容忍她的存在,她,真的被挑起了心头的念头。唇畔滑过一丝微笑,丛意儿说得不错,她,是无法容忍司马溶象以前 爱她一样的爱着别的女人!纵然她不再爱他,也不可以! 丛意儿躲在花丛后面安静的看着丛惜艾面上的表情,心中隐约有些叹息,司马溶现在是如此的厌恶丛惜艾,要想再让司马溶喜爱上丛惜艾 ,实在是极困难的事,但是,他们二人之间却有着藕断丝连的东西,如果没有自己,或许他们已经走到一起。从小司马溶就喜欢丛惜艾,因为 她是那般的美丽出色,这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甚至丛惜艾自信到可以任由别的女子接触司马溶,就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司马 溶心中的地位;到了现在,满心仇恨的司马溶不杀丛惜艾,而是用尽办法来惩罚她,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因为自己的缘故,他恨她的背叛,恨她 这么长久以来,喜欢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的皇叔,尤其是自己的皇叔夺走了他此时正喜欢着的丛意儿! 司马溶阴郁的表情看着离开的丛惜艾,眼神中充满了恨意,那恨意如果丛惜艾仔细看的话,只怕是失了全部的念头,宁肯维持现状。丛意 儿低垂下头,司马溶,他做不得一个帝王,至多只算是一个在感情上看不破的皇家太子,懂不得取舍,也不知道宽容包容。如果他检点一下自 己,或许可以珍惜一段感情。 甘南有些沮丧的坐着,甘北看着甘南,不解的说:“这怎么可能?如果你确实看到过丛姑娘,以我们二人对京城的熟悉程度,不可能找不 到她,难道她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 甘南没有把握的说:“我也不清楚,按道理说,她应该不会离开京城,我只是觉得她肯定还在京城。——这样吧,我们再去找找,如果实 在找不到,再说。” “咦,那不是苏公子吗?”甘北突然指着前方说。 甘南抬头顺着甘北指着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个小摊,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挥毫写字,一个穿着淡灰衣服的年轻公子正在一旁观看,正是 苏公子。这几日他也少有露面,似乎并不热衷于与轩王爷交往,总是淡淡的,刻意寻找却找寻不到,没想到这时遇到了他。 “苏公子!”甘南打了声招呼,迎上前。 年轻公子闻声回头看了看,见是甘南和甘北,微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二位有时间呆在这儿?” 甘南笑了笑,说:“我们兄弟二人有公事在身,不瞒苏公子,我们二人是外出来寻找主人的一位旧时朋友的。” 苏公子微笑着说:“看你二人情形,好象是没有找到。这京城如此之大,如果有人存心想要藏起来,你们二人在明,那人在暗,哪里容易 寻找得到。二位可以在寻找丛姑娘?” 甘南点了点头,说:“苏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苏公子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在下也不隐瞒苏公子,丛姑娘是我家主人未来的王妃,在前段 时间出了些小事情,一时不知去了哪儿,我家主人日日担心,派我们二人四处寻找,这找了些日子,却一点线索也没有,真是惭愧!” “找不到就算了,也许是她根本就不想让你们找得到,你是轩王爷最信赖的手下,你尽了全力,就可以了。”苏公子微笑着说。 甘南叹了口气,看着桌上放着的写好的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到司马逸轩,他的主人,眼神里藏不住的忧郁,和努力控制自己的模样 ,心里就觉得难受。他的主人,其实背负着整个大兴王朝,有时候,不得不为,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寻找到丛意儿,但是 ,有时候,自己的主人真的是不能为!如果他真的放手,可能出事的就是整个大兴王朝! “苏公子,你真是个身外人,说得出如此轻松的话,若是我家主人可以忘掉丛姑娘,那或许是我们主人的福气。”甘南叹息着,难过的说 ,“我家主人在他人眼中是十全十美的,几乎是没有任何缺憾的,但是,事实上呢,我家主人是最寂寞的,人要是到了高处,真得是高处不胜 寒。我家主人担了许多的虚名,可他却是懒得向世人解释,若是我家主要可以心恨一些,或许他可以活得自由轻松些。” “那也是他自寻而来的,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何人可以勉强得了他?”苏公子淡淡的说,“有时候,不懂得放弃,只会负累不堪。” “公子说得不错,可是,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他可以放下自身的责任,不理会这大兴王朝上上下下的百姓,百年的基业,一定 可以活得如公子一般逍遥自在。”甘南平静的说,“公子这样说,只能说是身为局外人,事不关己。就如对丛姑娘,其实最想找到丛姑娘的就 是我家主人本人,但是,主人却放弃寻找,为得只是希望丛姑娘可以活得轻松些,不要也背上这些负累,如果主人想要寻找,就算是丛姑娘躲 藏到任何地方,也难不到我家主人,我家主人江湖之上并不缺乏知交好友,我家主人曾经告诉我们,只要江湖上一日平静不传来任何消息,就 表明丛姑娘是平安幸福的活着,他希望丛姑娘可以过得轻松自然,虽然最想见到丛姑娘的是他。” 苏公子淡淡一笑,淡淡的说:“轩王爷能有你们这样的手下,也是他的福气,得你们如此忠心护主,也不枉他来此世上一生一世。是我看 事情太过简单,到忽略了你家主人的这番良苦用心。如果丛姑娘知道他此番用心,也会心存感激之意的,其实何必苦苦寻找,如果丛姑娘心中 有你家主人的位置,她一定会在合适的机会出现回到你家主人身边,或许她此时也只是想要静下来,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但愿如公子所言。”甘南微笑着说,“难怪我家主人对公子印象极佳,和公子谈论至此,心中也觉得舒坦了许多,其实对我家主人来说 ,只要丛姑娘过得幸福,就是天大的事情,他受再多的委屈和辛苦也是值得的。我们只希望丛姑娘一切平安,尽早回到我家主人身边。” “苏公子!——”有人不远处惊喜的喊了一声,把正在说话的几个人吓了一跳,因为那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意外,已经变了声调,而且还 大有见到救星的感觉。 苏公子抬眼看到,丛克辉从远处紧赶几步跑了过来,一脸的惊喜,盯着面前面色平静温和的年轻公子,着急的说:“苏公子,你这几日去 了哪里?快要急死我了!苏公子,你可要帮帮我,我快被那丫头烦死了,我是哪辈子得罪她了,她像阴魂不散的鬼般日日纠缠着我,我算是怕 了她!如今见了她,才觉得我那个一直觉得刁蛮任性的小妹其实温和可爱的很!最起码,我那个小妹懂得进退,不是如此的不依不饶,天,天 下竟然还有如此女子!——” 苏公子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颇有几分调侃,微笑着说:“听丛公子说起过你那个‘可怕’的小妹,原来还有比她更为‘可怕’的女子, 难道萼公主如此让你害怕?竟然让你如此惟恐避之不及?” “丛克辉!”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丛克辉的脸色立刻变了,好象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拔腿就想溜,“你搞什么名堂, 见了我躲什么躲呀!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苏公子唇畔的微笑越加浓起来,那笑容明灿如阳光,让观者立刻觉得心情好了许多。这世间的事情真是奇怪,谁看着谁顺眼真是天注定, 丛克辉在许多人眼中不过是个纨裤子弟,但在来自异国的阿萼眼中,却成了宝,偏偏丛克辉惟恐避之不及,真是有趣! “咦,你也在这儿。”阿萼看到了站在一边,面带微笑的年轻公子,笑着说,“对啦,我正在奇怪,听丛克辉开口闭口说到什么苏公子, 难道你没有名字吗?” 苏公子淡淡一笑,温和的说:“我叫苏从,从容的从。” “苏从?”阿萼重复了一遍,不在意的说,“简单好记的名字,和你一样,听起来很干净。对啦,你是哪儿人呀?看样子应该是个富家公 子,但你如此人品,若是京城中人物,丛克辉岂能不认识?若不是京城人物,你在个京城转来转去的做什么呀?” 苏从面带微笑,说:“转来转去?听起来好象陀罗,可惜我只是随意走走,枉负了你的想法。我不是京城人物,只是在此居住,住得烦了 ,便换个去处,说不出来自哪里去向何处。” “嗯。——喂,丛克辉,你要去哪里?!”阿萼漫不经心的点头,突然看到丛克辉悄悄的往后退,立刻一步窜上去抓住丛克辉的胳膊,半 真半假的说,“你越是跑我越是要抓住你,在我还没有厌烦这个游戏前,你别想逃跑!你的轻功和手段还不能和我相比,若论心眼,你也少一 些,如何?!” 丛克辉一脸无奈的看着阿萼,无奈的说:“萼公主,这京城有趣的地方和人多得是,你何必一定要和我过不去,我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 ,是个相当讨厌的人,你何必花时间在我身上。若是想要玩游戏,还是找个旗鼓相当的人吧!” “偏不,我就想纠缠你!”阿萼满不在乎的说,“我就是觉得看你无可奈何的模样很是有趣,很可爱!” 苏从强忍着笑,看着面前纠缠的一对人儿。突然,远远的蕊公主的丫头跑了过来,几乎是冲到阿萼的面前,伏在阿萼的耳旁用乌蒙国的语 言叽哩骨碌的说了一通,只看到阿萼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恼怒,脱口用乌蒙国的语言说了几句,然后转向丛克辉,有些不舍的说:“丛克辉,我 姐姐出事了,我要赶快赶过去,记得,不许逃跑,我要你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在,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丛克辉一时无语,呆呆的无奈的站着。 甘南的眉头一皱,似乎想不明白。和甘北彼此看了一眼,对苏从说:“苏公子,我们有事先离开了,后会有期。”说完,二人就匆匆离开 了,剩下丛克辉和苏从二人站在原地。 “二太子,他是不是疯了?”丛克辉喃喃的说。 “出了什么事?”苏从有些不解的问,“看萼公主的反应,应该是很意外的事情,不然的话,她们主仆二人之间不会用到乌蒙国本国的语 言,而且看萼公主的反应,似乎是和她姐姐有关。” 丛克辉叹了口气,轻声说:“因为我妹妹惜艾在乌蒙国养过伤,我曾经去陪过她一些日子,听得懂一些乌蒙国的本国语言,那奴婢说些什 么我不太清楚,但是萼公主的话声音够大,我还是听得大概的意思。二太子派人去乌蒙国提亲,要娶蕊公主为妃——” 第五十回 王妃  苏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地说:“一个大兴王朝的二太子,如何生得如同一个任性的孩子,这样的性格脾气如何担得 起掌握大兴王朝命运的责任?伤害了一个惜艾,连累了一个苏娅惠,怎么又生出再祸及到蕊公主的念头?!真是无趣。” 丛克辉仍然在发呆,他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好在哪儿,竟然让阿萼如此纠缠不放?!没有听清楚苏从说什么,扭过头来,疑惑的问:“ 苏公子,你刚刚说什么?——咦,苏公子,去了哪?” 眼前并没有苏从的身影,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苏从,不知何时去了哪儿,他的离开完全的悄无声息,仿佛就没有来过一样。再一抬头,看 到刚刚写字的中年男子正大张着嘴盯着刚刚苏从站着的位置,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僵在了那儿。怎么可能,仿佛眨眼的瞬间,一个活生生的 人就突然消失不见?他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花了眼。 司马溶站在院中,满心的寂寞,和说不出的沮丧,面对的是司马逸轩,一个大兴王朝最负盛名的男子,心爱的女子就被他掌控在手中,他 却无力抢夺过来,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甚至他都不能再见到丛意儿,一个堂堂的大兴王朝的二太子,一个未来要成为这个王朝的皇上 的人,竟然左右不了一个所谓的皇叔!这种挫败感,几乎要让他疯掉! 一种冷冷的感觉,像风,毫无声息的接近了他,他一凌,整个人的身体僵硬的停在了当地,一柄剑,静静的压在他的脖颈上,凉凉的,似 乎穿透了他的生命,让他整个人的血液都静止不动。 “什么人?”司马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冷静,这里是皇宫,有着天下最好的高手,这儿,是二太子府,没有人可 以随意出入其中,就算是要挟了他,也不可能从这儿出去,所以,他的心中还有残存的自我安慰。 剑微动,一滴血静静落在司马溶的手背上,暖暖的,鲜艳刺目。一个声音,清楚温和,透着淡淡的沉静,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司马溶, 我要带你走,打个赌,若没有人认得你是大兴王朝的二太子,你当如何?” “你以为你可以带着本太子离开这儿吗?”司马溶嘲讽的说,“这儿是大兴王朝的二太子府,你能够在众人眼皮底下带走本太子吗?” “我既然进得来,就出得去。”那声音温和平静的说。 司马溶只觉得身体一腾,一股热血冲向大脑,眼前一黑,整个人似乎腾云驾雾般,只觉得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冷得受不了! 大兴王朝的一个普通的清晨,有着凉凉的雨,街头有些寂寞,而且还特别的冷。司马溶睁开眼,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知道自己身 在何处。四下里看看,是饮香楼的外面,自己怎么会在这儿?!觉得头有些疼,抬起手来想要按压一个额头,却整个人呆在了当地,傻瓜般的 盯着自己的手。那,好象是个陌生的手,有些脏兮兮的,衣服也是,不是他穿得锦衣华服,是一件洗得泛旧的灰衣,到还算干净,只是有些破 旧,甚至不如他府里的奴才穿是好! 一声惊呼好象就在自己的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几乎是绝望的发现,他失声了!到底是什么人把他丢在这儿?到底是得罪了什么 人?难道是乌蒙国的人?还是皇叔派人把他弄到这儿?那人的武艺为何那般不可思议,竟然可以随便把了带出二太子府? “滚开!——”有人粗声喊到,一脚踹过来,正中司马溶的腰,疼得他冷汗直冒,一下子被踹到了一边。他想骂骂不出来,想动,却觉得 整个人浑身无力,他不是傻瓜,他知道,昨天带他离开二太子府的人点了他的穴位,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且一钱不值。 什么人如此恨他? 司马溶从地上站起来,恨恨的盯着踹他的人,那人他认得,是饮香楼门前一个站门的,平常见了他恨不得整个人笑成一朵菊花,现在却另 外一副嘴脸,真是可恶!只要他可以回到二太子府,一定要好好的收拾这个小人,让这人后悔一辈子! “你还敢瞪我。”那伙计一拳打来,司马溶只觉得眼睛一黑,金星直冒,晃了几下,再次摔倒在地上。“小子,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这儿是京城的饮香楼,只有皇亲贵族们才可以来的地方,你一个臭要饭的,也敢在这儿出现,真是活腻了。快滚!——” 司马溶想回自己的二太子府,却发现,没有人认得他,纵然那人暂时点了他的穴位,让他说不得话,用不得武艺。但是,也应该有人可以 认得他是谁才对呀?可是,好象没有人认得他,他甚至近不得任何他认得的地方,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站在门口的人撵得远远的,刚开始的时 候,他还尝试着用手比划着,甚至还拿出架式来,但,一次次的被人用脚踹开,他,终于发现,当大家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没有人会珍惜他 。而且,大半天下来,他已经饿得没有气力再做任何的事情,连悲哀的气力也没有了! 丛惜艾坐在桌前,司马溶又不在府中,不晓得去了哪儿,苏娅惠也呆在府里,这不奇怪,司马溶出去的时候并不一定非要带着谁的。刚刚 宫里来人,说到二太子求皇上做主要娶乌蒙国的蕊公主的事情,说是皇上已经允准,三妻四妾,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心中还是郁闷 的可以。那个蕊公主,一直是自己的对头,要是她也来这儿,成了二太子的妃子,真不知要如何面对,说是可以放得下,但是,自己真的可以 放得下吗? “主子,刚刚丛府里来人说,您的母亲丛夫人身体不适,问您有没有时间回去看一看?”奴婢走进房,轻声说,她是这儿的奴婢,负责照 顾丛惜艾,原本从府里带来的丫头,已经让司马溶给退了回去。 司马溶不在家,或许自己可以回去一趟,反正也没有人在意她在不在府里,大家看出来二太子不在乎她,平常也就眼中没有她的存在,一 直是很粗心的,估计她就是突然间消失了,若是司马溶不问起,只怕是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好的。”丛惜艾轻轻点了点头,“替我找件颜色鲜艳些的衣服,免得回去后让母亲担心。你不必随我回去了,只要让软轿送我回去就好 。如果二太子回来,问起的话,也好有个应答的。” 奴婢轻轻点了点头。她并不是怕眼前这位没人在意的太子妃,她所谓的主人,只是,面前主人的妹妹,也就是未来的轩王妃亲自嘱咐过她 ,平常要照顾着丛惜艾,她不想得罪轩王妃。那个看起来沉静温柔的女子,话说得温柔和缓,却绝对不容人置疑。 软轿到了半路,突然停了下来,丛惜艾本身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正有些昏沉沉之意,轿子一停,到把她吓了一跳,掀开轿帘,却发现几个 轿夫都突然不见了,只有自己和轿子静静的呆在一个安静的小巷内,看不到任何人。 丛惜艾从轿内走出来,四下里看看,恼怒的问:“有人吗?” 没有任何的回答。 丛惜艾苦笑了一下,突然想:或许一切都是故意的!她一个不被重视甚至被嘲弄的太子妃,原本就不被二太子府里的人放在眼中,怎么可 能有机会知道自己母亲身体不适的消息,又怎么可能随意的离开二太子府,在没有经过二太子同意的情况下,一个奴婢竟然可以答应她的安排 ?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府里的轿夫一定是被安排好的,一定是二太子故意折磨她! 身后的轿子突然自己着起火来,把丛惜艾吓了一大跳,苦笑一下,一定是司马溶有意把她撵出二太子府,让她苦不堪言,她如今也不敢轻 易去丛府,如果去了那儿,或许是正好中了二太子的主意,他完全可以以一个随意离府的罪名好好的嘲讽捉弄她一番,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而如果不去丛府,她又如何以何种理由回去二太子府?这儿离皇宫颇远,她要如何回去?摸一下身上,奴婢根本没有给她准备银两,而且,最 要命的是,奴婢并没有给她准备穿金戴银的打扮,只是简单的装束,只是颜色稍微鲜艳些。也怪不得奴婢,如今在二太子府里,她甚至不如府 里的奴婢打扮的精致。娘家陪送的物品全让二太子给退了回去,她,其实不过是个穷光蛋! 只好走吧,就算是一步一步走,也得想尽办法走回到二太子府,否则,不晓得二太子会如何处置她!? 竟然下起雨来,丛惜艾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虽然药物控制了她,但是,她的武艺还是在慢慢的恢复,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 是觉得有些疲惫,不要说用武艺了,就算是走路,也是累得她气喘吁吁的,平常她何曾走过如此多的路,出入都有人伺候的自己,今日真是狼 狈的可以!初时怕被人认出来,但是,走了半天,好象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丛惜艾真的是没有办法再维持自己的优雅,看到有一处大 树处有干净的石凳,紧走了几步在那儿坐了下来。 突然,有人出现在她面前,把丛惜艾吓了一大跳,猛的站了起来,身体往后一退,感觉到自己的腿撞在石凳上,隐隐做疼!面前站着一个 她不认识的男子,比她高,目光呆呆的直勾勾的看着她,好象恨透了她,要一口吞吃了她,一张脸脏兮兮的甚是恐怖,都快看不出来原本的颜 色了。眉眼平凡,到并不是特别的可怕,应该不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应该只是一个乞丐!“你,你要做什么?!——” 司马溶抬手想给眼前的女子一耳光,她竟然敢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离开二太子府,今天的事情一定是与她有关的,否则,她不可能不经允 许离开二太子府在大街头乱走,她肯定安排了他的失踪!象她这样心机复杂的女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但是,他心中恨透了,却说不出来, 也动不得手,现在他饿得是呼吸都觉得累! 丛惜艾一把推开面前的男子,她觉得对方的呼吸直逼在自己的脸上,好象随时可以吞下她,这让她觉得十分的恐惧,虽然看得出来眼前的 男子只是个乞丐,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眼光却让自己一心的恐惧,她觉得对方好象唯一的目的就是一口吞下她!“你找死!” 司马溶一下子摔坐在地上,气得他真想一刀杀了眼前的女人,这个丛惜艾,竟然也认不出来自己,简直是太可恶,这样看来,原来她心中 真的只有司马逸轩,根本没有自己!这一摔,司马溶只觉得浑身上下全是泥水,眼前乱冒金星,饿得是前心贴后心。他眼睛一闭,全当自己昏 了过去。 眼看着周围一个人没有,雨越下越急,丛惜艾看着面前的男子突然间闭上眼睛昏了过去,心里竟然有些担心,如果外人看到二太子妃和一 个陌生的男子呆在这儿,会怎么想?就算她再不被二太子在乎,二太子也不会原谅她,他完全可以以此为理由,处置整个丛府!“喂,你不许 死,你知道我是谁吗?要是你死了,我要如何办?” 司马溶心中气得要疯掉,骂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问题是我说不出来话来,否则我咬也要咬死你!你真是会装,看你还会如此装下去! 只要我回得去,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还要灭了整个丛府! 丛惜艾一巴掌打在司马溶脸上,期望面前的男子可以醒过来,但是司马溶的身子是僵硬的,完全没有反应,丛惜艾着急的说:“你不可以 死!你要是死了,我可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喂,你不要吓人,你睁开眼!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好不好?” 司马溶原本想要装下去,但是一听到丛惜艾要去给他弄些吃的,立刻睁开眼睛,努力点着头,他确实是饿坏了,管它是怎么回事,他目前 最重要的是要吃东西。他可是又渴又饿!甚至他都来不及为丛惜艾那一巴掌生气了。 丛惜艾松了口气,原来是饿的,她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离开,司马溶一把抓住她的裙子,眼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如果她不是去给 他找吃的,他定会吃了她!丛惜艾哆嗦了一下,平头百姓也是固执的可怕,一个乞丐也可以如此对待她,如果没有人知道她是二太子妃,在这 样天气里出现,一个弱质女子独自走在雨中,一脸一身的狼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训斥的女子!“我不是要逃走,我现 在也没有地方可去,我只是想办法去给你弄些吃的,我身上没有钱,但头上还有一两件饰物,或许可以换些银两,为你弄些吃的,你在这儿安 静的等着,我去去就来。” 司马溶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是丛惜艾吗?竟然也懂得为别人着想,竟然会说自己无处可去? 眼看着丛惜艾在他视线中消失,司马溶有些怀疑丛惜艾会回来,那样一个女人,一个处心积虑对付丛意儿的女子,可能信守诺言吗?会不 会是她是故意装的,有意在戏弄他!现在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她可以随意的折磨他!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漫长到好象一年那么长,司马溶看着越 来越密集的雨中空无一人的街道,越来越绝望。又累又饿,一心的绝望,一天的耻辱,司马溶只觉得有些昏沉,靠在树下,竟然的些迷迷糊糊 的睡意,树并不是特别的茂密,所以,呆在树下一样是被雨淋到,他觉得好冷,收紧身子,叹息一声,不知道丛意儿如今可好?她一定被司马 逸轩好好的宠爱着,温暖幸福的活着。 睁开眼,感觉很温暖,好象不下雨了,闻到一股好闻的饭香,顺着香气的来源,司马溶看到一个弯着腰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正 在拨弄一堆火,饭香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那身影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头来,笑着说:“你终于醒来了。你是饿坏了,好不容易把你弄到这 儿来,没有人帮忙,差点累死我。” 司马溶看着丛惜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好半天没有反应,只到丛惜艾把饭端到他跟前,才不管不顾的低头吃饭,噎得他直打嗝 ,连喘气也顾不上,脸憋得通红。 “你大约是想着我是在骗你的吧?”丛惜艾在火堆旁坐下,慢慢的说,“其实我还真是想要骗你,我想赶快逃走,回到二太子府。——你 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当今二太子的妃子,是一个不被疼爱的妃子,一个二太子巴不得立刻死掉的妃子。但是,我还不到宫门前就被赶了出来, 没有人认得我就是二太子的妃子,只当我是一个疯女人,而且竟然刚好碰到自称是二太子府里的人,他们竟然说不认识我,如果我回得去,我 一定要找到他们亲手杀了他们!你不用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不要以为我可以随意的和你说这些,那饭里我下了毒,你是吃饱了,但是,没有 我的解药,你就不能安生活着,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如果你敢说出今日经历的任何一点一滴,你就必死无疑!” 司马溶手一哆嗦,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他是吃饱了,可是,他伸手到喉咙处想要扣出吃下的饭,却浑身无力。 “你不要乱动了,我只是说下了药,又没有说是毒药,只是我担心你会伤害到我,才出此办法,如果没事了,我自然会解了毒,反正你是 个哑巴,不可能说出去,对啦,你认识字吗?会写字吗?”丛惜艾的脸被火映得泛红,她好象是换了身衣服,质地不算太好,但还算整洁干净 ,瞧着也还舒服。 司马溶的头摇得好象拨流鼓。(奇*书*网.整*理*提*供) 丛惜艾笑了笑,说:“你应该是不会,否则也不会做什么乞丐!我也正在奇怪,我哪里来得如此好心肠要救你一个乞丐,不过,反正我也 是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就会当是做次善事吧。你吃饱了吗?对啦,你叫什么名字?算啦,你是个哑巴,十聋九哑,你不聋就已经是幸运的了 ,就不难为你了。幸亏在乌蒙国呆着的时候有过一些经历,否则,只是这火我就是生不着的,这儿是丛府的一处家庙,平常到了节日的时候, 我的父母亲会来这儿烧香,但平常这儿没有人,除了打扫的人,今日天气不好,估计他们也回去了,你可以安心的在这儿呆着,如果有机会我 和我母亲说一说,或许可以在丛府为你安排一个好位子,可以让你混口饭吃,也不必再在街头挨饿受气。你到好,还有个去处,我如今还不知 要去哪儿呢。”说到这儿,丛惜艾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火苗,呆呆的发起呆来。 司马溶到有些奇怪,丛惜艾和他平日见到的好象有些不太一样。他挪到火堆前坐下,看着丛惜艾,她的头发散着,没有装饰,一身略微粗 糙些的淡蓝布衣,看着到干净,精致的五官此时略微有些憔悴,眼睛中竟然有些泪意,好象并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她一直在说的二太子,司马 溶不知道她是真是假,想了一下,用手比划着,嘴里咿咿呀呀,管她是真是假,反正现在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些,而且有她在,回二太子府的 可能性也要大一些。 “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丛惜艾看着司马溶比比划划,努力猜测着,“你是问我为什么不回二太子府?或者为什么不回我自己的娘家 丛王府?还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一个人淋着雨步行走在大街上?” 司马溶微笑的看着丛惜艾,心里却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比划什么,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到要看下面你还能生出什么新花样出来! 第五十一回 传说  丛惜艾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我自己。”她拨弄着面前的火,有些出神,她不在二太子府里,会 不会有人发现她不在?会不会出来寻找她?她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似乎是觉得不会有人在乎,更何况有二太子从中左右,哪里有人敢 替她着想?!听着外面的风雨之声,突然有些悲哀,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这是为着什么?为着一个永远不会爱她的男人?还是只是为了一口气 ?越想越难过,忍不住伏下身子,将脸藏在双臂间,先是轻声啜泣,既而是不加控制的哭出声来。 丛意儿轻轻的离开,有丛惜艾在,丛惜艾和司马溶都不会有事,纵然司马溶现在是恨透了丛惜艾,也对她做不得任何事情。丛意儿撑着伞 走在雨中,一路的寂寞和寒意。‘躲藏’在京城中,其实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甘南和甘北再怎么熟悉京城的角角落落,却不曾用心注 意过身边的普通人,有时候,装扮成一个普通的人,就可以坐在路边的茶铺里看着甘南和甘北经过,匆匆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甚至就 从她身上划过,却不曾留意到她的存在。 突然想起,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想找到一样物品,越是找不到,越想遇到一个人,却偏偏就是遇不到。就好象,她心里很希望遇到司马逸 轩,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他好象就足不出户的呆在轩王府里。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想念可以仅仅只是想想吗? 醉花楼,她初次遇到司马逸轩的地方,有隐约的光线,她微微愣了愣,这个时候,蝶润不在,那儿只怕是早已经没有人去,为何还有烛光 轻晃?流云剑法的神奇在于它的自然与随意,它并不夸大武艺,但是,却可以让人自由自在,来去随意。轻功是怎么一回事?她解释不清,她 只知道,只要她想去什么地方,心里有了念头,就可以做得到!就好象她现在,她可以轻纵身跃上以前看来高高的二楼平台,那个她原本想要 跳下去的地方,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收起了伞,冰冷的雨静静的落在身上。 确实有人,石桌上,有一盏灯,灯火在罩里不停的跳动,让光线变得有些虚幻,一个人随意的坐在那儿,风雨中有淡淡的酒香传来,让雨 变得更加通透和冰冷。雨已经渐渐变成倾斜,被寒风随意掌握,密集而寂寞。光线下,那人显得有些疲惫和憔悴,比起以前来消瘦了许多,眉 头微微轻皱,安静的想着心事。 丛意儿心跳了跳,是司马逸轩。他来这儿做什么?是他亲自废了蝶润的武艺,难道有些后悔,不该那样对待蝶润,毕竟蝶润陪了他许多年 ?他看起来非常的寂寞。 风雨中,丛意儿尽可能的放轻呼吸,她知道司马逸轩的武艺远远在她之上,最起码她觉得应该是这样,她其实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下意识 ,毕竟武艺不是自己亲身所学,而是来自身上的潜意识。她站在平台最偏僻的一处,躲在冰冷的石柱后面,安静的呆着,任雨落在身上,冰凉 了整个的身体。有一种念头,想要立刻走到他面前,但,身体却僵硬的动也动不得,人,何时可以自由随心的做人?! 司马逸轩安静的喝着酒,寂寞而漠然,仿佛不在这个世界存在,他举着酒杯,淡淡的说:“如果有心想来喝杯酒,不如进来,那儿雨大, 会伤了身体。” 丛意儿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被司马逸轩发现了,不过,他应该还没有猜到自己就是丛意儿,他只是听到了她的行动或者呼吸,而断定那 儿站着一个人,她犹豫一下,沉下声音,用一种较为成熟略显沧桑的声音慢慢的说:“罢啦,我不愿意见外人,这儿就好,若是可以,或许我 可以撑伞遮雨,如果不会扰了您的酒兴的话。” “随意。”司马逸轩淡淡的说,完全不在意外人的存在,应该是个年长的女子,听声音好象有心事,且由她去吧,这儿本是青楼之处,她 来这儿,应该是自有自己的伤心事吧。空气中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 丛意儿轻轻吁了口气,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气,想要瞒过司马逸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此时心情不好,早就被发现了。 突然,一个身影迅速的闪过,一下子就逼近了司马逸轩,一柄刀带着寒意直剌向司马逸轩,丛意儿看得真切,一声惊呼呛在嗓中,因为来 人是从司马逸轩的身后出手,在风雨中,听到这迅速的声音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丛意儿完全没有考虑,身体已经直逼向来人,手中的伞轻轻一 旋,雨水如同密集的暗器将她和司马逸轩围在中间,几乎就是在同时,司马逸轩身体轻轻一动,一柄长剑已经轻轻的压在来人的脖颈上,只要 轻轻一递,对方必然会没了性命。 “意儿——”司马逸轩的声音中透出惊喜。 丛意儿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想要离开,有些不太可能,什么人想要刺杀司马逸轩,看对方身手,应该是个高手。 对方也不说话,刀锋一转,凌厉的攻势完全是不加掩饰,招招直逼司马逸轩的死穴! 丛意儿手中伞一收,雨水如网逼退了对方的攻势,百忙中问:“他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人?” 司马逸轩微笑着,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攻势,他手中的剑依然挥洒自如,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快乐,能够在这儿看到丛意儿,真是让他满 心的欢喜,甚至忘记了今天来此的目的。“他是乌蒙国的一位杀手,因着大兴王朝第一位皇后的原因,大兴王朝一直默许乌蒙国的存在,但是 ,乌蒙国的一代代帝王,总想取而代之,他来此就是为了可以杀掉我,然后取代大兴王朝,让乌蒙国成为唯一。” 丛意儿手下慢了许多,因为司马逸轩的剑法应付那个人绰绰有余,她出手不出手并无多大关系。她心中思忖,如果现在大兴王朝纵容乌蒙 国的存在,应该不是因为俊满的缘故,而是因为当年的杜若欣,那个时候,杜若欣中了毒,因为杜夫人的师父就在乌蒙镇,所以接了杜若欣去 疗伤,后来便有了乌蒙国,乌蒙国是由谁建成的呢? “这事与俊满有何关系,不过因着中间有个杜若欣,难道乌蒙国是由杜若欣的后人建成的?”丛意儿好奇的问。 司马逸轩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丛意儿,微笑着说:“你到是知道的很多,比我想象的要多许多,真是奇怪,这本是我大兴王朝的绝不对外说 起的旧闻,你是如何知道的?”口中说着,剑尖一递,对手一声不吭的倒在雨中,丛意儿有些愕然,她本以为司马逸轩不会杀死对方,但是, 就只是随意的一招,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雨中,他,可有妻儿?可有父母仍在盼望他回去? 丛意儿有些勉强的一笑,觉得有些恶心,那空气中有隐约的甜腥之气,让她透不过气来,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司马逸轩并没有让对方血溅 当场,只是一招刺中对方的死穴,让对方立刻丧命而已,但是,这已经让丛意儿觉得是那般的不堪。 司马逸轩看出丛意儿的不适,身体一动,挡在那人的面前,轻声说:“他是乌蒙国的顶尖杀手,说起来,也算是杜若欣师父的传人,可惜 了一身好武艺,心中存了杂念,如何练得成出色的武艺。放心,他死不了,他只是昏迷了过去,醒来后会忘记这儿所发生的一切,也会失了一 身的武艺,我本想一剑结果了他,——其实,他死在我剑下或许痛快些,如果回去乌蒙国,一定不得活命,乌蒙国杀人的手法绝对不是你可以 想象的残忍。” 丛意儿有些困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面上的巾已经掉落,是一张干净的轮廓,浓眉大眼,看上去实在不象是个坏人,不过,也没有说, 刺杀司马逸轩的人就一定是坏人,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要杀了大兴王朝的掌权人,然后取而代之而已。“你并不是大兴王朝的皇上,他们为 何要来杀你,而不是去皇宫刺杀你的哥哥?他才是名义上的皇上呀,还有旧居里的太上皇,也是实际掌握大兴王朝实权的人物呀,为什么他们 都没事,偏偏要来对付你?” 司马逸轩收回剑,在石桌前坐下,说:“进来避避雨,秋雨极寒,淋了容易生病。你的问题还真是多,其实我也有好多的总是想要问你。 意儿,杜若欣并不是如今的人们知道的名字,因为她曾经伤害过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所以,在史册上根本就没怎么提及到她,你是如何知 道她的存在?并且知道她去了乌蒙国,并且是由她的后人建成了乌蒙国的?” 丛意儿一笑,有几分顽皮的说:“我知道的东西比这还要多,人有前生今生与来生,说不定我的前生就是俊满或者慕容枫,所以知道的要 多一些。其实,有些事情只要发生了,自然是不可能藏得住的,虽然史册上极少提及,却仍是说起过这些事情,不是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 题呢,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大家要公平些的。” 司马逸轩一笑,温和的说:“好吧,此处也没有外人,只是风雨大一些,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是回去坐下来暖暖和和的说说,今夜就是 为了等这个人到来,既然已经解决了此事,我们不必在这儿呆着,如何?” “他要如何处理?”丛意儿指了指地上的人。 “甘南会来处理。”司马逸轩淡淡的说,“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有随从,那些随从已经让甘南和甘北解决了,我们离开后,甘南就 会将他带走,剩下的事情就由他处理去吧。” 后宫,一室的寂寞。 蝶润悄悄起了身,拿起放在床边的衣服随意的包住裸露的身体,皇上睡得正香,不会知道她起身离开,外面的风雨之声听来十分的真切, 好象就下在她自己的心里。人生真是奇怪,竟然会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呆在一起,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个人。她茫然的看着窗外,呆呆的不 知道做些什么才好。没有任何消息,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又失败了,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一边是心爱的男人,一边是自己的国家 !她不知道如何取舍。守在那个男人身边,虽然放弃了一切荣华富贵,却觉得开心,但是,如果他知道了所有的秘密,是否还愿意在心里留一 丝一毫她的痕迹?! 蕊和萼,多么幸福,能够活在阳光下。念着蕊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并非同一个母亲,却悄悄的帮着她,不论是出自对于亲情的挂念,平安 是因着对司马逸轩的爱慕,她假借蕊之手,让丛惜艾中了毒,大家都觉得蕊公主是出于嫉妒,又是乌蒙国的公主,会下毒,会任性,没有什么 大不了,是很正常的,只能说丛惜艾本人倒霉,可是,又谁知道是自己下了毒,蕊只是背了不该背负的罪名。但是,现在却发现,或许一切, 瞒过了所有的人,却没有瞒过她最不在意的丛意儿。 丛意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可以知晓这所有的事情?! 一阵奇异的香气传来,让人陶醉,蝶润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安睡的皇上,匆匆离开房屋,到了外面,廊间站着一位中年模样的 女子,看打扮应该也是乌蒙国的人,透着一股傲慢之气。 “姑母大人。”蝶润立刻跪下,恭敬的称呼,“您怎么有时间来这儿?蝶润不知姑母大人到来,怠慢了姑母,真是惭愧。” 中年女子回过头来,一张脸,和蝶润的极是相似,美丽而温柔,但看起来更加精致冷静,声音也一样的好听,却多了分冷漠之意:“这儿 的看守甚是严密,我不得不下了药,才到了这儿,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儿耽误,有些话要告诉你,说过了我自然就会离开。” 蝶润没有吭声,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你哥哥这次安排又出了意外,在和司马逸轩对面的时候失了手,落在了司马逸轩的手中,你得想办法把他弄出来。”中年女子淡淡的声 音中全无感情,似乎说得完全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虽然他不是你的亲哥哥,但毕竟是同一个父亲,落在司马逸轩手中,定是难保不被司马 逸轩查出事情来,你现在是皇上的爱妃,要利用你的权利把他从司马逸轩手中抢过来,若是做不到,你父亲让我转告你,就立刻结果了他,免 得他泄露了我们的事情,让事情败露。” “难道,”蝶润悲哀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轻声说,“不是父王和皇后所生的子女,就命该如此吗?五哥哥他虽然不是皇后 所生,但也是父王的孩子,有着他的血脉,难道就因为他失手落在轩王爷手中,就该断送了性命吗?蝶润呆在轩王父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的 为人处事,他不仅聪明过人,而且武艺出众,非常人可比,能够在他手中拣了性命已经是大幸,是意外中的意外,为何父王还要结果了五哥哥 的性命?纵然他不是乌蒙国未来的君王,但也不至于要如此结果吧?姑母,蝶润觉得很难过。” 中年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你心中凄苦,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为了乌蒙国,你做了太多的牺牲,却不能象蕊公主和萼公主 那样堂堂正正的活着,你为了能够获得大兴王朝的消息,不惜做了青楼女子,甚至一生一世不能够以乌蒙国公主的身份出现在别人面前,但是 ,这就是你的命。就如蕊儿,大兴王朝的二太子司马溶已经派人前去提亲,你父王已经准了他的请求,要把蕊儿嫁给司马溶,现在已经在准备 嫁妆。你当她能如何?只能哭上几声,却违返不得你父王的安排,能够取而代之,让乌蒙国代替大兴王朝通知这天下,是你父王祖祖辈辈的梦 想,他们岂肯为了你们的幸福而放弃,你,和五太子,只能认命,谁让你们投生在这样的家庭!” “蕊要嫁给二太子司马溶?”蝶润讶然的看着自己的姑姑,不相信的说,“她是父王和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一直疼爱有加,为何选择了 她做司马溶的太子妃,那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嫁了他,只可能是悲哀的一生一世。” 中年女子淡淡的说:“这就是你们各自的命。” 蝶润不再吭声,低下头。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这儿毕竟是皇宫重地,我下得药也不能坚持太长时间,如果有人醒来,也是麻烦的事情。”中年女子低声说 ,“你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怀上身孕,并且生下一个健康的龙子,让他取代司马锐成为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这是你父王一再嘱咐的事 。如果你可以做得到,你父王答应会对外公开恢复你是乌蒙国润公主的事情。” 蝶润悲哀的摇了摇头,悲哀的说:“蝶润已经失去了一切,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自己最爱的男子,这身外的名号对蝶润来说有什么用呢? 蝶润会努力做到让父王满意,祈求父王可以活得幸福些。” 中年女子难过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侄女,有些黯然,匆匆转身离开,脸上有着隐约的泪意。只留下蝶润一个人跪在那儿,默不作声。这 个世界太多谎言,所有一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蝶润苦笑了一下,自己与丛惜艾是不是同样的可怜?看着丛惜艾喜欢司马逸轩,自己从中作梗,逼迫得丛惜艾最后不惜说出她的心理话, 却失去了司马逸轩,也彻底失去了司马溶,最后落得个无人疼无人爱的地步,虽然她没有见过丛惜艾,但是,她可以想象得出此时丛惜艾的状 况。二太子司马溶怎么可能可以容忍一个表面上对他百依百顺却在心里藏了另外一个男子的女子,纵然这位女子是他从小就喜爱的。而丛惜艾 一心爱着的男子却心里只有丛意儿一个女子。这其中的苦,此时,她真是再清楚不过。 风越来越寒,蝶润觉得寒意不禁,站起身来,回到房内,站在门口,却整个从呆愣在当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 何时,皇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桌前,面沉如水的看着她,眼中全是杀意,仿佛吃了她的心都有。丛雪薇安静的,面带微笑的站在皇上的身后 ,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她,此时看来美丽动人,却冷若冰霜。蝶润突然想起丛意儿对她说过的话,是啊,这皇宫岂是她一个青楼女子玩得转的 ,她以为她胜得了丛雪薇,却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这个模样! 她静静的站着,丛意儿的话突然在脑海中一字一句响起。 “丛雪薇她原也不过是个单纯女子,只是这皇宫呆得久了,人也会变的。这场战争,没有最后的胜者,你们争什么?争你们在皇上心目中 的地位?皇上可以迷恋你,也可以迷恋别的女子,你若是想要报复司马逸轩,必将要让皇上对你俯首贴耳,可能吗?如果丛雪薇赌上这口气, 不过是两败俱伤,你其实随时可以离开,何必为难自己。逸轩他虽然废了你的武艺,但是,并没有完全让你失了全部,离开这儿,你依然可以 活得很好,他除了废了你的武艺,并没有拿走你任何的东西。” 她突然笑了笑,原来最了解这一切的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放在眼中的女子,那个看似平常的丛意儿,洞察了所有,所以安心置身事外,真 替自己着想的,替自己考虑的,竟然是自己最恨的一个女子! 第五十二回 雪薇  “蝶润,你,竟然是这样黑的心肠,如果不是雪薇心细察觉,并让二太子妃细细追查,朕,真的要栽在你的手中!”皇上阴沉的声音听起 来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蝶润苦笑了一下,慢慢的说:“皇上英明,察觉了蝶润的安排,蝶润安心接受惩罚。请皇上允准蝶润可以自裁,落个全尸。” 丛雪薇一愣,她原以为一切事情明白之后,蝶润会用尽一切办法挽救,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蝶润竟然心灰意冷的承认一切,甚至要 求放弃生命。这,让她有些不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高兴还是失望。蝶润,到底是如何想的,她为何要这样做? “你到底是什么人?”皇上冷冷的说,“刚才与你讲话的是何人?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乌蒙国的长公主,是蕊公主的姑姑,乌 蒙国当今君主的亲姐姐。以她的武艺,她竟然会以为是自己用了药才让自己闯入了皇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地方,如果随便一个人就可 以出入,成何体统!” 蝶润淡淡的说:“蝶润只是一个青楼女子,是轩王爷无意中救下的一个无人想要的女子,蝶润能够如何?皇上既然知晓了蝶润念头,就请 皇上成全蝶润,不必再追问。” 皇上冷冷的说:“朕岂能让你轻松躲过此事,以为一死就可以一了百了,哼,朕正在想办法好好收拾一下乌蒙国,他们竟然就送了机会过 来,那女人既然深夜来皇宫找你,闯到暖玉阁,你的身份一定就非常的特殊,朕一定要查清楚此事。来人,带这贱人下去,好好的审问,朕一 定要查清楚乌蒙国到底要做什么!” 蝶润低下头,心里一心的悲哀,丛意儿说得不错,把自己的一生一世许给这样一个男子,值得吗?到不如心里放了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 子的好,或许在司马逸轩心中,自己尚有一丝美好可言,如今,她就如丛惜艾一样,失了原本应该好好珍惜的,得到的却是自己一生的代价。 她随着侍卫走出暖玉阁,雨中,心情寂寞清冷到如同此时的雨。想哭,却落不下泪来。 大牢中,潮湿而阴冷,空气中有着怎么也驱散不去的诡异。远处有间牢房房门锁着,却透着灿烂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涂画着漂亮 的图案,有着别处不可模仿的快乐味道。蝶润有些奇怪的看着那间牢房,那间牢房异常的干净,似乎有专人打扫,点尘不沾,到更像是一间客 房,仿佛看得见灿烂的笑容。 丛雪薇站在牢房外面,顺着蝶润的眼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间漂亮的牢房,那儿明显是个禁地,自己进来的时候,这儿的狱官并不允许任何 人接受那儿,并说是轩王爷亲自吩咐过的,那儿,是个任何人不可以轻易进入的地方,除非有轩王爷的命令。 “不必再问我为什么。”蝶润有些疲惫的说,“你们关了我,却关不了我的生命,我随时可以结束我自己的生命,有些事情,就算我知道 ,我能够说出来吗?不说,你们会随时要了我的性命,说了,他们会随时要了我的性命,到不如我自己了结了我的性命。” 丛雪薇看着蝶润,静静的说:“你曾经是轩王爷的人,你,就是轩王爷不可以推脱的责任,他突然丢弃了你,你突然出现在皇上身边,这 说明了什么,你想好如何解释这一切吗?” “这一切和轩王爷没有关系!”蝶润厉声说,“你们休想用我来威胁轩王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让我可以活下来,但是,这所有的 一切全与他无关,你们不过是想要通过我来证明轩王爷想要夺取皇上的位子,哼,就凭如今的这位皇上,岂可以左右大兴王朝的前途,若是轩 王爷有了不妥,就会失了整个大兴王朝的江山!” 丛雪薇安静的说:“皇上已经派人仔细查询此事,纵然他是轩王爷,有着他人不可比拟的权力,却不可以和皇上做对,皇上随时可以用造 反的罪名除了他,他也太过猖狂,竟然想到用一个青楼女子来引诱皇上,并且还引诱了惜艾,如果没有他,惜艾和意儿也不会有如今的情形, 她们二人早就已经嫁给司马溶,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他,以他是轩王爷的权力,伤害了她们姐妹二人,其目的不过是想要一步一步的对付皇 上而已!” 蝶润讶然的看着丛雪薇,哈哈笑道:“我蝶润聪明一世,却没想到栽在你这样一个蠢女人手中,轩王爷想要对付皇上?!简直是天大的笑 话,你不回去问问你的夫君,如果没有轩王爷,他可有如今的天下?他不过是一个庸才!你们想要对付轩王爷,就是在对付整个大兴王朝,如 果你们敢对轩王爷有任何不妥,这天下的百姓定会随时造反,你们也休想再阻拦乌蒙国的野心!” 丛雪薇安静的说:“蝶润,司马逸轩伤害了丛王府的人,他害得惜艾没有了一生的幸福,也害得意儿嫁不得她从小就喜爱的司马溶,他让 她们姐妹二人反目成仇,这一切的一切,我如何视而不见,这世道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一心对付我,甚至帮助司马澈用药对付我,如果 没有惜艾发现的早,只怕我早已经死得不明不白,我如何放得过你,就算不为任何人,我也不会让自己白白被人陷害!” 蝶润漠然的说:“为了你坐到如今的位子,你们丛府用了最卑鄙的方法,害死了司马澈的母亲,如你所说,他岂会白白让人害了自己的母 亲?!他对付你,实在是太过应该。这事也就是司马溶还不知道,否则以司马溶的性格,他岂会轻饶了你,你到是说说,在皇上心目中,是你 重要还是他的儿子重要?!丛雪薇,你要记得,你不可能再有生育的可能,不错,司马澈下了药,让你小产,但是宫中的御医却对皇上隐瞒了 此事,除非你可以再有机会生下太子,否则,总有一天,会有一位太子成为新的皇上,不论是谁做了皇上,都会记恨于你,因为是你的出现, 使他们中的人或者失去了母亲,或者自己的母亲失了宠爱,日日呆在冷宫里无人答理!丛雪薇,除非你可以让皇上长生不老,否则,终有一日 ,就如丛意儿所说,这宫里永远没有胜者,也没有败者,今日我败了,改日阶下之人就会是你!” 丛雪薇没有说话,看着蝶润,目光中有着同情也有着恼恨,蝶润说得不错,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曾经小产过,而且再也没有可能怀 孕生子,这让她脑子里一片的空白,那个平日里温和安静的司马澈竟然可以如此的冷静的一步一步的让她落入陷井中,如果她对皇上说起此事 ,皇上可会相信?就算皇上相信,可会处置司马澈?她没有一点把握。如果她没有可能再有后代,皇上就不可以有任何一点不妥!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可以让皇上有任何的不妥,我到要看看是皇上如今坐在位子上更让百姓们顺从还是司马逸轩他更能左右这天下百姓 !”丛雪薇冷冷的说,“如今没有外人,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我就可以让皇上下诏书,派人下下去围了轩王府,罪名就是:轩王爷使用美人 计,让一个乌蒙国的女子假冒青楼女子的身份接近皇上,引诱皇上,幸亏皇上坐怀不乱,发现了这一切,念在轩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暂且不 追究轩王爷的责任,但是要削了他的王爷称号,贬为庶民,立刻搬离轩王府,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蝶润静静的看着丛雪薇,突然用哀求的声音说:“这些事情全与轩王爷无关,如果我告诉你所有,你可否肯请皇上不要为难轩王爷?” 丛雪薇冷冷的说:“如果你早这样,何必要让我如此费了功夫!” “我这儿有一件信物,你拿着这个信物,就可以联络上乌蒙国的人,可以从他们口中知道所有的事情。”蝶润伸手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件 物品,准备递给丛雪薇,刚一抬脚,突然手捂胸口,脸色变得苍白,似乎随时要死过去般,语气虚弱的说,“轩王爷他废了我所有的武艺,我 动了怒,——对不起,可否请你前行几步,我把它交于你,请你和皇上说说,这所有的一切,真的与轩王爷无关。” 丛雪薇走到铁栅栏前,抬手去接蝶润手中的物品。 蝶润突然轻轻一笑,唇角流出血来,好象抬手去递手中的物品,却从袖口里一道银光闪过,一枚银针深深的射入丛雪薇的胸口,不见血溅 ,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出现在银针所刺位置处,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与此同时,蝶润脸色苍白,也一下子跌倒在冰冷的地上,仿佛用 尽了所有的气力。 丛雪薇全无声息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表情,胸口仿佛撞在冰山上,整个人从心脏冰冷到全身,麻木,僵硬。她没有倒在地上,但整个 人仿佛石雕般动弹不得。她小瞧了蝶润,就如蝶润也小瞧了她,她们彼此的战争代价就是彼此伤害了彼此。“你做了什么?” 蝶润整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份安慰的微笑,静静的说:“可惜轩王爷废了我的武艺,否则,我可以做得更 好,不必欺骗你过来才可以得手。虽然如此,我仍然可以得手,真是上天有眼,你告诉你的皇上,那个愚蠢到家的男人,如果想要伤害轩王爷 ,我就算是变成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中了我的毒,这种毒,就算是乌蒙国皇宫里的药师也解不得,它会让你慢慢的变老,变成一个丑陋不 堪的女子,这种药毒性极大,作用也极大,在乌蒙国也算是禁药,轻易用不得,而且极是珍贵,用在你的身上,多少有些可惜,我原本是想用 在丛意儿身上的!要想药性不发作,除非有我配制的解药。而且,麻烦你给你的皇上带个口信,如果轩王爷有任何的不妥,他就会知道宠幸我 的后果是什么,对于我不爱的男子我是心狠手辣的女子,为了避免后患,我在与他亲热的时候已经在他身上下了毒,如果他做了令我恼恨的事 情,后果就是他成为一个废人,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想成为一个太监般的男子,就最好不要招惹我!” 丛雪薇呆呆的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却面带微笑的女子,心里头一阵阵的发冷,说不出的害怕。这样一个妩媚动人的女子,怎么会有着如此深 重的心机?如此的不相信别人,为自己早早的做好安排,以避免发生对她自己不利的事情?她,有时候是可怕的吧! “走吧,你的武艺还不足以应付我的毒药,司马澈还是有些善良之意的,他只是慢慢的让你中毒,并没有打算立刻要了你的性命,最后也 只是让你孤独到老而已,但是,我却不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如果别人伤害了我,我就会加倍的还给他!”蝶润面带疲惫之意的说,“而且我也 累了,我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但是你要记得,如果轩王爷有任何的不妥,我会让整个皇宫乱做一团。我会让皇上哭着喊着来找我,没有我就 不会有他,丛雪薇,我蝶润说到做到。你最好是相信。走吧,立刻在我眼前消失,如今我落魄,或许明日我就会回到暖玉阁!” 轩王府,大门上的灯在风中晃动不止,这场风雨是越来越急,冬日的味道是越来越重。大门外五百米处,皇宫的侍卫列成一片,紧紧的围 着整个轩王府,纵然如此,每个人的脸上还是面带恐惧之意,似乎不远处的轩王府藏着可怕的东西。 司马逸轩看着放在桌上的诏书,来宣诏的太监虽然是皇上身边的人,但他可不傻,他可不敢让轩王爷跪在地上接旨,他是乖乖的把诏书交 给了司马逸轩,让司马逸轩自己看的。皇上的旨意,不论是真是假,对于司马逸轩来说,几乎是完全没有作用的。但是,能够这样对待司马逸 轩,皇上也是下了狠心的,太监公公知道,皇上对轩王爷的忌讳是时日已久,早就想着有机会除掉轩王爷的,但是,轩王爷的威望,和他的权 利,他还是不想得罪的,就算是轩王爷被削为庶民,他还是觉得恭敬些没有坏处。别的不说,若是轩王爷一个不高兴,只怕是抬抬手指头,就 会送他见了阎王! “蝶润她在何处?”司马逸轩冷冷的问,“皇上把她如何了?” “她,她被关进了大牢。”太监吓得一哆嗦,不晓得为什么,司马逸轩只是面沉如水,为何就让他如此的心惊肉跳。 “本王要立刻见到她。”司马逸轩不容置疑的说。 太监硬着头皮,喃喃的说:“王爷,这,这,皇上,皇上——” 司马逸轩根本不理会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甘南立刻紧跟上,用眼神示意甘北留下,丛意儿还在休息,这件事最好不要惊动了她,免 得她为王爷担心,好不容易才回到王府,和王爷聊了好半天的天,才去休息不久,皇上就生出这些事情来,真是够可恶的! 甘北明白甘南的意思,安静的站在原地,盯着太监,看着汗如雨下的太监站在原地浑身哆嗦不止。 外面围成一团的兵士没有人动一下,眼看着司马逸轩和甘南骑着马从他们众人眼前飞驰而过,大家自觉的让出道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任何的反应,就好象并没有人从他们眼前消失一样。 皇宫中,恼怒的皇上一拍桌子,大声说:“眼里真没有朕了吗?!竟然视朕的兵卒如同不在,简直是太过猖狂,这大兴王朝毕竟还是朕在 做皇上,他,不过是朕的一个兄弟,竟然眼中无君!来人,立刻派弓箭手到大牢里去,只要他一去,立刻用箭阵围住他,纵然他有着天下最好 的身手,也敌不过众人之箭,若是他敢再做出更出格的事,立刻替朕除掉这个逆弟,朕自然会诏告天下!” 丛雪薇站在皇上的身后,捂着胸口,觉得憋闷的喘不过气来,派人去二太子府里请丛惜艾过来,竟然说二太子妃不在家,回丛府娘家还没 有回来,只得再派人去丛府请丛惜艾立刻回宫,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这些奴才办事真是不利! 司马逸轩带着甘南直接到了大牢,躺在床上正在休息的蝶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真 是百感交集。能够再见到司马逸轩,对她来说,就如同做梦一般。“王爷,蝶润——” “你怎样了?”司马逸轩看着面色苍白的蝶润,直接问,然后生气的说,“你到底是个聪明的人还是傻瓜一个,本王虽然废了你的武艺但 并没有伤害到你,你完全可以过平凡幸福的日子,你在各处的帐户本王都替你保留着你,你何必赌这口气。” 蝶润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胸口隐隐做痛,刚才那根银针射出用了她太多的气力,她已经伤了真气,如今说话都觉得气喘,她努力平息 自己起伏的脉搏,微笑着说:“蝶润配不起王爷如此疼爱,是蝶润太傻。蝶润对不起王爷,如果没有王爷,就不会有蝶润,但是蝶润还是做了 对不起王爷的事情。蝶润跟了皇上,并不完全是因为王爷的缘故,蝶润,蝶润有件事情瞒着王爷,蝶润其实是乌蒙国的公主,我是蕊和萼的姐 姐,但并不是一母所生,我的母亲是青楼女子,被我父王宠幸后生了我,但是我却被父王丢在青楼门前,幸亏遇到王爷您救了蝶润,教了蝶润 一身武艺,可,蝶润却还是做了不该蝶润做得事情,蝶润接近皇上确实是有目的的,但是,这一切真的不是因为王爷,而是,而是,蝶润因着 自己是乌蒙国的臣民,所以,所以,才会如此。” 司马逸轩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就算如此,你也不必搭上自己一生一世的幸福来成全一个国家。本王知道你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 就算你是乌蒙国的公主又如何,你在本王眼中,就是乖巧听话,温柔可爱的蝶润,但是,本王却不喜欢你的聪明,你总是用你的聪明伤害到你 自己,本王原本希望你可以从处罚中得到教训,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却仍然是自作聪明的进了皇宫,你可以顺利进入皇宫,本王就已经晓得 你不是你表面上看来的那般平常。” 蝶润低下头,眼泪止也止不住,一心的委屈,一心的后悔,“王爷,是蝶润对不起王爷,害得王爷替蝶润背这些个罪名,皇上他有没有为 难你,听丛雪薇说,皇上要将您削为庶民?!他有没有对付您?” 司马逸轩淡淡的说:“他对如何。” 蝶润看向甘南,甘南犹豫一下,轻声说:“皇上派人围了整个轩王府,我们来的时候,轩王府已经被围成水桶模样。” 蝶润一着急,竟然呛出一口鲜血,喘了好半天,恨恨的说:“就知道他是个不守信义的家伙,我定不会饶过他们!” 听得有人声嘈杂,忽拉拉的进来许多的官兵,将轩王爷一行人围在中间,全是劲装的弓箭手,箭在弦上,随时可发,密密麻麻,铁定是要 等轩王爷出手后立刻齐发射死他们主仆二人。 “你们!——”蝶润差点昏过去,哭着说,“王爷,您何必来看奴婢,奴婢是罪有应得,您,您,皇上他他,他要如何!——” 司马逸轩眉头微皱,淡淡的说:“你们要如何?” 领头的一位犹豫一下,轻声说:“王爷,请恕在下无礼,是皇上亲自下得命令,请王爷速速回王府,若是王爷再有任何对皇上不敬的举动 ,皇上就让在下吩咐兵士们弓箭齐发,先斩后奏。” 蝶润大声喊道:“你们此时去通知皇上,如果王爷有任何的闪失,蝶润定会让皇上他生不如死!告诉皇上,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毒,不信 的话,他可以试试,如果半个时辰后他没有任何感觉再来找王爷的不是,否则,就不要自以为是!”说话间,唇畔鲜血流了出来,面色愈加苍 白起来。 所有的人眼光齐刷刷的集中在蝶润身上,一个女子竟然敢给皇上下毒,真是活够了!但是,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第五十三回 噩梦  丛意儿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司马逸轩一身的鲜血与她告别,微笑着嘱咐她要好好的活着,一下子从梦中惊 醒过来,竟然吓出了一身的汗,额头也细细密密的流出汗来。她坐在床上平息了半天,才平静下来。跳下床,刚要冲出去,发现自己衣衫有些 不整,坐到镜前收拾,手竟然微微的颤抖。 突然,发现窗外火光冲天,现在还不到天明时分,因为下雨,外面天色还是很暗的,突起的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轩王府。甘北从外面冲 了进来,神情有些慌乱的说:“丛姑娘,快些离开这儿,皇上派人在轩王府外堆满了柴草,点起了大火,在下得立刻疏散此处的人们,他们都 有武艺在身,应该可以闯得出去,您,您快去太上皇那儿,这儿有可以通到那儿的秘道,您,快些离开。” “逸轩呢?”丛意儿睁大眼睛,出了什么事情,皇上是怎么了? “王爷,王爷去大牢看蝶润姑娘了,她被皇上关进了大牢,皇上说王爷用美人计引诱皇上,要削了王爷的称号贬为庶民,如今还没有回来 。”甘北知道此时隐瞒不得,只得说出实情。 “就算是贬为庶民,也不会生出火烧轩王府的事情,定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否则皇上不会冒此风险针对逸轩!”丛意儿微皱眉头,说“ 我要去大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丛姑娘!——”甘北焦急的说,“不行,您还是快些离开吧,外面围了无数的官兵,您要是出去就太危险了,要是王爷知道您冒险去看 他,会生在下的气的!” 丛意儿并不理会甘北,身形一动,已经出了房门,匆忙之间竟然没有做任何的避雨准备,冒雨纵身上马,冲出轩王府,那马也精灵,看到 门外冲天的大火,竟然全无惧意,一声长嘶,纵身跃过火堆冲入人群。一阵热浪扑面而至,被抛在后面。 丛意儿在马上高声说:“我是丛意儿,现在要离开轩王府,又谁出面阻拦,休怪我剑下无情!”说话间,一把长剑脱鞘而出,火光下仍然 是寒光逼人,令人心生惧意。 有箭射来,听见有人高声回答:“请恕在下无礼,皇上亲自下令,任何人不许离开轩王府,如果出来就乱箭射死,在下知道您是丛王府的 千金,也是未来的轩王妃,但是如今皇命在身,由不得我们,请丛姑娘还是回去吧,如今轩王爷已经被削为庶民,您还是呆在轩王府里,等待 皇上的处理吧。” 丛意儿眉头一皱,手中长剑一挥,射来的几枝箭掉落在地,她也不说话,长剑在手,竟然要硬闯出去,围上来的官兵有些不知所措,不知 如何才好。正在此时,轩王府里冲出些人紧紧的跟随在丛意儿的身后,手中各自带着兵器,保护着丛意儿向外冲。 围攻的官兵知道,轩王府里面的人全都是武艺出众的人儿,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奴婢也都有着不可小瞧的武艺,再加上并不想真的得罪轩王 府的人,毕竟平时大家也是见面有说有笑相熟的人,所以,大家下意识的退让出一条路来,甘北带领府中几个武艺出众的人保护着丛意儿冲出 了重围,直奔大牢方向而去。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个地方,却比上一次热闹了许多,许多的官兵呆着,全都是劲装的弓箭手,密密麻麻的,让丛意儿的心立刻沉了下来, 她几乎是骑着马冲进了大牢内。 和大牢外面的热闹相比,大牢内却是寂静的,所有的官兵全都站在大门处,远远的看着关着蝶润的大牢,隐隐传来的哭泣声让丛意儿的呼 吸几乎终止,她的脑子是空白的,直到到了牢前,她才下意识的跳下马,呆呆的看着牢前,悲痛欲绝的甘南和蝶润,甘南抱着双眼紧闭的司马 逸轩,完全无视自己也受了伤,而蝶润早已经哭哑了嗓子,一根箭,正中司马逸轩的胸口,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触目惊心的展现在丛意儿面 前。 她突然觉得,呼吸是如此的困难,困难到她随时可以窒息过去,她的脑子里全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只是奇怪,为什么司马逸轩不睁 开眼?为什么不看她?他什么时候无视过她的存在?就算是刚刚见面的时候,他也存了心注意着她的存在!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跪在司马逸轩身体前,伸手去握司马逸轩的手,冰凉,完全没有温度,握在自己手中,紧咬嘴唇,咬出血来,却不觉得疼,只想用自己 的温度温暖这双曾经温暖的手,如果有机会,如果知道会这样,她定不会因为自己觉得委屈就离开他,哪怕可以守着他,也是幸福的!她的泪 无声落下,一滴一滴落在司马逸轩身上,立刻融进那鲜红的颜色里,找不到痕迹。 然后,泪如潮水,汹涌而至,再也控制不住,就这样握着司马逸轩的手,丛意儿让自己的泪全部流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心里头好 受些。甘南不知道是要抱着主人的身体还是该劝慰伤心的丛意儿,但是此时,他心中除了绝望竟然再没有别的感觉。 所有轩王府的人冲上前,一起哭成一团,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的王爷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皇上竟然可以下令处死轩王爷,但是,很明显 ,皇上是存了心的,纵然司马逸轩和甘南的武艺再好,也不可能抵挡住无数的乱箭齐发! 丛意儿完全没有了意识,她只是呆呆的握着司马逸轩的手,静静的落泪,原来悲哀也可以如此的无奈。她看着司马逸轩的脸,他已经没有 了呼吸,皮肤却依然干净温润,眉头微皱,双目合闭,似乎有许多放不下的心事。身上的衣被鲜血染透,透着一股甜腥的气味,看起来如此不 真实。甚至那冰凉的手,在丛意儿手中握着,竟然也感觉不到真实。丛意儿觉得整个人不是一种悲哀,而是一种崩溃! “这箭是谁射的?”丛意儿的声音几乎是咬着问出来的,仿佛一个字一个字的滴得出来冰意来。 没有人吭声。 