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系列一灵猫》 作者:夏洛克的卡卡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作者的话  我是一个侦探推理小说的爱好者!也是《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的铁杆FANS!本人致力于创作优秀的中国原创侦探小说,对侦探推理十分痴迷。这一系列的侦探书籍,也是由本人所写。原版名称叫X.Z.C侦探推理系列——开山篇第一本——《灵猫》。由于全称写不下所以只好简略了,呵呵。后续的还有《六道蛊》和《夜的第七章》敬请期待。 现在最先上传的这部灵猫,是我高二时期的处女作!笔法还很稚嫩,也有很多不足,望各位读者多多指教。说来惭愧,本人的这第一步小说并不算是自己的呕心沥血之作,因为在高二第二学期刚开始打算写作中国本土原创侦探小说的时候,我只写了《灵猫》一半的剧情,后来高三来临,为了高考只好牺牲自己的爱好……等到了大一的时候,我才重新提笔,写完了这部小说。但是侦探小说贵在逻辑性。那是必须用连贯的思维才可完美的创作出来的。而我在停顿一年后重新提笔之时,竟然都忘记了灵猫前半部分的情节是什么?!唉,连最初的案情分析也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这全是因为自己是个年轻的作者,十分缺少经验,不懂得记录自己的灵感所造成的后果,至今后悔之极。不过,现在好在这本十八万字的灵猫完成了!新构筑的情节故事也颇为令人满意。把它奉献给各位读者才是我最大的希望。 当然,我也会保证,我的小说会越写越精彩的!我所设想的侦探的世界,也会完全呈现给读者大众的!请支持我!谢谢各位!下面,就请观看精彩的故事吧~o(∩_∩)o 序幕  1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掀开云层照向大地的时候,这一年的第一场春雨在一个温馨宜人的、偏远的云南小镇中降临了。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城镇,镇子里透着非常浓郁的古代气息,好似从古至今从未沾染过人间战火的桃园仙境一般,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新、纯洁。 但在村子的最南端,只有那一座房子显得与众不同——一栋陈旧的老宅子,一座被时间和空间遗忘的大宅院。它孤独的矗立在村子的一角,冷冷的、静静的…… 雨声渐渐地住了,寂寞的大屋也慢慢的复苏了,窗帘后隐隐的透进清光来,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晃晃地跑到窗前,两只又嫩又白的小手儿推开窗户一看——“呀!姐姐!姐姐!你看!彩虹!” 只见屋中一个人影轻快地跳到窗前,紧接着一阵悦耳的、银铃般的声音飘出窗外。 “太好了!雨停了!阿言!走啊!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这个小孩兴奋地说道。 于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拉着她仅有四岁的弟弟冲出了家门,她们跳过门槛,惊醒了趴在篮子里睡觉的老黑猫,它抬起头冲着自己的小主人们“喵呜”一声打了个招呼。孩子们身后,一个年长女人的嘱咐声从屋子里奔出来,及时地赶上了两个快乐的小家伙,告诉他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两个孩子欢快地在小镇里飞奔着,弟弟坐在一辆小型儿童三轮车上,姐姐在前面用力拽着拴在车头的绳子拉着弟弟跑,他们的叫声、笑声传遍了整个小镇!在这清新、透亮的下午,他们的声音唤醒了所有的生命!而死神却也悄然飘至…… 2 在镇上,有一所中学。和其他大城市里的学校一样,也有一群可爱、温柔的女生和一群调皮、淘气的男生,他(她)们总能给学校带来生机。这不,雨一停,操场上就热闹起来。 就在操场上一片欢声笑语之时,在学校的后门附近,有五个黑影从校内的松树林中窜出——是五个男孩儿。 学校后门旁的破房子是学校的仓库,正在进行维修,所以学校围墙边堆起了好多砖头、混凝土石块等等的建筑材料,使原本高不可攀的围墙变成了学生们翘课的专用“门”。 这五个男孩儿行事很谨慎,他们躲在红砖堆后面,确定周围没人,一个个立马像猴子一样迅速地踩着砖块翻上墙头,然后跳到外面,接着他们就有说有笑的走上街头。 “你腿怎么了?一瘸一拐的?”其中一个最瘦的开口了。 一个稍胖点的回答道:“刚才从墙上往下跳的时候蹲着脚了,那墙也太高了!” “嘿,不说你沉。” “喂,咱们可得看着点时间,别被王老师发现了。”一个脸色惊慌的说。 “你不至于吧!第一次出来这么害怕?我们都被抓着好几回了!”另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桀骜不逊的说。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整个学校都是我爸投资才盖起来的,他们能说什么。” “王老师可是个例外啊。”说这话的是他们当中最显大的一个,说到这儿,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道:“哎!我们去看看小飞吧?自从她辍学后一直都没见着她。” “你老想着上她家去。” 那男孩的脸一下子红了,说道:“你……你胡说什么!你去是不去!” “去,当然去了。” “那就别废话!我们走!”说着,几个孩子就向村子尽头的老宅奔去。 3 雨后的世界是最美的。树林中,小鸟的声音,树叶随微风摆动的声音,还有儿童车车轮轧在草上的声音构成了一副悦耳的和弦。 小女孩带着他的弟弟来到了铁路边,两旁都是长满绿草的山丘,和树林,她们就是从西侧山丘那边的镇子一直跑到这边来的。姐姐喜欢这的景色迷人,弟弟喜欢这儿的空旷、安静,姐姐喜欢像走独木桥似的在铁轨上走,弟弟则喜欢看着火车呜呜的从他面前掠过。 就这样,姐姐在铁轨上走着,弟弟在后边吃力地蹬着儿童车,当快走到山谷口的隧道时,五个男孩出现了,他们冲着女孩使劲地招手,一边叫喊着一边从山坡上冲下来,其中一个较胖的几乎是轱辘着下来的。他们冲到她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飞!我们可找到你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咳,我们去过你家,你妈说你和你弟出去了,我们就猜到你会来这儿了,你以前不是经常来这里的吗?” “啊!”另一个人说:“你不觉得这儿很危险吗?前面那个隧道口到这儿正好是一个拐角,万一火车从那个隧道里出来,你都看不见!” “有声音,呜呜——”小弟弟天真的学着火车的汽笛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的儿童车正在铁轨上艰难地行进着,一条条枕木成了他最大的障碍。 几个男孩丝毫没有觉察出自己正站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段,还在肆无忌惮地聊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给女孩儿讲述他们逃课的过程;他们都是多年的朋友,从小就一起玩儿,其中那个有些自以为是的男孩家里最有钱,他的父亲多年前离开这个村子去了大城市,赚到大钱后就回村子投资兴建了一所学校;这个小淘气借着这种关系老觉着自己干什么都没人管了,所以胆子越来越大,这次的行动也是他组织的,他对自己的计划还相当满意!觉得这是一种荣耀!——只见他们个个神采飞扬,谁也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快速地贴近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呜——”死神来了。 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正冲出隧道,向他们驶来!!! 实际上他们还有时间,火车在拐弯处时的速度相对减慢足够让他们看清。当然,他们都看清楚了,也看傻了!他们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吓呆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七个孩子全部都站在铁轨上!就像七根木头竿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当火车司机看到他们几个时,惊的脸都白了!马上刹车!可由于惯性,列车没有立即停下,这头钢铁猛兽依然在向前猛冲! 火车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尖锐噪音惊醒了其中的一个小伙子,他一把拉上了那个女孩大喝一声“快跑!”便跳向一边,滚到了草丛里!其他几个小男孩也像如梦初醒般迅速地扑到了路边,他们快速爬起身,又继续向更远处跑去,边跑还边回头看看火车。 这时!女孩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迅速地转过头,她的眼中出现了一副恐怖至极的景象!这副画面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的弟弟,那个只有四岁的小男孩还在铁轨上!呆呆地望着前方那头失去控制的猛兽。 女孩歇斯底里地喊着:“啊!不!阿言!阿言!”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正要冲回铁轨救人的她,嚷道:“来不及了……” “喀嘣!”随着一声巨响,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火车已经在她们的面前越过。 在这一瞬间,这颗星球上的一切运动似乎都静止了。一节节车厢从她的眼前掠过,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咯楞、咯楞、咯楞……”声音每发出一次,女孩的心就好像受到一根针的猛刺!每次刺痛都不会消失,而是一点点的叠加,在她幼小的心上烙下深深的印记…… 火车的声音渐渐消逝,然后停止在了远方。七个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孔都朝向铁轨。一个小小的儿童车轮子从铁轨旁的土坡上滚下来,歪歪扭扭地轱辘到女孩的脚边。铁轨上,一摊“东西”还冒着腾腾热气;一阵本应带来凉爽、清新的微风,却吹来了一片血腥…… 女孩儿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周围的景色全部溶为一体;她感觉自己被空气的旋涡吸上了天空,越吸越高,越吸越高……然后!强大的现实又将她拽回地面!狠狠地将她拉入了万丈深渊!摔了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4 沉眠在黑暗中,她睡着、睡着……良久,她醒过来了——还不如一直睡着…… 5 她已经昏迷了一个小时,当她醒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她盯着天花板,记忆中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又再度出现,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张张闪现着、回放着。 她不想再看到这些!永远也不想!她拼命的摇头却怎么也甩不开这些残酷的事实!在“不!”的一声大叫之后,她猛地坐了起来。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以为自己的噩梦已经醒了,但当她看到自己身边的白色墙壁时,她呆住了—— 这里没有软软的床垫,没有慈祥、和蔼的爸爸妈妈,没有成天黏在脚边不肯离去的老黑猫,更没有——弟弟!!!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腾”地蹦下床,踩上鞋就奔出了房间! 推开门,外面是一片白色的天堂。这时她右边的一扇大门“砰”的“炸”开!她看到了自己母亲的身影。 “妈妈!”她兴奋地向她跑去。但当她跑到一半时那种亲人久别重逢般的兴奋感一下子荡然无存——她看见自己的母亲痛哭着,并且死命的拉着父亲的衣服将他向屋外拉……而父亲呢?他那强壮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着一具无头的尸体,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拼了命地喊着:“救救我的儿子!救救我的儿子!他还没死!他还有心跳!他还有呼吸!他还能活啊!你们救救他呀!救救他呀!救救他……”几个男医生使劲把他从正在进行另一场手术的急诊室中拉出来。父亲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救救他呀!!!救救他……”最后所有的叫喊都化做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在整个医院内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6 黄昏降临了。 三个如孤魂野鬼般的影子蹒跚地移动到一所老房子前,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一只几乎与这栋老房子的年龄一样大的老黑猫“喵呜”叫着走向门外的人,亲密地在一个人的腿边蹭着。 突然!那人飞起一脚,将猫踹飞了,只听它在空中漂浮的一瞬间痛苦的“喵!”了一声,然后一落地它就飞也似的跑了。 那男人呢?踢了猫以后依然不能消除心中的痛苦,就好像有千万把带倒刺儿的尖刀在绞着他的心、割着他的肉。身旁的女孩看见惊慌逃蹿的老猫,怜悯地低声叫出了老猫的名字:“阿宝……”。这一叫却牵动了一个刚刚痛失爱子的父亲的心。只见他迅速地转过身!怒视着女孩! 女孩吓坏了!她从没见过父亲这样——两眼通红,满是血丝!他瞪着女孩,直到她吓的发抖,一步步向后退去,然后他那双强有力的手就猛地抓住她那瘦弱的肩膀,一边使劲儿地摇晃,一边大喊着:“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为什么!你说呀!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为什么!!!”女人趁丈夫还没有完全歇斯底里前一把拽过女孩!痛哭着说:“你不要吓着她!她也是你的孩子!” “胡说!她不是我的孩子!” 女孩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但谈话仍在继续。 “你闭嘴!她是你的孩子!她是你的孩子!” “不是!不是!不是!!!当初就应该把她扔在屋外!是谁放在咱们家门口的让谁拿回去!都是你!偏要带回来这么一个灾星来害我们自己的儿子呀!我好恨呐!!!” 她全都明白了,为什么弟弟一出生,一向对她十分关爱的父亲几乎把全部的爱都转移到弟弟的身上,她总算明白自己这四年来的孤独感从何而来…… 看着发狂、怒吼的父亲,她缓缓地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背靠着房门,缓缓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蜷缩在那里。外面,父亲还在对母亲吼叫,隐约能听到母亲的哭声。 她也哭了,因为她失去了“弟弟”,所以她失去了一切…… 就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一声亲昵的“喵”声,将她从黑暗中唤醒。她从自己的臂弯中抬起头,用迷离的泪眼看了看面前的老猫,“阿宝……”悲痛的她伸出双手搂住了老猫。 这是一只年纪很大的猫,它有着黑色的身体,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它的瞳孔出奇的巨大!就好像是一个黑洞能把一切痛苦都吸噬进去。 女孩就这样搂着老猫,痛哭流涕;老猫好像很通人性,它看出了主人的悲伤,情愿做主人的肩膀,就这样让她搂着,一动也不动。它的喉咙里还发出阵阵“呼噜”声,安慰着女孩。 听着呼噜声,女孩的心情还真的渐渐平静下来。现在,女孩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相信的就是这只老猫了,她哽咽着对老猫倾诉:“阿宝,你知道吗?阿言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说着说着她又流出了眼泪,“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拉着他一起跑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如果我当初没带他去铁轨那边就好了,不!我就不应该带他出来……现在一切都晚了,晚了……” 老猫“喵”的叫了一声,好像是对主人的话做出回应,可能它是在说话,说一些安慰女孩的话,但它是猫,我们永远也不会明白它的意思了。 女孩依旧搂着它,喃喃低语道:“我不是爸爸的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那我又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 她哭着,它听着,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连猫都为她的不幸而感到悲痛,长长地嚎叫了一声,无比凄凉…… 月亮升起了,一道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了女孩的身上,她被银色的光芒包围着、缠绕着。老猫缓缓地扭过头,悲伤的黄眼睛直直的看着月光,像是在恳求月亮,赐给它力量,让它能够安慰主人,让它能够保护主人,让它能够照顾主人,一生一世…… 于是,在月光照耀下,圆圆的瞳孔渐渐变小、聚拢…… 月光渐渐消失,天,被乌云覆盖——黄眼睛消失了,取代它的是一双奇异的绿眼,在无比的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荧光…… 7 夜深了,女孩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 这是他永远不想再回忆的一天。黑暗中,可怕的画面一遍遍在他的梦里闪现,铁轨、男孩、儿童车……还有鲜血!他不愿意回想这一切,他拼命地想把这些念头从她的大脑中驱逐出去!可他办不到。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美妙的旋律,这是谁在唱歌?这声音好熟悉!这旋律好像有某种魔力,让他有一种挣脱地心引力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他想要极力抑制住这种感觉却又阻止不了!他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向上拽,往上、往上……他看到了她的弟弟在向她招手,就在她的上面,冲着她微笑着;她使劲伸手去够她的弟弟,可他飘的越来越远,越来越高,她几乎要绝望了!但她绝不愿意放弃,弟弟是她的全部,没有了他,她就会失去一切!所有的一切……最后,她使出全部的力气拼命一扑!——失败了。 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她开始向下坠落!不断的向下、向下……然后,落到了一口井里,无限黑暗的深井!四周都是冰凉、光滑的石壁!无论用什么方法也逃不出去!她被永远困在了这里!永远…… 8 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9 清晨的阳光总是最温暖的,这一天也不例外。光线透过窗子打在女孩的脸上,她已经醒了;女孩坐起身,看着窗外明媚的太阳,多好的天气呀,本来这一天的心情应该是快乐的,但是…… “姐姐,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令女孩毛发倒立!她“噌”的回过头——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的弟弟!!! 女孩张大了嘴,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弟弟到是很奇怪,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姐姐,怎么了?你的表情真吓人。”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可女孩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颤抖的问:“你……是……阿言?” “当然是啊!姐姐,你……怎么了?”姐姐的样子反倒把弟弟吓着了。女孩扭头看向墙上的挂历!咦?竟然是昨天的日期!难道真的是……时光倒流了吗?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根本就是一场梦? 不管是怎么回事,再次见到弟弟都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儿!女孩一把搂住弟弟,哭着说:“阿言,太好了!太好了!一切都是场梦,一场噩梦……” “什么梦啊?姐姐你说什么呢?!” “不管它了,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再也不要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女孩趴在弟弟的身上轻声抽泣着,这是高兴的眼泪,是解脱的眼泪,她终于冲破了黑暗,找到了光明…… 10 ……弟弟笑着,深邃的瞳孔中散发出诡异的绿色荧光…… 11 漆黑的夜晚。 在一栋古老的房子里,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好不容易让悲痛欲绝的丈夫睡下,自己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只好倚在床边小声哭泣。忽然间,一阵奇妙的歌声透过窗子飞进屋里,那旋律刺痛了年轻母亲的心,让这寒冷的月夜更加悲惨、凄凉…… 但是这歌声怎么那么耳熟,这声音好像也不是从远处飘过来的,好像是……从这间房子的二楼传来的! 她十分惊愕!又仔细的听了听,一首熟悉的民谣的旋律,正是她平时最常唱的;可这大半夜的,这孩子不会是刚失去了弟弟太过悲痛,所以……她可不敢说自己的女儿神经错乱,但是听着这曲子就是睡不着!她还是不放心,于是翻身下床,悄悄地走出卧室。 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年轻的母亲只披着一件外套,穿着单薄的衣服,沿着漆黑的走廊向楼梯走去。木制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一级一级地向上走,那奇怪的旋律也越来越清晰,它的音调渐渐变的不像民谣了,更像是一种咒语,一种来自异世界的音乐,深邃、飘渺。最后她来到了女儿的房门前,她已经能完全确认,那奇异的旋律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她有些害怕打开这扇门了,她不知道门后面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但她还是伸出了双手,带着强烈的颤抖,打开了那扇门…… 屋内是这样一副景象:她的女儿就坐在屋子正中央的地上,一缕银色的月光从敞开的窗口直射入屋内,打在女孩儿的身上;只见她紧紧抱着一个花枕头,嘴里快速地念叨着什么,传出一股诡异的旋律;母亲一句话也说不出,刚要上前扶起女儿,忽听一声刺耳的猫叫——“喵呜”!那只通体黑色的猫就呆在女孩旁边,浑身的毛都像刺猬似的竖起,一双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要靠近女孩的那位母亲。它好像在保护她,不让任何生命接近她。那女孩呢?她茫然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的空气,嘴里依旧哼着那奇怪的旋律她的身体被月光包围着、笼罩着,就好像在舞台的日光灯下,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是主角,这场悲剧的主角…… “啊——”年轻的母亲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因为她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这间屋子内的家具全部被破坏了!墙上、被子上、椅子上、书桌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被子被撕烂了,雪白的棉絮绽放了出来,就好像是动物的内脏,被带钩的利爪剖开,被恐怖的怪物蚕食……恐怖的怪物!对!就是怪物!整间屋子就像是被怪物扫荡过一样!整个莫家就像是被一只来自地狱的怪物缠住了!这头怪物杀死了她的儿子!又逼疯了她的养女!它一定要搞得莫家家破人亡才肯罢休吗?! “天哪!这是谁造的孽呀!!!”她崩溃了!面对这一切,她只能跪在地上,痛哭,呻吟。 看着已然崩溃的母亲,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她灰蒙蒙的眼睛只是看着前方,嘴里继续叨念着那死亡的乐章…… 12 ——喵呜!!! 第一章 初露锋芒 8  1 2003年6月7日 中国首都.北京——东城区公安分局…… “不行!”坐在服务台前的一位年轻的男警官坚定的说道。 “您还没听我说完呢!”这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儿,刺猬似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略发棕色,就像染过一样,斜着的刘海儿垂在他的右眼上,一张称不上英俊潇洒但并不庸俗的脸上长着一个鼻尖稍圆的鹰钩鼻——他叫薛紫辰,是北京市育英中学高一年级的学生,非常喜爱侦探小说,最崇拜的人就是世界第一神探歇洛克.福尔摩斯!做梦都想成为一名侦探!今天他就是来实现他的梦想的! 他挥动着手中的一张单子,激动的说道:“我们学校规定每次假期学生都必须参加社会实践的活动!所以我就想来您们这儿打工……我一定不会添乱的!一定!” “我们这儿有规定!未满十八岁人士,不得参加警务工作!” 这时,旁边走出一位女警官,笑道:“哎,你看人家肯定特崇拜警察,就让他在这儿干会儿呗。” 男警官回头瞪了她一眼,严厉的说:“怎么让他干呀!让他跟我们一块出警啊!” 男孩高兴的说:“可以!可以!没问题!” “没什么问题!问题大了!”说罢,回头瞪了女警官一眼,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告诉她:别多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薛紫辰见软攻无用,变换作严肃的口气说道:“呃……我父亲认识你们这儿政委。” “你认识公安部长也没用啊!”哇噻!够威严!在警察面前摆谱果然是个错误! “那、那么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绝对不行的!”看着薛紫辰失望的样子,男警官换了一种口气,低声说道:“小伙子,你要是喜欢刑侦工作呢,以后就去考警察学院,现在我们这儿有规定,确实不能让你参加工作,你也得理解我们呀……” “我明白了,对不起,打扰了……” 他推开派出所的玻璃大门,走进了外面明媚的阳光里,心情无比落寞。他从兜里掏出一副黑色边框的夹鼻眼镜戴上,这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文弱书生相儿而特意拿下的,但是看来这些伎俩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他仰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想着:做警察的是不是很少有时间能看一看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呢? 他盯着实际上早已无用的学校介绍信,喃喃自语道:“警察……其实我更想成为的,是侦探啊……”他轻叹了一声,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2 “欢迎乘坐114路公交车,下一站是宽街。” 随着播音器中传出的声音,售票员面对着拥挤的人群,喊着:“下一站宽街,没票的请买票。”薛紫辰就坐在靠窗第四个座位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思考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 这时,一位头发斑白却穿着西服革履的老人蹒跚的上了车,左手杵着拐棍,用贴着膏药的右手紧紧抓住扶手,猛烈的摇晃半天才迈上一级台阶。售票员见此情景,高声说道:“哪位给老人让个座?哪位年轻人给老人让个座!” 薛紫辰看了老人一眼,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把座位让了出去。“爷爷,您坐我这儿吧。”“谢谢,唉,人老了不中用喽。”末了还十分感激的重复道:“谢谢。” 薛紫辰微微一笑,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然后就扭过头去看电视了。现在的114路公交车基本上都安装了电视,而且是前门一个后门一个,真是方便多了。呵!现在正播放的节目是法治进行时!正是平日里薛紫辰最爱看的节目。主持人徐滔说出了所有观众都耳熟能详的话:“欢迎您收看法治进行时在周日推出的节目法网追踪。辽宁省葫芦村中的夜晚总是很平静的,但就在六月十九号的夜晚,一声惊叫成了全村人永远忘记不了的噩梦……” 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九日,一个大雾蒙蒙的夜晚,在辽宁省西部的葫芦村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惨剧。 当晚午夜时分,刘国柱一家已经早早睡下了。突然!刘国柱的妻子冯秀英被一种可怕的声音惊醒了,急忙拉开灯。她大吃一惊!——只见身旁的丈夫刘国柱满脸是血,头皮翻开!又见屋里站着一个蒙面人,身上披着白布,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她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吓得大叫一声,也顾不上穿衣服,一下子就从房屋南侧敞开的纱窗跳到屋外,拼命地呼喊着:“来人啊!杀人啦!”听到呼救声的村民纷纷向冯秀英的家跑来!人越来越多!冲进刘家大院!扶起了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冯秀英,打头的人壮着胆子走进屋中,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副残不忍睹的场面(屏幕上出现了几副打着马赛克的照片,是刘国柱惨死的画面,紧接着法治进行时在表现极度血腥、恐怖的场景时配置的独有的重低音就透过音箱传了出来)。可身披白布的蒙面人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警方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死者是刘国柱,颈部有5公分长的创面,胳膊上也有一条5公分长的创伤,两刀毙命,初步推测是在黑暗中凶手第一刀砍偏了,于是又向刘国柱的脖子砍上致命的一刀。刑侦人员根据死者的伤口断定:作案工具是一件具有一定重量和长度的锐器,如铡刀、大片刀之类,但在现场没有发现作案工具。从死者伤口状况来看,凶手像是一定要杀死刘国柱!该案有可能是仇杀,但究竟是什么仇恨使得凶手下如此狠心呢? 屋内并没有凌乱现象,凶手并没有翻箱捣柜的寻找财物,他(她)好像是在黑暗之中直冲着刘国柱去的,并非为了钱财,凶手应该是从窗户进入房间的,冯秀英说这扇窗户在前天就坏了但他们俩一直没来得及修,就把它虚掩着,用一根小铁棍卡住,后来警方发现了这个小铁棍——但已经断掉了。凶手在杀完人后也是从这扇窗户逃跑的,冯秀英后来回忆,她回头看到凶手逃跑时的样子十分笨拙(冯秀英的脸出现在了电视上),“他好像也挺谎的,他应该是想……想跳到桌子上,可一脚踩空了,后来翻过窗户时也是,脚没踩在窗台上,他一脚蹬墙上了,差点摔倒。”由此警方分析,凶手行迹暴露后显得非常慌张,可见他毫无作案经验。 此外还有一点令本案扑朔迷离:刘国柱的血浸透了褥子和枕头,而睡在他身边的冯秀英脸上和身上却没有溅到一点血迹。(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名刑警,他对着麦克风说道:)“根据作案现场的状况,我们分析凶手肯定相当熟悉刘国柱家里的情况,甚至连他们夫妻睡觉的位置都了如指掌(说到这儿时,薛紫辰的嘴角向上一挑——冷笑了一下),再联系到又是蒙面作案,那么凶手肯定是村里的熟人。” 于是,经过走访调查,警方发现在葫芦村中,与刘国柱有仇的人有七个,其中最值得怀疑的人是胡大奎,刘国柱生前当村长时,胡家的主要劳力都在外打工,在分口粮时,刘国柱让他们家买口粮,胡大奎因此怀恨在心,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对村中的人扬言要杀死刘国柱。 但经过核查,胡大奎当晚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整晚都在赵青山家打麻将,同在现场的徐兆龙、肖隆恩、李汉昭可以作证。但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与刘国柱都曾有过争执,面和心不和。 与刘国柱有矛盾的七个人中,有五个人在案发当晚在一起打麻将,这令警方十分怀疑。于是警方对这五个人进行了重点调查: 徐兆龙,二十七岁,是这五个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他在几个月前因为一件小事与刘国柱闹意见,因为年轻气盛所以一直怀恨在心,就在一星期前他还故意找茬儿同刘国柱吵了一架。 李汉昭,四十五岁,是这五个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位,他因为儿子的问题与刘闹过矛盾;其子李大明在几个月前因事故导致左眼失明,李家坚持是遭刘国柱殴打所至,而刘家强调是因为他半夜偷鸡才想要给他点教训,那小子是个惯偷儿!这是他咎由自取!现在两家依然在打官司,李汉昭也对刘国柱狠之入骨。至于其子李大明也经常寻衅滋事,报复刘家。不过案发当天李大明并不在家,李汉昭说自己的儿子于十六号离家出走后一直没有回来,现在警方也正在寻找他。 肖隆恩,四十岁,过去和刘国柱关系不错,在外地作买卖赔本了,因其开店的资金就是刘国柱资助的,所以一听到他赔本了,刘国柱一改往日朋友面孔,疯狂追债!一点不讲人情!令肖家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同时也相当的痛恨他。 赵青山,三十六岁,家境比较富裕,此人与其说是他与刘国柱闹矛盾,不如说是刘国柱与他有矛盾。他一次在夜里开车回家时,由于开得太快正好撞到了串门回来的冯秀英,经诊断为轻微脑震荡和小腿软组织挫伤,此后他就经常来刘家探望冯秀英,还带来很多水果和日用品,但在冯秀英完全康复之后,赵青山依旧天天来看望冯秀英,这引起了刘国柱的反感,几个月前他把赵青山大骂了一顿,从此他再也没去过刘家。 他们五个人都是互相作证,但在打麻将期间,全都借故离开过,有的上过厕所,有的出去买过酒,不在场证明比较模糊。 此外,刘国柱的妻子冯秀英也有重大嫌疑,她和刘国柱并排而睡,刘国柱被杀而她脸上和身上却无一点血迹!凶手在黑暗中能准确的找到刘国柱睡觉的位置,是否与她事先告知有关呢?冯秀英是否会有外遇而借他人之手除掉丈夫呢?此事还有待调查。 几个人看似都有嫌疑,但就在刑侦人员打算一一调查时,又发生了一件令警方史料未及的事情——赵青山去失踪了! 经查,有人证实,在警察问过话后,他就再没有回过家!到底是做贼心虚,还是另有隐情,都必须在他被抓获之后才能查个水落石出。 通缉令:赵青山,男,三十六岁,辽宁省葫芦村人,体态较瘦,肤色较黑,失踪时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如有知情人士请与我们联系。 此时的薛紫辰早已拿出手机记录下了法治进行时热线电话的号码了,接着他抬起头,看着车窗外——哦,到站了。 他下了车,走到银行大楼门前的空地上,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是法治进行时栏目组吗?” 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是的,您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们吗?” “没错,我想就本月十九号在辽宁省葫芦村发生的命案提供点情报。” “您的姓名?” 薛紫辰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一字一顿的清清楚楚的说道——“凶手是李汉昭的儿子李大明!” “什……什么?” “他手上有两条人命,一是刘国柱,二是赵青山,请告诉警方让他们立即搜查李大明家的大院,有可能埋尸体的地方都要仔细的搜!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再见。” “等等等等!!!你……你到底是谁?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好吗?” 薛紫辰看着遥远的烈日,微笑了一下,低声说: “我叫……歇洛克.福尔摩斯。” 他挂断了电话,穿过十字路口,离开了这片繁华的市区…… 3 三天后。 “砰!”地一声,门被打开,一身疲惫的薛紫辰回到了家中,他刚刚在附近的麦当劳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他要在那里实习五天,然后再把自己的感想写在社会实践表上,并上交学校。 “我回来了!” 无人应声。 “哦,对了,他们今天都加班。”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现在正好是法治进行时的时间,我们熟悉的主持人徐滔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欢迎您收看法治进行时……几天前,我们的节目曾播出辽宁省葫芦村的一桩血案,而就在昨天晚上,此案最终得破……” 二零零三年七月二十九日,下午一点半,法治进行时的热线电话被拨通了,打电话的人告诉我们凶手是七个嫌疑人中李汉昭的儿子李大明,并要求我们调查李家大院,挖掘赵青山的尸体。这位知情人并没有告诉我们他的姓名,只是在电话中自称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从他的声音和他最后所说的话,我们分析这可能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只能确定他是个男孩,但他提供的情报确实准确!在接到这次电话后,虽然不清楚此情报的真实性,大多数警方人员也对此线索持怀疑态度,但他们并没有放过这条线索,开始调查李大明在案发当天的行动。经过调查,刑侦人员发现李大明从十六号起到案发的十九号一直不在家,有好几个人都证明李汉昭说过如下的话: “我那个现世报!偷了家里的八百元钱!十六号晚上不知到哪儿逛去了!到现在都没回家!真是可恨!唉!” 这个十六日出走的人,有可能成为十九日深夜的杀人凶手吗?虽然表面上看够不上线索,但刑侦人员都下决心弄个水落石出! 李大明对于查问满不在乎,他慢条斯理、十分平静地诉说了自己的行踪: 李大明:“十六号去了北京,后来又到天津玩了两天。十九号早晨从山海关回到绥中,买的是高岭到绥中的车票。” 警察:“为什么没从山海关买票?” 李大明:“省钱呗!” 警察:“你继续说,后来呢?十九号晚上你在哪里?” 李大明:“十九号晚上,我从绥中买票去了山海关,住在山海关火车站。二十号从山海关又返回绥中,紧接着从绥中去锦州,当天又返回绥中,住在绥中三八旅社。第二天,坐汽车从绥中直接回到葫芦村。” 笔录之后,刑侦人员开始研究李大明的行迹,发现了很多疑点: (1)从十九日到二十日这两天内,李大明反复奔波在山海关、绥中、锦州一线,如果说是为了旅游开开眼界,那么他应该在北京、天津两地多呆上几天,何必在这几个地点转来转去呢?实在令人费解。 (2)十九日夜,即刘国柱被杀的那一夜,他说自己宿在山海关,但无凭证,也不能提出证明。 (3)他有一张高岭至绥中的火车票,但并不能证明他到了绥中,他有可能在前卫站提前下车,此处距葫芦村仅有五公里远,如果他在葫芦村作案后又回前卫乘车去锦州也来得及。 经查,有人证实,二十号清晨四点多钟李大明在前卫火车站,这就是说,十九号夜里李大明没有住在山海关。由此看来,李大明完全有作案时间!后来,警方又经过物证技术鉴定,发现作案现场遗留足迹有十二处与李大明足迹相同!把李大明拘留后,又起获了他的作案工具:一把铡刀。 在证据面前,李大明交待了作案经过: 李大明:“我听说人们都在旅游,我也想出去逛逛,可我没有钱,就从家里偷走了八百块钱。后来玩完了从天津回到前卫时,一数钱,只剩下了一百六了!我怕回家没法向老父交待,就想去刘国柱家里偷……” 警察:“为什么去他家?” 李大明:“他家做买卖很有钱……可能我还是有点想报复他们家吧。后来我一想,论力气,我不是刘国柱的对手,要是被逮着,肯定又是一顿毒打!所以就想搞个先下手为强。十九号晚我回到村里,谁也没看见我,我就先到家里后院拿了一把铡刀,后来我怕夜里把他媳妇弄醒了认出我,就戴上口罩,披上白布,然后……” …… 然后,就是薛紫辰早已推理出的情节了,警方后来在李家后院的樱桃树下挖出了赵青山的尸体,据胡大奎等人回忆,赵青山在二十九号晚上打麻将的间隙曾出去上过厕所,可能无意间看到了刚从前卫回到葫芦村的李大明,所以当警方第二天问过话之后,他就于当天晚上前往李家去勒索李大明,因当天晚上李汉昭和其妻子都会妻子娘家探望了,李家只有他们俩人,于是李大明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杀了!后来由于担心再被别人发现,所以就将其直接埋在自家院内。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但天网恢恢,疏而不露!他终究还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当然,也终究逃不过“福尔摩斯”的法眼!!! “你的意思是说,一件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凶杀案,就这样轻易的让你——侦破了?!” “完全正确!”薛紫辰自豪地说。 “扑哧。哈哈哈!”来客笑出了声,此人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到颇似薛紫辰,只是不戴眼镜,皮肤很白,是典型的小白脸儿!他是和薛紫辰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张小冲! “笑什么笑!我说的全是真的!”薛紫辰看他一脸的不信服,大声辩解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还是止不住笑,“我还知道明明可以和我一起到沃尔玛超市打工,但却还是拿着介绍信去蒙骗警察!想在公安局混上五天!唉,你还真是想当侦探啊。” “那是当然,不过没成功。” “那是肯定的啦!哎,那你跟我说说,你的推理过程吧?啊?” 看着对方一副调侃的表情,薛紫辰轻哼了一声,心想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推理!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好啊!那么小冲,那篇报道的上半部你也看过了,对吗?” 对方点点头。 “那你一定还记得凶手是由窗户进入房间的,对吧?” “对。” “好,我就由此继续往后推测:作案人为什么要进入这户人家呢?因为这户人家有钱?那就是为财!与这家主人不和?那就是仇杀!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被害人死的很惨,而现场又没有丢失财物,警方随后推断有可能是仇杀。但随之疑问又来了?既然是与死者有仇,为什么要找这个时候杀人呢?一般的复仇者,都会在复仇的前些日子紧盯着他要报复的对象,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地点,仇人落单的时候,再杀死他!这样既可以保全自己,不被别人发现,还可以对报复对象狠狠地发泄一番而不被打扰。但是这位作案人居然偏偏到仇人家中去杀人!还偏偏找仇家身边有人的时候下手——挑了这两口子睡觉的时候下手!不管在旁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多一个人终究是个麻烦,但他依然选择了这个时间,并且相当宽容的只杀了他想杀的人!而没有伤及无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多余的地方!这难道不令人感到奇怪吗?” 听到这儿,张小冲才开始有些相信好友的话了,表情逐渐严肃起来,附和着说道:“对呀,确实有些奇怪……”他开始凝思苦想来。 “当然,如果说是为财的话也有很大的疑点:一个小偷在入室偷盗的时候,他的本能就是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么为什么他要先杀人再偷盗呢?” 张小冲瞪大了迷惑的眼睛:“对呀!为……为什么呢?这的确不正常。”突然!他瞳孔放大,好像灵光一闪的大声喊道:“对了!是情杀!凶手为了替冯秀英制造不在场证明所以才挑这个时间杀人!要不然,他怎么能在黑暗中找到刘国柱睡觉的位置!” 薛紫辰缓慢地摇了摇头:“不,不是情杀。即使没人告诉他,他也可以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找到刘国柱。” 张小冲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他迷惑不解的问道:“用什么方法!哦!对了,先闭上眼睛让眼睛习惯黑暗,然后……” 薛紫辰摇摇头,说道:“我相信他确实这么做了,但那只能让他大概看清屋内的布局而已。如果仔细听就可以发现报道上说冯秀英从房屋南侧的窗户逃了出去,窗户应该是靠床比较近,那天夜里有大雾是看不到月亮的,也没有月光可以照明。想要贴近了仔细观察也无疑风险太大,万一被发觉情况会变的更糟!” “那还有什么方法啊?直觉?!” “直你个头啊!跟它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人类的五感之一:听觉。” 张小冲迷惑地看着薛紫辰。 “哎呀,还不明白!你回忆一下!去年咱们出去野营的时候我在帐篷外的小树林里迷了路,可还是通过正在睡觉的你找到了我们的帐篷……” “对!当时我在帐篷里睡觉,你去向别的野营者借火柴,结果迷了路,后来……”张小冲恍然大悟!“哦!对了!是……” “对!是鼾声!我通过你的鼾声找到了你所在的帐篷!当然,作案人肯定也是因为遇到同样的情况才能找到被害人!” “等等!我的呼噜有那么响吗?!” 薛紫辰一摆手:“你那时感冒啦,鼻子不通气嘛!好啦,这个疑点已经解除,不用在探讨啦。作案人就是通过鼾声找到的刘国柱,再进一步推理:如果刘国柱睡在冯秀英的左边,而凶手是从左向右砍杀刘国柱的,死者的血柱是沿着凶器下去的反方向即左侧喷溅的,那么睡在右侧的冯秀英当然就不会溅上血迹了。 于是,冯秀英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了,那会不会是打麻将的那一群人呢?也不可能,要想在打麻将的间隙出去杀人然后返回并迅速地换下服装,处理掉血迹再和几位哥们接着撮麻!我觉得不太可能,挑选这种方式作为不在场证明实在太愚蠢了,所以我认为他们都不是凶手。 那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呢?我想到了冯秀英对凶手的奇怪描述。她说凶手行凶后显得十分慌乱,先是要跳上桌子结果一脚踩空了,然后跃出窗口时又出了问题,的确,凶手行凶后心情慌乱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慌乱到这种程度就很够水平了!我当时就下意识的认为一定不是单纯的作案无经验、紧张所至那么简单,后来在听到李汉昭所说的话后,我才突然醒悟!” 小冲此时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醒……醒悟什么?” “他说他的儿子是被刘国柱打伤的,而且导致左眼失明!——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切谜底就都解开了。” “为什么呢?!”小冲还是不明白,“你不要老学那些什么侦探的卖关子了!快点说啊!” 薛紫辰不紧不慢地说:“那也得按步骤来呀。” “靠!等你按步骤说完!黄瓜菜都凉啦!” “好吧!我就给你说明白点吧。《金田一少年事件薄》看过吗?” 哼!又卖关子!小冲心里愤愤地想,但嘴上还是说:“没看过,怎么,这有什么联系么?” “当然有!金田一是和名侦探柯南齐名的日本推理动漫,这部作品当中就有一种测试凶犯视觉能力的方法:你先拿一张纸。”