所有的人全都僵硬的站立着,刚刚的情景是混乱的,没有人说得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时之间箭如雨飞,整个的把司马逸轩 和甘南围在中间,然后,一只箭正中司马逸轩的胸口,再然后,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司马逸轩突然死在他们的面前,这几乎是不真 实的,怎么可能,他有那么好的武艺,但是,再好的伞也遮不住雨落如注,纵然司马逸轩有着天下无人可比的武艺,也不可能抵得过乱箭如雨 ! 这是多么俗套的情景!丛意儿无助的想,就好象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情景,男女主角在知道彼此相爱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生离死别,看得 时候总是要落下些泪来,替电视剧中的男女主人公难过,期望他们可以白头到老。但是那是电视,悲哀是可以慢慢的消失的,到真的事情发生 的时候,竟然只有无助一种感觉。她要司马逸轩醒过来,她要他好好的活着,纵然他的爱情依然是遥远的,是她把握不住的! “逸轩,这并不好玩。”丛意儿落着泪轻轻的说,“你,不可以这样开我的玩笑,在我终于决定好好爱你的时候,决定放掉所有来珍惜你 的时候,你却这样不说一声道别的话就离开,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有什么意思?你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结局?如果你是司 马希晨和司马锐的来生来世,你绝不可以悔约,你答应过要生生世世照顾我的,我千里迢迢的赶来,你却不肯好好的陪我!为什么总是你在这 儿等我,不是我在遥远的他乡等你?” 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滴泪落下来,都让在场的人心中一颤,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 “到底是谁射出的箭?”甘南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但是没有人敢回答。 “甘南,不必再问。”丛意儿疲惫的说,“此时,没有人敢承认是他出手杀死了逸轩,但是,一旦他觉得逸轩再也不具有震慑力的时候, 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召告天下,是他,一箭射中了轩王爷,是他为当今皇上立了大功,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丛姑娘——”甘南茫然的看着丛意儿,伤心的说,“在下不相信,不相信主人就这样说离开就离开了,他是大兴王朝的核心,没有他, 就不会有大兴王朝。为什么一只箭就可以让他离开?!他不应该这样的!” 丛意儿没有吭声,只是安静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司马逸轩,静静的落泪,手中司马逸轩的手,完全没有温度的握在手中,再也感觉不到温暖 和踏实。这样一个骄傲的男子,远避所有人自信的活着的一个人,用最温暖的心来呵护着她的男子,就这样毫无声息的躺在她的面前,任她如 何伤心难过,如何呼唤,却再也唤不回! “皇上驾到!”有人高声宣读。 蝶润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愤怒的盯着门口,看着皇上和皇后二人慢慢的走了进来。皇上看着躺在地上的司马逸轩,眼中闪过一丝悲 哀的表情,但转瞬即逝,脸上的表情肃穆。丛雪薇的脸色微微苍白,脂粉的颜色看起来微微有些病态的红晕,华服下的身体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的虚弱。 “来人,把轩王爷的尸体抬下去,传朕的旨意,厚葬,虽然他受了乌蒙国女子的诱惑做了对大兴王朝不利的事情,但念在他是朕的兄弟, 仍可厚葬。传朕旨意诏告天下,削去他的王爷之位,将轩王府拆掉,从此之后,大兴王朝不再有什么轩王府,也让朕的兄弟们晓得,不要自以 为是的打这江山的主意。祖辈们争下这江山不容易,朕不允许这江山葬送在这些人手中!”皇上很威严的说。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几个走上前的人,目光中有着令人心寒的漠然,却令所有上前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丛意儿,你不要太过猖狂!”皇上有些气恼的看着不做声的丛意儿,一张脸,苍白,却清丽如仙,说不出的迷人味道,那是一种他不熟 悉的感觉,是一种平视,是一种根本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中的坦然,那眼神象透了司马逸轩,看起来极是可恶,却也让他心中有些不太自在 。“不要以为你是司马逸轩的人,朕就不敢如何你,朕要你的命不过是抬手间,如果不是看你父亲的面,朕早就收拾你了。来人,将轩王府的 人统统撵出王府,削为奴婢,包括这个丛意儿!” 丛意儿依然是不吭声,轻轻抬手阻拦了刚要站起身来的甘南,安静的看着围在自己周围的人。目光如水,却寒可砭骨! “意儿——”丛雪薇有些悲哀的看着自己的侄女,那眼中完全的不认命不退缩,象透了她的母亲,那个死时仍然纯净如水,坦然自如的女 子。 一声清脆的声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你若敢动轩王府中任何人一根手指头,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纵然你是大兴王朝的皇上!”丛 意儿安静的站在皇上面前,一柄剑剑尖轻轻的压在皇上的颈上,“你杀了逸轩,我会用一生的时间让你活得忐忑不安!” 皇上一窒,他想喊人过来帮忙,却觉得冰冷的剑尖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性命,面前的女子根本不介意生死,似乎打定了主意,与他做对到 最后。他若杀了她,反而是成全了她,但是,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想杀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比杀司马逸轩容易不到哪儿去。杀了司马逸轩 ,完全是个巧合,不晓得哪个人射出这只箭,正好射中了司马逸轩的胸口,令他一箭送命! “意儿!——”丛雪薇绝望的喊了声,“你,你要做什么?!” 丛意儿看也不看丛雪薇,冷冷的说:“你说我此时心情能做什么?!若是招惹了我,丛意儿何曾怕过什么?!信不信我如同昔日般搅乱整 个大兴王朝!” 皇上觉得额上有冷汗冒出,丛意儿根本不怕死,她把生死根本放在一边,他身边有许多持剑的侍卫,但是任何人出手都不会快过此时的丛 意儿,就算是此时有人一箭射来把丛意儿也来个一剑穿心,但是只要丛意儿手一哆嗦,就足可以让他立刻见了阎王!“你要如何?”皇上的声 音有不可控制的颤抖,听来有些可笑。 丛意儿并不收剑,冷冷的说:“我要如何?!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好!让你的侍卫在我视线内消失,免得我一时生气手下没有分寸要了你 的命!” “丛意儿,不必怕他,也不必忌讳他!”蝶润一边高声说,她此时根本已经忘记了争夺,只知道有人杀了她最爱的男子,她想做的只有报 复,“我在他身上下了毒,没有人有解药,就算是丛惜艾也不知道如何去解,这狗皇上不知道他中的是何毒,有怎样的难受!他若是敢碰一下 轩王爷,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皇上一哆嗦,并点背过气去,说不出一个字! 丛意儿并不怀疑蝶润的话,轻一收手,收回了剑,刚要转身,几个侍卫立刻围了上来,甘南身形一纵,剑起落之间,只看到鲜血飞溅,几 个侍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倒在地上。 丛意儿脸色一沉,一剑送过去,皇上只觉得颈上一凉,耳听得丛雪薇一声惊呼,有些犹豫,不晓得出了什么状况。丛意儿冷冷的说:“一 个不守信用的皇上手下有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实在不意外,我只是小小教训一下,你此时的伤离你的气管不过分毫,若是我手下再用一分力, 你就会当场憋命,让你手下的人安生些。我要带逸轩离开,包括蝶润!” 皇上下意识的一摸脖子,一手粘粘的血,让他脸色一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竟然敢威胁堂堂的大兴王朝的皇上,她真是不知 死活了,但是,此时可以如何?!真是不知道,司马溶看中了这丫头什么好,不过是长得清秀些,看着顺眼些,但是,这在大兴王朝也算不上 独一无二,比丛意儿好的姑娘多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丫头如此不省事,惹得这么多人为她乱了分寸,使得整个大兴王朝没有规矩!他一个 堂堂的皇上,何曾受过如此的窝藏气! 丛雪薇站在皇上身后,轻声说:“皇上,还是让她带轩王爷和蝶润离开吧。这丫头的武艺绝不次于她母亲,当年若不是——您现在受了伤 ,也需要尽快的疗伤,且不与她生气吧。” 皇上看了一眼丛雪薇,无奈的点了点头,愣怕横,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丛意儿偏偏就是个不要命的,他能如何?!至少此时不能如何!“ 好吧,看在你姑姑的份上,你带他们离开吧。” 丛意儿轻轻哼了一声,和轩王府的人带着司马逸轩的尸体以及蝶润离开了大牢,一行人,面色凝重,脚步沉重。 轩王府,一片狼籍,他们离开时皇上派人在外面点燃了柴草,此时烧得正旺,几乎已经有半个王府消失在大火中,好在府中的人都会武艺 ,再加上围攻的人多少有些担心没有尽全力,所以除了王府看起来已经不可修复外,只有一些人受了伤,并没有人死去。丛意儿站在那,看着 一片大火的轩王府,心中有些颤抖,如果司马逸轩还活着,看到这种情景会怎样的伤心? “我们去旧居吧。”丛意儿有些疲惫的说,“这儿无法让你们再呆下去,我们送逸轩去旧居吧。” 甘南点了点头,轻声说:“只怕此时太上皇还不知道,这几日正是太上皇闭关的时间,没有人敢打扰他,皇上一定是特意拣了这么个时间 钻了个空子,若是太上皇知道了,定是不会轻饶了他!” “他这样做,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一定是筹划了许久,才敢出手。”丛意儿用手按了按额头,看着车内安静无声的司马逸轩的尸体,泪水 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太上皇知道又能如何?不过是难过,也得接受,一样都是亲生子,失了这个,真的能再失掉另外一个吗?只怕是他早 已经派人封锁了消息,太上皇一直觉得他不能够成气候,所以并不会特意留意他,此时我们去太上皇那儿,也不是容易的事。” 甘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低下头,哽咽不能语。 “逸轩,”丛意儿轻声说,“原以为来自遥远的地方,可以从容应付这儿的一切,自以为自己是冷静的,洞悉所有,却原来,也一样的无 能为力,若是可以,我宁愿自己是愚钝的,只要可以让你如旧的活着,此时想,哪怕只是知道你还活着,也是一件天大的幸福。” 泪一滴一滴掉落,除了落泪,丛意儿竟然再也想不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单纯的反应! 一行人停了下来,正如丛意儿所猜测的,皇上早已经派人封锁了去旧居的路,还在十里之外,就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宫里的兵士。皇上不 是个笨蛋,他知道也许手底下的人的武艺比不上轩王府的人,但是他用了箭,这种可以远距离发射的东西,而且是密集的,没有规律的,纯粹 是乱箭齐发,而且事先并不打招呼,当这些人刚一进入射程,立刻乱箭如雨。这一群人一定是皇上的亲信,他们完全不顾及什么,根本就是毫 不停顿,立刻就有人中箭倒地。这儿和大牢不同,范畴更大些,官兵更多一些,而且更无所顾忌些!甘南不敢恋战,立刻护着丛意儿一行人向 后退,却发现,皇上已经派人埋伏在来时的路上,只是他们众人太过悲哀,没有发现而已,他们能够后退的地方竟然只有高高的悬崖,但是, 悬崖后面就是万丈深渊和波涛汹涌的大海! 第五十四回 地狱  丛意儿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久远的自己,那个现实中的自己,常常会有这样的情形,来自纷乱的现实,熟悉的周遭,就如此时这般 前无进路后无退路。此时,她再次有了这种茫然而慌乱的感觉。看着躺在车内依然平静的司马逸轩,丛意儿突然泪落,这次的泪是温暖的,不 是冰冷的滑落的,在腮边轻轻掉落,却温暖了整个的身心,还好,有司马逸轩在,虽然他已经不再说话,不再呼吸,但是,最起码还有他在, 有他在就好,纵然失了性命,其实也是幸福的,因为可以有司马逸轩陪着,她一定不会寂寞,而且也不必再理会这些所谓的是是非非。可以安 心在九泉路上做对快乐伴侣! 握着剑,感觉到沉沉的感觉,突然了解了丛意儿的寂寞,她在这个朝代呆着,呆得异常的寂寞,所以她用心的爱着对她微笑的司马溶,纵 然她知道司马溶是如何的不堪,如何的不放她在心上!也正因为她寂寞,所以,她留给此时的自己太多的东西,流云剑其实就是一种寂寞的剑 法,如果没有寂寞的心灵和环境,没有一种远离世人的安静,绝对练不成这种武艺。在漫漫的岁月中,寂寞的丛意儿在远离人的寂寞时间里, 抛却白日的浮躁,一点一点的将武艺渗透进她的生命,才有了此时纵然自己不会武艺却一样可以信手拈来。但愿丛意儿在她的时代里活得幸福 ,她一定可以活得幸福,因为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却可以保护自己,可以不必受任何来自他人的伤害,这就是一种远离俗世的安静和幸福。她一 定会幸福! “丛姑娘——”甘南仗剑护在丛意儿前面,现在他们真的是别无选择,除了向悬崖方向退,还真的是没有办法面对围过来越来越多的官兵 ,他们采用人海战术,一步一步的仗着人墙向前逼,“您小心些,主人出了事,您可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他的声音中透着悲哀,他不知道要 怎样才好,只知道,要用尽一切办法保证丛意儿活着! 丛意儿并不忍心下手,虽然剑在手中,而且剑术精妙,却仍是步步后退,退到再无退路。她轻叹口气,冲着围上来的官兵,说:“你们到 底是为何如此,放着好好的生命不珍惜,却到了这儿围住我们,就算杀了我们,你们也不过成就了一个昏庸无道的皇上,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 会痛下杀手,怎么会顾念你们?!” 就在丛意儿说话间,有人下令放箭,这个皇上,似乎只会用这一招,不过,这一招好象特别管用,纵然武艺出众的司马逸轩也没能逃过暗 箭一枚而失了性命,众人齐齐射箭,就算被围住的人有再好的武艺也难抵四处乱箭齐发。丛意儿和甘南一行人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应付这不停射 来的乱箭!围在最前面的人有被乱箭射中倒落在地,绊倒了后面的人,一时之间场面极是混乱,纵然丛意儿再心存善意,但为了避免葬身于乱 箭之下,也不得不使出狠招,自然也有些人中剑倒地,一时之间拥挤的人一片混乱,从各处射来的箭根本不长眼,使得一些官兵不停的倒在地 上。 突然,一只箭射中了一个官兵,他一个踉跄摔向地面,在他落下之前,他的身体突然倾斜向一边放置司马逸轩尸体的车辆,同时绊倒了几 个附近的官兵,同时倒向车辆,使得车辆侧翻到一边,司马逸轩的尸体从车上掉落下来,摔在地上。丛意儿一眼看到,纵身跃过去想要接住, 却被突然冲上来的几个官兵挡住,她一时腾不出手来,眼睁睁的看着司马逸轩的身体摔在地上,并且滚落向悬崖边。丛意儿心中一紧,闭上眼 睛,手中的剑一抖,几个围住她的官兵只觉得颈间一凉,倒在地上,丛意儿纵身跃过去,一把拉住司马逸轩冰冷的手,但是,偏偏就差那么一 点点,她的指尖刚刚触到司马逸轩的身体,司马逸轩的身体就由悬崖边滑落下去,丛意儿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要纵身而下,甘南眼尖 看到,不顾围住他的人,及时冲过去一把拉住了丛意儿的胳膊,一只箭正中他的大腿,他倒在地上,但仍是死死的拉住丛意儿,甘北一边冲过 来帮忙。丛意儿茫然的回头看着甘南,看到甘南眼中的乞求,她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甘南和混乱的众人。 “丛姑娘!——”甘南悲哀的喊,“主人他肯定不舍得您出任何问题,您若是也去了,主人的仇要如何报?!” 丛意儿有些不解的看着甘南,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头有些晕,人有些混乱,眼前的物品有些模糊,脚底下有些站不稳,隐约听得甘南有声 惊呼传来,也觉得身体有些下坠的感觉,耳边隐约有风吹过,凉凉的!然后,似乎撞击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甘南呆呆的看着面前,丛意儿站着的地方是悬崖的边边。她脚下有块石头松动了一下,所以,她摔了下去,因为突然,因为下落的速度快 ,甘南一下子没有拉住,只抓住了一片衣袖。他的指尖深深陷进皮肤里,鲜血迅速染红了那片衣袖。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包 括官兵们统统都住了手,司马逸轩死了,掉下了悬崖;丛意儿也摔了下去,那么高的悬崖,也必死无疑!皇上要杀的人都死了,死得如此不惊 天动地。尤其司马逸轩死得那般简单! 大家心中都觉得非常奇怪,仿佛空的难受,难受的想要立刻死掉!想到这个大兴王朝再也没有了轩王爷,好象是一件实在奇怪的很的事情 ,好象没有了轩王爷,就没有了大兴王朝一般! 很冷很冷,冷得仿佛骨头都僵住了,没有一点的温度。一时之间,丛意儿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呆在什么地方,看着周围,黑呼呼的什么也看 不到,视线中除了黑还是黑,有流动的空气和寒冷的风,吹得她直打哆嗦,但是,这儿到底是哪儿? 是大兴王朝?还是她的莲蓉时代? 不可能她又穿回来了吧?这儿是现代吗?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她根本不可能活下去,除非她是神仙,否则她必死无疑,难道说,在大兴 王朝有地狱和天堂存在?! 丛意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碎掉了,但是,她到并不怎么害怕,司马逸轩已经不在了,死对她来说,其实是最快乐的事情。她到大兴王朝 的最初也是盼望想要死掉回到她的莲蓉时代的,但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对这个大兴王朝是充满了好奇的,而如今,天知道 ,又发生了什么。死最好,可以再遇到司马逸轩。 过了好久,大概有几个时辰的功夫,这期间丛意儿时而昏睡时而清醒,交错着,直到第一线光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才惊讶的发现,天 知道,她若是知道这些个时辰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一定不会睡得着,因为她就在悬崖的边边上,身子卡在一棵弯曲的树杆与悬崖的夹缝间,侥 幸活了下来,下面是望不到底的悬崖和汹涌的海水,晨时的风吹得她一阵阵的发冷,她是个医生,她知道,她时而昏睡时而清醒是因为她感冒 了,而且是重感冒,浑身无力,脑袋沉得随时可以掉下来,让她的思维总是慢吞吞的。 她认得这儿,这儿是大兴王朝,因为她视线之中没有任何现代的痕迹,除了太阳红灿灿外,天空干净的看不到任何现代的痕迹,透通的蓝 色让她的心立时澄静了许多。只是,悲哀是心中唯一的感觉,让她看轻了所有,司马逸轩已经死了,这是她不害怕的唯一理由,无论出现什么 ,都不重要,她离不离得开这个地方,无关紧要,随它去!一闭眼,丛意儿想要纵身跃下。 “丫头,我好不容易抓住你,你却去寻死,太浪费我的辛苦了吧。”一个声音与一只手同时出现,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只做了下 跳的姿势,人却好好的呆在原地没动。 丛意儿吓了一跳,她刚刚明明没有看到有人,除了悬崖就是卡住她的这棵老树,而且她人在悬崖一半处,根本没有人可以下来或者上来, 怎么突然有人声传来?! 她顺声望去,发现在老树的枝节上坐着一位老妪,白发如霜,面上绉纹满布,骨瘦如柴,在树枝上坐着被风一吹随时要掉下去的模样,吓 得丛意儿脱口说:“前辈,您小心些!” 老妪哈哈一笑,说:“丫头,到是个乖巧的人儿,这个时候还记得关心我,你呀,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一晚上的功夫,你一会睡一会醒 ,嘴里唠里唠叨的说着梦话,一个劲的说什么司马逸轩,是不是这大兴王朝的轩王爷呀?又是一个痴心丫头。” 丛意儿听到从别人嘴里说出司马逸轩名字,心头一跳,说不出的难过,眼泪掉了出来,有些茫然的看着老妪,悲哀的说:“原以为已经知 道他死在自己面前,只想着如果死了就可以见到他,但是,听到别人说出他的名字,却一样是如同刀割在心上一般,您何苦救我,若是我跳下 去,这万丈悬崖定是活不下来,死了,就算见不到他,也可以落处心静,不必伤心落泪。” 老妪轻叹口气,淡淡的说:“你是若水的女儿吧?模样还真是像。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还得乖乖喊我一声婆婆,我是你母亲的师父。” 丛意儿眼睛瞪得好大,看着面前的老妪,有些奇怪,这就是江湖上的大魔头吗?她还以为是个男子呢?怎么是个如此瘦弱不堪的老妪,看 模样已经老的很厉害了,她是‘母亲’的师父吗?她是一个让江湖上的人谈而色变的大魔头吗?! “您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魔头。”丛意儿老实的说,其实她也想象不出,怎样的人才算得上是江湖人口中的大魔头。 老妪哈哈一笑,提着丛意儿的身体纵身轻松的一跃,竟然落在一个飞过来的大鸟身上,那鸟身形巨大,竟然托着二人轻松的飞在半空中, 滑过一条优美的弧形,于阳光中展翅而飞。丛意儿的嘴张得好大,傻呆呆的看着身边的老妪,隐约看到悬崖上仍然有许多人影,不晓得情形如 何了? “他们不会有事,他们的轩王爷死了,你也掉了下去,他们此时正不知下一步如何才好呢,”老妪淡淡的说,她的声音听来有些沙哑,但 是却很有份量,“一个昏庸的皇上,难怪他爹始终不放心,只是智者千虑终有一失,那个老皇上还是疏忽了,白白葬送自己最优秀的儿子,那 个司马逸轩,确实是人中龙,只是可惜——可惜是个不肯再爱的人,否则,也不会心静如水,舍得下一切。” 丛意儿一愣,不解的说:“什么叫可惜是个不肯再爱的人?难道他有自己放不下的心上人?” 老妪叹了口气,说:“我认识他的师父,也是个脾气执著古怪的家伙,死心踏地的喜欢着你的母亲,对啦,你叫丛意儿吧?这名字还是我 替你母亲为你取的,你喜欢吗?司马逸轩是个学武的奇才,但是他太冷静,他说,他这一生不愿意再爱,他师父曾经问过他问什么,他只说, 心里头总有些说不出的牵挂,所以,干脆不爱,反正这大兴王朝没有他值得去爱的人,他曾经开玩笑说,也许人真有三生三世,他的爱,在前 生前世中已经用尽了,再也不愿意爱了,听来很是奇怪,但是,见过他几次,他对女人始终是冷静的,他师父曾经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哈哈, 不过,他的女人缘可真是好的不得了。” 丛意儿茫然的看着老妪,不错,司马逸轩就是这个样子,他总是那么的冷静,他总是逃避感情,甚至对自己,感情也表现的淡淡的,仿佛 不是那么的灼热,仿佛是害怕爱上自己。 “你爱他吗?”老妪让大鸟落在一处丛意儿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是个山中的小院落,僻静的很,但很干净,木栅栏上爬满淡紫的说不出 名字的小花,还有几株枫叶红得如同初生的太阳,木头建的房子,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看着却极是亲切,“喜欢这儿吗?这儿是你母亲小 时呆过的地方,她是我一手养大,武艺也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可惜也是个痴情的主儿,为了你爹,白白丢了性命。” 丛意儿几乎没有时间感到悲哀,看着四周围,这儿真是漂亮,有一条小溪流过,看得见鱼儿游动,地上青草仍然茂盛,虽然颜色有些许枯 黄,星星点点的小花点缀其间,煞是好看。“这儿真是漂亮。” 老妪微笑着说:“你母亲一直居住在这儿,直到她遇到你父亲。不过,这也是个人的命,婆婆我看得开,她只要过得觉得值得就好,幸福 与否,只有她自知。不过,看到她留下你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还是蛮让我觉得欣慰的。丫头,司马逸轩不是一个轻言感情的家伙,你若是喜 欢他,或许会很辛苦,他离开了,你得学会忘记他,好在你还没有爱得忘了自己。” 丛意儿在一处木凳上坐下,有些黯然的说:“婆婆,他是意儿的痕迹,他走了,意儿只觉得整个人索然无味,意儿真的很爱他,他走了, 就好象抽空了意儿的生命。” 老妪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停了一下,想起什么来说:“你一定是饿了,我去做些吃的给你,也是幸运的很,今日在外面的时候遇 到一个不知趣的家伙,招惹了我,我才会去了悬崖那儿,正好遇到你从悬崖上失足,刚好一把抓住你,但是司马逸轩那家伙却是掉进了大海里 ,到好,省得他那个皇上哥哥还要拿他的尸体做文章。” 丛意儿没有说话,只是傻傻的坐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的空白,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 第五十五回 放下  丛惜艾拨弄着面前的火,她消失了,竟然没有任何人来找她,不仅二太子府里没有人找她,就连丛王府竟然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不过 ,这两日到是出了不少的事情,最厉害的就是轩王府让皇上派人给烧了,轩王爷也被处死!那一日看到轩王府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时候,她整 个人都呆住了,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但这事定于当今皇上有关,否则,哪里有人会有这种胆量,然后看到宫里的人在大街上张贴的告示,说 是轩王爷贪心于皇位,竟然派身边的一位青楼女子去色诱皇上,幸亏皇上英明及时发现,制止了由轩王爷一手操纵的叛乱。丛惜艾真是觉得可 笑,竟然当街笑出泪来。 回到这几日寄居的地方,看到那个乞丐仍然坐在那儿,她点了他的穴位,他动弹不得,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只是为了在寂寞 的长夜里,有一个人陪在身边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虽然只是个乞丐,但是,在寂寞的长夜里,在她难过的时候,看到身边有这么个人在, 竟然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你真是幸福,是个哑巴,只要吃饱了就好。”丛惜艾坐在火堆前,看着面前的乞丐,叹了口气,轻声说,“你知道吗?大兴王朝出了大 事了,轩王爷让皇上给处死了,听说尸体掉入悬崖,对啦,还有未来的王妃,也就是我的妹妹丛意儿也掉入了悬崖,现在还生死不明,真是想 不到!喂,你,你,你怎么了?!——” 司马溶开始没有听明白丛惜艾说得什么意思,她怎么可以如此冷静的说出司马逸轩和丛意儿的死讯?!父王怎么真的对他们二人下了杀手 ,他真的这么恨皇叔吗?!虽然自己也恨,可是,也只是想想,却并没有真的打算要治他们于死地!只觉得心里慌乱,竟然一口呛出鲜血来, 悲哀有时候,是没有反应的,甚至只是一种郁闷之气,想喊喊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 “他们,死了?!”司马逸轩想问,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丛惜艾,但是嘴形却泄露了他想问的问题。 丛惜艾点了点头,淡淡的说:“是的,他们都死了!”说完这话,泪水已经夺眶而出,滴落在地上,火苗映得她的脸极是不真实,“听市 井百姓们讲,皇上派人围攻了轩王府的人,逼他们到了悬崖那儿,轩王爷和丛意儿双双掉入悬崖,他们终于是圆了心愿,可以好好的呆在一起 了,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他们二人分开了!我原是想死,但是现在却不想死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要亲手杀了害死轩王爷的人,而且, 我还要杀死逼我妹妹掉入悬崖的人,就算要杀也是我杀她,岂能轮到别人杀她!” 司马溶只觉得心里头堵得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但又什么也做不了,急得整个人脸都变了形,最后,终于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似乎这是他 唯一可做的,他恨司马逸轩,但是并不想他死!此时知道父亲杀了皇叔,从此后这大兴王朝再也没有轩王爷这样一个人,也再也没有精灵可爱 ,冰雪聪明的丛意儿,似乎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丛惜艾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乞丐焦躁不堪的哭泣着,甚至跺着脚,整个人在地上团团转,好象疯掉般,到止住了泪,大声说:“你怎么了, 疯了吗?好好的发什么疯?你不过是一个乞丐,轩王爷和丛意儿死与你何干?你不许这样!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人啦,就连我的父 母也不关心我的生死,那个二太子视我为眼中钉,你是我唯一认识的相信的人,你不可以出事,如果你出了事,我,我就真是没人理的人啦! ” 司马溶愣了愣,看着丛惜艾,看到丛惜艾一脸的无助,到有些意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丛意儿的死讯让他整个人空了般的难受,他 现在宁愿她活着,纵然她一生一世都不会爱他,纵然她一生一世都只能陪着他的皇叔,他都希望她活着!原来爱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好好的, 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丛惜艾落着泪,无助的说:“虽然你是个乞丐,是个百无一用的家伙,但是,我,此时真的不希望你出事,不知道,二太子如果知道了丛 意儿的死讯会如何?想一想,他也真是可怜,不能娶他爱着的女人,也是我辜负了他,并没有好好的珍惜他的爱,甚至还欺骗了他,若是早告 诉他,或许他和丛意儿还可以走到一起,人呀,哪里有后悔药可吃,只是如今嫁了他,只能说我是自找的!” 司马溶呆呆的站在原地,丛惜艾的话听来如同针扎在他的心里头,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她口中的二太子,她还会这样说吗? 皇上坐在龙椅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太子,沉声说:“一切可都办妥了?” 司马澈并不抬头,并不看坐在自己父亲身边的丛雪薇,安静的说:“一切已经照父王的吩咐安排妥当,轩王府里的人因为都有武艺在身, 能够抓回来的都关在了大牢里,逃走的已经派人四处追捕,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至于皇叔和丛姑娘,想来已经都送了性命,皇叔中了致命的 一箭,正中心脏,当时就闭命,当时在场的人已经都封了口,至于丛姑娘,应该是无法再找得到,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落下去,下面就是万丈 深渊,肯定是没有希望再活下去。丛王府那边已经嘱咐过,应该不会有事,皇后娘娘也是国事为重的人,不会介意的。” 丛雪薇恨得牙痒痒,什么叫皇后娘娘也是国事为重的人,不会介意的?!死的是自己的侄女,是自己二哥的唯一血脉,她要如何在九泉之 下向自己的哥嫂交待?!真是!可恶!尤其是就是眼前这个人为自己下了毒,自己却不能向皇上说明,更是让她心中恼恨!问题是,这些天, 惜艾跑去哪儿了?二太子也不在府里,难道是二太子良心发现,带她出去玩了?!听起来好象不太真实! 皇上喘了口气,这些日子总是觉得疲倦,做什么都没有意思,初时还是担心的很,担心蝶润那贱人如何下了毒,但好象没有什么异样,只 是觉得有些疲倦,传了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已经派人去乌蒙国请大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找到蝶润那个贱人?” 司马澈摇了摇头,依然头也不抬,恭敬的说:“孩儿派人在轩王府里四处仔细找过,没有蝶润的影子,抓来的人都说并不知蝶润在哪儿, 孩儿觉得他们不会说谎,毕竟丛姑娘呆在府里,皇叔不会让一个传闻中与他相熟的女子呆在府中的,估计她是早早就离开了,只是不知去了哪 儿,孩儿正在派人找寻。” “一定要找到她,朕要亲手杀了她,朕要千刀万剐了她才解心头之恨!对啦,你爷爷可知道了这事?”皇上恨恨的说。 司马澈再次摇了摇头,轻声说:“祖父仍在闭关中,他老人家暂时还不知道这事,孩儿觉得暂时不要让他老人家知道的好,若是知道了, 一时伤心是难免的,以他老人家的年龄,若是伤心过度出了事情只怕不好对列祖列宗交待。而且,他老人家也是我们大兴王朝的中流砥柱,出 不得事情。这事还是交给孩儿处理吧。” 皇上点了点头,心中长出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的做自己的皇上了,对啦,这几日好象一直没有看到司马溶,那个天意注定的皇上人选, 这孩子,难道还没有放下丛意儿那丫头?!“对啦,你去看看你弟弟吧,这几日朕也不见他来向朕问安,你去和他说一声,就说是朕说的,朕 已经派人和乌蒙国说好,随时可以让他们的蕊公主嫁入二太子府,只要溶儿他高兴就好。” 司马澈轻轻点了点头,恭敬的说:“孩儿知道,孩儿这就去他那儿看看,他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人选,纵然一时孩子气,终不会把整个 国家置之脑后不顾,也许是这几日去了别处散心,过些日子就会过来看望父王。” 皇上觉得心口堵得难受,喘了口气,说:“可派人找到你皇叔的尸体?以及丛意儿的尸体?” 司马澈仍然低着头,轻声说:“孩儿四处找寻过,但是,那悬崖高过万丈,而且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纵然是武艺再高,也不可能存 活下来,更何况当时皇叔就已经去了。父王您可放心,孩儿会好好的处理他们二人的后事,再怎么说,一个是大兴王朝的轩王爷,一个是未来 的轩王妃,纵然有再多的不是,也由不得外人指手画脚,这些毕竟是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不提最好。” 皇上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其实朕心里也难受,毕竟是朕的亲兄弟,自小一起长大,而且也帮了朕许多,他这一去,朕心中真是难 受的很,可是却无从说起。其实他要是想要朕的位置,完全可以告诉朕,朕并不在乎这所谓的帝王之位,若是他喜欢他肯坐,朕到正好可以落 个清静,可以和雪薇好好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但是,他却用一个青楼女子引诱朕,还害得朕的皇后也中了毒,真是可恨!不过,你说得也有道 理,再怎么说,他也是朕的亲兄弟,怎么可以让别人看笑话,你要好好的处理他们二人后事,就算是找不到尸体,也要隆重的安葬他们,也可 告慰列祖列宗。” 司马澈恭敬的说:“孩儿谨记心中,孩儿这就去办。” 丛雪薇一直等着司马澈抬起头,但是,司马澈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就好象眼前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她心中真是恼怒的可 以,但是,如何说得出口?又如何证明是他下了毒害得自己失了腹中的婴儿?还让自己身中奇毒,终生不得解药? 走出皇宫,伺候司马澈的奴才立刻紧跟而上,司马澈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前面,一张清静的脸,眉宇间藏着看不出的种种心事,他头也不回 ,淡淡的声音几乎听不真切。“可都处理妥当?” 那奴才的脚步轻快的很,看得出来是个武艺极高的人,年纪不是很大,但很内敛,轻声说:“都按主子吩咐的做好了,主子可以放心。” 司马澈点了点头,轻声说:“只是难为丛姑娘了,希望她最后可以了解皇叔的一片苦心。” “有无心大师照顾,丛姑娘绝对不会有事情,幸好当时无心大师赶得及,否则真是罪过大了。”那奴才轻声说,“这毕竟是险招,错一分 一秒都是要命的事,主子要小心些,奴才觉得皇后娘娘对主子有些怀疑,奴才担心二太子妃多少知道下药的事。” 司马澈面沉如水,冷冷的说:“就算她知道又能如何?当年若不是她,我的娘亲哪里会无辜的失了性命,还连累了娘亲腹中尚未出世的婴 儿,大兴王朝少了一位可爱的公主!我若不报当年之仇,如何对得起生我养我的娘亲,她老人家才是大兴王朝唯一的皇后!” 那奴才显然是个极忠心的极可靠的人,他安静听着,并且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神情极是警惕。“奴才还没有找到二太子的下落,这几日因 着轩王爷的事情,多少分了些心,但是,好象二太子妃还流落在外,但依奴才觉得,以二太子妃的武艺,应付这宫外的事情应该还不成问题, 对啦,听派出去的人说,二太子妃这几日身边一直有个乞丐陪着,不晓得是什么身份,但看二太子妃对他并无恶意,又见他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也就没有在意。” 司马澈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这些事情暂时要瞒着祖父,如果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心急生出不适来,好在这几日他闭关,消息通报 不进去。你们要仔细些,丛姑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儿,只怕她会很快回到皇宫来,绝对不会放过皇叔的事情,正如皇叔所说,这丛姑娘是天下 最精灵可爱最让他放不下的女子,她的安全你们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尤其是父王,若是她回来,父王一定不会放过她,她在明,父王在 暗,只怕是凶多吉少,一定要留意!” 那奴才点了点头,虽然远远有些宫里的人儿走过,也有些无意的看过来,或者看到大太子司马澈会恭敬的施礼,但是,任何人看来,只是 看到司马澈一脸平静的吩咐着自己的奴才,那跟在身后的奴才一脸恭敬的听从着司马澈的吩咐,不过是一对并不张扬的主仆。这是宫里大家都 知道的,司马澈一向是个平和稳重的人,从不招惹是非,也不太有什么架子,但是也不太容易亲近,一直是沉默而淡然的太子。 无心大师从房里走出来,看到丛意儿站在院中,一片黄绿中她的一身素衣非常惹眼,好象开着一朵素洁的花。她看得出,丛意儿不是一个 喜欢打扮的女子,这几日住在这儿,平常就是一头青丝垂在肩后,或者随意一束挽在头上插一玉簪,一张脸也是素素净净的,看着极是舒服。 这几日,大约有三四的光阴,她的话也不多,平常总是安静的坐在院落中,盯着看一朵花慢慢的枯萎,看得专心的让观者心疼,仿佛是一尊雕 像,甚至感觉不到呼吸的存在。她很少落泪,眼睛却深如海,看得人心酸,比落泪更让观者觉得无助,觉得难过。 “丫头,外面冷,还是屋里坐会吧。”无心大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呀,这样也总不是个办法,再伤心,也换不回司马逸轩的生命 ,何必如此作践自己,还是想开些好,跟婆婆学学,你看婆婆就是无心的人,所以不难过。” 丛意儿转回头来,几日下来,她清瘦了许多,眼睛愈发显得大而清澈,仿佛一汪深泉,“意儿知道婆婆的好意,只是,意儿放不下离去的 人,总是想着想着就忘了时间,其实这院落中极是有趣,一朵花可以静静的凋谢,一片树叶可以在风中起舞许久,真是很美丽。意儿知道再难 过也换不回逸轩,但是,难过已经意儿唯一可以为逸轩做的事情,婆婆还是由着意儿吧。” 无心大师叹着气,在丛意儿对面坐下,轻声问:“那司马逸轩在我印象中好象并不是一个多情多意的家伙,平常总是淡淡的,而且聪明的 近乎不是平常人,连他师父都说,那小子简直就不是个人,有时候他冷静的都让他师父觉得可怕,当然这个可怕不是个坏词,反而是他师父口 中的褒义词。这样一个家伙,如何让你动了心,难道他学会温情脉脉?还是学会的甜言蜜语?” 丛意儿有些失笑,很奇怪,她此时竟然还笑得出,但是这笑反而让无心大师心中一颤,这笑容后面是深到不可以化开的忧伤,是一种生命 的遗憾,是再也无法回头的无可奈何。“此时想一想,逸轩他到真是聪明的紧,什么事情可以逃得过他的心思,但是,智者千虑却毁于一失, 他竟然还是疏忽了,所以害得自己失了性命,所以说,他究竟还是凡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人,有时候真是要相信命的,或许这一生,他不 肯再爱,不肯再让自己面对犹豫徘徊,不愿意再痴情相许。那一生的司马希晨和俊满,为了建立一个大兴王朝,司马希晨几乎失去了俊满,几 番的犹豫挣扎,爱得辛苦而隐忍;而司马锐和慕容枫,或许是难得的痴情相许,却也是经过了一番生死才换来;也许这一生,他真的累了,不 想再经历了,总是这样,在一个朝代,默默的等待,等待一份爱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总少不了他人的生生死死,分 分离离,得不到圆满,何必,不如舍了吧。我想,他,是怕了爱了吧。” 泪水突然从丛意儿的眼角落下,落得安静而触目惊心。 第五十六回 无心  无心大师有些意外的说:“你知道的还真是多,这些大兴王朝的旧闻是不对外人讲起的,我偶尔听你母亲说起些旧闻,但好象没有你说得 如此透彻,你小小年纪还真是不可小瞧。只是司马希晨、司马锐这些大兴王朝的祖先与此时的司马逸轩有何关系?你竟然如此联系起来,且伤 心成如此模样?” 丛意儿眼看着前面,看着落叶在风中起舞,轻轻的说:“婆婆,你信不信人有三生三世,终究要生生死死守着一个最疼爱自己的人?逸轩 的爱并不激烈,或许他只是不想我受到伤害,因为他觉得爱一个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人,或许他宁愿今生不再爱的。或许是我该还他的,如果换 做是我总是在等待中期望一份爱情的来临,我也会倦的。” 无心大师有些不解,心想:这孩子真是可怜,也不能怪她,经历了这些个生死,一时之间感情上总是有些不能接受的,自己当年不也是痴 痴傻傻,直到这心不在了,心死了,才活过来?!人呀,还是无心的好,无心的话就不会有什么痛苦,就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好吧,婆婆不再劝你了,但是,丫头,你不可以再瘦下去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再瘦下去,风一吹就会倒的,只要你答应婆婆不 再这样,你想要如何,婆婆一定不会管的。”无心大师无奈的说,“你呀,别的不说,只这痴情,最是像你母亲。” 丛意儿不再说话,看着落叶飞舞,安静的如一朵静静绽放的花般,透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婆婆,你说逸轩他现在好吗?其实他去了,对他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可以不必再为大兴王朝奉献所有,包括他的喜怒哀乐, 他此时或许是平静的吧,意儿真希望他去了天堂,并且忘记了意儿,这样,他可以在另外一处活得轻松幸福。意儿不愿意忘记,对于意儿来说 ,至少此时,所有的想念都是一种幸福。”过了好一会,丛意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说,“想到他会忘记意儿,心里就痛得受不了,宁愿与他纵 然是阴阳相隔也是念着意儿的,可是,想到他会因为想念意儿而难过,如同此时意儿想念他一般,意儿就宁愿他不会记得意儿,可以好好的平 静的幸福的活着,没有了意儿,可以有另外一个女子给他幸福的机会。其实抛却上天的安排,不是意儿,他一样可以获得幸福安静的生活,有 了意儿,不过是几番波折,耗尽所有。” 无心大师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中了魔了! 司马溶再也没有遇到苏从,他仿佛突然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或者说他离开了京城,没有再回来。自己身上的穴位已经慢慢的变得不可 以完全的束缚他,但是,他却懒得回去,每天面对丛惜艾,继续装聋作哑,听丛惜艾唠叨些旧事,好象她此时更多的是在回忆旧时她与自己的 事情,总是说着说着人就会发呆,这几日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尤其是知道司马逸轩和丛意儿出事后,她突然整个人变得有些特别能说,总是 一二再再二三的说起旧时的丛意儿。每到听到丛意儿对他的痴情相许,心中就觉得自己十二分的可恶。 “外面出事了。”丛惜艾从外面回来,坐下,外面下着雨,她收起伞,虽然没办法回二太子府,也没办法回娘家,但是好在她在京城还有 些早先存下的银两在银铺里,她去取了些,所以度日不是很困难,她还租了这处小小院落,日子过得到也有趣,有面前这个乞丐做伴,收拾干 净了后人到也看着不错,虽然不够英俊,但比起司马溶的冷脸来说,还是舒服的。“听说皇上生了重病,正在张榜寻找可以救治的大夫。” 司马溶一愣,父王生病了?!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的脱口说:“他怎么了?怎么会生病?难道病得宫里的大夫也治不了?” 丛惜艾手中端着的杯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她觉得好象是个雷响在自己的耳边,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只是此时语气中只有焦急没有挖 苦和冷漠。她盯着眼前收拾干净的乞丐那张陌生的脸,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怎么可能?这人怎么突然会说话了?怎么声音和司马溶这般的相像 ?“你,你,你什么时候可以说话了?!” 司马溶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无趣,丛惜艾听出了他的声音,他恼怒的说:“不错,是我,你听出了我的声音,我中了乌蒙国的易容之类的 毒,你如果可以解,给我准备了解药,就可以看到我!” 丛惜艾不由自主的一哆嗦,立刻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司马溶的手腕,试了试,长出了口气,说:“还好,只是让你一时失了旧时的容颜, 没有关系,此时药性已经极浅,而且下药的人特别有数,并没有对你造成任何的伤害,我这就去帮你配药,你随时可以恢复旧时模样。你在这 儿等等,我这就去。” 司马溶愣了愣,这个丛惜艾,好象还是蛮担心自己的。他点了点头,说:“你马上去,我想立刻回去看看我父王,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到底这些日子出了什么事,先是皇叔被处死,意儿也丢了性命,然后是父王生了病,而且是宫中御医也处理不了的奇怪的病,难道是乌蒙国的 人下得毒,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丛惜艾愣了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匆匆的说:“这些还不清楚,我这就去配解药,然后陪你去宫中看看,到底皇上是中了什么毒, 虽然我并不是精于此道的人,但是毕竟在乌蒙国呆过,若是宫中的御医也查不出来,应该是中了乌蒙国的毒。你先不要着急,不需要太多时间 ,我去去就回。” 司马溶看着丛惜艾匆忙离开,在椅子上坐下,这些日子和丛惜艾相处,丛惜艾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把他看成一个可以说说话的陌生人 ,到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凭心而论,他也觉得,丛惜艾如果不太功于心机的话,到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并不特别让人讨厌。但是, 一想到意儿,他就没由来的讨厌丛惜艾,因着不知道他就是司马溶,她甚至并没有隐瞒她当时让意儿接近他的真实原因,这让他真的是恼怒万 分。 丛惜艾回来的很快,她不仅带回了解药,而且还找来一辆马车,让他们可以迅速的回到宫中,并且直奔正阳宫,司马溶知道,父王最是宠 爱如今的皇后娘娘,他生了病,定会住在那儿。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们二人,就算司马溶离开再久,也没有敢忘记二太子的长相,以及丛 惜艾的模样,所以,他们顺利的到了正阳宫。 但正阳宫里一片寂寞,没有人在,几个正在打扫的奴才看到司马溶和丛惜艾,立刻跪下来迎接,告诉他们二人,皇后娘娘现在在暖玉阁陪 着皇上,皇上这几日身体不适,正在那儿休养。 司马溶看了一眼丛惜艾,自己的父王到底生了什么病?这儿的奴才说起话来为什么有些躲躲藏藏? 丛惜艾看着司马溶,轻声说:“先不要着急,我们立刻去暖玉阁看看,如果可以看到皇上,我也许可以猜得出来,皇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儿的奴才们神情有些古怪,我也有些担心皇后娘娘。” 司马溶心中焦急,并没有在意丛惜艾慌乱中随意说出的我字,其实也不奇怪,这些日子来,她一直是样和司马溶说话的,一时之间也忘了 再改过来。 二人赶到暖玉阁,迎面正好陪到丛雪薇,丛惜艾吓了一跳,才几日不见,姑姑竟然憔悴成这般模样,如果不是看她的打扮,丛惜艾还真认 不出面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姑姑丛雪薇。丛雪薇的身体裹在黄色的华服里,虽然打扮的非常仔细,但依然掩饰不住眼角的细纹,已经是个徐娘 半老的女子,全不是以前妩媚娇艳的丛雪薇! “皇后娘娘,您,您,您——”丛惜艾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感觉就是,丛雪薇一定是中了毒,而且是乌蒙国一种特有的让人迅速衰老的药 ,这种药只有乌蒙国的皇宫才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看到丛惜艾,丛雪薇长出了一口气,好象看到了救星,这几日,她以一种不可控制的速度老着,每天看到镜中的自己都是触目惊心的,那 张脸上,绉纹和岁月的痕迹迅速的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四处寻找打听丛惜艾的下落,但是始终没有消息,此时突然看到丛惜艾出现在自己面 前,真是惊喜万分。 “你,你这几日去了哪儿?为何怎么也找不到你?”丛雪薇几乎落下泪来,看到司马溶,泪水就真的落了下来,哽咽着说,“二太子,你 ,你快去看看你父亲吧,他,他——” 司马溶冲进房内,外面虽然寒意逼人,这儿却是温暖如春,一眼看到自己的哥哥站在父亲的床旁,表情沉重,正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却没有说话,并示意他小声些。 司马溶看到床上躺着的父亲,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很奇怪,他初时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因为他的第一感觉是,床上 躺着的是个公公,而不是例来威武雄壮的父亲!皇上闭目躺在床上,正在休息的模样,脸色苍白而细腻,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别扭。 “大哥,父王他怎么了?”司马溶小声问。 司马澈示意他出去说话,出了卧房,看到外面正在交谈的丛惜艾和丛雪薇,司马澈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意味,但一瞬即逝,就连司马溶也 没有看到。司马溶全心都在躺在床上的父亲身上,盯着司马澈,等着司马澈开口。 司马澈关上通往卧房的大门,轻声责备道:“你这几日去了哪里?宫里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竟然不管不问,你忘了自己是大兴王朝未来 的皇上的事情了吗?父亲出了这些事情,你应当替父亲分担的,大哥真是失望。父亲这几日突然染了奇怪的病,身体迅速的不适起来,宫中的 太医们也诊治不出原因,已经派人去到乌蒙国请大夫来,或许可以解释其中的原因。” “丛惜艾她或许可以看得出原因,毕竟她在乌蒙国呆过,多少知道些。”司马溶轻声说,没有解释他消失的原因,如果告诉自己的哥哥, 自己是被一个叫苏从的公子从二太子府里劫持走的,大哥会相信吗?估计可能性不大!谁会相信一个外人可以随便的从宫中劫走一位太子?! 他看了一眼外面正与丛雪薇讲话的丛惜艾,说,“大哥,刚刚看到皇后,她怎么苍老的如此厉害?” 司马澈轻轻摇了摇头,说:“或许是这几日照顾父亲累的,这几日一直是她陪在父亲身边,等父亲身体恢复了,她休息些日子可能就会好 一些。” 丛惜艾陪丛雪薇进入卧房看皇上,从里面走出来后,丛惜艾面带为难之色的,有些迟疑的说:“我不敢说,因为我也不是太清楚皇上究竟 是怎么了,但是,可以断定的是,皇上绝对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这种毒应该是来自乌蒙国,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毒一定与蝶润有关,这种 毒,我,”丛惜艾顿了一下,犹豫的说,“在乌蒙国的时候我好象听人说过,乌蒙国有一种药藏于宫中,从不外传,如果有哪位妃子或者皇亲 犯了乱淫之罪,就会用一种药作为处罚,这种药极是邪门,可以让人纵有七情六欲也如石人一般,也就是说,女人不再是女人,男人也不再是 男人。但是,皇上,他,是如何中的毒的?不过,我也不敢肯定,或许是我猜错了,可以找到蝶润吗?如果找到她,就可以问出原因,或许还 可以找得到解药。” 丛雪薇脸色一变,司马溶也一愣,只有司马澈面上依然沉静如水,没有任何的反应,大家似乎习惯了他的这种冷静,并没有人在意。 “蝶润她现在下落不明,在那次围攻轩王府中,她失了踪影。”丛雪薇犹豫了一下说,“那一日她被意儿带走后,就被安置在了轩王府, 当时围攻结束后,在抓到的人中,并没有发现蝶润,曾经派人四处查找,却并没有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她一定是被轩王府的人给藏了起来。如 今轩王府的人虽然有些人被关在大牢中,但是,大太子并没有审出有用的信息,有些人躲藏起来,包括甘南和甘北,想必蝶润一定和他们二人 在一起。” 司马澈淡淡的接口说:“那些被抓的人并不是皇叔身边最重要的人,所以不知道蝶润去了哪儿,正如皇后娘娘所说,蝶润定是和甘南甘北 兄弟二人在一起,但是他们二人武艺出众,虽然派了人四处查找却并没有他们二人的消息,所以,也没有关于蝶润的消息。这事一定和蝶润有 关,宫中争风吃醋的事情太多,这一次只不是过惹得大了,牵连到父王,希望派去乌蒙国的人能够快些回来,带回那儿可以治疗此病的人,解 了父王的痛苦。” 司马溶忍不住问:“皇叔和意儿的尸体找到没有?” “没有。”司马澈静静的说,“父王也曾经吩咐我四处寻找,但是,那悬崖太高,下面是万丈深渊,大海汹涌,根本无众查找,就算是天 下最好的武林高手,也逃不掉的,更何况是丛姑娘那般柔弱的一名女子,根本不敢做生还之想,只能期望上天保佑她无事。” 饮香楼,客人如织,只是气氛有些与往日不同,轩王爷之死,几乎是人人皆知,大家都觉得意外,对于皇上给的理由总是半信半疑,素日 里大家印象中轩王爷是个散漫随意的人,从不看重什么权位之重,更何况,大家心中都觉得,其实轩王爷的身份地位比当今的皇上都重要,突 然间没有了轩王爷,大家觉得真是空落落的不是舒服,仿佛突然没有了主心骨般。 丛意儿迈步走上楼,她穿了件水蓝的衣,轻盈如水,只是有些瘦弱,脸色也白净如玉,透着几分淡淡的不适和忧郁,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看着让人心里生出怜惜之意。她并无任何打扮,但一踏进酒楼,却立刻吸引了所有的人眼光,只因着她身上无法模仿的安静气质,连忧郁都 安静的象窗外飘落的细雨,让人不由自主的也黯然的心情。 酒楼此时并没有空座,大家却都生出想要让出桌子让这样一位女子坐下来吃饭的念头,但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瘦瘦的却健康的老妪,虽 然衣着简单,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小心翼翼的霸气,竟然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任何声音。 店里的伙计看了看所有的桌子,只有一张桌子还算空闲,桌子靠窗,只坐了一位中年男子,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儒雅而沉静,有些书 生气,收拾的很干净,面容普通但并不让人讨厌,发间有些许白发,看着是个老实厚道的商人。 “这位客官,可否让这位姑娘和这位婆婆与您同桌?”伙计微笑着小心翼翼的问,“此时没有空闲的桌子,看这位姑娘面色有些苍白,大 概是不太舒服,应该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喝杯热茶,客官可否通融一下?” 中年男子抬眼看了看丛意儿和老妪,顿了一下,似乎考虑什么,但是随即他就点了点头,温和的说:“当然可以,如果这位姑娘和这位婆 婆不介意与我同桌,就请坐下吧。” 第五十七回 使者  丛意儿在中年男子对面坐下,勉强笑了笑,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心里头总是莫名的隐隐做痛,总是觉得空气里都有司马逸轩的气息。是她 自己要回来的,婆婆不放心,特意陪她回来,回来做什么?替司马逸轩报仇吗?她不知道,只知道想要回来,在司马逸轩生活过的空间里呆着 ,就算只是思念也是好的,也是幸福的! “姑娘,看你脸色不好,喝杯热茶吧。”中年男子取过干净的杯子替丛意儿倒了杯热茶,并用手试了试杯子的温度,递给丛意儿,温和的 说,“这茶杯有些烫,你要小心些。外面冷,离那窗子远一些才好。伙计,把窗户关小一些,免得风吹到这位姑娘。” 无心大师一撇嘴,这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只要看到漂亮的女子就会做出这等温柔举动,只顾着照顾丛意儿,竟然完全不知道旁边还有她这 个老人家。算啦,丛意儿本就是一个让人心生怜惜之意的女子,旁人照顾她也是应当的,无心大师为自己倒了杯茶,却不甘心的讽剌道:“这 位公子真是好心之人,丫头,他只顾着向你献殷勤了,连我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坐在这儿,竟然也视而不见!” 中年男子一愣,忍不住一笑,道:“到是在下失礼了。” 无心大师一愣,这男子长得模样一般,这笑容到是很有味道,这一笑,这中年男子看起来竟然多了许多的魅力。她也一笑,口气温和了许 多,说:“罢啦,只是开个玩笑,我这丫头,本就是一个让人怜惜的女子,你如此对她,最是正常不过,只不过,这丫头是个实心眼,你若是 想献殷勤到是随你,却不要打她主意,她心中再也没有旁人位置,如果你失望了,可不要埋怨上天不公。” 中年男子似乎想笑,听着无心大师的话,眼神却始终温柔的落在丛意儿的身上,看起来有些三心二意。而丛意儿只是手捧着茶杯,似乎用 茶杯的温度来温暖自己,她有些不禁寒意的感觉,脸色苍白的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怕气息也会伤到她如玉脂般纯净的皮肤。 丛意儿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中年男子,礼貌的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声:“谢谢。”声音听来有些漫不 经心,有些遥远的味道,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转到了窗外,她看到外面的河,那儿,她曾经坐在司马逸轩准备的船上,因着一条相似的玉钗吃了 一些小小的醋,想着,竟然在微笑间流下泪来。心里的悲哀无法渲泻,手中微微一哆嗦,手中的茶杯竟然随着一声脆响碎成了几片,几滴鲜血 立刻随着茶水落在桌上。 “丫头——”无心大师吓了一跳,立刻伸手过去。 却仍是慢了一步,对面的中年男子似乎比她动作更快,已经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垫住了丛意儿受伤的手,拿走了她手上的碎片,仔细查看着 伤口,甚至没有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训导。“姑娘,怎么如此不小心,幸好伤得不重。”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中年男子的眼中却全是疼 惜之意,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受伤的不是丛意儿的手,而是他自己的手,看着手帕上逐渐晕开的血迹,他欲言又止。 无心大师看着,没有说话,这中年男子反应的到真是快,何时跑到了丛意儿身旁坐着?!不过,看样子也是个老实人,或许对丛意儿一见 钟情吧,司马逸轩走了,这中年男子看形容相貌也应当是个富足人家,如果没有娶妻的话,说不定可以照顾丛意儿的后半生。其实嫁什么样的 男子不是嫁,不一定非要嫁什么司马逸轩,面前这位中年男子也很好,虽然年纪大一些,比起司马逸轩来要大上个十来岁吧,也长得不如司马 逸轩英俊,可能就算有钱也没有司马逸轩的权利地位,但是,说不定同样可以给丛意儿幸福! 丛意儿从中年男子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中,看着伤口,上面用手帕包得好好的,血迹有渗过来,但已经止住了血。她淡淡的说:“谢了,是 我自己不小心,没关系,伙计,帮忙收拾一下桌子。” 她的礼貌是明显的,也是冷淡的,很明显,这让中年男子有些尴尬,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温和的解释: “对不起,一时着急,看着姑娘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到失了礼数,真是抱歉,希望姑娘不要介意,在下绝没有什么恶意。”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谢谢。”就不再说什么。 无心大师一边看着,心中叹了口气,自从司马逸轩死后,她救了丛意儿,丛意儿就是这个模样,并不见得如何的大悲大痛,却这样忧郁的 让观者从心里觉得颤抖。那是一种无法表达出来的悲哀,甚至是哭不出来,她心里多么苦,真的是无法形容的出来,原本是深爱的男子,突然 间在她生命里再也不可能出现,这种痛,如何语言可以表达? 无心大师以为中年男子会在这儿停留很久,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个中年男子对丛意儿似乎是非常的关注,但是,或许是丛意儿的态度,或者 是他确实有事,在丛意儿表示出冷淡后,在他感觉到有些不太好意思后不久,他就客气的提出了告辞,然后离开了,这到让无心大师有些失望 ,她真的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可以安慰一下丛意儿,转移一下丛意儿的注意力。 “那个人好象挺喜欢你的。”无心大师微笑着说。 丛意儿有些疑惑,看了看无心大师,似乎听不明白她说些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无心大师指得是刚刚离开的中年男子,有些漠然的说:“ 是吗?或许是个礼貌周全的人吧。” “意儿——”一声惊喜的喊声让无心大师和丛意儿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楼下走上来的司马溶,无心大师不太认得对方,不过,对方的注意 力也并不在她的身上,他全神贯注的看着丛意儿,“你还活着?真是太高兴了,太好了!” 丛意儿看着司马溶,路上看着街上张榜写着遍寻名医医治突染重病的皇帝,但从司马溶脸上似乎看不出来什么太过焦急的痕迹,蝶润身为 乌蒙国的隐姓埋名的公主,加上缜密的心思,在皇上身上下药一定不会随随便便就下很普通的药,只怕是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太有作用。丛意 儿觉得,乌蒙国的药术精妙到就算是在现代也有些不太思议。“很幸运,在落下悬崖的时候挂在一棵树枝上,被这位婆婆救了,你还好吗?听 说皇上生病了,你怎么没有留在宫里照看皇上?” 司马溶叹了口气说:“我是出来联络乌蒙国的使者的,丛惜艾,也就是你姐姐,她看出来父王中了来自乌蒙国的奇毒,说是只有乌蒙中宫 里的太医才可以诊治,没想到,真的请他们来了,他们竟然还摆起架子来,到京城有半日光景了,竟然还是不肯入宫替父王医治。” “我姐姐她还好吗?”丛意儿并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话题谈论起丛惜艾,心里在想,不知道蝶润如今怎样了?身体是不是好了?司 马逸轩离开,她心中有的更多的是悲哀和茫然,空落落的,但是,在蝶润心中,更多的恐怕是仇恨。 司马溶犹豫了一下,说:“她还好,这几日一直忙着照顾父王和皇后娘娘,这几天皇后娘娘也身体不适,找不出个原因来,大家很是着急 ,幸亏有大哥在,应付着局面,否则我只怕是不可能遇到你。你下一步准备去哪里?回丛府还是——” 丛意儿淡淡的摇了摇头,随意的说:“我和婆婆一起,准备租一处地方,暂时住下,你去忙你的吧,我和婆婆吃过饭想要去休息一下。” 司马溶似乎有些困难的说:“听宫里的人说,如今还是没有找到皇叔的尸体,你,你不必为了他守一辈子的空名份,虽然他说他要娶你做 他的王妃,但如今他已经去了,你,还是随意些好。” 丛意儿点了点头,冷漠的说:“谢谢。” 司马溶并不想离开,但是,想到宫里病情起伏的父亲,只得离开,“我去看看在此处吃饭的乌蒙国的使者,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 通知我,有我在,在这京城,你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妥。” 丛意儿仍然是点了点头,冷漠的说:“多谢。” “丛意儿回来了?”皇上在床上打了冷战,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下去,竟然还能够生还,真是够可以的,她如今回来,会不会来找他理论 ?难道是司马逸轩阴魂不散,特意让丛意儿活下来,来惩罚他的?“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说要来宫里找朕?” 司马溶一笑,安慰自己的父亲说:“父王,你想到哪里去了,意儿她不是那种人,她只是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并没有任何言论上的指责, 只是问起她姐姐丛惜艾,别的还真是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提起过皇叔,到是我说起过皇叔的遗骨还没有找到的事情。虽然说她还没有嫁入 轩王府,没有成为轩王妃,但毕竟在名份上已经是皇叔的人,皇叔这一去,她自然是难过些,但是,她毕竟也是丛府的人,不会对父王您怎样 的。再者说,就算她有什么想法,她也不可能真的跑到皇宫里来与父王您对峙的。您还是好好养病吧。” 皇上轻轻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本以为那个蝶润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没想到她下得药还真是够歹毒的,他的体力一日不如一日, 声音相貌也起了一些变化,整个人越来越懒散,这种懒散的可怕真是不能语言形容。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丛惜艾,突然想起什么的问道:“ 怎么今日没见皇后过来?她是不是不太舒服?” 丛惜艾犹豫一下,想到早上醒来,自己的姑姑看到镜子里愈发苍老的面容的一声惊叫,以及打碎了镜子,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的凄惨模样 ,很是难过,轻声说:“皇上,您好好的将养身体吧,皇后她,她如今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不能过来看您,正在隔壁房里休息,您不必担心, 她,她没什么事。” 皇上看着丛惜艾,轻声叹了口气,说:“你不说朕也猜得出来,只怕是蝶润那贱人所下的药此时作用越来越大,前些日子朕就觉得雪薇的 情形有些奇怪,好象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看起来让朕心痛,难不成她中了什么可以让人迅速变老的药不成?对啦,澈儿,现在还没有找到蝶 润那贱人吗?” 司马澈恭敬的说:“孩儿一直在四处寻找,但是京城里多半是些皇叔的旧识故交,若是藏匿一两个人实在是太过容易,孩儿怕逼得急了, 蝶润会生出变故,只能够小心翼翼的四处寻找,父王您不要担心,孩儿会尽最大的可能找到她,让她替皇后娘娘救治。” 皇上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轻声说:“这也是命,不过,朕毕竟是大兴王朝的九五之尊,这点事情还是难不倒朕的,朕就不信遍寻天下名 医就没有人可以解得了蝶润那贱人的毒!惜艾呀,你不要在这儿站着了,快去照看你姑姑去吧,她一个人在那屋呆着,心里一定是非常的悲苦 ,可惜朕此时也是身体不适,挪动不得,否则朕一定会过去看看她的。你转告她,让她好好的休息,朕一定会替她寻到解药,让她恢复旧时容 颜的。” 丛惜艾点了点头,走出房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 司马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悄悄跟着丛惜艾走出了房间,紧赶了几步追上丛惜艾,声音不大的说:“这几日你好好的照看父 王和皇后娘娘,此时这儿你是唯一知道乌蒙国药性的人,在乌蒙国的使者答应解毒之前,一切全靠你了。” 丛惜艾愣了一下,自打回到宫里来,司马溶就几乎没有和她说过话,今日还是第一次如此和她说话,而且多少还带了些感情。她轻轻点了 点头,轻声说:“惜艾知道,只是,这药极是歹毒,只怕是除了乌蒙国的人外,没有人可以轻易解得,只是他们这次为什么突然间如此摆起架 子,好歹他们也只是我们大兴王朝的一个小小附属之国,为何这一次如此之嚣张?” 司马溶平淡的说:“如今是皇上生了重病,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因着父王的原因,并不敢过于强硬的要求他们,所以他们就提出了许多 的无理的要求,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说就绝对不会替父王诊治。他们是断定父王的病只有他们解的了,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嚣张。没有想到 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竟然可以下如此歹毒之药,她不过是一个青楼的女子,哪里来得如此神奇的药的吗?难道说,她一直就是乌蒙国的人不 成?难道皇叔真的是在利用她?” “绝对不会。”丛惜艾立刻说,“你也知道轩王爷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也听宫里人的说起过,当年是轩王爷不想做皇上,才有了今日的皇 上,如果他真的想要帝王之位,只要太上皇一声令下,就算是目前这种情形,他也是可以做皇上的。” 司马溶一愣,虽然听丛惜艾如此说有些不太入耳,但是她说得到也是实情,若是皇叔真的垂涎于皇位的话,今日还真是轮不到自己的父亲 坐在皇位上,除非是父王担心皇叔是他权力的威胁,否则——他叹了口气,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如果是这样,我到宁愿把我自己的位子 让于皇叔,我可以以为不做皇上,只要他愿意。” 丛惜艾看出了司马溶眼中的矛盾,也听出了他言语间的犹豫,轻声说:“二太子,有句话,惜艾想告诉您。如果轩王爷现在还活着的话, 也许有一天坐上皇位的还真的不是您,而是轩王爷。” 司马溶一听,有些恼怒的说:“你是什么意思!” 丛惜艾轻叹了口气,说:“惜艾知道说得有些刻薄,但是,这是事实。宫里传闻,惜艾自幼由宫中的人断定所嫁之人必定是皇上,未来的 夫君必定是九王之尊,所以,皇上准允了我们之间的婚事,因为他觉得您就是未来的皇上,不论当时皇上是出于何种原因,或许有某种原因让 他断定您就是他未来的接班之人。但是,别的惜艾不知道,有一点惜艾是知道的,当时被宫中卜师认定未来会嫁九五之尊的女孩子并不是我, 而是我的表妹丛意儿。如今看她最终还是没有与你结为夫妻,想来,或许天意注定的就真的是另有他人。而且,惜艾前几日与您相处,说句实 话,二太子,您,真的并不太适合做什么皇上,您,欠缺一些成大事的筹谋和平静。” 司马溶愣愣的看着丛惜艾,不仅仅是诧异于丛惜艾的话,更多的是诧异于她此时的坦率。她好象打定主意说出所有的心里话。 丛惜艾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话犹豫再三没有说出来,她其实更想告诉司马溶的是,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她是真的觉得,其实司马溶更 适合做一个闲散之人,享受一下也就好了,做不得为天下百姓着想的事情。他根本就没那个心。她此时这样说,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她心中依然 爱慕着轩王爷,而是,她以一种冷静的眼光看待自己这后半生要相依为命的男子,说出的真心话,其实,她宁愿他是简单而快乐的,复杂的事 情他确实是处理不了的。 “若是你真的想要替你父王做些事情,或许你可以考虑此时以强硬的态度娶了蕊公主,他们不是已经答应你可以娶她了吗?”丛惜艾平静 的说,“若是有她在,乌蒙国的人多少是有些忌讳的。” 司马溶一愣,下意识的脱口问:“你果然心中不存二人,只想着皇叔,竟然游说你的丈夫再娶她人!” 丛惜艾苦笑一下,说:“就算惜艾不存此念,你的心中可有惜艾的位置,你此时不是一直在恨着我?我不过是替你着想,如果你真的想要 做皇上的话,你首先要学的就是你的大哥的平静沉稳,遇事不乱,你看这几日,朝中大事小事全是由大太子一手处理,做得很是周到圆满,你 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可能不为你着想呢?这是你可以让你父王另眼看待你的机会。况且,蕊公主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司马溶表情复杂的看着丛惜艾,他不得不承认,纵然他再怎么说丛惜艾不好,也不能完全无视她的聪明和理智。她说得确实不错,如果此 时他真的娶了蕊公主,纵然他不爱她,纵然他确实是心存他想,也可以以蕊公主为理由让乌蒙国的人出面医治自己的父王!但是,他一定要这 样做吗?丛意儿能够明白他的苦心吗?他可以接受所有的人误解,却独独不能无视丛意儿的想法。 第五十八回 交心  阿萼盯着自己的姐姐,表情惊愕的很,不相信的问:“姐姐你确定你要嫁给司马溶那小子吗?那简直就是一个傻瓜,还不如丛克辉有趣。 什么样的男人不可以选,纵然轩王爷已经死了,你也哭过了,寻死觅活过了,我还以为你——咳,你怎么突然间答应要嫁他了?!” 蕊公主表情漠然的看着窗外,好半天才慢慢的说:“我是乌蒙国的公主,如果没有了轩王爷,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奢望有 机会替轩王爷报仇,杀了那个可恶的皇上!” 阿萼不以为然的说:“那是男人们的事,国家大事与我们有何关系,我到是只希望我是个快乐的女子,你何必如此想不开?轩王爷死了, 还是有其它优秀的男子的,哪一个男子不可以嫁?” 蕊公主没有吭声,一直看着窗外,过了好半天好半天才冷冷的说:“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司马溶我是嫁定了,而且我还要与他生儿育 女,让我的子女成为未来的大兴王朝的主宰!这是乌蒙国百多年来一直的梦想。而且,只要我嫁了司马溶,我就有机会可以接近如今的皇上, 我岂能允许他如此不讲道理的杀害轩王爷,完全是一个无道的昏君。这种人就根本不能做皇上!” 阿萼叹了口气,说:“随你了,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你不听我就没有办法了,你好自为之吧。” 蕊公主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微笑着说:“阿萼,那个丛克辉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为了他下嫁?” 阿萼面上一红,嗔怪着说:“姐姐真是会开玩笑,其实我也不晓得他好在哪儿,其实呀,他就是一个浑身上下找不出多少优点也找不出多 少缺点的人,论武艺论才学,都只是普通的人,比起你的心上人,真是差的远了,但是,我就是喜欢招惹他,觉得和他在一起特别的轻松。他 对我并不是象其他人那般,呵呵,有时候还真是有趣。” 蕊公主淡淡一笑,说:“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阿萼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为了一个并不放自己姐姐在心上的男子姐姐如此值得吗?而且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司马溶完全没有想到,蕊公主会答应的如此爽快,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王已经取得了乌蒙国国王的同意把蕊公主许自己为妻,但是,他知 道蕊公主一心喜爱着自己的皇叔司马逸轩,如果要蕊公主答应嫁给自己,蕊公主一定会寻死觅活,或者想尽一切办法抵触这个政治婚姻。但是 ,令他非常意外的是,蕊公主竟然答应的很痛快,而且完全听从他这边的意见。这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丛惜艾看着司马溶有些困惑的表情,心里头长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女人,她知道蕊公主的一切想法,最起码她知道,蕊公主答应嫁给司马 溶,绝对不是因为司马溶有多么的好,值得蕊公主嫁,蕊公主的目的只是在于可以为轩王爷报仇,以及成全乌蒙国的某些念头。在乌蒙国呆着 的日子里,她多少知道了一些事情,知道乌蒙国一直以来一直存在着野心,想要取而代之,成为九王之尊的帝王。 皇上却满足于大兴王朝的威力,只要他开口,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这帝王之位有着如罂粟般的让人舍不下的魅力。 回到二太子府,丛惜艾先去洗了把脸,一直忙于照顾皇后娘娘,很是疲惫,而且她的身体其实并不适合劳累,如果劳累了,总会觉得整个 人头重脚沉,疲乏无力。但是,她还是在简单梳洗过后,稍微休息一下,赶去了前边。 司马溶正坐在前厅里,苏娅惠安静的陪在一边,这几日,总见着司马溶和丛惜艾同进同去,行色匆匆,她也不敢多嘴,心里头却酸酸的, 不论发生了什么,也许这一对青梅竹马的玩伴还是有着他人不可及的默契。纵然谁也不喜欢谁了,还是无法让他们完全的割舍开。 “父王和皇后娘娘可以参加仪式吗?”司马溶漠然的说,好象事情完全与他无关,对他来说,和蕊公主的婚事已经成了一件纯粹的政治事 件,甚至连厌恶二字都谈不上,只有麻木。 丛惜艾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平静。“可能不行。”说完这四个字,她稍微有些犹豫,顿了一下,轻声继续说,“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身体都 不适合出头露面,尤其是皇后娘娘,她现在的情形是越来越糟,如果乌蒙国再不拿来解药,她,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变成一个老妪模样的人 ,现在已经很小心不让她看到任何可以看到影像的东西,而且尽可能让她在黑暗中度过,否则,只怕她会接受不了。至于皇上,他现在的身体 也是极度的虚弱,而且——”丛惜艾看了一眼司马溶,咽回下面要说的话,低下头沉吟了半天,才说,“如果依惜艾的意思看,还是不让他们 二人出现的好,虽然说蕊公主贵为乌蒙国的公主,但是她也只是嫁你为妾,所以,也不必兴事动众,只要简单的举行个仪式就成,府里的人出 现喝杯喜酒就好。” 司马溶没有强迫丛惜艾解释清楚,他多少明白丛惜艾说的话,宫里的太医也隐约的说了些不太乐观的话,有些事情,自己是处理不了的, 还是不要理会的好。“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去办。我累了,想要去休息,没有事情的话,不要让人打扰我。” 丛惜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头依然站在原地,等到司马溶离开房间,她才抬起头来,准备离开。 “惜艾。”苏娅惠突然轻声喊。 丛惜艾有些意外的站住,她几乎没有注意到这房间里还有这样一个人站着,她回头看着苏娅惠,淡淡的问:“什么事?” 苏娅惠犹豫着,低声说:“你,还好吗?” 丛惜艾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好和不好之间。放心,目前只是二太子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些事情,他并不会因此就宽恕我所有的过错,过 了这段日子他还是会想起你来的,你不必担心我会重新得了二太子的宠爱,让你失了获得幸福的机会。其实,你,我,都只是二太子心中的一 个过客,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丛意儿的痕迹,这痕迹不是轻易可以去掉的,就算是心伤得伤痕累累,她,依然是他心头最深的一道,你,我不过 是轻微的小伤,过了就算了。” “你真的想开了吗?”苏娅惠迟疑的问,眼睛却并不敢看丛惜艾,内心当中对丛惜艾总有一份说不出的内疚和恐惧,面前的女子太聪明, 从小就知道,是自己夺了原本属于丛惜艾的男人,而且原本她应该是丛惜艾的嫂嫂的,如今却共伺着一个男人。 “想开如何?想不开如何?”丛惜艾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悲哀,却并不明显,虽然深刻,“就如丛意儿说过的,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 就不必为难自己,世上的事,不是别人负我,就是我负别人,论不得对错,丛意儿的消失,意味着,她永远是二太子心中放不下的痕迹,因为 没有得到而珍贵,这是人最愚笨的地方,二太子亦不过如此,而我,何尝不是,失去了才知道懂得珍惜。苏娅惠,有了丛意儿,你我就真的不 必一定求个结果,或许是我们太傻,若是一心一意的只守着一个喜欢的男子,或许幸福,胜过如今。” 苏娅惠愣了愣,没有再说什么,看着丛惜艾安静的离开,突然落下泪来,一心的委曲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丛惜艾哪里知道,纵然只是一 时的需要,也说明二太子心里头有她,而自己,这么长时间来,二太子就从来没有麻烦过。丛惜艾犯了再多的错,却仍然可以在二太子心目中 占据一席之地,起码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是依赖她的。 爱情到了这个时候,留下的竟然只有寂寞。 丛惜艾在床上躺下,觉得一身一心的疲惫,以为可以忘记,以为可以再爱上司马溶,最起码可以不再那么的招惹他的不满,但是,为什么 ,在这样疲惫的情况下,竟然想起的还是那样一个身影?一个散漫的,微笑的,饮着酒,看着远方的身影,那个总是在自己无法触摸到的地方 呆着的男子。他,真的走了吗? 站在客栈的外面,司马溶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欣喜,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见到丛意儿,那个对他总是淡淡的女子。 无心师太对坐在阳光下安静无语的丛意儿,在她安静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仿佛没有悲哀也没有欢喜,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她曾 经看过丛意儿落泪,一滴滴落得她的心都在颤,仿佛生命突然脆弱到不敢呼吸。但是,更多的时候,丛意儿都是安静的,甚至看不出绝望的味 道,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形反而让无心师太一心的恐惧。丛意儿像当年她的母亲,却比她的母亲更加内敛而安静,她用着最大的努力让自 己活着,这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哀,用尽全心想念着已经逝去的人,却努力活在阳光下,仿佛冬日里最寒冷的时候,就算是阳光也是透着清冷 的淡淡的寒意。 “丫头,好象是那个傻小子来了。”无心师太无奈的说,那个小子,以她过来人的身份眼光看,只是一个活在衣食无忧里的公子哥,是个 没有内容的家伙,不过,这种家伙也有一种好处,就是他可以简单的给丛意儿爱,而不像司马逸轩那样,爱情显得不真实,捉摸不到,虽然爱 得彻骨,却轻描淡写的不着痕迹,爱得让观者心焦! 丛意儿头也不抬,她只专心的看着前面的花草,这个客栈是无心师太特意租下来的,其实,说白了,这儿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有着 说不出的简朴味道,原本也是一处有些萧条的小客栈,无心师太租下它之后,特意让人收拾了一下,这一收拾到还是蛮顺眼的,反正无心师太 也不晓得丛意儿要在这儿呆多久,京城是她的伤心地,她总不会呆到白头吧?不过,无心师太实在是没有把握猜透丛意儿。 到底是谁留言让她出面救了丛意儿?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但是,那个身影绝对不是司马逸轩的,虽然她没怎么见过司马逸轩,但是她还是 见过司马逸轩的,那是个潇洒出众的男子,干净而帅气,绝对不是留言让她得到消息的人,那个故意引她到了悬崖处的人,在她视线中只是一 个飘忽而过的痕迹。 司马溶自己走了进来,看到无心师太,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这个婆婆救了丛意儿,他就会对她客气些,因为她救了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 人。“这位前辈,可好?” 无心师太点了点头,看了看司马溶,再看看丛意儿,心中叹了口气,口中说:“你们两个年轻聊,我进屋歇息会。” 司马溶微笑着点了点头,在丛意儿对面坐下,轻声说:“意儿,你真的瘦了许多。” 丛意儿似乎才刚刚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司马溶,有些意外的问:“你怎么来这儿啦?惜艾可好?” 司马溶犹豫了一下,说:“她还好。至少情况比你好一些,她的心比你狠,有些事情她比你更想得开,我看不出皇叔的离开对她有如何的 影响,到是比以前收敛了许多,脾气也温和的许多,一直在照顾着父王和你们的姑姑。” 丛意儿淡淡的笑了笑,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透明的让人心痛,仿佛稍重些的呼吸都会让它受到伤害,笑容里有着太多的软弱味道,声音一 如既往的温和淡然。“惜艾她不过是在嫁你之前遇到了一个她不能了解的男子,你当检讨自己,为何打定主意会爱你一生一世的女子会不小心 迷恋上别的男子,若你这样想,或许只是你一时的疏忽,是你的,总会回来的。” “你会回来吗?”司马溶突然忍不住问,眼睛盯着丛意儿。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花草,淡淡的说:“除非是以前的意儿可以再回来,否则,我在这儿,心里就只能有一个人。” “皇叔他已经逝去,你何必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折磨自己?就算是皇叔九泉之下有知,也不会答应你这样。”司马溶着急的说,“况且你 们也只是口头上的婚约,何必放不下?” 丛意儿看着司马溶,微笑着说:“不是婚约所限,是我许下了心,一个人可以没有心吗?司马溶,用你劝我的心想一想惜艾,她何尝不是 一个可悲的人,若你真的爱她,为何不用心让她知道她真正爱得其实只是你,不是别人,逸轩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意外?” 司马溶温和的说:“意儿,我不会勉强你,能够再次看到你,我已经觉得非常的满足,时间是足够的,能够在以后的时间里常常的看到你 ,已经是上天善待我,我会用足够的心意来等你。” “你已经有了惜艾和娅惠,你的心分得开如此多的真心吗?”丛意儿微笑着,轻声说,“你父亲如今怎样了?我姑姑可好些了?” 司马溶的脸色一变,有些担忧的说:“他们的情形不好,不过,我已经答应娶蕊公主为妃,这样的话,乌蒙国总会有些顾及,不会再继续 下去,而且,蕊公主毕竟是乌蒙国的公主,而且她的医术也不差,应该可以解得了父王和你姑姑的毒。” 丛意儿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的表情,但是,面上的表情还是平静如旧的,语气淡淡的说:“司马溶,何必,再伤一个无辜的女子,蕊公主 她肯嫁你,或许只是心存异念,你能够给你们彼此幸福吗?” 门口传来轻轻的有礼貌的敲门声,丛意儿和司马溶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门口站着一位温和的中年男子,眉眼虽然平常却看着极是舒服, 丛意儿微皱一下眉头,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对方是谁,听得无心师太的声音从他们二人背后传来。 “原来是你,那日酒店一别,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本以为你挺关心我家丫头的,不过,这样看,你原来还是挂念着我家丫头的。”无心师 太微笑着说,不晓得为什么,她到是蛮喜欢这个中年男子的,稳重内敛成熟温和,虽然面色平常,却总是有着说不出的让人顺眼的东西,说不 出的高兴,让无心师太爽快的说出一席话。 中年男子似乎是有些意外无心师太的爽快,微微一怔,继而微笑着说:“前辈说笑,我也是凑巧,刚好就住在附近,刚刚经过这儿,看到 这儿的门虚掩着,竟然看到姑娘在里面坐着,一时觉得惊喜,就冒昧的敲了门,到惊扰了前辈的休息。” 丛意儿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面前这人有些面熟,这一会才想起,似乎是前日在一处酒店见过,愣了一下后,收回 了自己的眼光,她对面前的人不感兴趣,也没心思和这个陌生的男子攀谈,淡淡的目光落在她一直在看的花草上面,那花开得安静而热闹,说 不出的生命力张扬在一种安静中。 “姑娘可好些了?”中年男子似乎是并不在意丛意儿的冷淡,温和的说,“在下看姑娘脸色仍然是有些苍白,此时阳光尚暖,不过,地上 难免有些寒意传上来,还是进屋歇息的好。” 丛意儿就好象没有听见,她觉得真是奇怪,这人有毛病不成,好好的招惹她做什么,她现在是不想说话,不想理会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安 静的呆着,谁也不要答理她才好。 “你是什么人?”司马溶盯着来人,不高兴的问,心里也是奇怪,这人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这样关心丛意儿,他算哪棵葱呀! 中年男子看着司马溶,温和的说:“在下姓尤,是个经商之人,那日在酒家遇到丛姑娘,心里觉得亲切,今日遇到了,心里很是开心,所 以特意过来打声招呼。公子是?“ “我是大兴王朝的二太子。“司马溶不高兴的说,这人什么来历,一个小小商人,竟然敢打丛意儿的主意,简直是可恶至极。 丛意儿突然指了指对面的另一个位子,淡淡的说:“尤公子,请坐,既然遇到了,坐下说话吧。” 中年男子有些意外,但仍是面带温和的微笑,在丛意儿对面坐下,温和的说:“谢谢姑娘。” 丛意儿看着他,淡淡的一笑,淡淡的说:“尤公子到真是有心人,那日酒家相遇,我不记得婆婆说起我的姓氏,不晓得尤公子是如何知晓 我姓尤?公子是开玩笑吧,婆婆说来租此处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这儿附近有别的人居住,公子可是突然起意?” 中年男子脸上一红,似乎被人说破了心事,顿了一下,说:“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在下真是心悦诚服,不错,在下确实有些刻意,那日 遇到姑娘,心中爱慕,特意让人打听了姑娘的住址,并特意选在附近居住,今日也是特意过来看望姑娘,如果有冒昧之处,还请姑娘多多原谅 ,在下并无恶意,也不会为难姑娘,只是想要见到姑娘而已。” “她是我心中的最爱,你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司马溶恼怒的说,“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意儿的主意。” 中年男子看着司马溶,面上似乎有些恼怒之意,但语气还温和如旧:“二太子这话说得有些唐突,虽然你贵为当朝太子,但是,如果我说 得不苛刻,似乎是二太子早已经娶妻,而且还是两位美人,听说,你还要再娶乌蒙国的蕊公主为妃,这京城中的人几乎不算是什么秘密,你怎 么可以就丛姑娘她是你心中的最爱,若你真的爱她,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呆着。” 司马溶一愣,脱口说:“你真是可恶,我何曾想要让意儿一个人呆着,独自面对所有,只是她,她心中早已有了中意之人,而且那人还是 我的皇叔,如果我可以让她忘掉皇叔,我绝对会放弃所有的女人只爱她一个,只给她一个人我所有的爱。” 中年男子淡淡的摇了摇头,说:“这是理由吗?” 第五十九回 收敛  司马溶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瞪着中年男子,恼怒而无奈。 “若你们真的闲着无事,想要争个头绪,请离开这儿,到别处随意。”丛意儿微皱眉头,下了逐客令,“我累了,想歇息会。婆婆,送他 们二人离开吧。” 无心师太正看着中年男子和司马溶争执瞧得有趣,丛意儿这样一说,她到还有些意犹未尽,说:“意儿,这位尤公子说得不错,我听着觉 得很有道理。婆婆知道你心里不开心,有这位公子说些有趣的事情听听,或许可以让你暂时得些开心。何必如此。” 丛意儿有些意外的看着无心师太,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但是还是不容置疑的说:“若是你觉得有趣,可以听他们二人继续争执下去 ,我却是累了,我要去休息了。”说完,转身走进屋里,头也不回,就当这院里没有中年男子和司马溶二人。 也不晓得,无心师太给自己喝了什么东西,只记得自己回到房里在床上躺下呆呆的发着呆的时候,无心师太走了进来,端了杯茶水,让她 喝下,她到真的觉得有些渴,就喝了下去,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困,再然后就睡着了,真是奇怪,总不可能,无心师太会下药给她吧? 但是,自从司马逸轩出事后,她还真是没能好好入睡过,总是想睡睡不着,躺在床上发呆,一直到泪水打湿枕头。 “丫头,醒了?”无心师太一脸微笑看着睁开眼的丛意儿,仔细端详着,说,“尤公子说得真是不错,你要是好好的睡上一觉,气色就会 好许多,这尤公子还真是有办法。” 丛意儿盯着无心师太,不相信的问:“婆婆,你不会是听了那个什么尤公子的话,给我下了什么药吧?”她自己是个医生,当然知道,她 现在的情形,如果没有药力的作用,她肯定睡不着。 无心师太微笑着说:“婆婆哪里会听外人的话,不过是尤公子说得确实不错,他说,看你的情形,一定是心中悲哀,无法入眠,再这样下 去,只怕会伤了身体,我看不用再这样下去,你现在就已经伤了自己的身体,你瞧你的脸色,苍白的还有点血色没有,你比你母亲当年还要难 缠,那个时候你的母亲就是你这样子,安静的悲哀着,可是那个时候,最起码你父亲还是在的,她还有支柱,而你,却是失了最爱的人,怎么 可能不伤了自己呢?他不过是建议,但是绝对不是用药,只是用了一些安神的物品,你的体质已经脆弱到只需要用这些东西就可以让你睡去, 早知道如此,我何必还担心成这个样子,那个尤公子真真是个有心人,我看他呀,真的是对你动了心。” 丛意儿无奈的看着无心师太,这个前辈真是有趣的人,经历了那么多,已经自称无心,竟然还有如此的凡俗之意,那个尤公子真真是个奇 怪的人,竟然可以说服无心师太。“他走了吗?” “没呢。”无心师太笑着说,“呵呵,他呀,说是你醒了的话,一定会怪责我下药给你,所以就一直等你醒来,希望可以向你解释,他只 是担心你,并无他意,这是他的原话,他此时正在厅里坐着,到是个雅致的人,竟然自己一个人对着一盘棋呆到现在,和你有的一拼。” 丛意儿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几步走到前厅,果然看到那个中年男子正安静的坐在桌前,看着桌上一盘残棋,那盘残棋是自己随意摆下的, 以前,丛意儿经常看到司马逸轩随意摆上一盘残棋,安静的看着打发时间,想念间就随意也摆了一盘,就仿佛司马逸轩还在。 “你怎么还不走?!”丛意儿不高兴的说。 中年男子抬眼看着丛意儿,似乎挺满意,微笑着说:“果然好了些,姑娘就是缺些睡眠,瞧那脸色让人看着真是心疼,我并无他意,只要 看着姑娘好些了就好,我这就告辞。” 丛意儿刚要说什么,听到无心师太说:“何必如此着急,反正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不如留下来一同吃如何?” 丛意儿回头瞪了无心师太一眼,心中暗自恼怒,这无心师太也真是奇怪,怎么就让一个陌生男子左右了呢?! “还是下次吧。”中年男子微笑着说,“我瞧着姑娘心中正在生在下的气,还是不要让姑娘生气的好,只要姑娘高兴,我如何无关紧要, 其实我到是真的想要留下,只是我今日确实有些事情要办理,不得不离开,明日我一定会再来看望姑娘的。” 丛意儿真的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天下怎么有如此胡搅蛮缠的家伙!看不出来自己有多么讨厌他吗?竟然还说明天再来?!真是的! 无心师太却高兴的送中年男子离开,丛意儿在棋盘下坐下,想要发呆,却无法做到,只觉得那中年男子的影子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他 的声音总在耳边响来响去,闹得她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二太子,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苏娅惠温柔的说,将一件厚些的衣服披在司马溶的身上,每晚,司马溶到是常常会到她这儿来, 并不去丛惜艾那,虽然也许只是一种临时的需求,在她,也已经是一种幸福。 “我今天去看意儿了。”司马溶微笑着,脾气很好的说,“她瘦了许多,但是,还好,她人还活着。” “她,她还活着?”苏娅惠意外的说。 “是的。”司马溶点了点头,开心的说,“那一日我在酒家遇到她,因为时间仓促,没来得及与她交谈,今天特意去了她住的地方,幸亏 她没有选择太过偏僻的地方,那地方虽然不够热闹但并不偏僻,我已经安排人悄悄的照顾着,能够知道她还活着,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对啦 ,我还忘了件事情,好象你的旧时相公人选已经被乌蒙国的萼公主相中,只怕是会与我一般娶了乌蒙国的公主为妻。只是那家伙到是幸运,虽 然人愚笨些,却被萼公主视为宝贝般的倒追着,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那丛克辉到是个好命的人。” 苏娅惠一愣,没有接口,只是安静的站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丛克辉,在她印象里基本上已经淡到想不起来,但是,此时听了到仍是 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却不敢多说,怕说任何一个字都会得罪到司马溶,就只站着,低头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司马溶看了一眼苏娅惠,“你虽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每次我说话的时候你都会接上一句,今日为何不说了?” 苏娅惠立刻微笑着说:“听二太子您讲得有趣,只顾着听了,竟然不晓得说些什么才好了。” 司马溶并没有在意她的解释,仍然说着丛意儿,似乎这才是他唯一关心的。“意儿她还是像以前般让我心动,只是瘦得让我心疼,她还没 有从皇叔离开的悲哀中摆脱出来,我会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忘记皇叔的,毕竟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能够让皇叔记住多久,只怕是过去了就忘 了,不必放在心上。” 苏娅惠只能微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紧张,手心里冒出汗来,潮潮的,很是不舒服。 “二太子。”外面传来小小的声音,是府里的奴婢,“蕊公主来了,她说她要见您,请您到前厅去,蕊公主在那儿等着您呢。” 司马溶一愣,这个时候,蕊公主来这儿做什么,他们的婚事应该是两天后,他知道蕊公主喜欢的不是他,选择他,正如丛意儿今天所说, 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这么晚的时候跑来二太子府?!难道有什么急事吗? “好的,知道了,告诉她,本太子很快就过去。”司马溶应了一声,心里想,这样也好,反正娶她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只要她可以治 好父亲的病,娶就娶了,如果丛意儿能够忘了皇叔,他真心想要娶的其实只是丛意儿。 前厅,冬日里已经透出了寒意令人不禁,蕊公主裹了件厚厚的衣服,却仍然有些不禁寒意的模样,看着司马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冷冷的 说:“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真是失礼了,听说当今皇上龙体欠安,我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应该过去瞧瞧不是吗?” “现在吗?”司马溶有些不解,但是立刻又说,“你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蕊公主,本太子知道你不喜欢本太子,你答应嫁给本太子一定 是有原因的,就如同本太子娶你也是有原因的一样,你此时去探望父王,不会是打了什么不妥的主意吧?” “是你哥哥,大太子司马澈派人让我到宫里一趟,替皇上看看病,可是我总不能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到宫里去吧,所以就要麻烦你带着我去 了。还有,不要开口本太子,闭口本太子的说,你说来听着真是够幼稚的,你真当你是轩王爷呀,可以坦然说出本王爷三个字而令听者不觉得 不妥吗?真是笑话。”蕊公主冷冷的说。 司马溶一愣,原来是司马澈派人找来的蕊公主,既然是如此,他点了点头,说:“好吧,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替父王治病,本太子,我自然 可以带你去见父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生出什么事情来,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毕竟这是在大兴王朝,你多少要收敛些。” “随你的便,若是你不相信,我不去更好,半夜三更的去到那种地方,最是无趣。”蕊公主漠然的说,“我还乐得回去睡个安稳觉呢,你 以为我喜欢半夜三更的去看一张痛苦不堪的脸吗?” 司马溶想要发火,却硬咽了下去,如果蕊公主真的是想替自己的父亲治病,他还真是不好意思怎样,总不能真的惹恼了蕊公主,他努力平 静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温和些的说:“好吧,我们现在就过去。” “莫提我们二字,这二字听来让我心生恶心之意。”蕊公主冷漠的说,“此时你我二人还只是陌路,还是各自称呼的好。” 司马溶恼怒的说:“随便!”说着,前面带头离开了前厅,吩咐人备车去暖玉阁,父亲此时就住在里面,这几日一直靠着宫里的大夫用药 控制着,一时离开了药就会痛苦不堪,只怕是这几日又忍受不了,想起来找蕊公主来,也只有自己的大哥可以想得出来请蕊公主来,反正是觉 得蕊公主早晚是司马家的儿媳妇,用在此时并不为过吧。 皇上正独自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不晓得做什么才好,一直是由司马澈代他处理国事,他到是落得清闲,其实好象应该是由司马溶来处理国 事的,但是,看样子,司马澈更合适些。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手绢悄悄的塞进了枕头下,这几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总是喜欢这些个平日里只有女子们才会喜欢的东西。 “父王,孩儿来看您了。”司马溶施了礼,鼻端嗅到一股莫名的香气,很女性化,平日里在父王这个房间里不太常闻到,除非是皇后娘娘 在这儿,有时候会有这种香气,但是,现在丛雪薇也在疗伤,她不在这儿,为何会有这种香气。他瞪了一下站在一边的太监,低声而恼怒的说 ,“父王正在不舒服的时候,是谁让这房间里充满了如此浓郁的香气,真是胆大。” 太监脸吓得苍白,偷偷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皇上,犹豫一下,没敢说话,这种香气本是皇上让他们熏的。 “罢啦,别在那儿指责他们了,他们不过是奴才,哪里有如此大的胆子在皇上休息的房间里熏如此浓郁的香气,这是皇上本人的主意。” 蕊公主冷冷淡淡的说,“这不过是皇上身上的药性发作,开始喜欢这些个女子们才会喜欢的东西而已。” 司马溶一愣,看着蕊公主,有些疑惑但没能问出口。 蕊公主看着躺在床上的皇上,忍不住笑了笑说:“皇上,您可真是幸运的很,这种药,就算是在乌蒙国也不太常用起的,不过看样子下药 的人真是颇费了些功夫,让您可以不知不觉中了道。看目前情形,您的药性已经发作的很厉害了,您大概已经从开始的痛苦转成了目前的享受 了吧。是谁下的如此药,可以弄到乌蒙国的药?” “是蝶润。”皇上恼怒的说,声音听来有些尖细,把司马溶吓一一大跳,才几日不见自己的父亲,怎么成了如此模样? 蕊公主一愣,微笑着说:“原来是醉花楼里的蝶润,她是如何弄到药的,不晓得是乌蒙国哪位达官贵人送了这药给她,让她用在了您的身 上,早知如此,您何必得罪轩王爷,如果您安心的做您的皇上,不去招惹轩王爷,哪里会如此的麻烦。就算是我可以帮您治好,若是您想恢复 到以前的模样和体力有些困难了。” 皇上瞪着蕊公主,说:“你胡说些什么?只要是药wωw奇Qisuu書com网,就一定有解药,朕不相信乌蒙国没有这种药的解药!” 蕊公主淡淡的说:“那就随您了,您信也罢不信也罢,与我何干,我不过是过来瞧瞧,救得了就救,救不了也没办法。依我看,就您目前 这种状况,您还是死心吧,趁早把皇位让出来,安心做您的——皇上,恕我直言,您还是早些立个新皇上吧,除非蝶润手里有解药,不是没有 解药,但是这种药奇怪就奇怪在,每一剂解药只能解开与这剂药同时配的那剂毒药,错一分都不成。我可以配出解药,但解不了您此时身上的 毒。” 皇上有些听不明白,瞪着蕊公主,“什么意思?” 蕊公主耐心的说,脾气蛮好的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一物降一物,知道吗?如果没有蝶润给您下得那剂毒药的解药,此时配出的解 药救不了您,我此时配解药就得先配出毒药,然后才可以有解药,也可以这样说,就是解铃还需系铃人。您看您造化如何,可否找得出蝶润来 ,并且蝶润手中还得有解药才成。” “找到蝶润,她好象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了,或者有可能被人救出来,也只怕是——”司马溶有些犹豫的说,“我觉得,轩王府里的人要 救也只能会救意儿,不会救蝶润,虽然他们认识蝶润,但是蝶润是嫁了我父王的人,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不可饶恕的人,如果没有她被关在 狱里,说不定轩王爷还不会死。” 皇上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其实这样也不坏,他这样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啦,溶儿,你有去看你祖父吗?不晓得他知 道了你皇叔的死讯会如何?会不会也一命呜呼?想想也是有趣的紧,真是可惜,朕到是想再见见蝶润,那女人到是妩媚的很,得让雪薇学学她 的妆容。对啦,雪薇她可好?” 司马溶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说什么才好。 “算啦,别在那儿发呆了。”蕊公主冷冷的说,“蝶润下药极狠,你们此时还是祈求上天保佑可以迅速找到蝶润吧,或许她手中还有解药 ,否则,没有任何人救得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他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皇上,大太子求见。”有太监走进来轻声说。 “让他进来。”皇上懒洋洋的说,不由自主的从枕头下抽出手绢玩弄起来,看得司马溶眼睛睁到不能再大,这是怎么了,父王怎么变成了 如此模样?那个蝶润到底是下了什么毒呀? “父王,孩儿向您问安,您可好些了。”司马澈温和有礼的说着,看了一眼站在床前的司马溶,微笑着说,“原来你也在这儿,我正要去 找你呢,你这几日可有些空闲了,如果有空闲了,我好把手头的事物给你说一下,你毕竟是大兴王朝天意注定的皇上人选,我只是替你一时, 你得抽些时间应付公事啦。原来蕊公主也在,可看出我父王的病情如何?有何药可解?烦你这么晚了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蕊公主盯着司马澈看了几眼,微笑着,轻声说:“你们兄弟几个还真是奇怪的很,皇上病成如此模样,你们到是不见得如此焦急不堪,到 是蛮想得开的,刚刚我已经和皇上说过了,除了蝶润,没有人可以救得了皇上,那当然前提是,蝶润手中得有这剂毒药的解药,否则,就算是 再怎么厉害的名医也是无用。” “这,有些困难了。”司马澈为难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并不理会蕊公主的调侃,很认真很正经的说,“据说,蝶润已经在那次大火中丧生 ,父王,您可有别的想法?” 皇上摇了摇头,说:“朕懒得费这个脑子,你去替朕想个办法,而且只是据说,说不定那个女人还活着,朕就听说,丛意儿那个丫头就活 着,这世上什么怪事没有?对啦,她回来后有没有说朕的坏话?” “没有。”司马溶立刻说,“孩儿去见过她,她还没有从轩王爷的事情里摆脱出来,情绪很低沉,孩儿与她攀谈,并未听她说起什么不妥 的话,只是父王是如何知道的?孩儿没见意儿她如何张扬过。” 皇上叹了口气,懒懒的说:“朕毕竟是大兴王朝的皇上,就算是现在因着身体的缘故不能上朝,但是,朝中发生的事情朕还是知道的,不 要以为朕没有心腹,朕也是有的,朕早就听说,丛意儿那丫头回来了,而且就在京城里,有个老太婆陪着她,那丫头果然是个命大的,竟然可 以活下来,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竟然可以完好无损,也真是够命大的,你去看过她了吗?她没有回丛府,却肯见你?” 司马溶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孩儿疏忽了,孩儿到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孩儿见过意儿,她真的没有埋怨什么,只是人憔悴了些,瘦 了许多,话少很多,不太喜欢笑了,说话也是慢慢的,不太肯答理孩儿。父王,孩儿觉得意儿她不会对父王怎样的,父王就放过她吧。” 皇上叹了口气,说:“你呀,怎么会这样下不了决心,放不下一个女人,你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上,怎么可以如此儿女情长?!真是让父 王失望,你应该学学你大哥,有时候也要处理一些政事才好。” 司马溶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第六十回 苦心  接下来大家都有些无话可说,皇上看了看他们一行人,散漫的说:“罢啦,都下去吧,朕有些累了,想要歇会,没事的话都回去休息吧。 蕊公主,你也回去吧,虽然你已经是朕的儿媳,但是,毕竟还没有行礼,不要这样随意出入皇宫,让别人看乌蒙国的笑话,到是不妥啦。” 蕊公主一愣,有些恼怒,但仍是努力保持平静的说:“烦劳您担忧,我知道,下次,不再轻易过来,免得打扰皇上您休息。不过,到不是 我说些不中听的话,以您目前的情形,只怕是想要多看我一眼也是不太可能的了,过不了几日,您可能就不想见任何人啦,最好还是快些找到 蝶润吧,您应该虔诚祈求蝶润她没事!” 皇上一愣,不高兴的说:“怎么说话这般的没有分寸,纵然你是乌蒙国的公主,在朕的大兴王朝面前,也不过是一介尘土!” 蕊公主瞪了皇上一眼,转身就走,根本不肯多做一分钟的停留,司马溶也跟着离开,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什么事来,等着司马澈走出来, 并肩而行。 司马澈看了司马溶一眼,犹豫一下,似乎是无意的说:“溶弟,有些事情大哥想要说上几句,你要记在心上,如果你真的想丛姑娘好的话 ,就不要再对任何人提及你对她的喜爱,你越是如此,越是令她处于危险之中。而且,她毕竟是皇叔的未亡人,你若是口口声声的说你如何的 喜爱她,也是不妥的。还是多些时间来处理国家大事吧,大哥也只是帮你一时,以后还要全靠你自己的。” 司马溶叹了口气,轻声说:“可是我是真的喜欢意儿呀,这种感觉我是真的无法向你说清楚,在我心中,她就是唯一的,我知道她心中只 有皇叔一个人,但是,我喜欢她并不妨碍她想念谁呀,反正是我喜欢她,我又没强迫她喜欢我。” “若你真是这样想,到是大哥我太过多心啦。”司马澈微笑着说,“不多说了,时间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兄弟二人分手,消失在夜色中。 皇上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玩弄着手中的手绢,突然想起什么,对伺候他的太监说:“那个丛意儿还真的活着吗?到现在朕也是不能相信她 竟然还好好的活着,若是她真的活得好好的,朕到真要好好想想,如何送她走。只要她在,对朕来说,就是一个令朕不开心的刺,朕担心,她 会铁了心的替司马逸轩报仇,听说,她的武艺还是不错的,平常也近不了她的身,而且好象还是什么流云剑的传人,这种剑法真有传说中的那 般不可思议吗?” 那太监犹豫了一下,细声细气的说:“奴才到没亲眼见过,但是,在江湖人中传闻,除了清风剑法,就属流云剑法最为神奇,想来不会是 假的,而且,她可以从千丈悬崖上摔落下去完好无损,武艺一定是不可思议的。皇上考虑的也是,如果是丛意儿可以活下来,那蝶润也有可能 活下来,说不定此时就藏在某个地方,奴才这就派人去四下里寻找。但是,皇上要如何处置丛意儿?她毕竟是太子爷心目中唯一牵挂的女子, 若是她出了事,只怕仍是隐患,如果有一天太子爷做了皇上,难免不会因此而生皇上您的气。” “那是以后的事情,今时的主要事情就是要处置了她,立刻派人去她住的地方,悄悄结果了她,只要她在一日,溶儿就一日无法静下来做 皇上,如果他不肯好好的做皇上,朕的父王一定会想办法重新立皇上人选,朕一定不可以让事情如此发展下去,如果是澈儿做了皇上,朕就无 法左右这大兴王朝的朝政,那可就真的是大悲之举了!”皇上冷冷的说,“至于朕的身体,朕到觉得无妨,朕觉得现在就很好,朕要如何是朕 的事情,天下的百姓只能以朕为正常,若是不认同朕的,在朕眼中就是该杀之人!下去办吧,顺道去看看朕的皇后情形如何了,有些日子没见 她了,朕到真是想她了,想要与她说上几句话。” 太监点了点头,轻轻的转身离开。 丛意儿看着尤公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好的,非要请她喝酒,上好的酒倒在上好的杯中,在灯光下有着让人黯然的光泽。临晚的时候 ,突然下起雨来,而且寒意也重了许多。 无心师太不是一个迟睡的人,平日里就睡得早,今日见中年男子过来,就更是早早的歇息了,也说出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中年男 子虽然看起来实在是很平常,但好象对丛意儿确实是用心的,而且是真心,脸皮也够厚,明明看着丛意儿看见他就够了,却仍是微笑着讨好丛 意儿,似乎是打定主意,就这样死缠烂打下去。她微笑着想,有这样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时时的纠缠着丛意儿,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丛意儿确实是够厌烦的,这个中年男子,姓尤的人,真是够无趣的,自己已经是如此的表现出厌恶之意,为何他还是不肯离得远远 的,还是在她周围转来转去,真是的。 “这是最好的酒。”中年男子温和的说,虽然看得出来他是想讨丛意儿的欢心,但是并不表现的可怜兮兮,说起话来也堂堂正正,听来到 并不让人觉得厌烦,似乎只有丛意儿不喜欢他,“今日得了,特意请你品尝一下,人们常说酒可解千愁,这话听来有些夸张,但是偶尔饮上一 杯,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丛意儿看着他,漠然的说:“你真是奇怪,看起来极聪明的一个人,为何就看不出我是如何的不欢迎你的到来,想要喝酒,一个人足可, 何必来烦我?” 中年男子并不以为忤,反而是微笑着继续说:“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只是觉得这酒是好酒,想让姑娘一同品尝一下,人生得遇一合心之人 之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得了,一定要与知心之人共享,在下也是寄居于京城,一个飘泊之人,得遇姑娘,心中快乐,有好事好物一定 要拿来与姑娘分享才好。在下也知道姑娘心中不欢迎在下,但是,我却是真的并无他意,只想与姑娘说上几句话,这一日似乎才算得上不虚度 而过。” 丛意儿冷冷的说:“我不喜欢喝酒。” 中年男子微笑着说:“这酒并非烈酒,乃是高人亲手酿制而成,取那饱满之果历经时间慢慢酝酿而成,入口有留齿清香,姑娘若是不信, 可以一试。” 丛意儿盯着中年男子,心中真是觉得奇怪,这人还真是奇怪,怎么就闲到纠缠起自己来。她想了想,心想,不就是喝酒吗,或许喝了真可 以解愁。端起酒杯,一杯入口,微辣,有淡淡清香留于口中,似乎不是素日里常喝的酒。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看着窗外的落雨,眼前灯火跳跃 ,初次遇到司马逸轩的时候,他也在饮酒,端着酒杯,眼睛如空中寒星,安静的看着她,审视着她,看不出他心中想些什么,那个时候,他们 其实就彼此注意到了对方,只是,他们并不自知。 有泪水,暖暖的落在酒杯中,心似乎听到破碎的声音。 “姑娘,这酒要喝得开心些,酒里藏不得心事,放下心事,这酒才喝得值得。”中年男子温和的说,为丛意儿再倒了一杯,手接触酒杯的 时候有微微的颤抖之意,正在发呆的丛意儿并没有察觉到,她只是盯着雨,一心的酸楚,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司马逸轩,就泪如雨下。 “我的心事全在酒中,你何必闲到招惹我。”丛意儿盯着中年男子,将刚刚倒满的酒一口喝下,泪水混在了酒中一起落入腹中,酒的味道 似乎更加清淡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闲到无事不成?这样的时辰,你不去休息,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中年男子也喝了杯酒,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夜深,却睡不着,姑娘心事都在酒中,在下的心事也全在酒中,在下与姑娘也是同命相怜 之人,姑娘思念着心中的人,思念的堂堂正正,在下却是思念的苦,想着可以见到却不能相见的人。这酒,或许有了心事才喝得入心!来,我 们好好喝上几杯。” 丛意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既然是心中有人,就不要再多事招惹他人,你我不过陌路人,你心中有人,我心中亦有人,你我心中的 人彼此不能交换,我们还是陌路的好。” 中年男子一口酒落入腹中,笑了笑,眼中竟然有泪意,看着丛意儿,呆呆的,过了好一会,才长叹一声,说:“真是亏欠了她,如果知道 她会伤心,何必当时让她知晓爱意,或许她不知道我爱她,此时她可以活得轻松些。” 丛意儿一愣,说:“你既然爱着她,为何要让她伤心?” 中年男子不再为丛意儿倒酒,到是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喝得心酸,无语。 “你为何如此?”丛意儿不解的问,“看得出来你心中也是苦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远离你所爱的人,独自一个痛苦,也让她陷于痛苦 之中不能自拨?这样不是害人害己吗?” 中年男子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说:“世间的事情真是奇怪,我也算是个曾经沧海的人,原以为爱情不过是一种骗人的东西,可还是爱上了 一个人,一个,如你一般令人心动的女子,怕爱却不由自主的爱上,如今,却不想她被伤害而离开,却没想到或许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不过,也许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过了些时日,她会忘记我,会有幸福的未来,她是如此的令人着迷,没有我,一样会有人深爱她,努力令她 幸福。只是,只是,这话说来,心中竟然苦涩不堪!” “你的话听来真是苍白。”丛意儿不高兴的说,“一个女子哪里能够轻易爱上,一旦爱上了,哪里会轻易放弃,只怕是时间再久,这心头 的伤痕也无法痊愈。你真是自私的人。她现在在哪里?你应该去找她,尽你的可能来爱她。” “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生命并不在自己的手中把握,如果你知道自己随时都会陷于危险之中,又哪里敢奢望爱她,如果这份爱给她的不是全 部,这份爱就是自私的,我希望她得到的是全部的爱,可是我,却无法给她全部的爱。”中年男子突然呆呆的说,“或许你可以想象一下我是 一个活在阴谋中的人,时时要用心机应付周围,你还会建议我去爱她吗?你还以为我可以给她幸福吗?我只能让她担心,却不能用全部的身心 来爱她,我的爱,就是自私的,就不配得到她的爱。” “一个商人有如此多的事情吗?”丛意儿不满意的说,“不过是钱财之间的得失,说得上如此不可原谅吗?如果一个人太过在意身外之物 ,那就不必谈什么感情!” 中年男子一怔,突然苦笑了一下,说:“姑娘说得极是,到是在下小题大做了,不过,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张,我的离开真的只有好意,我 希望她可以活在一种轻松自由的生活中,找一个简单的男子幸福的过上一辈子,或许我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过客,她该有一份应该的爱情 ,而不是把所有的幸福赌注在我身上。算啦,不说这些了,如果姑娘不介意,我们今日就来个不醉不休如何?” 丛意儿看着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突然兴趣索然的说:“我不想喝了,若是你想喝,就自个在这儿喝吧。”说完,站起身来,回到自己 房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对自己说:现在,就立刻睡觉! 中年男子唇畔滑过一丝苦涩的微笑,没有再倒酒,而是拿起酒壶一饮而尽,压抑着心中的苦涩,看着丛意儿房内的灯灭掉,整个人在摇动 的烛火间似真似幻,甚至连泪都看不真切。 清晨,丛意儿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真是奇怪,她可以一夜安眼,那个中年男子虽然有些无聊,但是,似乎也不是那么的讨厌。况且人家 也说了,遇到她,只是让他想起他心中所爱的女子,与她其实无关,何必如此埋怨人家无趣。 看见无心师太正在院中练武,姿势极是优闲自在,对于武艺几乎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地步的无心师太来说,练武已经成了一种随意的活动。 丛意儿微笑着说:“早啊,婆婆。” 无心师太回头看到丛意儿,看见她的脸色好了许多,女人嘛,只要休息好,气色总是会好一些的,她微笑着说想,那个中年男子还真是的 办法,不过,昨晚她可以没有睡好,竟然有人跑到这儿来想要伤害丛意儿,这群废物,也不想一想,丛意儿是和谁在一起?!不说狂话,当今 武林,还有谁可以与她过招? “醒来了。”无心师太微笑着说,“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丛意儿点了点头,说:“休息好气色自然就好,婆婆,你好象永远都不把事情放在心上,难道人真的要无心了才过得开心吗?” “那到不是。”无心师太哈哈一笑,温和的说,“婆婆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婆婆也如你一般年轻过,有些事情也经历过,也如你一般 痛苦过,可是,时间可以让一切变淡,我发现,与于花时间埋怨,不如干脆由着自己的性子过得舒服些好。婆婆也曾经有过喜爱的人,也曾经 如你一般为了所爱的人食不知味寝不得安,但是,如今想来,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而已。后来就为自己取了无心的名字,其实,此时想一想,名 字不过是名字而已,到了婆婆这个年纪,有些事情想不开也想得开了。” 丛意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呀,丫头。”无心师太叹了口气,说,“就是太聪明了,女人不要太聪明,有些事情要糊涂些好,在婆婆看来,你好象知道的事情太 多了,有时候对自己的人生知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那样,你的快乐和痛苦就好象是预先计划好的了,没有意思了。” 丛意儿愣了一下,看着无心师太。 “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事情,你学会忘记更好一些,不要去想以后怎样,想了,发生了,也不过尔尔,反而不如顺着时间往后发展,会怎 样就怎样的好。”无心师太微笑着说,“婆婆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看得要比你明白些,你好象太过聪明,太过了解自己的人生,太过在乎一些 事情,你对司马逸轩,爱就爱了,何必计较那么多?” 丛意儿正好说话,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到司马溶走了进来,看样子他休息的不好,眼睛有些发红,气色看来也有不好,但是看到 丛意儿,还是很开心的模样,只是似乎努力掩饰着什么。“这么早就醒了,昨晚休息的可好?” 丛意儿正要回答,却被无心师太一旁接口说:“不好,不过意儿睡得却好,只是晚上有几只狗跑来捣乱甚是无趣,这年头养狗的人还真是 多,这些狗呀还真是忠心。” 丛意儿有些愕然的看着无心师太,她昨晚睡得还真是沉,昨天有狗来闹吗?听无心师太的话,好象话里有话呀。 “呵呵。”司马溶有些掩饰的笑了笑,努力平静的说,“现在养狗是为了防身,呵呵,没事就好。” “有事才怪。”无心师太不屑的一笑,说,“看那些狗呀,应该是些富贵人家的,二太子吧,你应该去和那些个富贵人家的人说说,不要 放自己家的狗出来乱跑,昨晚是我心情好,只是撵了出去,若是赶上哪天我的心情很不好,就不晓得有几只狗可以活下去了。” 司马溶有些尴尬的看着丛意儿,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说:“意儿,你昨晚休息的好就好,就好。” 丛意儿看着无心师太和司马溶,突然微笑着说:“好啦,你们不要打哑谜了。对啦,司马溶,听说你要娶蕊公主为妻,就在明天,这样, 你可如何向惜艾和苏姑娘交待?” 司马溶微皱了一下眉头,无奈的说:“其实我并不想娶蕊公主,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不得已,她肯嫁给我一定是有原因的,而我娶她 也是有原因的,我真是不晓得象我们这般,走到一起,又如何相处?至于你姐姐丛惜艾和苏娅惠,她们不会对此提出任何的异议,她们不过是 我的妃子而已,她们无权过问我的事情。” 丛意儿低下头,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那到也是,你的想法很清楚,可是,娶了这么多心中并不以你为主的女子,你觉得有趣吗?” 司马溶愣了愣,看着丛意儿,没有说话。 “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或者说,在皇宫里遇到你的时候,就是那次你把我推入荷花池中的那次,你的心中还只有惜艾,你的态度虽 然傲慢,却心有所属,眼睛里是有幸福和期盼的。”丛意儿微笑着,有些安静的说,“为什么你不珍惜那时的你?如今的你,心中只有仇恨, 你用仇恨为基础,娶了惜艾和苏姑娘,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若说惜艾辜负了你,但苏姑娘何曾有过亏欠于你,你如此对她,难道心中并无一丝 一毫的内疚之意?至于蕊公主,你明知她心中根本没有你,你娶她是为了你的父亲,她嫁你或许只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司马溶坐下来,有些颓丧的说:“我也不想,可是已经昭告天下,就算我不娶,又如何向乌蒙国交待?” “你是未来皇上的人选,你可以做一些你认为你自己可以做得事情,你可以娶她也可以不娶她,这,是你的自由。”丛意儿平静的说,“ 蝶润在与我分手时曾经说过,就算是天下名医在一起为你父王诊治,也无能为力,救不回你的父亲,她心中恨你父亲对逸轩下手,那药自然是 下得绝无回头之路,就算是你娶了蕊公主,只怕是对你父亲也无任何益处,只不过是增加一个伤心人而已。” 第六十一回 闯入  司马溶茫然的说:“我不知道我当如何才好。”他很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前方,考虑了半天才继续说,“意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好的皇帝人选,我不愿意操心,而且我也不知道如何操心,权势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诱惑,我想要获得,但却懒得去努力。我不象我大哥,他是一个勤勉的人,思想也成熟,人也稳重,我现在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搞错了,上天选定的人应该是大哥而非我。或许父王所以为的丛惜艾所嫁之人就是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上的事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 丛意儿看着司马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司马溶确实不是一个好的皇帝人选,最主要的是,他没有责任心,他还只是一个没有完全长大成人的‘孩子’。但是,真的要告诉他,丛惜艾和丛意儿的命运被人为的颠倒了吗?他承受的起吗?他曾经那么的恨司马逸轩,但是,这种仇恨并没有左右他的人生,他甚至在面对另外的事情的时候就彻底的忘记了与司马逸轩之间的所谓的恩怨!想一想,丛惜艾嫁个这样的男子也许觉得委曲,但是,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意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司马溶有些没底气的问。 丛意儿笑了笑,轻轻的说:“为何这样想。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很真实,其实做不做皇上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活得开心就好。比如你的皇叔,他,因为出色而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其实可能并不自由也不开心。只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善待丛惜艾和苏娅惠她们,她们,在你的人生过程中,真的是有些无辜的。” “可是明明是丛惜艾她背叛了我,为什么我要好好的善待她?”司马溶不太情愿的说,“她背叛了我,喜欢上了皇叔,甚至——算啦,我想我是无法原谅她了!” 丛意儿在椅子上坐下,微笑着看着淅沥的雨,冬日的寂寞在雨中最是明显,但是,同时也安静了许多,在这样的时间里她很安静的想念着司马逸轩,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不论怎样,其实怪不得司马逸轩,他如何是他的事情,自己如何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喜欢他,放不下他,怎么可以怨他寡情薄义呢?他在天堂可好? “在想什么?”司马溶半天没有听到丛意儿说话,看见她一脸淡淡的笑容,美丽动人,忍不住开口问。 丛意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司马溶,有一会有一丝莫名的恍惚,继而微笑着说:“想念,仅此而已。”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又是那个中年男子,无心师太就是喜欢这人到来,老远看见了,就微笑着打招呼:“尤公子,来了。” 丛意儿看着中年男子,有些无可奈何,这人也真是的,冷也罢,嘲讽也罢,好象完全影响不到他,好象他就打定了主意,喜欢也罢,爱慕也罢,就纠缠定了。 他看着丛意儿,一脸开心的笑容,微笑着说:“今天气色可是好了许多,比昨天还好,昨晚睡得可好?” 丛意儿不理会他,也没有和司马溶说话,坐在那儿,就当大家都是空气,表情中有些努力掩饰的无奈。 中年男子也不介意,笑呵呵的递上一个小小的鱼缸,里面游动着几条小小的鱼,很悠闲很开心的在水中游来游去,说:“今日外出的时候碰到一个卖鱼的,瞧着真好,就买来几条给姑娘解闷,你瞧这几条鱼游得多么悠闲自在,人若是和它们一般,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丛意儿看着鱼缸,那鱼儿在里面游得甚是自在,完全不理会鱼缸外的世事如何沧桑,中年男子说得不错,人若是有这份心态该是如何幸福的事情呀。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纠缠不放?!”司马溶不乐意的说,盯着中年男子,恼怒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中年男子温和的说,“二太子何必如此生气,在下只是对丛姑娘心有爱慕之意,却并无他想,亦不会为难丛姑娘,二太子不必担心。” 司马溶看着中年男子,心中堵得难受,但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好吧,就由着你纠缠又能如何,意儿她早已经心有所属,纵然你用尽生命,也得不到任何,是你傻,我管不了,这天下就是傻人多。她心中只有我皇叔一个人,若是她肯动心,此时岂轮到你在此纠缠!意儿,快些撵他出去,免得他在这儿惹你生气!” 丛意儿犹豫一下,没有说什么。 “为什么要撵他走?”无心师太不乐意的说,“你是个二太子不错,可是这儿是我们的地方,你有本事就把你的权利用在你自己的家中,不要到这儿来指手画脚,搞得好象天底下的地方都是你们司马家的般。你真是不像你的祖父,真是奇怪,怎么就一代不如一代呢。” 丛意儿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从不远处投过来,目光中有着矛盾和恼怒之意,但是努力刻制着,似乎不想发火。她顺着目光看去,一眼看到了蕊公主,她正安静的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院落中的人。 蕊公主是悄悄跟着司马溶来这儿的,在皇宫正阳宫里知道了丛意儿还活着,而且司马溶也晓得丛意儿的住处,她就留了心,悄悄的跟随着司马溶到了这儿,看到丛意儿,她觉得满心里一片的冰冷,也不晓得为什么,看着依然美丽动人的丛意儿,依然鲜活的丛意儿,她的心里既有快乐的成份也有恼怒的成份。快乐是兴灾乐祸的,因为她知道纵然丛意儿此时仍然活得好好的,可是,丛意儿也是永远无法再见到轩王爷,恼怒的是为什么活着的是丛意儿不是轩王爷。 “你偷偷跟着本太子!”司马溶发现了丛意儿的目光转移了地方,也顺着丛意儿的目光换了地方,一眼看到了蕊公主,一下子就猜到肯定是悄悄跟着自己来到这儿的,他瞪着蕊公主,大声说,“你一个乌蒙国的公主竟然敢偷偷跟踪本太子,真是可恶的很!” 蕊公主并不理会司马溶,她走到丛意儿跟前,冷冷的说:“轩王爷已经不在了,你竟然还有脸苟活人世,真是枉费轩王爷那么疼爱你,你就应该随了轩王爷去!” 丛意儿淡淡的说:“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何必操心。” 蕊公主生气的说:“当然有关系,如果不是你的话,轩王爷就不会死,你,就是造成轩王爷出现意外的罪魁祸首!” “你说得什么话,明明是因为蝶润,意儿赶过去的时候,皇叔就已经去了,真是的,你疯狗呀,到处乱咬人,难道你不是造成皇叔辞世的元凶?如果不是你们乌蒙国的毒药,父王哪里会弄成现在那个样子,蝶润既然有乌蒙国的毒药,就一定与你们乌蒙国脱不了干系,真是不知道为什么祖上要订下规矩,不到万不得巳不许对乌蒙国动武,如果没有这条规矩,早就灭了你们乌蒙国啦!”司马溶大声说。 “那又如何?”蕊公主冷冷的说,“乌蒙国现在也存在着,既然有这样一条规矩在,那就说明是你们大兴王朝亏欠着我们乌蒙国,否则哪里来得如此的规矩!” 丛意儿突然间觉得很无趣,这是曾经的历史,如果自己不是事先知道了故事的一些情节,今日也不会知道,大兴王朝不愿意和乌蒙国发生矛盾,不过是不想再与杜若欣的后人有任何的纠葛,只想着一切消失,但是,后人的眼光和想法是不同的。她犹豫了一下,想要解释,又咽回了话,误会也罢,猜测也罢,都不会再影响到已经逝去的旧人,何必认真。只怕是地下的旧人们只会苦笑一下,这些子孙们,真是让他们失望。 “丛意儿,你为什么要出现?”蕊公主突然悲哀的看着一直安静的不开口的丛意儿,绝望的说,“你,你好象是个闯入者,你原本不过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女孩子,你原本只可能是二太子的一个侧室,却为何要去招惹轩王爷,让他为了你落得如此下场?如果你过着原本属于你的生活,这一切都不会被打破!轩王爷不会死,你也会和这个二太子在一起,可是,你却偏偏闯入了轩王爷的生活,轩王爷说,你好象是一种风吹了过来,你就真的好象一阵风,吹乱了整个的大兴王朝!你,你,你是何必!” 丛意儿看着蕊公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或许什么不说才好,她理解此刻蕊公主的心理,人,总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怨责别人,她认定了司马逸轩喜欢着丛意儿,所以,就认定是丛意儿断送了司马逸轩的性命,这时的她,不会把任何的事情理性的看待,而仔细想一想,如果自己没有闯入,或许就如蕊公主所说,一切都是平常的,以司马逸轩的聪明,他定可以从容的处理所有的事情。 一眼看到丛意儿手中的鱼缸,里面游动的鱼,蕊公主心头升起一股怨气,轩王爷走了,这个被轩王爷挂念的女子,竟然还可以如此逍遥,看着鱼在缸里游?!她一伸手将鱼缸拍向一边,丛意儿猝不及防,鱼缸从她手中一下子向地上摔去,时间似乎有些凝固,仿佛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响起一个碎裂的声音,说不出的悲哀。 丛意儿急促的伏身向下,由于速度有些快,她的身体有些踉跄,险险摔到地上,但就在鱼缸就要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丛意儿的手刚好接到了鱼缸,几滴水溅在了她的手上,她头不抬,语调寂寞的说:“蕊公主,这种玩笑开得实在是很无趣,请离开好吗?” 蕊公主有些发呆,为什么一个鱼缸,竟然让她有心虚的感觉,她把鱼缸打掉的时候,就开始后悔,幸好丛意儿接住了鱼缸。 站起身,丛意儿把鱼缸放在桌上,看着里面游动的鱼,心里有些悲哀,说不出来为什么,仿佛又回到在大牢里,看到司马逸轩的遗体,那苍白的再无生气的面孔,仿佛生命的割舍,她的泪悄然滑落。 “你,仍然可以思念,仍然可以正大光明的想念轩王爷,而我,只能在心里想念,你,你——你为什么要出现?!”蕊公主悲哀的说,泪水也夺眶而出,“你不出现,纵然轩王爷会娶别的女人,我依然可以陪在他身边,但是,你出现了,他的心里就没有了别人,你,你真是个妖怪!” “我的生命是为他而在。”丛意儿看着游动的鱼,静静的说,声音中有着努力控制的悲伤,“这是上天的安排,他在这儿等着我,我千里迢迢的赶来,为得就是与他同在,但是,他却在我到来后离开,这种感觉,纵然是你痛苦,可如我一分?我在,只是因着这儿是他生活的地方,呆在这儿,可以活在他曾经的气息里,我亏欠他的,是一份生生世世相守的诺言,我,生不如死,你心头有恨,我心头只有茫然,仿佛伸手可以触摸到他,却知道他已经再不会回来,我已经不知道如何让心头这份几乎凝固的悲哀如何面对。” 蕊公主愣愣的看着丛意儿。 丛意儿转头看着蕊公主,眼睛里泪水静静滑落,声音在空气中有凉凉的味道:“落泪在我都已经是一种幸福,纵然用尽所有身心想念,可比得上陪在他身边的一分一秒?我宁愿此时没有来过这儿,我宁愿还在遥远的某一处,不知,不悲!我可以想念,可能想得他回来?如果可以,我宁愿用一生的生命想念,换他回来!” 无心师太无意的一低头,看到几滴血落在地上,寂静无声,却鲜艳触目,她愣了一下,看到中年男子的手静静的握在一起,那血从他手中滴落,是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他,为她如此悲哀?!他的眼睛里是一种深深的痛,甚至忘记了掩饰。他,真的爱上她了吗? 丛意儿悲哀的一笑,笑容那般的无助,声音轻轻的没有气力:“蕊公主,我宁愿不爱他,他不爱我,我们视同陌路,那样,他不悲我不哀,我们各自活在平静里,但此时,我的心,如同被刀,一片片削落,痛到时时刻刻在颤抖,一想到,他再不会回来,那种绝望,若你仁慈,你当送我西去陪他,我知他不舍得我将生命交付,我活着,亦只是为他,为他爱我。” 所有人没有说话,空气似乎凝固着。 “你此时仍然能恨,比我幸福。”丛意儿叹了口气,“我只有这份他生活过的王朝,能够生活在其中,是我唯一的幸运。” “你为什么不去陪他,让他一个在地下寂寞呆着。”蕊公主哭着说,“你用怎样的理由都不如一个行动!” “他等了我这么久,爱了我这么久,在我,能够还的,就是用一生来想念,在这个世上呆着,用他想念等待我的心来想念他等待他。”丛意儿轻轻的说,“他离开,再也不会有想念,而我的想念就如同处罚,惩罚我的迟到。”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蕊公主哭着,无助的说,“你是轩王爷心爱的女人,我恨你,但是我却不能杀了你,你是他的唯一,是他最珍爱的女人,我,只能保护,不能杀!” 丛意儿苦笑了一下,说:“这个世界,能杀得了我的,只有我自己,但是,我却始终不能死,换我在这儿安静的等,等一个命里注定但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男子,或许是今生或者是来世,我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这是逸轩所做的,他用了——他等了太久,我要还他一份等待。” “你爱他如此深?”