说着他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白纸,“然后用笔在上面隔几厘米画几个圈,大小可以不一,圆圈也可以不在一条直线上,来,你用笔在上面跳跳看。” “跳跳?!” “就好比这是一条河,这些圆圈就是一块块圆石头组成的石桥,你要从河这头一步步跳到对岸去,把纸放在桌子上,脸要贴近桌面,横着,只露出一半头部看着那张纸,记住,要闭上被挡住的那一只眼睛。” “这还不容易!”张小冲拿起圆珠笔,闭着左眼,用右眼贴近桌面,斜看着纸上的圆圈,用笔尖代人在纸上那一块块圆形的“石头”上一戳,然后让笔尖跃到另一个圆里去,“咔嚓”!说话间,笔尖已经落到了圆外。 薛紫辰笑了笑,说道:“抱歉,你已经掉‘河’里了。” “咦?”张小冲困惑地盯着笔尖落下的痕迹,急切地说道:“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跟你举起一根手指放在眼前,光用左眼看或光用右眼看时手指所处的位置不同是一个道理,人的双眼的目光是交叉的,一个经常用双眼观察周围事物的人突然用一只眼睛看东西很容易对周围物体与自己的距离产生误判。也许你会说仔细一点也能够适应,但对于一个刚杀完人急着要逃跑的人来说就不那么容易了。当然,他会选择去刘国柱家不光是为了钱,还有一种报复心理,他两样都占了!人不就是这样嘛,越是对自己恐惧的东西,越是想靠近他。” 张小冲此时满眼都是钦佩的神情:“哦,原来如此!哥儿们!可以呀!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薛紫辰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有些惭愧地说道:“这只是一种推测,在当时,可能正确,也可能错误,因为我并没有证据。” “对呀,也可能是其他眼睛有问题的人干的。哎,那既然不确定,你怎么还敢打电话呢?” 他停顿了一会儿,缓慢地说道:“因为我相信——相信自己的推理。” “嘿嘿,你还挺有自信,胆儿够大的。等等!那自称福尔摩斯的也是……” 薛紫辰突然自豪地说:“没错!也是我!如果我的推理正确,那么这句话就会使我显得特别神秘,同时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推理错误的话呢,也不至于让我太丢脸!下次再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对我有偏见了,对吧!” “啊,你这个小狐狸!不过我还是认为你是在耍酷!” “哼,太小瞧我了,那可不是我的作风。” 张小冲这时小声地说道:“平时的你的确没什么可大瞧的啊,呵呵。”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我是说……对了!我一直在想,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总是呆在家里呢?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不是挺好吗?” “唉,没办法啊,自打要上高一,我父母就时刻想着我考大学的事,对我的学习状况十分担忧,因为……你也知道,我的学习……” “啊,是啊!看你戴个眼镜,像个小学究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绩优异呢!哈哈哈……”小冲又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只是这次不太是时候,当他看到薛紫辰的眼神时,才感觉到不妥,于是突然收住了声。 这么一下,薛紫辰到乐了,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你呀你,这么些年,还是没改过来你的老毛病,你可真是爱笑啊!就是不分时候;不知道你要是去参加葬礼会是个什么样子。” “嘿嘿,咱们半斤八两。” 薛紫辰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小冲,无奈的说:“啊。对,我这人说话也挺没溜的,呵呵。”小冲笑眯眯地说:“不过,咱们都习惯了,我哪天要是不笑了,你哪天要是说话不那么尖锐了,估计咱俩倒会觉得别扭了。” “是……是啊。” “那么,你说了这么半天。”张小冲从沙发上站起,伸手从自己的裤兜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薛紫辰:“也让我考考你。”薛紫辰接过来看了看,带着一丝迷惑的语气说道:“很美的景色,这是哪儿?” 张小冲调皮的一笑:“你猜猜看?” “哼!你小子……那好吧。”他双眼紧紧盯着相片凝视了一会儿,缓慢地说道:“这……好像不是北方的树木,这种植被属于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应该是在南方……这山远看呈天蓝色,山顶是厚厚的白色积雪,海拔应该很高,这也不是北方平原地带的特征,那么这里应该是——云南!” “完全正确!正是云南的玉龙雪山!” “哈!……那么,你给我看这个干吗?” “嘿!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天才还是傻子!刚才我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出去走走吗?这当然是指旅游啦!这就是旅游的地点。” “玉龙雪山?!” “对!不过,我们得先去丽江,终点站才是这儿!怎么样,一起去吧!” 薛紫辰表现的犹豫不决,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那……那等我问完我爸妈再答复你吧?” 张小冲听后,带着厌恶的表情说:“怎么搞的,这点事你还担心父母不让你去吗?怎么又变成三岁小孩子了你!” “他们一向不希望我独自出远门。” “唉!”张小冲长叹一声,说道:“票都替你买好了,谁知你竟这般没有主见,那只能是丽江与你无缘啦,再见。” 也不知是买好的票吸引了他,还是说“他没有主见”激怒了他,反正薛紫辰是一脸严肃“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痛快地说道:“好!我决定了!我们一起去旅行!” “啊哈,不做乖宝宝了,是吗?” “不用取笑我,这是我从小养成的好习惯。” “哼!好可怜的习惯。” “行啦!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我们后天就动身,这下你高兴了吧!不过,旅行社的钱是我付的,但是到地方后游览各个名胜古迹的时候,你可得自掏腰包哦!” “谢谢你。我……” “别不好意思啦!你和我谁跟谁呀!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后天见!” 这是约定,但不一定是只与小冲的约定;不久之后,他就将通过这次旅行,认识很多隐藏着秘密的人,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 后天,就是一场恐怖旅程的开端…… 第二章 五个人 3  1 在一片喧闹声中,这个由十八个人组成的小旅行团出发了!他们乘飞机来到了云南,又换乘旅行团的公车,向丽江古城行进!听着导游王兰小姐的开场白,薛紫辰有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可能是对接下来的冒险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云南的风光。 今天是2003年8月2日,天气……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简直一团糟! 之所以说一团糟是因为从早上开始天气就不怎么样,阴雨连连,把看美景的心情全糟蹋了!不过,小冲可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好像觉得这样才够情调。 “嗨!怎么了哥儿们!这不是你期盼的天气对吗?” “算你说对了,我最喜欢也是我认为最佳的出游天气应该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而不是听这种淋浴似的音乐!” 小冲一听,欢快的说:“你最后一句说的真对!音乐!就是音乐!就当是在听音乐,好好调节调节心情,也不错嘛!” 薛紫辰想了想,也是,不要因为天气而斤斤计较啦!扭头看着正听着CD摇头晃脑的张小冲,不禁有感而发:这种能在生活中处处给自己找乐子的人,肯定长寿。 他们现在正坐在巴士上,在前往第一个旅游景点的途中,刚刚飞机上的旅途已经够薛紫辰受的了,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吐的乱七八糟的!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这段路还是很平坦的。 “咣当!”车子猛地晃了一下!正在喝水的薛紫辰差点吐出来! 该死!真是不禁夸!薛紫辰愤愤地想,然后见司机把车刹住,匆匆下了车,小冲也不再听音乐了,他迅速地摘下耳机,问道:“怎么回事?不会是爆胎了吧?” “不知道,看情况吧?”薛紫辰紧盯着窗外说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司机已经回来了,他对导游说了几句话,然后又下车去了。导游王兰回过头,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歉意,她拿起车载麦克风,试了试音,然后用银铃般地嗓音说道:“各位旅客,十分抱歉,由于大雨这里发生了山体滑坡,把道路堵死了,我们只能绕道走了,可能会多花些时间,请各位耐心等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张小冲放心的舒了口气。 司机在问清路线后返回了车内,开着车沿着另一条盘山公路疾驰而去。 天渐渐放晴了,薛紫辰的心情也如日光般灿烂,但他还是习惯做他经常做的事情:观察周围的人。这群人中大部分是年轻人,包括导游王兰,她是旅行社请来的本地人,长得十分水灵可爱。旅客当中只有一位中年人,而且不用说也能看出来,那是个年龄大概四十岁,或者已经四十多岁的人,而且他还经常用那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对周围吵闹的年轻人投来忍耐的目光;那些年轻人可是有说有笑,但也有例外那群年轻人当中有五个人表情相当生硬,好像不是来旅游的,而是去墓地悼念死者的,他们中只有一个人还比较快乐,与大伙说着话,调节气氛,可周围四个依旧死气沉沉,一脸阴郁。 “怎么,看那几个人不爽?”张小冲注意到了薛紫辰的眼神,打趣道:“好!哥儿们帮你揍他们一顿!”说罢装着站起。 薛紫辰左手一伸,挡住他道:“得了吧你,指不定谁揍谁呢。哎,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看打扮像是职业玩家。” 薛紫辰又把头扭向另一边,说道:“如果那五个人是职业玩家的话,那这边的五个人就是登山俱乐部的了。” 张小冲随着薛紫辰的目光看去,五个中年人——四男一女有说有笑,折腾来折腾去,比他们旁边的那群木瓜活跃多了!他们拿着介绍登山知识的杂志,指着上面的各种登山设备的照片评头论足,其中一个男的还在炫耀自己的登山鞋,他旁边的人跟他长的很像,也许是两兄弟!看着他们快活的样子,薛紫辰也被感染了,竟有一种想过去和他们一起探讨的冲动。 “瞧他们多有生气,这才像是去旅游的样子。”张小冲情不自禁地说。 “不是所有露出笑容的人都是快乐的。”一个陌生的音调从薛紫辰前方的座位传出,“那都是表面现象。” “没错。”薛紫辰接口道:“有的人强颜欢笑只为不干扰别人的心情;有的人心存秘密不想让人察觉,所以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当然,有的时候,还是为了保护别人……” “但只要是秘密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陌生人干脆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因为‘真相——是时间的女儿’。” 张小冲显然没听明白最后一句话,他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问道:“什么?你说真相的什么?” 薛紫辰笑道:“‘真相是时间的女儿’——英国谚语,选自约瑟芬.铁伊推理小说集——《时间的女儿》,对吗?” 陌生人激动地鼓了鼓掌,笑着说:“没错!看来遇上知音啦!我叫陶元!惠普中学高中一年级生!最喜欢推理小说!当然日本的侦探动漫也照看不误!你呢?” 这个同样带着眼镜的男生开朗的性格使薛紫辰不知所措,他慌乱的回答并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我……我叫薛紫辰,你好。” “怎么,又认识新朋友啦?”又是一阵陌生的声音,张小冲的大脑迅速地对所听到的声音进行分析:一,声音甜美,如悦耳的银铃,说明是个女生;二,说话干脆利落,没有豪门娇小姐的嗲声嗲气,说明其性格开朗,好似男生;故结论——此乃一极具个性的漂亮女孩儿! 这回,还真让他猜对了!她从陶元前面的座位探出头来,望着他们俩,一个清新、靓丽的面孔出现在他们眼前!惊的小冲情不自禁的说道:“绝了……”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用一朵毛茸茸的、非常可爱的头花扎成一束漂亮的马尾,薛紫辰也慌了神,他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张小冲的右肩膀,嘴里叨咕着:“喂,镇定,压压惊……” 是陶元救了他们:“哦,‘小兰’!这是我刚刚找到的两位知音!” “哼,不会是你自己一相情愿吧?” “怎么会呢?!你不知道!他们居然一下就猜出了我说的名句出自何方!你说这能不是知音嘛!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呕!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救了我们还是要害死我们!薛紫辰已经不能再忍了!他必须做点什么阻止这个怪人继续说下去! “怎么,他是你妹妹?” 还没等陶元回答,女孩儿就开口道:“不是,他是我哥的同学,我们这次一起出来玩的。”她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人,说道:“那才是我哥——刘江。” “哦,你……你叫小兰?”薛紫辰继续道。 只见她的眉毛戏剧性地上扬了一下,不在意地说:“不,我叫刘海,‘小兰’是他们给我起的外号。” “哦!那么小兰是指《名侦探柯南》里的毛利兰吗?”小冲问,对方点点头。 “为什么拿这个名字作外号啊?” 这时陶元诡秘地一笑:“嘿嘿……这,当然是因为她的本事啦……” 他并没有说是什么本事,他们也没有问,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刘海也和那知名漫画中的女主角‘小兰’一样,可能学过空手道,但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个‘小兰’比漫画中的那个更甚…… ……认识了几个新朋友,看来这一路不会再无聊了! 2 经过一番展转,车子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丽江古城! 丽江古城位于丽江的西北部,距离县城约15公里。在丽江古城中可以看到玉龙雪山的主峰——海拔5596米的扇子陡!看着美丽的雪山,薛紫辰对张小冲说道:“喂,这就是你给我看的那副照片上的景色喽?” “对!就是扇子陡!只不过是从缆车上照的;如果想要看清玉龙十三峰,就必须乘车到鸣音览雪亭去……” “没错!从那儿可以看到玉龙雪山全貌!”又是陶元真是服了他了,薛紫辰对他的感觉的确是对的,这位快嘴先生一会儿就抢了导游的位置。 “你们知道吗,这玉龙雪山可是动植物的宝库!主要经济动物有60多种,属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衡动物有滇金丝猴、云豹、金猫、雪豹、藏马鸡,还有绿尾梢虹雉、穿山甲、小熊猫、大小灵猫、白腹锦鸡,血雉白鹇等;有藻类植物31科196种,地衣植物17科20多种,苔藓植物有苔类45种、藓类130种,蕨类植物220种,种子植物145科3200余种;她还是云南省著名的园艺类观赏植物的主要产地,有报春花60多种、杜鹃花50多种、兰花70多种。哦!对!也是我国植物标本的集中产地,有天然高山动植物园和现代冰川博物馆之称。” 小冲已经听傻了,他张大了嘴问:“这些你都是从哪听来的?你以前来过这吗?” “没有!但我上网查过这个地方的资料——我每去一个地方旅游都要这样的!” 薛紫辰无奈的笑了笑,打趣道:“这是个很值得学习的精神,但是你也不应该抢人家饭碗呀。” “我抢谁饭碗啦?”他好像还十分迷惑。 薛紫辰只好开导开导他,向导游王小姐的方向扬了下头,这时陶元方才明白,回过头对一脸无奈的导游王兰说道:“抱歉,抱歉,下边您说!您说……” 接下来的旅途路上就又充斥着王兰的声音了。 薛紫辰一行人经过一面有主席提字的影壁,进入了城内。大家兴致盎然!先后在写有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的影壁和旁边的一座大水车旁照相留念,最后整个旅行团还一起在水车前合影留念。 ……看着照片上的一张张笑脸,谁能想到灾难会降临到他们头上呢?这张相片上的人,又有几个能活着离开这里呢?……一切,都是未知数…… “丽江古城以四方街为代表的大研镇,已有近800年的历史,位于丽江纳西族自治县中部,是一个以纳西族居民为主的古老城镇。它以其古朴的艺术风格和科学的布局艺术闻名于世。”导游王兰正向大伙介绍现在他们身处的城镇的历史。这儿就是大名鼎鼎的大研镇! 大研镇这座古城,在丽江纳西族自治县县城中,因形状如同一块碧玉大砚而得名(砚与研同音)。面积约1.4平方公里。它始建于宋末元初(公元12世纪末~13世纪初),大研镇周围无城墙,相传是因为古代丽江世袭的统治者均姓木,若筑城墙,木字加口便成"困"字就不吉利,因此,这座古老的城镇没有城墙。丽江古城曾是滇西最著名的商贸中心之一,是历史上茶马古道上的重要枢纽,也曾是滇西北的政治、经济重镇。 大研镇最著名的就是四方街!以此为中心,城镇向周围呈放射状布局,街道内巷四通八达,虽不求平直,但互为通顺,且路面多铺设五花石板雨季不泥、旱季无尘,清澈的玉泉水从城头分成三岔穿街过巷,泉水之清澈让人看了就有想饮一口的冲动! 他们穿城而过,看到每家每户门口都有一条河水经过,而连接街道与住房院门的就是一座座小桥!这里桥的数量令人吃惊,后来听导游解说才明白,这城内有建于明清时期的大小石拱桥、石板桥300多座,还有不少牌坊。整个古城以四方街为中心,大街小巷排列有序,向四方发展。民居全是土木结构的瓦房,古色古香,是留存至今的中国古建筑的一笔宝贵财富。 “这镇内的居民大概有4200多户,这里的民居依山傍水而建,四周均有泉水穿越,水路弯曲,小桥众多。这四方街也是集市贸易场所,每天都有集市,买卖百货、肉食、蔬菜、酥油、药材、古玩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啊!”导游话音刚落,陶元又接口补充,这家伙到底还是忍不住,“我记得1997年的12月4日,丽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城市,形式为仿古纳西族四合院式,根据地形地貌,充分利用了山水环境条件,形成了一片以群体院落作为主体建筑带的庞大古建筑群……” “哦,是吗?”刘海站在陶元的身后,嘲讽地说道:“那么,‘万事通’你一定对古纳西族的文化有很深的了解吧?” 陶元根本没有听出刘海话中的嘲讽之意,十分认真地回答道:“还可以,不能说很深,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丽江纳西人历来重教尚文,许多人擅长诗琴书画。在古城多彩的节庆活动当中,除了通宵达旦的民族歌舞和乡土戏曲,业余演奏的‘纳西古乐’最为著名。其中,《白沙细乐》是集歌、舞、乐为一体的大型古典音乐套曲,被誉为‘活的音乐化石’!呵呵。另一部丽江《洞经音乐》则源自古老的道教音乐,它保留着许多早已失传的中原辞曲音韵。丽江纳西古乐还在欧洲多国进行过演出,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和赞誉。由于乐队成员多是来自民间年逾古稀的老人,因此又有“纳西寿星乐团”的美誉!” “好,答的好,我看你都快把这儿的资料背下来了!” “背下来不敢说,不过是记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罢了。嘿嘿嘿……”看着一脸自豪傻笑的陶元,刘海真想上去给他一拳!可陶元还自鸣得意的说:“哎!你们知道来丽江应该做的十件事吗?” 刘海无奈地说:“好吧,我服了,我不知道,你快点说。” “遵命!实际上呢这十件事都非常有意思,是我从网上当下来的,我把他们都列在一张表上了。”说罢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并大声地读了出来: “一、到万古楼听鸟叫,与丽江老头搭话 二、吃一碗黄豆面 三、看四方街的四张脸 四、发现一条属于自己的小巷 五、拜访一名隐士或狂人 六、站在远处观察一位丽江老太太。 七、喝一口丽江的井水 八、有幸得到一张“丽江名片” 九、各买一个不同类型的丽江粑粑。 十、进一个院子发呆 你看,是不是都挺有趣的?” 这时,导游王兰笑着说道:“实际上,我们旅行社也有考虑这十件事,这次的旅行规程全是由社长亲自制定的,他本人就在最后的目的地等着我们。” “哦,是吗?你们的社长可真有心啊。” “因为我们旅行社才刚成立嘛,当然要想些新鲜招数了!现在,我们就可以去那边的餐馆,一人来碗黄豆面!” “好啊!正好大家也饿了!走吧!” “这才是旅游的气氛!”在前往餐馆的途中,薛紫辰说道:“不过你们怎么挑上这个刚成立的小旅行社的?” 小冲得意的笑着说:“这就是你没经验了吧!现在正值旅游旺季,大旅行社都是人满为患!我可不想那么麻烦!还是人少的有情调。” “费用也便宜,对吗?”薛紫辰一语道破“天机”,小冲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也有这个原因,不过我家又不是花不起钱,就是看上小团的风格了;你看,[奇+书+网]他们这不办的也挺好的吗?” “对!对对……没错。呵呵……” 少倾,酒足饭饱,这十八个人又走将起来,这次王兰小姐又有新花样了。 “刚才我们吃过了黄豆面,还逛过了四方街,现在该干什么了?对了,找丽江的老爷爷聊天吧!” 小冲不无兴致地说道:“哦,我记得那张纸上写的可是与丽江老头搭话。” “那可不是礼貌的称呼呀。” 看着这位年轻的导游认真的表情,薛紫辰突然笑了,心想:这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喂,她已经带头去找老爷爷了,你不赶快跟上。”薛紫辰对小冲说。 “‘福尔摩斯’先生!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 “这有什么关系?你看人家小姑娘很卖力的。” “哎、哎!别小姑娘长、小姑娘短的,好像自己是老头似的!她可比你大多了……”看着小冲嘟嘟囔囔的样子,薛紫辰笑着说:“你可以和他们聊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呀!” “感兴趣的话题?!我跟他聊NBA!他也得懂啊!哼……喂,到是你,今天到挺沉默,就会和我抬杠!拿出你的本色来!搞笑一个!” “搞笑?那还是留在别处吧,在这儿……”薛紫辰突然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低沉的说道:“你,不觉得这儿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儿吗?” 张小冲不屑地一甩头,冷笑道:“这要是在侦探小说里,我肯定相信你!但是现在……唉,我看我还是找老头去吧。”说完,他就要追随王兰而去,而薛紫辰依旧用他独有的低沉的声音说道:“这里一定隐藏着一个秘密,而且隐藏了很多年……”他看着周围村民们的眼神,他们很明显是盯着他们一行当中的某个人,只是他不知道是谁。 张小冲受不了了,扭过头无奈的对薛紫辰说:“大哥,咱别神神叨叨行么?你看你的声音都变了。” “我的声音?”薛紫辰又恢复了正常:“我的声音怎么变了?” “你的声音相当独特,瞧你刚才用‘大众’音调说话,我还真不习惯!” 薛紫辰的脸阴沉下来,又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喂,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说什么呢?”张小冲边热情地拍着薛紫辰的后背边哈哈笑着说:“你想哪儿去了……哎,你瞧,他们都和老爷子聊了半天了,咱们还一句都没听见呢?”他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王兰正和一位坐在门口乘凉的老伯对话,他们俩正赶上最后一句话:“谢谢!”得,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此时,从屋内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这是一位老奶奶,看容貌已经年过八旬,她抬起头看着围在屋外的十八个人,眼神十分诡秘。她盯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嘴唇突然张开,用当地语言喃喃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咦?她说什么呢?王姐,麻烦翻译一下。” 王兰愣住了,她目光呆滞的看着老人,好像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薛紫辰看着这一切,心里感到奇怪,他亲眼看到王小姐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若无其事的翻译道:“她说她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我就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是不可能阻挡的。”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 “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的非得这么做不可吗?对他们是否确实存在背后害人的问题,你应该相信大家。他们是否具有伤害别人的能力,请你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好好想清楚!” “哦,‘你们应该去万古楼听听那里的鸟叫,真是令人心旷神怡!那里有一种特殊的鸟,只在中午出现,现在去说不定还来得及’,谢谢你提醒我们,我们这就去看看!”王兰又用薛紫辰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对老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兴冲冲地对他们说:“好了!我们接下来去万古楼,走啊!” 大家都对老人摆了摆手告别,然后都跟着导游小姐离开了,薛紫辰向前走着,他总是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儿,他转过身,远远地望着那位老妇人,看着她的身影,想着她刚才那深邃的眼神,他默默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他的旅程…… 老伯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的尽头,缓缓的问道:“那个人,就是七年前的……” 老妇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伯微惊,随后叹了口气说:“唉,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老妇人看着远方的天际,就像在看一个久未蒙面的故人,心中怅然道:只有他才能阻止这场灾难。可惜,他现在在哪啊…… “‘灵猫’回来了……” “‘灵猫’?” “你说什么呢?”小冲看着自言自语的薛紫辰,不解的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的。” “那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儿呢?” “嗨!陶元不是说过吗?这是玉龙雪山上的一种珍稀动物啊!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最特别,所以我才印象深刻吧?” “绿尾梢虹雉也挺特别的。”小冲嘀咕道。 “哈哈哈……”在爽朗的笑声中,他们的旅行继续着。 不远处,陶元回首望向那栋老房子,嘴角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现在,他们正在大街上挑选喜爱的饰物或商品,这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两小时后,他们要在四方街的中心会合。 薛紫辰和张小冲两个人是成不了气候的,所以和刘海、陶元他们一起行动。但是薛紫辰可对那些饰物一点兴趣也没有,看着四方街道路两旁成堆的贩卖饰物、艺术品的小摊,他面无表情,只是在陪好奇的张小冲,东瞧瞧、西看看。 “怎么?没有你喜欢的?”刘海走过来问道。 “还没有我喜欢的……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很想要的饰物啊?我看你哥哥好像一直在帮你找?” 刘海回头看了哥哥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是啊!”咦?她的脑海闪过一丝疑惑,扭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啊,我看他总是停留在街边的小摊上,可每个他停留的地方都是只有女人在看,所以我觉得……” “哦?我们五个人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女孩?陈希也是啊?她是我哥的大学同学,而且跟我哥的关系可不一般呦!”她指了指走在前边的短发女生,薛紫辰就明白了。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猜的。哎?那走在她旁边的那个男的是谁呀?” “他叫马健翎!是我哥他们大学篮球队的主将!我还见过他们比赛呢!可帅气了!” “哦!是么!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饰物……?” “是‘天狗’!他妈妈给他做的。” “做的?”薛紫辰显得很惊讶。 “对呀!那是一种吉祥物。他父母都是很有本事的人,他妈妈年轻时可是制作木制品的高手啊!” “原来如此……” 刘海见他依然毫无生气,说道:“你还是买一样吧?你总得挑一件纪念品啊!” “我……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侦探小说。” “哦!那你一定特别崇拜侦探喽?” “是的,我最崇拜的就是世界第一的神探——歇洛克.福尔摩斯!他无所不能,总是在尽全力用正义保护这个世界……唉,这个职业实在是太伟大了。” 刘海迷惑地看着薛紫辰:“你怎么看上去那么伤感啊?”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的理想好像距离我太远了。” “你想成为侦探?” 薛紫辰点点头道:“是的,世界第一的——侦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无论对谁说出自己的理想,别人都会嘲笑他疯了(包括爱哈哈大笑的张小冲),说他太爱幻想,太不实际了,看来这次他又要承受一次了…… 谁知,刘海不但没有嘲笑他的意思,相反她还很认真的听他说每一句话,接着她说:“并不遥远啊!我觉得,你一定会成功的!” 这次轮到薛紫辰十分惊异了,他迟钝的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觉得你一定会成功的!” 薛紫辰看着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情不自禁的低声对她说道:“谢谢。” 她对他露出迷人的微笑——的确是相当可爱的女孩子呀。 “刘海!你看!这不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吗?”她哥哥像‘拳头’一样的声音从前方远远传来,‘揍’向薛紫辰的耳朵。他回头看了看,刘海的哥哥正严厉的瞪着自己,盯得他浑身发毛!看来他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妹妹和陌生男子关系太好啊。 “是吗!我这就来!”刘海冲薛紫辰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向她哥哥所在的一个首饰摊跑去。 “喂,神魂颠倒啦?”张小冲不知何时出现在薛紫辰身后,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头,吓了他一跳!他吼道:“你别吓唬人行不行?走路怎么跟猫似的——没声啊!” “哦,那你可得受着了!我刚才可是嫉妒死了!” “嫉、嫉你个头啊!” “你急、你急!就知道跟我急。”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唉……‘谁会想到她就是——凶手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侦探片的一句经典台词而已,没有侮辱你‘心上人’的意思!哈哈哈!” “你别胡说。” “好,好,不胡说。呵呵呵!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发现刚才你和那女孩说话的时候,她哥一直盯着你?” “没有。”薛紫辰先是很惊奇然后又归于平静:“无所谓。所有的哥哥都会护着自己的妹妹的。” “哦,也许吧……”小冲耸耸肩,做了个鬼脸…… 刘江回过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嬉笑的那两个男孩,鼻息中发出不屑的声音,然后转过身:“刘海,你看,这不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刘海将木制项链拿过来放在手中,笑着说道:“没错!就是它——‘灵猫’……” 3 “啊,游览了一天!可真够累的!”张小冲边伸着懒腰边说。 “真是痛快!”这是一个胖胖的家伙说的:“在这个地方转了这么多次!就这次逛的爽!” 咦?薛紫辰心想:难道他以前来过这儿多次?那为什么…… “甭他妈扯淡!”一个瘦高个走过来了,那个胖子赵宾本来还想说什么,这时却换了一种口气:“我也没说什么呀?” “就他妈知道臭贫!” “成书!”后面的女人叫了那个瘦高个一声,他便不说话了,不过他却用一种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导游王兰。 王兰对他笑了笑,笑的很甜。她说道:“我知道各位都很累了!现在也快五点了,我们也该回旅馆了!走吧!” “哈,今儿一天可真充实!”陶元伸了个懒腰,问道:“那么,我们明天去哪儿?” 王兰神秘的一笑,说道:“去我们在玉龙雪山的秘密营地!” “秘密营地?” “对呀!我们旅行社和别家的都不同,我们最后的目的地,是‘丛林之屋’!” “那又是什么鬼地方?”小冲说话毫不遮拦。 “游丽江必做的十件事中不是有吗?——必去拜访一位隐士。‘丛林之屋’!就是一位隐士的家!” “哦。”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远不远啊!我们可都饿着呐!”赵宾粗鲁的说道。 “那个没问题!”王兰小姐依然笑容满面:“回旅馆后,你们可以吃个够!”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白楼”旅馆,这里从外面看上去还算漂亮,不过只限前景,旅馆后院正在施工装修,满地的石灰、水泥、砖头,杂乱不堪。 不过,还就有人爱去那里;卸下行李之后,薛紫辰和张小冲穿过走廊,前往大厅时,正巧看到刚才那个叫什么成书的人,他和另外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外面的砖头堆。小冲已经向前走去,而薛紫辰却停了下来,望向他们。这时,英俊男子叹声道:“唉,咱们学校当初也是在施工,我们就总是踩着砖头翻墙逃出去,呵呵……”成书一听这话,没好气地说:“叨唠什么呢?以前的事还提它干吗!” 那个人没有跟他争论什么,只是跟没睡醒似的轻声说道:“咱们不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吗……” “薛紫辰!你干吗呢!快点!”小冲的叫声穿过走廊,传到了薛紫辰和那两个人的耳朵里,那两位齐刷刷的回过头看着他,薛紫辰一个激灵,马上掉转身,嘴里喊着“来了!来了!”便跟着小冲一起急匆匆地走进大厅。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咦?我们应该坐哪呢?”小冲在大厅里打转,他们来的稍晚了些,此处人满为患,搞得他们不知所措。 “呵!坐哪不合适啊!小伙子!过来坐这儿!”小冲回头一看,是那个叫赵宾的胖子,他正准备从相邻的空桌拉过来两把椅子来欢迎他们呢。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过去;这时,刘海看见了他们,大声招呼道:“嗨!‘福尔摩斯’!到这边坐吧!” 既然如此,他们只好对赵宾歉意的一笑,然后赶快蹭到刘海身边去了。 这儿是三星级旅馆,待遇还不错。在大厅里,大家有吃有喝、有说有笑,轻松自在。在大厅的中央,歌舞团正在表演纳西族的民间舞蹈,虽然小冲和薛紫辰对此并不怎么感冒,但陶元可是看得津津有味,还和他们大谈特谈了一番民俗节庆和祖国建设的关系!差点没让我们的“侦探”变成“凶手”! 此外,柳明旅行社的社长也终于出现了!他叫柳明赋,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真可谓是年轻有为,一身得体的西服,还带着一双雪白的手套。他一直在这里等我们,毕竟我们是他旅行社的第一批客人!他显得很激动!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票话!他相当感谢我们所有人的参加!这是个好兆头,说明他不会亏待我们,我们可是传扬他们大好名声的最佳宣传机器! 不过,令薛紫辰和张小冲感到惊奇的,是柳社长在说完“那就不打扰大家的雅兴!请继续欣赏精彩的节目!”之后,居然跑到了他们那桌,和刘海的哥哥——刘江,客套了起来。 “多谢你能来呀!” “哪儿的话!祝愿你事业有成啊!” “谢谢、谢谢!哎,对!你们这顿我全包了!” “这怎么行!你这儿刚刚……” “嗨!不缺这些钱,没事、没事!……” 看着他俩亲切的样子,薛紫辰碰了碰坐在身边的刘海,问道:“喂,刘海,他跟你哥关系这么好哪?是邻居吗?” “哈!推理错误!他也是我哥的大学同学!” “什么!”薛紫辰更惊讶了!“他看着可比你哥大!” “我哥今年十九,比他小两岁,那又怎么了!” 也是,也许人家晚上了两年学。 可刘海接下来又说道:“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很晚才上的中学,所以才和我哥同年。” “哦,原来如此。” “现在明白啦?” “那么……刚才那个粗鲁的胖子是谁呢?” 坐在小冲旁边的陶元解释道:“他叫赵宾,父亲是赵明运输公司的总裁——是个爆发户。不过,他已经继承了家父的事业,不知能否继续发扬光大啊?”。 薛紫辰听了他的话,十分疑惑:“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陶元扬头向远方示意了了一下——是方才劝阻那俩人吵架的女人。 “她叫舒婷,我刚才和她聊了半天哪!真是个有趣的女人……据说她的故乡就是这里。” “哦?纳西族姑娘?”小冲也插了进来:“那个没多大事儿就瞎嚷嚷的家伙呢?他又是谁?” “那个人叫李成书,和她是发小;哦,还有那个赵宾、沈君默和陈友声,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薛紫辰看了看旁边那桌的五个人,说道:“你调查取证的能力不错!适合当记者。” “哦!谢谢!一个充满生机的职业!我喜欢!” 薛紫辰没有多说,他看着那五个人:他们此时好像无比快乐、高兴,喝酒、尽兴地叫着。 这人一喝酒,嘴上就没把门的了。果不其然,赵宾一口气闷完了四瓶酒,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哎哎哎!不是说这儿是动植物的宝库吗?怎么不弄点山珍海味给爷尝尝啊!” 看着赵宾又在叫嚣,李成书这次到没有发作,只是小声嘀咕一句:“傻逼吧你……” 不管赵宾听没听见,反正他还是在那里呼来喝去,把歌舞的声音都快压下去了。周围的人厌恶的瞅着他,瞅得舒婷都感到不自在了!她拉了拉赵宾的衣角,才勉强止住他的丑恶行径。 陶元摇摇头,叹声道:“可怜人哪……” 岂止可怜,简直可悲!看着那家伙没老实一会儿,又在那臭贫上了!这次是在聊他那恶心的童年。 “哎!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一起折腾东院的那只大花猫!”赵宾眉飞色舞地说:“那会儿,我们在友声他们家东院抓住了一只大花猫!我们就想吓吓它!结果,它四处乱窜!我们就……就拿了一个……这……呃!(打了一个酒嗝)……这么老大个的木箱子(用手比划着)!啪得往它身上这么一扣!它就出不来了!呵呵呵……” “说的什么鬼话。”陶元斜眼看了赵宾一下,低声说道:“还说的津津有味!什么东西……” 舒婷也听不下去了!但看在赵宾是撒酒疯、说胡话的份上,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赵宾可不管周围人爱不爱听,依旧兴高采烈的接着说:“后……后来!我们一不留神!那箱子‘刺棱’动了一下儿!猫脑袋窜出来了!我们哥几个就一窝蜂全坐在箱子顶上了!一个劲儿的往下压!就是不能让那猫跑喽!结果,过了一会儿,那箱子不动弹啦!猫也没动静了!我们就往箱子底下一看……你们猜怎么啦?——哈!那猫脑袋正在地上骨碌呢!哈哈哈……” “我靠!这什么人哪!!!还吃饭呐!”愤怒的声音从陶元口中喷出,他扭过头去,连看都不愿再看到赵宾的脸!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正当赵宾那近乎变态的笑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背后隐隐传来,讲述着另一个故事…… “我小时侯,也见过那么一件有趣的事。”刘江说道,赵宾好似碰到了知音大声的说:“好啊!说说,说说!”刘江没有理睬妹妹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那时侯,我们住在北京的四合院里。那是在一个夏季的夜晚,有几个大人,在院子里喝酒、乘凉,突然一只野猫窜到院子里来了,他们就揪住它,打算拿它乐和乐和。其中有个人,提议用“敌敌畏”,于是一个人撬开猫的嘴,另一个人抄起一个‘敌敌畏’喷雾器对着猫嘴就来了一下!——那猫当时就疯了,满院子撒花儿!最后,‘咣’!——撞在院子中间的大树上,死了……” 赵宾极为认真的听完刘江的话,然后就像听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一样又捧腹大笑起来。刘海见状,疑惑又着急地问:“哥!你怎么也跟他……”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的哥哥又加了一段话: “……从此以后,就发生了一些怪事。”刘江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那个往猫嘴里灌‘敌敌畏’的家伙每天上完夜班,骑自行车回家,路过家门口的那条胡同时,总会有一只野猫突然窜出来!吓得他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而每到半夜,他家卧室窗户底下还会传来阵阵猫的哭嚎声,但打开窗户往外看,却什么也没有;就这样,天天如此……” 可以看得出,此时赵宾的脸色已经变了,他颤巍巍的问道:“那……那后来呢?” 刘江一笑。 “后来?后来那个人有一天一晚上都没回家!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家门口的那条胡同里——死了!” 赵宾的脸已经完全变色了(好像是绿色)!他瞪着两只斗大的牛眼!直直地盯着刘江!一动也不动…… 刘江冷笑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别拿动物的命开玩笑!它们——都是有灵魂的。”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呆若木鸡地赵宾哽咽了好一会儿,从抽搐的喉咙里“啐”出两个字来:“放屁。” 这两个字!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大厅里炸开了花! 刘江听后“蹭”地站了起来,举着拳头就要向赵宾的头上抡去!马健翎飞快地站起身拉住了刘江。赵宾并没有想打架的意思,只是在原地坐着,目光呆滞的望着怒火中烧的刘江,呆呆地望着…… 那晚,赵宾没再说过一句话。柳社长赶忙来打圆场。骚动过后,歌舞继续,不过谁都没有心情去看了,任凭歌舞团的演员们如自娱自乐般在大厅中央跃动。 入夜,薛紫辰和张小冲来到自己的房间——12号房间。张小冲进屋就把鞋子一甩!向后倒下仰躺在床上,口中还阵阵有词: “哇!可能轻松会儿了!” “怎么?刚才没歇够?” “那儿哪叫歇呀!刚才的气氛可太凝重了!我半天大气都不敢喘!” 薛紫辰笑了笑,用手拨楞了一下小冲的肩膀,说道:“喂,你去那床,我睡这儿。” “为什么呀?我就不去!呵呵!” “还挺美!我比较习惯靠墙睡。”他边推小冲边说:“好啦!好啦!别闹了!快去——” “不!我就是……”‘扑腾’一声他辙地上了。小冲一骨碌爬起笑道:“好啊!你敢推我!看招!枕头大战!”说罢还真去拿枕头了。 “别别别……”正当薛紫辰手足无措时,忽然从隔壁传来了砰的关门声,紧接着的,就是清晰、尖锐的吵架声。 “今天的事情都得怪你!” “我?我喝多了!怎么能怪我?” “你还知道你喝多啦!你这么做,他(她)会更恨咱们的!” “根本就不是咱们的事儿!他(她)凭什么恨我们!” “行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敞开的窗户传了进来! “你们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儿了!” 一片寂静。 “那么,就不要总犯过去犯过的错误。好了,我要回房了,你们再仔细想想吧。” 少倾,一阵开、关门的声音过后,隔壁又归于沉寂。也许,屋内的人是意识到了什么,薛紫辰他们听到了关窗的声音,然后就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 小冲坐倒在靠窗的床上,小声嘀咕着:“真倒霉,碰上这么一帮人!哼!” 薛紫辰看着窗外摩挲的树影,忽然笑了!小冲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他依旧盯着窗外,回答道:“有一些怪人,也不见得是坏事。”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可以让我们发现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 薛紫辰一扬头,说道:“窗外的这位。” “什么?”小冲从床上跃起,奔到窗边。 楼下停车场,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从一辆车上……不!应该说是往这辆车的后备箱里塞东西!因为一片漆黑,所以根本看不清此人的真面目。 “这人是谁?”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小冲突然笑道:“都让你给带沟儿里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他边脱衣服边说:“他可能忘了拿东西了!又回来取呗!” 薛紫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咳!你可真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呀!挺正常的事净瞎琢磨!……算啦,也不早啦,睡吧!我可是困的要命!哈欠~” “……他为什么不开灯呢?” “你说什么?哎呀!那是人家个人爱好!他属黄鼠狼的,怕见光!行啦!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呐~哈啊~呼噜……” 一会儿,小冲睡着了,而薛紫辰依然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黑影已经干完了活,他(她)盖好后备箱,转身返回,匆匆地从大门奔回旅馆,消失了。 #奇#薛紫辰迅速跑到门口,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可是一直没有等来他盼望的脚步声。他皱了皱眉,站起了身,忽然背后一股热气!他猛一回头!发现小冲的脸近在咫尺,立刻大叫了一声! #书#“哇啊!!!你犯什么毛病啊!走路怎么跟……” #网#“猫似的对吧?我只是忘了自己还没洗漱,所以又起来了。你呢?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把耳朵贴在门上?” “嗨,我啊……” “要不要打开门看看啊?