司马溶颤抖的问。 丛意儿点了点头,安静的说:“是的,我爱他如同生命。从见到他第一眼,我的生命就归属于他,再也分不开。” “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一直爱着他。”司马溶悲哀的说,“我原以为你一直爱着的是我,而不是皇叔,我原以为只有丛惜艾从头至尾爱得就是皇叔,原来,并没有人爱过我。” 丛意儿微微顿了一下,轻轻的说:“或许,有些事情说不清真假,或许曾经有个女孩子用她所有的生命爱着你,只是你不曾珍惜,在醉花楼遇到逸轩开始,他的眼神就让我知道了我的心为谁跳动。他,是我守护者,微笑着守护着我,只有他在,我的心才会安稳。” 司马溶无助的笑了笑,轻声说:“是我愚笨,没有想到过,那一次的相遇其实就是我一手成全的,仿佛就在那个时候,我无意中让你们相遇相知相爱,我竟然忽略,一直那么骄傲的皇叔,怎么有那么好的心情去处罚一个根本不被他注意的女子,一个丛意儿什么时候可以让那么自信成熟,那么聪明绝顶的皇叔生出一个又一个‘惩罚’的主意,原因只有一个,那一眼,他爱上了你!” 丛意儿没有吭声。 “意儿,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司马溶悲哀的说。 “丛意儿爱过你。”丛意儿平静的说,“意儿只爱逸轩。” 司马溶茫然的看着丛意儿。 丛意儿没有说什么,她不知道要怎样解释才好,丛意儿,那个旧时的丛意儿,爱的就是司马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但是,此时的自己,这时的丛意儿,爱的只是逸轩,生命里只有这一个男人,没有任何别人,但是,她要如何说,司马溶才明白? “但是,我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司马溶努力微笑着说,“现在如何,只代表现在,皇叔去后,你就是一个自由的人,我有足够的时间再让你爱上我,哪怕在我们白发苍苍时,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这样勉强,你不如分一些心去爱惜艾,她的苦,你可知,你在这儿对我说爱我,何尝不是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头,若是没有你的分心,怎么有机会让她爱上别人?”丛意儿平静的说,“我的心已经给了逸轩,心死了,怎么可能再爱?” “你可以爱上皇叔,也就会有可能爱上我。”司马溶倔强的说,“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皇叔走了,就是把机会给了我。” 丛意儿不再说话,她觉得累,想念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在空气中捕捉司马逸轩的气息,隐约的微笑总在脑海里闪过,那种伤心绝望,要一点点温暖自己的冰冷,仿佛人站在冰冷的雪中,一点点暖化心头的寒意,却觉得人整个是僵硬的,怎么也放动弹不得! 她想念司马逸轩,想得整个人痛到要疯! 仿佛自虐,只有痛了才会平静! “意儿——”司马溶难过的看着丛意儿,她的悲哀让他心疼,他走上前,想要拥她入怀。 “请离开,好吗?”丛意儿退后了一步,悲哀的说,“我只想安静的想念,这,已经是我唯一的幸福,请不要打扰,好吗?” 司马溶退了一步,低下头,轻轻的说:“好吧,我走,但是,意儿,只要我在,只要你在,我还会再爱,再期望你会爱上我。” 丛意儿听着司马溶的脚步声离开,她轻轻叹了口气,想:若是昔日的意儿还活着,此时,她应当是幸福的吧,因为她所爱着的人心里只有着她,只是,若没有意儿的放弃,怎么会有此时自己站在这儿‘幸福’的想念着离去的司马逸轩?! “你这样,他会心疼。”中年男子轻声说,他的手已经松开,鲜血却仍然悄然滴落,他却不知,甚至没有注意到无心师太一直不曾离开的眼光,“你,会让他——你,要好好活着,你幸福,他才会开心,或许你爱上别的男人,他会难过,但是,他不会再为你心疼,疼到他恨责自己的离开。” 蕊公主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转身离开。 丛意儿没有说话,她在桌前坐下,托着腮,安静的发呆。 好久,有多久,丛意儿不知道,只到无心师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丫头,你还要发呆多久呀,婆婆觉得那个尤公子对你真的是用了心。” 丛意儿茫然的看着无心师太。 “是真的,丫头,我看见他的手握出了血,因为你的悲哀,他心疼,有时候,我想,就算是司马逸轩,也不过如此吧,他心疼你忘记了他自己的痛。”无心师太轻声说,“婆婆是过来人,婆婆觉得,这个尤公子,他爱你胜过司马溶,纵然不及司马逸轩,却比司马逸轩更真实可信,他真的在用生命爱你,爱得不加掩饰,婆婆更喜欢他。” 第六十二回 鱼缸  丛意儿看着桌上的鱼缸,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婆婆,我无法再爱,任何人无法再让我心动,我人活着,心却随着逸轩去了,再好的人再深的情,与我无关。婆婆,如果为他好,还是让他不爱最好,一个无心的人纵然拥有了,又能够如何?” “丫头——”无心师太叹了口气,轻声说,“婆婆知道现在怎么说,你也不会答应,但是,时间有时候就是残酷,有一天,你会淡忘了司马逸轩,他的离开,他的死亡,你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丫头,那个时候,再回头的时候,不过是一声轻叹,叹你们无缘。人的时间太短,与其用这些时间想念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如用这个时间来爱活着的人。” “那也要有足够的时间。”丛意儿轻轻的说,“我知道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是,在足够的时间来临前,我勉强不得自己。婆婆,我知道您关心我,可是,就请让我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一次吧,不可以再爱他,却可以正大光明的想念他,在我,真的已经是一种幸福。” 无心师太叹了口气,说:“随你去吧,看过当年你的母亲,看过太多痴情儿女的过往,婆婆已经见怪不怪了,希望你可以觉得值得,但是,婆婆真是替你难过,如果他能够多替你着想一些,可能就不会太把那个什么蝶润放在重要的位置了,虽然没有和他有过交往,但在感觉里,他应该是一个太过有责任心的人,虽然他看来可能完全的没有责任心,可能是游戏人生的一种人。好吧,就由你去吧,或许此时的想念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渲泻。” “谢谢婆婆。”丛意儿轻轻点头,转头一眼看到一直站在一边不远处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虽然对自己来说,这只是一个陌生人,但他肯用心关心,她就应该表示谢意,她努力语气温和的说,“尤公子,谢谢你,谢谢你送来的鱼儿以及你的用心,但是,请不要花时间在我身上,对我来说,或许用尽一生的时间才可以忘掉,或许根本不可能忘记,这样的赌注不值得用一生去等。” 中年男子微笑着说:“正如姑娘所说,有时候有些事情只是个人自己的意愿,我想如此就如此了,只要我觉得开心幸福就好,就全当是我替你所深爱的男子恕罪过,虽然我们并不认识,但却都是深深喜爱着你的男子。姑娘不必将我的言行放在心上,若是觉得烦,只要说出来,我定会安静的走开。” 丛意儿心中有些茫然,没有开口说什么。吹过来的风透着丝丝的寒意,丛意儿下意识的收紧了身体,咽回了到了眼角边的泪水。 无心师太看了看中年男子,心中有些惋惜,若是不爱,就勉强不得,这中年男子只怕是空付一腔爱慕之意。纵然她说出中年男子的用心和疼惜,却仍然无法让丛意儿有丝毫的感动,虽然丛意儿是个温柔平和的女子,却无法分心于他人丝毫的感情。 若是地下的司马逸轩知晓,可肯舍得当时的离开?! 看着司马溶走了进来,苏娅惠立刻迎上前,微笑着温和的说:“您回来了,刚刚宫中的公公过来请您到宫里去一趟,应该是皇上想要见您吧,您可要换了衣服即刻过去?” 司马溶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你罗嗦什么,真是够讨厌的,实在是够可恶的,滚到一边去!” 苏娅惠一愣,有些无措的看着恼怒的司马溶气呼呼的转身离开,站在那儿,泪水落了下来。 “何必难过成这个样子。”丛惜艾的声音在身后静静的响起,有些一种说不出的漠然味道,“他心中没有你,你的关心在他就是多余,不如放了关心在自己的身上。” 苏娅惠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丛惜艾,几日不见,丛惜艾明显又消瘦了许多,自从那日她回到二太子府,就一直奔波在二太子府和皇宫里,人也憔悴了些,消瘦了许多,但看来依然是美丽动人的。这个当年曾经令司马溶着迷不已的女子,此时是怎样的心情面对司马溶,面对一个心中只有另外一个女人的男子,一个她曾经不耻的女子?!“你何苦说这风凉话给我,我们不过是同样情形罢了,二太子心中此时只有丛意儿一个人,有了她,就再容不下你我。” “你既然知道,何必难过。”丛惜艾淡漠的说,“只要动心就会难过,若是期望就会失望,也曾经会在某些时候期望他可以再如从前,但,真的有了这样的念头,心中就会苦涩不堪,不如不想。”说到这,丛惜艾突然顿了一下,想到认识的那个中了毒的司马溶,心中竟然隐隐一痛,那个时候,她心中有了关心之意,毕竟他是她的丈夫,可是,就如她自己所说,只要心中有挂念,就会有心痛的感觉! 苏娅惠看着丛惜艾,看到了她眼中的悲哀,在冷漠的平静下面,是一颗颤抖的心,这不是自己熟悉的丛惜艾,印象中的丛惜艾是冷漠的,平静的,什么事情也不会让她表现出波澜的。“你恨丛意儿?” 丛惜艾微微苦笑了一下,说:“恨?此时说不上是不是恨,只是笑自己的可笑,二太子喜欢上丛意儿,根本就是我一手造成的,若不是当时一心的安排,怎么会有今日的下场。罢啦,不要再说什么恨不恨的了,轩王爷已经走了,心中反而更觉得丛意儿可怜。能够遇到轩王爷是她命里的福分,可是,却无福消受,她此时的痛一定不次于我。” 苏娅惠讶然的看着丛惜艾,轻轻说:“丛惜艾,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种心理去看待意儿。” 丛惜艾没有说话,叹了口气,看着外面,外面有小太监走了进来,对丛惜艾说:“太子妃,皇后娘娘请您入宫。” 司马溶走进正阳宫,里面的光线非常的阴暗,甚至看不清躺在床上的皇上,司马溶有些不太敢抬头,自从那天看到自己的父王后,那模样让他怎么也不能接受,他低着头,轻声说:“父王,孩儿来了,您可好些了?” “好多了。”是个细细的懒懒的声音,和着一股子香气,让司马溶心里一跳,“听说你又去找丛意儿那丫头去了,怎么就是不听劝呢?你也太让朕失望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司马溶轻声嘀咕,“这和父王的苦心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与事无争的女子,从来不与朝迁做对,孩儿喜欢她,您也是知道的,去看她,并不会影响什么。” “呸!”皇上恼怒的说,“你个浑小子,你可知朕为了夺下这份天下用了多少心机吗?” 司马溶没有说话。 “都退下吧,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皇上提高些声音,说,“溶儿,过来在朕床前坐下,朕有话要和你说。” 司马溶仍然不敢抬头,走到床前,在床前的椅子上悄悄坐下,呼吸有些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不想看到自己的父亲,父王是怎么了,怎么声音里有如此阴郁的声音。 “知道为什么大兴王朝一直纵容乌蒙国存在吗?”皇上冷冷的说,“这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大兴王朝的权力对付一个小小的乌蒙国实在是太过简单,可是百多年过去了,一个小小的乌蒙国就是没有消失,这其中的缘由你可知道?” 司马溶摇了摇头。 “乌蒙国的第一位皇后姓杜,她是在年近四十的时候才嫁给了当时还只是乌蒙镇的乌蒙国的一位首富,她是个美丽无比的女子,曾经是大兴王朝第一位皇上喜欢的女子,但是没有好好的珍惜,甚至还差点让她失掉了性命,她才不得已躲到了乌蒙镇,并且发誓要报仇,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大兴王朝并没有对付后来成立的乌蒙国。杜姑娘所嫁之人在杜姑娘的辅佐下成了乌蒙国的皇上,建立了一个以药材闻名天下的乌蒙国。”皇上低低的声音说,似乎不想被任何人听到,“从那时开始,这位皇后就开始一步一步的进行自己的计划,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做了皇上,一个儿子被悄悄送到了大兴王朝,然后长大,娶了一位大兴王朝的女子,就这样,生下女子就嫁入富贵人家,生下男子就娶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子。希望有机会,可以进入皇宫,以不被人发现的身份生下属于他的后人和大兴王朝皇族的血脉,这种打算进行了许多年,许多许多年,终于,有一天,他们有了机会,明的和暗的,一位太子把乌蒙国的公主做为人质带到了大兴王朝,并成功的诱惑了当时的皇上,成为皇上最疼爱的妃子,住在暖玉阁;另外一位,也就是暗中的血脉,当时已经做了朝中重臣的乌蒙国血脉的一位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孙女成了当时皇上最疼爱的太子的太子妃,并在最后差点成了皇后,但是,当时计划还是失败了——” 说到这里,皇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掩饰自己的遗憾,然后继续说:“那位太子,就是司马锐,他最后做了皇上,但是他最后娶的女子却是慕容枫!孟姑娘没能为乌蒙国的计划画上圆满的句号,但是,乌蒙国从来没有为此绝望过,因为当时的后人的后人已经有了很大的分支,在各处暗中筹划。就在这时,有一对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般的好友一同进入皇宫,但是,意外的是,一位受宠一位不受宠,偏偏不受宠的是乌蒙国的后人,她们同时有了身孕,为了乌蒙国的计划,这位后人买通了宫中的人,将孩子交换,用自己的儿子换走了那位宠妃的女儿,也就是你们的姑姑!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就因为头胎生下太子,这位宠妃后来做了皇后,再后来生下了司马逸轩,也就是你的皇叔。此时你应该听得明白一些了吗?” 司马溶一愣,立刻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看到一张涂了粉的脸,脸色白的吓人,眼睛一眨,说不出的诡异。 “其实朕是乌蒙国的后人,而你,也只有你,身上完全流着乌蒙国的血!”皇上有些兴奋的说,“你和澈儿并不是一母所生,虽然对外说,你们是一母所生,但是,当时朕让人从乌蒙国悄悄带来一位皇室的公主,并令她怀孕生下你,并对澈儿的母亲说,你是她所生,当时她确实也要临产,但为了保住你,朕不得不下了狠心,悄悄将那个出生的女婴溺死,以你代替了她,这样,瞒过了天下的耳目。然后,朕不停的游说朕所谓的母亲,并用药迷惑她,让她说服你的祖父让朕继承皇位。你的皇叔是个孝子,他并没有与朕争,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所以,朕得到了皇位,但是,可恶的是,你的祖父他始终不相信朕,一直在幕后安排所有的事情,让朕展不开手脚,甚至一直希望你皇叔可以回头答应做大兴王朝的皇上!朕不得不下狠手处死你的皇叔,朕也犹豫了许久,虽然他与朕不是一母所生,但自幼看他长大,并且朕也是到了懂事后才知晓所有的事情,一时也下不了决心,一直拖到现在。朕担心以你皇叔的聪明终有一天他会猜到所有的事情,所以,终于逮到这个机会,送他归西!” 司马溶开始有些头晕,感觉象在做梦。 “朕用了许多的办法,甚至不惜低声下气的去讨好皇太后,不能照顾朕的亲娘,任由她无声无息的消失!”皇上冷冷的细细的声音听来有些诡异,“溶儿,你是天意所定的皇上,你必须得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那样,只需要合适的机会,朕就可以改了大兴王朝的国号!这样就可以成全祖先们的愿望!” “你瞒过了皇叔?”司马溶不敢相信,聪明的皇叔,难道一点也没看出来?还是,其实,他自己到现在都不能相信,是不是父王中了乌蒙国的迷药,所以说胡话? “哼,那个聪明但不存大志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大兴王朝的皇上,竟然还敢和朕做对,真当朕是个笨蛋不成!”皇上不屑的说,“朕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念头,朕可以计划了许多年,朕的先人们也计划了许多年,不过是一个有些聪明的司马逸轩,又有如何。更何况,朕在江湖上布置了许多的人手,都是朕精挑细选的乌蒙国的后人,在大兴王朝,区区一个做生意的乌蒙国的人都有可能是朕的眼线和棋子!” 司马溶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傻乎乎的说:“父王,那,您让孩儿娶蕊公主也是为了让孩儿的血脉更正统吗?可是,大兴王朝有规定,不许乌蒙国的人成为皇室里可以传宗接代的人,就算是孩儿如您所愿娶了蕊公主,又有何用?” “所以,朕让你先娶丛惜艾,她的母亲,也是乌蒙国的后人,朕是绝对不会答应丛意儿成为你的唯一的!纵然你再怎么喜欢她,也不成!丛惜艾身上有一半乌蒙国的血液,而丛意儿却偏偏正好相反,她是大兴王朝第一位皇后的后人,这一点,最让朕恼火,你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那样一个可恶的丫头,朕还真是奇了怪了,丛意儿到底好在哪儿,竟然可以让你和你的皇叔都动了心,朕还就是没有看出她好在哪儿!”皇上不屑的说,“论相貌,她不及丛惜艾漂亮;论心机,她不如丛惜艾缜密;不过是一个刁蛮任性的丫头,比起有着乌蒙国血统的丛惜艾可是差的远了!” 司马溶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盯着父亲白煞煞的脸,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皇上,丛姑娘来看您了。”外面有人高声说,也是尖尖细细的声音,应该是个太监。 司马溶一皱眉头,怎么一直听到的都是这种声音。 丛惜艾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刚刚去看过自己的姑姑,说实话,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姑姑,她可能早就一剑送对方去了西方,这种痛苦对于女人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一个原本美丽动人的女子,突然间在一夜之间变得苍老,怎么有勇气再面对镜子子呢。呆了一会,和姑姑说了几句话,提到丛意儿活着回来的消息,姑姑听到时,表情有些欣喜,在黑暗中,看得并不真实。 丛惜艾不太想抬头看皇上,因为她知道皇上此时的模样一定是可笑的,一个原本威武雄壮的男子,突然间变得娘娘腔,当然让看到的人容易失笑,而且心生不安之意。想一想,一个脸上有胡须的男子,却用着细细的声音说话,是不是有些错觉。蝶润真是够狠的,她并不让皇上和皇后立刻去死,甚至不让他们死,就是让他们这样一点一点的看着生命离去,而且完全的无助! “惜艾见过皇上。”丛惜艾跪下来行礼,低着头,温和的说。 “起来吧,无事的。”皇上温和的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姑姑她可好?朕这些日子也身子不舒服,没办法过去瞧她。” 丛惜艾轻声说:“姑姑她的情形不算好,皇上若是疼惜她,就不要去看她了,或许这样对姑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皇上点了点头,停了一下,说:“惜艾呀,嫁给溶儿有些日子了吧?可有什么好消息说给朕听听,朕可是希望你可以早点给溶儿生下一男半女。” 丛惜艾一愣,顿了一下,心想:这话若是说给苏娅惠到是可以,因为夜夜陪着司马溶的好象都是苏娅惠。但是面上,她还是乖巧的说:“惜艾让皇上操心了。” “朕知道你为难,都是丛意儿那丫头惹得祸,如果没有她,你现在早已经生活的很幸福了,放心,朕绝对不会轻饶了她。”皇上咬着牙说,“任何阻碍朕计划的人,朕都不会放过!” 丛惜艾犹豫一下,轻声说:“皇上不要太替惜艾操心了,意儿她毕竟是惜艾的妹妹,况且当时也是惜艾有意将她许给二太子,怨不得别人,纵然皇上替惜艾出了气,只怕是也于事无补。” 皇上眉头一皱,不满意的说:“你怎么越来越容易心软,丛意儿她虽然是你的家人,但是,她若是伤害了你,阻碍了你的幸福,你就要好好的收拾她才是正经。什么叫就算是替你出了气,只怕也是于事无补?!你太令朕失望了!” 第六十三回 意外  丛惜艾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面前的是大兴王朝的皇上,一个可以左右人生死的皇上,但是,想到躺在床上,面容苍老的姑姑,丛惜艾觉得从心里觉得害怕,觉得寒冷。听父亲说起过,当年皇上是如何的痴迷于自己的姑姑,甚至不惜动用了身为皇上的特权,并且为了自己的姑姑,将结发的妻子,当时的皇后娘娘关进了冷宫,并让当时的皇后娘娘孤独的死在冷宫里。但是如今,皇上竟然不肯去看上一看,就算是有药的作用,让皇上成了一个对于儿女情长并不在乎的近似太监的人,可是,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在了吗?一点昔日的恩爱都没有了吗?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姑姑不希望皇上去看望,为得只是想要保留在皇上心目中美丽动人的形象,可是,也是因为姑姑心中还有爱,但是,皇上心中有吗?如果皇上看到姑姑现在的模样,还会喜欢姑姑吗?还会夸奖姑姑的容貌吗? 无心师太看着独自坐着的丛意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没有别的说词,这丫头,真是奇怪的很,也不嚎啕大哭,但却令人感觉到她心中有着无法平息的哀伤。像是个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吗?怎么好象是经历了许多,反而看淡了?!“丫头,如果心中真是不忿,婆婆就陪你到那皇宫里把那个皇上给杀了,替你出这口气!” 丛意儿看着桌上的鱼缸,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儿,低低的声音,轻轻的说:“我不想杀他,如果杀了他,大兴王朝会如何?司马溶能够支撑起这个王朝吗?逸轩一定不会高兴我这样做。婆婆,以逸轩的武艺,皇上想要杀他,他不可能没有预感,或许他如何做有他自己的想法吧,但是,心里真的很恼现在的皇上,如果由着我自己的性子,我定会亲手结果了他。所以,我还是好好的呆着吧。” 无心师太不太明白的看着丛意儿,不太清楚她的意思,是想杀还是不想杀。 丛意儿心里慢慢的对自己说:走了这么久,只为了找到他,如今他不在了,也许是天意注定这一生他们无缘,就当他去了另外一个时空吧,他们总会再相遇,回不到自己的朝代,就在这儿安静的到老吧,他等自己这么久,自己就用这后半生的时间慢慢还他吧。 “丫头,婆婆还真是不明白你。”无心师太摇了摇头,说,“你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丫头,按道理来说,发生了这种事情,换做别的女子,早就寻死觅活的又哭又闹了,偏偏你,好象落泪都是静静的,你不会是打从开始就认命了吧,怎么婆婆觉得你好象完全了解你自己的人生过程,不论发生什么都看得很淡呀!” 丛意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啦,婆婆,我要去看一位老朋友,你就不用陪着我了,我不会有事的。” 无心师太一愣,说:“看什么老朋友?你到京城,连自己的家都不回,也不和家里人打招呼,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看什么老朋友?你在这儿还有什么人是值得你留恋的?婆婆可是不放心,你现在心思恍惚,若是那个皇上再派人对付你,你一分心,难免有个闪失,还是婆婆跟着的好。”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没事的,婆婆,我只是去看看他,不会太长时间,而且他住的地方,也不太方便让陌生人进去,婆婆绝对可以放心,我去的地方,不会对我不利的。若是婆婆实在不放心,我就和婆婆说好,如果两个时辰内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可以去我给你留下的地址里找寻我。” 无心师太犹豫了一下,思量了一番,她知道以丛意儿的武艺应付这京城里的人是绰绰有余的,不放心只是自己太过担心,以丛意儿的聪明和武艺,绝对不会有什么事的。既然她愿意出去走走,说不定对她的心情有好处,最起码,她不再独自一人悲伤,这就是好事。“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些,婆婆就按你说的做。”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婆婆,我答应你,一定不让自己有事。” 轩王府还是一片废墟,断墙残壁,非常的触目惊心。丛意儿站在废墟外面,看着里面的一片落陌萧然之意,有些花草顽强在的土块之间伸出头来,倔强的展显着属于它们的绿色,却愈发衬托出这儿的冷清,曾经是京城最有名的地方,如今却落得这番光景,真是难过。但是,怎么可能,司马逸轩出了事情,他的父亲全无动静,如今的皇上是如何瞒得过精明老道的太上皇的呢?而且,怎么到现在没见到甘南和甘北他们,他们二人应该是没事的,她回到京城,司马溶都可以遇到,怎么就没有他们二人的消息呢? 她今天就是要去旧居看望太上皇的。 小樱端着盆从房里走出来,外面有些许寒意引起的潮湿之气,呼吸着就觉得冷冷的,房间里早就生了火炉,很是温暖。突然抬头看到院落里站着一位浅蓝衣裙的女子,正站在一丛梅花前,远远的看着视线可及之处的那几个雕像。小樱吓了一大跳,那个身影看来有些陌生,不像是这儿常见的,但也不是特别的陌生。她身形一纵,挡到对方面前,衣袖轻动,一柄短刃脱鞘而出,锋利而寒意逼人。 对方却不见得有什么反应,却就在小樱短刃可及的范围之外,淡淡的声音,慢慢的说:“小樱,你的武艺原来如此出色。” “丛姑娘?!——”小樱瞪大眼睛,立刻收回短刃,又意外又惊喜的说,“原来是丛姑娘,我,我,奴婢以为是什么人,是什么对太上皇不利的人跑来了这儿,这几日,常有些陌生的人在外面转来转去,好象全是些乌蒙国的人,但——哎,您瞧我,奴婢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您,您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奴婢还以为见不到您了呢?” 丛意儿微笑着,来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似乎就好了一些,到了这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象司马逸轩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出了远门,随时都会回来,因为,她从小樱的语气里听不到司马逸轩离开后应该有的悲哀之意。她温和的问:“太上皇可好?” “朕很好——”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她们二人的后面响在起来,调侃着,“意儿,这次可是你大意了,竟然让朕撞个正着。听逸轩说起过,你会流云剑法,据传闻,这种剑法,咦——”说到这儿,太上皇觉得眼前的些不太妥当,停了一下,思考着是什么不妥,然后他终于发现,就在他刚开口说话的时候,丛意儿就已经不在他的视野之中,她突然间去了哪里? “我在这儿。”丛意儿的声音温和的响起,太上皇顺着声音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丛意儿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个亭子里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他们二人,并且看着亭子里桌上的一盘残棋,似乎有些意外,淡淡的说,“原来逸轩喜欢摆残棋的习惯是跟您学的呀。” 太上皇在亭子里丛意儿对面坐下,微笑着说:“可有兴趣来上一盘?这可是很难解得残棋,逸轩曾经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 丛意儿淡淡一笑,心中很是奇怪,难道太上皇不晓得司马逸轩出事的事情吗?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的谈论起自己的儿子,就好象司马逸轩就在他们附近一般。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残棋,做个现代人就是占些便宜,可以事先知道一些事情,可以知道一些他们不晓得如何处理的事情,就好象面前这盘残棋,在现代的时候,棋谱上是有的,不是不可以解的。 丛意儿淡淡一笑,说:“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不知道您可不可以答应,如果您肯答应,我就陪你下了这盘棋,而且保证可以赢了您,如何?” 太上皇哈哈一笑,说:“好啊,活到这把年纪,见得事情多了,听得事情多了,怎样的事情也不会让朕觉得太过意外,不过,你今日的话到是狂了些。好,朕就答应你,不论你提出怎样的条件,朕都答应你,所以,朕就不问你是怎样的条件,来,先下再说。” 丛意儿微微一笑,这个老头,有时候还是挺有趣的。“好,那就请您开始吧,我不说狂话,但是,却不会先走,免得您输的不心悦诚服。” 太上皇一愣,既而哈哈笑着,说:“真是个可爱的丫头,难怪逸轩对你念念不忘,若不是因着要担心这大兴王朝,朕还真是不太愿意阻拦你们二人的交往,可惜呀——好,朕就让你开心一下,朕就先走一步,这样,你输了,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输给朕,也是一种荣耀,放眼如今,还真没有人可以胜得过朕,也就是偶尔会输给逸轩,可惜他现在是没有时间陪朕下棋了。” 提到司马逸轩,丛意儿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滑落下来,落在衣袖上,吓了太上皇一跳,脱口问:“怎么了,朕不过走了一步,看不出输赢的,你不必难过成如此模样。” 丛意儿轻叹了口气,难道年纪真的可以让人如此看淡一切吗?还是为了避免让太上皇难过,所以没有告诉他司马逸轩出事的事,他呆在如此安静的如同世个桃源般的地方,如果真的足不出户,想要瞒他一时还是可以做到的,大家可能担心他年纪大了,承爱不起失子的打击,所以故意隐瞒了他,既然这样,丛意儿也不好意思解释为何,只是落了一步棋,她落得极是随意,似乎是随便走了一步。 但是,太上皇一愣,盯着棋盘看了好半天,才谨慎的走了第二步,看着丛意儿再次随意的落下一子,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等着他走下一步,小樱端着茶水走了过来,淡淡的茶香扑入鼻中,甚是舒服。 “好棋,看似无意,但落在此处,却改变了整个局面,好,好,真是朕大意了,朕得好好的下这盘棋,意儿,果然冰雪聪明。”太上皇看着落下的两步棋,忍不住脱口称赞道。 丛意儿心中叹了口气,原来现代的东西是如此的好骗人,她其实并不太会下棋,就算是真正的丛意儿会下,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可以破解一盘残棋,她只不过是在现代的时候有个喜欢下棋的叔叔,平时里闲着无事的时候翻了几本棋谱罢了。 但太上皇不知道,他只知道,丛意儿每走一步,都令他发现,面前的残棋,渐渐的活了起来,每一步看似平淡,却又是奥妙无穷!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感觉好象他真的要输给面前的这个小丫头。 再有一步,只需要最后一步棋,太上皇就要输掉棋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丛意儿却突然用手在棋盘上轻轻一抹,淡淡的说:“罢啦,就下到这儿吧,再下下去,就没有了意思。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太上皇一愣,绞尽脑汁也没走了几步就输了棋,若不是丛意儿轻轻抹乱了棋子,他今日可真是丢了脸了。他看着丛意儿,微笑着说:“好吧,你有什么问题,提吧。” “您呆在这儿,真的是可以不知身外事吗?还是,您并不想知道。”丛意儿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她深信,以太上皇的聪明,外面的事情岂可以瞒得过他,除非他不想知道,或者说他知道所有的一切。 “你是说逸轩的事情吗?”太上皇淡淡的说,看着丛意儿,研究了好半天,才慢慢的继续说,“两个孩子都是朕的孩子,已经去了一个,朕难道还要再亲手送走一个吗?只得罢了,这样也好,免得朕还要操心,不晓得要如何让逸轩坐上皇位。” 丛意儿盯着太上皇,好半天才说:“您要不是心特别的冷就是心特别的坚硬,您对于逸轩的离开有着我无法想象的承受力。” 太上皇微微愣了一下,看着丛意儿,平静的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人为可以做到的,你可以让此时落雪吗?看着明朗的天,看着温和的风,有些事情不是人为可以做到的。是不是,小丫头,朕知道你深爱着逸轩,可是,他走了,你也得想开,有些事,我们只可以接受,而不能去改变。” 丛意儿看着太上皇,静静的说:“凡事皆有可能。”她静静的坐着,他们二人坐的地方可以看到雕像,远远的仍然可以感觉到隐约的寒意,美丽动人。 太上皇微笑着说:“丫头,不要仗着年轻就觉得这世间太简单,有些事情可真的是很困难的,有些东西,就算你不想失去,也要接受它的失去,就如同逸轩与你,爱得再深,该放手的时候还得放手。”他说着,突然觉得有些许寒意,在温暖的阳光下,这寒意来得有些怪异,好象突然间一阵寒风吹来,不远处的池堂上升起一丝丝寒气形成的雾气,渐渐的飘浮起来,在他们二人周围慢慢的形成一片薄薄的雾气,然后,太上皇突然觉得有些许湿意落在自己脸上,潮潮的,说不出的清凉,他抬头,看着头上,眼睛睁到不能再大。 虽然仍然是阳光灿烂,温和的风,却在他们二人周围视线可及的范围里,落起雪花来,雪花并不是特别的大,但是,足够让太上皇觉得心惊胆战,他不是害怕,而是意外,而是一种敬畏。 丛意儿慢慢的说:“这世上,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是可以发生,并不是人可以预测的。” 太上皇感觉着雪花飘落在自己头发上,脸上,看着丛意儿,丛意儿的表情很平静,虽然额头上有不易察觉的细汗,也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难过而导致的体力减弱,但是,并不会影响到她的发挥。她可以在短时间内动用真力让‘雪花’降落,这种功力,似乎不可能发生在这样一个平静而且有些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身上?!怎么可能?! “你果然是流云剑法的传人?”太上皇有些不太相信的问。 丛意儿没有说话,看着远方,前面不远处有棵梅花,开得正艳,也许风一吹,那些花瓣就要飘落,她静静的看着。小樱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崇拜,丛意儿在她眼里就好象是个不真实的人物,她是那么的平静,却总是在平静后面蕴藏着他人不知的力量。她突然嗅到一丝丝的清香,就在鼻端,很是好闻,一片梅花花瓣落在她的衣袖上,小樱一愣,却发现在他们身边,梅花的花瓣在飘舞,和着冷冷的雪花,真是美得惊人而不真实,在头顶灿烂的阳光下,有着让人目眩的美丽。 太上皇看着落在桌上的梅花花瓣,安静的呆着,好半天没有吭声,再看着桌上已经散乱的棋,丛意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我不相信所谓的不可能,只要我来了,我就相信奇迹。”丛意儿平静的说,“您的态度让我觉得,逸轩他不可能走,就算他走了,我也值得为他而等。遇到他本就是一个意外,与他的相爱在他人看来也一种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就这样爱了,但是,这就是所谓的不可能!有时候,一个眼神可以成全一生一世。是不是?”说着,丛意儿转头看着一脸惊愕表情的太上皇,静静的问。 太上皇没有说话,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们怎么可能爱上?”太上皇突然脱口问,“你们不过是相遇了,而且你们以前就认识,怎么可能就在一次意外中就相爱至此,你们究竟是如何吸引了对方,为了彼此,可以牺牲自己的所有?” 丛意儿看着太上皇,沉吟了半天,才慢慢的说:“世上只有情最难说清楚,也许这就是缘份,他在等我,我在找他,然后相遇,然后就自然而然的有了归属感,有了安全感,在大兴王朝遇到逸轩,我就不再害怕,而且有了留下来的理由,若说为何我们会突然就相爱,只不过是我们是天意注定的两个人,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 太上皇看着周围纷纷飘落的梅花花瓣,好半天不曾开口,突然,他出招,一招逼向丛意儿,完全是不留情面的杀招,口中说:“朕并不想杀你,只是想要教训你一下,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如此与朕说话,只有你——”太上皇的话并没有完全的说完,他的颈上横着一枝梅花,清香扑鼻,丛意儿静静的看着他,看得他额头上有了细细的汗意。 丛意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什么时候采下的梅花?为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只是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发出自己使出的招数停在了那儿,因为,他发现,只要他再动一下下,丛意儿随时都会要了他的性命,那只看来美丽的花枝,在丛意儿手中,就是最可怕的武器,她,象透了她的母亲,冷静而温柔,不会轻易伤人,不会轻易出手,但是,并不代表她不能够出手不能够伤了,而是她不愿意。 她也如她母亲一般,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权势,就算当时的他是九五之尊,也影响不了那个美丽清秀的女子,也是这般,安静平和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丛意儿,是那个女子的女儿,连骨子里的感觉都象,但是,她似乎更像那雕像的女子,并不是令人惊艳的女子,但绝对是美丽的,是一种让人舒服的美丽。 为了她,司马逸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一刻,太上皇真是羡慕司马逸轩,能够有丛意儿如此真实的爱着! 丛意儿看着安静的周围,大兴王朝的四季真是分明,像她生活的地方,也许这儿就是她千年之后的生存之地。她的唇畔有着淡淡的笑意,人也有些出神,仿佛不再有任何的烦忧。突然,她身形一纵,像阵风般,轻轻飘落在某个人面前,那个人正站在一个很难被人注意的地方,安静的看着这儿发生的一切,神情看来有些复杂。 “你,怎么会在这儿?”丛意儿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能够出入这儿的人,一定是太上皇极为相信的人,不然的话,太上皇哪里可能在这儿呆得如此逍遥,不被打扰,纵然皇上对他有不满,也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对付司马逸轩的时候,也要小心的选在太上皇正在闭关的时候,但是,中年男子不过是个商人,怎么会和太上皇关系密切呢? 中年男子仓促的一笑,温和的说:“我是这位老先生的朋友。”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太心安,好象并不想隐瞒却不得隐瞒的不得已,但是,看得出来,丛意儿似乎对此并不关心,在她眼里,政治是最丑陋的东西,难怪这个中年男子会说一些并不是商人的话。可能他是太上皇的一个手下吧,商人只是他的表面身份。 丛意儿表现的非常漠然,虽然有一些好奇,但并不深,她盯着中年男子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到是太上皇一边喊着说:“喂,小丫头,这儿是朕的地盘,你也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吧。” 丛意儿头也不回,说:“好象是的,您这地方,我可真的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过是个休息的地方,难道因为您是太上皇就要不同吗?大约司马锐和慕容枫修建此地的时候,并无此想法吧。” 太上皇一窒,盯着丛意儿半天没说出来话来。 忽然,丛意儿回过头来,看着太上皇,微笑着说:“如此说来,我到是明白为什么我母亲她不喜欢您了,不是您不够优秀,可能您比我父亲要优秀,毕竟能够做皇上的人还是少数,但是,您太狂妄,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太看重您自己的身份,难怪我母亲她不肯答应您。您到了如此年纪,还是端着架子,累不累?” 太上皇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的看着丛意儿。 丛意儿微笑着说:“您真应该学学无心师太,她此时的心态就是极好的,看淡了一切,却怀着孩童之意,真真是有趣的很。” 太上皇盯着丛意儿,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但是,除了从丛意儿的眼中看到一些悲哀之意,和淡淡的疏离感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丛意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不过,似乎她确实有值得让自己的儿子念念不忘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太上皇竟然有些不舍得丛意儿离开,说来也是奇怪,这个地方他已经住得惯了,一切都是好的,可是,总觉得有些寂寞,也许是因为每个人都对他非常的恭敬,让他时刻的高高在上,也有些累吧,这丛意儿来了,就让他觉得很亲切。她是第一个自己让在这旧居里居住的外姓女子,从来还没有人可以在这儿住下来,似乎不完全因为司马逸轩的缘故,也是因为,他喜欢她带来的新鲜感觉。 丛意儿摇了摇头,说:“京城如此之大,随便走走就可以消磨一日光阴,处处都有旧日痕迹,此时阳光灿烂,您不觉得走在阳光下,用来想念是最好的吗?” 一阵风过,吹起地上的梅花花瓣,阵阵清香扑入鼻中,深呼吸一下,丛意儿觉得从心底最深处有着一种清新舒服的感觉,这,就是古代的好处,空气永远是甜甜净净的,难怪,总是让人从大老远的现代赶来这儿谈恋爱,这儿,最适合谈恋爱。 只是,司马逸轩不在了,恋爱似乎只是这落地的梅花花瓣。 “丛姑娘,在下可以陪您到处走走吗,说实话,真是难得有好心情想着四处走走看看,这京城,真是没有用心看过。”中年男子突然开口说,声音里透着温和和关心。 太上皇似乎是想要出言阻止,但是,稍加犹豫后,看着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些复杂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开口。 丛意儿到没注意到,她看了看中年男子,未置可否,她其实只是想安静的走走,不想有人陪在身边,但是,对于这个中年男子,她心中还是有些好奇之意的,不晓得他到底是个怎样的来头,所以,也就默许了,对于她来说,这人跟着不跟着,好象全无关系。 中年男子看得出来自己的不重要,但是他完全不在意,好象只要和丛意儿在一起,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他还是面带笑容的跟着丛意儿出了旧居,消失在太上皇的视线中。 “小樱,你可看得出来丛意儿的身手到底如何?”太上皇偏头看着一直站在身边没有说话的小樱。 小樱摇了摇头,说:“奴婢愚笨,看不出来,但是,依奴婢想,丛姑娘的身手绝对不在轩王爷之下,若是真动起手来,念着对丛姑娘的情谊,轩王爷绝对不会出全力,所以说,二人应当是旗鼓相当。” 太上皇点了点头,慢吞吞的说:“最起码,朕不是她的对手,这样想,到真是有些不太有面子,她一小小的女孩子,竟然可以在朕的面前如此放肆,但是,朕到还真是挺喜欢她的这份随意放肆的,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朕觉得如此轻松,难怪逸轩对她一见钟情,并深藏心中,总是放不下,她,到真有可人之处。” 小樱抿着嘴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奴婢觉得,丛姑娘真的是与素日里见到的女子不同,说不出来不同在哪儿,就是觉得她是独立而自由的,不像其他女子,总是畏畏缩缩的,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第六十四回 女子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太上皇沉吟了一下,轻声说,“她很懂得进退,这和朕印象中那个疯颠的丫头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不是以前见过她,此时见的她,朕还真以为是另外一个女子。她有着很活泼聪颖的眼神,但表情却沉静内敛,内心一定是相当的丰富。在得知逸轩出了‘意外’的情况下,她能如此反应真是在朕的意料之外,朕本以为她会寻死觅活,就再也不必为此问题烦恼,但是,她却将悲哀深埋心底,执意的为逸轩好好活着,这种想法,一般女子断不会有的。小樱呀,这女子随便拣一二处,就够你学上三四年的,好好的跟着学吧,只要你学了点皮毛,你就是大兴王朝出色的女子啦。” 小樱微笑着说:“既然太上皇您如此欣赏丛姑娘,却为何处处与她为难,甚至不许她与轩王爷在一起,奴婢到是觉得他们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上皇何必如此煞费苦心的拆散他们,做这等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太上皇哈哈一笑,说:“聪明的女子是危险的,和这样的女子交往,一定要棋逢对手才好,若是想要安稳些,平常些,女子还是糊涂的好。” 小樱一撇嘴,笑嘻嘻的说:“您这是哪里的道理。” 太上皇笑了笑,不再说什么,看着丛意儿远处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女子,到底心中做何想法,为何自己就是猜不透呢。 中年男子跟着丛意儿走出了旧居,他的脚步很轻,丛意儿不用回头,也猜得出来,这个中年男子一定有着相当不错的身手,而且,他的身份应当是相当的特殊的,否则,不可能这样轻易的出入旧居,这儿,岂是寻常人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 “丛姑娘,心情好些了吗?”中年男子微笑着问,“刚才看到姑娘的内力,真是令在下佩服的很,你可以于谈笑间戏花弄水于瞬间,这可不是说说如此简单的事情。” “谢了。”丛意儿侧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微笑着说,“这与尤公子如此轻易的出入此地比起来,还是容易些。” 中年男子一愣,微微笑着掩饰了一下情绪,温和的说:“正如姑娘心中猜测,在下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所以不方便对姑娘解释,但是在下保证,我对姑娘只是真心一片,绝无恶意。” 丛意儿点了点头,说:“这到也是,太上皇对你也有几分纵容,若不是——”丛意儿轻轻顿了一下,神情略微有些忧伤的说,“如果不是逸轩出了意外,他与你到是可以做对朋友,你们虽然行为举止都不相同,身份地位也不相同,但是,总有几份说不出的相似之处,逸轩是个寂寞的人,如果有你这样的朋友,他的生活一定有乐趣的多。只是可惜你们不曾相遇。当然,也或者你们根本就认识,毕竟你是一个可以随便出入此地的人,想要遇到逸轩,实在是件容易的事。” 中年男子看着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轻声劝道:“已经是逝去的人,姑娘要放下才好,他是个不得不以国事为重的人,他身上负担着太多的城府和心机,无法用全心来对待姑娘,这是他深为内疚的事情,如今他人已经走了,姑娘可好好的活着,以姑娘的情形,定会得到一位如意的郎君相伴终生的。” 丛意儿淡淡一笑,说:“这话说得有些浮浅了,他之生死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他对我而,始终是在的,若想了,他就在我心中,身体的消失算得了什么,生生世世的相许,不知独自过了多少寂寞的岁月,等待的结果不知是什么,岂不更苦,如今我来了,我们相遇了,相爱了,已经是幸事,生或者死,不过是他人言之。我如今,可以想他,念他,用心爱他,难道不是极好?” 中年男子愣愣的看着丛意儿,竟然说不出话来。 丛意儿感觉着微微的凉风吹在脸上,很是舒服,她不再说话,安静的走着。 “听太上皇提起过,他与你不过是匆匆相遇,怎么可以如此放不下?”中年男子叹惜的说,“早知如此,真不如当时不相逢,至少此时你是幸福的。” 丛意儿轻声说:“活在这世上,总会和某人某事有注定的缘份,或者前一分钟大家还是彼此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是仇人,但是,缘分到的时候,却发现,心中的爱胜过一切,遇到逸轩的时候,我就有了各种理由让自己活下去,因为他在,我不舍得离开,这在此时才慢慢想得明白,原来,留下,只是为了他。” 中年男子茫然的走着,什么不说,人却有些呆呆的。 远远,看见居住的地方火光冲天,丛意儿一愣,第一个念头,无心师太如何了?她加快了步伐到了附近,远远就看见无心师太正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她们二人居住的地方火光冲天,丛意儿松了口气,只要无心师太没事就好,别的到罢了。只是—— 丛意儿几乎是未加考虑的冲入了火中,把无心师太和中年男子吓了一大跳,丛意儿身姿轻盈的冲入火中,一边躲闪着随时掉落的火苗,一边迅速的冲入火中。 中年男子正要冲进火中,无心师太一把抓住了他,叹了口气说:“罢了,你不要去添乱了,这丫头的轻功就连我也是有些心虚的,她不会有事,只怕是要去拿你送的鱼,那对她来说不是礼物,则一种生命,她定是不舍得了。” 正说着,丛意儿已经从火中返回,只不过发梢微微有些凌乱,大约是被火苗灼的,不过并不严重,她怀中抱着那个小小的鱼缸,面上的表情到有几分喜悦,微笑着说:“幸好上面有个板子落下来搭了个小棚,否则,此时只怕成了鱼汤了,这鱼儿真是命大的很。” “你看,我说得不错吧。”无心师太微笑着说,“这烧火之人也是愚笨,何必招惹这丫头,你看她温和,不多事,那是没有惹到她,如果她真生了气,那皇帝老儿也别想过安稳日子,真是想不开。” 中年男子微笑着说:“前辈说得极是,这皇上也是无趣的很。” “只是火要祸及到附近的居民,幸亏这儿居住的人不多,否则真是可恶至极。”丛意儿一抿嘴,不高兴的说,“我心中本就不开心,他却偏偏一再的招惹是非,他以为只有他闲着,此时我也闲着,他烧了我的住处,我就烧了他的。” 她的表情极是可爱,无心师太和中年男子相视一笑,这丫头,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她真以为皇宫是那么好进的吗?不过,若是以她的武艺进入皇宫好象也不太困难的事情。这样一想,二人都在心中想:这丫头不会真的去皇宫烧了正阳宫吧? 到了晚上,正阳宫显得更加的寂寞,冷清,皇上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就连经常陪着他的司马澈也被他撵了回去,身边只留了一个可信的小太监伺候着。 =奇=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皇上气得真哆嗦,说:“真是群无用的家伙,让你们放把火烧死那丫头,竟然连人都不知道在不在里面就放火,烧了她住的房子,除了打草惊蛇外,还能起什么作用?!真是群废物,给朕滚蛋!——” =书=地上的人吓得连滚带爬的出了正阳宫的大门,大气也不敢喘,双腿直打哆嗦的一步步挪出了院子,这几日的皇上脾气古怪的很,动不动就用这种阴恻恻的语气讲话,听到耳中真是恐怖。 =网=“不是他们废物,是你自己太废物。”一个声音温和的响起,在正阳宫空旷的房间里听来极是清楚,虽然声音不大,但听入皇上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谁?!”皇上这样问,但答案自己已经给了自己,听这声音,除了丛意儿,不会有别人! 房里的灯火突然都亮了起来,一个清丽的女子站在房中,表情平静的看着怪异打扮的皇上,眼中略微有些意外,这个蝶润还真是够‘狠’的,竟然给当今的皇上下了如此‘歹毒’的药,这药估计和她生活的世界里可以改变人性别的药物有相似之处,但是,作用更明显些,因为,才多长时间不见这位皇上,面前的人,已经是一副女子模样,只是因着这皇上原本是个浓眉大眼的粗壮男子,此时看来十分的滑稽可笑。尤其是一脸惨白,估计是粉扑的多了。 “果然是你。”皇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丛意儿微微摇了摇头,说:“早知你是如此模样,我还真不费这功夫跑来这儿烧了你的正阳宫。蝶润姑娘还真是对得起你的狠毒,你如今变成这等模样,也算是赎了你对蝶润的伤害。” “哼!”皇上不乐意的说,“你搞清楚好不好,明明是她对不起朕,怎么听你的话就好象是朕对不起她似的,她诱惑朕,伤害了朕的皇后,这等下贱的女子,朕那样对她已经是仁慈,若不是念着她曾经伺奉过朕几日,朕早就让人把她凌迟处死了!”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说:“真是无趣的很,就算是当时是蝶润诱惑了你,也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怎么就把所有错放在了一个弱女子身上,若是你肯真心对她,她怎么会对你下此等毒手,就算是心中恨你对付逸轩,也会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而放你一马,你却偏偏落井下石,对付逸轩,真真是损人不利己!” “你是如何跑到这儿来的?”皇上不再谈论这个问题,盯着丛意儿,一脸怀疑的问,“这儿戒备森严,怎么可以让你一个臭丫头跑进来,来人呀——” “不必喊了,就算有人来了,也奈何不得我,更何况此时正阳宫周围的人都让你撵得远远的了,除了那个小太监,此时他被我点了穴位,正昏睡中,听不到看不到。”丛意儿冷冷的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继续说,“我又不杀你,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想要知道你为何要杀死逸轩?又为何要处处与我做对?” “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好象不用什么理由,所谓的理由只是一种粉饰,朕需要权势来证明自己,就这样简单,如果司马逸轩在,朕就永远不能够真的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而你,只是一个总是和朕做对的可恶的女子,没有你在,朕会觉得舒服许多。”皇上冷冷的说。 丛意儿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点了点头,说:“这到真的是个理由,自古政治就是最黑暗的,实在是适合男子的事情,只是,你若想要得到什么,何必要用他人的生命做代价,难道,你真的以为你是九五至尊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成?你有你的手下,逸轩也有他的手下,到不妨试一试,哪一方来得更忠心不贰?” “哼,若是不行,朕就只能送他去西天极乐世界!”皇上不乐意的说,“朕是这大兴王朝的唯一的皇上,如果有司马逸轩在,纵然他只是一位王爷,也令我逊色不少,这是他唯一的下场!” 丛意儿再次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只是,你为何不肯安静的做你自己的皇上,却偏偏要一二再再二三的招惹我的安静?逸轩不会答应我与你为敌,一则乱了整个大兴王朝,二则你也不见得就是我的对手,信不信我若真的与你做对,你这个大兴王朝的皇位就不能坐得安稳。原想着安静的守着这剩余的岁月过我自己的平静日子,但你不肯罢手,如今惹得我心烦,只好也让你不得安生了。”丛意儿的声音听来很平和,但完全的不容置疑。 “你要如何?!”皇上生气的说,“这儿是朕的地盘,是由朕说了算的,你想如何又能如何?!” 丛意儿看着皇上,静静的表情,没有怨恨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漠然,慢慢的说:“你烧了我的住处,你说,我当如何?”她说的时候,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桌上的烛台火苗突然窜高了许多,迸发出说不出的亮丽与奇异,然后,烛台歪落在桌上。 皇上呆呆的看着火苗在桌上渐渐的延展开,却动弹不得,只能僵硬的呆着,傻乎乎的看着面前的情景。 “我不会拿你如何,但是,你做的,我也可以做,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若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如此简单的放过你。”丛意儿冷冷的说,静静的站着,看着火苗在眼前越来越大,火光中,皇上的脸色愈加苍白起来,眼睛中有了害怕的味道。 没有人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好好的正阳宫着了火,等到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烧了许久,整个正阳宫有些狼狈,皇上一个人呆呆的呆在一个相对来说较为安全的地方,那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烧着,否则,只怕大家发现的时候,皇上早已经送了命。昨晚怎么会着了火,连伺候皇上的小太监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好的站着,就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再睁开眼,已经是围拢了许多的人。 司马溶并不关心正阳宫的大火,但是,他赶去丛意儿住的地方的时候,那儿也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听说,也是着了一场大火,至于住在这儿的人去了哪里,这附近的人并不知道。司马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儿的事情一定和自己的父亲有关,所以,当他看到正阳宫着了火的时候,突然间觉得很可笑。 自己真的是乌蒙国的传人吗?自己的体内流着的是乌蒙国的血?这听起来有些奇怪。 皇上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司马溶,看着这个儿子,他真是气不得恼不得,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让一个小黄毛丫头那样给涮了一通,站在那儿,好好的看着自己的正阳宫烧成一片,那火苗还真是亮,火苗中的丛意儿还真是不难看,难怪司马逸轩动了心,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按规矩出牌的女子,她的随意性是那么的大,鲜活如面前跳动的火苗,让人总有想要探究下去的感觉。可是,这个丫头却是自己实现计划的最大障碍!有她在,总有一天,她会如司马逸轩一样洞察他的所有,处处令他不自由的! 如果不是发现司马逸轩对自己有了怀疑,对他布置在各地的人有了防备之心,他,还真是不想杀了司马逸轩,虽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但一直以来是由一个母亲养大,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亲兄弟’,是太上皇最疼爱的两位儿子。但是,司马逸轩太聪明,总有一天会发现他的秘密,会对付他的,大兴王朝的天下是不能落入乌蒙国手中的,纵然他是皇上的亲儿子,也不可以。 “溶儿,你是朕的儿子,是朕最信任最疼爱的儿子,你不可以再与朕做对,你一定要替朕分担。”皇上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恼恨的说,“你立刻去把丛意儿找出来,让她在朕的眼皮底下彻底的消失,若是你不肯杀了她,就送她远远的离开朕的京城,只要是朕看不到她,就好,至于以后如何处置她,朕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对她网看一面,但是,现在,你必须替朕教训教训她,她,她,竟然敢烧了朕的正阳宫,而且就当着朕的面,朕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司马溶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不太情愿的说:“可是,父王,您何必要与她做对,她好好的,您也好好的,多好,如果不是您烧了她的住处,她哪里会找你算帐?” “闭嘴!”皇上一指司马溶,恨恨的说,“你若是再说这等没有分寸的话,朕就立刻免去你的太子之位,让你做不成皇上!” 司马溶倦倦的说:“做皇上有什么好?若是可以选择,我宁肯做个皇叔般的人,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生活,不去理会这些是是非非,落得个心静。父王,孩儿觉得孩儿不是个做皇上的料,父王还是把皇位传给大哥吧,孩儿觉得,大哥比孩儿更适合做这大兴王朝的皇上。” 皇上瞪着司马溶,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六十五回 大哥  “朕千辛万苦的做到今天这一步,你就给朕来一句,你觉得你大哥比你更适合当这大兴王朝的皇上,就轻描淡写的推卸了所有的责任,你不觉得你太令朕伤心失望了吗?”皇上一字一句的说,眼睛里有了悲哀和怨情之意。“这大兴王朝是我们乌蒙国的,如果再是你大哥做皇上的话,不还是轮回到仍然是司马家的人做皇上,这天下仍然是大兴王朝的吗?朕也只知道,澈儿比你更适合统领这天下,但是,他不是乌蒙国的血脉,他身上有朕的血,但也有大兴王朝的血,他就是再聪明,再能干,朕也为会选择他!你想做皇上也罢,不想做皇上也罢,你没得选择,朕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你要立刻与丛惜艾生下一位儿子,他将是朕的孙子,也是乌蒙国的血脉。” “可是,丛惜艾的父亲也是大兴王朝的人,而且,您能够保证乌蒙国的人也都是乌蒙国的人吗?最早建立乌蒙国的人不也是我们大兴王朝的人吗?不过是同宗不同门而已,夺来夺去,不还是大兴王朝的天下吗?就算是对天下人称这天下是乌蒙国的了,天下百姓不也仍然会觉得,这天下还是大兴王朝的吗?”司马溶看着父亲,倔强的继续说,“你不觉得一直以来,大兴王朝就没有完全的排斥和承认过乌蒙国是个与大兴王朝不同的国家吗?皇叔曾经说过,乌蒙国不过是大兴王朝的一个分支,一个让某些情形存在的分支,想收或者不想收,不过在于司马家一个念头而已。当时孩儿还听不明白这话,此时想来,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一直以来,乌蒙国的皇室之中,不也有大兴王朝派过去的人或者下嫁的公主吗?父王,您何必如此想不开,这天下是谁的真的如此重要吗?如果真的如此重要,您根本就不是皇叔的对手,若是皇叔想要从您手中夺走皇位,您,根本就做不成如今的位子。” “你,你,你,竟然如此跟朕说话,真是,真是——”皇上气得只打哆嗦,盯着司马溶,说不出话来。 “父王,您不要生孩儿的气,孩儿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这几日,孩儿见过意儿几面,包括今天,孩儿看到意儿所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心里头真是难过,孩儿并不想怎样,孩儿知道在意儿心中只有皇叔一个人,但是孩儿是真的喜欢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开心就好。”司马溶眼睛中有着浓浓的悲哀之意,语速也慢了下来,看着自己的父亲,慢慢的说,“孩儿觉得,意儿她在很多方面比您比我,比这大兴王朝所有的人都活得真实自在,她不介意我们是什么人,哪怕是当今的皇上,如您,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合则一起不合则远避,许多事情,若她想要计较,昨天就不仅仅只是一场火灾了,她想要您的性命,也不过是抬手之间。她不愿意与您计较,亦不过是因为她相信皇叔并不想令您无路可退,亦不愿意让我觉得为难,何必您要如此一二再再二三的与她做对。” 皇上看着司马溶,不说话,心里头的恼怒之意愈来愈重,但他也不得不有所顾虑,正如司马溶所说,若是丛意儿真想与他为敌,他还真不是她的对手,虽然他住在高手林立的皇宫中! “你不愿意帮朕,朕自然会有别的办法,这天下毕竟还是朕的,朕如果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就可以,你皇叔他再怎么高明,不也是死在朕的手下?!朕会派出京城所有的高手来对付她,朕就不信朕手下的高手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皇上气急败坏的嚷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形,看来既怪异又可笑。 太上皇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并没有看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残棋,神情却并不专注于棋盘之上,似乎想着很遥远的事情,整个人有些出神,有些呆呆的。 “逸轩,你瘦了许多,再这样下去,难免会被她认出来。你身上逸轩的东西越来越明显,你对她的关心,也太过了。”太上皇微微有些责备的说,但语气中有着一些不太忍心。 中年男子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半天没有说话,眼睛中却有着掩饰不去的温柔,轻轻的说:“父亲,您就别再勉强孩儿了。在我是司马逸轩的时候,我不能够好好的真实的去爱她,让她可以好好的被爱。我已经答应您放弃她,所以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但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真实的去爱她,对我来说,就如毒药,明知有毒,却放不下,孩儿真的只想好好的无所顾及的去爱意儿,她对孩儿来说,就是在这世上唯一的幸福和快乐。” 太上皇无奈的说:“可是,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你就是司马逸轩的时候,你要如何面对?她会不会恨你?会不会不愿意离开你?” 司马逸轩轻轻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心头郁积了太多的不快乐和郁闷,抬手揭去面上的伪装,露出一张清瘦英俊的面孔,看着自己的父亲,听着外面的晚风,以及风中隐约的雪落之声,今年,大兴王朝的雪落得特别的早,而且也特别的多,这雪落的声音听来就好象丛意儿轻轻的呼吸声,静静的,却深入他的心中,仿佛每一声飘落就好象一声叹息,让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收紧。 “你贵为当今的王爷,为了她,已经选择了以死亡的方式离开,难道还不行吗?”太上皇不乐意的说,“我也觉得意儿她是个好姑娘,但是,这大兴王朝的天下所有的责任都在你一个人肩上,若是你为了感情放弃了这江山,难道真要这江山落在乌蒙国的人手中吗?” 司马逸轩没有回答,只是对外面漫声说:“小樱,去拿些酒来。” 太上皇叹了口气,说:“你总是借酒浇愁,在这漫漫长夜,你整夜整夜的不休不眠,然后白天再打足精神处理繁杂的事情,还要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丛意儿,你,就算是个铁人又当如何?” “能够爱意儿,这已经是所有代价最好的回报。”司马逸轩为自己倒了杯酒,轻松的说,仿佛所有的苦,在他心中都已经变成了最甜蜜的感受。 “她的武艺远在我的想象之外,尤其是她在短时间内可以将温软的水以内力凝化成雪,虽然只是小范围的,但是,已经是不可想象的内力,看着她面色平静,却可以如此,真真是让我的心中生了几分怯意。”太上皇回想着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切仍在眼前,丛意儿平静的使用内力将不远处的池水凝聚成雪花,那是怎样的寒气?!想想也是不可思议。 “流云剑法就是如此。”司马逸轩淡淡的说,饮下杯中的酒,“否则世人何以惊讶于清风流云剑法的神奇。意儿她内心平静,善于内敛自己,能够如此驾驭流云剑法,并不奇怪。幸好她不是个多事之人,否则,这大兴王朝看下去,真的没有人可以左右她。” “可是,你知道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吗?”太上皇突然面上显出微笑,似乎是觉得很是有趣,“你的宝贝意儿竟然烧了正阳宫。” 司马逸轩似乎并不觉得奇怪,他微笑着说:“谁让大哥闲着无事总要去招惹意儿,好好烧了意儿的住处,否则,她哪里会闲着没事跑到正阳宫里把个正阳宫一把火给烧掉,也就是她不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否则,只怕是大哥此时早已经在黄泉路上漫步了。” “你还当他是你的大哥?”太上皇有些怀疑的问,“他那般对你,甚至不惜下手害你,虽然你早有提防他没能得逞,可是,如果不是你事先有了警觉,并有意借此查清楚发生的事情,此时只怕是你不可能有机会坐在这儿与我闲聊。” 司马逸轩沉思了一下,慢慢的说:“大哥是个执拗的人,如果不是他安排的人过于狂妄,惹出些是非,我还真是不太可能这么快的想到事情的原由。也多亏蝶润与大哥相处中发现了大哥与乌蒙国有关联的蛛丝马迹,为我提供了更多的消息来源,那丫头虽然犯了错,但心底不算坏,希望经此一劫能够让她放下心中念头,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这才不枉这些不愉快的经历。” “丛意儿此时呆在哪里呢?”太上皇有些好奇的问,“说来我也真是好奇的紧,这丫头总是让人猜不透,说她近在眼前吧,又伸手触及不到,她好象永远是站在大家的外围安静的看着大家进进出出的热闹,却从不肯轻易的介入其中。你的离开,我表现的平淡,是因为我知道你好好的在,而她表现的更让我心中敬折,明明是满心的悲哀,却表现的淡淡的,仿佛是咬着牙在微笑,只为了让已经‘逝去’的你能够心安,仿佛你的生死对她来,不论生或者死,你都是在的。” 司马逸轩苦笑了一下,有些茫然的说:“可我却好好的活着,看着她悲伤难过无能为力,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爱她,我曾经想过,放弃或许并不困难,只不过是忘记一个人,不去想就好,但是,就算我再怎么劝说自己,不去想不去挂念,却左右不了自己的心,只要呼吸还在,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意儿的所有。如果可以选择,我会在以后的岁月里做一个不必承担国家兴旺责任的男子,只要可以自由活着就好,这国家与意儿相比,若真的取舍,我宁愿选择后者。” 太上皇愣了一下,说:“你答应过朕,要好好的处理国事,否则,朕可能真的要令你左右为难,虽然说,丛意儿的武艺很高,远超过朕的想象,但是,朕手底下高手如云,就算是个个不如她,她也抵不过车轮战。朕知道你心里苦,但你既然生为大兴王朝的子孙,就必须舍弃一些自己的得失,好好的为这个国家着想,否则,这个大兴王朝就会真的在历史上消失。” “这王朝谁为王真的有如此重要吗?”司马逸轩懒懒的说,“父亲,做您的儿子,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一阵晚风吹入房中,司马逸轩微微觉得有些寒意不禁,心中一阵酸楚,此时,意儿她在何处?