要是还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我们还可以打电话到保安处……” “行了行了!我错了行么!” “早该如此,你别老神神经经的了,快点洗吧!” “好吧……”薛紫辰慢腾腾地向洗手间走去,心想:自己确实是过于敏感了,大概是太想碰到离奇事件了吧?算了,还是保持好心情,明天还要去更有趣的地方呢! 噔、噔、噔……脚步声?算了,不管他了…… 第三章 “丛林之屋” 5  1 “好了!就快到了!”透过缆车车窗那如雾般朦胧的玻璃,王兰看到了玉龙雪山半山腰上的茂密的丛林,在丛林的深处,即是那座神秘的“丛林之屋”。 他们从缆车上下来,在导游王兰的带领下穿过一片草原接近了一片茂盛的原始丛林。这里一眼望不到头,近在咫尺的结实树干和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影构成了一副朦胧的画面。 “太美了!”陶元发出感叹。 小冲接口道:“哈!没想到你还对原始美情有独钟!哈哈!” “这片丛林确实很吸引人啊!他让我想起了丛林战争!” “越南?没想到你跟那家伙一样是个‘战争贩子’哈哈哈!” “战争贩子是什么意思啊?!”薛紫辰一手搭在小冲的肩膀上:“我只不过比较喜欢钻研二战罢了;不过,与其说这儿是越南战场,我看应该更像日军与英军在缅甸丛林的战场!” “呵呵,你是不是待会儿还想看见桂河大桥啊?” “这附近确实有一座桥。”导游王兰说:“看!就在那儿!”沿着她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了一座搭建完好的木桥,就像是用来渡河的小桥一样,由一根根木桩支起来的木板过道,只不过它是坐落在平坦的平原上的,一直穿过了丛林延绵到山的另一边。 “好!请大家跟着我一起从这桥上走过去!” “干嘛偏走这儿?”小冲十分不解:“直接从丛林里头穿过去不是更有情调吗?” “对呀对呀!”陶元也跟着附和。 “走!”小冲带头走向原始丛林,王兰好像急切地说了句什么,可他根本就没听见。只见他径直走向森林,绕过一棵倒塌的树木,“吧唧”!摔了一交! 大家哄堂大笑!此时只有张小冲迷惑不解的问道:“奇……奇怪?这地怎么这么滑!” 王兰强忍住笑,解释道:“那是当然了,这种平常了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地面上都长满了各类苔藓,看上去好像可以行走但实际上光滑的很!” “那怎么不早说啊?哎呦……” 陶元一见他那狼狈相,低声感叹:“唉,幸亏我没过去。” 薛紫辰走近一棵大树,用手在树干上轻轻地一按,树皮上立刻显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原来如此,这些树长在玉龙雪山的半山腰上,常年的寒冷使它的表皮上结了一层永不消退的露水。这倒挺适合在树上作记号的,省得迷路!” “不过要是走木桥的话,就根本不会迷路。”王兰笑了笑,样子格外的可爱动人:“好了!现在可以从这儿走了吧?” 张小冲擦了擦屁股上的泥,悻悻地走上木桥…… 脚踩在木板上发出的有规律的咯吱声与丛林中的鸟叫声,谱写了一篇自然之歌。 看着两旁层层叠叠的树影,他们现在终于明白目的地为什么叫“丛林之屋”了,现在最令薛紫辰好奇的是何人在此地隐居?他又是为了什么而隐居? 带着这些疑问,薛紫辰一行人穿过丛林,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丛林之屋”旅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必须穿过一座绳索吊桥,因为横在他们与丛林之屋之间的——是一道深深的峡谷! “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丛林之屋旅馆就在那边。”王兰银铃般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来吧!我们过桥!” 看着颤颤巍巍的木桥,小冲质疑道:“你怎么知道这桥结实不结实呢?真没想到这儿还能有吊桥?” “桥稳不稳全看走在上面的人。走这种吊桥是需要技巧的,我先过去。” 王兰拿着扩音器和导游旗,走上了狭窄的吊桥。她双腿叉开,左脚踩在桥板的左侧,右脚踩在桥板的右侧,一大步、一大步的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走过了木桥,然后在桥的那头招呼我们像她那样走过去。张小冲看着谷底的深渊,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们就不能走……走别的路吗?” “不能啦,这是丛林之屋与外界唯一的通路!”王兰嚷道。 “好……好,坏消息就不用那么大声的说出来了……”小冲嘟囔着,他显然有些“恐高”。 “好吧!那么我来。”陶元第一个过去了,他走的虽然极不标准且十分惊险,但是勇气可嘉。等他成功抵达后,大家还是为他鼓了掌,然后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只不过,每次只能走一个人,好在桥不长,等到小冲也屁颠屁颠的过去后,薛紫辰也走了过去,他是最后一个,十八个人全部越过花了将近半小时! 我们来到了“丛林之屋”面前,这是一栋巨大的别墅,完全是现代旅馆风格,从外面看去每个楼层中间都有一道长长的窗台,看上去就象地球的纬线,把整栋建筑分成三大块。总体来说与周围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等在门前的,正是柳明赋,他在今天早上先抵达了“丛林之屋”山下的停车场,然后步行到了这里。不过令薛紫辰感到疑惑的,是他在今天早晨向窗外探视的时候,发现前一天夜里那辆被人动过的车不见了!随后,他就听说了柳社长先行离去的消息。不能说有什么联系,起码令薛紫辰激灵了一下,他心想:可能又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吧。 “你们终于到了!怎么样?路上的风景很美吧?”柳社长招呼说:“欢迎各位来到‘丛林之屋’旅馆!”他热情的带领我们走入旅馆,说道“这里是大厅!,我们这一共有三层楼!一楼是大厅、娱乐室和餐厅的所在地,二楼和三楼都是客房,我们已经备好了房间!不过三楼并没完工还在装修所以大家就都集中在二楼吧!”柳社长边说着边带着我们步入大厅,大厅内部的装潢十分漂亮,充斥着古代纳西族的风味儿!连服务生也都穿着正宗的纳西族服装!正对着大门的是服务台,那里的一位女服务员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房间的钥匙,服务台两侧是两座旋转楼梯,直通向二楼的一个廊台,在那上面左右各有一扇门,实际上进哪个都一样可以来到二楼,他们从左边的楼梯上去,由左边的门进入走廊,由柳明赋带着走过一圈之后才发现整个走廊是个n字型!或者说是“口”字去掉了底下的“一”。从左数依次是一号房至五号房,拐过去北侧是六号到十三号房,南侧是二十二到十九号房,还有单独的办公室二十三和二十四号房。但是写着宾客禁入。最后是东侧的十四到十八号房,沿着这四个房间向前出门就是廊台右侧啦,下旋转楼梯即又回到了大厅。 柳社长还介绍说:“一楼左侧是餐厅,右侧的娱乐室里有玩台球、乒乓球甚至还有保龄球的场地;还未装修完成的三楼将来还会布置电脑,那里现在就有一台电脑了;另外每个屋子还都配备了电话,可以随时联系。至于房间,除了我住的十八号房间以外大家可以随便挑选。”不过在他介绍之前舒婷一行人理都没理就他先行上楼了,恐怕是去抢占好房间了吧? 不过,我们可不是来参观这旅馆的,在这片相对孤立的小山崖上,不止有这座旅馆,沿着山路一直走,在丛林的深处还有一座小木屋,也叫做丛林之屋。那是一位隐士的家。 “那座木屋就是林邵贞老先生的住所——真正的丛林之屋!他是当地很有名的画家、雕刻家;不过,他很讨厌世俗社会,所以在七年前隐居山林,就住在这座山上。” “那他今天见到这么多人会作何反应?”陶元忧心忡忡的问道。 “用不着担心,他知道今天我们会来,他和柳社长是很要好的朋友,是他们一起筹划的这次旅行的路线。” “哦……” 一向很多话的陶元在之后的行程中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他的山路。 越过一座小山丘,真正的“丛林之屋”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这可真是不容易,本来站在“丛林之屋”旅馆的顶楼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座房子,距离并不远,但走起来着实费劲儿。这是一座两层的全木制别墅,外观看上去比较老旧,但窗户都是新安装的铝合金窗户,老旧的房子配上现代窗户,看着多少有点别扭。 王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几乎就是第三响敲门声发出的同时,着实令王兰惊了一下。 微开的门里面,是一张苍老的脸,就像这座山,布满了皱纹、裂谷;但架在他鼻梁上的时髦墨镜却又让他显得精力旺盛!好似一个二十多岁的热血男儿!他用标准的纳西族土语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请进吧。”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这山路太崎岖了!”王兰回答道,说着就走进屋里。 薛紫辰忽然一激灵,问道:“劳驾,请问他刚才说什么?” “啊?他……他说‘你们可到了,我都等你们好久了,请进。’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不过觉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上次的老奶奶说的很像。” …… “怎么会?你听错了吧?那是完全不同的话。” “哦,是么……” 林邵贞老人见众人还没有进屋,于是说道:“怎么,还不进来吗?快进来歇歇吧。” “啊!您原来会说普通话!!!” “当然,实际上我隐居前也在首都呆过几年,学会了普通话。哦,请这边坐,你们之前没跟我说来这么多人,我准备的椅子不够,我再去拿几把来。” “我去帮您吧!”是陈友声,他好像很热情,说完就跟着老人进入走廊了。 “真是麻烦您了。”王兰客气道。老人听后不紧不慢的回应道:“那里,如果能把一些画卖出去的话,那还的托你们的福啊。”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隐士想要变卖自己的作品,这么大岁数的人突然这么做,实在令人困惑,不过那和这次旅行无关。 “哇!这屋子从外面看不怎么大,但里边可真宽敞啊!” “小冲,你的感慨还真多啊。”薛紫辰环视了一下四周,果如是,这十八个人进来之后,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这大屋内部十分亮堂,阳光从开着的窗户透射进来,在墙上留下一片片树影,它们摇曳着,使得屋内的画更加真实、动人。是的,屋内有画,整个大厅内部就是一幅山水画,墙壁上画的正是玉龙雪山上的原始丛林风景,从丛林的缝隙之中,还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玉龙雪山的最高峰——“扇子陡”的山尖儿!有如身临其境!不愧是出自名家之手。 周围的墙上还有很多这样的画,都镶嵌在颇具纳西风味的木框里,很有情调。不过,只有一幅画相当的与众不同——那是一只猫,一只通体黑色的大猫,眼睛是泛着荧光的绿色,十分诡异地、紧紧地盯着前方,也就是观看者的眼睛,目光深邃……等等,他的瞳孔中好像还有什么影象!这是…… “对这幅画感兴趣?”林老先生站在一幅风景画旁,问看画出神的薛紫辰。 “啊……是的!这幅画很特别,很……很大,而且画的是猫而不是风景。” “哈,那是做纪念用的。” “纪念?” “对,纪念……是特——意为一个人准备的!”他把“特意”两字说的特别重,就好像是说给那个人听的似的。 这时,打进屋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兰小姐冷冷地吹出一句话:“那么那个人一定会非常地——高兴。” 她又把“高兴”说的很重,都把薛紫辰听糊涂了:这的人,都不太对劲儿。他暗暗地想。 薛紫辰冷不丁说道:“这是新挂上去的吧?” 老人扭过头,有些惊讶地问道:“没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别的画的画框上都有灰尘了,就这幅没有,画框看起来还很新。” 老人点点头道:“是的,你的眼力不错啊!小伙子。” 薛紫辰忙故作谦虚的说道:“那里、那里,只不过是您的画太动人心魄了,吸引了我的眼球!所以忍不住多观察了一阵儿。” 老人再次用惊讶的眼神看了薛紫辰一眼,说:“眼球?吸引了你的眼球?哈哈哈!这又是你们那儿比较流行的词儿吧?哈哈哈!唉,我是越来越听不懂喽!吸引眼球?哈哈哈……”老人自己嘀咕着,向里间走去,好像还沉浸在薛紫辰所说语句的无限回味当中,自顾自地走了一阵儿,才想起回过头,对众人嚷道:“哦,对了,我的壁画就在这边,请吧!” 大家一起跟随他进入一层里面最后一间房间,才发现那里是画儿的天堂——画室。画室里堆满了颜料、画笔、画布、画架,还有给画好的画准备的画框……以及一位画家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墙边是供暖机器放置位置,几条管道由此分散沿着墙壁伸向其他房间,也算是给这个空荡荡的大屋增添了些物事。再把视线转向身后,在正对着窗户的那一整面墙上的,即是林老先生引以为豪的壁画。 “哎呀!这简直是丽江壁画的仿制品呀!”唐临说道,他是一位登山爱好者,带着他大学登山俱乐部的同学一起来的,他好像很识货。 “是的,就是丽江壁画。”老人得意洋洋的说。 丽江壁画系明代木氏土司聘请汉、藏、纳西等族的画匠绘制的,分布在玉龙关的觉显寺、护法堂等十余处。由于年代久远,现仅存大宝积宫、琉璃殿、大定阁及来河大觉宫四处。壁画共55堵,总面积139.22平方米,规模最大的是大宝积宫的12壁。其中一壁高2.07米,宽4.48米,共画人物600尊,人物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林老先生仿画的,只不过是其中一壁而已。 “丽江壁画多是宗教题材,表现汉传佛教、藏传佛教和道教的内容为主,用笔细腻,设色精丽,对比强烈,特点突出,是中华文化艺术的瑰宝之一!”陶元又开始介绍了,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王兰居然抢了他的话。 “没错!丽江壁画以白沙大宝积宫为中心,包括琉璃殿、大定阁、福国寺的护法堂,束河的大觉宫和大研镇的皈依堂等处残存的壁画。早年,寒潭寺、万德宫、木氏故宅、雪崧寺等处也有,但无人护措,早已圯毁湮灭。近年皈依堂、护法堂的画,也相继毁坏,其余的还基本完好。1957年有关部门曾经组织美术工作者到丽江从事壁画的临摹工作,总共得到临本13O余件,向全国各大城市巡回展出,受到一致好评!1983年4月,又与其他民族的壁画、崖画一起,在首都北京展出,引起了各方面的重视。” 林邵贞老人用手温柔地轻抚着壁画,缓缓说道:“这些寺庙殿堂内的壁画,题材都是宗教人物和传说。内地的殿堂壁画,多为一种宗教的内容,而丽江的壁画,在一个殿堂里,甚至在一幅壁画里,常有佛教、道教、喇嘛教三种神像并存的现象。这多种宗教揉合的壁画,与丽江所处的特殊地位是分不开的。丽江位于滇藏要冲,同时受汉、藏文化的深刻影响;民族杂居,群众宗教信仰较为复杂,其中尤其以佛、道、喇嘛三教为盛。面对这一现实,统治者只好‘兼容并包’,企图通过涂抹佛、道、喇嘛三教的威严,宣扬三教‘法力无边’,来安抚、麻痹群众,使其安于受奴役受剥削的地位,以巩固统治;但参加绘制的工匠们,生活在严酷的封建社会中,与各民族的社会生活有血肉联系,通过宗教题材的折光,也或隐或显地透露了当时的社会生活和工匠们的美学理想啊。” “是啊……”陶元认真的看着壁画,沉思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那么您画的这幅又是那一壁呢?” “啊,是‘观音普门品图’。在壁画保存最完好、规模最大的大宝积宫,北壁,就坐落着这幅‘观音普门品图’。” 此时,薛紫辰才开始真正的观察这幅画。‘观音普门品图’正中画观音,执法器,坐莲座上;西侧画人,人遇水、火、盗、虎等场面。画中有三个旅行的人,各带包裹雨伞,一遇虎,另一遇盗;左侧画一犯人,赤膊带枷跪地,一差役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差役举剑欲砍,旁有二吏,指点交谈,似主谋者;右侧画一人遇火;这些遇难者,于危急时口念观世音,就逢凶化吉,虎盗不敢伤人,差人屠剑自断,火堆变成浅水荷塘。右侧下部有一班百姓,向着正中观音或跪或立,顶礼膜拜。观音莲座上还有藏文题记。 这时,陶元低声说道:“哦,美术水平很高!不过这画总让人觉得有点宣传品的味道……” “我明白,当然这画虽是明显的宗教宣传,但从图中的官吏、差役、旅人和百姓身上,可以使人看到明代边疆社会生活的一些侧影。画的上部,有小观音八尊,亦各具神态,你们再看右上第三尊观音,倚手沉思,神态特妙。这些场面以山石云烟隔开,将它有机地组织在一个大画面里,布局匀称,错落有致。啊,对!那边还有西壁上的《莲花生祖师图》,正中画的是藏传佛教即喇嘛教的祖师莲华生。”在壁画中,他头戴七宝冠,合掌坐于莲座上,黑衣,头微倾。座下立二小天女,神态优美,四周画百工之神,或坐,或立,或舞,或骑马、坐船、打猎、木作、纺织、捕鱼、打铁、砍柴等等,真可谓是一幅内容丰富的边疆社会生活画卷呐。” “这些壁画在构图、布局、线条、色彩的运用上,都有很高的水平呀!”登山爱好者一行人中的唐临带着崇敬的眼光说道,他好像也对壁画很感兴趣。 “对呀!对呀!……” 薛紫辰听够了他们的“交谈”,转身向一旁的书桌走去。也许他是不懂艺术,但是他也深深明白一幅优秀的画作绝不是讨论出来的。他想去看看作画的工具。 他走到桌旁,看着书桌上的各类工具。其中有一本包着书皮的书,薛紫辰很好奇,打开来一看,原来是丽江壁画的介绍。他打开的那页正是大宝积宫中的《如来会佛图》,画幅367×498厘米。只见如来佛朱衣金身端坐正中,上列十八尊者,两侧画道教神像,下列正中,画喇嘛教三护法神,外侧画四大天王,共约百余像。这些神像,把佛、道、喇嘛三教的人物都糅合在一起,层次分明,动静相谐,色彩鲜明,人物生动,是一幅较为精彩的宗教画。下一页照的则是在离大宝积宫东北不远的大定阁中的壁画,正殿东壁上画的喇嘛教欢喜佛抱裸体女神,画面世俗气味很浓。正殿南北二壁的“水月观音”,画文殊、普贤、观音、大势至等佛像,以水月云石相衬,类似一幅山水人物画。如画观音菩萨一幅,观音坐于莲池畔的崖上,脚踏莲花,金身,紫衣,红带,后面花竹成丛,前面池中金荷正开,池水兴波。右上角一散花小天女驾云而至,白鸽相伴,舞于蓝天。写普贤菩萨一幅,普贤于崖上抱膝而坐,身旁鲜花开放,头顶梅花遮盖,右边溪流激湍,波浪迭起,左下角一童牵象,右上角有天女散花。画面精巧严谨,富于装饰情趣。这些壁画是在明初至清初300多年的时间里陆续绘制成的。书中说,这幅壁画形成时间漫长,工作量浩大,前后风格不一,壁画的作者有可能是好几批多民族的工匠。 看到这么多关于丽江的古代壁画,可以看出这家主人真的对云南的古代文化相当感兴趣啊。在周围的书柜中还有不少有关东巴文化的书籍,东巴经藏品等等。 他放下了图册,绕到了楼上:这是林老生活的地方,林老的房间很整洁,卧室和书房是融为一体的,屋子的正中是一个小圆桌,铺着好看又美观的蓝白格桌布,房间左侧是床,比一般的单人床还要大一些,睡着一定很舒服!房间的右侧是一座巨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关于美学和生物学的书籍;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金鱼,盆中还点缀了一些水草!真是一间令人惬意的房间,那么的纯洁、朴素。 “哇哦!在这样的房子里居住简直是享受!” “你很喜欢这栋房子啊?人老了,就不适合在大城市里居住了。那里的噪音,无时无刻都令人浮躁!”林邵贞就在他的背后一直跟着他。薛紫辰诧异了一会,看见老人忽然陷入了沉思之中,但一会便又恢复了,继续说道:“不过,这里就不同了,这里唯一的声音是树林里的鸟叫声和树叶摇动的声音,这些都是在城市里我想听都听不到的。” “是啊。不过这里靠近雪山之颠,常年居住此地就不冷么?” “呵呵,我的身子骨还很硬朗。而且这里有我自己的供暖设备,只要提前储备足够的油就可以保障整栋房子的供暖。”林邵贞指着旁边墙壁上的管道说:“从一楼的供暖机中伸出的这些管道直接贯通着整个丛林之屋,不过最近设备出了问题,所以只好在丝丝寒冷中忍耐一下了,不过柳社长已经好心的答应帮我维修了。至于电灯,那都是托柳社长的福,从他们丛林之屋宾馆的发电室拉出了一条线给我,以前这里可是没有电力的,我夜里都是用蜡烛,呵呵。” “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张小冲指着一扇正对着卧室的门问道。 “哦,这个是……”还没等林老说完,小冲就已经打开了这扇门,结果……噼里啪啦!一堆扫帚把纷纷冲他倒下来!他忙用手接住一只,但另一只又跌下来打到他的脸,他稍微往后一退,扫把又往地面上歪去,弄得乱七八糟,好不狼狈。 “哈哈哈!那里是储藏室,存放了二十几把扫帚和拖把!已经挤的不行了。打开也好,让它们出来透透气,呵呵呵。” “啊!!!要那么多扫帚和拖把干吗?!” “哦,呵呵,我这里很难打扫,要是清扫几下就去清洗的话太麻烦了,所以就准备了很多。”“很难打扫也不用那么多吧?”小冲一脸的怀疑。 薛紫辰问道:“打扫卫生的时候就不愁找不到工具了。您这里是不是得雇个人打扫房间?毕竟这屋子很大。” “以前是有一个清洁工,不过,她手脚不干净,只好把她辞退了。” “手脚不干净?”小冲好像没听懂似的,呆头呆脑的自语着。 “爱偷东西,顺手牵羊,明白吗?”薛紫辰说道。 “这儿有什么可牵的羊吗?” “艺术品估计那位看都看不懂,要偷走也着实不易,应该只是顺手拿走一些盘子啊、勺啊之类的,仅此而已。” “哦。”“啊,还有扫帚。”林邵贞开玩笑般的补充道。 “那么,请来这边,这是最后一间屋子了,是一间更大的书房,里面有沙发,我们可以进去聊聊。哦!对了那位小伙子,刚才的储藏室一定要收拾好,不然会挡路的,谢谢。” “我……我?!” “哎,可怜那。”薛紫辰的嘲讽来了!“看来只好请你把这儿重新清理一遍喽。” “你少幸灾乐祸!”笑过之后薛紫辰则立马开始帮助小冲一起收拾了。 随后他们又参观了这栋房子的其他各处,他为房子的主人能像导游带旅客参观博物馆一样游览自己的家感到惊讶!看来他今天心情一定不错。 临走的时候,林老先生还送了每个人一份礼物——木雕。不同的年龄段的人赠送的礼物也不同:比如那位唯一的中年人——刘志真,得到的就是一只猫头鹰;其他人得到的是鱼、龙、蛇等,刘海得到了贝壳,小冲得到的是老鼠,陶元的是狗熊——而薛紫辰,得到的是猫。 “猫?”薛紫辰看着自己手中的木雕,还有些迷惑不解。 “当然是猫,因为我看你对大厅里我画的那只猫很感兴趣所以才想到的。” “哦!谢谢!”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林老本来和蔼的笑声以一种极为迅速且隐蔽的方式转变着,充满寒意的语言带着诡秘的风吹进薛紫辰的耳朵。 “……小伙子,你——和猫对视过吗?” “什么?我……没有。” “那太可惜了,你要知道,猫是不会眨眼的,如果你看着它,它的眼睛就会一直盯着你,一动都不动!那感觉——就像是你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林老说到这儿,竟然露出了一副陶醉的神情。 “是……是吗?”薛紫辰不安的说,心想:艺术家果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正常!“那么,谢谢您!”薛紫辰又道了一次谢,这次老人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薛紫辰几乎是仓皇逃出了画室!与大家会合。临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幅画一眼。 的确,就如同林邵贞老人说的那样,画中的猫的眼神就是直挺挺地瞪向前方,一动也不动。 等等!这时候他才发现猫的瞳孔里确实有一副景象!好像是一个人!这是…… “小伙子!” “啊?什么事?”林老先生在呼唤薛紫辰,他作出回应,可迎来的,竟是这样一席话: “刚才我和你说的事,千万别去做啊!” “什么事啊?”他忘的一干二净。 “就是看猫的眼睛啊!千万别和它们对视啊!” “为……为什么?” 老人笑道:“那种深邃的眼神……你会记一辈子的。” 2 晚餐的时刻总是让人那么期盼,尤其是在今天,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啦!这几天可是真够累的啊!这个宾馆看起来很豪华但是连饮料都没有,只有茶可以喝!真是一大败笔啊!”小冲的唠叨总是那么及时,“我们这几天说了太多的话,走了太多的路……你说是不是啊?‘福尔摩斯’先生?” “也许是吧。不过,你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登山呢。” “玉龙雪山……只不过是参观周边地区而已,又不是攀登雪山之巅!出了事故旅行社是要负责的!” “我看那几个登山爱好者就大有要爬上‘扇子陡’的架势,他们可是连登山设备都带来了啊!” “咦?”张小冲有些疑惑:“他们真要去登山?” “看那架势像,不然带什么工具。” “导游不会同意的!她得为每个人的安全着想!他们……他们干吗要加入旅行团呢?” “对,的确有些奇怪,如果他们真的想登山,完全可以自己来啊!干嘛要加入旅行团呢?” “不知道。” 这两个人干什么都比较慢吃饭的时候就是晚到了,结束之后也是最后离开饭厅的,现在他们两个边说边沿着漆黑的走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条走廊昏暗的程度令人难受。那是当然,因为走廊内的灯光相当阴暗,而且每盏壁灯的间隔都很远;不仅如此,就连头上脚下——天花板和地板上一块块的瓷砖都是黑色的,所以整个走廊就越发显得阴沉。这时,薛紫辰脚下忽悠一下,他盯着脚下的黑色瓷砖看了看,又踩了两脚,好像有点不结实。小冲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薛紫辰轻描淡写的回答说:“没什么,这瓷砖有点松。” “踩上去忽悠一下对不对?这一带的瓷砖就是这个样的,刚才我还怕自己一脚把楼板踩穿呢!粗制滥造的破楼。” “何只是晃荡,那地方简直是踩上去就会碎裂,就好像会一直掉到黑暗的深渊去一样。” “哈哈哈,你总是说的那么戏剧化!不过这楼道的布置我的确也不喜欢,你看看,天花板是黑色的,地板也是,从远处看上下两道黑,感觉被夹在中间,很压抑。” 薛紫辰望着走廊的尽头,低声赞同道:“没错……” 不过这种感觉终于要结束了,他们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13号房门口。 “真邪门!怎么摊上这么个号码?可恶,要不是舒婷那群家伙先抢了房间,哼!” “嗨,不就是个数字吗!那可是西方的不吉利数字,我们可是东方人。别抱怨啦,我中考时的考号还是十三呢!这种事我都司空见惯了。”薛紫辰安慰了小冲一句,小冲也不再多说什么,|Qī-shu-ωang|拿起钥匙准备开门。 正当他开门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猫的低嚎声——“喵呜!” 薛紫辰猛地扭过头看向声源处——在走廊的拐角,他看到一只猫的身影一闪而过!叫道:“喂!小冲!快看?那儿有只猫!” “猫?”当小冲抬起头时,猫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哪儿呢?这儿怎么会有猫呢?” “它刚走!我确实看见了!你没听到它叫吗?” 小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刚才正在开门呐。算了,不用管它。”说罢,进入房间。 “你说,那是谁的猫呢?” “哎呀!别再纠缠不清啦!它就是上帝养的!跟咱有什么关系呀?” “它要真是上帝养的,那关系可就大了。”薛紫辰嘟囔道。 入夜,看着已经忘却一切、悠哉悠哉地呈扭曲的大字型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张小冲,闻着屋内新洗过的被褥散发出的阵阵清香,薛紫辰可有无限感慨,他反复琢磨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老觉得还是有什么事情被忽视了,他最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位侦探碰到一件极为简单的案件,可却无论如何找不到要领一样。 “对了!”他忽然想到:林邵贞老人的家里好像没有厨房!他们虽然只参观了一层,但就看到两个大房间,一间客厅,一间画室。像这样的房子,厨房一般是不会建在二楼的,可一层确实没有空间再留给厨房了,莫非?一楼有隔层或是地下室?那为什么不带我们看看呢? 实际上最有可能就是在地下室,可能还和食物储藏室挨在一起,但薛紫辰总是认为那老人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原因很简单,那老人看人的犀利眼神并不像画家——而是像一个久经世事的猎人。 喵呜—— 是猫叫? 咔嚓! 雷声?下雨了?哦,对,天气预报上是这么说的。 轰!哗啦啦…… 接着,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漆黑的走廊,摇曳的树影,朦胧的月光…… 嘎嘎作响的地板,还有……一只猫。一只全身乌黑的大猫,它在走廊里优雅地、蹑手蹑脚地走着,走到窗边,蹲坐下来……月光透过窗帘洒在猫的身上,给它披上了一层银光。 窗外,天在闪,雷鸣不断。 突然!当空霹雳!照亮了整个房间!光芒喷洒在猫的身上,映衬出猫身后那长长的身影。令人恐怖的是,在那猫的身后!印在地板上的——俨然是一个人的身影! 黑暗之中,它缓缓地转过了身,用那双黄色的大眼睛瞄准你,看着你、紧盯着你…… ……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薛紫辰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睡衣。 突然,他明白了是什么把那只猫的印象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因为,那只猫一直在他房门外不停的喵喵的叫。对着这样的嘈杂薛紫辰根本无法入睡!他试图叫醒小冲和他一起去赶走那只猫,但不知为什么他却睡得跟死猪一样!柳社长已经说过到了夜里走廊和大厅不供电,薛紫辰随手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手电,向门口走去。 “嘎吱!”他尽量轻巧地打开了门,手电光照了出去,可是,门外那条小路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尽管那喵喵的叫声还在继续着,忽近忽远。薛紫辰听着猫的叫声,突然想到一个新的可能性:这种好似搁着一面墙发出的憋闷的声音,只能说明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是被关在什么地方,无法出来了。左边小路的尽头,就是那个粗鲁的赵宾住的房间了,因此薛紫辰转向右边走去,可还没走几步,那个叫声又在他身后传了过来。薛紫辰马上转身看向左边,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但是这一次,它又无疑是在他的右边。 没有任何东西从他面前经过,也找不到什么东西,或许就是走廊里的一阵穿堂风,使薛紫辰不禁发起抖来。他急急忙忙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现在又一片寂静了。 一股无形的恐惧包围着他!一定是错觉,一定是——他这样想着。很快,又沉沉地睡着了…… 3 当薛紫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清晨。小冲还没有醒,于是他自己早早的起来,穿好衣服,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想重新找回昨天晚上的感觉,但是,除了脚下有一种空虚的感觉以外,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他疑惑道:“真是邪门儿了……” “这么早起干嘛呢?”刘海从6号房欢快的走出来,对薛紫辰招呼道。她的脚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声,隔着三层门都能听见! “我……”薛紫辰不好意思说出昨晚的怪事,于是就敷衍的说道:“我昨天……睡的不是很好,小冲他老打呼噜!” “我倒睡的很香,不过今天只有我起的早,其他人好像还在睡着呢。” “呃……”薛紫辰试探性的问道:“你……你昨天晚上有听到猫叫吗?” “咦?没有呀!这里有猫啊?” “啊,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吧。”薛紫辰回答道,他抬头望向窗外,外面始终阴雨绵绵,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晚上了。 “真无聊。”刘海说道,一屁股坐在大厅中央供人休息用的沙发上,“这下今天的计划全泡汤了。” “今天有什么计划?” “爬山啊!今天的目标是玉龙雪山。可惜呀,要是下暴雨,道路泥泞的话,就没戏了。” “哦……” 一阵沉默。 “喂!”刘海叫道,并且示意薛紫辰坐到他的旁边来,“你给我讲讲福尔摩斯吧!”她对薛紫辰微笑着,显得十分可爱。 “啊?那故事可长着呢!” “无所谓,讲讲吧。”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呦!我本人非常喜欢那里的故事,那可是由一个个神秘的、精彩绝伦的侦探故事组成的千古奇书……” 伴着雨声,薛紫辰开始讲他的故事了——《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他从故事的开端——《血字的研究》开始讲起。福尔摩斯的魅力立即吸引了刘海。随着剧情的发展,刘海完全被故事中福尔摩斯犀利的洞察力!完美的分析!精湛的推理所折服!薛紫辰呢?他这个人只要看到对方爱听就会说个没完没了!越说越兴奋!连说带比划的,表情都带上了! 他们一同在虚拟的时空飞翔,他们经历了最复杂的案件——《四签名》!最具神秘色彩的《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最阴暗的《恐怖谷》!直至那令人悲痛欲绝的——《最后一案》…… “什么!就这样完结了吗?福尔摩斯和那个什么教授就这么从山崖上摔下去了!”刘海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结局,薛紫辰看到他的表情倒是十分高兴——又培养了一个福尔摩斯迷,哈哈…… “不,世界第一的神探——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是绝不会死的!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那还不是一样!那个英国最大的犯罪组织的头领怎么样了?” “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万劫不复了。” “也算值了……” “不过,组织的二号头目莫兰上校依然逍遥法外。” “啊!——” “别担心。”薛紫辰微笑了一下说道:“福尔摩斯不会消失的。” “是吗?!”刘海看来很高兴。 “是的,在《福尔摩斯归来记》中的第一篇故事《空屋》当中你会看到福尔摩斯神奇的出现在华生的面前,并使其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有意思!有意思!快讲讲啊!” 薛紫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奇怪,还没有人起床吗?也太贪睡了吧! 他的头转向窗外,刚想要继续讲故事,忽然!他看到了那一直缠着他不放的东西——那只猫!它就坐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猫,它的体毛已经被雨水淋透,湿漉漉的毛紧紧的贴在身上,支棱着,像一根根刺儿;它那大大的黄眼睛直直地看着薛紫辰,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它……”薛紫辰失声叫道:“就是它!是那只猫你快看!!!” “什么呀?”刘海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可就在薛紫辰回头叫刘海的那一瞬间!——再转过头,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那儿呢?什么猫啊?”刘海依旧在寻找那只猫,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伫立在她面前的,只有被雨水舔得模模糊糊的巨大的落地窗。 该死!薛紫辰愤愤的想: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死祭 0  1 “这么说,你依旧不相信这是幻觉?”张小冲对灵异现象一向很感兴趣,此刻,他正坐在薛紫辰的对面倾听刚才发生的奇妙故事。 “对!这不可能是幻觉!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也许是你昨晚太累了……” “不可能!我和刘海聊了两个小时都没觉得累!” “两个小时?!好么!跟以前一样能说。又是在宣传福尔摩斯先生的推理演绎法吧?” 薛紫辰点点头。 “呵,我一猜就是……” 薛紫辰打断他道:“别打岔,我们应该再去查查这里有谁养猫?” “可……可这里根本没人养猫!你刚才不也问过了吗?” 薛紫辰沉默了,这是个现阶段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找到猫的主人,告诉他把猫看住了,别吵到别人休息不就行了,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承认!大家都说从来没有在这间屋子里见过什么动物,柳明赋社长和导游王兰也宣称这一带的森林里绝没有这种黑毛猫,它一定是外来的。 “得啦!老兄!别让一只不存在的猫搅了你的兴致。”小冲劝道,刘海也说:“对呀!而且你还没讲完呢?”可是薛紫辰并不以为然,他指了指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说:“我看我可没什么兴致可以被打搅,尤其是在这种鬼天气里。” “是啊,雨越下越大啦。”薛紫辰扭头一看,一位长相英俊略有些冷酷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这个人就是那群爱登山的家伙们的“头”。 “本来今天是打算登上玉龙雪山的,看来泡汤啦。这下一连几天都上不了山喽。” “实际上还可以坐缆车上去啊。”薛紫辰说道。 “不是用自己的脚爬上去的山,即使站在顶峰也不会感到快乐。”说着他坐到了薛紫辰旁边的沙发上并自我介绍道:“我姓上,上下的上,全名上青峰,是黑鹿登山俱乐部的会员,我们的这次活动就是我组办的。” “是么,您的名字可真特别呀。” 他一听薛紫辰称呼他为“您”立马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孩子说话真客气啊!我还没有那么老吧?” “不,这只是敬称,我已经说习惯了。” “啊,很有礼貌呀!不过,你可要知道,这礼貌有时要是用错了地方,也是会令人厌恶的啊。” 这句话薛紫辰没怎么听懂,只好将就着笑了一下搪塞过去。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上青峰问道。 “侦探小说!”刘海兴奋的说:“很有意思呢!叔叔你看侦探小说吗?” “侦探小说?不,我从不看那种书,都是些编造出来的东西,把一些不合理的情节凑到一起,捏造出一个个吓人的,古怪、诡异的故事,那种东西看起来毫无意义。” 听他这么说,刘海有点不高兴,为了化解这尴尬的场面,薛紫辰插嘴道: “啊,也不尽然,那其中优秀的作品甚至能引领一个时代。对了,您怎么起这么早呢?” “哦?这也叫早吗?”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啊,不是,我是说相对于其他人……” “其他人……”上青峰回头望向寂静的楼上,说道:“……的确,他们今天睡得都很沉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正当他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天边的一抹‘乌云’吸引住了他,他立即惊呼:“咦?!远处那是什么?”上青峰用诧异的眼神望着窗外说道。 薛紫辰和刘海立即看向窗外!远处,吊桥方向燃起了滚滚浓烟,即使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也盖不住那灾难的火花。 “是火!天那!!!”是陶元!他站在楼梯口看到了这一切!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听到喊声从屋子里奔出来了!薛紫辰一愣:怎么大家好像都在同一时刻苏醒了呢?!不过,有些戏剧性的是,他们穿什么的都有!披着睡衣的,穿着背心儿、短裤的,还有已经穿好衣服的刘江一伙人,全跑出来了! “什么!失火了?哪里失火啦?”披着一身整洁干净睡衣的柳明赋十分惊慌,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导游王兰显然比她更紧张,她大喊:“不好啦!是吊桥!吊桥失火啦!” “什么!!!”众人皆惊!柳明赋则匆忙地推开大门,直冲着失火的吊桥方向跑去。刘海的哥哥刘江一个劲的喊他回来,但他好像没听见一样马不停蹄的向前冲去!刘江也只好跟着冲了过去,以此为开始,所有在场的人也纷纷向吊桥方向而去,除了王兰吓的惊慌的不敢动弹,刘海只好扶她先回屋;连刚下楼,对情况一无所知的赵宾等人也边喊着怎么啦,出什么事啦一边跑了过去。于是张小冲也向前准备赶到现场去。 “哎!哎!!你凑什么热闹!”薛紫辰有些着急的问道。 “别人都去了!咱也不能落下呀!” “嘿!什么逻辑?哎!回来!” 这时,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由身后传来:“奇怪?”是赵宾一行人中的舒婷,她刚刚睡醒,根本什么也不知道,看着远处树林尽头的浓烟,迷迷糊糊的说道:“怎么会有烟呢?” 薛紫辰听到了她的这句话,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似的,一激灵!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着舒婷,舒婷有些尴尬,慌忙说道:“这儿……刚才怎么了?” “吊桥失火了,大家都冲出去了。” “什么!吊桥失火啦?!这……这怎么可能呢?外面不是还下着大雨吗?” 薛紫辰好像又明白了什么,转过身向吊桥看去,自言自语道:“说不定,就是因为有雨,才能烧起来呢。哼……” 来到桥边的人彻底绝望了,这座由绳索和木板组成的吊桥已经烧断了,他们亲眼看着桥的那一端被火吞噬,坠入万丈深渊。“天那!”众人已经开始骚乱!登山俱乐部中的贺新、贺龙两兄弟显然久经沙场,他们看似瘦弱黝黑的脸庞清楚的刻着他们登山中的险情!他们意外情况见得多了,面上毫无慌乱神色。只见贺新十分镇静的问道:“柳社长,我记得王兰说过这座吊桥是我们与外界的唯一通路,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是丛林之屋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完了!这下可惨了!完了!” “冷静点!一定还有其他出路的!这山谷好歹也是玉龙雪山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与世隔绝呢!”贺龙吼道,他显然十分厌恶遇事慌乱的人,不过这也是由不得他的。 不远处,薛紫辰打着伞而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等一见到桥,连赵宾那样好像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家伙都面色苍白,震惊不已。 “完了!薛紫辰!这桥不知道怎么了自燃啦!我们回不去了!这是唯一的通道!” 薛紫辰一摆手表示不想听他说下去了,然后说道:“伙计,你这辈子见过有桥自燃的吗?别被吓糊涂了。” “喂,你就不慌张吗?” “哦,我镇定的很。” “我明白了,你大脑转速太慢还没反应过来呢吧!” 此时贺龙冷静地说道:“大家都别紧张,所谓‘唯一的通道’我压根就不相信!再说,就算真的这是唯一的道路我们也还可以打电话叫救援,不是吗?” 被他这么一说,到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大家瞧了瞧身后的残骸,依然有些后怕。旅行社社长柳明赋这时还算镇定,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对众人说道:“有道理,我现在就回去打电话,不过这座吊桥确实是这里唯一的通道是真的!反正……我们考察到的就是这些。” “啊,这些就不用说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大家别着凉了。瞧您这身睡衣本来干净整齐,现在都……”唐临说道。 “算了,反正也是便宜货。好吧!大家都先回去吧!”说罢柳明赋就带着众人往回走,薛紫辰闪过他们,留在最后,接着他来到了桥边。他看到“丛林之屋”这一边的桥头完好无损,那么起火源应该是在山谷对面,这么说…… “是对面有人放的火?”陶元问道,他还没有走,“对吗?会不会是山下村里人?” 薛紫辰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耸了耸肩,然后走开了。只剩下陶元一个人依旧站在吊桥旁,他低头看着吊桥的残肢,喃喃自语道:“这是谁放的火呢?” 在宾馆内,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正在上演。 “喂!喂喂!奇怪,怎么打不通呢?喂……” “不用打了,电话线已经被人切断了。”这是登山俱乐部的李艺,在他们这个“登山队”里这位唯一的女性依然是一脸镇静,真是一个样呀!看来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处乱不惊。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李成书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颤抖的说道。 “可这就是发生了,而且还有一个坏消息——手机也都没有信号了。” “什么!为、为什么?” “受到强烈的信号干扰!!!” “这下糟了!我们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连手机的信号都会被干扰!这非常明显是人为的!我明白了,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啊!你这个社长怎么当的!竟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哎呀!我这不也是着急吗?” “你光着急有什么用!……” “抱歉,我插句嘴。”薛紫辰半路插入。“那位隐居的画家,他平时下山购买生活用品吗?” “哎呀!他既然隐居了,当然就不会随随便便地到处逛啦!”这话有些牵强,但足以看出,柳社长没心思回答一个“好奇的孩子”的问题,不过薛紫辰可不管别人对他有什么看法,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 “那么,他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怎么供给呢?” “那个呀,他雇了个山下的孩子,每星期一他都打电话说明需要的东西,然后那个男孩就……哎!对呀!到了星期一没人打电话那个孩子不就能发现桥断了吗?!太好了!有救了!” “星期一!你不知道今天星期三啊!你还要让我们等四天吗!”马健翎吼道,显然,他相当的沉不住气。 “这……我就没办法了!不过,食物到是可以保证。” “哼,又没办法了……” 薛紫辰继续适时插嘴:“呃,我想可不可以询问一下那位老先生,问问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下山的路。” “林老?他这个人我最了解,从来都是窝在自己的房子里,不问世事。自从隐居之后,更从来没下过山!买东西都要雇人,他不可能知道这儿的情况的。” “那也要试试啊!说不定他可以帮助我们大家的!如果他有移动电话的话,那就可以请求救援了!” “对呀!这孩子说的对!我们应该去找他!” “啊——” 一阵尖叫从舒婷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大家全都围上去,大声问怎么了?她不说话,只是用手指向窗外,所有人向窗外望去,不禁发出惊呼!——在遥远的树林边缘,林老先生的木屋,一阵和刚才的噩梦一样的黑烟从那里升起!那里也起火了!!! 就是那个方向!绝对没有错!看起来已经烧了一阵子了,但是由于是在宾馆后面也是在吊桥的反方向,所以他们全没发现! “糟了!”薛紫辰终于紧张起来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别再出事儿啦!!!” “社长!你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快去救人吧!”冷静的上青峰在说完这段话后就直接冲了出去!紧接着那个团里显得年纪最大的中年人也二话没说的跟着去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贺新嘱咐了一句之后,也跟随“队长”而去!