可能温暖入眠? 初见她,她在檐旁站着,风雨中微微哆嗦,竟然让他心中隐隐做疼,只是当时不知,只是觉得这丫头既可气又可爱,竟然放不下。 饮香楼,晚来风急,一片寂寞。这家酒楼例来没有关门的时候,总有些达官贵人们在这儿饮酒或者庆祝或者浇愁或者纯粹吃饭。临窗的位子,独自坐着丛意儿,她穿了件淡紫的衣,被夜风细雪衬托下显出水般的清冷和寂寞,仿佛整个人是一池寂寞安静的水,慢慢的荡漾着化不去的悲哀。她面前摆着几样已经有些凉意的小菜和一杯总也不动的酒杯,酒在杯中飘着淡淡的酒香,和着桌上摇晃的烛光,说不出的漠然。这是个小小的单间,就算是在大厅,这儿的伙计对各种人等已经见怪不怪,客人不走,他们也不撵,随他们自由,反正都是付了银子,也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人,平常人一般在这儿是消费不起的。而且,他们也多少认得这个女子,好象和轩王爷一起在这儿吃过饭,而且言谈甚欢,听说是轩王爷的未亡人,自然更是不管不问由她自由的呆着,享受着一室的安静。 “你果然在这。”一声轻叹,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一个美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份落寞之意。 丛意儿似乎并不惊讶,好象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让她惊讶的,她头也不抬,淡淡的说:“惜艾,近来可好?” 这一声问得如此平静,丛惜艾似乎对于丛意儿的反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对于面前的女子,她已经试着习惯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再觉得惊讶,因为,好象从她在乌蒙国回来开始,面前这个妹妹就已经不再按常理出牌了,接受总好过一再的拒绝。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突然有些想见你,知道你住的地方被皇上派人烧了,想来想去,丛王府你定是不肯回去的,也只有这儿可以暂时落脚,所以过来试一试,真的遇到你了。”她的声音里不是朋友的欣喜,也不是仇敌的排斥,是一种淡淡的距离,和一种经历过后的尝试接受,“可以坐下来与你说几句话吗?” 丛意儿这才抬头看了看丛惜艾,她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女人是不能够伤心的,不能够被人忘记的,才短短时间,丛惜艾的面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是一种心力憔悴的不堪,但依然是美丽的,看起来比之以前多了几分温和之意。“随意。” 丛惜艾坐下来,看着桌上的冷菜冷酒,犹豫了一下,对外面的伙计说:“来人,送些热的来,泡上一杯上好的菜,我要与我妹妹说会话,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伙计认得这是二太子妃,自然是立刻照办,很快的就送来的热的酒菜,和一壶上好的茶水,室内因着隐约的热汽突然间变得不再那般的清冷,也因着两个女子平静的面对而显得温和了许多。 “知道皇上还在找你吗?”丛惜艾从心里也觉得奇怪,竟然可以丛意儿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好象不久之前她们二人还是不能相处的,她曾经恨不得立刻让丛意儿在自己面前消失的,此时,竟然真的如姐妹般,坐下来,说说话。 丛意儿点了点头,平静的说:“知道,自打我进了宫烧了他的正阳宫,就知道,这家伙是不肯放手之辈。懒得理他。姑姑还好吗?” “不好。”丛惜艾叹息一声说,“蝶润的毒可以说根本是无药可救,姑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实在没有办法。她如今容颜苍老的非常厉害,你若是见了,定是认不出来的。” 丛意儿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茶水冒出的隐约水汽,轻轻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明知道有些事情应当放下才好,可是,总是由着一时的性子,然后弄得一个无法收拾。此时也只有找到蝶润才可以解决这所有的问题,解药一定在她手中。” 丛惜艾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但是,怕是当时蝶润在火中未能逃出来,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一直跟着轩王爷的甘南甘北,可是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他们好象突然间消失了般,当时他们虽然也受了伤,但以他们二人的武艺,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所以,也抱着一线希望,或者他们二人救出了蝶润也说不准,如果是后者,姑姑或许还有救。但是,就算是救了回来,姑姑这一次也是大伤元气,不可能再有孩子,而且容颜上会有所损害。不知道皇上还会不会待她如旧?” “或者要想,是不是姑姑还会再爱皇上。”丛意儿轻声说,看着丛惜艾,眼睛里有着关切之意,其实,和面前这位女子,并没有太多的联系,有些纠葛更多的是旧时丛意儿的,想一想,那时的丛意儿都可以不介意,用疯颠掩饰所有的不开心,那是何等的心胸,纵然别人看她太多误会,她却不会因此而让她自己的心蒙尘。 “我从没有想过,我们会坐在这儿,好好的说话。”丛惜艾叹息一声,淡淡的语气中有太多的悲哀之意,“其实我们本是姐妹,纵然并不是一母所生,也是一脉相传,你的父亲本是我的亲叔叔,我的父亲是你的亲伯父,你我自幼一起长大,却一直心怀敌意,这到底是为何?想想,真是荒唐可笑。” 丛意儿轻轻微笑着,说:“只要是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糊涂的,因为你爱逸轩,对他有着带着崇敬之意的爱,而不能够平和的接受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子,纵然我是你的堂妹,在爱情面前,也无法抗衡。惜艾,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矛盾。” “我们相识,你们相遇,虽然我和轩王爷相识,经常见面,但是,你们却是相遇,在合适的机会,因着缘份相遇,你,或许就是为他而生,只有在爱情来临的时候,你才是一个正常的人。”丛惜艾感慨的说,“我还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二太子,因为你一直以来是那样的迷恋着二太子,你曾经把可以嫁给二太子当成你今生的唯一梦想。” 丛意儿微笑着低下头,好可爱的丛意儿,那个已经去了现代的丛意儿,此时一定过得很开心,她肯放下这儿所有的一切,完全不留恋的离开,或许只是为了成全这注定的三生三世,也或者只是为了成全她内心的爱情,她发现一切只是一场谎言,所以离开了,她知道司马溶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他是那般的看低着她,她就离开。 第六十六回 逸轩  “其实,司马溶并不是一个坏人。”丛意儿看着丛惜艾,安静的说,“惜艾,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虽然他是当今的太子爷,但是他心中并无鸿鹕之志,他只是一个简单平凡的男子。你并不是不爱他,只是因为他的爱让你觉得平淡无味,你才以为你不爱他。” 丛惜艾也轻轻笑了笑,说:“或许是我母亲想不开,她那样的嫉妒着你的母亲我的婶婶,因为某些过去的原因,做为后辈我们不应当再去追究,此时只是说说,她误导了我许多的想法。曾经我以为我真的是一个只能嫁给九五至尊的女子,所以我的注意力都在这样的人身上,而整个大兴王朝最有魄力的就是轩王爷,他是所有女子最容易梦想的男子,能够嫁给他或许是所有女子最大的愿望,我也不例外,而且我也觉得我最有资格,只要我嫁给他,他就可以成为未来的皇上。” 丛惜艾轻轻笑着,眼睛里却有着泪意,表情却是温和的,对于面前的丛意儿,她似乎找不出什么仇恨的理由。 “但是,母亲却告诉我,真正要嫁给九五之尊的是你,不是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是母亲故意造成了这个误会,我的心中所有的念头瞬间倒塌,我觉得我一直的努力都是可笑的。”丛惜艾倦倦的说,“我也不知道我爱不爱司马溶,但是嫁了他,他就是我的一辈子,我不能够再有别的想法,只能够面对现实,纵然我心中一直爱着轩王爷,也只能放在心中,你不必担心,我,就算是一生只爱着轩王爷,也不会再做这样无用的梦。” 丛意儿安静的听着,丛惜艾可以想得开,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她不会再为难她自己,有可能她会好好的活着。 “但是,此时的二太子,却突然发现他喜欢的是你,到最后最可笑的竟然是我,当时我还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借用的工具,没想到自己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丛惜艾苦笑了一下,喝下已经有些凉意的酒,看着丛意儿,悲哀的说,“正如母亲所说,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就可以让人不由自主的爱上,并且爱得死心踏地,纵然二太子会原谅所有曾经的过往,你,也会一生一世是他心中无法打开的结。任何一个女子在他心中永远只能是第二位!” 丛意儿心中轻轻叹息,口中却说不出话来,丛惜艾心中的苦,她不是不懂,可是,又能如何?! 二太子府,司马溶一脸厌恶的看着由奴婢扶着回到府中的丛惜艾,丛惜艾一脸的微笑,笑得那般轻松甜蜜,仿佛看不到司马溶面上的表情,和丛意儿这一晚喝得痛快,说出心中所有的话,竟然是如此的轻松,爱和恨,如果放得下,原来可以这样心安理得。 “我,很可笑,可笑吗?”丛惜艾看着司马溶,身体微微有些摇晃,扶着她的奴婢脸色苍白,二太子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在饮香楼和丛姑娘喝了酒,就变得如此大胆? 司马溶厌恶的说:“你喝多了,不要再这儿出洋相了,扶她进去,念在你照顾父王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不要太过份!” 丛惜艾笑着,一脸灿烂,眼中的悲哀却浓的化不开,看着司马溶,自问自答的说:“你们男人,没有一个,一个好东西,你们,可以自由的去爱任何人,任何人,可是,我们女子,如何?你永远不会得到丛意儿,她,她不是你懂得的女人,她的心,只能放一个人,有了轩王爷,就不会再有任何人!你,曾经那样鄙视她,那样的,那样的嘲笑她,视她,如草芥,哈哈,如今,好象换了,换了个,你,你,只不过是一个如我一般的可怜虫,你的父王,那个皇上,不过是个蠢家伙,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哼,这样的皇上,他竟然也做得有滋有味,我,我还真是看不,不起他——” 司马溶恼怒的推了丛惜艾一把,丛惜艾没有提防,一个踉跄向后一摔,也是凑巧,后面正好有一块树立的巨石,丛惜艾的后脑勺正好一下子撞在上面,幸好奴婢一把拉住,但仍是有鲜血很快的冒了出来,而丛惜艾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没有知觉,那一刻,只有一个感觉,冷冷的让她满脸是泪。 醒来,隐约听见有人在对话,说得好象就是她。是府里的大夫,轻声说:“太子妃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只是,她这一摔,会让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东西。” 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东西?丛惜艾有些意外的想着,这样说,也就是在说,她会在一段时间里失明?丛惜艾突然笑了笑,笑出泪来,这样也好,可以不必再看司马溶的脸色,眼不见心不烦。 司马溶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丛惜艾,心里头到有几分内疚之意,自己一时愤怒,失手伤到了丛惜艾,但是,一想到她昨晚的话语,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说:“也好,省得她有事没事总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看不到,她正好可以安静的呆着!” 丛惜艾的眼角落下泪来,心中悲哀的想:为什么自己不失聪,看不到听不到不更好! 丛意儿睁开眼,觉得身体一直在晃来晃去,但很舒服,头有些痛,昨晚和丛惜艾聊到后来,陪着丛惜艾一杯一杯的喝酒,后来也有些醉意了,然后就睡着了,丛惜艾什么时候走的,她是怎么离开饮香楼的,她竟然没有任何的印象。她现在在哪儿? 好象是在一艘船上,听得见外面的哗哗水声,她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看着四周,确实是一艘船,很干净,很温暖,身体不远处有烧着的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有人背着她看着上面的冒着热汽的锅,闻着是香香的饭香。 她动了一下身子,那背对着她的人立刻转过身来,是那个一直在她周围出现的中年男子,一脸温和的微笑,看着丛意儿,温和的说:“醒来了,我刚刚煮好一锅稀饭,你要不要喝几口?” “这是哪儿?”丛意儿坐了起来,看着中年男子,问。 中年男子扶她靠坐在软软的棉被上,微笑着说:“这儿是一艘船,很安全,不会有人打扰你。你昨晚喝多了,正好我去饮香楼有些事情要做,看到,怕你遇到不妥的事情,就接你来了这儿。” 丛意儿扶着自己的头,说:“谢谢你,尤公子。对啦,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只知道你姓尤。” 中年男子淡淡的说:“名字只是个称呼,我姓尤,字心仁。” 丛意儿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又觉得头很疼,看来喝酒确实不可以太过,否则难受的一定是自己。 “昨晚喝了那么多,头一定很疼吧。”中年男子纵容的温和的说,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让丛意儿觉得很亲切,好象总有一份莫名的熟悉感,却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你这段时间有那么多心事和压力,不可以这样喝酒,如果有什么事放在心里不开心,就说来与我听听,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喝酒了。来,喝几口热粥。” 丛意儿喝了口粥,软软的很舒服,看来这粥煮的时间一定不短了,这中年男子到真是有心。她叹了口气,说:“好的,下次我也不会如此了,毕竟难受的是我不是别人。对啦,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有莫名的熟悉感。” 中年男子顿了一下,微笑着说:“这几日一直纠缠着你,就算你再讨厌我,时间一长,也会有些印象的。” “很奇怪,你的笑容总是让我想起逸轩。”丛意儿觉得头隐隐做痛,漫不经心的说,并没有注意到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立刻转过身去,似乎努力掩饰什么。“你认识逸轩吗?如果你可以旧居里见到太上皇,就一定也认识逸轩是吗?” “见过。”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不太情愿的回答。 丛意儿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就是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办法集中,看来以后是再也不可以这样放纵的喝酒了,问题是,昨晚到底和丛惜艾讲了些什么?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 “感觉好些了吗?”中年男子轻声问,语气里太多无法掩饰的关切,眼睛看着丛意儿,全是藏不住的爱意,流淌出来,“你昨晚喝得酒太多,又没吃东西,所以胃里会不舒服,休息休息就好了。” 丛意儿脸上一红,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和丛惜艾到底喝了多少的酒,和一个一直以来敌意的女子一起喝酒,这在自己刚来大兴王朝的时候,似乎想都不曾想过。“希望惜艾她不会有事。” “丛惜艾吗?”中年男子温和的说,“她好象也喝得多了些,但是有她自己的奴婢陪着,应该不会有事,况且她身为二太子妃的事情,大家都知晓,又是在饮香楼,不会有事的。” 丛意儿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你还真是知道的不少。” 中年男子一愣,继而掩饰的笑了笑说:“我和太上皇认识,知道的事情肯定少不了,毕竟她是二太子妃,和司马溶的事情多少知道些。” 丛意儿歪着头看着中年男子,一脸的怀疑,但是,头疼妨碍了她的思考,只得收回所有的怀疑,说:“算啦,我现在也没有办法想明白,总觉得有地方不对,但就是想起来哪里不对。谢谢你。” 中年男子似乎是悄悄松了口气,微笑着说:“也好,若是有什么问题,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这儿风景不错,只是冷一些,不过,休息一下还是好的。” 丛意儿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船外,一片风雪之色,看着真是干净和舒服,她长长的出了口气,仿佛郁积在心中的不快,在这风雪之中消失殆尽。“还真是舒服,古代就是好,若是换了现代,真是看不到如此美丽的风景。满眼都是废气。” 中年男子听不明白丛意儿的话,有些不解的问:“什么古代现代?这儿一直如此的。” 丛意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回头看了看中年男子,微笑着说:“开个小小玩笑,你不会把我想象成一个天外来客吗?信不信我无所不知,说起些这大兴王朝的旧日前闻,定会听得你目瞪口呆?” 中年男子纵容的微笑着说:“我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 丛意儿轻轻一笑,说:“我赌你根本不相信。” 船微微晃动,丛意儿微微闭上眼睛,心情难得的平静下来,悲伤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明显了,她觉得累了,很累很累后的休息,想要放下一切的放松,面前的中年男子不知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在他面前,丛意儿却难得感觉到轻松和坦然。 二太子府,寂寞冷清,静到听得到雪落的声音,声声入耳。这雪已经下了两日,丛惜艾坐在桌前,静静的听着窗外的声音,眼睛看不到,她已经这样在黑暗中呆过了两日。她竟然没有太多的悲哀和无助,其实,如今的日子,看得见听得见又有何用?到不如这样,什么看不到,看不到任何人的表情,也就不必有纷乱的心事。 “惜艾。”是苏娅惠的声音,声音里有太多的怜悯和同情,甚至还有隐约的兴灾乐祸,真是奇怪,眼睛看不到了,却有了更加灵敏的听力和感觉,“你现在好些了吗?” 丛惜艾微微一笑,淡淡的说:“你来了,坐吧,我看不到,无法招呼你,若是想要什么,就吩咐奴婢吧。” 苏娅惠看着面前的丛惜艾,很奇怪,在她脸上看不到什么沮丧之意,反而更多的是些平静,甚至还有隐约的微笑,好象很满意目前的状况,她是不是撞傻了?怎么可能瞎了还会这样平静?一定是脑袋撞坏了!苏娅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温柔平和,轻声说:“听二太子说,你眼睛出了些小状况,暂时看不到东西了,心里真是担心,但是这两日你一直在休息,我又不方便打扰,所以,就迟到今日来看你了。” 丛惜艾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我没事,这样也好,省得还要用眼睛到处看人脸色,若是听不到声音更好,省得听些不必要的虚情假意,还要应付。” 司马溶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丛惜艾的话传入他的耳中,听来有些奇怪,丛惜艾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她会以此寻死觅活呢,但是,她好象很享受她目前的状况。 “你那晚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苏娅惠轻声问,“幸亏有丫头陪着,如果没有人陪着,你一个女子独自在外,真不知会出什么状况。好在二太子没有计较,以后不要再如此任性了。” 丛惜艾微微一笑,说:“让你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独自在二太子府外也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了,不是我太过自信,这大兴王朝的京城真的敢与二太子府做对的也不多,好歹我也是二太子妃,大家为着这个虚名也不会怎样为难我。不过,那晚我还真是开心,和意儿她聊得真是开心。你知道吗,到了如今我才知道,不论出了怎样的情况,不论怎样的怨恨恼怒,到了最无助最伤心的时候,还是自己的姐妹可以信赖。” 司马溶一愣,丛惜艾见过意儿?她们二人聊天聊得开心?这怎么可能,丛惜艾不是一直恨着意儿的吗?怎么可能?! “你和意儿一起聊天?”惊讶的好象并不仅仅是他,还有苏娅惠,她盯着面前的丛惜艾,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可疑之处,但是,丛惜艾一脸的坦然,绝对没有说谎的痕迹,“你们聊天聊得很开心?这,这好象听来有些,有些不太可能——” 丛惜艾哈哈一笑,笑声中竟然带着泪,怆然而语:“到如今我丛惜艾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最了解丛惜艾的只有丛意儿一个,除了她,没有人真的了解真实的丛惜艾,你也罢,二太子也罢,从没有用心真正了解过我,意儿,她是我恨的女子,也是我如今最相信最敬重的女子,她,是我今生可遇的唯一知己!我如今信她,就如信我自己。” 这一落泪,想起那晚丛意儿温暖的笑脸,是怎样的一种包容和了解!她那样平静的听着自己说这说那,容纳下所有的酸甜苦辣,原谅了所有的过往,用一种最温和的心微笑着看着自己,是怎样的一种温暖,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能够相信和接受的竟然是自己最不曾放在心上的人。 “你是不是还没有醒酒?”苏娅惠瞪大了眼睛,怎么丛惜艾的话听来如此不可信,她是亲眼看着这对姐妹如何的不能相容,怎么突然间如此的亲密无间?! “你打算如何对付意儿?”司马溶恼怒的声音加了进来,只听那声音就知道他杀了丛惜艾的心都有。 丛惜艾轻叹了口气,幸好自己是看不见的,否则,要沮丧到何等程度才对得起这声恼怒?此时,她是不嫉恨丛意儿的,因为她知道在丛意儿的心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司马逸轩,可悲的是司马溶。而且,能够如丛意儿般只顺从自己心意的女子能有几个,虽然她爱着的是自己深爱的轩王爷,又何妨?这样想,心里头竟然舒服了许多,她看不到司马溶的表情,只听到声音,她也可以毫无顾及的对司马溶说话,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二太子,您何必生气,以我的聪明以我的武艺,又如何对付的得意儿?您不必担心,她好的很。” “你是怎么见到她的?她现在在哪里?”司马溶焦急的问。 “若是有趣缘,您自然会遇到她,若是无缘,何必强求?”丛惜艾轻叹了口气,说,“二太子,意儿她就在京城,您随时可以遇到她,何必要强求,她现在很好,如果您想她过得安静,就不要打扰她,只要您还在她周围出现,皇上就一定不会放过她。而且,离您迎娶蕊公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罢了吧。原本已经到了,却因着正阳宫的事情拖了这一二日,总不能再拖下去,还是快些去准备吧。” 司马溶不高兴的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真是可恶,走,我们都走,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吧,反正也看不见,出不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说着,司马溶转身就走,一脸的表情,恨不得吞下丛惜艾才甘心,苏娅惠一脸的不安,匆匆的跟了出去。 第六十七回 融血  “你去套出来她是在什么地方遇到意儿的。”司马溶黑着脸对跟在后面的苏娅惠说,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些失落之意。 苏娅惠停住脚步,有些为难,但仍是乖乖的重新返回丛惜艾的住处。看着苏娅惠离开,司马溶叹了口气,不错,他也在苦恼这个问题,他是真的不想再娶蕊公主,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觉,不爱不恨,完全的麻木。蕊公主确实是漂亮的,从见她第一眼她就认为她非常的漂亮,可是,他对她,就好象眼前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因着父王的病情变化很快,他娶蕊公主的事情被无形中拖了下来,他也和父王争执过,他不想娶蕊公主,可是,什么人可以左右已经乱了情绪的父王呢?而且他是真的担心父亲不会放过丛意儿。 远远的看见司马澈从远处走了过来,脚步有些匆促,眼睛还有些微微的泛红,司马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迎了上去,招呼着:“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司马澈看到是司马溶,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只是今日是母亲的忌日,去拜祭时有些伤心,忍不住落下泪来,没事,你忙什么呀?可去看过父亲,他这几日情绪不太好,正阳宫又出了事,心里郁闷的很,不如你去陪陪他说几句话,或许有些用。” 司马溶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今日是母亲的忌日,心里头有些难过,纵然从父亲口中知道了自己并不是这个母亲所生,但是由母亲生养,一直以来都是在她身边长大,直到她被关进冷宫,直到她辞世,他都一直把她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所以,想起还是难过。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大哥,茫然的说:“大哥,我当如何?” 司马澈看着司马溶,微微叹了口气,说:“唉,弟弟,这话要如何说才好。你,终究不是丛姑娘的良人,何必要让自己难过,也难为了丛姑娘,她的心中只有皇叔一人,就算是再怎么用情,只怕也终究是一场空,徒惹伤心。” 司马溶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可是左右不了自己的思想,只要有一丝呼吸在,我就无法停止想念她,越是得不到越觉得她珍贵,越想好好的拥有她。算啦,也不要劝了,就当是我欠她的吧,总是要还的,由着我吧。对啦,大哥,这大兴王朝的江山我是真的不想要了,还是你来当这个皇上吧,我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左右天下的伟男儿,也操不起这个心,还是不要勉强我了吧。” 司马澈苦笑一上,叹息一声,心中说:若不是为了替母亲报仇,我才懒得趟这趟混水,这皇上做了其实很是无趣,难怪皇叔一直不肯继位,宁愿被太上皇强迫着不得已的在背后处理一下国事,应付一下其他人应付不了的事情,也不肯出面做这天下人都羡慕的皇上。 “兄弟二人在说什么呀?”一声细脆的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把二人吓了一跳,一起回头看去,齐齐的呆在当地。 是他们的父王,一个魁梧的男子,如今有些消瘦了,白净了许多,穿着温暖的淡粉红的衣服,说不出的怪异,表情细腻,让人瞧着说不出是恐怖还是可笑,尤其是手里拿着一方丝帕,在手指上绞来绞去的,似乎极是有趣的模样。司马澈和司马溶目瞪口呆的看着,彼此看了一眼,想笑不敢笑,心中亦有着说不出的酸楚,堂堂一个当朝的皇上,竟然落得如此光景,如何解释才好? 司马澈努力笑了笑,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在户外看到自己中毒后的父亲,以前总是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还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感觉不出如此怪异的感觉。他恭敬的说:“没事,正和二弟谈起些旧事,二弟正要去看望您,正巧在这儿陪到我,闲聊了几句。” 皇上温柔的一笑,似乎是觉得自己很是千娇百媚,但是,在司马澈和司马溶看来,真是恐怖的很。“看朕?不会吧,只怕此时溶儿心中正是极恨着朕的。你知道吗?”皇上看着司马溶,温柔低声而语,“朕派了许多的人,许多许多的人,在朕的京城里四处寻找,朕一定要找到那个蝶润,还有那个可恶的丛意儿,朕做了皇上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她那般不把朕放在眼里,让朕觉得如此的不舒服,恨不得生吞了她才解恨,她,根本就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朕怎么受得了如此的侮辱。而且她还让朕最看重的儿子与朕分了心,这样的女子不是红颜祸水,是什么?” “父王——”司马溶有些气恼,恼恨的说,“您这是何必,若是您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您要了孩儿的命,孩儿也不会做这大兴王朝的皇上,您还是再想着再弄出个和孩儿一般的继承人吧!” 皇上恼怒的一巴掌打在司马溶的脸上,但因着身体不适的缘故,他打下去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只是隐隐有些做疼,很快就过去了,司马溶没有躲也没有去擦拭,只是倔强的站着,瞪着自己的父亲。 “哼,你不必用这种表情看着朕,朕要做的事情朕就一定会做到,朕就是要这把京城翻个遍也要找出那个疯丫头,让她对朕言听计从!”皇上不乐意的说,“她比蝶润那贱人还可恶!” 一声温暖的笑意在他们三人附近响起,轻轻的,悦耳而恬静,如同正在飘落的雪,在眼睛中晶莹动人。“不必这般麻烦,你找我何事?说来听听吧。” 三人立刻顺声看去,就在他们三人的几米外,一棵盛开的黄色腊梅树低矮的树杆上坐着一位美丽的素衣女子,穿一件浅紫的衣,紫的如轻盈的水,轻轻的晃动着双脚,抖落一树的雪,说不出的清丽脱俗。站在她身旁的是司马溶见过几次的中年男子,表情温和安静的看着坐在树枝上的丛意儿,好象根本没有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 皇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这丫头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吗?她怎么可以说来就来,她当这儿是什么地方?她的丛王府吗?还是轩王府?真是可恶!那些守卫是吃闲饭的吗?简直是一群废物! “你,你,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皇上有些结巴的问。 丛意儿轻轻一笑,黄色腊梅花衬托下愈发让她清灵动人,她的表情是恬静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并不生气,“怎么可能打哪儿冒出来,你当我是这棵腊梅不成?不过是个小小的皇宫,信不信我告诉你你自己也不知道的来去之路?” 皇上看到站在丛意儿身旁的中年男子露出疼惜的微笑,那笑容让他心里莫名的一冷,仿佛一种可怕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突然间整个人如同沉入冰窑中般。明明那笑容如此的温暖,那也是一个并不怎么惹人注意的男子,却为何让他如此心惊胆战?!而且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甚至无视他的存在,那中年男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丛意儿身上,却为何让自己如此不安?! 他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儿?丛意儿来过一次,再来似乎并不奇怪,但这中年男子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也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武艺吗?不过,他能够出现在这儿,自然有不为自己所知的过人之处! “你既然来了,也省得朕四处寻找了,哼,朕就不信你逃得过朕的手掌。”皇上有些心虚的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中年男子站在那儿就有着说不出的威言,让他有些不寒而立。 丛意儿微微一笑,说:“不过是闲来无事来这儿逛逛,你若是可以抓得到我再说这般的狂话,若是没有底气,就不要说这些无趣的话。”她身形微微一动,整个人已经站在离皇上不过半米左右的地方,静静的说,“皇上,你已经做了愚蠢的事情,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定不会放过你对付逸轩的事!念在这大兴王朝得来不容易,不愿意生事,但是,若是你再继续下去,就难免不得安眠了!” “朕能够对付得了司马逸轩,就一定可以对付得了你!”皇上冷冷的说,“是他自己找死,如果不是他太能干,朕何必要送他走上黄泉之路?!哼,你一个区区黄毛丫头,能够如何?你可知这大兴王朝朕安排了多少人,就算是司马逸轩也要有所忌讳,更何况是你,如果是朕出了事情,这大兴王朝也会乱成一团,纵然是不能够取而代之,也可以让新的君王头疼很长时间!” 丛意儿表情平静的说:“我可以烧了正阳宫,同样也可以取了正阳宫主人的性命,纵然你是天下九五之尊,又有何用?” 丛意儿说话的功夫,皇上只觉得身上一股莫名的寒意,一阵阵淡淡的清香,抬头看到司马溶正一脸错愕和同情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衣服上有半朵梅花花瓣,正静静的沾在衣服上,说它半片,是因为它有一半是在衣服的另一面的。什么时候,丛意儿用花瓣袭击了他?让一片薄薄的花瓣竟然深入衣服中,而且沾到了他的皮肤,传达了一股凉意给他,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你,丛意儿,竟然如此大胆!”皇上恼怒而心惊肉跳的说,声音中有些颤抖,这个不按理出牌的丫头,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这,这儿,是朕的天下,是朕的地盘!你,你想如何?” 丛意儿平静的说:“我能如何?只是希望你可以安生些,不要再招惹我,免得我一时想不开与你计较起来,吃亏的只有你。” “他,是什么人?”皇上一指中年男子,不那么确定的问。 “他?!”丛意儿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微笑着说,“他是谁?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我问过他,他不说,只说他姓尤,我只知道这些,若是你想知道,你可以自己问他。” “你,是什么人?”皇上一心的疑惑,忍不住问。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丛意儿的身旁,好象他唯一关心的事情只有丛意儿,他的世界里也只有丛意儿,“这很重要吗?要一位皇上如此关心。我不过是个路人,路经此地而已。” 皇上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些侍卫匆匆赶了过来,跟着自己的那个奴才真是值得夸奖一下,能够想到去通报宫里的侍卫,此次处理了丛意儿,定要好好的奖赏一下那个奴才。想着,脸上浮现出微笑,看着丛意儿,一摆手,示意侍卫们围上去,口中说:“丛意儿,朕已经念在你父亲的份上,不与你计较,是你总是一次一次的不按规矩来,招惹朕和朕的儿子,现在司马逸轩已经去了,他已经保护不了你,朕想如何就如何,你还是乖乖的听朕的话好!” 丛意儿不介意的说:“就凭他们,还真不够看在眼里的。” 司马溶一下子冲上前,挡在丛意儿面前,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哀求之意的说:“父王,算了吧,您还是罢手吧,何必总和意儿过不去,皇叔走了,她已经够难过得了,您就让她好好的安静的过她自己的日子吧,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不能够威胁到您,何必要如此?” “让开!”皇上恼怒的说,和着他此时的动作,这声音听来却有几分娇媚之意,让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应对如此局面,“你个不孝的逆子,真不知你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了,竟然为着这样一个女子和朕过不去,真是太可恶了!” 那些侍卫看着皇上,一时之间都愣在了当地,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做起女儿家的打扮?! 司马澈在一边开口,轻声说:“父王,您,还是回去吧,这儿的事情孩儿自会处理,今日是孩儿母亲的祭日,孩儿不想动手,也不想有人血溅当场,若是父王肯为孩儿母亲着想,就让她今日癸日过得平静些吧。” 皇上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司马澈,冷冷的问:“你是什么意思?” 司马澈犹豫一下,轻声说:“孩儿只是觉得孩儿的母亲在冷宫孤独死去,心里很难受,如今母亲在九泉之下如果看到现在这些情景,不知会做何想法,父王还是让孩儿的母亲平静度过这一天吧。” “朕知道为了你母亲的事,你一直在生朕的气,也一直不肯接纳朕的新皇后。”皇上冷冷的说,“朕也知道你在怀疑什么,这皇宫没有秘密可言,除非这秘密只有死人知道,否则就一定会有人知道。你一直恼恨着朕的皇后,甚至动了心思想要置她于死地,朕念在你是朕的孩子,不与你计较,你却得寸进尺起来!你可知,这大兴王朝此时还是朕的天下,朕想要如何就可以如何,除非你做了皇上,否则,什么也别想!” 司马澈的脸上有了悲哀之意,今日是母亲的祭日,他的心情不好,听着父王的话真是心寒,母亲为这样的男子守了那么久,甚至孤独的死在冷宫中也没有埋怨过父亲一声,怎么却落得如此一声?!他眼中涌出泪来,冷冷的说:“父亲,这天下岂是你这样的人可以左右的,您不过是个心胸狭窄的男子,纠缠在这些小事上,如果不是皇叔在后面帮着您,甚至在您生了害了他之意时仍然特意安排澈儿帮您料理天下之事,您此时哪里可以坐得安稳。您确实是在大兴王朝安排了不少您的人,可您可知这些人本就有野心,本就想着可以取而代之,就凭您的安排,您早就死了好几回了!皇叔一心为着这大兴王朝,甚至不介意让您在前面风光,一心一意帮您打理天下纷乱之事,安抚乌蒙国的是是非非,您却不懂得感恩,硬是惹出这许多的是非。难怪祖父一直不愿意让您做皇上,一心想要让您下来,换了孩儿也是这样想,您和皇叔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枉孩儿的母亲为了您还在冷宫呆了那么久,却不肯说您一句坏话,您就为了一个年轻女子就可以将结发妻子送入冷宫,任她自生自灭,甚至在她过世后也不肯说句温暖的话,您,您太让孩儿寒心了!” “你,你,你个——来人,立刻把这逆子给朕拉出去斩了!”皇上气得只哆嗦,咬着牙说。 司马溶看着一直稳重平和的司马澈,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今天是母亲的祭日,大哥如此难过也是正常的,而且父亲的话也确实不够中听。 没有侍卫敢上前一步,只是呆呆的看着,看起来表情有些傻乎乎的。只有雪花安静的飘落,虽然不大,却被风刮着,有着莫名的凄凉之意,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不语,看着事态的发展。 突然,司马澈取出一样物品,是一枚小小的瓶子,他微微一用力,瓶子应声碎成碎片,落在雪地上,司马澈手上滴出血来,他盯着自己的父亲,悲哀的说:“父亲,如果今天不是母亲的祭日,孩儿不会如此与您争执,母亲曾经教训过孩儿,不论怎样,您都是孩儿的生身父亲,就算是做错了什么,也要真心原谅接受。可是,您今日的行为太让孩儿失望了。孩儿虽然不喜欢习武,但将瓶子握碎还是可以的,您可知这瓶里装得是什么吗?” 皇上冷冷的说:“什么东西关朕何事!” “这里面的东西就是关系到您的。”司马澈悲哀的说,“您虽然一直存心想要害死皇叔,但皇叔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再的原谅您。这是前些日子蝶润姑娘派人送来的解药,不错,蝶润姑娘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她说这是轩王爷临终前的安排,但是她是真的不想送来,可是她不想违拗皇叔的意思,犹豫再三,考虑再三,还是让人把解药送了来,这是唯一可以解得了您和您的皇后的解药,一共两枚,如今都已经化在了雪中,您,终生将受这毒所害,终生不得安稳。不是孩儿心狠,是孩儿觉得,您根本不配这解药!” 皇上一愣,盯着司马澈,看着他脚上的雪,一滴鲜红的血滴落下,在雪地上迅速的融化开,颜色甚是漂亮。 第六十八回 背影  “你骗朕!”皇上很生气的说,“朕让你去找蝶润那贱人,你说你找不到她,可你现在却告诉朕,她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你眼里 可有朕?!你心里到底把朕放在何处?!” 司马澈没有回答,眼里只有悲哀和绝望,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一时之间没有了精神支撑。看着一滴滴滴落的鲜血,低垂着头,呼吸在胸 腔里挣扎,粗重却无力。 皇上却几乎要崩溃,逼到司马澈跟前,狠狠的说:“你和你那个无用的母亲一模一样,不懂得争取,只懂得忍让,而且还如此绝情绝意!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两个,两个,两个狗也不如的奴才!来人,来人,把这孽子给朕宰了,立刻让他在朕眼前消失!来人!——” 没有人敢动,皇上如此气恼,可是他要杀的却是大太子,一个在大家心目中稳重内敛的皇太子,谁敢听信皇上的话出手。皇上见没有人出 手,更加恼怒,顺手拨出一个侍卫的刀,一刀向司马澈砍去,司马澈并不是一个很懂得武艺的人,就算是身手也还矫健,却正在心思恍惚中, 根本没有提防到自己的父亲真的要对自己动手,竟然没有动一动,甚至没有闪避的动作,那刀风一般砍下来,站的离司马澈最近的司马溶目瞪 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下意识的出手挡了一下,推了司马澈一把,但是,皇上出手太快,太意外,太狠,饶是站在另一边的丛意儿和中年男 子也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一缕鲜血落在离司马澈不远的雪地上,形成一条优美的线。 “父王!——”司马溶高喊了一嗓子,所有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处,但万幸的是,司马澈只是肩膀受了伤,他被司马溶推了一下,司马溶 又下意识的挡了一下刀峰,他是个有武艺的人,皇上此时体力也不济,所以只是勉强砍中了司马澈的肩膀,伤得也不太深,但是却溅出了鲜血 落在了雪地,让人触目惊心,“您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对大哥动手!您,您,您简直是疯了!” 皇上眼睛里充了血,也不说话,挥刀再向司马澈砍去,司马澈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脸的不敢相信。 “皇上。”有个温和轻柔的声音在皇上背后响起,听来让人心头一颤,“您,这是何必,他是您的骨肉,您再怎么生气,也不可以对他动 手,若他有个意外,您如何去面对九泉下的皇后姐姐。” 众人回头看,丛雪薇安静的站在雪地里,整个人包在厚厚的衣服里,面上遮着厚厚的纱,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身体看起来是极度的虚弱 ,在风中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之意。 “雪薇?”皇上犹豫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站在那儿的丛雪薇,“你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丛雪薇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没有人看得到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她声音里有太多的叹息。“皇上,是雪薇不对,若是没有雪薇 ,或许今天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皇后姐姐去世的时候,雪薇曾经去看过她,答应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的两个孩子,不论出现什么情况, 都不可以对他们二人有任何的不妥。雪薇可以做到,皇上做不到吗?他们是您的亲生骨肉,也是未来大兴王朝的支柱,您怎么可以下得了手, 伤了大太子?您将如何向九泉下的皇后姐姐交待?” 皇上没有吭声,盯着丛雪薇好半天,才慢慢的说:“他可曾当朕是他的父亲,竟然欺瞒着朕,简直是可恶至极,如果不是你承诺答应那可 恶的女人的话,此时你就已经有了朕的骨肉,哪里轮得到他在这儿站着和朕说话,竟然把可以救朕和你的药扔到雪地里,你可以原谅他,朕却 不可以!朕一定要处置这个不懂得道理的孽子!” “不可以!”丛雪薇悲哀的说,“雪薇不要孩子是雪薇自己选得,自己答应皇后姐姐的,若是没有雪薇,此时就不会有这种悲剧,若是没 有雪薇,皇后姐姐此时一定还活得好好的,您,就不要再让雪薇心里难过吧。雪薇,雪薇,真的是对不起皇上,求您罢手吧。” “这与你何干,是朕要了你,你有什么罪?”皇上恼怒的说。 丛雪薇低下头,轻轻啜泣着,犹豫着说:“皇上,请原谅雪薇此时的心情,雪薇真的是一心的愧疚,若不是这秘密折磨着雪薇,这一次雪 薇早就一死了之了。”丛雪薇喘息了一会,从身旁侍候她的丫头手里拿出一件物品,轻轻的说,“皇上可记得这件衣裳?” 一件淡紫的衣服,在雪中显得娇柔如水, 皇上犹豫一下,轻声说:“当然记得,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穿着这件衣服,在一片梨花中站着,背对着朕,一头的青丝飘着,宛 若仙子,朕就是那一眼再也放不下你,朕当然记得,没有这件衣服,没有你当时温柔动人的背影,朕就不会遇到你。” 丛雪薇的泪水滴落在雪地上,她长长的叹息一声,对丛意儿说:“意儿,姑姑对不起你,可以帮姑姑一个忙吗?” 丛意儿不解的看着丛雪薇,不晓得怎么了,怎么丛雪薇好象下了决心要把所有都说出来?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和的说:“相信我,只要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害到你。” 丛意儿呆呆的看着中年男子,好半天好半天没有说话,然后眼睛里流出泪来,就那样傻傻的看着中年男子,轻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自己 的情绪,然后一下子从中年男子的身边走开,走到丛雪薇跟前,站住,安静的问:“姑姑,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意儿帮忙。” “意儿,姑姑先说一声对不起,至于是怎么一回事,姑姑会慢慢解释给你,但是,先请你帮姑姑一个忙。”丛雪薇气息有些急促。 丛意儿伸手一掌抵在她的胸口,慢慢的说:“您慢慢的说,此时您的身体极度虚弱,不适合激动。” 丛雪薇休息了一下,慢慢的说:“谢谢你,意儿。你可以帮姑姑把这件衣服穿上吗?——皇上,您可曾有过觉得意儿有说不出的地方让您 有些熟悉感吗?雪薇也说过,意儿她可是越来越像她母亲了。” 皇上有些疑惑,看着丛雪薇,点了点头,说:“这话不假,以前到不曾特别注意过这丫头,只知道是个疯颠的丫头,张狂的很,若不是念 着你和丛王爷,朕早说收拾她了。到了溶儿动了心,朕才注意到,有时候确实有些莫名的地方觉得有些熟悉。” 丛雪薇看着丛意儿,温柔的说:“意儿,帮姑姑穿上这件衣服,到那腊梅处站着,背对着大家,看看姑姑能不能想起年轻时的荒唐事情, 姑姑有许多事情要和你说。” 丛意儿没有说话,换上丛雪薇递过来的紫色衣服。 “这件衣服和意儿身上穿得不是一样的吗?”司马溶不解的问。 “颜色是一样,但样式不同。”丛雪薇轻声说,“来,意儿,让姑姑帮你把头发散下来。” 司马溶嘟嚷着说:“意儿她头发本来就是散着的,你还要如何再帮她散开?” 丛雪薇轻轻叹了口气,说:“意儿,你和你的母亲真的是很像,不过,你比起你的母亲来更加的清丽些,曾经二哥开过玩笑说,二嫂有些 像这大兴王朝的某位皇后娘娘,但依姑姑来看,你比你母亲更像些,毕竟你是这大兴王朝的皇家后裔。” 丛意儿依然没有说话,似乎情绪有些飘忽,只是安静的换上衣服,到了腊梅处背对着大家站好。 “皇上,这雪可像那时你遇到紫衣女子的时候飘动的梨花花瓣?”从雪薇慢慢的说,“你看意儿此时的背影可熟悉?” 皇上犹豫了一下,看着站在那儿的丛意儿,那淡紫的衣,那垂肩的发,是如此的熟悉。像透了他初次遇到丛雪薇时的情景,那时的梨华像 此时的雪一般在眼前飞舞,一个清丽的身影背对着他,安静的站在他的视线之中,美得让他不敢呼吸。就是那一次,他一眼入心,便再也放不 下这紫衣背影,后来,在丛王府见到一身紫衣的丛雪薇,就立意要娶她为妻,并且为了她,用尽了一些心机,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结发妻子关进 了冷宫,为得只是能够让丛雪薇最终成为他的皇后。“她此时很像那时的你。” 丛雪薇叹息一声,轻声说:“皇上,您不是一个坏人,虽然大家觉得你做事太过不近人情,但在雪薇眼中,您却是一个值得雪薇托附的男 子,不论这事情说开之后,您会如何的恼恨雪薇,雪薇也不会怪您的,因为,一切都是雪薇咎由自取。皇上,”丛雪薇停顿了一下,看着皇上 ,继续说,“其实,那个时候,您真正看到的紫衣女子并不是雪薇,而是另外一个女子,您回到皇宫后将那紫衣女子的背影绘成图像,放在御 书房里,被雪薇的哥哥看到,他下一子就认出了画中的女子,然后才会有您在丛王府的宴席上遇到身穿这件紫衣的雪薇,一切,都是事先计划 好的。” 皇上,司马溶同时在心中一惊,几乎大家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难道真的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皇上,您此时只怕是已经猜到这真正的紫衣女子是何人。”丛雪薇苦笑一下,轻声说,“是的,这紫衣女子本是雪薇的二嫂,也就是丛 意儿的母亲,这就是为什么,某些时候,您总是觉得丛意儿有些地方有说不出的熟悉感,那是因为,那背影在您脑海中的印象太深,您无法忘 记,只是您根本没有想过那紫衣女子有可能是别的人,而一直就认定那紫衣女子就是雪薇。” “你是说,当时朕看到的紫衣女子是丛意儿的母亲,那个已经死去的江湖魔女?”皇上不敢相信,那个女子的离开,有些事情是自己一手 操办的,如果没有他的命令,或许那个女人根本死不了,是自己下令处置了她! “是雪薇的哥哥一手计划了此事。”丛雪薇叹息一声,“皇上,有些事情是旧事纠缠到现在,如今说来可能可笑,但是当时真的是情非得 已。雪薇的两位嫂嫂其实在她们嫁入丛家之前就相识,最早的时候是大嫂先认识二哥,但是,二哥却喜欢着二嫂,这件事,二嫂以为大哥不知 道,其实,大哥隐约的听到一些传闻,只是不愿意理会,而大哥真正放在心里的人也不是大嫂,而是,而是另外一个女子,这是雪薇哥哥家的 旧事,雪薇不想提,雪薇只是想告诉皇上您这件事,您不可以杀了意儿,意儿是您最早喜爱的那个紫衣女子的唯一血脉,您若是杀了她,雪薇 真的是无脸再去见自己的二嫂。” 皇上盯着丛雪薇,硬硬的说:“你是说,你并不是朕最早喜爱的女子,你只是刻意的利用了朕的喜爱,假冒了那名女子?” “是的。”丛雪薇没有犹豫,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论怎样一定要讲出所有真情,“但是,雪薇却绝对没有欺瞒您的意思,雪薇对皇上 是真心实意的,与皇上您到了如今,雪薇所用之心皆是真心,雪薇愿意为了皇上您做任何事情。雪薇知道愧疚于您和您的皇后娘娘,所以,雪 薇可以接受这些惩罚,包括这次意外中毒,雪薇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是谁下的手,但是雪薇不怨,雪薇也答应过皇后姐姐,终生不可以为皇上 您生下一男半女,雪薇一定会做到,所以,雪薇前段时间丢失了腹中的孩儿,是雪薇存了私心,是雪薇的错,这孩儿本就不应该要,雪薇要了 丢了,是雪薇违背了诺言,所以结果,雪薇认。只是请皇上放意儿一次,她,是个无辜的女子。” “纵然她是朕喜欢的女子的女儿,她也不能够对朕如此的不敬,如此的张狂!”皇上的语气听来已经软了许多,但是,仍然是有些气恼之 意,盯着站在那儿并不回头的丛意儿,气呼呼的说。 “这不是她的错。”丛雪薇悲哀的说,“一切,如何解释才好。自从雪薇假冒嫂嫂进了宫后,为了避免皇上您发现,大嫂特意让人栽赃给 二嫂,也正好假借此事报了心头之恨,可气的是二哥当时竟然也信了一些谣传,其实,当时,当时确实有一位大哥的私生女同时出生,但是, 绝对不是意儿,而是,——”丛雪薇看了看背对着众人的丛意儿,叹息着说,“而是一直照顾意儿的小青。她,才是大哥真正的私生女,小青 的母亲本是大嫂的陪嫁丫头,和大哥有了感情后,怀了小青,大嫂把此事栽赃在二嫂身上,并以此要协小青的母亲,故意教坏意儿,意儿的许 多行为并不是她自己甘心所为,雪薇也是刚刚听惜艾说过,一直以来,大嫂都有用药物控制意儿,并且故意教她一些不好的东西,让她变得目 中无人,张狂任性,但是,也许是天性所使,意儿她终究还是她母亲的模样,一样的让人难忘。若不是与惜艾聊天听到这些,雪薇恐怕也不会 知道,一直以来,意儿是受得何种待遇。意儿,姑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当时一念之间,你此时定不会是如此情形,意儿,是姑姑害了你一家 三口。” “惜艾告诉你这些?”司马溶极感意外的问。 丛雪薇点了点头,轻声说:“惜艾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也是很意外,其实她可以不说,但是她告诉我,她觉得经历了这么多,有些事 情到如今让她痛苦不堪,有时候,有些事真的不可以任意而为,因为做了,必将受到结果的折磨。如果没有这所有的前因,也就不会有此时后 果。她说,其实真正被抱入宫中命中注定要嫁给未来皇上的人应该是丛意儿,而不是她,是她母亲故意调了包,所以她嫁给二太子原本就是个 错误,如果没有这其中的是非纠葛,也许意儿和二太子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过程,她不该出现在这个故事里。纵然二太子曾经对她用情,视她 为唯一,她也曾经笃定,二太子心中只会有她一个人,不会有任何一个别的女子,但是,遇到意儿后,二太子还是变了心,这一切,皆是天意 注定,我们违拗不得。” 司马溶没有说话,他没有想到丛惜艾会说出这一切,|Qī|shu|ωang|她是什么时候说的,怎么没有听她提过? “一直以来,惜艾都有来看我,和我说说话,怕我想不开,而且,一直以来,我都发现有人悄悄的为我配药,所以,我知道意儿她还活着 ,因为每到深夜我醒来时,总会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这种气息是来自记忆中意儿带给我的。”丛雪薇轻轻啜泣着继续说,“经 过这许多事情,发现,最关心的竟然是我一直利用的人,尤其是意儿,让她变得不被人喜欢,原本就是因为我,我,真的无颜面对意儿和九泉 之下的嫂嫂。” 中年男子走到丛意儿的身后,轻轻的为她披上披风,却看到丛意儿一脸的泪水,一脸的无助和茫然,疼惜的说:“意儿——” 丛意儿身子一躲,有些冷淡的说:“何必,人生真的如戏吗?这样很好玩吗?若想放手,可明说,用这些掩饰,不觉得无趣吗?” 第六十九回 中年  中年男子一怔,呆立在当地,看着丛意儿,她就在自己面前,但自己却连靠近她的勇气都在突然间丧失怠尽,只能有些僵硬的站在那儿, 看着一脸泪水的丛意儿,丛意儿的眼中全是陌生,好象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意儿,我,——”中年男子,众人以为已经‘辞世’的司马逸轩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任何话,他从丛意儿眼中看到了太多的委屈和悲哀 ,她,已经认出了自己,知道了是自己假扮了中年男子,但是,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要好好的保护她,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让意儿活得开心些,不能以司马逸轩的身份爱她,但却可以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真实的疼惜着她,对他来说,是一种全身心的付出,但是,她 恨他,她的眼神清楚的表达了这种意思。 “如果想要放弃,你可以明说,大家相遇是缘,分离或许也是天意注定,以你性格,本不必如此自以为是,到如今,不过是看我笑话,早 知如此,何必用情。”丛意儿悲伤的说,“何必这样,请放心,意儿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自此之后,这世上就当意儿从不曾遇到过您,从不 曾用心爱过您,您与意儿,不过萍水相遇,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司马逸轩心中一沉,丛意儿的语气中有着太多的绝决,她突然发现司马逸轩还活着,而且就好好的活在自己的身边,而她却以为他已经死 了,正在心碎时,却突然发现,所以原来一直思念的人就好好的看着自己,她,不能接受,所以怨责,所以认定他是在戏弄自己,所以想要放 弃,而这一声放弃,是再不肯回头。他知道,意儿这话并不是儿戏,她眼中的绝望和悲伤,他懂得,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面对。 “意儿,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意思,我,只是,”司马逸轩有些困难的解释,头一次遇到如此难以挽回的局面。 “任何解释都只是解释,您,是下了想要放弃的决心才会用这种方式离开,所以,不论您再怎么对意儿好,都只是因着内心的愧疚,若如 此,您不必有此念头,意儿自知,绝不会再打扰。”丛意儿安静的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仿佛不禁寒意,泪水一滴滴滑落在雪上,怎么也止 不住。 “意儿——”司马逸轩困难的喊了一声。 丛意儿长吁了口气,转头看着众人,走到丛雪薇跟前,脱下那件紫衣,轻轻的说:“一眼,不是个巧合,陪了这个男子这么长时间的是你 ,纵然是个误会,但他用情在你身上,是因为你有值得他喜欢的地方,感情是最无法判断对或者错的事情,你错了,但已经接受了惩罚,不必 再自责,母亲一定不会怪责你的,如果她真的怪责你,就不会接受惩罚,独自呆在那间小屋里,在那时,母亲只怕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她伤心,不是因为你们的计划,而是在于父亲当时的相信,她伤心他信别人而不信她,所以才会接受所谓的惩罚把自己关在那儿。” 丛雪薇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侄女,说不出话来,只是恨着当初的一念。 “姑姑,这件衣服或许就是你和皇上相遇相识相恋的机会吧,不过是母亲穿了它无意中引起了皇上的注意,而你‘利用’这件衣服让皇上 注意到了你,但是,皇上他喜欢上了你,而且对你用心专心,这已经可以让你放下所有的内疚。”丛意儿淡淡的说,“母亲不会介意的。” “可是,如果,”丛雪薇悲哀的说,“如果没有我的事情,嫂嫂不会死的。” “以母亲的武艺,如果有人想要杀她,根本是不可能的,是她自己不想继续活下去,她不愿意对人解释,不愿意其他人再被牵连进去,以 母亲的聪明,当时她一定是洞察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小青的事情,她希望所有的人活的心安理得些,而且,父亲一直以来的误会让她伤心,父 亲一直认为母亲腹中的意儿是来历不明的生命,为着意儿的未来她选择了离开,但,却给了意儿一身的武艺用来自保,并且,小青的特殊身份 也可以让意儿活得不被人注意,她知道意儿有一天一定可以活得坦然。”丛意儿温和的说,“为了意儿不受人伤害,母亲用了生命做代价,参 透了流云剑法的所有,也就有了今日意儿的来去自如。” 丛雪薇落着泪抱着自己的侄女,说不出的心酸,或许,正如丛意儿所说,嫂嫂那般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么可能猜不到所有的是是非非呢? 只不过是不愿意计较,大家不过是自己觉得自己聪明罢啦! “皇上,若只给你几日的生命可度过,你是选择继续做皇上还是选择陪我姑姑一起面临死亡?”丛意儿静静的看着皇上,安静的问。 皇上一愣,呆呆的看着丛意儿。 “意儿。”司马溶走上前,扶住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的丛意儿,她看起来情况很糟糕,好象很不舒服。“你看起来不太好,这些事情不要去 理会,我陪你回去休息一下。父王是一国之君,他不可能永远如此,他应该自己去解决这些问题。” 丛意儿看着司马溶,他,不是她所爱的男子,却一直光明正大的不加掩饰的喜欢着自己,或许是天意,他,是未来大兴王朝的帝王,而天 意的三生三世,这一生自己要嫁的是未来的帝王,她看着司马溶,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司马溶,如果是天意,你登上帝位之时,若你心中 仍然以我为重,我就嫁你为妻!” 司马溶呆愣愣的看着丛意儿,一脸的不相信,一脸的欣喜,狂喜过望的说:“好的,好的。” 司马澈看着司马溶和丛意儿,悄悄的侧头看着一边站着的中年男子,自己的皇叔司马逸轩,苦心保护着丛意儿的皇叔,此时,是何样的心 情?难道丛意儿认出了中年男子是司马逸轩?但是,如果她认出对方就是司马逸轩,她不应该是开心幸福的吗?为何却如此的绝望,如此的痛 下决心选择嫁给司马溶?! 司马逸轩的眼中是努力掩饰的悲哀,唇畔是努力控制声音而咬出的血渍,他,冷到无法站住,丛意儿的选择如此的突然,他仿佛一下子陷 入暗无天地的空间,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选择离开,是希望意儿幸福,但是,今日的局面可是他真心期望的? “可是,”司马澈有些艰难的说,“可是,丛姑娘,您是皇叔的王妃,怎么可以再嫁给司马溶,这样,如何向天下百姓交待?” “这有何难。”司马溶开心的说,“意儿她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只不过是中间出了些事情,耽误了而已,我的事情何必向天下人交待,而 且正如父王所说,若这天下我为帝王,何人敢说是非?意儿是我最喜爱的女子,她在我心中的份量重过这天下,若她肯嫁,我就做这大兴王朝 的帝王。” “意儿——”丛雪薇身体微微颤抖着,悲伤的说,“意儿,不要这样,你是真的爱二太子吗?你让我想起你的母亲,总是一个人吞下所有 的苦,当她离开的时候,哥哥再怎么后悔也换不回嫂嫂鲜活的生命,你,是真的想要嫁二太子吗?姑姑是过来人,姑姑从你的声音里听不出幸 福的味道。” “姑姑,意儿累了,去爱一个人太辛苦,接受爱或者容易些。”丛意儿淡淡的说,眼泪却控制不住,她此时只想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 的哭一场,司马逸轩离开,她伤心但用着全身心思念,可此时,她竟然没有任何理由来说服自己,怎么到了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朕不甘心。”皇上有些疲惫的说,“朕用了这么多的心思,却要朕为了一个女子就放弃这所有,朕不甘心,朕要看着朕的梦想成真!” “很重要吗?”丛意儿轻声问,“这虚名真的如此重要吗?而且,你认为自己是个好皇上吗?没有逸——轩王爷和大太子的帮助,你真的 可以负担起这天下兴亡的责任吗?” 这一声‘轩王爷’听来如此冷静,就连司马溶都听出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是一种突然的放手,一个逸字是旧情仍在唇畔的眷恋,但是一声 轩王爷,却是断然的放手,仿佛突然和旧事断了关系。 司马逸轩的身体微微一颤,心头好象一把刀狠狠的扎了下去,扎得他收紧了身体,却仍然抵不过这份痛楚。 司马澈还想说,他知道司马逸轩当时选择的苦,但是,他能说什么,为了大兴王朝的未来,皇叔不得不如此选择,太上皇的强迫和要挟, 让皇叔不得不为了意儿担起所有,意儿她知道吗?难道皇叔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丛姑娘就决定放弃了吗?难道爱情真的只有这样短的保鲜时 间吗? “是啊,父王。”司马溶轻声说,“您也是大兴王朝的人不是吗?难道您不是吗?您若是,您真的舍得让您生活了这么久的朝代就这样断 送在您所谓的梦想中吗?” 皇上没有说话,他觉得此时的脑子有些混乱,一直在想,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象不过是旧事和新事纠缠在了一起,他想不明白而 已。他觉得自己在户外的时间太长了,有些站不住了。“你们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朕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了。” 丛雪薇突然看着丛意儿,轻声说:“谢谢你,意儿,虽然没有药可以让姑姑解除身上的毒,但是,你能够让姑姑以旧时容颜在这世上活上 十天,姑姑已经心满意足,能够以旧时容颜跟皇上道别,姑姑已经感谢上天。” “姑姑,意儿不能左右你的想法,你若觉得开心就好。”丛意儿低垂下头,情绪有些低落和黯然。 丛雪薇微笑着跟着皇上离开,装做没有看到丛意儿脸上担心的表情,她知道,这一选择,可能只有十天的时间可以陪着皇上,这个她已陪 伴了许多年的男子,在别人眼中或许一钱不值,或许一无是处,或许比不上优秀的轩王爷,但是,却是她唯一的男人,长久以来的相处,享受 着他的宠爱,她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她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可以好好的与他走过人生最后十天,也是幸福了。 这本是一场纷争,却突然没有硝烟味道,留下的众人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太习惯,原以为会是一场伤心的亲情绝裂,但,皇上却在最后突然 离开,大家原地站了好半天,司马溶才想起司马澈受了伤,扶着有些微微颤抖之意的丛意儿,关心的问:“大哥,你伤的厉害吗?去找大夫过 来瞧瞧吧。” 司马澈摆了摆手,说:“罢啦,没事的,你带丛姑娘去休息吧,我也回府里歇息一下就没事了,只是伤了点皮毛,上些药就会没事的。我 看丛姑娘气色不好,快送她回去休息吧。” 司马溶答应着,微笑着对丛意儿说:“意儿,你是想去我府中休息一下呢,还是想去哪里?” 丛意儿有些疲惫的说:“我哪里也不想去,你送我回我暂时住的客栈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好象很累很累的 模样,并不看任何人,她此时确实觉得有些支撑不住,或许让司马溶送她回去是个好主意,总好过她一个人神思恍惚好些。 “好的,好的。”司马溶开心的说,扶着丛意儿离开。 目前丛意儿和司马溶离开,司马澈有些担心的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轻声说:“皇叔,您,要去哪里?” 司马逸轩安静的看着丛意儿和司马溶离开,若是在野外无人之处,他此时只怕是要渲泻一通的,但是,这儿,他不得不忍着,听到司马澈 的建议,他摇了摇头,说:“罢啦,找个地方陪皇叔喝上几杯,你的府中难免人多嘴杂,事情出了变故并不好,若是不介意,随皇叔去旧居喝 酒。” 司马澈没有拒绝,甚至没有理会他受伤的肩膀,此时,他也是一心的委屈,只想找个地方喝上几杯借酒浇愁,到如今,父亲心中竟然对死 去的母亲并无丝毫内疚之意,这痛,如何说的。 雪落无声,已经接近停了,但是起风了,很大,吹得雪花满天乱飞,有些树枝被风吹断,落在地上,很快被雪掩埋。室中火炉极旺,火苗 照在司马逸轩脸上,在这儿,他没有易容,是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手中拿着酒,并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手却微微有些颤抖,只道 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泪只是强忍着,他哭不得,早有的选择,不是没有犹豫,可是做了,就算意儿不知道,只要她活得好好的,就是他唯一 觉得欣慰的地方。 司马澈没有阻拦,只是陪着一杯一杯的喝酒,似乎喝酒是两个人唯一的可做的事情,二人各自心中有各自的心事,谁也不打扰谁。 “太上皇,他们二人这样喝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吧?”小樱有些不忍的说,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轩王爷和大太子一同回来,回来就坐在 那儿饮酒,也不多言,似乎这是他们唯一感兴趣的事情。 太上皇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司马逸轩相当的消沉,似乎还有些绝望,但忍着,每一杯酒喝得痛快,却似乎咽下的是一份 说不出的心痛。 “不论是什么事情,这事情一定和丛意儿有关。”太上皇叹了口气,说,“朕是过来人,能够让逸轩动心的只有丛意儿,一定是丛意儿出 了什么状况,不会是她出了什么意外吧?好象没有听说这方面的消息。小樱,去打听一下,是不是丛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是。”小樱转身离开,心里嘀咕着,这个太上皇上也是,明明并不讨厌丛意儿,却为何一二再再二三的阻挠轩王爷和丛姑娘的来往?而 且还以丛姑娘的生命为条件要挟轩王爷,逼着轩王爷为大兴王朝的未来放弃丛意儿,轩王爷为了丛意儿而放弃了丛意儿,真是难为轩王爷了, 小樱叹了口气,悄悄说,“看来,感情这东西最好是不要沾,否则,一定是糊涂的。” 走到风雪中,小樱又走了回来,真是的,这个时候上哪儿去找丛意儿呀,问题是丛意儿如今住在哪儿?她不知道,也无从寻找,还是去问 问侍卫们比较好一些,一直以来,轩王爷都安排着甘南和甘北暗中保护着丛意儿,他们二人应该知道事情的原由。自己出去乱找,不如去找他 们二人问问。 回到客栈,丛意儿立刻借口很累想要休息让司马溶离开,无心师太包下了整客栈,为得就是不被人打扰,对外只说这家客栈因为有事暂停 止营业,一切费用由无心师太负担,所以外人并不知道这其中住着她们二人。包括皇上及他的侍卫。 无心师太看到丛意儿脸色苍白,立刻搭了丛意儿的脉,却发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仿佛整个人非常的激动。“意儿,你怎么了?” 丛意儿走到床前合衣躺下,疲惫的闭上眼睛,倦倦的说:“婆婆,我很累,想要休息,我没事,不要管我好吗?” 