刘海的哥哥刘江也想出把力改变大家的命运!于是也夺路而出! “哥!我也要去!” “你好好在这儿呆着!健翎!替我看住她!” “哎……哎,好……”马健翎回答道,并留在了别墅。薛紫辰和张小冲相互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一个临时的营救小组成立了! 2 柳明赋终于鼓起了勇气!当然现阶段如果再出什么差错,他的旅行社就真办不下去了!所以他竭尽全力的想要扭转局势!从而证明柳明旅行社可以处理好任何“意外情况”并保障旅行社中所有相关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 现在要说这种话,难免底气不足,但是当他看到着火的房子时,他又看到了一线希望——只有一间房间的窗户里火光冲天!但是这股希望马上又被熊熊烈火烧的灰飞烟灭!——着火的正是林老的卧室! 大火已经开始蔓延,情况刻不容缓!但就在大伙要想办法冲进去救人的时候!屋里忽然传来爆炸!!!整个一层的玻璃全被炸得粉碎!!!众人险些遭到波及! 由于爆炸,大火瞬即蔓延整栋房屋!正当大家不知发生了什么,晕头转向的时候,柳明赋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跨入屋内,向二楼猛冲过去!见此状况,薛紫辰想都没想也迅速跟入!上青峰惊呼:“慢着!太危险了!”“天哪!”小冲看着被火焰吞噬的房屋,停下了脚步,远望着薛紫辰的背影,说道:“这家伙又不用大脑思考啦!简直疯了!现在该怎么办?” 正当屋外的人不知所措之时!柳明赋已经冲到了二楼卧室的门前!只见他伸手就去拽铜制门把手,结果烫的够戗!此时薛紫辰也赶了上来,大声问道:“怎么样?他在里面吗?” “门打不开!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叫道:“储藏室里应该有斧子!”然后,转身就去取,谁知他一打开储藏室的门,那二十几把扫帚就一窝蜂的倒在他身上,他气急败坏的用手推来推去!但扫把实在太碍事了!薛紫辰上前帮忙!在这危急时刻,柳明赋如疯了一般地对他大声喊道:“快!快回去一楼!走廊尽头有灭火器!快!快去啊!!!” “好……好吧!”薛紫辰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并迅速向一楼走廊冲去!在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一瞬间,他回头看去,柳明赋依然在和那堆该死的扫帚“缠斗”! 薛紫辰近乎连滚带爬的冲向灭火器处,它被精心安装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现在只需要一个结实点的“工具”,砸开玻璃就能取出它了!但薛紫辰环视四周发现此处竟然空无一物!走廊里的东西好像都被人搬走了!根本没有可以砸碎玻璃的东西! “该死!怎么办?!” 此时楼上,柳明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储藏室内找到了斧子!他冲到卧室门前,挥起巨斧!剁掉了门把手!然后,他思考了一下,迅速站到门的左侧,把斧子头倒过来,用锤子一样的斧子头狠命的、抡圆了对着门锁锤去!“咣!咣!当!!!” 随着这破碎的声音!门被“轰”开了!柳明赋手捂着嘴,拎着斧子冲入屋内。他环视四周——简直一片狼籍!!! 突然!他的脸僵住了!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只传说中的阴魂不散的梦魔!那股永不消散的邪恶!停止了原地的徘徊,直直地向他扑来! 走廊尽头。为了防止自己的手受伤,薛紫辰急中生智!拿起自己的手机,猛地扔向消防箱!玻璃应声而碎,薛紫辰抱起灭火器就冲上了二楼! 当他来到卧室门前时,除了倒在门口地板上的一把斧子以外,他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有林老先生,也没有柳明赋。他知道事情不妙了!也许火太大!那个笨了吧叽的社长肯定什么保护措施都没做就直接冲进去救人了!可能他也……没时间多想了!走廊上也已经起火了!储藏室里堆积的扫帚几乎全着火了!真是害人的东西! 薛紫辰走到卧室门口,用脚把碍事的斧子踢开,然后他拉开灭火器的保险栓,对着门内就是一阵“扫射”,门口的火变小了,薛紫辰冲进去大喊:“有人在里面吗?有人在吗?!有人……哎呦!”不用等回答了,柳明赋脑袋就在他的脚下!他躺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仰面朝天,灰头土脸。他的裤腿已经烧着了,薛紫辰拿起灭火器又对着他喷了一下!然后扔掉了灭火器,一把拉起他!他抬头看了一眼床上,一个人仰躺在床上,浑身已经裹满了大火。 “没救了。”薛紫辰想。他还是选择了柳明赋,拼了命的把他拖了出去!接着他又冲进去拿起灭火器对着床上的人使劲喷射!但火就是不减! 薛紫辰还是不死心!继续拿着灭火器对着那具可能已经是尸体的人喷射。突然,一双大手一把把他拽住了!并且把他拉出了房间,甚至带出了整个大屋!——是上青峰!还有贺新、贺龙他们!他们救了他和柳明赋!却再也救不了林老先生了。 薛紫辰懊恼地看着在大火中燃烧的房屋和躺在他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柳明赋,举起右拳狠狠地锤在了地上…… 好在因为大雨,火势渐渐退去。不过,所剩下的,也只是一栋黑糊糊的碳房子了。此时,雨也停了,柳明赋也苏醒了,他好像不太愿意接受现实,不过过了一阵儿,他也冷静了下来,跟着众人再度进入房屋搜索。一楼的东西已经基本上烧垮了,包括那幅壁画。来到二楼,那里已经一片狼籍。他们搜查了卧室——一片黑色的世界。薛紫辰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床上的那具已经停止呼吸的躯体——那就是三十多分钟前他拼命想救出的人。而此时,他已变得焦黑,还呼呼的冒着白烟。毛发已经全被烧掉了,眼睛、鼻子、嘴也已烧烂,完全变了形。薛紫辰震惊的张着嘴,看着那具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上青峰看出了什么,走上前去,用身体挡住薛紫辰的视线,和蔼的说道:“怎么了?没事吧?我看你还是先出去吧,这里由我们来处理。”薛紫辰听着他的话有如催眠,渐渐地被他用手缓缓地推出门外。奇Qīsuū.сom书突然!!!有股强大的力量从薛紫辰燃烧的心中喷涌而出!他停止了脚步。那是如此的坚决!令上青峰一时竟没有推动他!他迅速地转过身,坚决的说道:“不!我必须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想留下来!”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走回屋里。 上青峰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薛紫辰,无奈的叹了口气。 薛紫辰回到林邵贞的卧室,再次面对那具烧焦的尸体,忽然苦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吗?”贺龙问道。 薛紫辰依旧盯着尸体,回答道:“我们昨天才刚刚认识他,想不到今天……”他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想不到今天……我们连躺在这儿的是不是他都看不出来了。” 柳明赋听到这句话,语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哎!是啊,才不过一天而已,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起火呢?天那,还有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到底是不是林邵贞呢?” “躺在他屋里的不是他是谁?这用不着我们验证,警察会查清楚的。”贺新说道。 “啊,对……哦!我得跟大家说、说明一下情况,我先出去了。“柳明赋说完就神情恍惚地匆匆离开了。 薛紫辰望着他离去,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门上,他看了看破碎的门锁——它没被破坏前应该是反锁上的,锁孔和门闩上的铁片都扭曲变形了——这是柳明赋用斧子大力开门的结果——而且薛紫辰还赫然发现门的底部与地板之间有一道缝隙。他又辗转走到窗户旁,窗子也从内部反锁上了!这俨然是一间密室!就在惊讶的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窗户看的薛紫辰说道:“你们小心一点,三至五米范围内都可能留有重要的线索。”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贺龙说道:“你现在说有什么用,我们都进来半天了!” “那就算了。”话毕,只见薛紫辰从兜中掏出一双白手套,戴在手上。那是他在前往吊桥查看时,从旅行包中取出的。他平时,总喜欢带着这副手套,因为他总是盼望着有一天能够碰到真实的案件。想不到今天真的用上了。贺新看了感到相当意外,他惊奇的问道:“怎么,你还带了这种东西?” 薛紫辰没有回答,或者可以说他根本没听见贺新说的话。他走到屋子中央,环视四周。床上除了那具烧焦的、仰躺着的尸体还有一个巨大的塑料布,就在尸体的下边压着呢,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只剩下残片,但那漂浮在空气中的浓烈塑胶味,却暴露了它的存在;薛紫辰用手摸了一下那些塑料布,白手套上立即粘上了类似焦油的东西——脏乎乎的,死者的身上好像也有这种东西,看样子是有人在死者身上浇了油。死者胸口烧焦的衣兜内,一个金属物体露了出来——那是一把钥匙,他对屋内的人大声的通报了这条线索:“这有一把钥匙!在死者的衣兜里!” 那个中年人警惕地看了看钥匙,说道:“它一直都在这吗?” “没错,反正我没动过,这是不是这间房屋的钥匙?” “不知道,试试吧。”说罢,他以熟练地手法,用一块手帕把钥匙包起来,来到门边,插进了已经被砸掉的门锁内,锁头能够转动,于是他回过头,说道:“这就是这个房间的钥匙,不会有错的。” 薛紫辰点了点头,继续观察这个房间:床单、床头柜、书柜和书柜上的书都被烧成了灰;房间一侧的供暖管道已经破裂的不成样子,正中的小圆桌和旁边的两把椅子也早已被烧焦了,桌上的蓝白格的桌布已经化为灰烬,残渣就被压在小圆桌的底下,桌子被烧的焦黑,本应放在桌面上的小鱼缸已经摔破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有些已经融化了,粘在了地板上,那上面本应铺着的地毯已经都被火焰烧穿了。这时,观察了半天的贺龙忽然严肃的说道:“你们过来看,鱼缸掉落的地方好像就是火源!” “什么?!”贺新吃惊的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里烧毁最为严重,地板都快给烧穿了!糊了一大片而且,从整个房间的损毁程度来看,火势好像就是从这里开始蔓延的。咦?”他伸出手去,在火源附近摸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疑惑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们看!好像是什么粉末?” “我看看!”中年人凑了过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后,突然眼神一亮!恍然大悟! “哦!这、这是……” “是石灰。”薛紫辰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冒出,他看着烧黑了的地面,说道:“肯定是石灰!哼,老掉牙的把戏。”说完,他也不管其他人对此事的意见,转身离开了房间。 3 “怎么样?火扑灭了吗?”张小冲也来到了这片被焚毁的土地,见薛紫辰从二楼走了下来,就上前问道:“有人死了吗?” “有……林邵贞老先生,我们没能把他救出来。” “天那!是命案!这可正和你的胃口。” “哼,胃口……” “那么,这起事故是怎么造成的?我刚才可是听到了爆炸声了,这……” 薛紫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应该是谋杀,而且……” “谋杀!!!真的是有人谋杀!!!啊!那——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对吗?!对不对?” “哼,你抢了我的台词。” “啊哈!真是如此!” 薛紫辰斜眼望着他,说道:“你觉得有人死了很刺激吗?那你不如去楼上看看尸体,更刺激。” “不、不了,尸体的问题交给你就行了!与我无关……那么,你知道凶手的杀人手法了吗?” “知道了,非常简单。” “哦?是么?!”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起火的卧室里发现了火源,在一个盛有水的金鱼缸摔碎的地方,同时还发现那里有大量石灰……” “啊!我明白了!生石灰遇水会变成熟石灰!在空气里会自燃!凶手把生石灰撒在地上,然后把鱼缸打破!接着水就会……” “抱歉,那样的话他还不如用火柴呐。” “呃……我记得以前好象有个智力问答就有类似的情况。” “你记性真不错啊!那是《一分钟推理》里面的谜题,是一本很不错的书。” “哼,小时侯你天天都在叨唠这些,我能记不住吗?” “那你还记得那个类似案件吗?” “呃,应该能!好像是的借用一种动物,是……是什么来着?” “猫。”薛紫辰提醒道。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猫!书上的那个案子是说一个想骗取保险金的画家利用一只猫烧了自己的房子!他把鱼缸放在桌子边上,把桌布尽量垂在地上,在下面再撒上大量生石灰!然后把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猫扔进屋,锁上门窗!猫因为想吃鱼所以钩住桌布把鱼缸打翻在地,水全浇在了生石灰上,然后……” “是的,不过没必要把桌布垂下来,因为猫可以跳上桌子,他只要把鱼缸放在桌子的边缘易摔落的地方就行啦,然后大火就出来了。” “哦!天那!看来凶手一定也看过这本书,所以他就照猫画虎、依葫芦画瓢搞了这个谋杀案?” “不。” “什么?不是你说……” “小冲!这里并不是凶手的家,林老不是自杀!”薛紫辰盯着张小冲的眼睛说道:“这是一间完全的密室!门窗都从室内锁上了!凶手在布置完这一切后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儿,根本就没有——猫!” “哦。哎!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见到了……” “怎么?现在你相信我啦!”他停顿了一会儿,转身看着大屋。 “小冲。” “什么?” “你要记住。”他声音平静而低沉的说:“只有蠢材——才会照着虚构作品中的情节去作案。” “啊?!好吧……”小冲心里嘀咕道:他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深沉啦??? 薛紫辰又有些迟疑的说道:“如果有警察在的话,就能对现场进行详细的勘察了,可恶……” “你自己来不也行吗?” “多谢夸奖,不过我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这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点我很清楚!”他看了看被烧毁的房屋,说道:“尤其是现在,屋子里都被他们踩的不成样子了,我想很多证据都会遭到破坏吧?” “啊!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面对小冲的责备,薛紫辰尴尬的一笑,说道:“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有点慌,半天才想起应该尽量保护现场,等待警方。不过,照现在这种状况,警方一时半会儿还真来不了。嗨,将错就错吧!” 接着,薛紫辰想了想,转身又再度走向二楼。 “你去哪儿?”小冲问道。 “突然想起了点事儿,我再上去看看。” 4 薛紫辰从昨天开始就觉得这间大屋有些不对劲儿。不止是老人的态度——这位隐者就像个导游,高兴的带领人们参观自己的家!——还有房间的布局。是的,它没有厨房和洗手间,这对于一个隐居山林的人来说是最令人感到奇怪的。于是他想去找找这儿两处。 他又回到了二楼,因为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他们从来没有进去过,他推开这扇门——果然,是洗手间。毕竟是离卧室最近的地方,不过找到它已经没有用了。薛紫辰向楼下走去。“咦?”他刚刚才发现,储藏室旁边的窗户是开着的,刚才一直没发现,薛紫辰边谴责着自己的粗心边向窗户走去。这扇窗户斜对角就是起火的卧室,窗户大开着,窗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刮痕,看样子窗户好像是被人猛地拉开的;窗台上有些许黑灰还有一些类似烧焦的毛发的东西。细心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它一直延伸到窗外的树上,最接近窗户的树枝上好像留有一些烧焦的灰烬,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回到一楼,张小冲已经不在原地。他来到里屋画室,画室就是曾经发生爆炸的地方,四周的壁画无一幸免,全部变成了黑碳。这里充满了刺鼻的煤气味,仔细看看地板上,居然有很多铁片,有些还镶嵌在墙壁里。薛紫辰拾起一片——是煤气罐的残片!屋子的一侧应该是被人放了一个煤气罐,在靠近煤气罐附近的地方,贴墙上有供暖管道和供暖机,不过已经炸烂了。现场只残留了一部分的管道口以及零件,薛紫辰凑过去闻了闻,一股煤气味,用手一摸,还有焦黑的东西残留在手上,这不像是供暖管道里应该有的东西啊?这个管道应该就是通到楼上卧室的那条吧。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身看到柳明赋他们正用一个担架抬着林邵贞的尸体往外走,于是问道:“你们要把他搬到哪儿去?” “先搬到宾馆地下室再说!我们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儿啊!” “对……”薛紫辰扭过头去,继续他的工作。忽然,他眼前一闪!原来是镜子,地板上有碎了的镜子,可是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东西啊!想到这房子内还没发现厨房,薛紫辰忽然灵机一动——一定有地下室!在这废墟当中! “那是什么?”薛紫辰转过身,发现是陶元在问话,“那边废墟里的是什么?” “废墟?你可看清楚了?你发现了什么?” “哎,你看!那边确实有蹊跷,就在倒了的柜子侧面。好像是个洞?” 薛紫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好像确实是。他走到跟前,把挡在上面的门板拿掉,哈!是地下室的入口! “嘿,陶元,你还真有两下子。” “啊,过奖了!哈哈哈……” 他们一起沿着台阶向前走,脚下一扇已经扭曲变形的铝制房门摊倒在地面上,他们把门踢到一边,进入了漆黑的地道,薛紫辰索要手电筒,不过陶元没这设备,打开尽头的门,走入了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进屋后薛紫辰在四周墙上搜索着。 因为薛紫辰挡住了他的去路,于是陶元大声问道:“摸什么呢?找火把呐!” “我在找灯的开关!哦,找到了,在这儿!”随着灯的开启,整个屋子在一刹那间被光芒照亮——迸发出它原本的光彩——血色的光彩! 他们俩被惊呆了。这里不是人类应该待的地方,这里是地狱!——这是头的世界!鹿头、马头、狗头、小熊猫的头、金猫的头还有雪豹等各类大型四足哺乳动物的头颅!被安放在不同形状的装饰板上,整齐的挂在墙上;而周围的墙!则被漆成血红色!谁知道,也许本身这就是拿一桶桶的动物鲜血泼洒在墙壁上而形成的图案吧?这里没有怎么被火焰侵袭,依然保留着它血性的原貌!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在屋子的正中央!一件还未完工的“艺术品”被堆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只滇金丝猴的尸体!猴头已被割掉,放在一边;如碗口一般大的血淋淋的切口正对着薛紫辰他们!陶元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薛紫辰看着屋中惨绝人寰的景象、闻着血腥、腐臭的气味儿,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走近屋中央的桌子,看了看滇金丝猴的头。当他看到猴子的脸时,他终于明白做这件事的人并非什么艺术家而是十足的变态!——那猴子的脸被画过妆,抹着口红,脸上扑着粉,脸颊两边各有一块绯红,好像害羞少女的脸颊;毛发立起来,做成现在时髦的爆炸型!眼睛也被挖去,换成了永不腐烂的玻璃球!那红红的嘴唇还在对你笑!露出一排整齐的黄牙。眼睛都笑弯了,那种笑容是全世界最恐怖的!薛紫辰猛地抬起头!他不能再看了。可他又不能不看!因为这屋子里到处都是这种脸!无论是羊头还是马面!统统都是这种可怕的化妆!可怕的表情!伴随着浓烈的腥臭味……这里简直没法儿待了!!! “哎?这里怎么有个暗门?喂!有人在里面吗?哎呦,什么味儿啊……” “刘海你别进来!!!”薛紫辰对着外面大喊道。陶元也在一旁小声地嘀咕:“对,对,最好别、别过来,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有什么!我偏要进来!” “刘海!!!”话还没说完,刘海已经走进了地下室,不过她只是略有惊讶而已,然后,就像平时一样说道:“咦?这里就是那老头存放艺术品的地方啊?怎么这么脏啊?” “大小姐!你再好好看看!这能是艺术品吗?这分明是变态的杰作!” “反正,这儿是够臭的……呃,那桌上是什么啊?我不行了!我得离开这儿!” “我、我也得走了……”陶元也一副恶心的想要呕吐的表情。薛紫辰又环视了一遍这个房间,发现放尸体的桌子对面,还有一个小书桌,还有一把转椅,大概是工作用的(这个变态还能有什么别的工作吗?)(奇*书*网.整*理*提*供)。薛紫辰走到书桌旁,他低下头去观察那把转椅,这椅子很新,不像是用过多年的,椅子相对于书桌来说太矮了,不会是那个所谓的艺术家有蹲在椅子上的习惯吧?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出地板很久都没有打扫了,地板上留下了椅子的转轮留下的痕迹——与现在的椅子并不相符,大了整整一号。桌子的内侧还有明显的被脚踹坏的痕迹。他看了看椅子底下的垃圾桶,最上面的一个大纸团并不像垃圾的样子,它太大了。薛紫辰下意识想要观察它,他打开纸团,不过看样子那好像就是垃圾,因为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灵猫!!! 他把纸团放在从旅馆拿来的塑料袋中,然后站起了身,开始观察书桌。他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些书,放在桌面正中央的就是他曾经在林邵贞的画室中见到的那本图册。薛紫辰打开了图册,图册中间夹了把尺子,刚一翻开,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幅《如来会佛图》,不过……奇怪?是错觉吗?画中的佛好像和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样了——如来佛祖好像变的笑逐颜开!而喇嘛教三护法神虽然动作依旧和以前一样,但神态已有了巨大变化!不在威严!而是沮丧、悲哀、失望的神情!周边的道教诸神则神态各异却又大体相同!都是满心期待的神色!他没有在看下去,也许是他再也不能忍受这呛人的腥味!也许是他又想到了什么。他合上书,看着周围的惨境,自言自语: “太古怪了……” “这是什么地方?哦!上帝啊……”上青峰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景象,十分诧异。 薛紫辰停止了思索,回头对上青峰说:“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在现场四处闲逛了!这些地方还得让警方……” 不过,上青峰没有等他说完,就冷冷的说道:“警方?你觉得凶手会让我们见到警方吗?” 薛紫辰愣住了,他看着上青峰的眼睛,好像在说:原来你也明白了。 上青峰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然后对着屋里的东西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转身,摇着头,离开了屋子。 薛紫辰再次一个人站在屋里,呆呆地望着上青峰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也许你是对的,也许警方根本来不了这儿,就像没人能到达一个不存在的地方一样……” 5 大火已经完全熄灭,众人搬着尸体向“丛林之屋”宾馆前进,薛紫辰找来了一个大塑料袋,把他从地下室找来的书籍资料全部装起来带回宾馆再细细研究。 到了下坡的地方了,人还好办,但放着尸体的担架就不那么好运输了,正当大家犯愁的时候,柳明赋说道:“从那边走吧!那边有台阶,是条整洁安全的小路。” “咦???我们来的时候干嘛不走那条路啊?!” “咳,旅行时走丛林不就是为了烘托出气氛嘛!让各位旅客真正感受到自己是在拜访一位隐居深山的人,所以……” “那么林老先生不是隐居者吗?!”陶元气愤的问。 “那怎么会呢?我们不能欺骗顾客呀!他的确是隐居者!那也不可能永远待在自己的房子里呀!自从宾馆建立之后,他不但不表示反感,还常来我们这儿!所以……那样的老人怎么能来回走那种破路呢!那条路是给‘冒险者’们留的!” “那救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啊!!!” “我这不是紧张的忘了吗……” “忘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行了!”一向和善,沉默无语的唐临大吼道:“别废话了。快走吧!我的手都酸了!” “这么会儿就酸了!你还登山队的呢!哼!”陶元抱怨道。 “我……我们又不是专业队伍……”唐临没有再说下去,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闷闷不乐的继续抬着担架。此时的大家也都沉默不语了,毕竟,已经过去的事情,再争论也是白搭。 就这样,唐临和贺新、贺龙以及陶元各抬担架的一角,联手把烧焦的尸体运回宾馆;而上青峰则负责把幸存下来的画作、艺术品装在一个大口袋里,一道带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找到了那条容易走的路,从那条路走,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丛林之屋”旅馆。柳明赋打开门,让大家依次进去,当薛紫辰要进去时,才渐渐注意到那位一直在烧毁的房子里做调查的中年人,只不过他并没参与“火场抢救”!他此时正站在薛紫辰旁边,薛紫辰诧异的问道:“叔叔,您……拿着那把斧子干吗?” “哦,斧子。”他慢条丝理的说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东西,最好不要把他丢在荒郊野外,被别人捡去就不好了。” 薛紫辰想道:有道理,因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呢,虽然好像凶手是在纵完火后离开了这个山谷并烧毁了吊桥。但依然需要提高警惕,不能让别人随便动有可能成为凶器的东西!于是他说:“那么,这个我来拿,待会儿我把它锁在壁橱里。” 他摇摇头说:“不了,还是放在我这里吧。” 薛紫辰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所有的人——包括旅馆内部的十名女服务员,一名厨师!都来到大厅,商量对策。 “怎么会这样啊!!!这……这简直是……” “好啦!你们现在说这些也都无济于事!唯一的通路完了!现在我们回不了缆车站了!用手机进行救援又会受到信号干扰!现在情况很糟糕。我……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哼,你总算明白这里是鬼地方啦!”赵宾讽刺道。李成书好像还不死心,大声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没有啦!真的!”。 正当薛紫辰想要说出自己的意见时,女服务生们则告诉了他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啊,不对,其实还有一条出路的!我们来这儿工作前就都打听好了!这片山崖并不是孤立的,还有一条山路和玉龙雪山主峰相连!好像就在那位隐士的家附近!” “什么!”柳明赋惊讶的说:“你听谁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我大姨夫说的!他在半山腰的缆车站工作了好些年了,不会错的!” “那我们快去看看吧!”贺龙说。 陶元又抱怨道:“天那,还得再回去一趟?!” “总比憋死在这儿强!” “好吧,那贺龙你和你弟带着大家一起过去看看吧。”上青峰懒洋洋的说道,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土灰,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你不去?说不定就能出去了呢!” 只见上青峰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贺龙没有再劝他,而是询问大家,愿意跟他一起去探察的,都跟着他走了。薛紫辰觉得上青峰说的话有道理,如果在他们之中真有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杀死他们的人存在的话,那他是不会轻易放走这群人的!至于阻止他们逃离这个的地方的方法——从刚才吊桥着火,丛林之屋的密室,再加上林邵贞房屋一楼的情况……基本上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而这个凶手,除了他薛紫辰和其好友张小冲之外!有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人! 此时的另一支“寻路队”终于穿山越岭,来到了已经烧焦的林宅,赵宾一行人由于根本没参加第一轮的营救行动,所以在看到房子后相当的震惊!不过,贺龙可不管这一套,绕过房子直接向服务员所说的方向走去,终于,他看到了!可是…… “完了,这下真没有退路了!唉……”柳明赋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贺龙把头顶的帽子摘下,狠狠地摔到地上! 那条路——被塌方的山体碎块完全堵死了。 第五章 日记 9  1 离开这片孤山的最后希望也消失了,众人无不失望至极!尤其是贺龙,他好像相当的生气!在场的人也只有那位年纪较大的中年人相当的冷静。他看了看堆在自己眼前的泥土堆,抓了一把闻了闻,然后又转而向上爬去。而此时,贺龙正在对柳明赋发脾气: “可恶!都是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可恶!可恶!” “这……这怎么能赖我!这是天灾啊!” 往日的平静彻底从贺龙脸上消失,他变得极其暴躁!连他的弟弟贺新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不过,就在他们互相纠缠不清的时候,那个中年人从滑坡上下来了。 “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什么!!!”此人真是一语惊人! “我从没见过泥石流有这么小的规模的!全世界都没有!最小的泥石流都能把我们连同这片山坳一起掩埋!” “那……不是泥石流,这是……” “我在山上找到了一些碎片。”他伸出右手,让众人看清他手心里的东西:“这是火药!应该有人在易碎的山体上安放了炸药,然后借助雨势……冲毁了道路。” “那么,我们为何没有听到它的爆炸声?”贺新说。 “对呀,我们都没有听到……”众人附和道。 “这里离旅馆有一定距离,而且还下着雨,你们很有可能把爆炸声当成雷声了。” “天那,这么说,是有什么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他才不是闹着玩呢!这个人,肯定还想杀人!!!” “慢着!”贺龙说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说凶手就是旅馆中的某个人!”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说道:“……有可能。” “那就不对了!我们看见吊桥烧断时,火可是从对面烧起来的!如果他是我们中的一员!那……那他怎么跑回来呀!” “呃……不知道,也许,他是点完火后,又坐缆车到山上去,再从这条路下来,并安放炸药,引爆后再逃回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犯人是不会还在这里的,让我们放松警惕。” “哼,那他可是辛苦了。哪儿来这么长时间供他来回折腾!要是有个人消失这么久咱们早发现了!” “算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这句话算说到人心坎里去了,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中年人看着手中的炸药碎片,传来阵阵的硫磺味,他将碎片装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塑料带中保存好,之后跟随着互相埋怨的那几个人一起回到了“丛林之屋”。 薛紫辰: “他们这帮人也许都不喜欢侦探小说这种文体吧?” “谁?” “那群人。” “看样子是,他们认为那些都是瞎编的。” 冷笑。 “虚幻来自现实。即使是最荒诞的科幻小说,也永远脱离不了现实世界。比如书中的主人公,永远都带着人类的身影,还有书中的各类角色:也许是猿人、章鱼形状的外星人,或者长着乌贼脑袋的怪物……所有这些,都是人类在现实生活中所见、所想的总汇。人类的想象力,永远围绕着他们自己的认知范围,即使他们聪明绝顶!也只是在他自己认知范围之中的智慧。” “呃……虽然听不太懂,但我觉的你说的也不尽然,达芬奇就是个例外!他不是就曾经设计过直升飞机和自动步枪什么的吗?那可是领先于他的认知范围的啊!” 微笑。 “并没有,小冲,他并没有。他只是领先于那个时代。” “那……” “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看过,怎么了?” “那部片子把电脑网络、程序的能力描写的夸张到令人膛目结舌的地步!其编剧的想象力可见一般……” “哎,你不要岔开话题呦。” “呵呵,没有。你看,达芬奇那么聪明!他怎么就没预见到电脑网络的诞生呢?” “这……” “因为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超出了他所在年代的知识体系!在他那个年代,别说网络!连电子计算机的概念都没有!而建筑学、动力学、机械等的相关概念却都早已出现,他依然摆脱不了自己的认知范围。谁也摆脱不了!你记住!无论是谁——都一样。历史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绝没有人可以跳步!” 薛紫辰透过大厅的窗户看着贺新、贺龙他们垂头丧气的返回,边走还边互相责备,笑着说道:“有很多人喜欢看科幻小说,却不爱看侦探小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小冲摇摇头。 “他们已经厌烦了现实,所以他们希望从小说中寻找自己从未想过,从未见过的世界!侦探小说在所有小说类作品当中是最接近现实的,但却被人说成是胡编乱造的文体!真可笑!对于这种能带给人丰富的知识并且能强烈震撼人心的读物来说,人们对它的评价一向褒贬不一,对同一类书也会有很多持矛盾意见的人,当然这我们不能控制而且也没资格指责,像我就是喜欢侦探小说!因为它情节生动、而且充满想象力!在现实生活中我找不到如此令人目眩神迷的故事!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理性的偏见,但它们让我心满意足!” 薛紫辰看了看门口,贺龙他们此刻已经进入大厅。 “这一点绝对重要!因为有些见不得任何离奇事件的人——尤其是女人!——总是坚持以他(她)们自己的嗜好来界定规矩!他们会用‘不可能’这个字眼,来当作谴责的标记。因此,一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就被他(她)们给唬住了!以为‘不可能’等同于‘拙劣’!” “我这么说来并不为过:拿‘不可能’这个字眼来咒骂侦探小说是最不恰当的事!虚构生于现实、取之于现实!哼……这种对侦探小说的抵触情绪正是源于他们对现实生活的厌恶!他们自认为生活在现实世界中,就可以嘲笑虚构的事物!他们自认为自己了解现实中的一切!但当他们真正见识到了现实中的恐怖时——他们就手足无措,互相埋怨,找不到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这类人在小说中是最常出现的了!我倒是很想知道,有很多人在现实生活当中认识不到自己的缺点、自己的错误!但如果把他们写进书中!再让他们自己好好的看看!又会有什么效果呢?” “……你可以写本小说试试。” “那太麻烦了,我可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要坐在桌子旁一连几个小时写一部小说!那太难了,我做不到。” “呵!你不是一向认为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吗?在说你看书的时候可就是一连待上好几个小时乃至一天都不烦啊。” “哈哈哈!算是被你说中啦!不过,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指的是当一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不是他自找麻烦的时候!写作这种事……还是交给你吧!” “好啊!我们现在不是就碰上了一个‘小说题材’了吗?只要你能把这个案子破了!我就把他写成小说!怎么样?” “真的?” “那当然!” “好!一言为定。” 同一时间,宾馆大厅。 “完了!完了!现在连最后一线希望都瓦解了!”柳明赋把刚才的坏消息连同刘志真的发现一并说了出来! “什么!那、那你是说这屋子里潜伏着一个杀人魔!!!” “也许并非潜伏。”薛紫辰冷冷地说道:“他说不定就在我们面前招摇过市呢。”不过,没人搭理他,众人只是稍愣了一会儿,然后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争论了起来。 “那我们可怎么离开这儿啊?!” “我看必须先找到手机信号的干扰源。”李艺说道,她是上青峰的登山队中唯一的女性,马尾辫倔强地别在头的一侧,显得十分俏皮,不过看她说话的样子应该也是个性格十分爽朗的人。“刚才我试过,所有人的手机都被干扰了!都用不了了!” “不不!我看咱们还是让你们这些登山队员下山去求救好了!反正这山也不太高……” “不太高!”暴躁的贺龙劈头拦住了舒婷的话!“不高你怎么不去呀?!” “我……我这不是不会吗,你们不正好……” “正什么好!你懂什么!这片孤崖是玉龙雪山山体上的残片!就像拿泥土堆成小山后,支撑山体的底部干裂出的一块!它与主山体之间唯一的连接就是地表深层裂缝当中的山石!你现在明白了吗!那没有了吊桥的悬崖的深处是真正的岩石和山上冰雪融化后的形成的冰河!这种极具挑战性的地形!没那么容易爬上爬下的!闹不好我们都会死在那儿!” “喂!就这点事你丫吼什么呀!”李成书见有人对舒婷大加责骂,十分气愤!不过他又被舒婷劝下。就在这时,有人插了嘴: “能不能用灯?给咱们头顶上的家伙们发信号?”是张小冲。 众人用惊奇的眼光注视着他,小冲继续说道:“我说的是缆车站上的人,我们可以发信号给他们啊!” “这里看不到缆车站,山上的和山下的都看不到!我们在索道的中央。” 听了柳明赋的话,小冲不免有些失望,毕竟这是他想出来的主意啊!不过他还不肯死心:“那么缆车上的人总会看到吧!他们只要往缆车西侧的窗户外看上那么几眼,就能发现啦!不会有人那么缺德全往东边看吧!!!” “那也没用,我们除了手电以外就没别的可发光的东西了!” “什么!你、你们就不知道备点探照灯之类的吗?唉!”前面小冲都愁的直叹气,后边薛紫辰可是都笑开了花!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相当幸灾乐祸!小冲的注意泡汤了,他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叔叔,三楼是在施工吗?” “对!你这孩子不要再问毫不相关的问题了好吗?” 薛紫辰没有理睬他的厌烦继续说道:“那么,那儿一定有油漆了!对吗?” “你什么意思?”柳明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可以在旅馆的顶层用油漆漆上SOS的字样!这样缆车上的人就肯定能看到了。” “这是个好主意。”上青峰突然说道:“我看现在可行的方法只有这个了!你们说呢?” “好像可以……社长,这漆是什么颜色的?”贺新问道。 “呃……大部分是黄色和白色,在缆车上是看不清的!不过到是还有一些绿色的漆,那是为了粉刷娱乐室的壁画用的。” “好!混合一下就成了!贺龙!你们去粉刷求救信号!剩下的人联合起来一起去找出手机的干扰源!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行动吧!”上青峰像指挥官一样发出了指令,贺龙使劲地点点头,马上就和李艺、唐临等人上楼去了,而剩下的人却都有些犹豫。 “对了,柳社长,你不是说这儿有电脑么?”上青峰突然问道。 “有!有的。就在二楼,我们新配置的!” “应该可以发送电子邮件吧。” “可以的!没问题!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下有救了!” “哼。” 众人回头望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发出明显冷笑之声的少年身上。 薛紫辰若无其事的说:“哦,没什么,既然找到了更好的办法!那就去试试吧!” “那好,您带路,我对这儿不熟。”上青峰说。 “行、行!”柳明赋答。 薛紫辰又补充道:“希望你们可以成功……” 又一拨人前去想办法了,应该鼓励才是啊!薛紫辰想,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早把电断掉了!薛紫辰按下了台灯的按钮——灯亮了。很奇怪的,凶手并没有把电断掉。也许凶手真的不在他们之中,凶手也许已经逃离了这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所以他烧毁了吊桥……还是不太对,他所做的事情太兴师动众了,不像是一个人干的啊?这…… “啪叽!”这时,灯泡灭了。啊!可恶!唉……咦?!! 薛紫辰又走到其他的灯前,连续按动开关几次后,毫无反应!于是他猛地喊道:“不好!都有谁离开啦?!!都有谁???” 在场的只有赵宾一行人,正在柜台前不知研究什么的那个中年人,还有小冲、马健翎、陶元、刘海以及刘江和他的“女友”陈希。 “你喊什么!”赵宾凶巴巴的问道,坐在旁边的李成书也跟着恶狠狠的一句:“臭小子,老他妈一惊一咤的!” 薛紫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时,王兰从拐角的房间走出来,薛紫辰问道:“您刚才去那儿了?” “厕……厕所呀!怎、怎么了?” “哦,对不起。” “没关系,你看起来很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他斜眼看了看赵宾他们,装作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啊,没什么,只不过好像有人把电断掉了罢了。” “什么!!!”赵宾发出薛紫辰都没有预料到的惊呼!“你说电断掉了!” 薛紫辰笑了笑,说道:“嗨,我刚刚开台灯的时候发现的,没事儿!”薛紫辰嘲讽的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呀!用不着一惊一咤的。” “你……” “啊!可能只是这台灯坏了吧!我去看看!”王兰解围道,说着她就走到大厅的墙边按下了灯的总开关,天花板上的大灯并没有亮。 “真的断电了!” “对,而且就在刚才!灯本来是亮着的,过了一会儿才灭的!” “天哪,这又是为什么呢?” “为了不让我们使用电脑!” “等等。”赵宾强挤出一丝笑容以遮挡面部的苍白,勉强装出嘲弄的语气说道:“这是要干什么?这不就说明危险就在我们身边吗?难道真有人要把我们至于死地才罢休吗?” “你问他去吧!”薛紫辰话音刚落,上青峰和柳明赋他们就慌慌张张的从楼上冲了下来。“电怎么停了?” 王兰答道:“好像又是那个想困住我们的人干的!” “是这样。”上青峰若有所悟的说道:“如果是他干的,那么我估计这电是再也不会有了!” “啊!!!”众人再次惊之! “我是不是要去拿蜡烛。”一个服务员说。 “这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该死!到底是哪个疯子干的!我为什么会到这该死的地方来!可恶!” 又开始了,没志气的东西——不过,薛紫辰想:这群人在碰到危险状况之前一定都自我感觉相当良好!他不愿意再听那帮家伙唠叨了,那么一群人里就只有上青峰算是有本事的人。薛紫辰又坐回沙发上,到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付诸行动,现在一切都得听天由命了。 突然,他想起了从林邵贞住处带回来的书籍!他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打开放在沙发边的袋子——那里面装的是从林宅阴森的地下室中取回的两本书。一本就是那副丽江壁画摄影,而另一本看样子像是日记;薛紫辰把其他暂时不需要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在自己的大腿上摊开了那本日记。这是一本很旧的厚皮笔记本,看样子已尘封多年,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但整体还算白净,它的历史应该不到二十年。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三个用黑色圆珠笔写的漂亮的楷体字——林人圣。 林人圣?看这字钢劲有力!不像是林老的应该是另一个男人写的,不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呢?他也姓林?他与林邵贞有什么关系吗?是他的笔名吗?为何林邵贞会有他的日记?为何林邵贞要留着他的日记?还有……这日记真是林邵贞留下的吗?还是——凶手? 带着这些疑问,他又翻开了第二页——那一页被撕掉了,后面的几页也被都不见了,薛紫辰所看到的,是不知多少页后的一篇文章。是的,它读起来更像一篇报告或是出诊记录而不像是日记,它向人们描述了一个在现实中难以想象的故事——就这样,在众人对未知恐惧的寂静的等待中,他看起了这本日记。 2 1996年2月4日 我终于来到了这个边远小村。真不容易,我找了这好久了。我的好友王峥就站在村口等着我,我对他说:“等好久了吧!对不住啊。”他依然和过去一样,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笑着说:“没事!” 他带我进了村,我询问了病人的情况,他说依旧没有起色,各地的医生都想尽了办法,毫无用处,所以才会请我这个专家来。 专家?我当时就在想,这也许会是我生平遇到过的最离奇的病例。 我们几乎穿越了大半个村,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栋古老的大房子,据说是这家人继承的远方亲戚的财产,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可真是一栋不吉祥的老屋啊。 我们敲了敲陈旧的大门,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开门接待了我们,看她的样子好像从没睡过觉似的,她就是病人的母亲,父亲现在不在家,好友说那挺好,因为这个父亲受过刺激本身也有些不正常,很有可能干扰治疗。她见到我的好友很高兴,一个劲儿的道歉说:“真是麻烦您了王老师,这大老远的让您从县城跑到这来,我们真是拖累了您了!”好友很客气,因为病人也是他的学生所以他应当尽到责任,他指着我说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位首屈一指的心理学专家林人圣!她听后看我的那种眼神我至今仍然记得,那是陷入困境中的人看到一线生机时的眼神,她的眼睛就像猫的眼睛一样死死的盯着你,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肩头压上了一个无形的担子,而且那担子再今后的日子里,每当她再次盯着我的眼睛看时都会逐渐加强。那种眼神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好友对她说我是从上海长途跋涉赶过来的,几乎跨过了半个中国,那女人听后更是感激不已,她觉得我一定能救得了她的女儿!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我说那得视病情而定,我可不是神医。随后,我们坐了下来,我开始询问病人的生活经历,我对她的母亲说一定要全部告诉我实情,不要有半点隐瞒,她点头同意了,随后我就了解到了这个孩子的一切:这个女孩名叫莫飞,到六月份她就满十三岁了,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学校人缘很好,老师也都很喜欢她,家长对她也是百般溺爱,他们从小到大,都很疼她,不过她也承认自从他们自己的孩子出世后他们对阿飞的关怀的确不比从前了。 听了他的话,我惊讶的问道:“自己的孩子?” 她面带愧疚的说:“是的,阿飞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而是十二年前一天晚上有人放在我们家门口的。当时他们并不住在这个村子里。”我十分诧异的问:“那她知道吗?”她说她并不知道,我有些怀疑,因为这种类型的情况我见得多了,有些被别人领养的孩子就是在无意中偷听了父母的谈话明白真相后想不开而导致离家出走,甚至自杀的,我希望这不会也是一个相同的悲剧。那时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当我真的见到患者以后,我心中仅存的希望也没有了。这真的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古怪病例! 我了解到莫飞是在弟弟莫言由于事故丧生后才变成这这样的,她在葬礼当天晚上突然在自己房间高声的唱纳西民歌,后来她母亲上楼去看看孩子怎么了,惊异的发现房间内部完全被破坏了!到处都是巨大的抓痕!是那种巨大的猫科动物的四指爪印,就像有一只雪豹在房中大闹过一样!后来,女儿的行为就变得越来越古怪,而这位母亲一天内痛失两位子女,从此他们家无时不刻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至于患者的具体行为,这位母亲说得并不清楚,所以我建议去见一下患者,她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同意了,并把我们带到她女儿的房间。她女儿的房间在二楼,我们走上一条极为狭窄昏暗的走廊,由于在房屋的角落,所以一丝阳光也照不进来!我们沿着窄小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向上走,木制的楼梯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此情此景不禁让人联想起了受诅咒的鬼屋。尽管这么形容很不礼貌,但说实话,当时我就觉得生活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孩子的心灵或多或少也会受到影响,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孩子会变成这样! 因为不看着她,这孩子就会乱跑,尽管她连怎么开门都忘记了,但她的母亲还是把房间的门锁上了。我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趴在窗前,对,是趴在窗前。整个身体蜷缩在地上,极度放松,好像身上每一块肉都松弛下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她的全身,她出奇的安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但我分明看见在她低垂的眼睑下,那一双眼睛一直在偷偷地观察我们,不动声色。 这时她的母亲对她说:“莫飞,王老师带着他的朋友来看你了!” 孩子没有回应,依旧是用那双眼睛上下打量我们,当她的目光与我相对时,她便垂下眼睛,假装没看见一样。 “你渴不渴,喝杯奶吧。”她的母亲温柔的说着,我看到离床不远的书桌上,摆着满满一大杯牛奶,我惊奇的抬起了眉毛,好友说道:“惊奇吗?她只肯喝牛奶。” 正在这时,女孩开始移动了,她慢慢地松开手脚,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从地上缓缓地站起,然后缓慢而幽雅地向牛奶的位置移动,但是——她是四足着地的!也就是说,她的双手成了所谓的前肢,而两条真正的腿则成了后腿!与其说她是走到桌前不如说她是爬过去的!而且,到这时我才惊讶的发现她“走路”是几乎没有声音的,她“走路”的模式相当奇怪,她是掂着脚尖走路的!这可以使她的脚步声达到最小化!当她终于走到桌子跟前的时候,她打了个呵欠。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打呵欠的!她“前肢”使劲的向前伸,“后腿”则向后蹬,她把这个动作做到最大!然后把嘴张到了最顶点!那样子几乎可以把我整张脸给吞下去! 现在,她的注意力转移到那杯牛奶上了,她“前爪”搭在书桌边上,然后朝着桌子弯下了腰,直到她的嘴唇可以够得着那些液体为止。 好友王峥看着我满是疑问的眼神,说道:“那个女孩的思维好像退回了原始状态。连手都不会用了!” 我感到那位母亲在我身后颤抖了一下,我安慰地把手放到了她的手臂上。 牛奶终于喝完了,女孩舔了舔嘴唇,又用同样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像先前一样蜷曲起来,朝我们眨着眼,继续偷偷地观察我们。 我试图与莫飞进行对话,但正如她母亲所说:那毫无用处。等到我放弃与她对话,大家一起离开房间步入走廊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那位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在哭泣。我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但好像并不起什么作用,她叫道:“那不是她!我知道!那里的那个东西不是我的女儿!我感觉的到——我知道——”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只好借用一位英国著名心理学家卡斯泰尔斯生前所说过的话来表示我自己的意见:“有时人类的大脑也会开奇怪的玩笑。” 没想到她丝毫没有好转还更加痛苦的说:“你不知道这个玩笑开的有多大!它太可怕了!”然后小声的哭泣演变成了嚎啕大哭!见到她那样,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好在王峥有办法,他一边安慰她一边扶着她走下楼去,楼板再次发出咯吱声,那音调听着真不顺耳,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不过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总感觉此时在那女孩房门的后面,她正侧耳倾听着呢。 快停止胡思乱想吧!我真的感觉这屋子有点奇怪!我从未见过的疑难病症,阴暗的大房子,和即将崩溃的可怜母亲这一切都使我心神不宁!我已经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帮助他们,哪怕不能医治好她女儿的病症,也要让她不再痛苦,否则,这一家人中剩下的三个活人就会变成活死人了!可悲啊!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让人感到压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还要持续多久。 1996年2月5日 一天过去了,我住在了莫家。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不过我丝毫没有要睡下的感觉,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实在太离奇了!它完全违背我所知道的科学规律! 今天,我一大早就醒了,因为实在没有睡好觉的心情,可谁知一醒过来,就发现一双大眼睛在盯着我!吓了我一跳,我立即坐了起来,才看清那不过是一只大黑猫,可能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它个头很大,浑身漆黑,毛色很好。我相信如果在夜里它即使从我的脚下走过,我也是绝对发现不了它的。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见到我醒来后这只猫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就好像它一直在等我一样。它对着我“喵”的叫了一声,好像在跟我打招呼,然后,它就跳下床,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它又停下回头看着我喵喵的叫。我于是也下了床穿上衣服,走到门前打开了门,本以为它出去就算了,可我一关门,它就叫着挠门。我忽然明白了,它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于是我就跟着它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那是大屋的后院,它径直把我带向一片草丛,我当时还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所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结果,猫钻进了草丛,我追了上去,扒开草丛。那只大黑猫就坐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仰着头瞧着我,喵喵的叫着,而躺在它身旁的是一个魁梧的男人!我相当震惊!可能是我大声惊叫了吧,屋子里的人全都出来了!当那位母亲看到尸体的时候,她昏了过去,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丈夫!他昨天晚上一夜未归,结果今天早上以这种方式见到他了。她这回真是家破人亡了。 之后的事就更加离奇了,我们报了警,但经过法医鉴定,死者根本没有外伤!现场也毫无打斗的迹象,最终警方的结论是死于心肌梗塞!这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当然,比这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中午,她醒过来了,当我们想告诉她这个惨痛的消息,她却不愿意听,她宁肯相信只是她自己做了个噩梦,自言自语的说要等他回来。 我最担心的场面不幸成真了,这时,她的女儿从楼上下来了,她爬到母亲的身边,依偎在她身上,丝毫没有感受到母亲心中的悲痛,我看到她用脑袋的一侧轻轻蹭着她母亲的肩膀,神情里充满了无声的爱意。 我十分担忧这一家人的状况,本来我打算让他们的女儿尽量与她的家人在一起,这样通过日常生活也许可以唤醒她的人性,不过看来现在让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和一个精神快失常的人呆在一起是不会唤醒什么人性的!所以,我叫好友王峥暂时看住那个女儿,我必须先稳定这位母亲的情绪。 我把她带到了里屋,那里还算阳光明媚,让她在那里一个人安静地休息休息,对她很有好处。把她安顿好之后我正打算离开,忽然又想到了那只大黑猫,听王峥说,这莫家大宅原来的主人确实养过猫,自从他去世后,房子以及其他遗产就全交给了现在的这家人,当然,包括这只猫。我不知为什么想到这只猫就来气!也许正是因为它发现了尸体才使得这里的情况变的更加糟糕。不过,细想一下,它也许只是为了救它的主人,它也许认为他还有救,所以就去叫人了。 不对!我现在才想到!它为什么来叫我呢?它为什么不去叫它的女主人呢?或是已经来过这里多次的王峥呢?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解释了后来发生的怪事,王峥坚决否认曾经见到过这家里有什么猫!自从这家孩子患上奇怪病症的第二天,那只大黑猫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很难相信他的话,而我又必须在好友和自己的眼睛之间做出选择!我很想去问问那位母亲,但是又怕她的情绪不稳定,这件奇怪的事情只好作罢。 我才刚刚来这儿两天,这就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还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我再也不会向上天祈祷了。 3 “你在看什么呢?”刘海的声音打断了薛紫辰,他笑了笑,回答说:“哦,一本日记。” “日记?你的?” “哦,不是。” 刘海惊讶的说道:“那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日记呢?这样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权!” “啊,不是,这……” “再狡辩又有什么用呢?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你必须把它还给它的主人!” “实际上……” “哎呀,你怎么还说啊!真是的!快还回去!” 薛紫辰跟她是说不清楚了,于是敷衍道:“好、好、好。我还、我还。小冲!” “干吗?”正在看杂志解闷的张小冲闻声回过头,一脸茫然。 “还你。” “???” 见他还没明白,薛紫辰只好贴近他小声说:“你先拿着吧,保管好,这也算证物。” “哦,哦……”小冲明白了似的回应着,边说还边翻看着这本奇怪的日记。 “对了,其他人呢?”薛紫辰打岔道。 “都按照你刚才说的继续去努力了!他们正想办法怎么修好发电机呢!” “发电机?” “对啊,为这里供电的唯一的发电设备,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配电室内,好象被人破坏了。在现场发现一只扭曲变形的闹钟加上金属线和火花塞,他们说这是自动打火装置。把发电机的线路都烧烂了!” “自动打火?有意思,到底是谁这么精通制作这些小道具啊。那么油漆呢?” “正刷着呢!” “那,手机的干扰源……” “正在查呢!就这个最难!那里都没有线索。不过到目前为止就你没什么事儿干!” “好,那我也去找点事做。”薛紫辰忽的站起身说道。 正在这时那名神秘中年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沈先生,您是医生是吗?” 沈君默回答道:“是的,我是……实习医生。” “这样啊……不过,检验尸体应该是没问题啦。” “等等!你、你说什么?” “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检验林邵贞的尸体。” “什么!!!我才不去!我干吗要做这种事!” “你是这儿唯一的医生,如果你不帮忙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对于这种事,根本不在我的专业范围之内……” “你是外科医生,协助我应该没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外科医生?” “你食指和大拇指上的茧子就是外科医生的明显特征!” “哦……可是,外科医生也不能随便动别人的尸体啊?” “我请示过柳社长,他已经同意了。” “嘿!这个社长也真新鲜了!没有家属同意就……” “林邵贞没有家属。看现在的情况,警方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所以必须尽快进行尸检。” “你、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东西! “我是北京市刑侦总队第一支队队长——刘志真!”随后他收起警官证,说道:“当然,我现在正在休假,不过,看来警察的命天生就不怎么样!走到那儿都会有这种事发生!不过无论在哪儿我们都要担起责任!所以,我请求你能够协助我们警方办案。”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很吃惊,只有上青峰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说道:“这个家伙,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只和我们聊闲天,丝毫不表露自己的事儿,果然是有来头的。哼……” “那……那好吧。”此时的沈君默只好同意。 对于这件事,薛紫辰到是很惊讶,他说道:“什么?你……你真的是警察吗?” “那是当然。”刘志真简短的回答后,又转向沈君默,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沈君默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跟着这位刘队长一起前往停尸的地下室。 “我之前只是怀疑,没想到他真的是……”薛紫辰说着说着竟有股兴奋之意 “嘿嘿,他们好像很听警察的话。”还没等小冲的话说完,薛紫辰就跟了过去。 “你干吗去啊?” 面对张小冲的疑问,薛紫辰简短的回答道:“一起去啊!检验尸体。” 两分钟后,下午四点整。“丛林之屋”宾馆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冰凉、寒冷的地方,给人的感觉不比医院的太平间好到哪儿去。胆小的外科医生沈君默一直畏缩不前,还得让刘志真给他开道! 林邵贞的尸体,就躺在一张铁床上。当然实际上这张铁床是为了堆放杂物而准备的,可是现在…… “你们两个孩子最好出去。”刘志真严肃的说道。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薛紫辰注视着他,也十分严肃的说道:“绝对不行!在一个已经与世隔绝的地方发生的谋杀案,只让两个陌生人自行检查尸体,已经很不保险了,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能保护自己的机会!”刘志真有些惊讶的望着薛紫辰,薛紫辰最后补充了一句:“希望您能明白,在这个地方,您那一张警察证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张小冲很是吃惊,在他的印象里薛紫辰很少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除了在看侦探小说的时候。刘志真看了看他,说道:“如果你看得下去,那就看吧!”他掀开唐临特意盖在尸体上的白色床单,露出了那具已经焦黑的身躯,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开始了检查。薛紫辰就站在旁边看着,张小冲也在现场,可当刘志真掀开白布的时候他就背过身去了。恶心!真恶心!他的心里只闪念着这句话:这几个家伙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他们看着尸体就不难受吗? 此时的薛紫辰正认真的看着刘志真检查那具尸体,因为他对如何检验被火烧灼后的尸体一窍不通,所以十分迫切的想要看一看专业水平的验尸。刘志真示意沈君默可以开始了,于是沈君默拿出一个小箱子——这是刘志真在旅馆医务室拿来的医用工具箱,他还从医务室带了一些其他的用的着的工具,甚至他还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副白色橡胶手套。看来他是早有准备,沈君默也再没有什么借口了。 他们两人仔细的检查了死者的鼻腔以及呼吸道,薛紫辰尽管还是没明白他们所做的都有什么科学依据,但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只好等着他们说结果了。看着别人忙碌的检查着,他们检测完正面以后,又小心的检查尸体的背面;检验完毕后,薛紫辰急切的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刘志真点点头,说道:“死者的上衣口袋里有一把钥匙,这应该就是柳明赋说的那屋子唯一的一把钥匙了。此外,虽然死者的鼻腔和呼吸道内都烧焦了很难查验,但初步测定没有发现外部吸入的灰尘。” 薛紫辰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么说,果真是他杀案件!” 小冲问道:“此话怎讲?” “如果被害者真的死于这场火灾的话,那么由于身在火中,灼伤疼痛,必然拼命挣扎,大口喘气!因此,不可避免地,柴火的灰末、碎屑就必然要被其吸入口腔或鼻孔,甚至吸进下呼吸道。所以被活活烧死的人,口鼻中必然会留有灰末和碎屑!基于此理,如果被害者在被火烧之前就已经死亡!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因为已死的人肌肉已经僵死,鼻子不能呼吸,口腔紧闭,灰末和碎屑自然就不能进入。” 刘志真点点头道:“不错!你这个孩子懂得还挺多的啊!” “过奖!我只不过略知皮毛而已!”明明心里很美,却装的很谦虚!小冲最受不了他这样了。“但是也真是运气,要不是雨大恐怕这尸体就留不住了,到时候这些检验就都不能进行了。” “所以才说尸体是警察的好帮手啊。怎么?你不害怕啊?”刘志真望着正极力想观察尸体却又不敢走近的薛紫辰说。 “啊?我还行!他已经烧焦了,就不那么可怕了。” “呵,是吗?我看只要是尸体,都会有一种无形的恐怖渗透出来吧。其实烧焦的尸体是最难检验的了!好在因为大雨燃烧的时间不长要不然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刚才您们检查尸体背面时我看你们从他的臀部的裤子残片都成了干硬状态了?那上面粘了什么呀?” “哦,那是死者的体内排泄物,已经呈干硬状态了,应该是死前受到惊吓导致大小便失禁造成的。” 小冲插嘴道:“哦!屎嘎本儿啊!” “小冲!” “无所谓,他说的也对。” “啊,真是抱歉,他这个人总是这样……不过,您的意思就是死者在临死前有失禁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凶手没有马上杀死他……”刘志真想了想说:“可能他在死前还受到相当的惊吓。” “是么……”完全有可能,这么一个虚弱的老人,在面对一个残暴的杀手的时候…… “他的真正死因会不会是那把斧子?”张小冲突然说道。 “为什么这么想?”刘志真看了眼他,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 薛紫辰摇了摇头,坚决的说:“这把斧子一直放在那房子二楼的储藏室,当时为了撬开门是柳明赋从储藏室里拼命把它拉出来的!我记得当时,他刚一打开储藏室的门,那二十多把扫帚就一窝蜂似的倒下来了!他整理了半天才拿到斧子!如果说这把斧子就是凶器,那就说明凶手在用它行凶之后又把它放回了储藏室……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怎么不符合逻辑!”是上青峰,只见他走进地下室,冷冷的说道:“凶手连安排定时点火装置的时间都有,把人敲死后再把斧子放回去有什么难的。” 薛紫辰反驳道:“可是,他有必要把那二十几把扫帚一起放回去吗?” 上青峰耸耸肩,说道:“哼,我管他呢,也许他有病,也许这是他个人爱好,反正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这些事。” “足够的时间?为什么?”刘志真疑惑的问。 上青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冷冷地一笑,然后说:“你没觉得昨天晚上我们睡的都太熟了吗?” 刘志真恍然大悟!如梦初醒似的说道:“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人下药了?” “哼,亏你还是警察,中药了都不知道么?” 刘志真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全部被人下药了,这对凶手来说相当困难吧!” “怎么困难?如果是厨师干的呢?药就下在我们吃的菜中,那么……” 话声未落,忽然!那似曾相识的声音又再度回荡在众人的耳中—— “轰!!!”一声巨响!薛紫辰感到整栋楼都在剧烈的摇晃! “是爆炸声!!!怎么回事???”上青峰吼道!紧接着他就冲了出去!薛紫辰见状也紧跟在后!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冲去!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厨房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了,上青峰望着布满浓烟的厨房,大声喊道:“该死的!有人在里面吗?” “有!”刚刚赶到这儿的王兰说:“厨师刚才说要给我们做饭吃!他不会没逃出来吧?!” “哼!我看有可能。哎!你小子……”薛紫辰没有听从上青峰的劝阻,走进了被炸烂了的厨房。说实话,这里简直惨不人睹!到处都是被烧毁的器械,锅碗瓢盆全玩完啦!盘子碎了一地!屋子里充斥着浓烈的煤气味!薛紫辰皱着眉捂住鼻子,看到墙上有一部电话,话筒已经垂在一边,晃来晃去,他马上明白了!嘴上忍不住咒骂一句:“可恶!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救了。”看着又一具焦黑的尸体,沈君默无奈的说道。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去做饭?”还没等大家回答刘志真的问题,薛紫辰又问道:“刚才有没有人往厨房打过电话?” 王兰说道:“我,我刚才用大厅里的电话打给厨房,想告诉厨师节省一点材料,因为我们不知道还要被困在这多久,后来,就听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薛紫辰接着说:“那么厨师是主动去做饭的?当时是什么情况?告诉我!”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友声这时却开口了!他像录音机一样冷静的叙述着…… 当薛紫辰他们刚刚进入地下室的时候,李成书他们坐卧不安!一个劲儿的吵着争论干扰手机信号的干扰源的位置?以及是什么干扰的?当时柳明赋和唐临那几个懂点电子设备检修的人离开大厅去修理发电机,上青峰在楼顶和贺新他们一起安排画求救信号的事,他们找油漆就花去了不少时间;然后赵宾一个劲儿的喊饿,厨师就去坐饭了,不过,赵宾还是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唠叨,后来他去上厕所还发现厕所坏了,回来就又是一通抱怨。最后一直留在这里的王兰忍不住了说要去修厕所,那里的马桶堵了她刚好有个皮搋子可以用;后来上青峰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就是从楼梯口下来的,这在大厅里的人都可以做证。他说油漆已经找到了,画信号的事交给贺新他们了,他自己没什么事干,就也去了地下室,然后王兰上完厕所,正要回来坐下,赵宾叫住他,问厨师做好饭了没有,王兰说别那么着急,我打个电话问问就行了。然后她就拿起大厅服务台上的电话,刚刚拨通,就听见了爆炸声…… “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薛紫辰问道。 “我和赵宾、李成书、舒婷他们一直都呆在一起,你可以问他们。” “对啊!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因为我们觉得没什么具体的事可做所以就一直呆在大厅!”舒婷说。 “啊,没什么事可做,你们还真是没用啊!”上青峰说道,舒婷立即反驳:“我们可不是在这里轻松自在!是那个社长让我们不要惊慌,安安静静的呆在大厅,稳定稳定情绪的!要是真有什么可以离开这儿的办法!我们还在这里呆着干吗?!” “对对,大家都想要出把力的心情我理解,你们也都想尽早离开,但是现在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这里无端会发生大爆炸呢?”唐临说道。 薛紫辰看了看周围的人,平静的说道:“大爆炸的原因我知道。”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 “我想凶手应该是有目标有计划的实行这起谋杀的。” “谋杀?!”众人惊诧道。 “是的,谋杀!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先把厨师打晕,或者根本就是把他杀死了!然后再打开厨房的煤气开关,并且把墙壁上电话的话筒摘下造成短路,紧闭门窗,然后再到大厅,往厨房拨了个电话,因为电话里有微电压所以只要通电就会产生火花!那时的厨房里应该充满了煤气,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这儿,沈君默颤颤巍巍的说:“那……难道是王兰……” “别、别胡说!是赵宾让我去打的呀!” “哎哎哎!你可别乱说话啊!”赵宾着急的说:“这里面可没我什么事儿!一楼厕所旁边就有通道通向厨房!这太明显了吧!” “你……你胡说!我要是凶手会那么笨的这么杀人吗!万一再来一个人上厕所就全穿帮了啊!这简直是赌博!你这么说完全没有依据!” “行啦!”上青峰及时阻止了王兰和赵宾的争吵,然后依旧像往常一样,满不在乎的说:“不管你们俩是不是清白的,但有一点很明显!如果我是连续杀人的凶手,也就是烧桥、炸路、安放干扰仪器的人。我肯定会暂时关掉干扰源,然后用自己手机打到厨房去!也就几秒钟的工夫,绝不会暴露自己。而且也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已经绝望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发现并用手机呼救!” 薛紫辰点了点头,他好像也刚刚才想明白这个问题,他接着说:“是的,确实如此,现在还不能说谁有嫌疑,一切尚不明了。” 柳明赋一脸茫然,近乎痴呆般的愣了有几秒,然后说:“你、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就是……凶手?” 众人哗然! 薛紫辰赶忙解释:“不是!不是!完全没有的事儿!现在根本不能确定!” “那我也不管啦!”赵宾大声嚷道:“我看这儿的人都是疯子!我才不想让一个疯子杀死呐!我、我要离开这里……”他叫嚷着,在原地没目的的乱转了几圈,就要上楼去取行李,舒婷叫李成书赶快拉住他,可是赵宾好象已经下定了决心,拉也拉不住。柳明赋走上前,好心的劝道:“咳!你就算出去了又能去那儿呢?这外面……” 话还没说完,柳明赋就被又胖又壮的赵宾抡了一拳,他一下子摔到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看形势如此恶劣,薛紫辰也不知如何是好,呆立在原地。这时,上青峰迅速的走上前,抓住了赵宾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几乎是“轰隆”一声!赵宾轰然倒地。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包括躺在地上的赵宾,他现在还有知觉。上青峰的手臂一直压在赵宾的脖子上,等他稍稍镇定之后,他贴近赵宾的脸说道:“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出去的人都将作为嫌疑人!如果你知道什么别的逃跑路线的话,最好现在说出来,如果不知道——那就在这儿好好地呆着!听明白了吗!” 赵宾茫然的点点头。 上青峰放开了他,离开了大厅。赵宾则还躺在地板上,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上青峰回到厨房开始清理堆在门口的杂物。这时,薛紫辰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我们又有事做了,是吗?” 上青峰停下了,他回过头用讽刺的语调说:“那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保持现场原状,什么都不碰吧?” “按理说应该是那样。” “就让那家伙躺在里面?”上青峰指着废墟中的一段焦黑的躯体说:“难道你不想看看他的伤口,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那个人……就是厨师吗?” “应该是吧。把他抬出来确认一下吧?反正林邵贞都已经被我们转移过了,再添一个也不为过,这儿不是还有一位警察可以指导工作呢吗?你说呢?” “……对,我去把刘叔叔叫来。”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薛紫辰一抬头,见刘志真正从走廊的门探出头来,观察着这边。 “哦,那太好了!”薛紫辰说:“我再去叫些人来帮你们!”说着他就跑出去了,上青峰看着他的背影,念叨着:“哼,是找人看着我们吧?” “没什么不好。”刘志真看着上青峰说道:“你也不要总是一个人走来走去,现场要是遗失了什么证物……” “……第一个就怀疑到我!是吗?哼……”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接着完成他的“工作”。刘志真也沉默了,他一言不发,帮着上青峰一起搬开那些宣示着死亡的钢铁残片…… 第六章 夜神的魔爪 0  1 现在,郁闷的人独自郁闷,而那些充满生机的人们呢?他们发誓要想尽办法找到那个疯子!然后把他绳之以法!!! 虽然这说法有些过激,但用它来壮胆着实不错。人们也都学得机灵了,在李成书的呼吁下,大家一致建议把由柳社长亲自保管的各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分发给房主,并不是怀疑柳明赋,只是如果他被凶手盯上了,那凶手就有可能拥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了!薛紫辰心想:那还不如所有人都睡在大厅,这样反而更安全。现在,厨房没了,厨师也死了,大家在废墟里寻找残存的食物,另一些人靠餐台附近小卖部里的零食充饥,根本不够分的!这都维持不了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夜再次降临。薛紫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那即将消失的太阳。这时,张小冲走了过来,他说道:“喂,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薛紫辰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刚才你一直在看日记对吗?那里记录了什么有用的事吗?” “你是说——线索?” “对!没错!” “哦。”薛紫辰若有所思的说:“好像是有。” “是什么?”张小冲相当好奇。 “哦!没什么!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一点用也没有。” “啊!唉……对了,厨房里的情况你见过了吗?” “没有。” “刚才我听那个警察大叔说了!那个厨师叫马振远,是从县城找来的。他在爆炸前就已经死了!他是被钝器击中头部致死!好象被打中的是右后脑部位,按理说应该是偷袭造成的。” “哦,这么说,可能是凶手在攻击他的一瞬间,被发现了!所以当被害人即将回头的时候……” “哎!我觉得可不是这样!如果是我的话,这时候准能躲开!” “你以为自己是蜘蛛侠啊!” “不,他说的可能是对的。”刚刚完成善后工作的刘志真也走到窗边,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洒在他的脸上,他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他是侧着躺倒在地板上的,后来尸体应该被凶手翻动过,也就是说,死者在被害前是正面对着凶手的,可能是凶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然后趁他回头的时候再下手的。” “是么……” 薛紫辰没有再继续询问什么,见他不说话了,刘志真便主动开口了:“你先前的那段推理很不赖,你小小年纪很适合当警察啊。” 薛紫辰轻笑了一声,说道:“那不算推理,我只是照搬事实而已!那是早就有人用过的杀人手法。” “早就有人用过?” “是啊!我听说的这种杀人手法最初是在外国出现的,不过中国也有不少类似案例。唉,这种方式也在很多外国电影当中出现过,凶手纯粹是在模仿!” “哦?你是说他是……模仿杀人?” “您认为这个疯子是模仿杀人?啊,就像前些年出的一本欧美侦探小说,凶手模仿圣经里的故事杀人。倒是有点苗头。这个家伙烧死林邵贞的手法应该就是从《一分钟推理》里面摘抄下来的,我们刚好拜读过这本书所以一眼就看穿了。不过,这次炸死厨师的手法可是过去曾发生过的案件重现啊!这……” “……你怎么知道这是现实中已经出现过的杀人手法呢?”刘志真问道。 “哦!我是个福尔摩斯迷!所以经常搜集有关刑侦这方面的资料,世界上的大案要案基本上我都知道!” “哦,侦探迷。”刘志真恍然大悟。 张小冲看着刘志真的表情,嘀咕道:“呵,看来福尔摩斯果然就是侦探的代名词啊!” “那当然……” “不过,”刘志真打断他的话继续说,“看上去完全没有联系的模仿,难道凶手是想迷惑我们吗?” “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另两个人同时问道。 “那个凶手并非什么高智商罪犯,充其量是有点小聪明。” “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他使用的是曾经出现过的杀人手法?” “对!对于这种模仿,只要查阅过资料,就连小孩子也可以破案!” 张小冲说:“呵呵,这么一来,你这个经常看侦探小说的家伙可就有了用武之地啦!” 薛紫辰听了他的话后,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突然阴沉下来。他又回头看了看即将消逝的太阳,说道:“也不一定。如果这个凶手一开始并没想杀这两个人呢?” “什么?!” “我是说……啊!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你们想想看,就像大多数侦探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如果凶手从最开始就已经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诡计,想要杀——某个人或某些人。但是却被这两个人(林邵贞和厨师)发觉了呢?如果是我的话,可没时间再绞尽脑汁想两个新的不可思议的杀人手法!那当然就用现成的喽!” 刘志真好像明白了薛紫辰的意思,但张小冲还是一脸迷茫。薛紫辰接着说道:“那种来不来就能想出好几种杀人手法的‘杀人天才’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我想这个凶手平常也看侦探小说,也经常关注电视新闻中的案件!所以才会信手拈来两个比较适合这里的环境、又比较可行的杀人手法并且一一付诸实施!” 小冲这会明白了,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突然好像灵光一闪似的问道:“不对吧?烧死林邵贞的方法如果我们没有推理错误的话,那么应该就是照着《一分钟推理》当中的一个案例模仿的,对吗?” 薛紫辰点点头。 “那就不对了,这个方法需要一只猫的协助,现在这里没人见过什么猫,那就说明猫是被凶手藏起来了!那他把猫这个‘凶器’带来的时候就应该也是隐藏着的!这说明他是有准备的呀!肯定已经计划好了!” 薛紫辰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道:“确实有可能!我都差点忘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凶手最初想出来的诡计就是必须得利用猫,所以碰到这种意外情况的时候他才想到了一个也可以使用猫来完成的杀人诡计,让他的杀手锏提前出动了也说不定!” 刘志真说:“猫。那本书我也知道,是用猫和石灰吧?不过凶手不一定就是用这个方法,也有可能是用水直接泼到地毯上的生石灰上,然后……” 薛紫辰摇摇头,说:“应该不会,他没时间制造不在场证明,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宾馆里,凶手最起码是在前一天夜里布置好杀人现场的,至于火着起来的时间,完全由猫决定!而且从现场的状况来看,我觉得应该就是书中的那个手法。” 刘志真待他说完,立即接口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真正的计划——还未启动!” 薛紫辰响亮的回答:“正是!!!” 刘志真看着薛紫辰认真的表情,笑道:“呵呵,你这个孩子真有意思……”他的话还未说完,柳明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所以说是突然,那是因为现在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大地恢复了夜晚的寂静和黑暗,而柳明赋则是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面前又突然点起了蜡烛。 “我想你们需要这个。”他举着蜡烛说。 “好吧,谢谢!”刘志真显然也没发现他身后的柳明赋,吓了一跳。 蜡烛,真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栋极具现代气息的大屋内使用蜡烛!想象一下屋子里的人在晚上拿着蜡烛逛来逛去,摇曳的火苗加上苍白的脸……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张小冲有感而发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哎,你说咱们不会都变成这栋大房子里的孤魂野鬼吧?” 薛紫辰的头发都立起来了!他反应激烈的说:“别说那么丧气的话!我们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不过还好,大家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恐怖的四处游荡,刚刚还都聚集在大厅里的人们好像都已经躲到各自的房间里了。也难怪,这里的恐怖疑云还没有消散,对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今天的雨停后,本来阳光还算充沛,但是竟然没有人看到房顶上的求救信号!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们看见了,也和我们联系不上,要营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但是,安慰安慰自己总没有错——想象一下现在山底下正有一大批人在想办法如何营救我们,那心里可是充满了希望。 不过,这种想法只会在张小冲那类人的脑子里形成,薛紫辰可是没有闲情,他正在开动脑筋,想想今后该怎么办。他没有换衣服,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躺在床上,张小冲说自己神经很紧张,不过现在也呼呼的睡着了。他也没有换衣服,这是薛紫辰嘱咐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方便迅速撤离。他还让刘志真把这个建议带到每个房间去。现在,他就那样躺在床上,思索着…… 喵呜!!! 薛紫辰噌地从床上坐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又是猫叫声吗?对了!猫…… 薛紫辰悄然下床,轻声的叫了几遍小冲,见他毫无反应,只好作罢,一个人独自前往走廊。 他打开房门,外面几乎漆黑一片。薛紫辰看了看表,才不过七点多一点,这里就跟地狱似的。 喵呜!!! 又是一声!他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声音发出的地方好像是自己房间的右侧——是赵宾的房间?不像。好像是——舒婷的! 这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凄厉的尖嚎声!——那声音简直不人不鬼!再没有比这更难听、更可怕的声音了!薛紫辰顿感事情也许不妙!马上冲向舒婷的房间——十七号房间,使劲儿地敲门! 无人开门。 情况不对了!薛紫辰继续敲门,并大喊着舒婷的名字!但门内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猛烈地敲门声没有唤来舒婷的开门声,倒招的赵宾从十六号房急切地奔出来,大声吼道:“你干吗呢?这么晚了!鬼叫什么呐!” “在晚一会儿说不定有人就真成鬼啦!舒婷可能遇害了!” 薛紫辰的话好像极具震撼力!赵宾立时就闭上了嘴,傻在当场了。薛紫辰喊他过来帮忙,他也只是呆呆的望着他,并不动弹。 薛紫辰的吼声使得住在十一号房和十二号房的上青峰、刘志真都从房里奔了出来,柳明赋就住在隔壁的十八号房,他也听到了吵闹声,跟了出来。在反复敲门无果的情况下,刘志真提议破门而入!要是在小说或电影中,你会发现那些门都是纸糊的!一捅就破!——不过现实中可就不同啦,几个大小伙子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将门撞开!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薛紫辰用手电照向屋内——漆黑的房间内,只有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盏蜡烛散发着虚无的火光。舒婷就躺在靠近窗边的地板上,地毯上并没有留下血迹,但人必定是死了!她的两眼暴突,面部表情也极度扭曲着,她的两只手僵硬的伸向远方,手掌张开,像是在临死前死命地抓着什么。 尽管如此,薛紫辰还是走到跟前,把手放在舒婷的鼻子上试了试,然后直言不讳的说道:“她死了。” 赵宾面如死灰,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房间内,连踏进去的勇气都没有。薛紫辰仔细的查看了尸体,虽然人已经死了,但身体还有余温,说明她死去没多久。乍看之下尸体没有外伤,但仔细观察才发现死者的两只手——就是那双已经僵硬地双“爪”——上,有一处轻伤,看上去像是用小刀划的,又像是针扎的,反正死者的两手中指和食指已经出血了!到处都有细小的伤口,再配合她那似乎抓着什么的姿势,薛紫辰陷入沉思:她应该是死于某种毒物。虽然由于痛苦的抽搐,人的动作会受到较大影响,但从死者的姿势依旧可以看到她临死前所做的动作,看她双手的动作,她死之前应该抓着——或者说用双手抱着什么?——是什么呢? 夜的一切都那么寂静,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薛紫辰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之中。窗户大开着,白色的窗帘随风飘荡,好像在宣示着什么。薛紫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头伸出窗外看了看——窗外有一个将近三十厘米宽的窗台,窗台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当然,我们都知道每一层楼的窗台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只要其他房间的窗户别打开成为屏障,那么一个身手矫健、平衡感很强的人就可以踩着它贴着墙壁走到这一层楼的任何一扇窗子前,然后潜入进去! 但窗台上确实没有脚印,可是却有一些细小的痕迹显示出有物体经过窗台——是猫的爪印!薛紫辰的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不会有错的!”他想:“这一定不可能是人伪造的痕迹!那只‘不存在的生物’是真的!这不是幻觉!可是……”他现在面临的新的困惑,是因为窗台上的奇特味道——好像是薄荷。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气味?他探头往下看去窗台上有很多白白的细碎花瓣和汁液,还有不少泡末状液体,就好像唾液一样,猫的脚印也是踩在上面留下的。 “好像是……是猫薄荷。”站在他身后的陶元说:“没错,肯定是!就是猫毒品,能让猫类抓狂的奇特植物,咱们国家就有带有这种植物的粉末填充的猫玩具,专门用来吸引猫的。” 听了他的话薛紫辰的脑海豁然开朗!他着急的问道:“我也知道这种东西!你能确定这是!” “你自己闻呐!绝对不会有错的!不过这窗台上怎么会有猫的脚印的?” 薛紫辰目光炯炯的看着窗台上遗留的痕迹,他似乎明白刚才发生什么了!于是他立即拿出一些餐巾纸,将窗台上留下的痕迹沾在纸上,想要留做证据。 “啊!这是怎么回事?舒婷?天那!!!”住在远方的三号房的王兰也终于跟着五、六号房的其他人赶来了,只不过她是什么照明设备都没拿直接从一片漆黑的外部走廊跑到这里的。看到眼前的情景,大为惊恐!而此时的薛紫辰脑中已经来了灵感!他必须尽快付诸实施,否则…… “抱歉!我想要搜查各位的房间。” “为……为什么?”在场众人十分不解。 “只要找到我要找的东西,我可以立刻指出凶手!!!” 又是一句令人震惊的话,从在场的人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并没有几个人相信他,这个时刻,刘志真却站了出来。 “我也同意搜查各位的房间,以找到凶器。因为根据我的判断,她应该是死于氢化钾中毒,可能是由手指上刺进去的,她手上有伤口。”看来众人对这位刑侦大队长还是相当信服的,他们终于同意了。于是在刘志真的帮助下,薛紫辰从一号房开始查起直到十号房,剩下的房间由刘警官侦查——从十一号房到死者的十七号房。每个房间的布局都是一样的,这给侦查带来了方便,但是直到最后一个房间,也没有一点儿发现。 奇怪? 在搜查了一圈后,薛紫辰说道:“您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么?” 