无心师太不是个多事之人,她知道丛意儿的性格,从司马逸轩出事开始,丛意儿就一直陷在一种悲哀之中无法自拨,看她今日情形,应该 是什么事情又引起她对司马逸轩的想念,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比较好,无心师太悄悄的关上门离开,只是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今日 的事情一定对她的刺激很大,丛意儿看来并不仅仅是一种悲哀,更多的是一种消沉和厌世,她好象讨厌活着。 第七十回 答案  风刮得好大,无心师太一整夜都没睡好,就听着外面的风吹得听着都觉得冷,虽然屋里火炉很旺,也很温暖,但还是从心里觉得有些冷, 是一种下意识的感觉。而且更多的是担心丛意儿,她回来时的情形太糟糕,甚至比知道司马逸轩死还糟糕,仿佛整个人虚脱了,无心师太有些 担心丛意儿会想不开,中间起来好几次偷偷去房中看,丛意儿并没有上门,她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直流泪,却不曾睡去,倦怠 的呼吸是唯一可以证明她还活着的声音。 早上,很冷,无心师太实在是睡不着了,起来,一推门看到院中站着一个人,披了一身的雪,很寂寞的身影,一开始有些不认识,待走近 了才看到是那个中年男子,一夜之间,似乎憔悴了许多,好象是昨晚也没有睡好,眼睛中有红红的血丝,而且——无心师太觉得有些奇怪,他 的脸裹在披风里看不太真切,但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说不出来为什么。 “这么早就赶来了,你还真是消息灵通,知道意儿和我搬来这儿了,呵呵,快进来吧,外面很冷的。意儿好象还没有起,不过,和起来没 什么区别,昨天你没有和她在一起吗?她昨天回来的时候好象是司马溶送回来的,气色很差,回来后就水米未进,合衣就躺在床上流眼泪,我 正担心的不得了,好象遇到了什么事情,情绪低落的不得了,真担心她想不开,肯定是什么事情刺激了她,多半和那个司马逸轩有关,一定是 什么事情让她再次想起了与司马逸轩的旧事。你来的正好,快些进去劝劝她吧,好象只有你还可以让她开心些。”无心师太如同遇到了救星般 ,笑着说,“正好我去看看让厨房做些清淡的粥给她喝,她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你真的好好劝劝她。” 中年男子有些迟顿的点了点头,走到丛意儿休息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不用敲。”无心师太轻声说,“她回来后就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合衣躺着的,被子还是我帮她盖上的,她就基本上没有改变过姿势,门 也是掩着的,是我帮她关上的,你直接就可以推门进去,可得帮我好好劝劝她,这次她好象确实遇到问题了。” “好的。”中年男子轻声说,声音听来有些嘶哑,他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虽然是早晨,但室内光线依然很暗。“意儿,是我。” 无心师太看着中年男子走进房间,心里头疑惑,这人是怎么了,怎么嗓音这么嘶哑,不会是昨晚也没休息好吧,还有隐约的酒气,难道昨 晚喝了一晚的酒?!两个人不会是闹别扭了吧?不太可能,丛意儿还不至于为这人生闷气,她心中除了司马逸轩并没有其他人。 丛意儿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平静,看着司马逸轩,声音低沉但礼貌的说:“轩王爷,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司马逸轩脱下披风,他今天并没有易容,披风下是他有些疲惫和憔悴的面容,他看着丛意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的说:“ 抱歉,没有让你知道我还活着。” 丛意儿轻轻苦笑了一下,轻轻用牙齿咬住嘴唇,避免眼泪落下来,一心的委屈和消沉,他还来这儿做什么?不论是怎样的原因,他都是选 择了放弃,如今再来看她做什么,看笑话吗?看她如何为他的离开伤心绝望?她真的没办法平静的面对司马逸轩,她无法接受他的突然出现, 虽然知道他还活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是,这种幸福却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从今以后,她与司马逸轩,形同陌路。 “意儿。”司马逸轩轻轻呼唤一声,走近丛意儿,想要伸手握住丛意儿的手,他不知道要如何做,看着丛意儿悲伤的表情,他真的希望自 己真的已经死了,而不是欺瞒丛意儿。 丛意儿却闪身躲开,含着泪,微笑着说:“轩王爷,丛意儿已经答应嫁给司马溶,从此时起,您我不过陌路人,这男女有别的古训还是不 可以忘记的。轩王爷有什么要吩咐的,尽可以说,丛意儿在这儿好好听着的。” “意儿。”司马逸轩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站在丛意儿的面前,觉得心绞得痛。 “请称呼我丛姑娘吧,这样合适些。”丛意儿依然微笑着,平静的说,“丛意儿知道自己不配,这梦做得再久也是要醒的,轩王爷是做大 事的人,丛意儿只是个过客,只是希望轩王爷不要对蝶润说起您瞒着丛意儿的事情,毕竟这些人中,唯一不知道您还活着的只有丛意儿我一个 。” “意儿。”司马逸轩除了轻唤这个名字外,什么人也做不成。 “丛意儿不是个傻瓜,蝶润肯把解药交给司马澈,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就是她知道您还活着,所以才会交出解药,只怕是甘南和甘北也都 知道您还活着的事情,否则,自打您出事后,他们二人就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但我总是能觉得他们就在附近,只怕是您安排的,丛意儿要好 好谢谢您的关心。”丛意儿依然是保持着脸上淡淡的微笑,虽然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若您真的关心丛意儿,请离丛意儿远一些,让我可以忘 记旧事,轩王爷,就当是我求您成全。” “意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司马逸轩看着丛意儿,温柔的说,声音却微微有些颤抖,他的心疼得几乎让他受不了,他做错了,如果他 以死亡的方式离开,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丛意儿的生活中,他如果不出现,不以中年男子的身份接近丛意儿,也许丛意儿就不会这样难过,慢慢 的会接受他离开的事实,会有自己的生活,“我无法请你原谅,但,意儿,我就算是会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会伤害你,请相信,我绝对不是有 意如此对你,真的是有些事情——” “轩王爷,我不想听您解释,这是您的事情。”丛意儿礼貌的语气听得司马逸轩整个人僵硬无助,“您是做大事的人,您是为我着想,我 感谢您的着想,只是,我真的不想再提旧事,再提旧事只会让我觉得无地自容,您就当是我任性,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吧,但请给我一个清醒 的时间,可以吗?从今日起,我会收拾起所有心情,准备做司马溶的妻子,您可以成就您的大事,也会有值得您爱的女子相伴一生一世,或许 就算是千年相许,也总有缘深缘浅吧。” “意儿——”司马逸轩觉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嫁了司马溶,大家难免以后会有见面的可能,所以请不要让我再出糗,轩王爷,您请保重,我累了,若是没事,请离开吧。”丛意儿 觉得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觉得说了这许多的话,她的所有体力都已经耗尽了,整个人有些晕晕的,她想努力坚持继续站着,但是,却抵不过 眼前一黑,昏倒在床上。 司马逸轩一把接住丛意儿的身体,看着昏迷中丛意儿微皱的眉头和眼角的泪痕,一时之间,一心悲哀。他的放弃究竟是保护了意儿还是伤 害了意儿?他没有了答案。 丛惜艾听着司马溶快乐的声音,他对李山和刘河吩咐,好好收拾二太子府,他要娶丛意儿为妻,轻轻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情是天意注定的 ,属于丛意儿的东西是谁也抢不走的。想起那夜二人对饮,她轻轻叹了口气,也好,有丛意儿在,对她来说,或许并不一件坏事,只是,怎么 丛意儿突然放得下司马逸轩了?答应嫁给司马溶了?这事情发展的太快了? “惜艾,你没有听说,二太子要娶丛意儿进府的事?”苏娅惠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听得出来声音的惶恐不安,苏娅惠知道二太子对丛意 儿用情极深,丛意儿来了,二太子眼中心中根本就没有她与丛惜艾的位置了!“怎么会这样?” 丛惜艾淡淡笑了笑,并不介意的说:“这是好事,一直以来,二太子都很喜欢丛意儿,如今终于可以娶进家门,他就会觉得很幸福的。这 不是一件好事吗?如今可以幸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能够幸福就好。”她的语气听来并不虚伪,似乎并不是刻意表现的不介意。 “可是,丛意儿她毕竟是轩王爷的未亡人,如何可以再嫁二太子,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而且,而且,她是真的喜欢二太 子吗?我怎么觉得,她现在更喜欢的是轩王爷?”苏娅惠着急的说。 丛惜艾轻轻笑了笑,说:“只怕是你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担心意儿她来了,会更让你觉得自己在二太子心目中更加没有位置,本 来你就是无意闯入这个故事的一个外人,如今只不过是应该来的人终于来了,何必如此担忧,就算是丛意儿她来了,你还是二太子的一个女人 ,这不会改变。至于她的身份,这并不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何况在她成为轩王妃之前,她本来就是准备要嫁给二太子的,又何不妥?我与她曾 经纠结那么久都可以接受,你何必担忧?” 无心师太无可奈何的看着丛意儿,她好象真的不打算再说话了,从司马逸轩离开到现在,她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无心师太还真的没有 想到,原来那个中年男子就是司马逸轩,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丛意儿突然晕倒,幸亏中年男子反应的快,一把接住了丛意儿摔倒的身体,否则 ,只怕会摔伤。但是,当中年男子抬起头来看着她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面前的人根本就是司马逸轩,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司马逸轩真是一个相当出色的人,气质高贵,冷峻内敛,沉稳洒脱,而且还有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让人不能不心动,只是眼神很冷,除 了面对丛意儿时候,那双眼睛里表达出来的东西只是冷漠和安静。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情形也不好,有些消沉,抱着丛意儿的时候,竟然有些惶 恐,仿佛害怕着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她你死了?”无心师太心里也生气,可是还真是不想对司马逸轩发火,她轻声说,“那么说,当时故意引我到悬崖旁救下 丛意儿的一定就是你事先安排好的,你既然这样担心她,却为何要骗她你已经死了?让她如此伤心?她是不是认出你来了?觉得你骗了她?让 她很难过?” 司马逸轩看着怀中昏迷的丛意儿,有些无奈的说:“有些事,我无法左右,我本意是希望可以让意儿受到的伤害减到最轻,却偏偏成了伤 她最深的人。” “她什么时候认出你来的,好象你们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今天就成了这个模样?”无心师太不解的问,“她好象在昨天还没有认出你 来,是不是你告诉她了?” 司马逸轩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的易容术是师父亲传,对此我还是很有自信心的,但是,我也不是太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只知道当时她——”司马逸轩突然停住,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当时的情形发生的太突然,在他开口说话前,他好象面对的还是把他当成陌生人 看待的丛意儿,他当时说了句什么话,让丛意儿突然认出了他?并且立刻断定他就是司马逸轩?他想起当时丛意儿把求助的目光移到他身上, 好象想要请他帮忙,那个时候,他看着她说“相信我,只要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害到你。”就是这句话,当他说完之后, 丛意儿立刻就变了神情,难道是这句话出了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无心师太不解的问。 司马逸轩苦笑了一下,说:“前辈,我想,我虽然易容很好,瞒过了许多人,但是,和意儿相处的时候,我有可能说了一句以前说过的话 ,她就是从这句话上立刻断定了我就是司马逸轩,而且非常的肯定,我当时与她说的话,一定是我很久以前对她说过的话,好象在很久之前, 与她相遇不久,我曾经在某处地方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司马逸轩看着怀中的丛意儿,她的眼角仍然有泪,这泪水突然引起了司马逸轩一个回 忆,在醉花楼的亭台上,丛意儿也曾经很无助的落着泪看着他,当时的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不是刻意的,是完全真心的,就好象昨天,他就 是真心说出的这句话,丛意儿就是从这句话上认定了他吧?司马逸轩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好还是难过好,整个人有些发呆,他不知道如何面对 丛意儿,无论他是怎样的出发点,他都已经深深的伤害了丛意儿。 “算啦,你也别太着急,意儿她此时正在气头上,肯定不愿意答理你,过些时间就会好一些,你先回去吧,看你的模样,恐怕也是一晚没 睡,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无心师太看着司马逸轩,劝道,“意儿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子,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平复就没事了,等她醒 过来,我好好的劝劝她就是了。” 司马逸轩把丛意儿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恋恋不舍的看着,他确实不得不回去,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经不 得不继续走下去,在他心中,大兴王朝甚至抵不过丛意儿一个微笑,但是,他却不能真的放下大兴王朝的所有百姓不管不顾,如果乌蒙国的计 谋真的得逞,受苦的只会是天下的百姓。他看着无心师太,轻声说:“就请前辈多多操心,我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至于我还活着的事情,请前 辈代为保密,在事情没有完全做好之前,我还是希望在大家眼中,司马逸轩是个已经死掉的人。” 无心师太点了点头,送司马逸轩下去,然后就守在丛意儿身边,一直等她醒来,可是,自从丛意儿醒来开始,不论无心师太说什么问什么 ,丛意儿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好象打定主意,就是不说话了,这让无心师太很是为难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有人在吗?”外面有人轻声问。 无心师太愣了一下,什么人这个时候来,已经近黄昏,而且风这么大,她们住在这儿,并没有人知道的?!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 个奴婢打扮的女子扶着一位好象双目失明的女子,那女子和丛意儿有几分相似之处,一样的美丽动人,但是更精致娇媚些。“你们是什么人? 来这儿做什么?” “我是意儿的姐姐丛惜艾,请问意儿在吗?”丛惜艾轻声问,用手向前摸索了几下,她穿了件厚厚的外套,显得整个人更是娇弱无力,尤 其是失明,让她的行动变得有些谨慎小心。 “噢,”无心师太应了一声,有些警惕的看着丛惜艾,但看她失明,脸上的表情并无阴暗之意,让出位置让她进来,说,“她在,不过好 象有些累,正在休息,你找她有事吗?” 丛惜艾微笑着说:“我过来与她说说话,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二太子,若她只是一时赌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我会劝她放弃 的,虽然天意注定,有些事情还是可以人为的改正一些。” 第七十一回 太子  “她说她要嫁给司马溶?”无心师太一愣,这丫头真的生气了,当时认出司马逸轩以后,一定是很难过,就赌气说要嫁给司马溶,那个司马溶自己见过,是个对丛意儿很是迷恋的男子,可是自己看得很清楚,丛意儿心中除了司马逸轩并没有别人,如果她这样说,一定是因为司马逸轩突然‘复活’的缘故。 丛惜艾点了点头,让奴婢扶着在桌前坐下,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我担心意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司马溶是我的丈夫,可是,我知道在他心中,只有丛意儿是唯一的,所以,意儿嫁给他也应该是可以幸福的,只是,我担心,意儿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二太子的。她醒了吗?” “醒着。”无心师太看着丛惜艾,轻声说,“只是不太想说话,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如果她想回答你就可以知道答案,如果她不想说话,就不要为难她。” “知道。”丛惜艾温和的说。然后对着面前看不到的丛意儿,轻声说,“意儿,你在吗?可以和我说说话吗?” “可以,你的眼睛怎么了?”出乎无心师太的意外,丛意儿平静的开了口,她看着丛惜艾,惊诧于丛惜艾突然失明的眼睛。 “没事,只是一时之间看不到,过些日子就好了。”丛惜艾不在意的说,其实看不到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不坏的事。 丛意儿犹豫一下,并没有打算再继续探究下去是如何造成这种情形的,看丛惜艾的表情,好象并不介意她自己的状况,她转开了话题。“外面很冷,你怎么过来的?” “府里有暖轿,不太碍事。”丛惜艾微微一笑,感谢丛意儿的不再继续问下去,因为,目前的状况虽然她不介意,可是失明的过程她却不愿意对外人提及,纵然知道司马溶现在对她不在意,可是,内心的难受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听二太子提起说过些日子要娶你进府,我觉得很意外,不过,请不要介意,我并不是反对你进二太子府嫁给二太子,我知道在二太子心中,你才是他唯一在乎的,可是,我所以担心的是,你这个决定如此的突然,是不是你真的想要嫁给二太子?意儿,我们之间有过许多的过节,但是,毕竟是姐妹,是一家人,我已经做错了,我不想你也错下去,如果你喜欢二太子,你随时可以嫁进来,我们会相处的很好,但是,如果你只是一时冲动,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考虑。你要面对的是漫长的几十年,不是这一时半会,若是没有真心,你和他都将是痛苦的。” 丛意儿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对于自己突然说要嫁给司马溶的决定,她此时还没有仔细考虑过,当时只是觉得心里很委屈,不想再见到司马逸轩,他怎么可以骗自己他已经死了?又怎么可以这样以陌生人的身份再接近她?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不想继续,他完全可以明白的告诉她,她绝对不会去打扰他,但是,他却以诈死的方式来离开她,却又以陌生人的身份来喜欢她,这太可恶了! “意儿,我此时看不到你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你的犹豫,就如当时我选择答应嫁给二太子一样,当时他以为我是你,立刻娶了,但是当他发现是我的时候,而且知道我心里喜欢的是轩王爷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接受我,如果有机会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我只会让自己做两个选择,要么就是不嫁,一辈子只喜欢轩王爷一个人,不论结果是什么,不论我会不会得到他的爱;要么就是嫁给司马溶而绝口不提旧事,就让旧事放在心里最深处,慢慢的让时间淡化它。” 丛意儿犹豫了一下,她还真是没有好好考虑自己的选择,那一刻认出司马逸轩的时候,她的脑子整个都是空白的,唯一的念头就是狂喜和茫然,那一声“相信我,只要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害到你。”让她立刻就明白眼前的男子是谁,只有司马逸轩这样对她说过,在阁楼上,寂寞想家的自己,落泪在司马逸轩眼前,他就这样温和的对她说,是一种不会失信的承诺,面前的人一说,眼前就是司马逸轩温和可信的面容,那一刻是怎样的狂喜,又是怎样的茫然。她以为他死了,存了心,放弃可以回到现在的机会,用岁月中安静的守候做为他等她三生三世的回报,因为,她知道,回到现代她可以忘记司马逸轩,但是,这儿,有司马逸轩的味道,有他生活的点滴,这是她可以甜蜜的痛苦。可是,他却活着,他不相信她,不与她分担,他诈死唯一要做的就是,放弃自己! 她能做的就是用最大的力量保证自己不喊出他的名字,不愿意他被其他人的发现,他既然瞒着她,肯定就瞒住了她身边所有的人,但是,她真的如此不可以与他共同面对吗? “意儿,怎么不说话?”丛惜艾轻声问。 丛意儿看着丛惜艾,轻声说:“惜艾,谢谢你。” 丛惜艾苦笑了一下,叹息着说:“其实,我这样做并不完全是为了你,更多的也是为了我自己。二太子他是我的丈夫,是我一辈子要守着的男子,虽然可能他在我心中的份量不如轩王爷重,可是,嫁了他,就不愿意再看到他受到伤害或者去伤害别人。二太子他不是个坏人,除了有些狂妄,有些孩子气外,如果他不知道我心里有着轩王爷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和平相处,但是——算啦,意儿,经过这许多的事情,才发现,我真的希望我是你。” 丛意儿没有说话。 “你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丛惜艾悲哀的说,“没有寄托大家太多的期望,你只是一个由着自己性子自由自在活着的人,不像我,从小就被寄托了太多的希望,希望可以成为未来的皇后,希望可以为丛家光宗耀祖,希望可以做人上人。你,从小就是散漫的,你的所有都被我的光茫所遮挡,但是,你却是个真实的人,或许这就是轩王爷喜欢你的原因吧,因为你所有的喜怒哀乐不是为他人而在,只是为着自己,所以,你可以坦然的不爱二太子,可以坦然的去爱轩王爷。如果我不是丛惜艾,多好。” 丛意儿也淡淡一笑,慢慢的说:“可是,我却是大兴王朝不喜欢的人,正因着我的散漫自由,无法让大兴王朝接受。尤其是——人总有得失,我不过平常人,我也有我的七情六欲,大家并无区别。” “你很像某些人,我是说,你很像这朝代记忆里的某位皇后,坐看繁华却懒得投入,如果真的如同天意般做了这大兴王朝的皇后,你一定活得很不快乐。”丛惜艾叹息一声,说,“你不能够把自己拘束在一个小小空间里。但是,这是天意,我们违拗不得,所以,如果真的要顺应天意,你只有嫁给二太子。” “我不爱她。”丛意儿有些难过的说,“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朋友般的人,他对我的迁就让我面对他的时候很难考虑他的感受,其实,我觉得我对于他来说,因着无法获得而变得珍贵,让他完全的忽视了他身边的人,他,心中还有着你的位置,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而已。” “他恨我。”丛惜艾慢慢的说,有些出神。 “若他不爱你,他就不会恨你。”丛意儿脱口说。 丛惜艾忍不住笑出声来,却笑出了一眼的泪水,自嘲的说:“罢啦,若是这样,我宁愿他不爱我,让人这样恨着爱,还不如视若陌路人的好,何必。花这么多的时间来恨我,他不累呀。” 丛意儿也忍不住笑了笑,说:“他可是真的不累,他现在是无所事事,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来爱来恨来消磨时间,若是换了逸轩,只怕是连去爱人的时间都没有——”说到这儿,丛意儿顿了一下,人有些出神,继而回过神来,轻轻叹息一声,倦倦的说,“人还是不要太出色的好,太出色了,就会有太多的责任,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也要更多一些取舍。” 无心师太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丛意儿和丛惜艾在平和的聊天,微微有些意外,她们看起来不像是外界人所传闻的一般不和?! “你们好象聊得挺开心。”无心师太开着玩笑,说,“意儿,你很是偏心呀,和婆婆说话的时间不理不睬,婆婆怎么也哄不出你一句话来,怎么你姐姐来了,就这样多话起来?”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每呼吸一下都忍不住有叹息的冲动。她看着无心师太,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刚刚我还在生气,我生气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白的,您说什么做什么对意儿来说都是无意识的。这事是我自己想不开,与别人无关,我并不是针对您。但是这样影响到了惜艾,所以,我得面对。” “你真的要嫁给司马溶?”无心师太好奇的问,她没有说出司马逸轩还活着的事,因为她答应过司马逸轩,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丛意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丛意儿愣了愣神,有意回避的说:“这是天意,如果他真的登上大兴王朝的皇位,我就得顺应天意。” “你很难选择。”丛惜艾叹了口气,说,“如果轩王爷没出意外的话,你的选择就有可能左右这大兴王朝的安稳。你选了轩王爷,二太子就会因为一辈子得不到你,而对轩王爷生出怨恨之心,一旦二太子登上皇位就必定会对轩王爷不利,这是人之本性;若是你选择了二太子,你可以成为天下众人仰慕的皇后娘娘,但轩王爷却会孤独终老一生,他不可能再爱上你之外的任何女子。” 丛意儿看着丛惜艾,她确实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子。 “以前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爱得如此散漫,如此不张扬,如此的不着痕迹。”丛惜艾叹了口气,说,“现在也终于明白当年婶婶为什么那样选择了。你如她一般,爱情只是自己的事情,不愿意对天下人承诺或者张扬,爱就爱,爱得不显山露水,看起来好象不爱,实则是所有的爱都放在了心里。轩王爷出事的时候,每个爱他的女人都要死要活,我甚至奇怪于你的平静和接受,可是,如今看你,一身无法藏起的倦怠与消沉,你,整个的放弃了自己,才觉得,你的生命是属于轩王爷的,而不是属于你的。你给了轩王爷最大的自由来爱你,能够遇到你,轩王爷真的很幸运,与你相比,我和蕊公主对轩王爷或许只是爱慕着,而你却是用心爱着。我对轩王爷的感情或许就如当初二太子对我的迷恋一般,一旦得不到,就会由爱生恨,想尽一切让对方痛苦,换取心中一丝自以为是的安慰。”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丛惜艾,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丛惜艾开始懂得检讨自己,上天可愿意再给她和司马溶一个机会? “可是,太上皇一定会很排斥你。”丛惜艾叹息一声,“我听姑姑说起过,好象太上皇并不赞同轩王爷与你的交往,所以太上皇会纵容皇上对付你,但是,因着轩王爷的关系,他也相信,就算是皇上再怎么对付你,也不可能伤到你,姑姑说,太上皇好象很矛盾。” “原来姑姑也知道太上皇的事。”丛意儿有些意外。 “是的,大家都知道太上皇的事。”丛惜艾轻声说,“太上皇活着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不点破,我的意思是说,皇上和一些朝中重臣都知道太上皇实际上还掌握着权力的事,只是没有人敢去考证,大家只是猜测,或者太上皇只是隐居并不过问朝中之事。但是姑姑因着她入宫使得当时的皇后娘娘被贬入冷宫,而惊动了太上皇,所以他们二人认识。姑姑受伤后,太上皇曾经过来看过她,并向她询问起你的一些事情,姑姑说,听太上皇的意思,好象是担心司马逸轩成为第二个为了女人放弃江山的司马锐,司马锐也是我们大兴王朝的一位皇上,在位时间很短,据说当时是为了当时的皇后娘娘慕容枫不喜欢宫中拘束的生活才放弃的皇位,这些事情,经过时间,已经有些传奇的味道,这世上哪里有如此让人舍不下的爱情。姑姑曾经和我说,太上皇绝对不会同意轩王爷娶你为妻,如果他娶了你,绝对不会做大兴王朝的皇上的,他本来就不喜欢宫中的尔虞吾诈,再加上遇到你,他就更不愿意操这个心了。” 丛意儿叹了口气,事情还真是够麻烦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促,透着几分喜悦和着急,丛意儿和丛惜艾彼此看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只有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会带给大家这种感受。那就是二太子司马溶。 “意儿——”司马溶的声音在他人还没有进门之前就传了进来,带着激动,“好些了吗?咦,你怎么在这儿?你又跑来找意儿的不是了吗?真是可恶!” “她没有。”丛意儿立刻说,“惜艾只是担心我,过来看看我,你怎么如此不问青红皂白?” “不是我多事,我知道她一直对你不好,她来这儿,肯定是没安好心。”司马溶不想念的盯着面无表情的丛惜艾,她的眼睛看不见,表情有些落寞有些伤感,但是,看着到还平静。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跑来做什么?有事吗?” “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司马溶立刻开心起来,目光从丛惜艾身上挪开,看着丛意儿,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她,司马溶就觉得开心的不得了,尤其是想到可以娶丛意儿为妻,心中就乐得很,真想冲上去抱着丛意儿好好的庆祝一下,但是,丛意儿面前他还真是有些心虚,好象不太放得开自己。“你好些了吗?” 丛意儿随意的点了点头,说:“我好多了,只是有些累,刚刚和惜艾说了许多的话,有些倦了,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再休息一会,你陪惜艾回去吧。有事的话,我自然会联络你。” 司马溶有些不情愿,小声商量说:“我不会多事,也不会多话,只是在一边静静的陪着你如何?” 丛意儿摇了摇头,完全不容商量的说:“不行,我真的累了,真的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而且惜艾也呆了许久了,她的身体也不太好,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你陪她回去吧。她现在看不到东西,需要人照顾,你是她丈夫,自然是要体贴些的。” “哼,她心中可有我?”司马溶冷冷的说。 “我心中可有你?”丛意儿看着司马溶,平静的说,“为何你可对我宽容,却不能宽容对待惜艾?你亦明知我心中只有逸轩,就算我答应了嫁给你,你所娶到的不依然是一个心中放了别人的女子吗?” 司马溶有些意外,但是,丛意儿的表情很自然,并不像故意惹他生气,犹豫一下,他轻声说:“我知道,你的心中目前只有皇叔一人,但是,这是我的错,是我一直不曾好好的关心你,让皇叔得了机会,如今我可以好好的对你,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若你可以重新爱上惜艾,或许有可能我会爱上你。”丛意儿依然平静的说。“你可以好好考虑再选择,不要因着我的一念之间再与幸福擦肩而过。” “我不可能再爱上她!”司马溶决然的说,完全不加考虑。 “那我也不可能爱上你。”丛意儿漠然的说。 “她曾经那样的伤害你,为什么你还要维护她?”司马溶很失望但也很意外,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丛意儿会如此的维护一个曾经一二再再二三的伤害过她的人,而且,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的女人呢?纵然这个女人曾经让他那样的迷恋! “感情是自私的事,你不能否认在你看来,逸轩都有他为常人所不及的魅力,所以,惜艾喜欢他并不奇怪。”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司马溶,你得公平一些,你也曾经无视过丛意儿的存在,否则也不会有——”丛意儿下意识的停住了嘴,她不可以说出真的丛意儿的离开,那,永远只可能是个秘密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她的时候,是如何的看她?她错就错在不应该告诉你她内心中爱慕着轩王爷,但是,她嫁给了你,却遵守着她应该遵守着的一切,并且用心尊敬和爱着你,虽然你现在无视这份爱的存在。你娶她的时候不也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我吗?所以,别看轻惜艾的感情,她是怎样的女子或许有些错处,但是,她在感情上并不曾如你一般犹豫过。” 司马溶愣愣的看着丛意儿,茫然的说:“正如你所说,感情是自私的事情,我是曾经爱过她,而且相当的迷恋她,但是,现在我却不爱她了,我对她只有恨。” “可是,在你遇到问题的时候,在你的父亲中了毒的时候,一直陪着你面对所有的事情,替你尽孝道的却是惜艾,她甚至比你付出更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会是她,而不是苏娅惠,或者我?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惜艾曾经去过乌蒙国,而是你一直以来,你知道惜艾足够聪明,她能够帮你处理许多的事情,甚至,你也不能否认,你最早想要娶惜艾的时候,内心当中并不是对有关她必须嫁大兴王朝未来君王的传闻无动于衷的。”丛意儿不假思索的说,“司马溶,你能够接受她做你的妻子,虽然你以污辱她为乐趣,都不能掩饰,在你内心中,惜艾还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司马溶愣愣的说:“意儿,你,有些尖锐。” 丛意儿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是有些浮躁的,她无法忽视的是,虽然她如此的恼恨着司马逸轩的‘欺骗’,但是,却分分秒秒的无法停止对他的思念,似乎知道了他还活着,所受的委屈在那一刻全部开始躁动,她想要好好的渲泻一下,却不知如何渲泻,她不明白为什么司马逸轩要欺骗她,要以诈死离开她,要让她相信他已经死了,她唯一的感觉是,不论出于什么理由,司马逸轩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让她忘记他,他放弃了这段感情。所以,她真的很委屈! “罢啦。”丛惜艾轻声说,“意儿,错误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必须得面对,不论二太子如何对待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他开始的利用,其实我也在利用他,他的存在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他让我觉得他的感情是唾手可得的,所以不曾珍惜,他不爱,也是他的自由,而我是嫁了他的人,遵守妇道,也是应该的,没有获取同情的权力。”她觉得眼睛湿湿的,想必又在流眼泪了吧? 一室烛火轻摇,丛意儿托着腮,外面的风声吹得人就算呆在温暖的炉火旁也觉得寒意不禁,她无法安静下心来。司马溶和丛惜艾一同离开了,她知道,她伤害了司马溶,因为她看到他眼中受伤的表情,她真的很抱歉,因为她知道司马溶只是单纯的喜欢着她,爱着她,很想可以和她在一起。但是,她确实准备好嫁了吗?她实在不确定。 “丫头,还没睡吗?”无心师太轻轻走了进来,“时候不早了,就算你想破了头,也不可能想得出答案。还是睡吧,有时候遇到事情的时候,睡觉是最好的办法,你看起来很累。今天和丛惜艾聊了很多,她现在看来沉稳了许多,女人真是可怜,总是要经历过后才会长大才会面对现实。” 丛意儿没有说话。 “是不是还在恨着司马逸轩诈死骗你的事?”无心师太轻声问,在丛意儿对面坐下,温和的说,“他必定有他的苦衷wωw奇Qisuu書com网,我看他对你是真的用了心,你只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男人真的是为你动了心,但是,他是个男人,有许多的责任和义务,他不可能像司马锐那样,做个随性的人,这大兴王朝有两个最有特色的皇上,一个就是始皇司马希晨,一个就是只做了短短一年皇上的司马锐,这司马逸轩和这两位皇上有相似之处,一样的聪明出众,一样的内敛掌控大局,但一样的不愿意面对纷杂的世事。每个人都会被他吸引,但是,与他共在,却需要缘份和勇气。这种爱注定不能平淡。” 丛意儿抬眼看着无心师太,落下泪来,“婆婆,我心里很难受,说不出来,道理心里也明白,可是,事情临到自己身上,就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如果,不知道这三生三世的约定多好,可以如慕容枫般简单心安的去爱,或者如俊满般隐忍包容的去生活,因为她们都是为了爱,因为她们知道,她们在爱,我知道我在爱着司马逸轩,但是,他总是若既若离的,让我无法获得心安,若不是天意,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为何,爱情来的时候,会如此的惶恐,如此的不自信?” “还是放不下吧。”无心师太微微一笑,又叹息一声,说,“你是个奇怪的女子,仿佛笃定了自己的一生,却又无法把握自己的人生,或许是来自司马逸轩的爱不如司马溶的这般直接,让你有踏实的感觉。婆婆是过来人,婆婆在司马逸轩脸上也看到了矛盾,或许他的本意是希望你幸福吧,却不想最终却成了伤害你最深的人。你心里苦,他心里可能比你还苦。如果爱,就要懂得原谅。” 丛意儿长长叹了口气,原谅,爱情里一定要有原谅吗?难道自己的伤心最后竟然成了一种不肯原谅?不肯包容?他有他的选择,为什么不与自己分担,或许真的是替自己着想,希望自己可以活得幸福,可是,这种‘着想’在爱情面前怎么会显得如此苍白?! 他怎么可以用爱她的名义来伤害她? 他无法用司马逸轩的身份好好的真实的爱她,却用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毫无顾及的来爱她,他也明知这个陌生人的身份不可能给她真正的爱,因为他只是一时的想给她一种安慰,这个人总会消失,她不过是再一次面对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这是替她着想吗?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好的原谅司马逸轩! “你现在很难接受他的突然‘复活’,婆婆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婆婆却不同意你就这样轻率的做出下嫁司马溶的主意。”无心师太静静的说,“这样,最后受伤的不过是你自己。” 风愈来愈狂,而且吹得雪花满天乱飞,已经分不清雪是停了还是没有停。冷清寂寞的一处古庙,一处篝火乱晃,坐在地上的人身影被映在墙上,看着也诡异的很,披着厚厚的衣,看不清脸,但是有着说不出的阴霾之意,看着装,应该是个外族之人。 “明明司马逸轩已经死了,为何皇上老儿还不下令改大兴为乌蒙?”他问着跪在地上的人,“他还真以为做了皇上就忘了他是乌蒙国的后人!” 跪在地上的人犹豫了一下说:“据臣来看,皇上目前还不能调动朝中的军队,皇上派出的传达命令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好象,还是太上皇操控着整个局面,虽然司马逸轩不在了,但是太上皇还在,他还是有着皇上所不及的权威。” 第七十二回 皇权  “你不是告诉我,只要司马逸轩死了,这大兴王朝就等于是没有了主心骨,而且目前的皇上还是我们乌蒙国的后人,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我们派出的军队也败在大兴王朝的军队手下,你所说的皇上虽然无能,但是他手下的这些人好象都能干的很。”坐在地上的人声音听来有些嘶哑,好象不太舒服,火苗闪过,看得出来脸颊上有些潮红色,似乎是有病在身。“这司马逸轩已经不在了,这些人为什么还是不听皇上的话?” “他们都是司马逸轩训练出来的人,其实,这大兴王朝真正掌握权力的不是皇上,也不是太上皇,而是位居王爷位置的司马逸轩。”跪在地上人的抬起头来,火苗映照下,看清了是丛王爷的脸,脸上有些风尘之意,好象是赶了很远的路来的,“司马逸轩确实是死了,这一点不用担心,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时间足够了,慢慢的这些军队的军心就会焕散,我们就有机会了,就可以达成目的了。” “哼,我就再信你一次。”坐在地上的人冷冷的说,“你们大兴王朝的人最是不可信,不过,我答应过你,如果我们达成目的,我就会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王爷,拥有一方国土。也会放了你心爱的女人,但是,若是不能成功,你能够见到的只能是那女人的尸体了!而且,你女儿身上的毒就会发作。不过,很奇怪,你女儿还真是命大,竟然可以平安活到现在,只是可怜要给你的侄女做丫头,你也真是够心狠的!不过,像你这种人,这样做还真是不奇怪。” “她并不知我是她的父亲,至于由她照顾丛意儿,也是我觉得我有愧于丛意儿的父母,如果不是因为小青的母亲以及小青,丛意儿的母亲或许不用死,可是,为了我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我的血肉,我不得不牺牲她的父母,而且,小青做丛意儿的丫头,可以避免被我妻子知道小青的真实身份,同时也可以就让她生活在我眼皮底下。”跪在地上的人冷静的说,“这是臣的私事,不在计划之中。既然臣心爱的女人在您的手中,我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达成目的。” 目送着跪在地上的人离开,坐着人拨弄了一下地上的木头,让火苗烧得更旺一些,似乎是觉得有些寒冷了,收紧了身子,刚要挪动一下,却愣愣的看着前面,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看错,喃喃的说:“是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目前这种状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根本没有离开。” 有人轻轻笑了笑,淡淡的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声音听来微微有些哑,好象嗓子也不太舒服的样子,但微笑着,整个人在火苗映衬下看来仍是赏心悦目。 “还好。”坐在地上的人收起了惊讶之意,似乎对于司马逸轩的出现并不觉得有多么意外,平静了一下情绪,说,“说实话,我还真是不想你死,若是你死了,这世上就更无趣了。你竟然瞒过了这许多的人,包括以精明著称的丛之伟,不容易,呵呵,你呢,看起来不是太好的样子,甘南甘北还好吗?”说这些的时候,他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阴霾了,阳光了许多。这样看,他的年纪似乎比司马逸轩大一些,眉眼也更粗重些。 “他们很好,替我照顾一位好朋友。”司马逸轩平静的说,在那人对面坐下,说,“你们还是不死心吗?” “不是我们,是我们的皇上不死心,其实对我来说,谁做皇上都没关系,当然如果是你做皇上就更好了,可是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商量,就是做皇上这件事不好商量。呵呵。”那人笑着说,“说实话,看到你还真是高兴,要不要一起来喝上几杯,这地方虽然偏僻,而且够冷,但是有一点极好,就是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二人喝酒。” “好!”司马逸轩爽快的说,“正有此意。” “可惜甘南甘北不在这儿,不然的话就更热闹了,什么人如此重要,竟然要他们兄弟二人一同照顾。”那人取出酒来,二人就就着酒罐喝了起来,风中立刻有了烈酒的浓香之气,“对啦,听说你要娶王妃了,听说还是丛之伟的亲侄女,叫丛意儿的,线人报,是个有些奇怪的女子,和我们素日见到的女子不同,常有不合常规之举,是真的吗?你为何要娶这样一个女子,天下的女子不是随你选吗?为何偏偏选了丛家的后人?” “是的。”司马逸轩喝了口酒,微笑着说,“不过,你的线人所报的好象不太准确,你不会认为我的眼光如此之差吧,若是你见了意儿,也一定会喜欢,她是一个单纯率真有些小小坏脾气的女子,她不是精雕细刻的瓷器,而是天然生成的玉石,乍看可能平常,但是细品深交却觉得处处都是耀人之处。” “哈哈,兄弟,你可真是动了心了,她知道你还活着吗?”那人哈哈一笑,说,“认识你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你这样评论一名女子,就连我们乌蒙国最美丽的女子蕊公主你也只是轻描淡写来上一句,还行吧,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是好奇想要见见这位意儿姑娘,是怎么一位让人着迷的女子,能够让你如此赞不绝口。” “罢啦,她此时只怕是正恨着我呢,她可是倔强的很,她刚刚知道了我还活着,正气恼着我骗他,我都不知如何面对她如何向她解释呢。”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你们乌蒙国也是,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生出这许多事情来,害得我如此狼狈。” 那人长叹一声,说:“我也不想如此,两国生了冲突,只会祸及到无辜的百姓,让他们不得宁日。对啦,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我来这儿,好象连我们皇上也不知道,这丛之伟也是我的手下带来的。”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但看来笑容有些疲惫,他似乎仍然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表现的悲哀,说:“外围的军队没有受到太多的抵抗,而且不着痕迹,猜到应该是你的手下。所以就特意来看看你。来,我们喝酒,不谈这些无趣的事情。” “好。但是,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大兴王朝没有一个有足够威力的人担任皇帝之位,乌蒙国的野心就不会消失。”那人正色说道,“司马逸轩,大兴王朝和乌蒙国本就是一家人,只是这权力的野心让这二者生了私心。你如果再不出面担任皇上,只怕是乌蒙国真要生出些是非来了。虽然你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控制局面,但是,难道你要一辈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操纵一切吗?” 司马逸轩喝一口酒,淡淡的说:“你这样说,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既然二者本是一家,哪何必要有二家,干脆只有一家好了。” 那人愣了一下,说:“你准备取消乌蒙国的存在?!可是,这乌蒙国的存在是大兴王朝自开朝以来一直默许的,你怎么可以违拗祖先定下来的规矩呢?” “祖先定下来的规矩?”司马逸轩一笑,“这规矩也是人定的,如果我看着不顺眼,我就会取消,这皇上之位我不喜欢,但是,说不定我真的会做一做皇上。回去替我捎句话,告诉你们的皇上,如果他再这样不知深浅的乱下去,我定会先取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你如何让你们皇上退位?”那人下意识的问。 司马逸轩哈哈一笑,淡淡的说:“这事只能说是我的家事,不可与外人道来,难得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来,我们还是喝酒吧。” 那人也不再多话,二人就着火苗之势,痛快的喝起酒来。 司马溶心里头有着太多的失望,虽然丛意儿是答应嫁给他了,但是,她的前提是,“司马溶,如果是天意,你登上帝位之时,若你心中仍然以我为重,我就嫁你为妻!”她并不是爱他,而是因着宿命,因为她的命运注定要嫁给大兴王朝的帝王,而如果他做了这大兴王朝的帝王,她就违拗不过天意,必将成为他的皇后,可是,如果他不是这大兴王朝的帝王的话,她就永远不会是他的女人。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那样做,她不是爱他,只是听天由命。他从丛意儿的话语中听不到一丝属于爱情的味道,更多的是不得不为,但就是这样,他的心头也是快乐的,最起码,只要她和他在一起,总是有一线希望可以让她爱上自己的。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辩不清心头的感受。 丛惜艾听着司马溶的脚步之声,心头一声声叹息,她是女人,她明白丛意儿的感受,丛意儿一定是伤透了心,才会这样说,经过这一晚的休息,似乎对于自己的决定,丛意儿仍然是不明白的,这是丛意儿的命,人,是违拗不过命运的安排的。从丛意儿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她是未来的大兴王朝的皇后的身份,她必定要嫁给这大兴王朝的帝王,虽然她真心爱着的是轩王爷,可能如何?轩王爷死了,她就算是再思念,又能换回什么?尤其是知道了这许多的内情,丛意儿的心将会是如何的痛?!丛惜艾不敢想,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将会如何。司马溶是她的丈夫,她虽然不是多么的爱他,但是嫁了他,就得为他着想,这一生一世就是属于他的女人。 二太子府里,奴仆们忙碌着,皇上刚刚来了旨意,让二太子立刻娶蕊公主入府,乌蒙国的人已经派了人过来筹备婚礼,看得出来,二太子很是不情感,但是,皇上话放在前面,就算是二太子真的不愿意做这大兴王朝的皇上,他也必须娶了蕊公主,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他可以成为这大兴王朝的唯一,否则,就别想丛意儿踏入府内半步。 “啪!——”一声带着愤怒之意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惊得众人心中一颤,摔东西并不奇怪,有时候生气了,人总是会摔东西,但是这声音中的愤怒之意却太让人心惊肉跳,二太子气成如此模样,只怕是蕊公主进了府,也不会得宠。 苏娅惠哆嗦一下,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二太子的脸色气得变成了酱紫色,他如此的愤怒,平常是很少见到的,那架式,好象随时会杀人一般,她不敢多一句话,连呼吸都是轻的听不到,却发现心跳一声一声响得整个人都紧张无比。 “二太子。”丛惜艾虽然看不到司马溶的表情,但是,她听得出来他的愤怒之意,回到府里就听到皇上这样的旨意,司马溶不生气才怪,在丛意儿那得不到确切的答复,本来就是一肚子的不开心,再回到府里,听说皇上吩咐过的,让他立刻娶了蕊公主,而且不允许丛意儿踏入府中半步,司马溶不疯才怪,但是,现在他不可以疯,若他想达到目的,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听话。“您不要太生气,目前这种情形,惜艾觉得最好是听皇上的话,等您成了这大兴王朝的皇上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人可以阻拦您,您如今还只是太子爷,只能听皇上的安排。如果您违背皇上的意思,皇上真的废了您的继承权,您就再也没有机会娶丛意儿进府,她说过的话,您比任何人明白,若您不是这大兴王朝的皇上,她将不可能成为您的女人。” “可是我根本就不爱那个女人,那个蕊公主,本太子看着就够,看见她比看见你还让本太子心里窝火,那个女人,简直是太可恶,明明是应该意儿进府的,怎么偏偏是她!”司马溶气到口不择言,“父王也是,难道他是皇上,就可以左右所有的生活吗?” “可以,只要他是这大兴王朝的皇上,任何人就算心中再不情愿,也得听从他的安排。”丛惜艾冷静的说,“惜艾知道您喜欢意儿,但是,您现在还真的不能把意儿娶进府里来,皇上绝对不会答应,就算她是他当初一见钟情的女子的女儿,也不行。就如意儿所说,虽然皇上当时是被意儿母亲的背影所吸引,但是,他真正爱上的却是姑姑,所以,这解决不了问题,您只能先听皇上的安排,然后再从长计议。” 司马溶看着一脸平静的丛惜艾,心里有些莫名的沮丧,正如丛意儿说,有些事情,他还真的是习惯于听从丛惜艾的意见,因为在某些时候,丛惜艾总能够有足够的理智和清醒来处理事情。 苏娅惠看着司马溶的表情,心里头突然落下泪来,她,真的只是一个闯入者,在司马溶、丛意儿和丛惜艾的故事里,她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外人,永远,她只是一个毫不重要的小角色。丛克辉他还好吗?若是可以重新选择,或许她会尝试不让自己陷入这种矛盾中。 无心师太推门走进房间,外面可真是够冷的,雪虽然不下了,但风却不曾停息,这几日京城的氛围总是有些奇怪,说不出来为什么,好象有些蠢蠢欲动的味道。她走进房间,对坐在桌前看着鱼缸发呆的丛意儿说:“丫头,那鱼只怕是也让你看得害羞了吧。” 丛意儿抬头看了无心师太一眼,淡淡一笑,她看起来有些清瘦,但情绪明显的稳定了许多,似乎少了前些日子的消沉之意,已经过去三日了,二太子府里正忙着收拾准备迎娶蕊公主入府,乌蒙国的人也已经进入京城,似乎应该是一片繁荣景象,但不知为什么,空气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之感,尤其是这总也不停的风,难得如此疯狂。 “婆婆,您又跑出去做什么了?”她微笑着问,有时候人到了某个年纪的时候反而会更像小孩子,这三日,婆婆一直在外面呆着,好象很激动于某些事情,就好象小孩子看到了好玩的玩具般,她不太了解,但并不干涉,这是无心师太的自由。 “外面很有趣呀。”无心师太笑着说,“老是在这儿呆着容易闷出病来的,呵呵,我跑到外面看了不少的热闹,也不晓得是因为什么,这几日二太子府准备迎娶乌蒙国的蕊公主,乌蒙国的人也来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很喜庆的事情,却弄得整个京城里怪怪的,说不出的奇怪氛围。唉,这大兴王朝确实需要一位能干的帝王,再这样下去,总会出事的,只可怜天下百姓要难过了。” 丛意儿一愣,平静的说:“他们的轩王爷不是没死吗,有他在,这大兴王朝就不会有事。” “你不恨他了?”无心师太轻声温和的问。 丛意儿轻轻一笑,出了一会神,轻声说:“感情是我个人的,我的悲喜我自知,无须对天下人交待,他是这大兴王朝的中流砥柱,他有他的责任,与我无关。他是大兴王朝的,不是我的。知道他还活着,能够恨,也是一种感谢上天的机会,只是,这与感情无关。” 无心师太一愣,丛意儿的态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丛意儿能够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是还爱着还是不再爱?“你,真的放下了吗?不再介意他的诈死,他的计划?还是你已经不再爱了?” 丛意儿轻轻一笑,慢慢的说:“婆婆,这种感觉很难说得清,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停止呼吸,那个时候,是一种天塌地陷的苦,但是,却守着,守在他呆过的时空里,慢慢的呼吸着还有着他气息的空气,体会着漫漫岁月里他的孤独。我可以悲哀,可以落泪,是一种赎过,为着这生生世世的相约总是要跨过这漫长的时间,不能从一开始就守在他身边。而得知他还活着,那一刻也是一种柳暗花明的欣喜,但却有着无法平复的委屈和失望,但是,知道他还活着,真的很好。而如今的他,是大兴王朝的,我只一个看客,他并没有要求我与之分担,所以,远离着,因为也许一个动作就会葬送他所有的计划。这是一种心痛,或许他是为我好,但是——”丛意儿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没有再说下去,这是一种难过的感受,司马逸轩,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分担他的事情,他只是想要保护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 无心师太犹豫一下,这一刻她有些了解丛意儿的想法,但是,又有如何,司马逸轩是个优秀的男子,丛意儿也是一位好姑娘,她还真是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第七十三回 天子  蕊公主的婚礼筹备的很快,用了不足两天的时间,二太子府就已经布置完毕,虽然蕊公主是乌蒙国的公主,但因为有着前面的规矩,不允许乌蒙国的人为大兴王朝留下血脉,再加上前面已经有了丛惜艾在前,苏娅惠也已经入府,所以,蕊公主的婚礼并没有多么的隆重,乌蒙国的人到来了不少,个个都表现的很张扬,似乎这儿才是他们的天下,在大街上突然多了许多来自乌蒙国的人,如入无人之境。 “这样不好。”司马溶再怎么不怎么考虑事情,还是觉得乌蒙国的来势有些过于明目张胆的表现他们的野心,其实,换做以前,他还真不多想,小小一个乌蒙国,能够如何?但是,自从听过父亲的话,知道父亲也是乌蒙国的人,并且一心想要把大兴王朝变成乌蒙国的时候,才觉得,大兴王朝确实时时处于危险之中,这种暗中的操作最容易让人忽略,尤其是从上到下的暗箱操作。这时候他突然特别想念自己的皇叔,似乎只要皇叔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丛惜艾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蕊公主不肯答应嫁您了?” “不是。”司马溶先是摇了摇头,既而想起丛惜艾是看不到的,所以开口说,“蕊公主她还没有这样的胆量,她一门心思嫁进来替皇叔报仇,才不会拒绝这个机会,我所担心的是,这次来参加婚礼的人表现的让我有些莫名的担心。你在乌蒙国呆过,不会不晓得,一直以来,乌蒙国一直对大兴王朝垂涎三尺。” 丛惜艾愣了愣,轻叹口气,想起很久以前听司马逸轩说过的话,那个时候是她刚去乌蒙国的时候,司马逸轩曾经看似无意的说过,若想在乌蒙国活得坦然,就一定要活得坦然,刚开始的时候她不明白,但到了乌蒙国的时候,她才明白这句话,那就是乌蒙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天性傲慢,很是看不起人,想要在那儿呆得痛快,就必须压过他们的气焰才好,她对此真的是深有体会。 若想让别人抬头看你,就必须得站在高处,那样,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并且觉得你高高在上而仰望,并且自觉低微而无意的提高了你的身份。丛惜艾从乌蒙国回来,明白了这个道理,不一定非要是真的高人一头,其实只要你站在别人站不到的位置上,某些人就会下意识的高看你。 “您担心的是。”丛惜艾轻声说。“可惜此时没有人可以商量,看一看现在这种情况如何处理才好。”她没有说出司马逸轩的名字,怕触及到司马溶的痛处,其实,如果此时轩王爷还在,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不知道司马澈可否应付的了?! “要不,我去找大哥商量一下?”司马溶犹豫着问。 丛惜艾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也只有去找司马澈商量了。 苏娅惠目送着司马溶离开,有些嫉妒的看着丛惜艾,不冷不热的说:“惜艾,我看二太子对你可是越来越倚重了。” 丛惜艾轻轻冷笑一下,淡淡的说:“苏娅惠,你这段时间变得有些小心眼了,明知道在二太子心目中,我丛惜艾根本算不得什么东西,何必这样嘲讽我。大家是各有用处的,你有你的身体,我有我的头脑,可惜,在二太子心中,这所有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丛意儿一个微笑。早知这样,何必当时要答应嫁进来,此时与我哥哥在一起,说不定活得更舒服些。” 苏娅惠脸上一红,看着丛惜艾,好久不见她如此嘴尖牙利了,乍再一听,还真是挂不住,犹豫了一下,说:“你还是自己管好自己吧,你原来那样的对待丛意儿,如今二太子看她比看什么都重要,丛意儿进来的话,你还会有好日子过!” 丛惜艾冷哼一声,说:“好歹她是我的妹妹,纵然有再多的不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她要偏心的仍然是我,更何况我们姐妹现在已经冰释前嫌,她来了我还正盼着呢,说不定她来了,我可以咸鱼翻身呢!”说这话的时候,丛惜艾的脸上表情冷静的很,仿佛说得不是自己的事情,“苏娅惠,你不要闲着无事总是要来招惹我,我如今可以冷静的面对所有的事情,可以好心情对待的只有丛意儿,而不是你,二太子是我的丈夫,我不得不尊敬,但你不过是赶在我后面进府的妾而已,你还是自己考虑自己的后路吧。” 苏娅惠听到这儿,恨恨的说:“丛惜艾,我就不信你会变好,如今看来你不过是一时收敛了一些而已,若是你得了翻身,这天下可有何人可以过好日子?!” 丛惜艾面上一笑,不再理会她。 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走在大街上,看着街上行人零落,天太冷了,难得有人这个时候有心情可以到街上来逛逛。突然,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身影慢慢的走过来,走得好象漫不经心,于风雪中着一件桃红的衣裙,说不出的温暖细腻,立刻觉得眼前一亮,下意识的站在雪地上等着对方走过来。 走得近了,看清楚是个年轻的女子,桃红的是件厚厚的披风,裹着苗条的身体,走起路来轻盈动人,一张脸,素净清秀,一双眼睛看来清亮无比,又深邃动人。似乎也看到了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准备从他身边走过。 仿佛一个突然的念头,他突然很唐突的问:“姑娘可是丛意儿?” 丛意儿有些意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但是出于礼貌和好奇,她还是停了下来,对方不是穿着大兴王朝的衣服,应该是乌蒙国的人,这几天街头乌蒙国的人还真是多,而且都是些有武艺在身的人。不会这个时候,乌蒙国要生出些是非来吧?她淡淡一笑,客气的问:“我们认识吗?”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果然与众不同,看起来是个简单的女子,但却有着平常女子绝对没有的味道,很自然很坦然,我一直在想以他之眼光,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入他的眼?一见你,就突然有了这个念头,若你不是,这大兴王朝就找不出第二个可以让他放在心中的女子。” 丛意儿立刻猜到这人是怎样的身份,她平静的说:“你是逸轩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你还真是聪明,看起来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如此的不合规矩,一个女子,着一件桃红的披风,坦然走在风雪之中,也不担心这街头会有一些不可想象的危险。” 丛意儿淡淡一笑,觉得这人还真是罗嗦,礼貌的说:“我们不熟,你忙你的事,我走我的路,可好?” 他愣了一下,微笑着,继续说:“不向我询问他的情况可好?” 丛意儿静静的说:“你与他交人,我与他交心,他好不好何必问你,你此时街头走来走去,若他遇到了,只怕也会猜测,这街头何时成了你们乌蒙国的地界,就算有些想法,也得收敛些,真当这大兴王朝由着你们如此‘自由’不成?” 他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两个乌蒙国打扮的人正在一处摊前争执,指手画脚,忍不住眉头一皱,想起司马逸轩所说的话。“乌蒙国最大的毛病是不检点自己,就好象一棵树,外面再繁茂也抵不过根扎得浅。” 突然,其中一个乌蒙国的人竟然抽出刀来,风中传来他的声音:“你再不答应,爷就立刻宰了你!” 他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别的不说,只说他自己本身也是个乌蒙国的人,这一点就够让他觉得对方的行为很丢人。 丛意儿距离他大约有二三十米,一抬手,似乎是一阵风裹着一团雪花飞速向前,好象小孩子玩的雪球,看似轻轻的落在那抽出的刀上,一声脆响,那刀应声断成两截,挥刀的手僵硬的停止在半空中,整个人身子也觉得有些僵硬。 “姑娘好身手!”他忍不住说,司马逸轩果然好眼光,这女子看来有些小小的任性,这样明白的做着自己,不理会周围任何事情,甚至这一出手也是随意的,是她自己高兴,她这一出手,他就发现,这女子绝对有能力掌控局面,她只是不愿意做,若她愿意做,她可以左右这大兴王朝。她足够聪明但足够低调。“大兴王朝应该庆幸你是朋友而非敌人。” 丛意儿微微一笑,表情孩子般可爱,人若是可以知晓一些事情,有时候真的是可以坦然的让自己都羡慕。她知道的别人不知道,她会的别人不会,这让她活得不由自主的无惧。 “你真的不想见到他吗?”他还是不死心,盯着丛意儿,执著的问,“如果你想见他,我随时可以让你见到他。” 丛意儿一笑,说:“你真的可以保证吗?我不信这世上有人可以左右他的行踪,你见过他,或许聊过,甚至把酒言欢过,但是,你却不一定就知道他此时呆在何处。若你可以知晓他的行踪,他也未免太大意了吧,你,毕竟是乌蒙国的人,你不觉得,乌蒙国的人此时有些张狂的让人不得不起疑心吗?” 他一愣,看着丛意儿,小心翼翼的问:“你果然聪明的很,可是,除此之外,你还看出了什么?” 丛意儿依然微笑着,慢慢的说:“你真当我是神仙呀,什么都未卜先知?!我不过是看到你的同族们有些太过招摇而已。只是可怜了蕊公主,她不过一个柔弱女子,何必一定要牺牲自己的一生?” 他再一愣,发了一会呆,没有说话。再抬头,丛意儿那份暖暖的颜色已经在视线的远处,仿佛一朵娇嫩的花在雪中绽放,极是美丽。原来颜色也可以如此让观者看到美丽,他轻叹了一声,不知道蕊公主会有怎样的未来。听说,二太子司马溶心中喜欢的也是这位丛姑娘,而且他府中还有着美丽的丛惜艾,那个他在乌蒙国见过的精明出众的女子,足够冷静,足够聪明,以及好象是萼公主最喜欢的丛克辉原本的未婚妻苏娅惠,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蕊公主进入府中,真的可以左右局面吗?他,对此不太有信心,他觉得蕊公主有点太冒险。 那受了伤的乌蒙国的人看到站在雪地中的他,脸上有些僵硬,没有人敢吭声,匆匆的离开,样子有些狼狈,他轻叹了口气,真的可以达成目的吗?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别的不说,就说只司马逸轩一个人,就够他们应付的! 司马溶看着雪地,这是他记忆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天,和他陪着自己的父亲和皇叔去打猎在雪地中遇到丛意儿是个同样的寒冷日子,此时想,那般寒冷的天气里,丛意儿一身单薄的衣,一身的病,是如何抗过来的?那个时候,如果没有皇叔的披风,或许就没有今日的丛意儿,而他,却只是以一种漠然的表情看待了当时的她,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戏弄着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而自己如今却深深爱上了她,可是,他有爱她的权力吗? “太子爷,已经准备妥当了。蕊公主就要进府了。”李山站在司马溶的身后,微低着头,轻声说。 司马溶看着自己身上喜庆的衣,苦笑了一下,他,真的是有些看不起自己了,就这样的情况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爱丛意儿,心中只有丛意儿一个,他自己能够相信吗? “不行!”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里面充满了不满和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霸道,“你们这样也太看不起我们家公主了,就算是我们家公主是第三个入府的女子,但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可以如此的不把我们家公主放在眼中,竟然不露面,置我们家公主于何种地位?!难道真的不把我们乌蒙国放在眼中不成?!” 司马溶眉头一皱,心中真是恼火,一甩袖子,走出来,看到大厅里站着一个穿着乌蒙国服装的奴婢打扮的女子,眉眼甚是艳丽,看着就是一个泼辣的女子,年纪应该在二十三四上,身形柔美,表情却锋利的很,正大声的发着火。 “闭嘴!”司马溶大声说,“这儿是本太子的府邸,不是你们乌蒙国的地盘,由不得你在这儿如此没有规矩,难不成乌蒙国的人就如此不把我们大兴王朝放在眼中不成!她是你们的公主,却不是我们大兴王朝的公主,只不过是本太子的一个小妾罢啦,竟然还要父王和皇后娘娘出面,你也太高看你们家公主了吧。若是觉得规矩不对,可以不嫁,带着你们家的公主立刻离开这儿!” 那奴婢一愣,看了一眼司马溶,声音虽然放小了一些,但语气仍然是强硬的,“你就是二太子呀,我们家公主要嫁的人就是你呀?你以为我们家公主真想嫁你呀,如果不是你们大兴王朝的人苦苦哀求,我们家公主才不稀罕嫁你呢!” 李山一旁听着恼火,气呼呼的说:“这位姑娘说话真是狂,这儿是二太子府,你们家公主进了这个门就得遵守这儿的规矩,你是你们家公主的陪嫁丫头吧,到了这儿,岂由得你说话,只怕是那嘴得学得乖巧些,既然进了这门,你们家公主就得收起她的公主脾气,我们家太子爷随时可以决定她的未来,还是为你们家公主着想,不要多事的好。我们家太子爷是个好心肠的人,否则,哪里要娶你们家公主!” 奴婢表情惊愕的看着李山,气呼呼的说:“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竟然敢这样对着我说话,我虽然是个奴婢,但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一个奴才都敢如此教训我,看来你们二太子府的人真的没有把我们家公主放在眼里!来人,给我砸府!——” 砸府?!所有二太子府的人都愣了一下,心想,这乌蒙国的人还真是够胆量,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这儿还是大兴王朝,他们就敢在这儿撒泼?!简直是什么事都有呀! 不过,还真有听话的,几个劲装的男子竟然真的举着利器乱砍起来,二太子府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有人回敬起来,司马溶站在那儿,一脸的错愕,这哪里来得野蛮丫头,竟然敢这样,所以并没有阻拦手下的人,一时之间大厅里乱做一团,只听见各种声音充满耳朵。司马溶一抬头,看到门口,两个丫头扶着的蒙着头的蕊公主一身华服安静的站着,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却感受得到一股凌厉之意。 “这样很有趣吗?”司马溶冷冷的问,有着说不出的耻辱。 “对我来说,无关。”蕊公主冷冷的说。 “蕊公主。”有个温和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丛惜艾在丫头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穿着件浅黄的衣,透着一份柔弱和优雅,纵然再怎么不堪,她仍然有着她精致的美丽,纵然她看不到,她却努力让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优秀的,“欢迎你与我成为姐妹。” “真是这样吗?”