刘志真回答道:“没有一点异常,每个房间都一样。”奇怪?怎么可能! 薛紫辰听不到他问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念叨着:怎么可能?说不通了?舒婷房间什么财物都没丢,这是仇杀?或是情杀?没有遗书肯定不是自杀!还有那阵奇特的尖嚎声意味着什么?凶手是怎样隐藏一个活生生的动物的呢?他必须利用它来完成杀人诡计呀!那只猫就应该是凶器了吧?莫非那只猫现在被他放走啦?逃到森林里啦?怎么出去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在这看着?不过既然是动物过一会儿一定还会回来吧?那样的话…… “我没找到!”薛紫辰说道:“不过,我想鉴于现在的形势,我们大家还是一起睡在大厅里吧!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不行啊。”柳明赋竟然头一个站出来反驳,他面色惶恐的说:“万一那个杀人魔用什么方法把我们下药了!那我们不是全完啦!不行!绝对不行!” “不会的,他(她)现在应该没有这个能力!上次下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才动的手脚……” “等等!上次下药?你们在说什么呀?”赵宾相当迷惑。薛紫辰于是解释道:“你们还记得今天早上都是几点起的吗?比平时晚好几倍吧?” 众人回忆道:“好像的确是,平时没这么贪睡的。怎么?难道有人下了安眠药?是在饭菜里吗?天哪!”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真有趣,要是下的毒药,这群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在饭菜里下,不算那几个服务员,我们有十八个人,要想让我们全数中招并不容易,他必须要在每种菜里都加入安眠药才行!这可是个大工程,太麻烦了!难道要他做一盘菜就拿上一瓶安眠药粉倒上一次吗?如果被人看见会暴露的。” 站在一旁的唐临想了想,突然插嘴说:“也不一定吧?如果是厨师呢?把药放在盛酱油、醋、盐、糖等调料的容器里,炒菜时直接用炒勺哙一点放在菜里,就算有人进厨房看到也会以为他在撒佐料呢!” “啊,听起来是有可能,餐厅厨师一般都把装调料的容器放在手边,做菜的时候需要什么用勺子哙什么加进菜里去,在这众多配料中如果多添一个‘安眠药’也无妨,这样很方便。但是,事后如何处理呢?”薛紫辰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他是绝不会把证据留在那儿的,但是做完饭后又不能把容器拿走,那样不又是很奇怪的举动了吗?” “他可以等没人的时候再做嘛?” “很不保险呀,平常人也许看不出来,但万一做饭时被其他服务员看到就完了!” “那他是怎么办到的?” “呃……对了,请问当天的茶水都是谁准备的?” 听了薛紫辰的话,一个女服务员想了想说:“好像都是厨师一个人完成的,我本来想去沏茶,可他坚持自己来。后来我想,他想干那就让他自己来呗。啊,对了我们后来还喝了他沏的茶呢,他非张罗着我们喝的!” 薛紫辰笑了笑说:“是的,因为你们必须喝,因为他在茶水里注入了安眠药!” “什么!” “我想他可能是那个杀人犯的同伙!当然也有可能他是被迫的,但不管怎样,他最后照着凶手的话去做了,因为我们只占了三个桌子赵宾他们五个人,刘志真和登山的在一桌,我和小冲跟刘海他们是一桌,只要三壶茶就能把我们全部解决了,何乐而不为呢?” “有可能……”刘志真低声自语道。 唐临困惑的问道:“同伙?哦,我明白了,你觉得他是被人灭口的!那么凶手为什么把他……” “也许他临阵倒戈了!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为了敲诈……总之可以有无数个理由!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被灭口了!” 刘志真紧皱着眉头思考,然后又说道:“不过,好像不是所有人都中了安眠药。”“啊,对!比如说我。”薛紫辰说道:“我就很清醒,因为我一口茶也没喝!我和小冲来得比较晚,一上桌我们就直接吃菜了!不过我记得小冲好像事后又喝了不少茶,所以晚上睡的和死猪一样。他们这里没有饮料所以口渴就只能喝茶水,这也是凶手可以采用的唯一的最保险的手法了。我想凶手可能并没有把安眠药这个环节看得太重,所以大家会不会全中并不重要,只要大部分人都喝了就行了。” “那么,有可能是这些服务员中的某个人!或者几个人联合干的这件事也说不定呐!”贺龙的大吼显然吓坏了那几个小姑娘,但其中有个胆子大的还是反驳道:“跟我们可没关系咧!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杀人啊!我们都是最近才被招聘到这里来的呀!再说,我们住的房子在主楼的一层,杀完人之后根本来不及下楼逃回去啊!” “她说的是真的。”薛紫辰接口道:“从时间和位置上的确都不太可能犯案。而且真正的凶手似乎完全没有要把罪行嫁祸给服务人员的样子,否则就不会如此行动了。” “没错。”刘志真说道:“已经发生过命案,舒小姐不会警惕性那么低,外人就更难接近她了。而就杀人动机来讲这些从本地招来的服务生的确嫌疑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听完刘志真的话,唐临气恼的说道:“唉,可恶!如果能跟外界联系上就可以进行药物检测了。还可以查出指纹!现在没凭没据说什么都是理论!”柳明赋也附和着说道:“是啊,只可惜……” 薛紫辰顿了顿,接着语气平淡的说道:“其实,就算无法与外界联系上,也能采取指纹。” “什么?!”众人再度吃了一惊。 刑侦大队的队长当然对这种方法了如指掌,他笑了笑说:“是利用烟灰吗?” 薛紫辰答道:“没错!用烟灰!只要有烟灰和化妆用的毛刷,要取指纹也是可行的。方法比较原始,而且结果会很粗糙,但是也比没有强啊!” “你是从侦探小说上看到的这个方法?” “是啊。” “那么……不好意思,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实际操纵可不那么容易。” “啊?”薛紫辰忽然间满面通红,就好像说了很丢人的话一样。不过刘志真却微微一笑:“不过我这里正好有警用的指纹检验工具。”他忽然来了劲头,高声说道:“那我们干脆就用这个试一试吧?” 薛紫辰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迟钝的说:“好……好啊。” “那么,要从哪样东西开始呢?” “当然是那把钥匙!” “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李成书近乎绝望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们又没办法核对指纹!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个房子!不然都会死的!!!”他好像已经有些疯狂了!刘志真上前劝阻也没有用,赵宾也完全同意李成书的意见,只是他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么张狂了,不过这次,站在一旁的上青峰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于是,李成书气冲冲的回房间收拾东西,赵宾和另外两个人也跟了过去。剩下的人则一片茫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办。 “大伙齐心合力找出凶手吧!”薛紫辰还是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过还好,他自信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斗志。他们开始了工作。刘志真把钥匙放在大厅的茶几上,底下垫着白纸,然后警长开始操作:他先用毛刷子蘸了一些粉末,在钥匙的表面轻轻地刷……接着,刘志真以熟练的手法,拿出一卷黑色的胶带剪下一截儿,贴在了钥匙的表面上,粘下了指纹。如法炮制,钥匙的另一面的指纹也被拓了下来。 薛紫辰和刘志真看着这两个指纹,几乎同时冷笑了一声。 张小冲却丝毫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说道:“这么模糊的指纹,有什么用啊!只能证明有人捏过它罢了!那两个应该是食指和大拇指的指纹吧?一般都是这样拿钥匙的啊。” “没错。”薛紫辰说。 “那是谁的指纹呢?会不会是凶手的啊?” “不可能。”刘志真说道:“如果是那样他就用不着伪造指纹了。” “伪造?” “是啊!”薛紫辰解释说:“你平常怎么拿钥匙啊?”说着,他用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拿起桌上的钥匙,“是不是这样?” “多新鲜啊!” “那么,接触钥匙表面的应该是大拇指和食指的外侧!食指的指面本身是不会接触到钥匙的!你见过有人这么拿钥匙吗?所以,留在钥匙表面的应该只有大拇指的指纹才对!”说到这儿才让张小冲恍然大悟。薛紫辰继续道:“因此,这就肯定是林邵贞的指纹。否则凶手不会去伪造它!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或者说是为了让最后来到这里的警察们相信是林邵贞自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的!” “哦,是这样……那么,既然如此那个密室就可以解释啦!” “还不行,钥匙是怎样进去的还不清楚。如果是利用细绳和门底下的缝隙的话,倒是可行,那就是我们在各种侦探小说中都看得到的手法,利用丝线以及门框的结构什么的!但是使用那种手法钥匙都会留在地上,而这次的钥匙是在死者的上衣口袋里发现的,这不是轻易能办到的。” “那现在呢?” “没什么办法了。我只有建议——大家还是全都搬到大厅里睡吧,这是唯一安全可行的办法了。”话说到这儿,薛紫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此,地下室里又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薛紫辰跟着上青峰和刘志真,看着他们俩把舒婷的尸体搬进地下室。不过,薛紫辰只是看,并不曾帮忙,他的理由是自己并不怎么强壮,搬不动。当然,刘志真他们这几个大人也不会让个孩子来干这种事的。但是,薛紫辰却也不走,他还想在观察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线索被他漏掉了。 “这种事交给我来就行了,你回去吧。”刘警长劝道。 “不!不!您检查您的,我不会碍事的?”刘志真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分神,刘志真险些拌倒,只见舒婷的头滑向一边,一条手臂也从白色床单中垂落下来,她絮乱的头发半遮住那苍白的脸,圆瞪的双眼直直地望向薛紫辰。 薛紫辰明显是被这种状况吓到了!刘志真赶忙调整姿势,把尸体遮盖好,尤其是脑袋,生怕这副景象会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不过,看着那雪白的手臂,薛紫辰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透露着惊讶神色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他低声自语道:“天哪,我怎么那么傻,这么久才发觉……” 小冲见状,急切的问道:“是什么、是什么?和我说说!” 薛紫辰并没有告诉他,而是望着刘志真,望着那个正在安慰大家的刘志真警长,疑惑着:“为什么?”…… 2 “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下去了!”李成书边收拾行李边愤恨的说道。听了他这番话,陈友声苦笑着说道:“你还能去哪呢?现在外面更危险……” “不!!!是这里更危险!你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头!我从前天晚上就一直能听到猫叫声,凄凉的嚎叫……不,应该是哀嚎更准确些!” 赵宾疑惑的说道:“咦?那我怎么没听到?” “你他妈睡的跟死猪一样!怎么可能听得到!!!”李成书的吼叫使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颤抖的呼吸声…… 李成书稍稍缓和了一下心情,然后继续收拾行李,口中还念念有词:“……我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 沉默了许久的沈君默用极其低沉的嗓音开始了他的叙述: “那猫叫,我也听到了。” 李成书的动作曳然而止,就好像孙悟空对它施了定身术,让他能看、能听却再也无法动弹。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沈君默丝毫没有收口的迹象,他要将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包括对那个死神的回忆…… 前一天,午夜。 “真有趣。”沈君默看着自己手中的蛇型木雕说到:“为什么我会拿到蛇呢?难道是那老头觉得我像蛇一样阴险狡诈?” “怎么会呢?”陈友声说道:“这只是单纯的民族工艺品而已。” 沈君默轻轻的摇摇头:“这可不象纳西族的工艺品。” “人家又不是纳西族的人!当然,他倒是一直没说他是哪族人。” “所以么!我也觉得有点乱!他的家里什么族的饰物,日常用品都有,根本不能知道他是哪族的!” “这也无所谓啦。” “什么无所谓,万一他是假冒的隐士呢?” “不会吧?” “怎么不会?小旅行社一般都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挣钱的!搞点小活动呗!” “这家可是刚开张……” “所以才要黑一把么!” “真服了你了。”陈友声一边整理照相设备一边对他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不怎么说话,对什么人都不信任。” “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值得信任的人。”尽管这句话是沈君默小声嘀咕的,但是仍是让陈友声听到了。他“哼”了一声。沈君默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低声说道:“我并不是说所有人,有的人是很值得信任的,不过……最好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唉,我先去洗澡了,你呢?” “我待会儿吧。”沈君默看着木雕陷入沉思,当陈友声走向浴室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哎,你觉得那个隐士眼熟么?” “眼熟?”陈友声迷惑的看着他,“怎么会眼熟呢?” “啊,没什么。你……你洗澡去吧!” 陈友声还是很迷惑的眨眨眼,转身走进了浴室。过一会儿传来喷流的水声,沈君默则坐在床上,视线渐渐模糊,沉睡过去…… “这儿出什么事啦!”一个小男孩问道。 “好像是大火!在小飞他们家!”另一个男孩大喊道:“快来救人啊!着火啦!快来救人哪!” 实际上,再喊也没有什么用了,老房子已经支撑不住了,它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了!在那炙热的火焰地狱中,传来一只猫阵阵悲惨的哀鸣声…… “你们愿意告诉我她家里的情况吗?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忽地,沈君默被噩梦惊醒!就如同所有噩梦初醒的人一样,他长出了口气,叹息道:“哦,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喵呜—— 沈君默的耳朵在这一时刻猛然立起!他屏住了呼吸。“是什么声音?”他在心中默念:“是不是我还在做梦?” 喵呜—— 不,不是的!不是梦!当沈君默发现这奇怪的声音来自门外时,他异常的惊恐,是那只猫吗?它回来了!不不不!冷静一下,这可能是旅馆的人养的,真是的,我怎么这么慌张,呵呵…… 他苦笑了两声,忽然听到走廊里有开门的声音,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猫叫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飘渺、虚无……但还在继续。最后,它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一切又重归平静。 但是,沈君默的心情一点都不平静。他看了看熟睡的陈友声,还是决定自己去走廊看一看。他拿着手电,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轻轻的旋开门把手,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他探出头去——阴森的走廊,一丝灯光都没有。他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心想看来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吧。正准备回去,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猫叫,虽然叫声很不清楚,但依旧令沈君默心惊肉跳!那声音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的嘶嘶声,沙哑、不怀好意。 “有人吗?”真有趣,沈君默感觉自己是有点糊涂了,明明听到的是猫叫却问有人吗?而且声音细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不过,对方好像听到了。当短暂的平静过后,他的思绪再度被恐惧惊醒!他听到了一阵嘎嘎的抓爬声,好像粉笔摩擦黑板发出的刺耳声音。 “什……什么东西?”沈君默惊恐地打开手电,照向发出声响的地方——一扇门前。不过,那里什么也没有。 沈君默用手电照向那扇门——这是十七号房,舒婷的房间——当手电光由上到下照射在门的最下方的时候,他愕然了——在那木制门最底部的表面上,赫然留下了一连串细小的划痕——猫爪留下的划痕。 手电光又照向走廊四周,一无所获。沈君默突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马上奔回了自己的房间。那如哭嚎般的叫声也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中…… “这就是发生断桥、大火、谋杀等等灾祸之前,咱们来这里的第一天,我遇到的奇怪现象,那些爪痕就是留在舒婷房门上的,我本来想跟她谈谈这件事,但是昨天实在太累了,我睡着后很久都没有起来!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又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就忘了说?猫?太古怪了……”李成书自言自语道。 “哎,你怎么听到的猫叫声?你没有吃到安眠药吗?”赵宾问。 “对呀!”沈君默回答说:“我不爱喝茶,所以一口也没喝。” “但你却吃了菜,看来那带眼镜的小孩儿说的没错!安眠药应该就在茶里!不过这猫又是怎么回事呢?”陈友声的思路被李成书粗暴的打断,他怒吼道:“知道又管个屁用!我现在对这些毫无兴趣!我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喵呜—— “等等!什么声音?是我听错了吗?”沈君默呆呆的望着其他人,好像在期望一个不可能成立的答案。 “不,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李成书嘀咕道。然后他径自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走廊里依旧漆黑一片,但是那令人发毛的可怖声音却突然停止,完全消失了,就好像它从没有出现过。李成书的心情越发压抑了,他看着前方,视线逐渐迷离,他感觉走廊内漆黑的天花板和地板就好像两条黑色的铁板,正在不断的向下压,直到把他压扁、压烂…… “砰”地,房门关上了。李成书突然间靠在门上,一言不发。陈友声他们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替他担心了,可又不敢问他什么。李成书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对往事记忆的残影:那漆黑的走廊,黑色的天花板、地板,一直延伸至前方,就好像……铁轨一样。 鲜红的景象,一大片——枕木和铁轨上沾满了一大片像红色的泥浆一样的东西,一具瘦小的躯体,软弱无力的躺在那里,旁边倒着一辆支离破碎的儿童三轮车…… “为什么会是舒婷?” “你……你说什么?”陈友声没听清楚李成书的问题。 李成书低沉的嗓音重复道:“为什么会是舒婷?为什么是她?当时根本没她什么事啊!为什么……” 沈君默平静的说:“因为她是莫飞最讨厌的人。” 3 “你说他不信任你?”张小冲疑惑的看着薛紫辰说道,就好像看着一株不可能说话的仙人掌突然跳起舞来一样。 “是的,刘志真。我总觉得他不信任我,当然,一个警察当然用不着去信任一个十七岁的小鬼了,哼。”他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不是吧?他不阻止你观看尸体,还把一些重要的检验结果告诉你,他还对你的推理大加赞赏不是吗?” “哈!就这点事儿就能说明他信任我啦?你要是我这时候一定得意的不得了,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吧?”薛紫辰的这番话令张小冲很是不爽,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张小冲疲惫的喘了口气,他看看大厅内恐慌的人们,那些人和他一样不知所措,只是一心想尽快摆脱这个事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极度烦躁,但面对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还是很耐的住性子的。薛紫辰好像看出了小冲的心态,他迟疑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道:“一向是乐天派的你可是很少会叹气的啊!怎么了?你很累吗?” “不。”他又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是的,我是有些累了,你想想本来是挺美好的旅游,结果在一天之内死了三个人……” “是啊……不过我到觉得凶手是最累的,他可是几乎连续犯下这几件谋杀案的!”薛紫辰又开始沉思,他用右手顶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肘,站在那里。眼光凝视着远方地板上的某一点,沉思着,低声重复道:“连续……” 张小冲看着薛紫辰这副模样,不禁轻声笑了起来。薛紫辰的思绪回到现实中,他盯着张小冲,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我只是觉得,平日和我差不多的你,竟然也有严肃、深沉的一面!呵呵呵……” “我?我也没有太深沉啊。” “有的,看来你以前说的话是对的。” “我以前说过什么?” “‘一个人的真实性情,只有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方能显现出来。’这对一个人的能力和感性方面都是一个很好的验证。” “我还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吗?我都不记得了!呵呵呵。” “别美,你在这次突发事件当中虽然表现的很冷静,但我可知道其实你是很慌的!我看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薛紫辰瞪大了惊奇的眼睛,问道。 “呵,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的心情我能不知道?就像你每次也能准确的洞察到我的心情一样。”张小冲拍着薛紫辰的肩膀说道:“所以,伙计!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破获这个案件!就像你破解各类小说中的谜题一样容易!” “谢谢……”薛紫辰感动的说不出话。 “所以!”张小冲说:“就全靠你啦!” “什么?!” “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和刘志真啦!那家伙不是自称是刑侦队长吗?我是派不上用场啦!” “这么说你改从精神上支持我啦?” “差不多……” “你、你、你……” “别慌,你观察过尸体对吧?”薛紫辰点点头。张小冲继续说道:“那就对了,你当时一定很紧张,脑子里乱如麻,对吧?” “是有一点儿……” “那就是了!所以你的观察一定不是很仔细!对吧?” “这个……” “行啦!你不用解释了,我觉得你应该再去检查一下。”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就是……” 张小冲替他说出了后半段话:“就是一个人不太敢去,对吗?” 薛紫辰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好惭愧的!见到那些东西不紧张才不正常呢!我就再陪你去一趟好啦!” “这么够义气!” “那……那当然。” “那我们走吧!” “现在就去……”小冲有些迟疑。 “也对,现在去太危险了……那么,明天再说吧!” 听了此话,张小冲才算松了口气。“对嘛!明天叫上那位警长大叔,也过去看看,他的专业意见可是很有用的啊!” “不要说得好像一切都是咱们做主似的那得看他同意不同意了。” 只见薛紫辰拿出那本日记,摊在腿上。 “你不睡吗?” “还不困呢,我到是很想再看看这个消磨一下时间。” 不远处,透过微弱的烛光,刘江的女友陈希斜着眼紧紧地盯着薛紫辰手上的那本日记…… 4 日记里记载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事件,但薛紫辰在看日记的时候,总觉的那里面记载的事情似曾相识。突然!记忆的大门在一瞬间开启了!他好像发现了未知的宝藏似的回过头兴奋的对张小冲说:“啊!我就觉得这篇日记中记载的神秘事件很眼熟!的确,第一次记录这类事件的人的名字在这日记里还出现过呢!” “什么事件啊?” “哦?你还没看过啊?就是关于灵猫的事件!” “灵猫?哦,我看过的。那本破破烂烂的日记里写的吧?挺有意思的。” “对!我说的就是那个。对了!你听说过爱德华.卡斯泰尔斯吗?” 张小冲满脸疑惑地摇摇头。 “那是一位已故的著名英国心理学家。他见过许多现代心理学上无法解释的疑难病症,经历过许多奇异的事件,他的笔记也成为了心理学界的圣经,记录着自己无数的经验、教训以及未解的谜题!” “是吗?那这本书挺适合你的。” “那当然!不过,这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这本日记里描述的精神病例和卡斯泰尔斯的心理学笔记里记述的一个病例很相似!” “什么病例?” “呃……如果是说卡斯泰尔斯医生的笔记,那里面记述了一个叫阿瑟.卡迈克尔的年轻小伙子,是个爵士。在新婚前夜患上了这种灵猫病,身体的行为包括走路、吃饭、睡觉等动作全和猫一样,还有他变的只喝牛奶,而且他还会像猫一样对人撒娇。” “撒娇?就是在人脚边蹭来蹭去?” “没错。” “天哪!太离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病那个叫卡什么的医生治好了吗?” “治是治好了!不过,引起病症的真正原因却成了永远的谜。” “真正原因?” “对,笔记本身并没有诠释清楚这起病例的来龙去脉,那起事件收录在了著名侦探小说家阿佳莎.克里斯蒂的短篇集中,它的结果是以阿瑟.卡迈克尔爵士继母的死收场的。她是个东方美女,而且她具有一种神奇的催眠能力!” “催眠?” “是的!催眠!那位年轻的爵士会患上这种怪病有极大的可能性是这位继母实施了催眠术!后来在她的房间里还发现了一本关于如何把人变成猫的诡异的魔法书,更增强了她的嫌疑。” “那她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 “有一点我忘说了,那位年轻的爵士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是他死去的父亲留下的。你想想只要爵士变成一个毫无生活能力的‘猫’,那么他的继母不就可以把所有财产的使用权抓到手里了吗?否则这个继子一结婚就会带走一大笔财产。” “原来如此。”张小冲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疑惑的说道:“太离奇了吧?你觉得这个故事可信度高吗?” “关于这一点,我并不知道书中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我发现我捡到的日记里记录着与这完全相同的事件!” “什么?!” 薛紫辰拿出日记,指着其中的一页说道:“你看,就是这段话!它记录了这名叫林人圣的心理学家初次和病人见面时的场景。看!就是这儿!病人好象是个叫莫飞的女孩,描写她病症的那段文字,和我看到过的卡斯泰尔斯的医学笔记里记录的阿瑟.卡迈克尔爵士的症状一模一样!” “是么?”张小冲望着这本日记,眉头紧琐的翻看着日记。忽然,他脸色大变,吓的扔掉了日记! 薛紫辰也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小冲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血……血。” “什么?血!”薛紫辰低头一看,果然!从张开的日记两页中间部分从上至下有一道血迹! 他捡起日记,发现并不只是这一页有血迹,他向后翻页,惊讶的发现每翻过一页,就会有更多的鲜血呈现在他的眼前,而书的最后一页,俨然是一片红色! 薛紫辰相当震惊!他又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带血的书页是从日记的后半部分开始的,而前半部分的最后一页上写着鲜红的大字——猫! “这是什么?”陶元的声音吓了薛紫辰一跳!他回头说道:“啊,没什么。是从林邵贞家的地下室搜出来的那本日记。” “啊!地下室!”这个词显然激起了陶元痛苦的回忆!“该死!那个鬼地方的事我还没和任何人提过呐!” “是吗?我看你最好告诉刘警官。” “他和沈君默、上青峰、柳明赋一起去发电室了。” “什么?去发电机房?还是现在?” “对,他说因为厨房的那起爆炸,本来应该进行顺利的维修工作中断了,所以打算再去,据说发电机的线路全被烧断了!他们正准备用新的线路替换。他们人手够多,不会有危险的,而且……他们几个好像确实也睡不着。”陶元回头瞅了一眼蜷缩在大厅地毯上的人们,说道:“不像他们,已经相当疲惫了。不过,大伙都睡在客厅里的话,杀人犯也不好下手了,对吧?” “他们那么想修好发电设施吗?” “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黑暗的时间越长,对凶手越是有利!” “我看倒不一定……他们有器材吗?” “好像有应急工具箱……当然啦,没设备就不去啦!” 薛紫辰低头瞅了瞅手中的日记,又问道:“你的被褥都拿过来了吗?” “啊?对,都拿来了。不过我不是很想睡,就被指定当作值班人员。”薛紫辰抬起头看看远处的刘江和马健翎,说:“这是第一班人马?” “对,你们也快点睡吧,一会儿要是换到你们了,怎么办?” “不会的,再过不久就天亮了。我还想看完这个。” “这是?” “让小冲解释吧!我必须再看看这本日记,我觉得这两件事——必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它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现场的!”说完,他又把头埋进这本日记中。 5 1996年2月6日 死神好像盯上了这一家人,很不幸。可又没别的办法。我找好友王峥谈了谈,终于让他说出了心里话。他说他确实也听到过奇怪的猫叫声,但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只猫。莫家以前确实养过一只大黑猫,短毛的,叫声很大,经常因为吵到人被男主人踢出屋去,据说在莫飞得怪病的那天晚上,这只猫也莫名其妙的发作了,满屋子乱蹿,和莫飞一起撕扯家里的家具、窗帘、床单之类的,而且对莫飞的保护意识相当强,总是一幅要保护莫飞的样子,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但是后来,这只猫却神秘的失踪了。王峥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当他两天后来拜访时,那只早已和他熟识的猫就已经不见了。 我也对王峥说了我所见到奇怪现象,他显得很惊讶,我所描述的那只黑猫,和他当初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他当初因为莫飞辍学的问题曾经来过她家,那时他所见到的就是这只黑猫。我猜测:会不会是那只猫又回来了?他觉得有可能,毕竟从莫飞得了怪病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不论怎样,关于那只猫,我没有多余的想法,它只是只猫而已。 对于莫飞,我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病发原因:她希望并且强烈的希望自己是莫家的亲生骨肉,而且她还能再次获得家长的爱。这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机制有可能使她癫狂,她的潜意识想以此吸引家长的注意,唤回他们对自己的爱,而癫狂的形式则因为与她最亲近的黑猫的暗示,导致她现在的这副状态。 话说回来,还有一件事令我感到奇怪。王峥留在莫宅照顾莫飞的时候,我走上了大街,想调解一下心情。但是刚离开那栋房子,就发觉有人跟着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五个男孩儿,鬼鬼祟祟的。我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干吗呐?”他们见我会说当地语言,于是就声音胆怯的回答道:“我们是莫飞的好朋友,我们只是想来看看她。” 我看着他们忧虑的眼神,感受不到撒谎的味道,他们说的应该是实话,于是我问:“你们来了很久了吗?”孩子们点点头。“那为什么不进去?”孩子们好像不太愿意说出原因,我也就没再多问,而是带他们去看望莫飞,他们很高兴。我也有了些意外收获,一向对外人十分冷淡的“莫飞”对这几个孩子十分友好,趴在他们身边蹭来蹭去,搞得这些孩子很尴尬,他们极不适应这种状态下的“莫飞”。他们说那感觉就像是莫飞家原来养的那只黑猫的魂附在了她身上一样,我问为什么是魂?他们说实际上那只黑猫在莫飞患病的第二天晚上就被莫飞的父亲杀掉了,因为村民们都说这是只灵猫,就是它蛊惑了莫飞的心,不然的话莫飞为什么会做出和猫一样的动作?莫家的人信了,就用药毒死了它,不过莫父后来把它埋了,毕竟这只猫也跟了他们家好多年了。但是莫飞的父亲对于尸体究竟如何处理的谁也不知道。 我总算明白一件事了,那就是本来是不可能存在的猫,却指引着我找到了它家主人的尸体!我—— 第七章 日记2 2  1 ——我正要接着在日记中写下自己的疑惑,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极其恐怖的哀鸣——“喵呜!” 我停下笔,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嘶啦、嘶啦……是一阵令人恐惧的、嘎嘎的抓爬声。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凶残地撕裂。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外面的走廊上。与此同时,王峥也从对面的房间里冲了出来。由于莫飞母亲的缘故,今天他也留在了莫宅。 “你听到了吗?”他问道。 “恩,声音好像是从右手方传出来的。” 他点点头,然后轻轻走向发出声响的地方。我们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没有任何物体经过我们身边,但那个声音却突然消失了。王峥手中的蜡烛在那房间光滑的门框上茫然的闪烁着,我们互相对视着。 “这是莫飞母亲住的房间?” “是的。难道……”他注视着我,眼神十分惊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是一只猫在用爪子拉扯和撕裂着什么东西。”突然,我的眼光向下一瞥——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把手中的蜡烛放低。 “王峥!你看这里!”我用手指着靠墙放着的一把椅子——椅子表面上的布被撕扯成了一个个的长条…… 我们仔细的检查了那张椅子,他看了看我,我点点头。 “那是猫的爪子,绝对没错!”他说道,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的眼睛从椅子移到了那扇紧闭的门上。“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莫母的精神已经好转,总是叨唠着要回家,于是我们就把她接了回来。一进家门,她就直奔二楼,冲进莫飞的房间,叫着她的名字,搂着她,口中还念念有词:“孩子,吓着了吧?妈妈一天没有回家,乖哦,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离开了……”说着竟然抽泣起来,我和王峥本想上前安慰一下那位可怜的母亲,结果却看到了令人惊讶的情况——莫飞趴在母亲的肩头,也在轻声哭泣。 这恐怕是我来这儿这么久,头一次看到这个小姑娘流露出的人的感情。也许,只要有她的“母亲”或者说是她的亲人陪伴在她的身边,莫飞终究会好起来的,这个家也终究会重新获得幸福的,我坚信…… 时间过的很快,我看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母女——她们一整天都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过——她们相互之间的依赖感越发强烈了。也难怪,她们同是对方唯一的依靠了。 莫飞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了,我想在这种温情的召唤下,她的人性终究会回来的。只是,那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孩子会好起来吧?”王峥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旁,感叹道。 “应该会的,我们要有信心。” 他点点头,说道:“是啊!要有信心!这些天多亏有你呀!谢谢了!” “你我还客套什么。再说,我确实没帮上任何忙。” “别这么说,你在这里,就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你不知道,那孩子的母亲在你这位心理学专家来之前是个什么状态——完全是无助的、不知所措的在那里团团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你在这儿,有了一个专家她就多了一份依靠。” “可我……我来了之后,就发生了更不幸的事啊。”说着,我叹了口气。 “那怎么能怪你呢!这是个意外,她父亲本来心脏就不太好,亲生儿子死后,唯一的养女也遭此厄运,他能挺住就不错了。” “作为一家之主……没那么容易垮的。” “对啊。”我顿了顿,说道:“你也很伟大,我可是真没想到,毕业后你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教书。” 他无所谓似的耸耸肩,“远吗?我们都还在中国!”我无奈的笑了笑。他又接着说:“实际上这里还不算偏远,还有人到更加偏远、穷苦的地方去教书呢!” “咳,算了,那是你的选择嘛。” 沉默了一会儿,我转过脸面对他,说出了困惑多时的话:“喂,王峥。” “什么?” “你觉得……那是意外吗?” 话一出口,我这位多年至交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是啊……那件事……确实有些奇怪。”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还有,那被猫抓破的椅垫儿……这些事好像都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啊,的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多想也没有用的。” “不是我多想,这件事实在不正常。”我叹了口气说道:“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友突然笑了笑,然后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掌传来的力度。 “圣,不论你是想调查这件奇怪的事还是留下来帮助治疗那个小女孩,我都会陪着你的,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而且你被卷进这件事也全是因为我,所以我会帮你到底的,我说到做到!”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突然有一股暖流涌进心房,我也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简洁而又庄重的说了声谢谢。 2 一九九六年二月七日。又是明媚的一天,也许是昨天那一幕感动了上天吧,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我走出大屋,这几天一直住在她们家,在提过一些建议后,我觉得我也应该回去了。我开始收拾行李,包括莫飞的病例,我都要带走,带回去仔细研究。这种怪病不是短时间就能治愈的,凡是心灵上的创伤,都需要用漫长的时间来治疗。 临行前,我嘱咐王峥:“我不在就只有你能够看护那个小姑娘和她母亲了,可要麻烦你了。” “咳!这本来就是我接的活儿!是我自愿的,那有怕辛苦的。你放心,都交给我。但是我也恳求你尽量……多替她们想想办法。” “那当然!我一定会尽全力治疗她的。但是……她待在这里实在不太方便,能不能和她们商量一下到上海去接受治疗呢?这样也便于我随时了解他的病情。” “也是。不过就目前她们家的状况来看……应该很困难吧。”王峥皱起了眉头,我当然也知道,从那对母女空洞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可是……唉,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峥没有去车站送我,他还要留在那栋老宅里看护那对母女,这也是我的意思。去机场还有好长一段路,我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车来了,我该离开了。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猛地蹿出,一把拉下我肩头的皮包!迅速地向村郊外跑去。 “喂!你……小偷!”我大喊着,引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不过车站周围本来就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不是上了车,就是压根就没想过帮我,我只好自己向那个小偷冲去。刚跑了几步,我就发现……那个小偷好像就是昨天我碰到过的孩子——莫飞的同学当中的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是眼下的情况,任由他拿走我的包的话…… “你站住!”我边喊边追过去,不过那孩子的脚力惊人,我拼尽全力去追,还是和他有一定的距离。更何况他还拿着我的包呢。对了,那个孩子!昨天和那几个孩子闲聊时他们提到过的,他好像总是被邻家的野狗追,所以逐渐练就了一身好速度。怪不得,看着他箭步如飞的样子,真是让我这个整天待在办公室的大人无地自容呀。 听着他的双脚划过草地时的带起的风声和自己气喘如牛的呼吸声,我的视线开始迷离,我已经不行了,他的速度太快了。我放慢了脚步,恍惚间我看到一条铁路,一条蜿蜒向前拐过一个大弯深入不远处山体隧道的双轨铁路。 “这是……” “这就是莫飞的弟弟莫言出事儿时的现场!”我忽地一惊,抬头看到手里提着我包的男孩站在我的面前,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也是我们不让你离开的原因。” 我有些听糊涂了,气喘嘘嘘的问道:“原因?什么原因啊?我根本就没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抢我的包啊?”我说“你们”是因为在铁轨旁边,早已有五个孩子在等着了——四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你们,不是莫飞的同学吗?”我看了看面前的几个小鬼。除了那个女孩从没见过以外,剩下的男孩都是昨天就认识了的。 “我们确实是莫飞的同学。”手里拿着我包的男孩说道,他好像还是带头的。“我们就是为了她而来这里的!” “什么?” “你不能离开这里!” 我是一头雾水,越来越糊涂了!“你,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我不能离开这儿?为……” “因为有人要害她!” “什么!”这话令我震惊!我有几秒钟根本就没缓过神来。我从来没想过这次的出诊会有任何的人为危害发生。这古怪的病症已经够令人头疼的了。“你说什么?有人要害……谁?” “莫飞!”说出名字时,那男孩眼中包含着明显的不安,好像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忽然闪过一丝念头:莫非这个男孩对她…… “莫飞?为什么她会被害?”我问道:“你们有什么依据?” “我们昨天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是个老人。他总是向我们打听莫家的情况,还总是露出一幅可怕的表情!他很奇怪!总是问我们莫家什么时候人都在家,莫飞父母的工作情况等等。”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就因为这个。”我实在不敢想象,一个孩子为他的好友感到担心的理由竟然如此简单!比大人还要敏感。那孩子好像也感觉出这个理由有些单薄,但他马上又大声的反驳道:“不、不是的,还有……” “还有什么?” 男孩哽咽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的说:“……我……我还做了个梦。” 唉。我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男孩却仍然认真的诉说着自己的噩梦: “我看得清清楚楚!一个戴黑色面罩穿黑色皮衣的男人,他两只手还戴着两只古怪的手套,好像毛乎乎的猫爪,也是黑色的。在每个手指的尖端,都长着长长的大指甲,像刀一样锋利!他……我每次都梦到他在走廊里追赶阿飞,走廊里都是血,还有她母亲的脖子,都被……” 我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痛苦、无助的少年,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我书包的背带。我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他好像受了惊吓的小鹿,竟然在发抖!我尽量耐着性子,用沉稳的声音说道:“你不用担心,那只是你做的噩梦罢了,莫飞不会有事的。再说,就算会有什么怪人窥探她们家,不是还有你们王老师在呢吗?”我对他笑了笑,想尽量缓解他的紧张感,但是他仍是慌乱的、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他,王老师不在那边……他不在!我的梦里没有他!其他人都在,但是……” “你不相信你们的老师吗?” “当然不是!”他坚决的说道:“王老师有极强的正义感!这我们都知道,但是他阻止不了这次灾难。只有您能帮助我们,您不能走!” 他扔下我的包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继续劝导他们:“哦,你看看。孩子,你根本不确定你所说的这场灾难会不会发生……” “会的。”他身后的女孩子突然说道:“他自从莫飞出事后就一直能和她做同样的梦。” “什么?” “这是真的!”男孩抢着说:“我曾在莫飞出事那天晚上梦到她发疯了,用刀子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破坏了!第二天就听说她真的出了事,从此以后,我总能梦到她梦到的东西,她白天所经历的事,她如何发病,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这已经是我到这个村子以来遇到过的第三个荒诞的事件了。 “呃……你,你是怎么知道和她做的是同一个梦的?” “莫飞在梦里告诉他的。”还是那个女孩表情冷淡的说。“别看我,我都是听他说的。” 我把困惑的目光再次投回到这个男孩身上,我边轻轻地摇着头边说道:“你们要是想让我相信必须要有令人信服的证据才行……” “我们有!”男孩迫切的说道。“我们有证据!你跟我来!” “她有那么重要吗?”那个女孩再次开口了,只不过这次是小声的嘟囔。