蕊公主的声音听来充满嘲讽,然后竟然伸手自己揭开了头上的红布,一张脸妆容得体,美丽动人,纵然有精致如此的丛惜艾,在她面前也显得有些逊色,“我只是知道你一直恼恨着我,恨我让你中了毒,纵然我不承认这与我有关,可我却知道,你一直认为是我葬送了你的一切。” 丛惜艾笑了笑,笑得极是理智和适度,看不出恼怒,甚至看不出她内心当中如何想的,温和的说:“那些旧事提来有何意思,如今我们成了姐妹,共同侍候着一个男子,我们应该和睦相处才好。毕竟不论有着怎样的纠缠不清,如今要放下的终究要放下,姐姐先入门,就自称一声姐姐吧,妹妹,有些事,还是好好的面对最好,最是任性不得。” 蕊公主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不过是身为乌蒙国的公主,不得不嫁给这个男人,明知道我心中早已经有所属,怎么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我没办法如一般,可以如此认命。就算是我进了这个府,我却依然可以左右我自己的心思。” 司马溶面上一变,一脸的恼怒,但却发不出火来,她这么说,不是和当年的丛惜艾一样吗,表明了她们喜欢的只是轩王爷,不是他,嫁给他也只是嫁了身子没有嫁心。真是可恶! 第七十四回 无心  丛惜艾虽然看不见,但她从传来的各种声音里已经听出了可能发生的状况,她强压住心头的浮躁,这个时候,她不能够发火,纵然再不爱司马溶,她也必须帮着司马溶,只想着,如果轩王爷在,那有多好。她努力平静温和的说:“蕊妹妹,有些事,可不能乱讲,女人的心只有女人自己知道,不论喜欢与否,最起码你不是深厌恶,否则,何人可以左右你?既然左右不了你的心,自然也不可能左右的了你的身体,既然嫁了,就好好的,何必让自己成了某种借口,若是有人知道了,只怕也会说你不懂事,好好的太平搅乱了,这是多大的罪过?” “哼,你说得轻松,这大兴王朝没有了顶梁柱,存在着有何意思,到不如换个新鲜,说不定反而是柳暗花明,什么天下,可以让一个人一直坐到底,算了吧,如今这大兴王朝只不过是个鸡肋,存在着不如不存在。”蕊公主冷冷的说,“司马溶,我不想嫁你,但是却不得不嫁,既然嫁了我就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我要替轩王爷报仇,你父亲害死了轩王爷,我就要让他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让他知道,没有了轩王爷,他,就不过是个废物!” “何必。”一个声音温和的响起,在门口,听来悦耳。众人的目光一同聚集到门口,那儿站着一个清丽的女子,着一件柔和的桃红的披风,一张脸素净温柔,看着里面乱做一团的人,声音淡淡的,却听得真真切切,“好好的婚礼弄成这个模样。” 丛意儿,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来这儿做什么?”蕊公主有些意外,她有些时间没有看到丛意儿了,丛意儿竟然还是如此的平静自然,怎么可能,轩王爷已经不在人世了,丛意儿不应该是最难过的一个吗?为什么她却穿着漂亮的桃红的衣,一张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悲哀的味道。她怎么可以这样?! 丛意儿微笑着,平静的说:“我姐姐丛惜艾在这儿,为何我来不得?蕊公主,你出嫁的风头还真是不小,好好的一个大兴王朝的街头全是乌蒙国的人,早知如此,真应该让大兴王朝的人亲自到乌蒙国接你过来。到是大兴王朝失了规矩。” 蕊公主没有吭声,想了一下,才说:“我是他们的公主,我嫁入大兴王朝他们自然要来替我祝贺,这有何奇怪。” 丛意儿一笑,说:“只是我在想,要以大兴王朝的规矩举行婚礼还是依着乌蒙国的规矩来呢?乌蒙国可有这种闹婚的习惯,若是有这习惯,还真的让司马溶找些人来凑凑热闹的好。好在大兴王朝人多,随便找几个人还是容易的。” “她今日不能再嫁给我!”司马溶冷冷的声音说,“依照大兴王朝的规矩,新娘子是不可以自己揭开盖头的,否则,就不算嫁入。来人,送蕊公主回她的休息的地方,免得这儿乱,不小心碰伤了,又惹来一身的不是。” 蕊公主一愣,冷冷一笑,抬头又把刚刚揭下的盖头重新自己带上,然后微笑的声音问:“有谁看到我揭了盖头了?你们有谁看到了?” 没有人开口,好象大家都聋了一般。丛意儿微微一笑,这个蕊公主,还真是有趣,明明不喜欢,还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嫁,真真是有趣。她没有开口,她想看事情如何发展下去。 “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娅惠眼睛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她对司马溶的痴傻让她完全不管不顾,“你刚刚把盖头揭掉了,然后又自己盖上了,只要有一个人可以证明你自己揭了盖头,你就不能嫁入二太子府,不能成为二太子的女人。” 丛惜艾轻叹一声,说:“娅惠,蕊公主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进入二太子府达成她自己的目的,我们是无法左右她的。” “我不信。”苏娅惠倔强的说,能够为司马溶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司马溶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中,正如丛惜艾所言,她对于司马溶来说,连个替身都算不上,她所有用的只是她年轻的身体,但是,她不觉得后悔,她一直喜欢的就是司马溶,能够和他在一起,怎样都好,所以,能够在一种意外的情况下嫁给了司马溶,虽然感觉不到爱的成份,却依然让她觉得幸福。她致意说,“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但是我确实可以证明我看到她刚刚自己摘掉了盖头,又自己盖上了,就算她是乌蒙国的公主,要嫁的也是大兴王朝的二太子,就必须遵守大兴王朝的规矩,所以,她违背了大兴王朝的规矩,就算是她想进入二太子府,今日也不成,如果这规矩破了,要二太子以后如何管治这蕊公主?!难不成要让蕊公主凌驾在二太子之上吗?!” 丛意儿轻轻一笑,司马溶真的知道谁在爱他吗?苏娅惠在她印象中只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子,今日的表现到在她意料之外。因为爱,苏娅惠做出了她平日绝对不敢做的事情,一个顺从命运的人,今日却有勇气去对抗一个本不应该由她对抗的人。 蕊公主也愣了一下,她其实所有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这件事情上,嫁给司马溶,是她的选择,她必须要做,不仅仅只是为了乌蒙国,也是为了她自己,她要替司马逸轩报仇!她的注意力有一半在丛意儿身上,丛意儿的出现让她简直无法接受,她就是无法接受怎么可以见到如此娇柔可爱的丛意儿,她认为此时的丛意儿应该是憔悴而绝望的,没有了轩王爷,就等于没有了丛意儿! “这儿岂有你说话的道理!”一声怒斥在门口响起,是皇上,声音听来细腻而怪异,但,确实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本人。丛雪薇看来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司马溶在心中惊讶,丛意儿是如何做得到的,竟然可以让丛雪薇恢复旧时容颜,他曾经礼貌的与丛惜艾一起去探望过丛雪薇,纵然当时房间里光线极是昏暗,却也看到丛雪薇已经苍老到令观者恐怖的地步,一张脸已经满是皱纹,那一日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以布遮面,怎么突然间恢复了容貌? 苏娅惠吓得一哆嗦,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不帮着二太子,竟然还用这种口气来斥责她,明明就是蕊公主的不是,怎么是她说话的口气不对了?!再怎么说,她是先蕊公主进府的,位置上也有个先来后到吧?! “父王,您怎么这样说,娅惠她并没有说错什么,就算这个蕊公主是乌蒙国的公主,如今嫁得也是孩儿,难道要让她站在孩儿头上不成?”司马溶生气的说,“父王真是病得不清呀!” 皇上的脸上扑着厚厚的粉,模样看来真是怪异,除了丛雪薇用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他外,其他人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怕被他看到不合适的表情,惹来杀身之祸,如今的皇上实在是不像个皇上。 “现在还是朕在做皇上,你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和朕说话,真是没了规矩,来,刚刚是朕和皇后来得迟了些,耽误了婚礼,现在还是正常进行吧。”皇上一本正经的说。 丛意儿心中叹了口气,这个皇上不是疯就是傻了,看来蝶润下得药还真是作用够大,不仅让皇上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而且还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二百五。 司马溶的脸上显出愤怒的表情,怎么会这样,难道一个乌蒙国的公主真的就可以左右他吗?难道就真的要让大兴王朝变成乌蒙国吗?纵然自己身上有着乌蒙国的血脉,可是,他毕竟是大兴王朝的子孙,这样,如何对得起九泉下的列祖列宗?!他狠狠的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并没有说话,好象是乖乖的走向举行仪式的地方,步子迈得极是沉重,好象在考虑什么。 蕊公主站在他身旁,两个人僵硬的完成着必须的动作,在夫妻对拜的时候,司马溶看着蕊公主在自己对面慢慢的不太情愿的弯下身子,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冷漠,丛意儿正好无意中看到这个表情,立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觉得一声惊呼已经呛到了嗓子眼处,却硬生生的堵在那儿,怎么也发不出来! 第七十五回 心锁  站在司马溶的身后是刘山,另外一个人是乌蒙国的人,而那个扶着蕊公主的丫头就站在司马溶的身前不远处,她的腰间有一柄佩剑,剑鞘甚是华丽,很符合乌蒙国的风格,她竟然敢带着佩剑入二太子府,果然是猖狂的可以。司马溶恨恨的想,父王也太欺负人啦,就算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也不能够如此置他所有的感受不顾,恣意而为,凭什么这样,他所爱的女子他不能娶,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和一个他绝对不爱心中也没有他的女子举行婚礼,这一刻,他的心中真是充满了怨气,说不出的恼怒在心头愈燃愈旺,几乎是一段时间的脑子是空白的,他闪电般的从那丫头的腰间抽出了剑,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剑已经深深的刺入蕊公主身体之中,这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包括丛意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公主!——”那丫头惊呼着扑上前,一把扶住蕊公主的身体,红色的盖头在蕊公主的头上轻轻的飘落,落在地上,蕊公主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表情错愕的看着司马溶,不相信的看着自己身体中插入的剑,司马溶恨她到何种程度,那剑已经插到司马溶瞬间可以插入的最深度,她,还没有替轩王爷报仇,怎么可以去死! “二太子!”苏娅惠站在那儿身体哆嗦的很厉害,像风中的落叶,她愣愣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心跳如鼓,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你,竟然敢对公主动手,你们大兴王朝真是摆明了要和我们乌蒙国做对!”那丫头恨恨的说,“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原本还想事情不要搞得如此之僵,既然你们如此不讲信用,就不要对我们乌蒙国对你们不仁不义啦!” 不知哪里来得勇气,苏娅惠突然冲上前,一把拨出插在蕊公主身体内的短剑,她并不是一个习武之人,但是,激动之下她还是一下子就拨出了剑,鲜血喷射了她一身一脸。丛意儿迅速一下子点住蕊公主的穴位,如果不止住她的血,只要一会的功夫,蕊公主就会没命的。如果蕊公主真出了事,不要说乌蒙国不会对大兴王朝罢休,就是个人来说,也真是有些可惜,她,只是一个为爱做出不该做出的决定的可怜女子。如果她也知道司马逸轩还活着,她会如何面对? 苏娅惠整个人有些哆嗦,她觉得呼吸里全是一种说不出的甜腥之气,脸上流着热热的液体,手上也是红红的颜色,但是,她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她只知道她要替司马溶做些事情,这是她可以爱他的唯一机会,不论结果如何,最起码她为他做了她能够的事情。她鼓足所有的勇气,盯着面色苍白的蕊公主和一脸怒色的丫头,慢慢的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要乱赖人,明明是我心里嫉妒蕊公主嫁入二太子府,夺了二太子对我的感情,所以才会出手伤了她,有谁可以证明是二太子动得手?你们到是说来听听,皇上,难道您看到了二太子出手了吗?只是娅惠不知礼数,一时心中嫉妒,没了理智,动了手,伤到了蕊公主,是娅惠的不是,我不信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乌蒙国会为一个二太子的妾妃吃醋的事情就对大兴王朝和二太子不利,那就太没有礼数了!” 丛惜艾眼睛看不到,但是她听到了全部,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之气,她多少知道了事情大概,心中一声长叹,可怜的苏娅惠,她爱司马溶,爱得如此不计后果,平常到是小看了她,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做傻事而不管不顾。 所有的人都呆愣在当地,包括司马溶,他呆呆的看着苏娅惠,看到苏娅惠一脸的慌乱,但完全不放在心上的绝决的看着蕊公主,他真的没有想到此时她会如此! 丛意儿扶住蕊公主的身体,轻轻的叹了口气,用只有蕊公主可以听到的声音,轻轻的说:“不过是第二个你,如你爱逸轩般的爱着司马溶,你不应该恼她,她不过是你的翻版,就如你为了逸轩赌上自己一生一世的幸福般,还要你再继续下去吗?” 蕊公主的身体有些哆嗦,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混乱,脑子里有些空白,很难集中精力,但丛意儿的话她听得真真切切,她看着苏娅惠,丛意儿说得不错,此时的苏娅惠不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吗。如果有机会面对皇上的时候,只要有可能,她也会对皇上动手,会亲手结果了皇上,为了司马逸轩,她也会做任何的傻事。 皇上不知道要如何处理面前的状况,不知道要如何进行下去,婚礼肯定不能继续下去了,蕊公主受了重伤,就算是全部人都承认是苏娅惠干的,替司马溶背负了所有的责任,可是,蕊公主的伤也不会消失,只能够让她先休息一下,养好了伤再说,再说,她头上的盖头又掉了,这婚礼只能暂时到此为止。 “皇上,如今这种情形,也只能罢了,不如让蕊公主先到宫中养伤,待她伤好之后再从长计议如何?”丛雪薇安静的说,心中叹息着,这世上到底有多少的痴情女儿? |Qī|“来人,送蕊公主去休息。”司马澈的声音在外围突然响起,他来得有些迟,但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此时,他抢在自己父亲的前面说出决定,面对父亲的时候,司马澈的表情里有了陌生的味道,虽然有尊重,却有了一份冷漠,甚至并不顾虑到是不是要由皇上自己先说出决定比较好一些。“既然事情这样了,大家不要再聚集在这儿了,还是先都回去吧,不过,这位丫环,还是暂时不要离开的好,我很想知道,是谁同意你也可以带剑入内的?这剑是如何作用的?难道还担心蕊公主会在自己夫君的家中遇到危险不成?” |shu|那丫头一窒,竟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司马澈和司马溶不同,他问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着凌利和不容置疑的成份,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架式,让观者心中生出怯意来。 |ωang|司马澈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冷冷的声音说:“若不是念着你家主子受了伤,需要有个知己的人在一旁照顾,此时定不会吧饶了你,你去照顾你家主子,不许随便走动,待你家主子伤势好了后,再与你理论今日发生的事情!滚!——” 丛意儿看着小丫头一脸狼狈的离开,忍不住轻轻一笑,这个司马澈还真是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短短数语就可以解决问题,这丫头带剑进来一定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被司马澈抢前占了个先,是啊,在婚礼上带着剑,摆明了是要找事。 “丛姑娘,多谢你刚才出手封住了蕊公主的穴位,若不是你封的及时,只怕蕊公主就会凶多吉少了。”司马澈温和的一笑,礼貌的说,“其实若论起来,此时您应该是司马澈的长辈,若是称呼您姑娘还真是失礼了。” 丛意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她知道他的意思,因为她是他皇叔的未过门的妻子,所以,按规矩来说,她确实应该是他的长辈,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本想拒绝,却又咽回了要说的话。 “皇叔他,”司马澈用低低的声音对丛意儿说,“嘱咐司马澈此时如此处理事情,如今乌蒙国的高手们已经围住了京城,若是这儿有任何的不妥,只要蕊公主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攻击京城,请多多帮着司马澈,有些地方,皇叔说,要多多借助您的帮助才好。” “他,可好?”丛意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很好。”司马澈轻声说,“只是奔波于其他各处,应对各处作乱的乌蒙国的人,一时回不来。” 丛意儿想不出自己可以做什么,她,实在是个不愿意介入麻烦的人,乍来此地,确实有些好奇和新鲜,呆得久了,不过是现代换了个场景,有些事情还是一样的伤人,一样的惟恐避之不及。所以可以理解,为何凡儿宁愿借她人之名活着,而枫儿为何一定要舍却这宫中繁华隐居他处,不过是想要求一份不被他人打扰的清静幸福的生活。 人,都散了,二太子府里突然冷清了许多,丛意儿站在原地却没有动,看着周围突然冷清下来的寂寞之意,不过是繁华消退后的萧瑟之意罢啦。这大兴王朝若是没有了司马逸轩,就称不上大兴王朝,毕竟这王朝是这灵魂一手创建,纵然他没有记忆,这大兴王朝却有着他怎么也抹不去的痕迹。为了爱情的来临,为了远方的她赶来,大兴王朝也以最丰富的经历成全这份爱情。但她,是个‘自私’的女子,她只想安静的爱,安静的活,远离这所有的是是非非,一日三餐而已。 “是否,真正愿意为我做出牺牲的只有苏娅惠?”司马溶悲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得出来声音里的难过和失落。 难道还是一场错误,丛惜艾和司马溶,也是注定的三生三世不能够相守,最终还是与爱情擦肩而过?那一世的回眸,那一生的残忍,难道仍然换不回这一生的厮守,难道注定二人总要在最后走向分离?丛意儿心中一声长叹,回过头来看着司马溶,轻轻的说:“你不是女子,怎知这女子的坚韧,再不堪的女子对爱情也有着最执著的相守,她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只是,有时候,爱情的方式太多,只想告诉你,你身边的女子你都要珍惜,不论是娅惠还是惜艾,纵然她们有再多的不是,念着爱,也当珍惜。” “你呢?你可愿意为我做这样的牺牲?”司马溶盯着丛意儿,安静的问,语气中有着抹不去的悲哀之意。 丛意儿没有犹豫,她知道,有时候,姑息只是一种不着痕迹的残忍,若是再这样模糊下去,真会害了司马溶,不论自己和司马逸轩之间有怎样的纠葛与经历,她都无权把司马溶当成一种退路,纵然她不肯承认,她也知道,司马溶的盲目追求也让她坦然相信,无论如何,她不会走到绝路。人,何必要如此现实。 “司马溶,我心只为一个人在,若是朋友,我会尽力相助,但若论感情,我无法如苏姑娘般舍却性命为你。”丛意儿‘残忍’的说,有时候,真话说得让说话的人都心中颤抖,她希望可以不让司马溶受伤,但是,若是他不受伤,他如何知道他要爱何人。 让丛意儿意外的是,司马溶似乎对于这样的回答并不觉得意外,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不论出了什么样的情况,你,只会为皇叔一个人存在,我只是想要问问,知道让你爱上我是很困难的事,可是总是忍不住抱着幻想,奢望着有一天可以彼此相爱。但是,苏娅惠却让我知道,爱这种东西,真是由不得人。意儿,或许我是欠你的,要还的,这一生一世,不论出现何种情况,请记得,只要你需要,我永远会在,但我不会再勉强你,不会再让你一定要嫁给我,我知道,你嫁了,不一定会幸福,所以只要你幸福,怎样都好。我不可以为着自己的幸福而毁掉你一生一世的幸福。” 丛意儿很意外的看着司马溶,他能够放开是件好事,可是,这突然的决定到让她有些意外,不知如何回答他才好。知道司马逸轩还活着,再怎么恨,再怎么恼,心中却是踏实的,她不爱司马溶,她知道,不论司马溶再怎么对她好,在她眼中,司马溶永远就如同一位兄长,或许有亲情,但终不会有感情。 “我会好好的对待苏娅惠,纵然我不可能用全心来爱她,但至少会让她感觉到她的存在,她肯为我舍却性命,我不可以吝啬到一点感情也不肯真心实意的付出。”司马溶叹了口气,说,“爱情若可得两情相悦,真是强求不得,能够爱或者能够被爱,已经是幸福的事。我可以爱你,她可以爱我,这或许是天意吧。” 丛意儿犹豫一下,轻声说:“难道不可以原谅惜艾吗?” 司马溶愣了愣,语气萧瑟的说:“她?怎么说好呢。若说起来,她是第一个让我注意到的女子,但是却是第一个告诉我,她一直以来都是假装在爱我的人,我不知道要如何原谅她,只知道每次面对她的时候,心里头真是恼火的很。” 丛意儿微微一笑,终究是一个男子,有些事情关系到颜面,可真的不是说放就放得下的。“她不是一个坏到无药可救的女子,她虽然喜欢逸轩,但仅仅只止于喜爱,或者说是一种仰慕,你皇叔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出色之出,她仰慕很正常。但她嫁的是你,你当时娶她也并非是完全的真心,若不是误以为她是我,你会娶吗?每个人都有错处,你曾经那样的深深喜爱着惜艾,却在后来因着意儿的缘故淡忘了这份感情,若论起来,你也背叛了惜艾,只不过是因着这世上的规矩,一个男子三妻四妾本属正常而不觉得如何。司马溶,已经是夫妻,再恨也罢,再恼也罢,你们何不各退一步,好好的呢。” 司马溶低下头,没有说话。 “惜艾有着她超过常人的聪明和理智,你,有时候太过不在意这复杂的世事,有她在,你会避开许多麻烦,所以,好好的放下旧事,是你最应当的选择。你觉得如何?”丛意儿微笑着,淡淡的说,或许是觉得遗憾吧,总希望着可以让丛惜艾和司马溶能够走到一起。有着幸福的一生。 司马溶叹了口气,说:“有时候真是奇怪的很,总觉得似乎是前生就纠缠着,她是一个理智的女子,但永远不会把真心放在我这样一个平庸的男子身上,她本来寄希望的是希望我可以成为大兴王朝的皇上,但是,意儿,说句实话,我,还真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这烦杂的世间事,我只想安静的做好一个太子就好,如皇叔般做个逍遥的王爷,快快活活的过一世,我就心满意足了。” 丛意儿一愣,难不成丛惜艾是前生的红玉?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丛意儿坐在桌前,有些发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聪明有些可笑,她是知道一些事情,可是,这大兴王朝,属于自己的三生三世,却不是自己可以预料的,她只是自以为的认为着一些事情,若不是天意注定,她,不过凡俗之人,她的想法左右不了大兴王朝的进程,是不是自己应该放下一些东西,做个真实的‘灵魂’?是否,这一世,自己太过‘刻意’? “怎么了,丫头?”无心师太微笑着问,看着丛意儿眉端的浅浅矛盾,这丫头又想起什么了? “没事。”丛意儿微微摇了摇头,轻轻的说,“只是突然间有些感慨,仅此而已。婆婆,这世上的人是否多半都会自作聪明?是否意儿也曾经许多次的自作聪明?” 无心师太微微一笑,说:“丫头,婆婆是个过来人,婆婆只能说,有些事情,只有经过才可以了解其中滋味,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但是,这世界想要活得开心些,就得学会‘傻’一些,和这个世道轮真假,是最愚蠢的事情,天意注定了一切,人意何时可以左右?” 丛意儿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就算自己是个现代人,自以为在这个世间活得潇洒,有时候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第七十六回 笑话  司马溶走过窗前,看到坐在桌前安静呆着的丛惜艾,看到她眉间有着隐约的哀伤之意,在丛惜艾脸上何曾看过如此隐忍的悲哀?一直以来,她总是自信的,柔弱也是动人的,总是可以随时的掌握大局,总是可以微笑着让所有的人心动,是否皇叔也曾为她动过心?她是何时对皇叔对了心?他安静的看着她,知道以她的武艺,她应该有人站在窗前,所以并没有开口。 “谁在哪儿?”丛惜艾轻声问,语气里有些迟疑之意,对方的呼吸是她熟悉的,但是,那个人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看待自己吗? “是我。”司马溶平静的说,“刚刚去看过娅惠,正好经过这儿,难得可以看到如此平静哀伤的丛惜艾。” 丛惜艾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说:“原来是您,难怪惜艾觉得站在那儿的人有些熟悉之意。苏姑娘好些了吗?看来她是真的很爱您,能够为了您放弃她自己的生命,这一点惜艾真是自愧不如,原来到了现在,惜艾才发现,惜艾竟然不知道如何才叫爱,惜艾到底有没有爱过?” 司马溶也淡淡的说:“是啊,到如今我才知道,最爱我的竟然是她,而不是某些我认为的人。只是可惜她原本应该是你的嫂嫂,如今却成了你的姐妹。” “这样也好。”丛惜艾平静的说,她看不到司马溶的表情,可以从容的说出自己的念头,这让她的语气听来并不胆怯,“若是她真的嫁给了哥哥,成了我的嫂嫂,说不定就成了一场悲剧,虽然您对她的感情不深,但她一定是幸福的,最起码她可以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呆在一起,不用欺骗自己,而且如今她也是苦尽甘来,可以好好的让您疼惜。纵然您的心中仍然只有意儿一个人,可,她此时也应当是幸福的吧。这,惜艾只有敬佩,没有任何嫉妒之意。” 司马溶看着丛惜艾,从她脸上看不出她内心当中的起伏,她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但眉眼仍然精致如画。她确实是个相当美丽的女子,但是,这美丽此时看来是如此的无助,是否她此时仍在深深的想念着已经离开的司马逸轩,后悔没能嫁给他?!“还在想着皇叔?”司马溶冷冷的说,“可惜就算到了此时,皇叔的心中也只有一个女子,没有你的位置,这样说,你到是蛮可怜的。” 丛惜艾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她的心,一点点的碎成许多片,怎么也收拾不起来,原来爱情消失了,就真的消失了,在她告诉司马溶她心中喜欢的是司马逸轩的时候,司马溶就不再爱她了,就算再怎么重新来过,这份已经消失的爱,却不可能再回来了。她觉得有些冷,轻轻的说:“原来您是如此的恨我。这样也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再来介入,二太子,就让惜艾彻底忘了您,或许这样就不再会有痛苦。人,是不可以轻易失去某样的,失去的时候,就会觉得失去的是珍贵无比的,再也不肯接受眼前的。” “这到是你的自由。”司马溶冷冷的说,其实,他觉得他并没有自己想像的这般恨丛惜艾,好象身不由己,话就从自己嘴里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免得你在这儿呆着心不开心,我看着也觉得不开心,但是,你真的舍得下这目前的位置吗?如果是可以的话,只怕是丛府就再也没有靠山,你的放弃可要断送整个丛府呀!” 丛惜艾面上依然是平静的,但放在桌下紧握的手,却是十指深深的陷入肉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的悲哀,仅仅是因为司马溶的冷淡吗?她不是已经不爱这个人了吗?她努力让自己微笑,努力平静的说:“惜艾谢谢二太子的关心,是啊,从来,惜艾的生命就不是惜艾自己的,若是惜艾不知晓,就不会活到现在,纵然惜艾活得如此,如此不光明正大。” “你不要再抱什么幻想了,我从来就不一个有作为的人,我不会做这个大兴王朝的皇上的。”司马溶冷冷的说,“若是皇叔在,这皇上之位就应该是他来做,只有他在,这大兴王朝才是昌盛的,才是有活力的,但是,如今他不在了,我也不会做,就算是天意说我要做皇上,我也不会做,我会把皇位让给大哥,我不能让一个好好的大兴王朝败落在父王和我的手中!所以,你的梦想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你绝对不可能成为这大兴王朝的皇后的!” “我无意再做这种幻想。”丛惜艾轻轻的说,“况且这天意注定的也并非是我,而是丛意儿,她所嫁的人才有可能是这大兴王朝的皇上,她才是注定的大兴王朝的皇后。除非大太子肯娶了丛意儿,否则,这大兴王朝的皇上,除了她的丈夫,无人可做。除非,除非轩王爷死而复生,否则,这大兴王朝就不可能有新的皇上产生,也许就会真的成为乌蒙国的天下。今日看乌蒙国的架式,摆明了要与大兴王朝为难。而皇上,似乎并无意与他们冲突,甚至想要息事宁人,这,或许就说明,大兴王朝,——”丛惜艾停顿下来,安静的呆着,不再说下去,能够说什么呢?她一个如此不堪的女子,哪里有权力评价大兴王朝的兴盛衰败! “意儿她不可能再嫁任何人。”司马溶肯定的说,“你不懂得你妹妹,意儿她是个表面上看来淡淡的,似乎完全的不用心的女子,但其实内心当中个绝对坚韧的女子,她知道她的内心到底如何想,她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清楚明白的,可以放在太阳下,不像你,总是怀了心思,总是算计再三,最后反而难为了自己。如果真的是她不嫁,这大兴王朝就没有皇上,那这大兴王朝就不会再有皇上,只有如以前的皇叔般那样暗中左右大兴王朝的人,大兴王朝绝对不会有事,就算是没有皇上,也一样可以存在,乌蒙国绝对不可以代替大兴王朝,就算是再怎么自以为是也不成!” “谢谢您如此恨着惜艾。”丛惜艾悲哀的说,“最起码还让惜艾觉得有一点是安慰的,就是您心中还有着惜艾这个人,虽然是恨的。” 蕊公主躺在床上,每动一下都会觉得痛苦不堪,那个司马溶可是真够狠的,竟然就这样一刀刺了下去,也不能怪当时奴婢粗心,她也没有想到司马溶会出手,司马溶在她的印象当中,始终是个软弱不能做大事的人,而且还天性有些简单,有些过于随意,安于现状,真是奇怪,这样的男子,一向心高气傲的丛惜艾也会嫁? “姐姐,可觉得好些了?”阿萼坐在床畔,担心的问,“你也真是糊涂,就会答应父亲的要求,真的嫁给他,闹出这样一桩事情来。” 蕊公主努力让自己躺在舒服些,叹了口气说:“你哪里知道,姐姐也是无奈,若是如你一般,姐姐就好了,你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哪里有那样的福气?” “是你自己想不开,一定要抱着替司马逸轩报仇的念头,就你,还想替他报仇?也不想想,他那样的人都没能避开,换了你又能如何,若不是丛意儿出手封住你的穴位,此时你哪里还有机会躺在这儿和我讲话,真是的,难怪母亲说你是个想不开的丫头,在不合适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不应当喜欢的人,好好的很多不错的人,你不喜欢,偏偏喜欢上司马逸轩,他是大兴王朝最出色的人,怎么可能属于你呢。”阿萼无奈的说,“经此一劫,还是放手吧,不值得为了一个心中根本没有你的男人放弃自己一生可以幸福的机会,就算是你再爱他,也不值得,你的痴情换不来回报的,他的心中只有丛意儿,你也看到了,丛意儿那般冰雪聪明清丽脱俗的女子,可是你可以抗衡的?” “她到底好在哪儿?!”蕊公主不甘心的问,“我实在看不出她到底好在哪儿,值得轩王爷那般的为她?!凭什么让轩王爷心中只有她一个人?!我就想不出来我比她差在哪儿?!” 阿萼再叹口气,慢慢地说:“姐姐,我也说不出她到底好在哪儿,我只是觉得,她和我们不一样。姐姐,你爱着轩王爷,几乎是用自己的命来爱,可是,你能够平等的与轩王爷相处吗?你能够放下你所谓的乌蒙国公主的身份,或者把轩王爷不当成一位王爷看?你能够像她那样平等自然的喊出‘逸轩’二字吗?你,就凭这一点,你就没有她爱得随意爱得真实,你的爱有些虚空,你把你自己和他看得太过不平常,不能够像平常人那样用心的好好去爱。我也曾与克辉聊起过丛意儿,克辉和我讲,他也曾经把丛意儿不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因为他觉得她太不起眼太是个笨蛋和异类。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丛意儿是个从不会为别人活着的人,她随意的为自己活着,活得随心随意,没有活在她父母的阴影下,也不曾把自己放在如何特殊的位置上,在他人眼中,她似乎是疯颠的,可是,那只是我们自以为是的想法。克辉说,其实,丛意儿身份相当的特殊,她是这大兴王朝和第一位皇后最有渊源的一位女子,若是论起特殊来,就算是当今的皇上也不见得比她与第一位皇后更有血源关系。而且,她的很多行事方式,真的是我们敢想却不敢做的,若不是仗着自己是乌蒙国的公主,在大兴王朝我也不会如此‘猖狂’,而她,从不把任何人放有眼里,这一点气魄,你可曾做得出来,而且做得坦然?!” 蕊公主没有表情的听着,慢吞吞的说:“你的想法本就有些怪异,我并没有感觉出来她有如何的特殊,如果不是因着她是丛王府的千金,她敢那般的猖狂吗?如果不是碍着她是丛王府千金的身份,何人愿意容忍她的举止,如果轩王爷不是个王爷,不是个出色的男子,她会爱吗?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我是乌蒙国的公主,这是天意赐我的身份,我愿意如何,为何要关心别人如何?” 阿萼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姐姐,要想知道她出色在哪儿,你得换个角度来看,若是站在我的角度,站在司马溶的角度,站在轩王爷的角度,或许就会明白她到底有何不同啦。你此时对她充满的嫉恨,恨不得她不得好死,怎么可能看到她的不同之处?” 刚刚沭浴完,丛意儿散了一头仍然湿湿的头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兴王朝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有些出神,这样寒冷的天气,司马逸轩在忙些什么?是否还在外面奔波?她可有什么地方帮得上他?如果能够帮他挡过一阵风或许也是好的。 “在想什么?”一个消沉的声音静静的在耳边响了起来,丛惜艾冷清的身影出现在丛意儿的视线中,她仍然看不到,挥手示意随着她来的丫头别处等着,轻轻的说,“好香,你的窗前有腊梅吗?” “是的,有一棵,是婆婆特意摆在那儿的。”丛意儿微笑着说,知道丛惜艾看不到,但是,她仍然不仅是声音听来温和,就连表情也是温和的,笑容浅浅的,让人觉得很是舒服,“眼睛好些了吗?” “再过些时候就能够慢慢的恢复了,我来看你,是想和你道别的。”丛惜艾轻轻的声音里听来有太多的落寞,“今日一别,或许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大家就会是陌路人了。” 丛意儿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丛惜艾,等她继续说下去。 “谢谢你没有用大惊小怪的声音问我怎么了。”丛惜艾苦笑了一下,轻轻的说,“放心,我还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有时候真的有想要放弃这个世界的念头,但是,真的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却需要我无法想象的勇气,我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我放不下轩王爷,放不下我的父母,放不下司马溶,放不下你,不论是我爱的还是我恨的,统统都放不下。我只是想放弃所有的记忆。” 丛意儿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原来腊梅的香气是如此的沁人心脾,嗅来如此的让人心里安静和舒坦。 “我在乌蒙国呆过,养过伤,也知晓一些乌蒙国的药材,乌蒙国有一种药,可是使人失去记忆,但对人的身体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我决定放弃我曾经的所有的记忆,包括爱的和恨的,我想全部放弃。”丛惜艾轻轻的声音听来有些说不出的悲凉。“今天来见过你,我就是和我记忆中最后一个放不下的人告别,只有你知道我服下了这种药,从明天起,这世上的丛惜艾就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女子,她有的记忆都会停止在某一个时间,至于会停在什么时间,我不知道,但是,我会让自己记住一些事情,比如我是司马溶的妻子,这是我的本份,我不能因为我的任性害了我的家人,我的父母,纵然他们在别人眼中再怎么不堪,他们却都是我的父母,是生我养我的人。” “不愿意再去尝试吗?”丛意儿温和的说,“真的想要放弃与司马溶之间的感情?” 丛惜艾苦笑一下,轻轻的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牵强的,我觉得我们没有好好相爱的机会和心情,我遇到了轩王爷,他遇到了你,偏偏我们遇到的是不属于我们的人,他深爱着你,我深爱着轩王爷,放不下,也勉强不得,再去爱司马溶,就觉得爱情是如此的乏味,我已经不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或许我们有缘,但我们都不曾用心,所以错过,无法再收拾。苏娅惠是爱着他的,她的心里只有司马溶,没有别的男人,司马溶娶了她,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丛意儿安静的看着丛惜艾,她的想法虽然悲观,但却算得上一种解决的办法,她现在没有办法再爱上司马溶,或许是她从来就没有爱过司马溶,选择忘记,让自己失去记忆,不会伤害到身边的人,甚至不会伤害到她恨的人,让脑子里一片空白,是件好事吧。 寒冷的天气,再怎么温暖的炉火似乎都无法驱散寒意,角角落落里全都是寒气逼人。司马逸轩站在帐内,看着墙上的战况图,眉头紧锁,他在努力减少战事,免得在如此寒冷的时间里,士兵和百姓们再面临战事,但是,乌蒙国好象就是不肯罢手,四处起兵,虽然都已解决,但是,这种小小的战乱还是给百姓造成了一些困扰。 “还在想她?”太上皇的声音听来有些不悦,怎么这样,这么长时间了,司马逸轩怎么就是放不下,还是自己的儿子不错,却总是淡淡的,让他无法亲近。 司马逸轩头也不回,淡淡的说:“这儿很冷,您到这儿来做什么?小樱,陪太上皇回去。” “听甘南甘北说,你一直不开心,朕不放心,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朕来吗?”太上皇有些不太甘心,来的时候,小樱就一再的说自己是存心的,存心和丛意儿过不去,怎么就是和丛意儿过不去呢,难道还在恼恨她母亲当年的不肯屈从?从来没有人像她母亲那样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拒绝自己,让他一辈子都放不下那种挫败感,那个小小女子像透了她的母亲,再怎么淡然,也有着不可控制的自信度,就那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出现在他面前。 司马逸轩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父亲,面色平静的说:“孩儿在考虑战事,没有多余时间招待您,再说这儿也比较混乱,还是呆在您原来的地方比较好一些。” 太上皇没有说话,司马逸轩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从小就是,他从不肯顺从长辈的安排,他喜欢顺着自己的性子活着,而且活得随心随意,完全不把什么事放在眼里。但是,司马逸轩有责任感,他不会把大兴王朝的事情放在一边不管不问,就好象如今的皇上,也是自己的儿子,却是个十足无能的家伙,司马逸轩可以答应帮这个无用的哥哥处理棘手的事情,但却不肯坐到皇位上,统领天下!这是太上皇的心病,他觉得,只有把皇位交给司马逸轩,他才可以闭上眼睛到九泉之下去见自己的先祖们。 小樱看着太上皇,她不懂得太上皇的心思,伺候太上皇这么久了,也不是完全的不了解太上皇,在她看来,太上皇是个有些自负的家伙,当然这是她私下里想的,可不敢说在太上皇面上。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太上皇为什么如此的抵触丛姑娘,她还真是看不出来丛姑娘哪儿让人觉得讨厌啦!好象太上皇也不是不喜欢她,但就是不肯接纳她。如果真的是太上皇自己说的,担心丛姑娘会害了整个大兴王朝的前途,是个红颜祸水的话,不就是太小看了轩王爷了吗?这世上什么事情可以让轩王爷乱了分寸,小樱不相信,轩王爷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天下人所唾弃的女人。 司马逸轩的态度是恭敬而冷淡的,他尊重着自己的父王,但是却保持着一种疏远的感觉,好象有意的把二人之间的关系放得比较冷静,不像父子,到像是一种责任和义务。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态度依然冷静而平淡:“父王,您知道孩儿的想法,就不必再从孩儿口中获取答案了,若是你不想孩儿伤心,就保持沉默,如何?” 太上皇刚要说话,被司马逸轩这几句话堵了回来,他收住了口,不再说话,漠然的空气在二人之间飘荡开来。司马逸轩回过头继续看自自己面前的图,神情凝重,他‘舍弃’了自己和意儿的感情来成全大兴王朝,他不能辜负意儿的难过。一想到意儿知道他活着时的伤心和失望以及不肯接受的倔强表情,司马逸轩的心底就生出一阵疼痛,这种疼痛让他不敢想,一想,就好象生命被冻结般的难受。 “太上皇,您还是走吧。”小樱小声的说,她还真是不太同情太上皇此时的处境,好好的跑到这儿来看轩王爷,明知道硬逼着轩王爷放弃了对丛姑娘的感情,本就是一件让人不开心的事,又来询问当事人的心情如何,摆明了看笑话一般,真是多余。“轩王爷此时忙的很,有很多的事情要考虑,您要是呆在这儿,还得劳烦轩王爷分心照顾您,您不如让奴婢陪着回去休息的好。您也得好好歇息一下了,这样的天气,坐在温暖的床上,才是人生一大享受。” 太上皇不太高兴的看着小樱,但是,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听从了小樱的建议,跟着小樱离开了帐房,临走之前,再看了司马逸轩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逸轩,你恨也罢恼也罢,这是你的命,若是你不出色,就不会担负这大兴王朝的责任,若是你不出色,也许就不会得到丛意儿的好感,所以,这出色本就是你的得意之处也是你的失落之处。你还是认命的好,为了大兴王朝,你一个堂堂男儿,就得学会舍弃一些东西,一些不切合实际的东西,比如感情!” 司马逸轩没有回头,淡淡的说:“我只相信我遇到意儿是我的命,我肯答应帮您,只是不愿意看着大兴王朝葬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毕竟这是司马先祖们创下的基业,我希望它可以千秋万代的传下去。我希望许多美丽的故事可以与这个朝代一起传到久远的以后,传到我们不能够想像的久远之后。至于我与意儿的感情,是我辜负了她,我愿意用我的所有赎过,所以,不要再用她来牵制我,待这面前的危机处理完毕,我自然会重新安排我的人生。” 太上皇一顿,没再回头,带着小樱匆匆的离开,有些后悔自己的到来,其实,也知道当时司马逸轩答应以国事为重的时候,他并不是真的左右了他,而只是他不愿意看着大兴王朝从此消失而已! “甘南,替本王准备一些酒来。”司马逸轩疲惫的说,在椅子上坐下,神情有些落寞。 甘南犹豫了一下,司马逸轩已经连着几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了,这几天事情特别的多,司马逸轩一直忙着处理各处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再加上情绪使然,他一直表现的闷闷不乐,常常独自一人饮酒,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但是,如何劝说他呢?想了想,甘南还是去取了酒来,替司马逸轩温上。 “王爷,这酒虽然一时可以解愁,但是,时间长了会伤身体的。”甘南轻声说,“在下觉得丛姑娘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女子,一时之间可能气不忿,恼恨王爷您欺骗了她,但是,时间长了,待她气平了,想透了是王爷不得不为之,定会原谅您的。在下觉得您和丛姑娘是真心相爱,这点个小磨难最多只能算是个小小的插曲,说不定反而会促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司马逸轩淡淡笑了笑,说:“甘南,你到是会替本王宽解,本王也知道过些时间意儿她可能会消气不会再计较本王的作法,但是,本王却不能放下心中的内疚,让本王觉得难过的是,本王不应该欺瞒意儿,当时本王也是存了私心。想着,或许——咳,有些事情本王也是自作聪明,反而捉弄了自己。不晓得意儿此时怎样了,过得可好?” “若是王爷担心,何不悄悄去看看。”甘北笑着插了一句,“以王你的身手,就是到了丛姑娘的身边,只怕也可以瞒得过她,王爷可以悄悄的去看看丛姑娘,看到她一切都好,王爷也可以心中放宽些。” 司马逸轩想了想,微笑着说:“这主意到好,本王心中正有此意,既然想她,为何不去看她,看她一切都好,心中也是安慰,就算她恼恨本王,只要她好好的,本王也开心了。” 甘南和甘北互相看了一眼,甘南取下司马逸轩手中的酒杯说:“王爷,既然有此打算,酒就不必再喝了,还是快些去的好,王爷难得有时间可以回到京城处理事情,自从蕊公主在与二太子的婚礼上受了伤之后,这乌蒙国的作乱一日胜似一日,这好不容易处理妥当一些了,真的要趁此时间去看看丛姑娘,有些日子您没有她的消息了,别说您心里担心,就是属下们,也觉得有些着急了。” 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好!” 是有些日子没回京城了,前些日子乌蒙国的战事频繁,他一直忙于处理政事,根本就没有时间到京城来,心里一直担心着丛意儿,今日有时间了,他真的要好好的去看看意儿。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能够看到她,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她是否还住在那处客栈里,自从她与无心师太所住之处被当今皇上派人放火烧了之后,无心师太就重新租了一处客栈,二人住在里面,不晓得现在是不是还住在里面? 远远的看见了客栈的模糊影子,司马逸轩的心开始起伏不定,脚下竟然犹豫起来,到最后就在离客栈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第七十七回 心灰  “王爷,怎么啦?”甘南和甘北不解的看着司马逸轩。 “本王竟然有些担心。”司马逸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慢慢的说,“心里恨不得快些见到意儿,但是,到了这儿,却担起心来,怕这怕那,担心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别的事情,怕见到本王害怕见到的人和事。怕意儿她已经不在这儿了,怕意儿心中有了别的归属——” 甘南和甘北互相看了一眼,甘北看着不远处的客栈,犹豫了一下,轻声说:“王爷,好象真有可能,丛姑娘她不住在这儿了,属下看到有些人进进出出,客栈好象恢复原样了,难道丛姑娘和无心师太搬到别处去了?要不,属下先过去瞧瞧?” 司马逸轩也看到有人进进出出客栈的大门,点了点头,甘北刚要迈步,司马逸轩犹豫一下,说:“罢啦,还是本王自己过去吧,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本王得自己面对。” 客栈里人来人往,确实是恢复了往日的情形,司马逸轩微皱一下眉头,心里头有些莫名的情绪慢慢的滋生,有失望也有难过,难道真的不能得到丛意儿的谅解?她真的要恨他一生一世吗?他走到柜台处,努力将心中的情绪减轻些,然后平静的问:“请问,这儿可住着一老一少二位女子?” 柜台里的掌柜模样的男子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子,司马逸轩并没有完全的恢复原来的容颜,就目前来说,他还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京城的人知道他还活着的事情,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如果有一线机会,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兄长落一个一无是处的下场,所以,他还是易容,没有人认出他来,他还是以前中年男子的模样,只是比起以前来要瘦了一些。 掌柜摇了摇头,看到面前的男子脸上立刻浮现出失望的表情,眼睛里有了深深的受伤的痕迹,身后两个劲装打扮的普通男子也表现出失望的表情,竟然有些心中不忍,突然想起什么,说:“她们二人早就搬走了,这儿也太乱,不太适合她们母女二人居住,不晓得她们是不是一对母女,但看她们情形应该是至亲吧,如果你打听的是她们二人的话。噢,对啦,离开前,那位年轻的姑娘留了一封信放在这儿,说,如果有人来寻她,是个温和的中年男子,就把信交给他,看客官司模样,应该就是那位姑娘所说之人,这信,请交于您吧。” 司马逸轩一愣,立刻说:“是的,我就是她所说之人,原本应该早来看她,因着中间出了些状况,所以迟了些,你可知道她们二人搬去了哪里?” 掌柜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她们二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司马逸轩接过信,信封着,没有动过的痕迹,打开,很奇怪,信上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有一张普通的白纸,司马逸轩有些疑惑,意儿留这一张白纸做什么? “若不是那位姑娘交待过一定要交给一位素服的中年男子,这信可能就交给别人了,前段时间来找这位姑娘的人还有宫里的二太子,可惜那位姑娘说过,除了中年男子,这信断不可交给他人,就算是再怎么尊贵的人也不成。”掌柜的微笑着说,“看来客官也是那位姑娘的亲戚,不然,那位姑娘怎么会猜到您会来呢?”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丛意儿猜得出他会来这儿,并且留了一封无字信给他,一定是要表达什么,可是,她要表达的是什么呢?她如今又在哪儿呢? “主人,丛姑娘说了些什么?”甘南和甘北有些好奇,不敢去看司马逸轩手中的信,但是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就低低的声音问,“主人,丛姑娘可有说她此时去了哪里?既然丛姑娘留了信给您,是否也就是表示丛姑娘已经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 司马逸轩摇了摇头,说:“她只是留了一封无字信,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更不清楚她此时呆在哪儿。我们先离开这儿吧,既然她搬走了,就说明她此时不想见任何人,而且也不想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以意儿的聪明,若是她有心要躲起来,除非是她自己出现,否则,就算是她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可能认得出她。” 甘南点了点头,低声说:“主人说得极是,在下就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丛姑娘明明就站在我们面前,可我们就愣是没有认出来,还向她打听她的去处,如今想来还是觉得有些脸红,说不定丛姑娘如今还呆在京城里,只是不想露面。” 司马逸轩手里拿着空白的纸,一直低头思索,走出客栈,外面的风一吹,仍然有些树上房上的雪花轻轻的飘落下来,走出温暖的客栈,乍一走到外面,风一吹,还是觉得寒意不禁,司马逸轩心中轻叹,但愿此时的意儿呆在温暖的环境里,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只要她好,一切都好,纵然她还在恨他,但知道她还呆在他的同一空间,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雪花静静的在他们三人周围零乱的飘过,携在风中,透着寂寞的味道。司马逸轩觉得手有些寒冷,准备收起信纸回到他来时的地方,一低头,落在纸上的一些零乱的雪花因着他握在手中的纸的温度静静的化成了水迹,一些简单的线条出现在纸上,司马逸轩一愣,一抬手,震落旁边一棵树上的雪花,让雪花落在信纸上,焦急的等它们化成水迹。他太过心急,震落的雪花太多,外面又冷,雪花一时之间化不成雪水,他立刻带着甘南和甘北再返回客栈,拣了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室内的温度很温暖,雪花很快化成雪水,浸湿了信纸,显出上面的内容。 是一幅画,他再熟悉不过,是他第一次遇到丛意儿时的情景,在醉花楼,飘着雨,他和蝶润在饮酒,丛意儿站在楼外边缘处,丛意儿的画画得很简洁但很有意境,他立刻就读出当时的感觉,他眼中的研判,丛意儿眼中的迷茫,他们在彼此猜测。 司马逸轩立刻就明白了丛意儿所要表达的意思,他们在他们相遇的第一眼,就彼此注意到了对方,他们的相遇是天意注定,是安静的一见钟情,是生命的突然归属。只是,他们不知,他们不觉,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让彼此成了彼此的内容,他们一直在猜测对方的想法,一直在替对方做出自己以为的想法。丛意儿没有埋怨,没有指责,她在告诉他,他们之间太多猜想,这种猜想,让两个人在感情面前一直保持着最理智的一面,他们用心深爱着对方,却从没有勇气把这份感情完全不加掩饰的表达出来,因为,他们害怕确定彼此的想法,他们彼此都害怕他们的感情只是一场相逢。 任何人在他们面前都是外人,但是,他们却让彼此成了最大的外人,司马逸轩轻轻一笑,笑容里却有着轻轻落下的一声叹息,丛意儿,这个让他念着都觉得心醉的名字,这个让他一想起来就会觉得活着真好的女子,他竟然不懂得如何去爱。 “主人,丛姑娘不会真的嫁给二太子吧?”甘北有些担心的说。 司马逸轩轻轻一笑,说:“不会,意儿只怕此正为她当时的言行在努力补偿,她并无意伤害司马溶,也无意于嫁给他,当时只是气我,并且认为我如她所想般的故意隐瞒她,而我却自以为我的隐瞒是为她好,或许司马溶可以给她平静的生活,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我们彼此在乎着对方,却没有真的把这份在乎交给彼此。其实我们都极在乎对方,知道我活着,意儿定是既狂喜又委曲,所以当时说出她要嫁给司马溶的话,而我本来似乎想要的就是让意儿忘记我,去嫁给可以让她过平静日子的男子,比如司马溶之类,但是,真的听到这句话,却觉得一身一心的绝望,早知如此,何必要自作聪明。” 甘南和甘北彼此相视一笑,说:“既然主人想明白了,就好。丛姑娘当时怨责您也是有道理的,就算是属下们,眼睁睁的看着您在属下的面前没有了呼吸,也是一心的绝望。突然看到您出现在属下们面前的时候,真的是既惊喜又失落,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不肯让属下们先知道这样的安排。不过,属下们想,或许主人有主人的打算,如果让属下们先知道了,可能在情绪上就不会表现的那般的悲伤了,也就释然了。但是丛姑娘本是一心一意的对着主人,突然面临这种情形,肯定会接受不了,属下们到觉得这件事情上,主人有些愧欠着丛姑娘。” “是的。”司马逸轩微笑着点了点头,接到丛意儿这封‘信’,虽然没有见到丛意儿本人,但是他懂得了她的心,知道她的心意仍然为他在,这种欢喜和轻松真的是无法言语,所以他的情绪也放松了许多,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不开心,活着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不应该瞒着意儿,应该事先和她商量,让她不必如此的担惊受怕,好象她反而成了一个外人,而且我也不应该在事情之后不立刻通知意儿,让她知道我活着,却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爱她,这对她来说,几乎就是一种污辱,我应该好好的向她道歉。” “但是,丛姑娘如今到底呆在什么地方?”甘北有些不放心的说,“虽然丛姑娘肯原谅您了,但是,见不到她,属下们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虽然有无心师太陪着她,她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丛姑娘的武艺绝对可以活得很好,但是,但是,属下们还是觉得只有看到她才会放心。” “主人!主人!——”甘南突然紧张的开口喊,却不知所云的指着外面,着急的说,“主人,您,您快些看——” 外面,是那条河,司马逸轩曾经带着丛意儿坐过船的河,看望刚从乌蒙国回来的丛惜艾,一根玉簪引起意儿小小醋意的地方,司马逸轩看到一艘船在河面上轻轻向前,虽然天气寒冷,但这条河却一直不会结冰,也不晓得为什么,不论出现怎样的情况,这条河永远是河水潺潺。那条船的船头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子,大红的披风,在风中屹立不动,裙摆微动,那红色在未曾融化的雪中,显得异常的娇艳动人,鲜活无比,看不清面容,但是,那熟悉的感觉,不仅仅只有甘南可以认出来,司马逸轩一眼就看出,那,正是他一直在想念的丛意儿! 她站在船头,恍若精灵,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只是一个看客。司马逸轩的心似乎要跳出喉咙,声音却在嗓子里发不出来,这一刻的唯一的反应竟然只是呆愣,整个人如同僵硬了般。那船缓缓的向前,司马逸轩和甘南甘北主仆三人都呆愣在那儿,因为,他们同时看到在这个时候船仓里又走出一个人,一个看不清容颜的男子,也穿了件披风,站到丛意儿身边,似乎二人熟络的很,丛意儿轻侧头与对方说话,看不清表情,但看得出她并不反感对方的出现。 “那人好象不是二太子。”甘南傻乎乎的说,他们确实看不清对方是谁,但确实不是二太子,不是一个太熟悉的人,但又好象在哪儿见到过,那人的脸被丛意儿遮挡住,根本看不到,而且那人又是几乎全部背对着他们三人,所以,一时之间,谁也没有猜出来对方是谁。 难道丛意儿嫁人啦?她穿着大红的衣,是否就是她嫁人了所以才会穿得如此喜庆? 司马逸轩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沉到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是否是心灵感应,丛意儿恰在此时向这边望了望,他们三人站在窗前可以看到她,她也应该可以看到他们,所以,丛意儿的目光似乎定格在这儿,她静静的站在那儿,穿过那人的肩膀安静的看着这边,任由着船缓缓向前。 司马逸轩努力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犹豫一下,想要迈腿出去,以他的轻功,想要追上丛意儿的船,真的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是,就在他要迈出自己的腿的时候,却停住了,他不知道要如何以现在的容颜面对丛意儿,似乎还是一种欺骗,他应该以自己真实的容颜面对丛意儿,那样才是公平的。 乌蒙国的乱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虽然乌蒙国处心积虑已久,但是,他们还是太过着急,但过小瞧大兴王朝,所以,对付他们的叛乱并不是一件让司马逸轩太过烦恼的事情,只是,在尽量的减少可能的伤亡而已。他以自己的突然消失,突然‘死亡’来减轻乌蒙国的提防之意,以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在背后打点一切。如今,他不肯说出自己还活着,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兄长在不太长的世间岁月里再失去最后一点权势。他是自己的大哥,不论出现怎样的情况,自己能够如何,明知道不对,也要尽全力来维护他。而今,他却是一心的愧疚,他似乎是替丛意儿考虑了所有,却独独没有从丛意儿的立场来考虑这件事情,他,如何才能无愧的面对丛意儿以及二人彼此之间的感情? “主人——”甘南看着沉默不语的司马逸轩,着急的说,“若是此时不追,只怕是想要找到丛姑娘就困难了,就算是丛姑娘真的嫁人了,您也得与她说个明白,主人,您的苦心全是为了丛姑娘,不论对或者错,您应该让丛姑娘了解。” 司马逸轩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甘南,你让本王此时如何去见她?以此时的模样吗?她已经知道本王活着了,再这样去见她,不还是一种欺骗吗?对她来说,不就等于是一种嘲讽吗?她的信中想要告诉本王的就是,我们要彼此信任,但是,我一直在欺骗她,虽然我自以我欺骗她的立场是好的。不行,甘南,本王这样不能去见她,本王一定要本王的身份去见她,所以,本王要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到底要如何做。” 甘南和甘北彼此望了一眼,不明白司马逸轩所说的意思是什么。 丛克辉看着突然沉默不语的丛意儿,有些不解的问:“妹妹,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如此的沉默?是不是外面太冷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阿萼,里面的暖炉烧旺了吗?我妹妹要进去了。” 丛意儿怔了怔,回过神来,淡淡的说:“没事,只是刚才突然看到了一位熟悉的人,原来是看花眼了。” 那人肯定是司马逸轩,丛意儿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想念已经深入骨髓,怎么可能看错呢?他也应该看到了自己,而且也认出了她,却为何不肯出面相见,难道他没有收到她的信?不过,既然他到了这家客栈,就一定收到了她的信,她不信他没有认出她来,她感觉他一定是认出了她,却为何悄悄的收回了身体? “进来吧,外面好冷,今年怎么这么冷呀。”阿萼的声音从船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听来活泼的很,她一直是个很快乐的人。 丛意儿和丛克辉一起走进船里,阿萼正坐在暖炉前,脸上红扑扑的很是可爱,丛意儿忍不住微微一笑,丛克辉真是个运气不错的家伙,竟然会遇到阿萼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子,并且这样痴情的喜爱着他,虽然偶尔有些小脾气,却真的是个率真的女子,值得丛克辉这一生陪伴。 “意儿,你穿红色真是漂亮,这件衣服我刚刚拿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穿着真是漂亮极了,可是如今穿在你身上,我想我以后还是不要再穿了,我穿着是漂亮,你穿着是令人惊艳。”阿萼微笑着说,“真是奇怪,明明是丛惜艾五官更精致些,她初到乌蒙国的时候,曾经被我兄长惊为天人,但是,在你面前,她就好象做出的鲜花,没有你此时的鲜活生动。难怪轩王爷为你动了心,我姐姐真是个傻瓜,人呀,有时候是不能相比的,她美丽动人,你却是让人心动。” 第七十八回 回来  丛意儿笑了笑,说:“真要谢谢你的披风,若没有它,哪里有机会看着冬日的雪景。” 阿萼拉着丛克辉在自己身边坐下,关心的问:“外面冷不冷,你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不要在外面吹风。来,快些暖和暖和。” “你姐姐怎么样了?”丛克辉随意的问,“你得劝劝她,不要再发神经,和二太子过不去,有什么用?又不能让轩王爷再回来,我妹妹又没招惹她,她怎么偏偏就是和我妹妹过不去?” 阿萼微皱着眉头,苦恼的说:“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告诉她不要钻牛角尖,其实她也知道轩王爷并不爱她,甚至喜欢也算不上,我不是没见过轩王爷与她相处时的情况,根本就是一种礼貌的态度,甚至是冷冰冰的,只是她自己不觉得。或许是她觉得像轩王爷那般优秀出色的男子就应该是如此孤傲的。我确实是拿她没办法了。不过,以意儿的武艺,我姐姐她根本就是意儿的对手,而且,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就讨厌了,我姐姐有时候就太自作聪明了,简单的事情也让她复杂化了,真是没有意思,乌蒙国和大兴王朝之间的纷争关她什么事!” 丛意儿微微一笑,这个阿萼真是可爱。 丛克辉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叹了口气,说:“也不晓得惜艾怎样了?希望她现在好过一些。” “她?”阿萼笑了笑,说,“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想出那般愚蠢的办法,竟然想要忘记过去,你这个当哥哥的也真的敢答应她,她自己配不全那些药,竟然会想到找到你,让你找我帮忙,忘记是一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很无趣的事情,若是忘记了曾经的痛苦,她就不会是丛惜艾了,不过,她现在既然已经吃了药,应该是忘记了应当忘记的事情,可是,这种忘记是有时间限制的,她只可能忘记生命中的某一段,不可能忘记全部,她要如何取舍,那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了,是选择忘记轩王爷,还是选择忘记二太子,或者是她的父亲,亦或是丛意儿,呵呵,她不可能全部都忘记的。” 丛克辉再叹了口气,说:“她也是个可怜的人,怎么会喜欢上轩王爷呢?我都没有想到她是如此的固执,她一直是很懂得取舍的,偏偏在感情上就想不开了。妹妹,你有没有见过她?” 他这样称呼丛意儿,喊得很随意,真的看不出他曾经那样的对待过丛意儿。 丛意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没有,惜艾她如何选择只有她自己晓得,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她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精明和理智,只怕是她什么也忘不了,由她去吧,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姑姑怎么样了?”丛克辉再问了一句,轻轻的说,“现在觉得,有些事情真是荒唐,姑姑也可怜。” 丛意儿不再微笑,慢慢的说:“我只能帮她恢复十来天的容颜,她说她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用她原来的容颜陪伴皇上,我答应她了,但是,——只怕是现在药效已经消失,希望皇上不介意她的容颜。” 看着镜中的模样,丛雪薇已经不再心惊,换好衣服,戴上面纱,遮住自己丑陋的容颜,这是报应,她必须承爱的,当年,花了心思,害了无辜的前皇后,让一个女人在冷宫里寂寞死去,二嫂曾经说过,人,不可以让自己良心不安,想要活得幸福,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心,一时的欢娱,或许要用一生一世补偿。 “皇上,今天天气还是很冷,不如我们还是在房内下下棋吧。”她温柔的声音没有变,对着正在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的皇上,温和的说,面前的皇上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皇上,他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自我欣赏上,对着镜子里他自己的影像怎么看也看不够,蝶润是用了怎样恨他的心下了药!丛雪薇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说出内心当中的痛苦。 “下棋没有意思。”皇上懒懒的说,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回过头来看着丛雪薇,说,“溶儿和惜艾怎样了?” 丛雪薇摇了摇头,轻声说:“这些日子,二太子一直在照顾娅惠,没有听说他和惜艾之间有什么事情,应该是没事了吧。” 皇上一皱眉,恼火的说:“若不是那个苏娅惠在中间生出那桩子事情来,乌蒙国也不至于会如此生朕的气。来人,去把二太子和二太子妃给朕叫来。——回来,朕要见的是惜艾,不是那个苏娅惠。若不是念着她姐姐的面子,早就把她关进冷宫了,竟然敢那样——” “皇上,还是罢啦吧,如果没有娅惠当时出面,只怕乌蒙国的人会把所有的责任都算在二太子身上,如今虽然蕊公主受了伤,而且也确实是二太子刺伤的,幸好蕊公主没有一定要让二太子承担责任,这都是因着娅惠当时的承担责任。”丛雪薇轻声说,“二太子此时多花些时间在她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溶儿也是无用,本就是天意注定的皇上,如今却把时间都花在了女人身上,原来是那个丛意儿,如今是这个苏娅惠,放着好好的丛惜艾他不疼惜,真是让朕生气!”皇上一推镜子,大声说,“现在一切都让他哥哥照应着,朕并不想把皇位传给司马澈!” “他有什么不好?”一个温和但懒懒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如今只有他肯替你担这大兴王朝之忧,你当心存感谢之意才好。” 皇上和丛雪薇二人一时之间以为听错了,立刻把目光转到声音传来之处。那儿,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岁,略微有些消瘦,但气质洒脱,举止高贵,站在那儿,立刻就让皇上显得萎靡不振。穿一件浅色衣服,披一件华贵的白色披风,散漫而迷人。 “皇,皇,皇上,乌,乌,乌蒙国的,人,人来了,在,在外面,围住了!——”一个太监小跑进来,连礼节都差点给忘了,结结巴巴的说,脸上汗流着,满面的惶恐不安。 皇上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僵硬的盯着站在那儿的年轻人,用自己听来都陌生的声音问:“你,是,人,是鬼!?”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懒懒的反问:“大哥觉得呢?” “朕亲眼看你在朕面前断了气,朕偷偷训练那个射箭的人用了足足十年,训练到他可以闭着眼射中百米之外的一只飞蛾!”皇上咬着牙,说,“你绝对不可能躲得过去,你肯定是鬼魂,不甘心这样败在朕的手中,所以要回来找朕的不是!” 司马逸轩依然微笑,声音却平静如水,“明知你是如此愚蠢无用之辈,却为了你舍却了太多,真是难为当年父亲的选择,如今想,我还真是不孝。” “你是鬼,也吓不了朕!”皇上哈哈一笑,说,“你是见不得阳光的,所以,只能在这样暗暗的房间里才会出现。若不是照顾雪薇,朕定会让这房间里亮若白昼!” 司马逸轩仍然微笑,他走前几步,在室外的光线下,看来愈加潇洒出众,他看着皇上,说:“可惜我现在是个不怕阳光的‘鬼’。大哥,别来可无恙?” 