不过,男孩听了却浑身一阵,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相当的震怒! “如果你不想帮她那就别来!反正根本没人在乎你!”他冷冷的撂下这句话,转身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向铁轨对面的小土坡。我回头瞟了一眼,那个女孩正咬着下嘴唇,强忍着不留下眼泪。 男孩把我带到土坡上,指着其中突起的一块说道:“这里就是莫家那只黑猫被埋葬的地方。” 我很清楚他为什么以此为证据,因为我听王峥说过,那只猫是被莫父亲手杀掉的,尸体也是他拿出去埋的,并没有曝尸街头。但是至于埋藏的地点莫父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那么他们…… 在我思考的时候,男孩的同伴递给他一把早就准备好了的铲子,并已经开始刨起了土,他边挖还边说:“我们今天可也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我相信莫飞!她不会对我说谎的。是她在梦里带我来的,她带我跑到这里后,就幻化成了那只黑猫,钻进了地里,所以我就猜这里就是埋那猫地方。” 我看着这些孩子卖力的样子,实在是不像骗我的样子。不,他们有什么理由要骗我呢?没意义呀!可是这事也太离奇了,我无法接受。 “挖出来了!”孩子们大喊,我低头一看,居然有个木盒子!莫非是猫的棺材? 我猜对了,木盒的盒盖仅仅被几颗钉子钉住,男孩用铲子一撬就开了——而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黑猫的尸体。“猫。”我低声说道。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我看着那具僵硬、瘦小的尸体,它的确是被毒死的,身体扭曲的不成样子,脑袋夸张的歪向一边,好像极力要蹭掉头上粘着的异物似的;眼球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一些类似白浆样的液体干涸后的物质;嘴恐怖的咧向两边,露出枯黄的牙齿,好像在笑一样…… 我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忽然间,我看到死猫的脖子上有一个金色的项链,那是项圈吗?太昂贵了吧?为什么把它也埋起来?一连串的疑问使我弯下腰去,缓缓把手伸进棺木,拿下了项链。 “那是什么?”男孩也觉得很奇怪,他身边的一个胖小子说:“是金的!是真金吗?” “怎么可能!是真金还会放到猫的棺材里?”男孩回应道。 奇怪的预感充斥着我的心,我犹豫着拿起项链,项链的顶端是个桃心形状的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可能是纪念照吧?是人的照片,不过不是一个,那是……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混乱的大脑又钻进了一条匪夷所思的信息。那几个孩子见我的样子也好奇的凑过来看,然后露出了同样不可理解的表情—— 照片里的是两个小女孩,长的一模一样。 3 “这就是你回来的理由?”王峥惊讶的看着林人圣,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六个孩子。 “是的!”林态度坚决的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找莫母确认!” “什么事这么重要?” “你知不知道……莫飞还有个姐姐?” “你说什么?” “啊不,也有可能是妹妹,总之她们是双胞胎!而且,很有可能是双生子!” “啊?这……这你听谁说的?” “呃……是因为这个。”林拿出了那串项链,并告之它的来历,这下又多了一个困惑不解的人,糊涂人已经够多的了,真希望能有一个明白人告诉我们真相啊! 考虑到莫母的身体状况,王峥建议还是不要过多的刺激他。“不如先去问问村里人?”“我都问过了!没一个知道的!他们都说莫家只有一个捡来的女孩,还当我神智不清呐!” “奇怪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看着照片。“这孩子长的都挺大的了,好像已经七、八岁了,那为什么……为什么没让她上学去呢?” 我转过头问那个男孩:“你有梦到过这件事吗?” 男孩摇摇头,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叹息了一声,王峥看着那男孩问道:“梦?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多一件离奇的事我也不在乎了。” “什么离奇的事啊?” 我们全呆住了。只见莫母搀扶着莫飞缓缓从客厅走出,她好像在教孩子以“人类”的方式走路。 “说啊,是什么事离奇啦?”莫母又问了一遍。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得我拿主意。“您见过这个吧?”我明知故问,拿出了项链,摊开在她的面前。 突然,我有些后悔了。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绝望的、痛苦的神情。我十分愧疚,慌忙合上了项链,尽量用最缓和的声音说道:“真是对不起,又让您想起悲伤的事情,但是……但是我确实是搞不明白,这……” “我知道。”莫母强忍住泪,不让它顺着脸颊流下,因此她的面目表情更加奇怪,让我看了更不忍心了。不过她却坚强的说道:“我没有和你们说,是因为我家的灾难实在太多了,我不想……” 我马上说道:“如果您不想说的话就算了,还是您身体要紧!” 她摆了摆手。“无所谓了,无所谓了……”她重复着这句话,然后虚弱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之后莫母告诉了我们一个更大的谜,一个他们夫妇俩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原来,莫飞在被送来的那个晚上,并不是孤单一个的,在那个不大的篮子里,还躺着她的妹妹——莫文。 对于婚后十年一直没有孩子的他们来说,这两个孩子的降临就像是上天的安排一样。生活并不富裕的他们在从因为一场意外的火灾而去世的远房亲戚那里继承了一笔十分可观的遗产后,收留两个被遗弃的婴儿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麻烦;甚至他们还十分感谢这两个孩子的到来,他们多么渴望有个孩子,现在一下子出来了两个!虽然并不是他们爱的结晶,但他们一直悉心照料着那两个孩子。 不过,他们并没忘记寻找孩子的亲生父母。但是,要想做到这一点是相当困难的。在发生这件奇异的事的第二天,他们夫妇俩就到附近的医院询问有没有生下双胞胎的、看上去很贫穷的夫妇——他们认为只有贫穷才会使孩子的父母舍弃她们。答案是否定的,近几个月来医院的妇产科都没有一对符合条件的夫妇。 难道这两个孩子真的是上天的恩赐吗?他们也曾这样任性的想过:反正她们的父母——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打算抚养她们了,这个时候只能由他们来拯救这两个女孩了。 于是,他们有孩子了,还给她们起了名字——一个叫莫飞,一个叫莫文。 两个孩子很快成长起来了,已经变成两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了。她们穿着同样的连衣裙,戴着同样的发带,都留着短发,只有——鞋子是不同的,一只是粉色的,一只是黄色的,这也是区分她们的唯一方法。 孩子们在云南景洪渡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每到节假日,穿着黄色小鞋的姐姐莫飞就会拉着穿粉鞋的妹妹莫文和“父母”一起出外游玩。她们尤其喜欢郊外的山林,那种大自然的原始魅力不仅吸引了两个孩子,就连她们的“父母”都深深的被漫山遍野的绿色所打动了。 在漫妙的大自然的怀抱下,两个孩子也被培养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姐姐莫飞性格开朗、外向,胆子很大,凡事总是一马当先;妹妹则是性格内向,不苟言笑,总是一副很羞怯的样子。两个孩子只要在一起,好吃的、新玩具总是先被姐姐抢走,她一点也不照顾妹妹,而胆小的妹妹就只会坐在一旁哭泣。 日子久了,这两姐妹的差别就越来越明显:姐姐的人际交往能力很强,由于性格活泼好动,所以结识了不少朋友;而妹妹由于生性怯弱在语言表达上本来就不如姐姐,再加上她在人前总是依靠姐姐,所以无论在学校还是在邻里之间几乎没有自己的小圈子,她的“朋友”就是她姐姐的朋友。也正因为如此,她便更加依赖自己的姐姐,没有姐姐在身边她就说不出话,没有姐姐在身边她就不会自己思考;莫文几乎成了一个符号,永远徘徊在她姐姐的阴影下,无法自拔。 久而久之,莫文成了莫飞的附属品,一种饰物,一个供姐姐与人交流时的又一个话题而已。自然,莫文对她的姐姐也是百依百顺,因为她自己一个人根本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做不了。 她们的父母虽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想到过这对孩子的身心发展不好,但是他们却没有为这个问题过多的操心,在几次开导莫文无果的情况下,他们放弃了,选择了静观其变。他们相信上天是公平的,而事实好像也真像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莫文也有她自己的优点:与她姐姐不同她会缝制各种民族饰物,双手十分灵巧,针和线在她的手里就像活了一样!她可以任意织出一些连大人都感到犯难的图案!而作为姐姐的莫飞对针线却一窍不通。这正是上天赐给她的独特的能力,至少他们这样认为,他们相信自己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改变的,总有一天会拥有独立的人格的,孩童时期的这些事不用过于计较。 就命运的奇特规律来看——他们想的一点也没错。 不知从何时开始,调皮的莫飞爱上了恶作剧。自此以后,每到旁晚,在你悠闲的走在僻静的小路上时,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一个黑影“嗖”地从你身旁的树丛中蹿出将你吓翻!接着你抬起头,看到的总是莫飞站在你的面前笑得前仰后合。她最喜欢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时候突然袭击,成功后让你清清楚楚的看清是她,然后得意的带着银铃般的笑声飘向远方…… 这样反复几次之后,莫飞开始感到无聊起来。于是,她换了一种方式——在路上等你。当你一个人在僻静的、不经常有人出没的街道上行走时,会远远的看到一个孩子躺在路边,你觉得诧异走过去后就会看到肠子耷拉在肚子外、嘴里流着带沫泡的浓血的小女孩的尸体。当你吓的魂飞魄散的时候,莫飞就会带着你再熟悉不过的表情,手里拿着带血的猪大肠、抹着嘴上鲜红鲜红的酱豆腐对着你微笑。 每次用这样的方式吓倒别人后莫飞都会觉得很痛快,然后就像胜利者一般拉着一直在旁边蹲着观看的妹妹逃回家里。不过,被家人训斥是必然的,所以做妈妈的每当看到孩子一身血污跑回家,就知道她一定又在外面调皮了! 这种“调皮”,往往让做父母的心惊肉跳。“每次看到她那样回来,即使知道又是恶作剧,心还是吓的颤个不停!”莫母回忆道。不过,在她看来童年时代的莫飞丝毫感觉不到父母的那种担心,反而还把她妹妹拉下水,跟着她一起胡闹!妹妹莫文本身就是个生性胆怯的人,无论姐姐说什么她都会照做的,客观的说,即使姐姐去伤害她,她也会继续跟在姐姐的身后的。从此以后她们在小河边一起假装溺水,在马路上一同扮演被碾压过的尸体,甚至还在自己的家里“割腕自杀”!弄得满床都是“血”! 父母的忍耐终于到达了顶点!他们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愤怒的训斥过她们,过去不会,将来……恐怕也不会了。 那一晚,莫文哭的很厉害。至于她姐姐莫飞,本身就是个撅脾气,这样一说她反而变本加厉!她指导着她的妹妹进行一场更加恐怖的表演…… 在第二天早上,莫母被一阵猫的嘶鸣声惊醒,凭感觉那猫好像叫了有好一会儿了,她忽然有一种极为讨厌的预感,她越听越觉得心情烦躁不堪!于是她叫起自己的老公去寻找猫叫的根源。由于连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所以地面十分泥泞,听着一声接着一声刺耳的猫叫,在泥地里连滚带爬的四处寻觅,令夫妇俩有种想扼住猫的脖子的冲动,不过这一切都必须等找到那只猫再说。而后,他们惊讶的发现屋内的地板上有一长串脚印。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深了,他们忐忑地沿着脚印向前走,只感觉离猫叫的地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她们在大厅内,发现了对着天花板不断嘶叫的猫——那里还挂着妹妹莫文的尸体。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吊在房梁上,就像冷冻仓库里的冻肉——冰冷,毫无生机。地上放着她自己的小粉鞋。而在尸体垂直的双腿旁边站着的,竟然就是姐姐莫飞。她用几乎无情的眼神看着妹妹的尸体,就好像在看一件破旧的饰物或一幅无聊的画一样。地上,满是混乱的脚印。 母亲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父亲则迅速跑过去救下女儿!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莫文已经窒息身亡。她的舌头吐在外面,无力的耷拉在嘴边。至于莫飞,在父亲的质问下一直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吗?”王峥问道。 “不,已经明白了。后来莫飞自己想通了,告诉了我们真相。” 实际上莫飞只是想搞一个更大的恶作剧吓吓自己的养父母,而这次为了让场景更加逼真,她决定让老实的妹妹充当“尸体”的角色;死亡方式定为——上吊。 地点当然就选择了大厅,那里摆放着木制椅子刚好可以用来系绳子。实际上假上吊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在房梁上绑上两根绳子就可以了,一根垂下来套住脖子,另一根则穿过腋下系在腰上,当然系腰上的绳子要尽量细一些,以防止露馅。不过,在那天晚上,确切的说应该是凌晨,正是这根救命的绳索出了问题。按莫飞自己的说法,她是强令妹妹套上绳索的。为了营造出诡异的气氛,她在妹妹的脸上抹了一些白粉,以做出脸色惨白的状态;而后她又把妹妹脚下的椅子放回了原处,就好像莫文是腾空套上绳子似的。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莫飞决定大叫一声。但是,面对眼前的情况,她却哽咽的发不出一丝声音——系在莫文腰上的绳子实在太细了!已经支撑不住莫文的身体了,“啪”的一声断掉了!这是莫飞万万没有想到的,她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她的妹妹则在那里疯狂地挣扎着,哭泣着……没过多长时间,她就死了。可悲的是,看到这副惨境的姐姐脸上流露出的并不是哀伤、恐惧或惊慌,而是像去斗鸡的人满心希望自己的鸡能赢却输了时的失望表情——对,是感到无聊与失望。 “哇!好可怕的女孩。”那个小胖子不假思索的说道,引得为首的那个男孩向他的胳膊打了一拳。不过,莫母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赞同道:“是啊,现如今我们都不知道这孩子心里怎么想的。唉,不过……”莫母回过头,看着像小猫一样依偎在她身边的莫飞,伤感的说道:“算了,现在都无所谓了……” 了解了这惊人的秘密之后,我才终于明白这家人究竟经历了一个怎样的悲剧,无论我感到多么的震撼,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真正体会那如千刀凌迟的感觉吧。一刀接一刀的,连续不断的痛苦…… 这就是后来他们为什么卖掉了自己的房子,搬到丽江他们死去的亲戚遗留下的老屋——也就是现在这栋古老的大院。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知道那起灾难。 孩子的骨灰就留在家乡了,毕竟她最熟悉的就是那里,不过把孩子一个人放在那里,一家子都到远离故土的地方,令我实在不能理解。生前莫文那么孤独,难道死后都不能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吗?虽然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时常也会想象出很恐怖的情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的灵魂孤独的游走在她熟悉的街道上,不断的呼唤着自己的家人:爸爸、妈妈、姐姐,你们在哪儿啊?不要丢下我啊!你们在哪儿啊…… …… 我猛地哆嗦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天哪!我为什么会想出这么恐怖的情景!”我抬起头看着这栋大院,心里不禁一阵痉挛:我再待在这里会疯的!我还是离开这里一会吧。王峥留下来了,而我则和孩子们一起离开了大宅院,当抬腿迈过大门的时候,恐怖的幻听依然没有消失,我甚至听到了小女孩那稚嫩的声音在呼唤,呼唤着自己的家人…… 4 针对那些孩子所说的情况,现在笼罩在莫家的阴云之中又多出了一个外来人:他是个上岁数的老人,总是喜欢打听莫家的情况。真有意思,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我必须查清楚这个人是谁?跟莫家究竟有什么关系?我自己都感到奇怪,我为什么对这家人的事这么上心?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想揭开这些奇异事件的真相,也许是想帮助这可怜的母亲摆脱缠绕她一生的厄运,也许又只是想尽自己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管他呢!反正这件事我是查定了! 我带着那群孩子急速走上街头,忽然发现这个边远古城其实很有魅力。每户人家门口都有一条河流经过,出门必走“桥”,这还真是有趣。看着坐在路旁乘凉的老人们,我心想:真是悠闲啊!操劳了一辈子,到这个地方安享晚年也不错呢!等我老了之后……心中这样想,就越发觉得真实起来,就好比自己真的已经在此悠然自得地生活着。我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这时就又想起了莫家的事,虽然担心,可目前也没什么合适的解决方法,我突然感到非常的无助,倒真希望自己并没有参与进来,还是个这么重要的角色,莫母称自己是她们的希望,这真是越发的令我苦恼!真希望能有个人帮帮我。 我把那些孩子送回了家,并告戒他们以后不可再用今天早上的那种方式来留住我,着实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吓。 此时,浓浓的夜色把整个丽江古城严严实实地笼罩着,丽江的絮语和不知从哪座大院传来的怪鸟声,使这座千年的古城显得更加肃穆深幽。 在古老的街道上一位衣着破旧、体形瘦削的老人正一步步向我走来,当他经过我的身边时,我分明感到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在那里见过?不,不会,可是…… 他已然从我的身边走过,我还是没有摆脱奇怪的感觉,但是也没有任何依据,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转过身问了一句:“你是在找莫飞家吗?”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毛病了,疑神疑鬼的。我转身快步离开,向那栋阴森的大宅走去。 又要回到问题开始的地方了,我自己至今对这起事件——对,只能算是一起离奇的事件——毫无头绪!不过,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许莫飞现在所遭受的,只是她妹妹的诅咒吧。唉,我也该回去补完我的日记了。 第八章 食人走廊 2  1 “啊,该死,居然在这里断掉了!”薛紫辰看着日记的末尾:我总算明白了!我们误认了死去的人!所有的人都被他杀害了,这个人没有死!他为的是遗产—— “糟了,往后发生了什么全不知道!等等,后面好像还有字……哦,好像字迹十分的混乱,已经不能让人看清楚了!” “自言自语干吗呢?”陶元说道,“你不睡了吗?” 薛紫辰望了望漆黑的窗外,迷迷糊糊地说道:“天快亮了吧……” “早着呐,歇了吧。” “刚才好像有人在这晃来晃去的呀?是王兰么?她也在负责警戒?” “对,就是那个爱撒谎的导游。” “撒谎?”薛紫辰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只见陶元故作神秘的瞅瞅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小心的说道:“嘿嘿,我本来不打算这个时候说的。不过,算了。你还不知道吧?在四方镇她翻译的那个老太太的话全是假的!” “什么!”薛紫辰大吃一惊!他突然想到自己也曾经怀疑到过!就在林邵贞那里时,他还问过王兰。 “我略懂一点纳西土语,纳西语的文法和英语一样都是动词在后,呃,例如‘吃饭’在纳西语中其实就是读做‘饭吃’。那个时候那个老太太的原话是: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是不可能阻挡的。我就觉得很奇怪,那老人还问她想清楚了没有,是不是非要这么做。说有些人是否确实存在背后害人的问题她应该查清楚这类的话,还说她应该相信大家。他们是否具有伤害别人的能力,请你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好好想清楚等等!” 薛紫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确,这很有嫌疑!但是……这只能解释前两件案件,舒婷又是怎么被杀的?难道还有帮凶??是谁? “这……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早不说啊!” “咳!我确实觉得她就是凶手!但是靠这几句话指控不了她呀!她随便一解释就混过去了!比如她可以说自己是个三流导游其实根本不会翻译不就结了!所以我是想再观察她一阵,看看她会漏出什么马脚。” “那……那你观察到什么了?” “我自打这里的桥断了开始就一直盯着她!当然,除了夜里。”薛紫辰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就像在说:废话! “所以如果她是在夜里搞的阴谋的话,我就不知道了。至少在白天她还是很老实的,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去了两次厕所。至于那次舒婷的案子么,当尖叫声出现时我并没有直接去十七号房,而是拿着手电去看王兰的房间!你也知道当时已经没有电力了走廊漆黑一片,所以我只好带着手电以防万一!” “你看到什么了!” “我……嗨!根本就没看到什么!我用手电照过去,看到的只是漆黑的走廊。不过,王兰过了半天也没从三号房出来!所以我就先过去了。” 薛紫辰失望地说道:“和着你说了半天什么线索也不知道!嘿!” “谁、谁说什么也不知道啦!她撒谎的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陶元不服气的说。 “好吧,谢谢你。”薛紫辰向王兰睡觉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回过头说道:“那你有听到猫叫吗?” “猫叫?没有。为什么会听见那种声音?” 薛紫辰摇摇头,“算了,还是等找到它再说吧。” “找到谁啊?” 正在这时,王兰突然站了起来,她走到马健翎身边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向一层走廊的大门。 薛紫辰见此也起身向马健翎走去。“那个,刚才王小姐去干吗了?” “呃?她去厕所啊,怎么了?” “哈,没什么,我也想去。” “还有我!”陶元也急忙说道。 “那就去呗,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马健翎话音刚落,薛紫辰就已经跟了过去,不过他晚了一步,王兰已经开门进入了走廊。薛紫辰走到门前,拉开门走了进去,可是长长的走廊里,却根本看不到王兰的影子,只有一片黑暗。 “咦?!不好!人呢!”薛紫辰大惊失策!看着一片漆黑的走廊呆在了当场!陶元也傻了,支支唔唔的说道:“可、可能在厕所?” 薛紫辰走到厕所的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什么反应都没有。薛紫辰对着门里面说道:“王小姐,你在里面吗?”屋内毫无反应,回应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两人大惊!竟呆滞许久毫无反应!直到楼上发出“咔啦啦”的声响! “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薛紫辰问道。 “听到了!好像是楼上?” “对。”薛紫辰小声回应着,进入通往已经被炸烂了的厨房的通道。这里什么也没有。于是他们快步的回到大厅由外部楼梯径直冲向二楼,丝毫不顾及楼下刘江等人惊异的眼神!他们俩慢慢摸索着走过漆黑的走廊,远处的墙壁上只有手电筒照出的光圈,即使他们两人结伴而行恐怖感也依然没有消退。 这漆黑的走廊的确很恐怖,不过如果不快点的话…… 薛紫辰下定了决心,快步向前走去。战战兢兢地到了二楼,依旧是一片漆黑。他下意识地用手电照向四周,走廊里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可是刚才的确有声音啊?这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幻听吧? “咯吱” “咦?”是的,又是那种来自脚下的虚无感,地板? “咚咚。”于是薛紫辰使劲儿地用脚跺地板,陶元不解的说:“你在干嘛呢?”薛紫辰想了想,然后说道:“陶元,这瓷砖底下应该是空的吧?” “呃,好像是。走在上面就能感觉到了。你问这个干吗?”话一说完,陶元好像明白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你、你是说这地板下是空的!一楼和二楼之间有夹层?!那么就是说舒婷是……是凶手从地下潜入屋内然后杀死的!然后凶手又从窗户逃跑了?” 薛紫辰没吱声。他继续向前走着,时不时地用脚跺跺地,一直走到原属于王兰的房间门前,他用手电仔细地照着地,使劲跺了跺地,然后侧过头盯着手电的光柱看。 “有尘土。” “什么?” “只有这块瓷砖被我震出了尘土。它被挪动过。” “哦,天那!果然是这样喽!” 薛紫辰蹲下身用手抠住瓷砖之间的缝隙想把瓷砖掀起来,但接缝太紧掀不起来。 “要不要我去找点工具?” “恩,不过我看咱们还是一起去吧。” 2 “你们干吗?” 刘江看着四处找寻工具箱的薛紫辰和陶元说道:“工具箱已经让明赋和刘警官他们拿走了,你们找工具箱干吗?” “急用。” “这小子发现了地下的密道了!”又是陶元这个传话筒。不过,此话一出果然不同凡响。刘江他们显得很是惊奇,赶忙询问其由。陶元添油加醋的解释一番之后,大家的恐惧感就都回到了各自的身边,纷纷从地上的被褥里爬起,就好像凶手随时会从地底下爬出来一样。 “那、那我们赶快上去看看那!说不定凶手就在上面藏着那!” 薛紫辰没有理会赵宾一伙人的胡言乱语,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王兰小姐,请问您刚才在哪儿?” 王兰抬头,瞅了瞅他,目光冷峻如冰。她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上厕所去了。” “上厕所?我和陶元是紧跟着你过去的,但你并不在厕所里!” 这句话使得众人一齐将注意力转向了年轻的导游,可王兰丝毫没有紧张之相,而是指了指周围的人,说道:“刘江他们都看到了,我就是从那出来的,而且很快,谁在那种黑呼呼的地方都不愿意多待一分钟的。他们都可以作证。” 刘江点点头,“她确实是从你们进去的一层走廊的门出来的,大概跟你们隔了……三分钟吧?三分多钟!你们不是说隔层在二楼吗?也许是你们查的时候跟她岔开了。 的确是岔开了。薛紫辰想:但绝对不是因为调查岔开的!如果是她!那她当时一定是在楼上!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上去的。如果是她…… “可是我们在门外叫了你半天!”陶元大声的反驳着,不过王兰还是一脸轻松的反问道:“哦?你们在门外叫我?谢谢你们这么担心我的安危。也许是我没听到吧?” 她的回答到是无懈可击,只是她像回答例行问话一样的无所谓的态度令人感觉很不对劲。薛紫辰看着她,用劝戒的口气问道:“你一个人去厕所很危险的,你不觉得吗?” “谢谢。”王兰对着薛紫辰甜甜的一笑,“不过当时大家都在睡觉,我不好意思吵醒别人。我想所有人都在大厅的情况下我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吧,所以我就一个人去了。” “是吗。你的胆子还真大呀。”薛紫辰低声说道,不过面对他的依旧是王兰温柔的微笑。 3 “她不承认,这可怎么办?”陶元委屈的说道。 薛紫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他和陶元把王兰错误翻译的情报告诉大家并因此推断王兰是本地人,而且有重大作案嫌疑。不过王兰根本不承认,经过商讨大家也觉得这不算重大嫌疑,充其量是柳明赋的旅行社欺骗顾客,找了个根本不懂纳西语的人做导游,王兰最终承认自己的确不会纳西语,翻译么只是装装样子胡说一通而已。 “不可能,还是有疑点的!”陶元愤愤不平的说:“我听的懂,那话有问题!” “那老太太说的话确实有问题。”薛紫辰打断他说道:“但是不一定是对她说的。” 陶元猛地抬起头看着薛紫辰,好像突然之间恍然大悟了的样子,愣了半天才说道:“哦……你说的……确实有可能。” “但是我们不知道是谁,所以她还是有嫌疑的。” “对,对。我只是听出她翻译的不正确,但并不知道她是对谁说的!哎呀!”陶元还在思索这个问题,“不过刚刚她上厕所的那件事,还是有蹊跷!” “咳,谁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楼上的动静的确不是她所为。”薛紫辰反问道。“我倒是还有点事情问你。” “什么事?” “关于猫薄荷……你知道多少?” 一听到这里,陶元笑了,立马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样子对薛紫辰讲解道:“猫薄荷是一种草本植物,别名荆芥,闻上去有股子清凉的气味。把这种植物晒干再碾成碎末,放在猫玩具内,你就会看到猫咪变疯狂!猫友们把猫薄荷戏称为“猫毒品”。国内宠物店就有卖填充了猫薄荷的小麻布包和附送猫薄荷粉的猫抓板,猫会忘情于这些玩具。在国外,宠物店除了有卖填充了猫薄荷的老鼠玩具、碾成碎末的猫薄荷草,还有罐装的猫薄荷草籽和土,可以买回家自己种,这样猫就可以吃到新鲜的猫薄荷。这种植物不但会令猫疯狂和开心,还有催吐毛的作用。但是它的作用很短暂,既不会令猫上瘾,也不会有副作用。猫对这种植物很着迷!当它们得到有猫薄荷的玩具或猫薄荷草,就会把头贴在上面蹭啊蹭的,然后就神志不清地在地上打滚、团团转,甚至流口水,还会舔食猫薄荷。但过不了多长时间,又会突然警醒,似乎很是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然后就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了。我就曾经见过这样的猫!” “原来如此……” “看来你又有线索了。”张小冲和刘海走过来坐在了他们的旁边,“我们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就在你们睡觉的时候,你们错过的东西多了!” “哈,现在不会了,我已经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张小冲说道。 刘海看了看他们几个,有点不安的说:“这件事还是快点结束吧,已经搞得鸡犬不宁了。” “别怕,我知道你最怕鬼怪咧。但我觉得这件案子不管是谁干的,反正肯定不是什么鬼怪所为!” “陶元,最可怕的才不是那些什么幽灵呢,人才是最可怕的!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说不定我们还跟凶手待在一个屋子里呢?”薛紫辰看者大家,认真的说道。不过陶元倒是很无所谓的看了看刘海,打趣道:“那你起码就不用怕了,你可以用你的功夫……” “陶元!你讨厌吧!” “有什么咧?” “就是不许……” “咦?你们好像有什么秘密呀?”薛紫辰说道:“刘海会功夫吗?学什么的?跆拳道?” 刘海的脸突然变的通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咳,不是,别听他瞎说。” “哦呦,还真神秘咧,呵呵。” “那个……薛、薛紫辰是吧?”薛紫辰回头,很罕见的是刘海的哥哥刘江在叫他。“是,什么事啊?” “哦,你过来告诉我们你在哪儿发现地板有问题。” “好的。”薛紫辰起身走过去,他的伙伴们也机灵地一起跟了过去。 到了二楼,薛紫辰采取和刚才一样的方法,可是这次却不太好使了。 “怎么了?”刘江问。 “啊,可能时间长了些,刚刚翻动过的用手电照着,一跺脚底下会震出灰尘,可是现在好像不行了,哪块砖好像都一样。”他还在咚咚地跺着地,不过,好像效果的确大不如前了。 咚咚,咦,这块声音和其他的不同,不那么沉闷。 “应该就是它。” “你确定吗?” “恩。” 刘江他们二话不说开始凿地!用的就是林邵贞房子里的那把斧子!刚才看见他们拿着斧子就感觉不大对劲儿,果然不同凡响,这些大男孩一向是敢做敢干,站在一旁看的薛紫辰都傻了眼,赶忙后退几步闪开了。顿时,砖土横飞,不过几下,黑色的地砖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然后完全粉碎了。 大家迅速凑上前去!哇!果然!地板之下毅然是空荡荡的一片。刘江把斧子递给马健翎,只身一人跳了下去,陈希很担心的大叫道:“小心啊!”刘江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跟过来。 不过,地板下虽然是空的,但刘江一跳下去大家才发现底下的空间非常小,以刘江的身材,地砖的出入口刚好到他左右肋骨的距离,蹲下都走不进去!除非趴着。于是刘江就艰难的趴了下去。陈希还在一旁小声的嘟囔着当心、注意点之类的话,刘江低下身,脸都快贴到地面了,他一手撑地一手拿着手电照向四周,四周都是支撑一层与二层的柱子,都密集在每个房间之下。突然!光芒扫到一处,漆黑一片的地板下一双奇异的眼睛闪着光!回应着刘江!他一惊!忽听对面一声刺耳的嚎叫! “——喵呜!” 猫! 薛紫辰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整个案件的模糊的轮廓在他的脑中不断闪现着,从吊桥的燃烧,丛林之屋的自爆到舒婷的被杀,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真相!他很震惊!被自己的想象吓住了。在一阵几乎是头晕目眩之后,他再次面对着现实,第一反应就是大喊:“千万别碰它!” 刘江有些含糊,“为……你说什么?” “我说别碰它,不要接近它!”薛紫辰大喊道:“它身上有毒!” 这句话彻底惊醒了刘江,他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猫,它通体黑色,体形硕大,它那如荧光灯般的绿色的双眼也在回瞪着刘江!丝毫没有惊惧的神色!它从喉咙中发出的呜呜声,并非害怕,而是警告!是对面前的异类的恐吓!面对它,刘江反而心中充满了战栗!不由得后退了一下。而这时黑猫突然疾步向前发出一声尖嚎扑了上来! 刘江大惊迅速跃起,站在他附近的薛紫辰和陈希距离过近妨碍了他,害的他险些没跳起来,他大呵一声:“闪开!”双腿架在地板砖两侧,那只黑猫并没跳上来,而是从底下逃跑了,“跑了!跑了!”刘江大喊,薛紫辰迅速趴在地砖上,把头伸下去观察情况,他看到了那只猫,还有放在地板以下的一面与地板砖大小相同的镜子。正感到疑惑时只见那只猫正以极为熟练的动作沿着走廊的底下跑向另一侧,好像在跑n字型。薛紫辰看出了不对劲!它并不是想向刘江发动攻击,而是想夺路而逃!但是整片地板下都是空的,可逃的地方很多,为什么…… 黑暗中,荧光的闪烁告诉了薛紫辰答案:在支撑地板的那一根根柱子上有一些柱子贴上了荧光条,两根贴荧光条的柱子中央,就是猫逃走的通道。这样的柱子一排排的延伸下去到了n字型走廊的拐角处也拐向同一方向,猫也规矩的沿着荧光柱子标示的通道的方向拐了过去。 这只猫受过某种训练?!这是薛紫辰的第一想法。他马上把头抬起,对众人说道:“有可能走廊另一端有出口!别让它跑了!”旋即冲向走廊另一侧。刘江低头看着地下,也发现了柱子的异状,刚才背对着那里没有看到。他想了想,随即再次跳入洞中!陈希嚷道:“你干吗呀?快上来!”刘江还是没有理会,低头紧盯着猫逃跑的方向。而此时薛紫辰则已经赶到走廊的另一侧,用手电照向地面,能够听到猫的叫声,他突然回想起,这就是那天他在走廊里听到的叫声!不太清晰的好像被关在哪里的猫叫声——就是因为在地下所以才可以无声的移动! 薛紫辰在一瞬间明白了好多事情!那晚的谜终于解开了!但是…… “没看到有出口,怎么回事?”薛紫辰站在走廊的尽头,照着地面以及四周,又陷入了困惑。这时,地下传来了清晰的猫叫声,薛紫辰灵机一动!喊道:“这还有出口!快来个人帮忙!”边说边用脚使劲的跺地,以测试哪块地板是松动的,结果这边的地板好像都是严丝合缝的,听声音也感觉很瓷实。奇怪?但薛紫辰转念一想:也对,舒婷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走廊,那么出口不可能在这里,应该是在那个人的房间!现在可以去搜查,绝对不会有错。 薛紫辰低声默念:“排除一切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剩下的结果无论多么令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也一定是事件的真相。” 是真相。 绝对是真相! 可是……那个人不在这儿。怎么办?会不会打草惊蛇?还不能去搜查,必须稳住局面,等他们回来。 薛紫辰的情绪很激动,亢奋的不得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担,他觉得这是上天赋予他的神圣使命!绝对不能搞砸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嘱咐道。 “刘江,你!”陈希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刘江自己只身潜入地板以下,沿着那些荧光柱标示出的通道追了过去!薛紫辰听出了陈希语气中的惊慌,急忙跑了回去,刘江还没爬远,薛紫辰再次把头伸入地板洞中,对刘江大声说道:“那边没有出口!你只要把它轰回来就行了!记住,千万不要碰它!”然后他转头对周围人说:“有没有网兜!捕鱼用的那种?” “哪儿找这种东西去呀!”小冲看着他惊慌的喊道。 就在这个当口那只黑猫突然从地板下蹿了出来!它已经被刘江逼到绝路上了吗?薛紫辰吓了一跳!迅速的闪向一边!猫在地板的瓷砖上跑动有些打滑,趁此时机机灵的陶元拿起厕所里的纸篓,倒空了然后猛扑过去!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但手中的纸篓则迅速地扣在了黑猫的身上!猫开始在笼子中挣扎,陶元则迅速抬起手,换用脚踩住纸篓以避免与猫接触。 “干的好!”薛紫辰在他身后嚷道。“让我们仔细瞧瞧它!” 手电光照向这只如妖兽一般的黑猫,众人终于发现了隐藏在它身上的杀人凶器——在黑猫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镶满了钢针的项圈! 薛紫辰指着那些针说道:“这上面肯定涂了剧毒!我闻到有股苦杏仁的味道——是氢化钾!猫的身上也有!味道真浓!” “天哪!”陶元感叹道:“整个一只毒猫!我们现在怎么办?” 薛紫辰对陶元说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然后谨慎地看了看身后的人们,“现在只能等刘警长他们回来。”说完他弯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的从地板的夹层拿出了那块和地板砖大小规格完全一样的镜子块,由于大小相同他拿出来的有些困难,险些卡在缺口里,他看着那块大镜子,喃喃自语道:“这就是原因啊。” 4 在宾馆的后方,一片小树林中,上青峰、柳明赋、唐临、沈君默和刘志真警官在不过十几平米的配电室中检修供电设施。他们尽量分散展开,因为担心凶手手上还有足量的炸药,|Qī-shu-ωang|天知道他都会安在什么地方!进屋前他们甚至还仔细检查过室内。而此时,自称学过机械当过电工的唐临正在修理机器。他大声抱怨道:“该死!线路都烧了,幸亏有这些备用线路。” “那是我为防万一特意准备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柳明赋紧张的盯着屋里的机器说道。 “万一?我看机率应该是百分之百。”上青峰斜着眼看着柳明赋,此时他正靠在最远处的墙上,冷冷地看着大家各司其职的忙活着。 柳明赋一副胆怯的模样,好像不敢用眼神直视上青峰,只是一味地看着窗外。刘志真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四十分。他抬头问道:“唐临,还有多久才能修好!” “这可没准!不止线路烧断了,机器外壳都走型了!看来……”唐临回头警惕的看着上青峰,然后接着说道:“那个……看来这发生过一起专业性的爆破啊。”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好像担心惹上青峰生气似的又回头盯了他一眼,刘志真疑惑地看了看上青峰,他面无表情,好像对一切都不在乎,只是时不时地就冷冷地盯着柳明赋。 也许是被诡异的上青峰看毛了,柳明赋极不自在的说着:“我出去透透风。”就离开了配电室,上青峰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转身跟着他一起出去了。刘志真沉默了一会儿忽觉不太妥当,于是也跟着上青峰离开了房间,对着外面说道:“哎,你们两个不要到处乱走,万一……”话还没说完,他就愣在了当场!那两个刚刚走出配电室没多久的人,已经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了。咦?这……刘志真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走出配电室大声的呼喊道:“柳明赋!你们在哪儿?不要乱走啊!”他想进入树林搜索,但又放心不下屋里的两位,可恶!怎么回事?要是再多带一个人来就好了!他踌躇着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喊着那两人的名字渐渐远离了配电室。 屋内,胆小的沈君默突然恐惧的说:“他们怎么都出去了?这……那两个人怎么了?”唐临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那又怎么了,他们不会有事的。”只见他把一根红色的线路拉到插座边上,“终于接好了,这下大功告成!” 唐临的手伸向插座,“喀嚓”一下,接上了红色插头。 “轰”! 一声难以预料的巨响!爆炸的配电室,掀起的房屋碎块,被映红的天空。刘志真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轻飘飘的向前飞着,难以置信的听着耳边轰鸣地巨响、令人难以忍受的震荡,他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停止运转,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在他的世界变为一片漆黑的前一秒,他的身体穿过茂密的树丛,看着并排站立在一起的柳明赋与上青峰,他那短路的头脑在一瞬间又突然恢复了意识!他震惊的看着眼前渐渐消逝的画面!竭尽全力的思考着!在智慧开始发挥作用的前一秒钟,悲哀的黑暗却侵吞了他的视野。 5 薛紫辰望着走廊的尽头,清理着自己渐次清晰的思路。现在他已经基本想好了该怎么说了,不过,还不够完美。这时,他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他早就有所怀疑的事。他转身对张小冲说:“到了最后侦察的阶段了,看来我得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啊?” “关于……尸体的。” 张小冲听到这句魂儿已经没了一半,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哦,对,你、你原来说过要去停尸的地方看看~。” “是的,但是我一个人有所不便。” “啊,你不敢去。” “这个、这个嘛!是有一些。” “有一些。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老实了。” “哈,那我叫上刘江他们一起过去吧。” “好主意。”张小冲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薛紫辰已经在询问刘江了,他的样子明显比以前心急,做事的节奏大大加快了,小冲看出了朋友的细微变化,在刘江拒绝薛紫辰的请求之后,他还在坚持着,小冲疑惑了:难道他知道事件的真相啦?难道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薛紫辰的不满情绪很强烈,就好像有人阻止了他去完成他的使命似的!不过刘江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低声说道:“这里已经够乱了,我们应该先想想怎么处理那只猫!一切都得等刘警官他们回来再做决定!” 薛紫辰可能也觉得他说的有理,就没有再反驳。他有些失望地看着刘江他们用一根工程用撬棍的尖端当作钩子钩住猫的项圈提起,将他装如一口大麻袋中。小冲则趁此机会悄悄地问道:“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薛紫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是的。基本上是的。” “天哪!你居然真的破案了!嚯!真厉害呀!” “听你的口气你觉得我的推理一定是对的?” 小冲笑了笑,一改往日顽皮的模样,居然很认真的说:“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了!” 薛紫辰很是感动,但小冲又接着说道:“不过,现在咱们的处境会不会很危险。” 薛紫辰心想:他也是很敏锐的嘛。“是的,处境不怎么好,所以等刘警官回来还是很重要的。” 话音刚落,只见巨大的宾馆正门被人用力的敲打,不断震颤!门外,上青峰大喊:“快开门!我们这儿有人受伤了!快点开门!” 薛紫辰突然全身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起,他急忙赶到门前,此时,与上青峰同属一队的李艺已经跑过去打开了门,而离门最近的王兰却连挪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有人受伤了?!”李艺话音刚落就见上青峰和柳明赋抬着奄奄一息的刘志真进入了大厅。 薛紫辰极为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愤怒的盯着凶手!但是在一瞬间他又立刻恢复了理智。他明白,现在形式更为紧迫了,凶手的目的还没全部达到!他会怎么做呢?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尽快下决断! “快快!让开!”看着上青峰心急如焚的样子,薛紫辰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看着大家把刘警官抬到大厅的沙发上,刘警官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头部也受到重创,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周围的人为他拿来沾水的毛巾擦拭伤口,马健翎问道:“我们需要医生!那个医生呢?其他人都在哪儿?” 柳明赋哽咽了一下,语气沉痛地说:“他们都回不来了。” “什么!!!” “配电室发生了爆炸!”上青峰接口道:“我们刚好在外面所以幸免遇难!但是刘警官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站的位置离配电室很近……”他沉默了。薛紫辰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凶手发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他已经开始剑走偏锋了!杀人的方法越来越直截了当!他不考虑自己的后路吗?难道说…… “我看这里越来越危险了!”马健翎说道:“说不定这里全都是炸弹!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吧!” “到外面会冻死的!我们怎么挨过这晚上!”一向少语的贺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不知所措,言语的声调增高,动作也变得很夸张。薛紫辰隐隐感觉每个人的心情都因刘警官的遇害而降到了最低点!所有人的神经都很紧张包括他自己!