外面一阵阵的嘈杂之声,还有兵器相击之声。 丛雪薇从惊吓中努力挣扎出来,经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可怕之事她不能接受?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声音也有些颤颤的说:“外面怎么如此混乱?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一脸的汗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太紧张了。 “无事。”司马逸轩微笑着说,“不过是乌蒙国的人前来找大哥理论蕊公主受伤的事,大哥,让人家闹到这皇宫后院,是否有些太过窝囊了吧?” “哼,你是鬼,朕也不怕你到地下告状,告诉那些祖先吧,朕本身就是乌蒙国的血脉,他们来闹,正是朕巴不得事情,他们闹的越厉害,朕越高兴!”皇上得意的说,“说不定你在地下已经听那些老祖宗们说过了,他们正在地下懊恼的不得了吧。哈哈——” 司马逸轩的微笑看来像阳光般温暖,他走到一处椅子上坐下,再简单的姿势在他做来也让人觉得舒服,与众不同的洒脱。丛雪薇想,他,真的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男子,他的一切是从骨子里带来的,他是天生的王者,难怪意儿喜欢他,惜艾也放不下。 “是不是觉得不甘心?!”皇上完全不介意外面的混乱,得意的说,“从小你就是出色的,朕就是最看不得你的出色,凭什么上天让你如此的出色,还要朕这般的衬托你?!所以,朕一定要让你什么也得不到,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丫头,为了一个那样的丫头失了性命。朕的心中真是畅快!” “皇上,您不要激动。”丛雪薇小声劝阻。 “朕是乌蒙国的人,朕要让大兴王朝成为乌蒙国!”皇上意气风发的说,他的眼中有着狂热的激动,整个人激动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意儿是我心中的至爱,你如何看她,与我无关,只要我看她好就可以。”司马逸轩淡淡的说,“只是,大哥,有些事情,原本不想说与你听,但是,不说你就不会知道为了你的人生,父王付出了多少。” “哼,他心中可有朕?!”皇上不屑的说,“他的心中只有你,没有任何一个儿子。” 外面好象平静了许多,阳光这个时候照射进来,落在司马逸轩的身上,让他看来有些落寞,似乎有许多的事情不想说出来,但是,微皱的眉头,却令他的气宇更加出众,他是个寂寞的但与众不同的人。可是,这阳光让皇上心头一颤,如果司马逸轩真的是个鬼的话,他应该是怕阳光的,为什么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依然是存在的? “你弟弟说得不错。”太上皇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威严而沉稳,他走了进来,小樱跟在后面,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衣裙上似乎有些溅上的血迹。 皇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是朕年轻时喜爱的一位女子的血脉。虽然他并不是朕的皇后,但也不是你一直以为的乌蒙国的后人,而只是一位普通的宫女,她是逸轩母亲的一位陪嫁丫头,生下你以后,因为朕当时认识了另外一位女子,她心生悲哀之意,竟然自尽,因为与逸轩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并且对逸轩的母亲有救命之恩,所以,逸轩的母亲,也就是朕的皇后一直很照顾你,视你如己出,甚至在辞世的时候嘱咐逸轩,说你性格有些软弱而且有些心高气傲,让逸轩在很多事情上让着你,并且说若是你喜欢做皇上,这皇位就要让给你,但是嘱咐逸轩在幕后代你处理朝政,因为她深知你并不是一个可以救国救民的人,而且深悔过于宠爱你,没有好好的教育你。”太上皇冷冷的说,“至于你以为的,不过是朕当时疏忽,让朕身边一位不受宠的妃子钻了空子,那个女子确实是乌蒙国的人,但是,你可知,对于乌蒙国的野心,大兴王朝的例代皇上都有所提防,一直以来,只要是乌蒙国的女子进入皇宫,早就被御医下了药,根本不可以生孩子。都怪朕看你总想起你的母亲,所以,一再的容忍你!没想到你竟然不知进取,竟然成了乌蒙国的人,还把好好一个大兴王朝弄成如此模样,若不是逸轩在背后一再替你主持朝政,你早就不知死了多少会了。” 丛雪薇愕然的看着太上皇,这皇宫到底有多少的秘密。 “朕,——孩儿不信!”皇上的声音听来有些不太自信,从小他就很怕自己的父亲,到了现在,见到父亲,仍然有些心虚。 “信不信随你。”太上皇冷冷的说,“知道朕为什么答应让丛雪薇进入皇宫吗?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有些像你的母亲,朕才可以容忍你休了你自己的妻子,把结发妻子关进冷宫,娶进了丛雪薇,朕想,这可能是你对你自己的母亲唯一的不自知的印象吧,虽然她离开的时候,你还没有成人,还只是个呀呀学语的孩童!” 皇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有些听不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听来听去,好象最可笑的只有自己? “不要以为你可以成全乌蒙国,朕不过是想要利用你的野心和自以为是,诱惑乌蒙国的人造乱,把他们的所有力量都发挥出来,然后击破他们,让他们大失元气,而已。”太上皇的语气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温和之意。“此时你可以出去瞧瞧,你和乌蒙国布下的所有,如今可还有一处是存在的?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若是你肯把这皇位做得风生水气,就算是它真的被你换成了乌蒙国,朕就算是生气,但心中还是安慰的,却不过是一场闹剧!” “太上皇,这,这都是真的吗?”丛雪薇身体微微颤抖,她觉得一切太可怕了,这皇宫里怎么可能如此的心机重重?! 司马逸轩微微一点头,温和的说:“是的,原本,我希望这一切永远是秘密,但,我的沉默却害了大哥,若是一开始说开,或许大哥不会如此,他可能生活的很幸福。” 皇上愕然看着面前所有的人,脑子里是糊涂的。 “你们,想要如何?”他茫然的问。 “我要做这大兴王朝的皇上。”司马逸轩平静的说,“为了这个秘密,你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而我差点失去我遇到的意儿。你恼也罢恨也罢,这皇位,你不可以再坐下去,天意注定,意儿要嫁给大兴王朝的皇上,我深爱她,天意也罢,责任也罢,我要坐回这原本就属于我的位置。” “不可以!”皇上的声音听来绝望而悲哀,“现在朕还是皇上,你想做皇上,别想,朕拿着所有,所有的东西!” 司马逸轩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语气似乎是努力想让事情不那么刺激自己的哥哥,说:“你所拥有的只是一个表面上的皇位,所有朝政处理盖的玉玺,都不是你手中所有的那个,那个,本身就是仿造。” 皇上的身体开始颤抖。 “其实,大哥,我现在很后悔当时听从母亲的安排,只怕是母亲九泉下有知,也会后悔当时的决定。”司马逸轩轻声说,“你母亲是我母亲自小陪在身边的丫头,小时候,府里的奴仆带着我母亲外出游玩,不小心丢失了我母亲,那奴仆害怕,就跑掉了,是当时陪着我母亲的你的母亲想尽一切办法,带着我母亲逃了出来,母亲并没有说当时你母亲到底做了些什么,只告诉我,你母亲就如同她的亲姐妹,所以她嫁入皇宫的时候,随身带着你母亲嫁入了皇宫,并让父王纳她为妾,姐妹相称。知道父王为什么一直不肯答应我娶意儿吗?你知道为什么你潜意识里为什么特别讨厌意儿吗?” 第七十九回 麻木  皇上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般的讨厌丛意儿,其实仔细想一想,还真想不出来丛意儿到底讨厌在哪儿,尤其是现在的丛意儿,若论起来,还真是一位眉清目秀,清丽脱俗的女子!是啊,他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讨厌丛意儿呢?! “因为,就是朕当时喜欢上了丛意儿的母亲,你的母亲才会因此心生悲哀之意在一次意外中丧生。”太上皇的语气听来有些平淡,似乎已经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丛意儿的母亲?丛雪薇有些愕然的看着太上皇和皇上,原来他们父子二人当时喜欢的是同一个人?不过,按年龄来说,当时太上皇遇到二嫂的时候,二嫂应该还没有嫁给二哥,二人在年龄上差别应该是相当大的。这怎么可能? “你们之间差那么多,您怎么会喜欢上她?!”皇上不相信的说,“朕,——我开始认识雪薇的时候,也是因着她二嫂的一个背影,我比她母亲尚且要大一些,您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甚至比您儿子还要小的女子!更何况,您怎么有机会看到她,据我所知,她很少露面的。” “喜欢一个人和年龄有关系吗?”太上皇生气的说,“朕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却已经别有一番味道,只是,她心中只有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朕。而且你母亲的意外根本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当时你小小年纪无意中目睹了一些事情,虽然当时你只是一个孩童!也许就是这种记忆使你对意儿一直不喜欢,尤其是她现在与她母亲的感觉越来越近,那份沉静,那份淡然,像透了她的母亲,所以,朕对她也有说不出的感觉,是一种不敢接近的感觉,所以,朕也不希望你弟弟娶她为妻。她这种女人,总有一种魔力,让爱上她的人,可以忘却所有,做出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 司马逸轩没有说话,父亲是嫉妒,父亲一直是个高高在上的人,却被一个他认为不可能拒绝他的女子拒绝了,他还记得当年丛意儿的母亲是如何的轻描淡写的拒绝了自己的父亲,根本不把父亲的权势放在眼中,虽然当年父亲遇到丛意儿母亲的时候已经是个中年之人,却依然是气宇轩昂的,依然是相当吸引人的,但是,在那个女子眼中,却轻到无所谓。所以,他不喜欢丛意儿,也不可以说是不喜欢,就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其实父亲应该是相当的欣赏丛意儿,但是,一种莫名的情绪做怪,确切的讲,父亲对丛意儿还延续着他对丛意儿母亲的好感,对父亲来说,丛意儿在某种意义上他的一份珍贵,他自私到不允许任何人占有! “您的意思是说,我的生身母亲的死和丛意儿的母亲有关?!”皇上僵硬的问,一时之间他还真是不能够接受这一切,什么跟什么嘛,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就和乌蒙国没有了任何的关系?难道,那个女人真的不是自己的母亲?那个和自己讲述了所有事情的女子只是在利用他?“是不是她杀死了我的母亲?!” “不是!”太上皇立刻说,“你母亲是自己不小心落入悬崖的。当时朕不甘心被她拒绝,就去找她,她的武艺非常之高,朕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悬崖边上吹笛子,朕当时担心她会出事,与她起了些争执,你的母亲当时偷偷跟在朕的后面,拉扯中不小心你的母亲落入了悬崖,朕觉得内疚,所以才会一再的容忍你的做为,偏偏你是如此不争气的一个人,和你的母亲实在是太过相像,懦弱却又不甘平凡!” 皇上没有说话,他觉得脑子是混乱的,不明白,自己到底这一生是为了什么?原以为自己是有目标的,可以做成一件大事,吃再多的苦也甘心,却突然发现,原来不过一场笑话! “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司马逸轩平静的说,“我对你的容忍已经伤害了许多无辜的人,包括你的儿子司马溶,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男子,平静安稳的日子最适合他,而仅仅是一个巧合,让他背负了他不应该背负,也在他能力之外的责任,让他无法快乐的活着。连带着也有几个女子陷入其中,大哥,我不能再继续下去,所以,从此时起,这大兴王朝将由我来掌控,你,应该做原本简单的你。” “不,我是皇上,我是皇上,没有人可以取代我。”皇上大声说,却说得如此的底气不足。 “父王。——皇叔!”司马溶走了进来,看到手舞足蹈的父亲,刚要说什么,一眼看到坐在那儿的司马逸轩,整个人呆在了那儿。 “好久不见。”司马逸轩淡淡的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看到了跟在司马溶身后的丛惜艾,丛惜艾的视力已经恢复,她跟在司马溶的身后,安静的低着头,(奇*书*网.整*理*提*供)似乎是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神情也肃穆了许多。 司马溶的一声皇叔吓了丛惜艾一跳,条件反射的抬起头,一眼看到了面带微笑,安静的看着他们二人的司马逸轩,表情一下子欢喜起来,但接着,神情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好半天,整个人都反应有些迟顿,好半天好半天,才茫然的对着司马逸轩施礼,轻声说:“轩王爷,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一声,有太多的委曲,却隐忍着,不敢表现出来,不是害怕,是知道无缘,知道面前这个男子,不会在意自己,说不出的委曲,知道再怎么守候,也不可能有结果,或许是天意注定,这个男子,注定不属于她,但知道他还活着,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至少,她可以随时看到他,或许不是随时,但有机会可以看到他,始终藏在身上的药,更加没有勇气吃下。丛意儿说得不错,有些事情,不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就算是再痛苦的事,经过了时间,再想起来,也有不舍。 司马逸轩温和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皇叔,您活着?!您还活着?!”司马溶开心的说,“这样真好,最起码我可以不必再娶蕊公主了,不必再有第二个女子难过了,意儿说得不错,有时候,一念之间,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那个女子,溶儿可真是不想招惹,不过,溶儿刺伤了她,她到是没有记恨溶儿,呵呵,皇叔,看到你,还真是开心!” 司马逸轩温和的说:“听说她在婚礼上自己掀开了盖头,也就是说,她还没有嫁给你为妻,你若是不想娶,可以不娶。” “谢谢皇叔。”司马溶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迟顿,慢慢的说,“意儿她知道您还活着,一定非常的开心,您要好好的对她,虽然在您离开的日子里,她没有寻死觅活,没有如蕊公主这般要用自己一生的幸福为代价来替你报仇,但是,溶儿知道,她心里苦,她对您的想念是真的占有了她的全部生命。” “我知道。”司马逸轩叹气着说,“我对不起意儿,不过,我会好好的补偿,希望改正的还不晚,剩下的时间可以相守在一起。” 司马溶心里有些失落,皇叔没死,意儿就会活得很开心,只要意儿开心,怎样都好,幸好,就算是意儿和皇叔在一起,他也是可以看到意儿的,能够看到她,知道她活得很好,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就在这时,突然有两个身影冲向了司马逸轩,也就在同时,甘南和甘北也同时出现挡在了司马逸轩面前,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没有人看到。皇上僵硬的站着,丛雪薇却软软的摔在了他的怀中,脸上的纱落在了地上,一张苍老丑陋的面孔出现在皇上的眼前,皇上手中的刀狠狠的扎进丛雪薇的身体内,那刀原本是冲动的要刺向司马逸轩的,丛雪薇看出了他的念头,同时的冲向司马逸轩,挡在了皇上的面前,她不想他再犯错,这大兴王朝不是面前这个男子可以负担的,如果没有了司马逸轩,就等于是没有大兴王朝! “你,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皇上的声音听来有些滑稽可笑,听在丛雪薇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尖刻。 丛雪薇的泪在脸上静静的滑落,她不想这样与面前的男子告别的,她是想以原来的容颜陪着他的,虽然他如此的不堪,但对她来说,是陪了这么久的男子,她不舍得,她是喜欢他的。“皇上,对不起,对不起,雪薇,雪薇并不想这样见您的——” 司马逸轩点住丛雪薇的穴,止住了她不停流出的鲜血,看着皇上,静静的说:“你,真的被惯坏了。有些事情,都是因你而起,若不是因为你,丛雪薇今日也不会这般模样。” 皇上看着昏迷过去的丛雪薇,茫然的说:“她,她变得如此之丑,怎么这样,她不应该让朕看到这个模样的。” 丛雪薇并不是真的昏迷,她只是不愿意面对这种局面,她不知道要如何以目前这种苍老丑陋的面孔面对陪了这么久的男子,他曾经那样的骄傲于她的美丽动人! “父亲,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司马溶难过的说,“皇后,她,她虽然也有错,可是,她都是因为您的原故,如果没有您娶了她,或许她此时做着幸福安静的那位皇亲国戚的妻子,有着自己的孩子!您,却怪她,如果她没有昏迷过去,她会多么的难过!而且,而且,父王,您知道您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的奇怪吗?她,没有嫌弃您,而是央求意儿,宁愿用生命换取几日的旧日容颜陪在您身旁,意儿说,她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陪着您的机会,您是她的命呀,可您却这样说她,难道您不看看您自己此时的模样吗?” 此时,丛雪薇宁愿死去,不是因为皇上的话,而是因为,她觉得活着无趣。 “蝶润,把解药给他们吧。”司马逸轩平静的说。 蝶润?所有的人目光落在不知何时站在司马逸轩身后的一位女子的身上,她是何时出现的?没有人知道。依然美丽娇艳的模样,只是打扮换了,换了一身素淡的道家打扮,她,出家了吗? “如果不是看到轩王爷还活着,这份偷偷留下的药,我绝对不会给你们。”蝶润的声音听来沉静了许多,“皇上,你应该多多的谢谢丛意儿,如果不是在轩王府的时候,丛意儿请我把解药分出一份存着,此时,就绝对不会有这份解药存在。” “另外一份解药被司马澈抛弃了。”皇上想起什么似的说,“原来还有一份留在你这儿,快点给我。” “不!”蝶润冷冷的说,“我不会就这样救了你,我要让你后悔,后悔一生一世!这解药,”她走到丛雪薇的面前,安静的看着闭着眼睛,眼角却有着泪痕的丛雪薇,轻轻的说,“虽然我强迫自己放弃了所有的红尘旧事,皈依了道门,但是,我心中仍然有抹不去的怨恨之意,我不恨你,但我恨他,虽然我嫁给他是有目的的,但是,他却没有好好的珍惜我,所以,我不会把解药给你,但是,同为女人,我可以帮你一次,这解药可以让你迅速的恢复容颜,你可以变得和以前一样美丽动人,你可以坦然的面对你的男人,但是,你受了伤,这解药会加速你的伤势,你可要考虑好了,是要命还是要你的美丽。” “我要我旧时的容颜。”丛雪薇不加考虑的脱口而出。 “好!”蝶润也不多话,将解药喂入丛雪薇口中,安静的说,“好,你现在可以等着恢复旧日容颜,你的去留在你,我知道我不爱这个男人,但是你爱,你想要如何,就随你自己选择吧。” “贱人!”皇上眼看着解药被蝶润全部给了丛雪薇,恼怒的说,“你,竟然敢这样对朕,你,你,来人,把这贱人拖出去斩了!” 蝶润唇畔一丝冷笑,这个男人,她有目的的嫁了,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心中的冷,外人可知,如果这个男人可以温和真心的对她,也许她心头的痛会少一些。毕竟嫁了,就要好好的过日子,但,她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丛雪薇的声音听来有些无力,小樱走过来扶起她,让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不要这样,您此时为难不了任何人。您不要难过,也不要生气,雪薇服下了解药,只是想要皇上您可以看到以前的雪薇,但是,皇上,雪薇不想再活下去了,所以,请皇上稍后请宫里的太医取了雪薇的血服下去,药是雪薇服下去的不错,但是,这药一定是融化在雪薇的血中,或许可以救得了您,希望您好好的珍惜自己的生命,放开这所有的荣华富贵,过份安闲的日子,雪薇希望这么多事情后,您可以好好的对自己。” 司马逸轩轻轻叹息,爱情这种东西真是奇怪,再怎么不堪的人,也会得遇人生中的真爱,上天真是公平,把爱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却不去替人取舍,只是有时候人太自以为聪明,把真的爱舍弃,去取那些无用的东西。 “你,你这是何必,朕只是一时有些意外,看到你的模样,朕到现在只为你一个女子动过心,你不要想太多。”皇上难过的说,他现在失去了所有,再失去丛雪薇,他还能有什么。“只是朕在这个位子上呆得习惯了,如果失去了,朕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丛雪薇温柔的笑着,轻声说:“皇上,不论您做什么,在雪薇眼中,您都是雪薇永远的皇上,在这个位子上,坐得如此不快乐,您也知道了,您不是乌蒙国的血脉,何必去理会这些个是是非非,就算是您真的是乌蒙国的血脉,换了这个天下,又能如何?不要再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了,如果这大兴王朝真的没有轩王爷,就算是乌蒙国得了天下,就这许多年来的经历,您以为他们可以让天下百姓安乐活着吗?不过是权力的争夺,皇上,还是算了吧。” 转头看着司马逸轩,丛雪薇微微一笑,轻声说:“轩王爷,请好好的待意儿,她是你今生遇到的最好的宝。” “谢谢,本王会记得你说过的话。”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兄长可以遇到丛雪薇,虽然为了得到她,用了许多不该用到的心机,甚至伤害了另外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却也不算是枉付一份感情,丛雪薇能够到如今还替他着想,错了也可以原谅吧。 “皇叔。”司马溶看着司马逸轩,犹豫了一下,说,“侄儿有件事情想请皇叔帮忙。不知皇叔可否肯成全侄儿?” 司马逸轩坐在那儿,面带浅浅的笑意,虽然没有如皇上般穿着龙袍,却高贵无比,或许,他天生就该是做王的吧!他看着司马溶,温和的说:“只要本王可以做得到,就可以答应你。” 司马溶沉了没气息,说:“侄儿想请皇叔取消侄儿与蕊公主的婚约,侄儿不想再娶她为妻,明明不喜欢她,而且如今也不需要侄儿来成全所谓的大兴王朝与乌蒙国的盟约,可否让侄儿不必再承担所谓的责任?侄儿只想安稳的过安稳的日子,平庸些也好。” 司马逸轩点了点头,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本王不过问。至于你和蕊公主的婚约,本王可以取消,你们二人也确实不合适。但是,本王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珍惜身边的两个女子,不论对或者错,她们此时都已经是你的妻,珍惜和疼爱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司马溶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去看丛惜艾。 第八十回 归途  “听说,司马逸轩活着回来了,而且做了大兴王朝的王。”无心师太小心的说,偷偷的看着丛意儿的表情,她假装不知道所有的过往,好象在说一个和她们完全没有关系的男子,“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他说他真的很想见你。” “他看到了我。”丛意儿平静的说,“或许他需要时间,若他想见我,他随时可以找到我,在大兴王朝,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婆婆,你不要再替意儿担心了,时间一长,很多事情自然就会明朗,一时的气忿一时的恩怨延续不了一生。” 无心师太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既然你这样想,婆婆就放心了,陪了你这么久,婆婆想要回去看看了,婆婆是个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呆的人,当时司马逸轩特意派司马澈安排了人引诱我到了你要出事的地方,为得就是保证你没事,当时没有想到,此时想,司马逸轩为了你,还真是费了许多的心思,看在这些心思的面子上,你可以原谅他的所有过错,毕竟他所做的一切,为得只是你。” 丛意儿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来面对你,我想,他是这样想的。”无心师太微笑着说,“这世上没有司马逸轩害怕的事情,因为他开始的时候活得相当的无惧,那个时候他没有任何的牵挂,你出现,他就有了怎么也放不下,也不愿意放下的牵挂,所以,面对你的时候他常常会做错事情,如果他不爱你,他就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丛意儿只是淡淡一笑,依然不说话。 “婆婆希望你可以原谅他,好好的和他在一起。毕竟你们二人相遇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无心师太微笑着耐心的说,司马逸轩和丛意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真的是一件相当遗憾的事情。 “我已经不再埋怨他。”丛意儿微笑着说,“婆婆,我真的是已经不再抱怨他的‘离开’,只是,我们不会刻意去回避这段过往,我恨他是因为我爱他,我不提原谅二字,同样是因为我爱他,我爱他,就可以包容所有。他的好他的坏,对我来说,只是一句话,那就是一切都只是他,只要是他,一切都好。” 晚来风急,大兴王朝重新恢复了平静,没有人奇怪司马逸轩的死而复生,没有奇怪他取代以前的皇上成全如今的皇上,好象一切,都是天经地意。渐渐有了春意,司马逸轩在皇宫里栽种了许多的树,正阳宫也开始了重新的修建,一切的一切安静的不着痕迹的改变着,变得平和安静。 “皇上,您,真的不想去找丛姑娘吗?”甘南不明白司马逸轩是怎么想的,他本以为,司马逸轩登上皇位,肯定会立刻去找丛姑娘,可事实上却是,司马逸轩根本没有提起过丛意儿。 “想。”司马逸轩平静的回答,他看着一桌的奏章,乌蒙国相当的识趣,悄悄的退了回去,他正在拟诏准备取消所谓的乌蒙国,“可是,朕不想我们之间有刻意的痕迹,朕只是想等意儿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怨责之意的时候,再见她,朕知道她一切都好,朕要给她时间让她好好的度过这段心结。” “听说无心师太已经回去了。”甘北轻声说,“如今丛姑娘是一个人呆在那儿,她一个姑娘家,总是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太好吧,她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怎么可以一个人呆在那儿冷清的地方?” “你们真的知道,意儿她呆在什么地方吗?”司马逸轩微笑着,淡淡的说,“朕也知道无心师太走了,她走的时候来找过朕,和朕谈了许多,只怕朕要说出意儿她在何处,你们一定觉得不相信。” “她在哪儿?!”甘南和甘北同时好奇的问,就是呀,他们还一直没有找到丛意儿的踪迹,他们只是知道无心师太回去了,还是听大太子司马澈说起来的,是他嘱咐他们,说是无心师太回去了,要他们二人好好的照顾丛姑娘,问题是,大太子好象也不知道如今丛意儿呆在何处,大太子如今已经成了澈王爷,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敏枫居。”司马逸轩微笑着说,“那儿是朕特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踏入的地方,除了朕,就算是你们也很少涉足那边,更不要提其他人了,意儿,她一直呆在那儿,如果不是无心师太与朕说起,朕也不能相信,原来意儿她就一直呆在朕的附近。” 原来丛意儿呆在敏枫居里,难怪他们找遍了京城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只是因为她就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但是那儿却是没有人敢过去的地方,所以,她好好的活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甘南和甘北彼此望着,那个地方是他们根本不会想的地方,就算是再怎么想,他们也不可能去想,丛意儿就呆在敏枫居里,那儿,根本就是个禁区,大家已经习惯于不去那儿,那儿是个记忆,是一种安静的神圣,是大兴王朝的一个甜蜜回忆。那儿,曾经住过大兴王朝两位皇后,开始的时候是悲哀,后来随着岁月的流逝,竟然慢慢的成了一种让人羡慕的境遇。 “原来丛姑娘呆在那儿,难怪我们找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有找到她的踪影。”甘南笑着说,“她果然是聪明的很。” 司马逸轩微微一笑,轻松的说:“若她不是出类拔萃,怎么会令朕一见便再也放不下,她呀,是朕今生最幸运的相遇。” 甘南和甘北齐声说:“希望皇上和丛姑娘能够白头偕老,幸福相守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司马逸轩微笑着说,“太少了,朕要得是生生世世,朕和意儿要生生世世相守,永不分开!” 敏枫居,干净的院落,微微的寒风吹过,虽然已经有了春意,大兴王朝的这个春天也比往日要寒冷一些。丛意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枝头已经有淡淡的春意绽放,是浅浅的绿意,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到了冬末春初,在大兴王朝呆了接近一年的时间了吧,她微微笑了笑,经过的事情不算少了,当时以为的悲哀,此时回头想,每一件事情都是开心的。 遇到司马逸轩的那一刻,每每想起,心中仍然感动。 呆在这儿,没有人想得到,也没有人知道,感觉很舒服。她顺着安静的小路走了出去,走出这个大门,就会有许多的红尘旧事,她心中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人和事。看到二太子府关着的府门,如今的溶王府,不晓得惜艾怎样了?她,终究是没有吃下药,终究还是选择了痛苦的活着,放弃了或许可以轻松活着的失忆。 后花园,丛惜艾独自一个人坐着,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神情有些落寞,并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她身边的苏娅惠,苏娅惠的身形微微有些变化,表情也坦然了许多。看着坐着出神的丛惜艾,她的声音听来有了许多的底气。“惜艾,怎么还呆在外面?” 丛惜艾头也没抬,冷冷的说:“你如今身子不方便,还是不要到处乱走的好,免得溶王爷担心。” 苏娅惠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足的一笑,说:“没想到可以早在姐姐前面有了溶王爷的骨肉,心中真是很不安。不过,姐姐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若不是那次与蕊公主有了冲突,还真不知道我已经有了身孕,希望可以给溶王爷生个聪明可爱的小王爷。” 丛惜艾似乎是想要忍着不说,但是,顿了一下,冷冷的说:“苏娅惠,这里是王府,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不要有意的来招惹我,何必一定多我这么一个敌人?如果真的激怒了我,结果只能是我的报复!论心机和武艺,你皆在我之下,更何况你在明我在暗,真的生出是非来,最后倒霉的只能是你!” “你,”苏娅惠惊讶的说,“原来你的安静只是假象!?”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丛惜艾平静的说,“我不是丛意儿,我如今这个模样,只是觉得很没意思,如果你真的招惹到了我,让我心中生出怨恨之意,就凭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苏娅惠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寒意,其实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她看着丛惜艾,犹豫着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丛惜艾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丛惜艾的表情明白的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丛惜艾不耐烦的说,“我只想要安静的呆着,不被打扰,你可以去找别的人炫耀你的幸福,就是不要来烦我。”她摆了摆手,冷漠的说,“别在这儿晃来晃去了,就算是你此时立刻生下一位和溶王爷一模一样的小王爷,与我也无干系,麻烦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苏娅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愣愣的站在那儿,哑然无语,面前的丛惜艾是熟悉的,却也是陌生的,她从来就不曾了解过这个女人。 从惜艾漠然的坐在那儿,表面上平静如水,内中却起伏如潮,一心的苦。能够如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司马逸轩回来了,成了皇帝,左右着这个朝代,但是,他心里唯一爱着的是丛意儿,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换不回一丝一毫的怜惜,她知道,司马逸轩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如果可以,早在丛意儿出现之前,她就可以获得她想要获得的东西,到了如今,也只能罢了。而司马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他是爱还是什么,知道他心里有了别的女人,知道苏娅惠有了他的骨肉,她心中竟然没有怎样的不堪,只有隐约的委屈,说不出来,也不是那么的严重,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立刻在我眼前消失!”丛惜艾突然恶声恶气的说,“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前,立刻消失,否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让你做不得母亲!” 苏娅惠打了一下哆嗦,立刻转身离开,心里跳个不停,丛惜艾怎么了,好象要吃了她一般?! 看着苏娅惠离开,丛惜艾觉得整个人疲惫不堪,哀伤的坐在那儿,连发呆都力不从心。 站在花丛后面,丛意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的看着近乎崩溃的丛惜艾,这个从来都不是自己朋友的姐姐。 “丛惜艾!”一声怒吼在她们二人耳边响起,是司马溶的声音,丛惜艾几乎不用用脑子想,就猜到,一定是苏娅惠回去‘告状’了,司马溶肯定是来找自己理论的,不论怎样,苏娅惠腹中的孩子是司马溶的骨肉,再怎么着,他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丛惜艾努力让自己精力集中些,看着走过来的司马溶,脸上带上了奇怪的笑容。“你还有脸笑,简直是太可恶了!”看着丛惜艾脸上的笑容,司马溶的心简直要气炸了,怎么可能如此的不知廉耻,竟然要打苏娅惠腹中孩子的主意!她还真以为他不敢拿她如何不成?! 丛惜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微笑,虽然看不到,却也可以想象的到,那笑容一定是很奇怪的,因为她自己的感觉就好象是在做梦。“溶王爷,惜艾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的恼火?” “你还明知故问?!”司马溶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这女人竟然如此不以为然,“你长本事了呀,竟然敢打本王爷的骨肉的主意!” 丛惜艾微笑着看着司马溶,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为什么,就在这一刻,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脸气愤,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自己,那种感觉,好象很是窝火。她听着自己的声音陌生而熟悉的响在空气中,听来温婉顺从,非常的低声下气。“王爷,您错怪惜艾了,惜艾只是不想让苏姐姐伤了胎气,惜艾是个命运波折的人,惜艾宁愿她离惜艾远一些才好。” 丛意儿安静的站在那儿,丛惜艾毕竟是丛惜艾,苏娅惠是个傻女人,如果她安静的不去招惹丛惜艾,她会有着幸福的王妃生活,念着她的救命之恩,念着她为他生儿育女,司马溶一定会善待她,丛惜艾也不会去与她生出是非来,但是,苏娅惠却偏偏多事去考验丛惜艾的底线,就如丛惜艾自己所说,若是真的理论起来,苏娅惠绝对不是丛惜艾的对手! 司马溶有些怀疑的看着一脸真诚微笑的丛惜艾,真是奇怪,她竟然可以笑得出来?!而且笑得如此温顺谦卑。她的语气听来有些委屈,有些难过,听来不太像是假的。或许是苏娅惠太多心,就算是由着丛惜艾折腾,她又能如何!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如果你胆敢有一丝一毫的存心,本王爷一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司马溶不屑的说,看也不看丛惜艾,转身离开,一身的厌恶之意。 丛惜艾一直目送着司马溶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冷漠的看着前方,并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花丛后面的丛意儿,没有注意到丛意儿眼中的了解和无奈。|Qī|shu|ωang|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不可以活得如此不堪!难道她就全部都错了吗?难道司马溶就没有错吗?他不也是见异思迁,从喜欢她到喜欢上丛意儿,并且娶了苏娅惠吗?凭什么错的就是她?不是别人? 曾经听老辈的人说,一个女人成就了一个乌蒙国,那个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大兴王朝也不过问,一再忍让? 犹豫再三,丛意儿终究没有从花丛后面现身,或许,有些事情是天意注定的,就算是劝了丛惜艾,可能劝得她心中的郁闷?! 丛惜艾始终没有发现躲在花丛后面的丛意儿,她用着最大的气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用手轻轻的把所有的愤怒都握进了手心里,握得手心里有了痛意,流出血来,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却仿佛不是自己的感受。她静静的站着,一直站到一身一心的疲惫。 婚后,第一次回到丛王府,看到熟悉的一切,丛惜艾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陌生,这儿是她生活了许久的地方,再回来,却是满眼的疲惫。虽然在溶王府里,她并不受宠爱,但在丛王府里,她依然是贵为王妃的女子,坐在那儿,接受父母的问候,看着父母脸上谦卑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 “惜艾,过得可好?”丛王爷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听在丛惜艾的耳朵中,有着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她微微一笑,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味道。“还好,谢谢父亲关心。” 丛夫人一愣,心里埋怨自己的丈夫问了如此愚蠢的问题,大兴王朝谁不知道,丛惜艾是个不受宠爱的王妃,在溶王府里甚至不如一个奴婢受溶王爷疼惜,这个问题自己的丈夫怎么问得出来?! “惜艾,在王府里,好好的照顾自己。”丛夫人轻声说,“再多的话说了,也无有任何的用处,为娘知道你的心苦,可是,为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帮你。苏娅惠她,对你,可肯放手?” 丛惜艾依然微微一笑,轻声说:“还好,母亲不必担心。” 丛夫人似乎还想说什么,看着一直面带微笑的女儿,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莫名的寒冷。 “女儿来的时候,王爷特意带了好酒给父母大人,因着他事务繁忙,再加上苏姐姐身子不适,所以不方便陪女儿过来,这酒是宫中佳酿,愿父母亲喝得开心些。”丛惜艾温柔的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平静的有些空洞。 溶王府,司马溶看着太医为苏娅惠诊脉,心绪似乎有些不太能够集中,有些出神,甚至太医与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进去。 “溶王爷,丛王妃回来了。”李山在后面轻声说。 司马溶身子一颤,很轻微,似乎是被吓到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好的,让她来见本王。” 李山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就听见丛惜艾冷静的声音在门口轻轻的响起:“见过溶王爷。” 司马溶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丛惜艾,昨天,苏娅惠突然身子不适,症状非常突然,没有任何的预兆,司马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事肯定和丛惜艾有关,因为整个溶王府,只有丛惜艾会用药!好啊,她不是会用药吗?既然她敢对苏娅惠腹中的婴儿下手,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他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丛惜艾,冷冷的问:“两位老人可好?” “谢谢王爷亲赐的酒。”丛惜艾的声音听来冷静的有些空洞,让李山听得一哆嗦,仿佛一股子寒意从脚底到了头顶。他立刻将头垂得更低。听着丛惜艾的声音继续在说,“惜艾的父母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真要谢谢王爷一片好心,惜艾深藏一生。” 司马溶冷漠的看着丛惜艾,轻哼一声,冷冷的说:“不过是一个小小警告,本王谅你也不敢背着本王做什么手脚,好在娅惠没事,否则,你就算是死了千百次也解不了本王心头之恨!” 丛惜艾没有说话,却微笑着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娅惠,刚巧苏娅惠也正看着她,丛惜艾的笑容那般的温柔亲切谦卑,却让苏娅惠整个人如同陷入冰窑中,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她,知道,她的不适与丛惜艾其实无关,是她自己一时嘴馋,喝了一杯冷些的水,所以不适,只是当时刚巧丛惜艾就呆在她的附近的小亭内看棋谱,立刻有多事的太监痛知了司马溶,而她当时一念之间选择了沉默,绝口没有提那杯冷水的事情,但是,此时看到丛惜艾的眼睛,虽然有着温柔亲切谦卑的微笑,却依然让她看到了眼神里最深处的利刃般的锋利。 “惜艾是个不吉利的人,还请王爷允许惜艾独居一处,日日面壁思过。”丛惜艾轻声说,“也免得惜艾再给王府带来不吉利的事情。” 司马溶想也没想,冷冷的说:“本王正有此意。” “谢谢王爷成全,只是,”丛惜艾依然轻声说,“惜艾离开前,想要见见自己的妹妹,有些话想和妹妹说说,不知王爷可肯答应。” “意儿?”司马溶一愣,脱口问。 丛惜艾点了点头,轻声说:“是的,虽然现在不知意儿她呆在何处,但是,只要惜艾愿意,还是可以得到她的消息的,她毕竟是惜艾的妹妹,惜艾虽然并不曾见过她,但是,惜艾总是觉得,她似乎一直就在惜艾的附近。只要王爷答应,惜艾就感激不尽了。” 司马溶犹豫了一下,说:“好吧,只是你要如何等到意儿。” “惜艾会在后花园等。”丛惜艾轻轻的说。 司马溶皱了一下眉,没有吭声。 入夜,后花园,一片清冷之意,丛惜艾着一件淡黄的衣,独自一人坐在亭内,面前摆着些瓜果点心。如今丛意儿呆在何处,无人知道,就算是当今皇上司马逸轩也无法得知她的下落,丛惜艾并不一定真的要见到丛意儿,司马逸轩都无法打动丛意儿的心,自己,一个曾经伤害过丛意儿的人,丛意儿又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再出现呢? 已经到了后半夜,丛惜艾还是独自一人坐着,对着桌上的瓜果安静的呆着,她在外面披了一件软软的披风,裹着自己已经有些瘦弱的身体。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今天等不到,她就在独自面壁的时候等待机会。一个可以她需要的机会。 “可等到?”司马溶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 “没有。”丛惜艾轻声温和的说,“但是,只要等总是还有机会的。” 司马溶愣了一下,冷冷的有些怀疑的说:“你真的是在等意儿吗?以本王对你的了解,总觉得你的等待有些奇怪,以你此时的心情,怎么可能还如此平静的坐在这儿,只怕是一心一意的恨着本王和娅惠,甚至一再的计划着如何替你的家人报仇!” 丛惜艾没有回答,只是低垂下头,看不到她的表情,风中有隐约的香气传来,不知道是什么花开。在月亮的光线下,后花园变得有些模糊,在风中,那些花花草草摇摇摆摆,司马溶觉得有些恍惚,似乎隐约听到有浅浅的笑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听不真切,隐约听得丛惜艾轻声说:“时候不早了,惜艾不再等了,先告辞了。” 司马溶并没有理会她,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那似有似无的笑声中,那声音仿佛就在耳畔某个地方,却听不真切。一抬头,花间站着一位着淡粉衣裙的女子,垂着一头的发,宛如瀑,一张脸,素净无尘,正安静的看着他,“意儿?——” 那身影只是安静的站着,微笑着轻声说:“溶王爷,可否坐下来与我同饮几杯?” “好!好!”司马溶高兴的说,“只是,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 那身影微笑着,安静的看着他,淡淡的说:“我们只饮酒,不提那些个俗事可好?这大兴王朝如此之大,藏我一人有何难?” 司马溶在桌前坐下,桌上有酒,还是温的,想也未想,倒了酒,却看到那身影坐在自己面前,眼中竟然落下泪来,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安静的看着他,略微犹豫,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司马溶微笑着说:“莫着急,在我这儿,没有任何人会打扰我们,我就陪你好好的喝上一杯,难得我们能够有时间这样坐着说说话。” “好,溶王爷,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吧,不要当真,或许明日太阳升起,一切不过是一个笑话。”那身影平静的说,声音听来有些意外的悲哀和冷静。 “不提,我们不提,来,我们喝酒。”司马溶也不多话,面前的女子毕竟已经是皇上的人,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又能如何? 第一次觉得酒是如此的好喝! “王爷——”有人轻轻的唤。 司马溶隐约觉得头有些疼,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后花园的小亭里,桌上一片狼籍,喝了许多的酒,空了许多的酒壶,昨晚?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地上还有一件遗落的衣裙,有着清清的香气,若有若无,是淡粉的颜色,看着很是眼熟,昨晚,丛意儿穿得就是这件衣服。 “王爷,您怎么睡在了这儿?”苏娅惠担忧的说,“昨晚天寒,您要小心不要着了寒,昨晚您自己在这儿喝了一夜酒吗?这,这件衣服是谁的呀?您,您——” 司马溶摇了摇头,站起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和意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成?如果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儿要如何面对司马逸轩?以司马逸轩的脾气,就算是现在找不到丛意儿,也绝对不会放弃! “没什么,只是一个人喝多了。”司马溶说,“昨晚我在此喝酒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若是传了出去,本王定不轻饶!” 第八十一回 完结  站在冷冷的树后,丛惜艾落下泪来:司马溶,我将用一生的时间来忘记我们的过往,然后用所有的时间来恨你!报复你! 皇宫中,司马逸轩微皱眉头坐在桌案后,听着甘南带来的消息,慢慢的说:“既然已经如此,以丛惜艾的聪明,她不可能猜不出来,那酒既然是宫中佳酿,此事必定与司马溶有关,她应当清楚的很,不论中间发生了什么,如果确实是司马溶的意思,他就是真的太小看丛惜艾了。她,断不会放过他。” “皇上,如果丛王妃知道那酒中有毒,却为何还为她的父母喝下酒?”甘北不解的说,“其实以丛王妃在乌蒙国呆过的经历,她不可能不知道酒有毒。她完全可以想办法避免的。” “丛惜艾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在丛府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熏陶出来的,她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心机和城府,不过,要说起来,毕竟只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女子,她的本性还不坏,只是有些复杂。”司马逸轩平静的说,“如果她真的够坏的话,司马溶喜欢上意儿的时候,她早就下手了,但是她没有,一则是她对司马溶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二则是,她太自信。再有就是,无论如何,她与意儿之间毕竟有着血源关系,她无法完全对意儿下手。这也就是为什么意儿总是一二再再二三的原谅她的一些行为。她们毕竟是姐妹。” 甘南也轻轻的说:“甘北,皇上说得不错,如果丛王妃知道了酒中有毒,不给自己的父母喝下,溶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丛府,甚至会摆明了杀了她的全家,她只能够让她的父母喝下毒酒,然后再寻找机会报复,如果皇上没有猜错的话,以丛王妃的心思,只怕是溶王爷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这么久了,司马溶还没有长大成人。”司马逸轩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他甚至不能够了解意儿的苦心,意儿的‘消失’其实只是希望他和丛惜艾可以彼此原谅对方一些,有些旧事,若是总放在心头,难为的只能是当事人本人,与他人并无甚关系。” “可是,丛姑娘总是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属下还真是奇怪的很,以溶王爷的念头,他竟然可以不去找寻丛姑娘。”甘北不解的说,“本来以为,他还会难为丛姑娘呢。” “他不敢。”司马逸轩平静的说,“在某种心理情况下,司马溶其实是害怕着意儿的,因为他无法在意儿面前做假,甚至拿不出王爷的架式来,和一个女人平等相视,对于司马溶来说,是新鲜的,也是有些不太舒服的,他被自己的位置宠坏了。” “但是,皇上,丛姑娘她到底要躲到何时?”甘南微微不安的说,“总不能让未来的皇后就老是呆在一个无人照顾的地方吧。虽然说有皇上始终暗中照应,却难免会委屈了丛姑娘。” 司马逸轩轻轻笑了笑,说:“这要看意儿何时想要出来。没有人可以勉强她,你们看她似乎总是平静无语,却不知,这全天下却无人可以左右这看似平常的安静。知道她好好的,他也知道我好好的,等她可以完全的放开心中的结,她自然会与我面对。”每每提及丛意儿的时候,司马逸轩总是习惯性的自称为我,而不是用朕这样冷漠的称呼,在他的声音里,更多的是一种自然的呵护和疼惜。 敏枫居外,迎春花开了一大片,远远的看着,一片诱人的黄色,说不出的温暖。这儿,似乎一年四季总是有花儿盛开的,总是温暖的,纵然地方有些冷清,却并不妨碍这儿的新鲜生气。 丛意儿着一件浅黄的衣,几乎是融在花中,看不到她的身影,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她不是不知道,如果没有司马逸轩的暗中照应,她不可能如此不被打扰的安静活着,从第一次,这儿突然间百米之内再无人儿出现,她就猜出,一定是司马逸轩知道了她躲在这儿。她安然的享受着他的沉默,她知道他了解她的心思,让她自由,皇后娘娘的位置对她来说,在此时想,是一种负累。 每天,都有人悄悄送来新鲜的物品,让她可以安静的呆着,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每次来送物品的都是司马逸轩的亲信,也是她认识的人,全部都是早先轩王府的人儿。 她的表情有些担心,自从那一日在溶王府看到司马溶对待丛惜艾的态度,她就开始担心,已经到了底线的丛惜艾会如何面对苏娅惠和司马溶,没有了爱,或许就没有了恨,但是,有了挑衅的恨,也同样是可怕的。 丛意儿知道,丛惜艾突然在溶王府外一处别苑呆了下来,她自称自己是不吉利的人,不愿意再连累王府里的人,尤其是已经有了身孕的苏王妃,特意请溶王爷下旨,独居他处。丛意儿隐约觉得,丛惜艾这样选择,肯定和前段时间丛府里面发生的事情有关。据市井们的人传闻,丛府里突然间染上了怪病,丛王爷和丛夫人都闭门不出,在家安心养病,但是没有人晓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丛意儿想过去看看,她总是觉得这件事和丛惜艾突然选择离开溶王府有极大的关系。 丛府,从来就是自己的家,丛意儿知道,但是,回来,还是感觉到心情有些起伏,这儿,是她来到大兴王朝的落脚点,这里面的人并不喜欢她,但是,回到这儿,为何仍是心潮起伏?! 小青她还好吗?那是府里唯一对她好的女孩子。也是和自己一样,确切的讲,是和真实的丛意儿一样身份的丛府的骨肉,被丛雪薇说破后,她的身份是否已经恢复? “小青。”进到丛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青,她瘦了许多,衣饰还是旧时的,依然是丫头的打扮,脸上有着忧郁的表情。 小青吓了一跳,她正坐在后花园发呆,不知道要如何才好,突然听到有人喊她,而且声音还是熟悉的,立刻回头去看,一眼看到阳光下面带微笑的丛意儿,呆呆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好半天好半天,才哽咽着说:“小姐,是您,您回来了?您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没有您的消息?” “我没事,我一直很好,只是在外面呆了许久。”丛意儿微笑着说,看得出来,小青很是激动,而且有些不知所措,她走过去,握着小青的手,小青的手冰凉,还有些颤抖。“怎么了,府里怎么如此的冷清?你的脸色怎么如此之差?” “大家都过得不好。”小青哽咽着说,“小姐,小青觉得很不开心,这儿,这儿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老爷和夫人,他们,他们都生了病,没办法治好。自从大小姐回了一趟家之后,老爷和夫人就生病了。” 丛意儿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丛克辉有没有回来?” 小青摇了摇头,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看样子,她似乎还并不太了解她自己的身份,或者,她并不想认可自己的身份,她宁愿做一个不起眼的小丫环。丛意儿看着她,安慰的说:“不论发生了什么,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害怕,而且,只要丛克辉回来的话,不论丛老爷和丛夫人得了什么病,以你们家少夫人的医术,都不成问题。” 小青愣了一下,突然高兴的说:“是啊,小青怎么忘了这件事,少爷的夫人也是乌蒙国的公主,她有着很好的医术,只要有她在,肯定不会有事的。可惜大小姐不能够回来,其实有她在,也可以解得了的。真是小青太愚笨了。” 丛意儿没有说话,隐约觉得,丛家夫妇二人生病一定和丛惜艾回来有关,否则,丛惜艾怎么可能突然间自己隐居起来?而且,就算是这桩事情和她有关,以她的聪明,她也晓得有阿萼在,她的父母一定不会有事!但是,她为什么要如此呢? 离开丛府,丛意儿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说不出来为什么,虽然做为自己,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丛惜艾,甚至可以说做为自己,她并不是特别的喜欢,甚至是有些讨厌丛惜艾,如果放在她身为苏莲蓉的时代里,她绝对不会和这样一个女子做朋友。但是,在现在,她的心里总有些隐约的关心放不下,对于丛惜艾,或许是因为原来的丛意儿与其之间的血源关系吧。 突然,心微微一跳,她站在了轩王府的旧居之处,这儿,已经变成了一片绿地,自从司马逸轩做了皇上之后,他就下令把他的旧居栽种上了许多的花草树木,变成了一个似乎找不出有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而这儿,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到来的,这儿,也是皇家的私人之处。她,只是无意中走到了这儿,却发现并没有人阻拦她。她很明白,她,其实一直活在司马逸轩的关照之下。虽然他并没有‘打扰’她的安静生活,但是,她的所谓安静生活却是来源于司马逸轩的有心保护。他,现在,好吗? 风起,有隐约的花香吹来,已经是春天了吧,空气中有了甜甜的花香气息,令人觉得很舒服。她静静的站着,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想念在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滋味。 “很多记忆是无法抹掉的。”一个平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让她的心猛的一跳,整个人有些茫然,“纵然是用了许多的东西来埋藏,可我们还是骗不了自己。” 丛意儿觉得莫名的委屈,眼泪轻轻流了出来,但心中却是开心的,她背对着身后的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安静的转回头,看着阳光下那熟悉的身影。他,没有穿着隆重的皇上的服饰,而只是着了一件便服,依然是他喜爱的素淡的颜色,干净而内敛,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似乎是一切都不在乎,这世界只是一个游戏。他,依然是她熟悉的司马逸轩,而不是所谓的大兴王朝的皇上。 “你好。”丛意儿听着自己的声音有着小小的喜悦,却问出了一件最奇怪的问候。面对自己所爱的人,她却这样打招呼。 司马逸轩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丛意儿,这个让他无法忘记的女子,在醉花楼上向他要求结束生命的女子,却几乎让他抛弃了生命。“我很不好。不过,有你在,一切都好。” 丛意儿忍不住让笑容在脸上绽放,他,总是可以左右她的心情,让她无法不爱。“怎么会在这儿遇到你?你可是大兴王朝的皇上,你身上背负着这大兴王朝所有的未来。” “在你面前,我只是司马逸轩。”司马逸轩微笑着,开心的说,只要可以看到她,只要她肯和他讲话,对他来说,这世上就再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他不开心的了。“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你。” 丛意儿笑着说:“这话听来虽然有些夸张,但听在心里还是很舒服。不过,你毕竟是大兴王朝的一国之君,这样的话儿只可以此时说来听听,断不能真的就是你一生一世的抱负啦。” 司马逸轩专注的看着丛意儿,满足的说:“这样真好。” 丛意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事,只在当时一时忿恨,过了那一时,剩下的只是一份抹不去的挂念,若爱,什么都可以放下,若不爱,也不过是经年后的漠然。 听闻到丛意儿即将成为大兴王朝皇后的时候,司马溶的整个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分不清那一晚到底是真是假,与他共度一夜的是丛意儿还是别的什么人?她确实活着!那一夜是否是她? 走进丛惜艾独自居住的地方,这儿离溶王府很近,其实就是溶王府的一个别苑,不大,很寂寞,丛惜艾来的时候提出了一个相当苛刻的条件,那就是她选择的全是司马溶的亲信,似乎打定主意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不自由的地方,完全的活在司马溶的视线之内。 只有她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到来,丛惜艾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就算是呆在这儿,如此封闭的地方,她也可以从司马溶的人的口中听到许多消息。她知道丛意儿即将成为大兴王朝的皇后,她猜得到,司马溶一定会来找她,因为他有许多的疑惑,需要她来解释。 才分开断断不足半月,丛惜艾看起来平静消瘦了许多,她安静的看着司马溶,静静的等他开口。 “那一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司马溶并不废话,他只想知道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梦,还是别的什么。“那一晚,你一定在场,那么你一定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本王还正在奇怪为什么你突然如此耐得住寂寞,原来,你自以为拿住了本王的把柄!” 丛惜艾平静而漠然的说:“您何必一定要知道真相,一定要逼着惜艾说出实情。把它当成一场梦不好吗?” “可是,意儿马上就要成为大兴王朝的皇后,如果那一晚真的发生了什么,皇上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司马溶有些着急的说。 “那您希望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丛惜艾漠然的问,她的脸上看不出来悲哀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似乎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说也罢,不说也罢,不过如此而已。 司马溶愣了一下,是啊,他究竟希望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真的希望意儿和自己发生了什么还是希望仅仅只是一场酒醉后的梦?但是,那一晚,和他喝酒的究竟是谁?不是意儿,会是谁呢? “本王要听实话。”司马溶咬着牙着说。 丛惜艾依然漠然,但语气听来有些悲哀,说:“实情并不能够让您开心。不过,如果您一定要知道那一晚的实情,惜艾可以告诉您。那一夜,您只是一时走神把惜艾当成了意儿,仅此而已。” 似乎一早就知道有可能是这种结果,但是,听到耳中,司马溶仍然有些说不出的泄气,他内心深处是觉得,他有可能是——“是不是你下了药?” 丛惜艾冷冷一笑,说:“您真的当惜艾无所不能不成?惜艾根本无法离开溶王府半步,不过是回了一趟丛府,也有您的随从跟着,惜艾就算是有心下毒,也要有药才成,再者说,若是惜艾真要下毒,也得让毒性再大一些,最起码得让您和以前一样对惜艾着迷。何必要顶着一个意儿的名义?” 司马溶恼怒的说:“就算是天下女人都死绝了,本王也不会对你再有什么着迷之意。这你,大可以放心,就算是那一晚发生了什么,肯定是有阴谋,但是,你休想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本王的心。” “您的心还在吗?”丛惜艾悲哀的说,“惜艾只是不想再纠缠在所谓的感情里,您还是放过惜艾吧,惜艾已经不是以前的惜艾,我不想再花心思去获取什么。就让一切不过是梦一场吧。” “哼,你一定是恨着本王,恨本王对你的父母下了药。”司马溶冷冷的说,“不错,你的父母生病确实是本王在酒中下了药,又能如何?本王现在心中早已经没有了你,没有立刻要了他们的性命就已经是在照顾你了。” “惜艾知道。”丛惜艾淡淡的说,“虽然惜艾如今已经不再用药,但是,毕竟惜艾在乌蒙国呆过一段时间,那酒中有毒惜艾早已经知道,只不过是,不愿意让您觉得心里不舒服,才让父母喝下了酒,惜艾知道,您毕竟是个善良淳厚之人,不会真的拿人的性命儿戏。更何况,惜艾也知道,以惜艾嫂嫂的医术,他们二人也不会有什么事。只是,那一晚,不论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溶王爷肯替意儿着想,肯原谅一下惜艾,就不要再提,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中,只怕会生出事端来。” “是不是你计划了一切?!”司马溶不相信的说,已经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落,“你是不是存心想要看本王的笑话?!” 丛惜艾平静的说:“是您把惜艾当成了意儿,惜艾并没有易容,当时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骗得了您,所以,就算是惜艾想要骗您,也只是想在离开前能够让您开心一次。这大兴王朝上上下下如此多的人,只怕除了惜艾没有人可以更像意儿,这是惜艾可以为您做得最后一件事情。不论您如何想,惜艾绝无恶意,惜艾也不想看您的笑话,这一生可以用心爱一个人,本是幸运,怎么说是笑话?惜艾还很羡慕您,比起惜艾,您幸运多了,至少您是真的爱着意儿,而惜艾对于皇上,不过是一份高高在上的尊重和敬慕,与爱无关。” 司马溶有些怀疑的看着丛惜艾,却只看到一眼的无奈和茫然,看不出她在说谎的痕迹,但是,他心中总是有些怀疑,却说不出来,丛惜艾此时的表情像透了她被自己撵出二太子府时的表情,那个时候他也流落在外,容貌上有了些许变化,就连丛惜艾都没有认出来,那个时候他们相处,丛惜艾就是这种无助而茫然的表情。 “溶王爷,您不必生气,那一晚对于惜艾来说,不过是一场梦,那是惜艾跟了您之后,您对惜艾最温柔的一次,不论怎样,请让惜艾保有这种不真实的回忆可好?”丛惜艾的声音听来有些柔弱无助,让听者无法动怒,或者说出狠毒的话。 一旁的李山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对司马溶说:“王爷,如今丛王妃是当今皇后的亲姐姐,若是随意处置她,只怕是对您不是一件好事,丛王妃再怎么不妥,皇后娘娘也不会太过为难她,毕竟二人是姐妹。王爷,不如少一事,就让那晚的事情到此打住,再者说,那一晚,若是让丛王妃有了您的骨肉,此时生起气来,怕也不妥。” 司马溶一愣,有些沮丧,甩袖离开。 丛惜艾轻轻松了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的在椅子上坐下,如今她活在司马溶的亲信眼皮底下,她不能有任何疏忽。但是,正如李山所说,她如今是皇后娘娘的姐姐,大家碍着丛意儿的面子,也不会太过为难她的,最起码她可以安全的活下去,寻找机会替自己的父母报仇。 回到王府,司马溶有些累,但是心里,却有着期盼,他想去宫里看看丛意儿,既然丛意儿将要成为大兴王朝的皇后,她此时应该和司马逸轩呆在一起,有很久没见到她了,那一夜,就真的是梦一场吧。 “来人,替本王更衣,本王要去宫里见皇上。”司马溶沉声吩咐,他此时没有别的念头,只有这一个想法,他迫切的想要见到丛意儿。 一路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司马溶想起,自己也曾经陪着丛意儿在街头闲逛,当时还让乌蒙国的人袭击,如今,皇上已经取消了所谓的乌蒙国,就算街头有乌蒙国的人,也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丛克辉娶了萼公主,蕊公主也已经回去,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施主,何必想不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司马溶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不知何时,他的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和尚打扮的人正在和他说话,一张脸上全是温和的笑容。 司马溶皱着眉,不明白的看着面前的和尚。 和尚笑了笑,说:“看施主面带愁容,想必有什么放不开的心事,其实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何必总是纠缠,不如放开,喜爱一人一物,并不一定要占为己有,那人那物若活得幸福美满,于喜爱者,不同样是幸福美满。” 司马溶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得出,施主心有所属,只是施主所属之人并不是施主命中当爱之人,只是前生前世的爱慕,如同看花开,爱之极,却从不曾生出占有之意,才有了今生的不舍。”和尚微笑着说,“这爱念让施主忘却了所有,不如放下,看身旁的花静静的开,生生世世的纠缠,说不定来生来世,施主还要还这不能爱之苦。” “我们还会相遇吗?”司马溶轻声问。 “若有缘,自然会相遇,只是要爱的还是会爱,不爱的依然是不爱。”和尚温和的说,“不过是个小小的错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遇到错误的人而已。” “我不明白。”司马溶难过的说,“难道爱一定要注定吗?难道只有注定的爱才会成真吗?难道这一生的爱注定要与前生纠缠吗?不是已经都忘了吗?怎么还要爱?” “不过是你忘了该爱的人,要爱的人。”和尚依然温和的说。 “难道我注定要爱丛惜艾?”司马溶恼怒的说,“爱是可以注定的吗?爱是相遇的一瞬间的感觉!我不会爱丛惜艾!永远不会!” “可,在她出现前,你最爱的就是这个女子呀?”和尚微笑着,“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不,不是忘记,是我真心爱的意儿,我不信,就是不信什么注定,今生不可以,我会追到来生,我一定要让意儿爱上我!”司马溶固执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和尚微笑着,平静的说,“她有心只有一个人在,而那个人,注定不是你。” “那我们打赌,如果你给我一个来生,我就让你知道,我可以让意儿爱上我,而不是司马逸轩,这一生,我无能为力,是因为我没有懂得好好的珍惜,但是来生,我会用全身心来爱她,并给她最幸福的一生!”司马溶负气的说。 “好啊,就许你们再一次的一场相遇吧。”和尚一笑,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身影,声音袅袅,“看这颗心,会为谁而在。” 司马溶坐在马车上,眼前一幕幕闪过,他突然笑着落下泪来,轻声吩咐:“送本王回王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