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不太妥当,他还没有证据!说完再带着大家找证据会留给凶手翻盘的机会!现在自己去侦察?他现在只想搜查每个人的房间,因为这是唯一可以留下线索的地方了!那么、那么…… “呃,刘江。你们可以……喂喂,刘江!”薛紫辰见刘江对他的话不理不睬,于是碰了碰他的肩膀,很认真严肃地对他说道:“你听我说!我想去看看每个人的房间,但我不能单独行动!我希望你能陪我过去。” “你在说什么?”刘江并不是没听清,只是他不能理解眼前的这个小鬼想干什么! “听着,我不是随便说说!凶手有破绽!我发现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把它搞清楚!我需要你的帮助!” 就在刘江依然疑惑重重的时候,刘海如银铃般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相信他吧!”刘江回过头,发现他的妹妹竟然目光炯炯有神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前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坚定的说道:“他不是个只会说不会做的男孩!我相信他!他这么做一定有理由!说不定他能破案呢!相信他吧,哥哥!” 看着妹妹一副认真单纯的表情,刘江虽然惊讶,但在思考过后也发觉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当中这个无处不在的小鬼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于是心思一沉。 “好吧,不过事后你一定要给我们说清楚,到底是要干什么!” 薛紫辰的眼中立即充满了感激的目光,他点点头,说道:“好!我一定会给各位以及所有的受害者一个交待的!” 第九章 侦探的眼镜(上) 4  1 薛紫辰罗列了一张表格: 一号房:无 二号房:无 三号房:王兰 四号房:无 五号房:刘海,陈希 六号房:刘江,马健翎 七号房:陶元 八号房:贺新,贺龙 九号房:唐临 十号房:李艺 十一号房:上青峰 十二号房:刘志真 十三号房:薛紫辰,张小冲 十四号房:沈君默,陈友声 十五号房:李成书 十六号房:赵宾 十七号房:舒婷 十八号房:柳明赋 除了王兰是从外部走廊绕过来的以外其他人都是从内部的n字型走廊赶过来的,不过看起来很正常,她从外部走要近的多,她也是这么解释的,不过…… “这种漏洞……凶手究竟有没有经过计划呀?”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刘江的声音使薛紫辰清醒过来,他此时正站在十八号房柳明赋的房间门前。刘江、刘海和小冲跟着薛紫辰过来了,而马健翎和陶元则留在了刘志真的身边,薛紫辰对他们的解释是:这位警官有危险,你必须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直到我们回来! “我看了看所有人的房间表。好了,可以从这里开始了。”说完他就走进了旅行社社长的房间。 “啊!”刚一进去,地板突然晃动了一下,薛紫辰本来就神经紧张这会明显被地板的动静吓了一跳。“这……这里的地板怎么?” “啊,我的房间地板就是不怎么结实,好象是装修的问题,为了不使旅客产生不满情绪所以我每次都忍痛住在这里。”柳明赋也跟着上来了。薛紫辰看到后说:“呀,您不留在楼下休息么?您应该也累坏了吧?” 他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现在,尽全力抓到凶手才是解脱的唯一方法,你们来这里是……?” “刘警官在受伤之前曾经留下过指示,我只是照做而已,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薛紫辰说完就自顾自的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柳明赋听明白后立即显得很是积极,赶忙问道:“是吗?那太好了,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吗?” “这里的地板和走廊上的完全一样啊,都是黑色的地板砖?” “是啊。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铺地毯呢?”薛紫辰问道。 “原来也这么想过,但不是说地毯不卫生嘛,所以就取消了。” “哦。”薛紫辰边说着边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每块地板都不平整,看样子都很松动,我看要是赵宾先生那样的胖子跳起来跺几脚估计就能直接掉到夹层去了啊。” “咳,是啊,刚开始我也很担心啊,所以你看我这屋除了床以外基本没什么家具,就是因为怕地板支撑不住。” “是啊,这种地面只要有个能叩缝的工具就能很快的掀开地板砖将猫放入地板的夹层中去。” 听到这儿柳明赋终于听明白薛紫辰话中的意思了,猫的事情在之前也和他们两个回来的人说过了,所以他自然清楚面前的小鬼是在怀疑他!他先是很诧异的看着薛紫辰,然后面部的表情就由恐惧转为了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凶手吗?你们认为是我放的那只项圈上插着毒针的黑猫吗?这……这简直岂有此理!”柳社长语无伦次的说:“你到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杀人?我的旅行社才刚刚开张啊!我会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还有林老!那是我的合作伙伴啊!我为什么要……” “别那么生气呀。”薛紫辰不紧不慢的说道:“谁也没说是您干的呀,谁都有可能作案的。不过我倒想问问,那个林邵贞——真的是隐居的画家吗?” 柳社长闻听此言突然说不出话了,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说道:“好吧!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只知道他现在隐居在此,而且美术功底不错,很多名画他都会模仿,剩下的他的简历全是我们编造的。”他停顿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啊,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们!当地旅游业这么发达,我们这种私人办起来的小旅行社真的无法和那些国旅相比,除了尽量服务周到以外只能想些新鲜的点子来招揽顾客了!否则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薛紫辰听后摆摆手道:“好了,这些我不会说出去的,没什么意义。”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低下身摸摸床身,“只有您的床是折叠的铁床啊。”说完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 柳社长又是一副疑惑的样子:“是啊,这种床比较轻嘛,刚刚我不是说……” 他的话没能再说下去,因为薛紫辰此时用力抉断了床底的一根铁梁,震惊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这是……” 薛紫辰不理会周围人惊讶的目光,把手中的铁棍扁而尖的一端插入地板砖的缝隙中,为了便于插入,他还特意踩着地板的一端让另一边的缝隙变大然后再动的手。 喀吧! 地板砖被掀起,随后薛紫辰把正方形的黑色地砖放到一边,纵身跃入了地板之下。地下的情景就如预想的一样:支撑柳明赋所居住的十八号房地板的两根立柱就在他的两侧,而且两根柱子的底部都涂有发散出奇特气味的荧光染料。当然,那些做有标记的柱子也经过了所有的房间的地下。 薛紫辰双手一撑,爬了上来,看也没看脸色苍白的柳社长,转身离开房间只甩下一句:“好好保护这个房间,这是警方搜集证据的地方。”看样子是对刘江说的,他便回了一声,“哦。”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薛紫辰又搜查了剩下的他当初没有检查过的房间——案发后他曾让刘警官负责检查的那些房间——以确认自己的设想。接着又把那些他以前去过的房间又重新简单的搜查了一遍。这次他的搜查好象极有目的性,进屋之后他就四处的闻着,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最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一个小小的麻布包之后他就会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出那个房间。在搜查过所有人的房间之后,他又在自己列的表格上记录下来: 十一号房:上青峰(一包) 十二号房:刘志真(一包) 十四号房:沈君默,陈友声(一包) 十五号房:李成书(一包) 十六号房:赵宾(一包) 十七号房:舒婷(一包但未得到) “我们该去地下室了。”调查完所有房间后他淡淡的说道,然后带领众人走进了那个被用来堆放尸体的房间。 “呃……”看来大家都不是很喜欢这里的味道。 “你要来这里做什么就快做吧!我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刘江捂着鼻子痛苦的说道,同时还很厌恶的瞅了瞅盖着白布的尸体。 “只有三具。”薛紫辰低沉的说道:“剩下的那些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人都没人去处理,真是悲哀啊。”说罢,他猛地掀开了盖在林邵贞身上的白布。众人立即转身!因为太过突然小冲站的甚至有些不稳。 张小冲的手在颤抖,薛紫辰的手则没有,不过原因是他的手太过于用力的攥着使得手臂整个僵掉了而已。他犹豫了一会儿,薛紫辰长出了口气,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两眼闪烁出坚定的光芒! 光看着一具尸体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见到三具尸体并排而卧,这心里就别提多别扭了。不过,薛紫辰倒是觉得这样更能体现出每具尸体的不同:比如,这样一对比他就发现已经烧焦的林邵贞脖子上残余的皮肤与同样是被强大爆发性的火焰吞噬的厨师马振远的脖子皮肤有明显不同——林邵贞的脖子皮肤上有一条黑色的印痕,整整凹进去了一圈!薛紫辰毫不犹豫的凑近尸体,观察上面的痕迹。这次站在主观察者位置的薛紫辰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有关注到的细节:烧焦的尸体脖颈上的勒痕!这也是刘警官没有提到过的!但是他早已经有过怀疑了。 “果然是这样啊。” “你,你查完了吗?”现在的刘江几乎连看着薛紫辰的时候都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似的。 “完了,基本上差不多了。我想我已经查过了所有的……” 忽然,他像灵机一动似的突然问道:“三楼放的都是建筑材料吗?” “早就说过了。”柳明赋低声说道,但很显然就算他不说话薛紫辰也已经决定去看看了,他健步上到三楼,用手电照向整个走廊,一个一个房间的侦察,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杂物真是够多,有的房间堆放了大量石灰,有的堆放着成袋的水泥,还有很多三合板放在靠墙的位置上,另外…… “这些镜子是怎么回事?”薛紫辰指着一些正方形的镜子说道,它们也被放在墙角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这次柳明赋没有回答,但是薛紫辰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转头走向墙角,拿起一块镜子,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和地板砖的大小完全一样啊。在刚刚抓捕那只猫的过程中也在地板的夹层里见过这个东西,准备这么多块是做什么用的呢?” “是为了三楼一个特殊的房间准备的,类似于舞厅的休闲场所。”柳明赋终于说话了,不过薛紫辰并不在乎他说的话,他只是笑着,抚摸着那块镜子:“舞厅?建在三楼?呵呵。” 只见他背对着柳明赋、张小冲、刘海、刘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紧握在了手中!过了几秒钟,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屋内所有的人。黑暗退去,拂晓来临,久违的阳光终于透过窗户照亮了暗夜的迷茫!而此时,刘海才发现,原来面前的这个男孩摘下眼镜之后,竟然出乎意料的帅气!表情严肃,眉宇间露出深邃的凝眸。 “麻烦各位通知一下,请所有人员聚集在一楼大厅。”只见薛紫辰大义凛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将在那里公布这起连续杀人案件的真相!” 2 “怎么回事?那个小孩知道凶手是谁了?”大厅里,所有的人已经齐聚一堂,刘志真的证物盒、薛紫辰的旅行包还有装着那只凶恶的黑猫的麻袋都放在靠近服务台的沙发旁,其余众人全都环坐在周围。赵宾心情急躁的询问着情况,不过没人爱搭理他,每个人此时好像都神色慌张,最后还是陈友声回了他一句不知道。 “让各位久等了!”薛紫辰的出现暂时停止了现场的混乱局面,不过他的语音颤抖,看样子有些紧张,不过他已经摘下了眼镜,看着周围的人型有些模糊因而降低了紧张感。当然,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还会遇到多少谜案,现在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站在侦探的角度去当众破解一件连续杀人案,他深感自己的责任重大,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刘警官怎么样了?”薛紫辰问陶元,这个“万事通”学过点急救知识,这次勉强用上了,只见他指着躺在大厅沙发上依旧半梦半醒的刘志真说道:“他应该已经脱离危险了!他只是头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并没什么大事,不过我也说不好,反正他现在头上有个大包,万一有个颅脑损伤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啊。” 说了等于没说。薛紫辰心想。“不过,我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差。”陶元补充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谢谢你。”薛紫辰停顿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我想各位都被这起连环杀人案搞的心烦意乱——包括凶手。因为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压根就不在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是,事已至此我们不能抱怨什么,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拯救自己了!晚生不才!根据刘志真警官留下的线索推理出了犯案的真凶!想与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结论,以便我们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你?推理出了真凶?哈哈。”李成书很不信任的嘲笑道:“就你这么个小屁孩!把我们这些大人叫来就是为了这个?哼,我没那么多时间!有听你瞎扯淡的工夫,老子早收拾好行李离开这里了!” 李成书说完从沙发上起身就要离去,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生生的给摁了回去! “坐下。”一句冷若冰霜的话从上青峰的口中传出,居然令在座的人全都感到不寒而栗。陶元甚至想:这简直是威胁啊。 “是的,我也奉劝你这样做。”刘江就此附和顺便给僵化的局面打个圆场。“因为在不清楚凶手是谁的情况下,我们谁也不能放走。”说完他转身面向薛紫辰点了点头,薛紫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演讲:“是啊各位,听听我的意见也没什么坏处。我想大家也都很想知道事件的真相吧?”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那好,我们就从头开始讲起。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是一场明显的仇杀案件!死者没有丢失任何财物,也没有受到任何侵犯!凶手的目的只是要他们死而已!这是各位必须要清楚的事实。我想各位对这次的旅行都感到十分的遗憾,从一进入这座山之后,我们只过了一天清闲的日子,我们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在隐居者林邵贞老人的家——丛林之屋进行了参观,回来之后本打算在第二天开始登上玉龙雪山的活动,结果却全都睡过了头,现在我们清楚了那是犯人下的安眠药导致的,而在当时我们并没有预料到会出什么危险。那天早上我、刘海、上青峰先生最先清醒过来,正在宾馆一楼大厅闲聊,上青峰先生最先通过一楼的巨大落地玻璃窗看到吊桥方向升起了黑烟,而后大家就都惊慌的醒了过来。由此我们所碰到的离奇事件就开始了。” “在我们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就被告之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吊桥,而这恰好是在罪犯的计算之内,他只要烧掉这里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就能够成功的封住我们的退路,将我们困在这栋旅馆里,然后实施谋杀!” “凶手也的确这样做了,我想他的计划是烧掉吊桥——用一种特殊的手段——让我们误以为是外界的人或者——我说的再仔细点是峡谷对面的人点火烧的吊桥!其目的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恐惧感、紧张感,不管是谁进行的这场恶作剧,或者是恶意破坏,我们在场的人也不会往谋杀的方面去想,也不会轻易对自己的安全产生担忧进而增强戒备。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从那时开始就紧张的所有人都搬到客厅来睡觉休息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舒婷小姐的死了!因为凶手的诡计根本就无法执行!只是我们那时候谁也没有感觉到危险而已!” “等一下!”李艺——那个登山队唯一的女性队员——此时打断了薛紫辰的话。“你刚才说的意思是凶手烧吊桥一是为了困住我们二是为了迷惑我们是吧?但是正如大家所见——火的确是从峡谷对面烧起来的啊?这你又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凶手从峡谷另一端点燃吊桥然后再一路跑到这边来吧?” 薛紫辰笑了笑正想解释,忽听坐在李艺旁边的贺新说道:“不,那座丛林之屋的后面不是有条山路吗?后来被泥石流……”说到这儿,他扭头看了看躺在身边沙发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刘志真,“……或者按刘警官所说是被人用炸药故意炸毁的那条山路,那是另一个通道啊,凶手可以在烧断桥之后再坐缆车上到更高的山上然后再从那条山路上下来啊,最后再引爆炸药不就行了?” 薛紫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那样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样做很麻烦,很消耗体力。单说作案时间,这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如果这里的某一个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我们一定会怀疑他的!而且事后也会给警方留下证据,因为只要是去坐缆车的话就一定会有目击证人,这对凶手是极为不利的。” “那怎么才能……”贺新迷惑了。 薛紫辰摆摆手继续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凶手利用了这里三楼的一样东西完成了这一诡计。” “三楼?” “是的,就是石灰!”薛紫辰说着指了指小冲,小冲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把之前薛紫辰让他从三楼拿的那个小纸袋拿到正中心的茶几上,摊开——里面是一小堆灰白色粉末。 “这个就是我让张小冲从三楼拿来的一小袋石灰粉——当然具体来说应该是生石灰,化学方程式是CaO,遇水可生成熟石灰Ca(OH)2,在氧气中可发出大量的热。” 看着依旧迷茫的众人,薛紫辰继续解释道:“如果使用它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遥控一场火灾!而且犯人自己完全不用待在现场!我推测,凶手可能在看过天气预报后知晓了下雨的时间,然后预先用报纸——或者其他什么易燃物裹着这些生石灰把它们绑在了吊桥的那一端,当然报纸不能太薄,否则如果淋湿之后破裂,石灰粉撒了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可能凶手还在吊桥的绳索上涂了油或者别的什么助燃剂以增加火焰的威力并防止火被熄灭,然后就是等待下雨了。生石灰遇水生成熟石灰,熟石灰遇氧气产生热量并作用在报纸上!然后——轰!”薛紫辰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手势补充道:“燃烧!” “是这样……”陶元听完他的分析后感叹道:“的确,这样做的话只要事先知道会下雨再预先设计好装置就算他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喝茶也能让火准时燃烧起来啊!” “不一定准时!”薛紫辰大声的纠正道:“不一定!因为天气预报可不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但是常年在此地生活的人却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估计出这里的气候变化,然后天气预报就只是进一步确认的手段罢了。” “哦。”陶元又似懂非懂的答应道。而此时刘江听了他的话好像有所顿悟,本想说话,不过薛紫辰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 “不过,凶手还是很谨慎的,他即使知道纵火可以远程操控,但是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设置这个定时点火装置。所以他在我们的茶水里下了安眠药,我想剂量应该还很大,他足以让我们睡得像死人一样安稳!多大的动静也不能让我们苏醒,目击到他的罪行!在这期间厨师帮了他的大忙,他并不知道凶手的诡计,只知道他要报复某人,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因为我想如果他们的目的都是统一的仇杀的话那么厨师之后就不会反叛了也就不会被灭口,关于厨师的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谈。事情进展到这里正当一切都按照凶手的计划进行之时——意外就出现了。” 薛紫辰的话风回路转,令众人措手不及,而张小冲却反应迅速大声回应道:“有几个人没有喝到安眠药!” 谁知薛紫辰却摇摇头说:“不,那个不是我要说的。我要说的是这个。”只见他从靠在沙发附近的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本破旧的书——那本神秘的日记。 在众人面面相踽的疑惑中,薛紫辰开口了:“原谅我一直没有说出这个证物的存在,我承认这是一个好奇男孩儿的幼稚举动但是——我的发现也是很惊人的!这本书是在林邵贞老人家的地下室里的书桌上发现的——我想陶元已经告诉大家那是个怎样的地方了。但这本书的存在却连刘警官都不知道!我是担心他会没收所以才隐瞒的,不过现在事实证明这本书帮我解开了很多谜团。这是一个名叫林人圣的来自上海的心理医生所写的日记,看日期应该是七年前的。我可以给各位简要的介绍一下这本日记所写的内容。” 于是,薛紫辰在这群迷惑不解的人面前高声朗读了日记中最具悬疑色彩的部分,并着重强调了莫飞、莫文两姐妹的情况。 当他全部介绍完毕后,在场的人感到更迷惑了,马健翎问道:“这个……跟这件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薛紫辰肯定的说:“关系很密切!有可能预示了凶手的动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过一会儿我还要向凶手请教这件事情,我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呢。” 他的这段话让在场的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过薛紫辰本人却毫不在意,他在大厅中间走动着,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到这件案子了,这本日记的事暂且不提,我们再来说说凶手遇到的意外。这个意外有可能就是——林邵贞!我认为这个人在凶手的计划中本来可能无关紧要,但是就在计划即将实施之前!凶手发现了这个人的重要性!或者说发现了这个人的身份!” “身份?”众人皆惊,“他是什么身份?” “这个人应该也是凶手的目标之一!也就是仇人之一。只是这么些年过去,凶手并没有找到他,对方也易了容不容易辨认了。而就在他即将执行针对所有已发现目标的杀人计划的前些天,凶手发现了他的身份!发现了这个仇人!我想凶手当时一定非常困扰,因为如果把他算入原定计划的目标之中有可能破坏既定计划,使之产生纰漏;不去管他,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则有可能在杀完人后打草惊蛇,使他逃跑,那样的话,他们又要花很长时间去寻找这个仇人了,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逃脱这次犯罪的罪责。” “很显然,后来凶手选择了前一种做法:铤而走险,变更计划!哦,还有一点,我认为并不是凶手先发现的他,有可能是林老通过某件事先发现到了凶手的身份,所以凶手才选择也同时对他下手的,呃,正确点说是——先对他下手。因为他死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或者说他的死发生在所有非正常事态之前!” “所有?”刘江惊道:“你的意思是说……” “是的!林邵贞的死亡时间应该在设置吊桥定时点火装置之前!” “你能那么肯定?”陈友声也感到很奇怪,“你能确定尸体的死亡时间是吗?” “我不能完全确定,因为我对法医验尸的知识尚处于理论阶段,只是自己有兴趣,我家里有做法医的亲戚,大部分知识是从他的法医学的书里学来的。不过即使是这样在这次的案件中也够用了,所以真的非常幸运。本来对凶手有真正威胁的只有一个人而已——那就是刘警官,是令凶手真正产生戒备的人。他是警察,而且是个很优秀的警官,他在验尸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尸体上的疑点,但是他却没有声张,我当时站在旁边较远的地方观看,本想等现成的线索,反正有个专业人员呢对吧?但是,对于我这个孩子来说刘警官没有必要多说自己的观点,有些事情我懂所以在他面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觉得我比较有才所以才和我多透露了一点情报,因此我在自己的脑中就得出了——我猜应该是和刘警官一样的结论——那就是林邵贞老人的死应该是这里发生的第一起命案!” “要说林邵贞之死的疑点还要从燃烧的丛林之屋说起:凶手令林邵贞房间起火的方法也是使用生石灰,只不过这次有了猫的协助。” “猫?!”又是一个另众人惊呼的名词,只是这次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瞅向放在沙发旁的还在蠕动的那个麻袋。 “是的,手法其实非常简单,我本人就曾在一些侦探推理杂志上见过类似的杀人手法。凶手先把屋内的鱼缸放在桌子的边缘易摔落的地方,把桌布尽量垂在地上,在下面再撒上大量生石灰!然后把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猫扔进屋子,锁上门窗!猫因为想吃鱼就会钩住桌布,或者它还可以跳到桌子上把爪子伸进鱼缸捞鱼,无论怎样都能令鱼缸打翻在地,水全浇在了生石灰上,然后……等着化学反应就成了,屋内的地毯还有厚实的落地窗帘可以成为非常好的起火媒介,当然为求保险凶手也可能在屋内浇满了油,因为我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很浓重的焦油味;我们就不用太斟酌于这些细节了。总之,焚烧尸体是凶手的真正目的!至于原因,有可能是为了隐藏尸体的身份,并且消除物证,还有使其难以推断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杀人的现场还必须得是密闭的,否则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好达成了,要做成林老是自己烧死在自己的丛林之屋中的样子才行,可是在我面前,这反而成了暴露生石灰诡计和猫诡计的拙劣行为!从而让我轻易的判断出了林邵贞不是在那时被杀死而是早就死去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林邵贞先生死亡的时间应该就在我们昏昏欲睡的那天晚上!” “天呀,你刚说不知道准确时间现在又能保证了,哼~”李成书不失时机的讽刺挖苦了薛紫辰一下,不过他说完后就立即观察了上青峰和刘江等人的脸色,马上又闭嘴了。 薛紫辰没有理会对方的粗鲁挑衅,而是尽量加快了语速:“有几个证据支持我的这一论点:一,我在观察尸体时发现尸体的脖颈处有明显的凹痕,那有可能是绳子留下的痕迹;二,在尸体的臀部,没有烧完的尸体的内裤部分,有少许烧焦了的人体排泄物的痕迹。” 说到这,张小冲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低声道:“哦!那个屎嘎本儿!”薛紫辰白了他一眼,小冲立即捂住了嘴。然后薛紫辰就继续推理分析。 “这两点足以说明林邵贞是被人勒死的!因为被绳索勒毙的人在死前经常会发生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就此来推理,我甚至可以想到他的死亡第一现场在哪儿?应该就在那个地下室的书桌前!” “我们去救火时没发现有破门而入的迹象,所以我想前一天晚上是林邵贞自己开门放凶手进来的,他好像并不觉的自己会被杀,也许他有什么手段?这个我们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当时在林老带凶手参观完自己的地下创作室后,带他来到书桌前观看这本日记的时候,凶手终于将积存已久的仇恨发泄到了他的身上!用不知从何处得到的绳索一类的东西勒住了被害者。当时场面一定相当混乱,又蹬又踹的林邵贞踢坏了书桌,还失禁了,都拉在了椅子上。完事后凶手就开始布置丛林之屋中的定时点火装置了,还在屋子内倒满了油,至于为什么会有足够的油,我想林邵贞在发现凶手的同时就想好了要烧掉这里的一切然后逃跑,林老不是说房子里的供暖设施坏了吗?那些油肯定是在供暖设施还完好时储存下来的。结果用来毁灭证据的油却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不过凶手好像并不打算烧掉地下室,想让林邵贞的丑陋癖好尽显人间,所以封闭了地下室的门,那里本来就是防火设施构成的,相较房屋的地上部分要难烧的多。但是他不想让来人看穿林邵贞的真正死因以及真正的死亡地点所以把沾上粪便的椅子拉到楼上卧室并且从一层换了一把椅子下来,不过他没注意到椅子太新了而且高低、大小还不合适。林邵贞很久没有打扫地板,地板囤积的灰尘上留下了原来的椅子腿的痕迹从而暴露了他的诡计!” “是这样。”小冲喃喃自语道:“那凶手为什么不把林邵贞身上的衣服也换掉呢?这不就已经暴露了吗?” “你这种想法是马后炮了,凶手当时肯定是想火一定能把林邵贞烧个精光!但是天不随人愿,火烧起来的太慢了居然和吊桥是同一时间烧起来的!下雨可以令吊桥着火使其完成一个诡计却也可以熄灭丛林之屋的火焰破坏另一个诡计!由生石灰作为主体的定时点火装置可不是精确定时,吊桥能否燃烧取决于什么时候下雨;而林邵贞的房间什么时候着火则取决于猫什么时候把鱼缸碰下来,时间更加的没有保证了。这就是这个临时诡计最大的败笔!” “临时诡计?” “是的。我之所以称这为临时诡计,是因为我认为林邵贞案和厨师案是凶手临时想到的杀人计划!之前我跟刘警官和小冲也曾聊到过这个话题。我认为凶手在最开始的两起血案中表现的手忙脚乱,且留下的线索明显。按理说这种仇杀案凶手应该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但是他却表现的十分被动,想想看他是特意跑到对方家中去杀人的而不是诱引到自己熟悉的地段再动手,这与后来凶手使用的手法大厢径庭!所以我认为这个凶手一开始并没想杀这两个人——林邵贞和厨师。凶手应该从最开始就已经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诡计,想要杀某些人。但是却被这两个人发觉了,如果是我的话,可没时间再绞尽脑汁想两个新的杀人手法!那当然就用现成的喽。凶手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侦探小说,里面的这个手法正好适用于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所以他就照猫画虎了!至于厨师,一定有什么把柄在凶手手中纂着,所以不得不听命于他,但是却中途变卦想要揭穿他,于是就被灭口了!” “至此为止,凶手的大致形象我们就了解了:他必须是常年生活在此地,对这里的地理、气候了如指掌;对这栋旅馆大楼的装潢布置十分清楚,有能力提前到此部署陷阱的人!” “天那!太乱了!你说了这么半天凶手到底是谁呀!”柳社长突然之间大爆发令所有人为之震惊!他们全都转过脸看着他。 只有一人不乱。只见薛紫辰几乎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发出吼叫的人,以异常坚定的眼神怒视着他!慢慢地抬起右手以食指直指对方!并用平缓但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杀人的凶手!就是你———柳明赋!” 第九章 侦探的眼镜(中) 0  此言一出,即惊四座!所有的人都用更加震惊的眼神看着旅行社的社长!这群人当中只有上青峰表情木然,好像结果早在他意料之内似的。 “你……你胡说!!!”柳明赋彻底丢掉了绅士风度,大声吼叫起来!“你……你们!”他语音有些慌乱,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们都看见的!救火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冲进去的!我是想救他的!是,我承认我们之间的确有秘密,他只是美术功底很好的隐士而已,并不是什么当地有名的画家!但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生意合作!我也不至于为这个去杀人吧?” “啊!”这时陶元大喊:“你欺骗旅客!” 柳明赋又着急的转向他,狠不能自己长了八张嘴:“我这是新开业的旅行社!总得想些新鲜的方法吸引顾客呀!这可不能证明我是罪犯啊!你!”他转过身指着薛紫辰说:“你应该最清楚啊!你是和我一起冲进房子里救火的啊!那时我可是用从储藏室拿来的那把斧头才砸开的房门啊!后来你们又在林邵贞的衣兜里发现了那间房屋的门钥匙!这不就证明了我不是凶手吗?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密室!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薛紫辰没有容他说完,便大声说道:“这恰恰证明了你就是凶手!只要有林邵贞的钥匙就能从门外把门反锁!那样房间才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密室!” “那根本不可能!因为要是那样钥匙必然留在屋外!”柳明赋也声音不低的反驳。就连感到十分震惊的刘江也替自己的老同学说了话:“这,我看也是啊,该不会是你搞错了吧?如果说是用了侦探小说中写的什么钢丝之类的密室手法那可说不通!因为钥匙在林邵贞的上衣口袋里,那是用任何手法都不能做到的!小鬼,你可不能随便乱猜啊!” “我没乱猜!钥匙就是留在屋外!” “你说的这叫什么呀!既然如此我就不是凶手了啊!如果你要说是我冲入火场把钥匙塞入林老尸体的衣兜中那可太荒谬了!一具燃着烈焰的尸体!岂是我能碰的!就算我碰了也不会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啊!衣袖肯定都烧焦了呀!可是我那时什么事都没有!没有!我还可以把那天穿的衣服拿出来让大家检查,如果……” “钥匙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林邵贞胸前的衣兜!”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有病吧你?连你自己都这么说!那我就……” “因为在火着起来之前林邵贞压根就不在自己的卧室里!” 最后的这一句话不仅使柳明赋迷惑不已就是屋内所有人都十分惊叹。 “不……不在卧室?那他在哪儿?”陈友声诧异的问道。 “在那间装满扫帚的储藏室里!”薛紫辰不理会周围人的震惊依旧高声的说道:“你一个人冲进火场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一开始就很奇怪看着很文弱的你为什么会在那一刻如此的英勇!其实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为了使外人不再怀疑到你而方便进行下一场谋杀所以你必须塑造一个不可能犯罪的密室!”他一口气说完后,语气开始变的舒缓:“你差一点就成功了。在建筑物烧成那种情况下,不熟悉房屋结构的人都不敢贸然进去!何况我们只去过那里一次!而你,虽然作为林邵贞的合作伙伴比我们更了解那栋建筑但却敢在火势正旺的时候冲进去,我当时就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正常!” “切~”柳明赋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飞扬跋扈了。“我见义勇为难道还是罪过了。” 薛紫辰没有搭理他继续自己的推理:“是你!把他已经死透的尸体背进去的!你假装从储藏室内寻找能够破门的斧头!其实是在翻找尸体!前一天晚上你肯定在房间里撒满了助燃剂!所以进去之后只要把尸体扔在床上就行了!燃烧的程度足以媲美他一直在屋内的效果!但是你没有想到我也跟着上去了!我当时只是一时热血完全没有考虑后果!而这却直接影响了你的行动!所以你才想到把我之开!让我回一楼去拿灭火器!想想看你上楼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呢?” “那……当然是因为……因为火势太大用灭火器也于是无补……” “那又为什么让我再去拿呢?” 柳明赋像被斗败的兽,无言以对只能紧闭着嘴唇瞪着薛紫辰。 “你处心积虑地想把自己排除出罪犯的名单,却弄巧成拙的把自己置于唯一能够犯罪的人的位置上!让我们再来回顾一下我刚刚所说过的事情吧——你在前一天晚上杀死了林邵贞!在我看来他的死因很明确:是被绳索勒颈而死的!他尸体臀部的排泄物的残渣和脖颈处残余皮肤上的痕迹可以证明这一切。被紧紧勒住喉咙的人会大小便失禁所以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只要尸体被大火毁坏的差不多了,就很难查出真正的死因了,大家就会认为他是被火焰烧死的!所以你想要隐藏真相。死亡的第一现场是在地下室,那个放着很多书籍和手稿的书桌前,我之所以认定是那里是因为书桌旁的椅子很明显的被人换过!死者应该很久都没有坐过那把椅子了,也没有打扫过房间,所以地板上留下了原来的椅子的灰尘痕迹,我们后来发现的椅子无论从规格上还是从放置位置上来看都不是原来那一把。那你为什么要换掉那把椅子呢?因为临死之前的被害人在那里大小便失禁弄脏了椅子,你担心被别人发现后看出破绽所以更换了椅子,而原来的那把椅子你就放在了楼上卧室,让它在第二天和林邵贞的尸体一起消失在火海之中!我当时在查看现场时就觉得奇怪,一直一个人居住的林邵贞怎么会在自己的卧室摆放两把椅子呢!由于大火破坏的缘故,我不清楚你具体是怎么进入那栋建筑的,又是怎么就出现在了位于地下室的林邵贞的背后的,但是我刚刚推测到的一定就是发生过的事实!” “在杀死他后你布置好点火装置和连锁装置,以便二楼的火势能够顺着卧室里的供暖管道直抵一层大厅的煤气罐,最近几天丛林之屋的供暖设备出了问题所以刚好可以被你利用,当然我在想也许供暖设备的损坏也与你有关。为了制造连环大火,你将煤气注入了暖气管道!然后前往二楼卧室,破坏了那里的供暖管道以便煤气可以通上来!我在现场看到过事后被炸裂的管道,管道上的裂痕说明之前管道上一定有个缺口,爆炸波和火焰是通过那个传到楼下的煤气罐的!否则管道不会破裂的那么厉害,要知道从内部爆破和从外部破坏产生的缺口将是完全不同的!在布置完这些后你就紧闭门窗并用林邵贞的钥匙反锁房间,接着把林邵贞的食指和拇指压在钥匙上以制造他自己的指纹,之后把钥匙放入他的衣兜,再将尸体用浸过油的塑料布裹好放入储藏室,用其他杂物遮挡住。等到第二天,我们由于吊桥的事惊慌不已的时候又发现了丛林之屋的异状,在临时营救小组前去救援时你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你的原计划应该是在一切都布置好后慌称自己用斧子砸开了房门但火势太大无法进去救援,那种火势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都会相信的。只是由于我意气用事跟着你冲了进去所以你才改变了策略来应对这个意外!” “可、可笑!”柳明赋恢复了点底气继续道:“你后来拿着灭火器上去时,我不是刚巧昏倒了吗?那也是我在演戏?有谁会在执行完你所说的那个什么计划之后躺在火场里的?那栋房子当时已经快不行了!” “那也是演戏。”薛紫辰回应道:“是你临时起意的。” “哼!什么都是临时起意的了!” “对,这就是我瞧不起你的地方。哼。”薛紫辰轻视的笑了笑,指着那只装着黑猫的麻袋说:“这只项圈上带暗器的猫也是你的杀人工具,它的作用我们待会再说。我刚刚观察过这只猫的毛发黝黑油亮,完好无损,可见它并不是那只用于从林之屋诡计的猫,这点令我感到惊奇,看来你准备了很多‘道具’啊?而在丛林之屋里负责引起大火的猫一定没有死!由于火势没有预想的那么大所以这整件事都出了偏差!你当时开门后一定发现了自己的‘凶器’还活着!浑身着着烈焰,但依然行动敏捷。就算它一会会被烧死但尸体一定会留在这间屋子里,会暴露你的诡计!你当时一定不顾一切的伸手抓住了它,然后大力打开走廊上的窗户将猫扔了出去!由于那里在房屋背面所以待在房门正面的那里的人们根本看不到你做的事,何况还有因大火而升起的烟雾做掩护,但是掉落在窗台的猫毛的灰烬却让我联想到了当时的情景。你当时已经很清楚火势不够,所以为了阻止拿着灭火器冲上楼的我,你才临时起意躺在屋门口装死!好让我先救你从而来不及抢救那具尸体!这就是你临时的如意算盘。” “这样啊,当时的确觉得他在那里很添乱,原来是故意的!”陶元趁机发表了一下意见。 “这都是你臆想出来的!”柳明赋看着薛紫辰,情绪激动的说:“就算这样能说的通,那么其他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啊,舒婷的死你又有什么说法?” “这正好是我下面要说的话题。那么我们就来说说舒婷之死吧,先把这几个杀人手法解开好了。正如我之前所说黑猫的诡计是你真正的杀人手法。利用地板的夹层和——那只带着暗器的黑猫!”薛紫辰说完指着装有那只黑猫的麻布袋对众人说道:“那只黑猫带着的项圈是很狡猾的机关!黑色的项圈戴在黑色的猫的脖颈处,这上面全是涂了剧毒的细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只猫绝对受过训练!它的行动相当有针对性,绝无半点拖泥带水!当然你也有可能使用什么东西诱惑它了,比如猫薄荷!” “猫薄荷?”众人不约而同疑问道。 “对,猫薄荷是一种草本植物,别名荆芥。把这种植物晒干再碾成碎末,放在猫玩具内,你就会看到猫的行为变疯狂!猫友们把猫薄荷戏称为“猫毒品”。国内宠物店就有卖填充了猫薄荷的小麻布包和附送猫薄荷粉的猫抓板,猫会忘情于这些玩具。我还了解到,在国外,宠物店除了有卖填充了猫薄荷的老鼠玩具、碾成碎末的猫薄荷草,还有罐装的猫薄荷草籽和土,可以买回家自己种,这样猫就可以吃到新鲜的猫薄荷。这种植物不但会令猫疯狂和开心,还有催吐毛的作用。但是它的作用很短暂,既不会令猫上瘾,也不会有副作用。猫对这种植物很着迷!当它们得到有猫薄荷的玩具或猫薄荷草,就会把头贴在上面蹭啊蹭的,然后就神志不清地在地上打滚、尖声吼叫并团团打转,甚至流口水,还会舔食猫薄荷。但过不了多长时间,又会突然警醒,似乎很是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然后就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了。” “是的。”上青峰语调平淡的补充道:“猫薄荷英文名叫‘catnip’。大约有50%的猫对该草叶的气味很感兴趣,喜欢抓咬,但这不表示猫必需食用猫薄荷才能维持健康。事实上,猫薄荷是一种会引起幻觉的植物,猫食用后有些会引起暂时性——大约五到十五分钟的行为变化,例如会打喷嚏、咀嚼、摩擦、翻滚、喵喵叫、发谵语等。有些猫吃了猫薄荷之后会追逐幻想中的老鼠、有些则会呆坐着空茫地瞪着眼,这些行为并不会造成任何危害,也不具备成瘾性。” “你们说的什么?我都听不明白。这种植物怎么了?能用它来吸引猫?” “当然了,柳先生!”薛紫辰看着正卖力的装着糊涂的柳明赋,手指着楼上:“我曾在舒婷小姐房间的窗台上发现了这种植物,我对它小有了解所以认出来了,我想你在白天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备用钥匙进了她的房间然后在窗台内外撒下了装有这种植物的研磨碎片的小麻布包,并且还用捻碎了的一部分猫薄荷的汁液涂在了窗台上。除此之外你还分别在你今后要杀的目标的房间里放下了这种麻布包。被放置过这种麻布包的房间分别是十一号房、十二号房、十四号房、十五号房、十六号房和十七号房!这里面有的是你的仇人!有的则应该是对你们继续作案有威胁的人。除了你连上青峰先生都要杀令我有些困惑外,针对其他几个人的作案动机我还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当时我们还没有把你的备用钥匙全都分走,所有房间的锁在你面前都是形同虚设!一切布置妥当,到了夜晚之后你估摸着大家都睡着了便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放出这只‘死神’!它从你的十八号房窗台走到隔壁舒婷房间的窗台后发现了猫薄荷的香味于是拼命的抓挠,嚎叫!那也就是那晚我听到的声音,就是那只猫的叫声吵醒了我!我想舒婷当时一定也是这样,迷惑的打开了窗户,一个女孩自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到好奇,于是把猫咪放了进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她抱起那只猫的时候,这件案子就完成了!” “嘁,你这个孩子……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唉。”听到柳明赋的话薛紫辰还在想他是不是要伏法了时,就听他话锋一转说道:“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种事情现实中能办到吗?先别说训练那只猫,你应该有常识吧?猫比狗要难训练的多!更别提还有猫薄荷了!如果情况是这样猫早留在那里享用猫薄荷了!你们一进屋就能看到它!” “不,不会!窗台上的猫薄荷是真的!舒婷手上的伤口也是真的!这只猫还有暗器也都是真的!那么我的推理就不会错!你一定是训练那只猫,让猫找到猫薄荷后就立即把东西叼回来给你所以猫和猫薄荷才都不在现场!只有零星的花瓣和花茎的碎片以及猫由于忍不住喷吐的少数泡末状唾液才暴露了他们的存在!我已经将碎末和猫的唾液收集起来当作物证,以后如果你还要狡辩这些就可以交给警方作为呈堂证供!” “霍!我真服了你!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把凶手的罪名推给我了!” “因为你就是凶手。” “哼,那么那时你就怀疑我了是吗?我记得你好像搜查了所有人的房间。” “当时不是,我没有搜查你的房间,你们那边是刘警官负责的,估计他怀疑到你了。第一次搜查时我只是想找到那只被用做凶器的猫——是的,我那时就知道凶器一定是一直身上带有暗器的猫!但是那时我还没有参破你的整个诡计所以最后什么也没找到。我后来第二次检查你的房间时发现的事情足以证实我的猜想。你房间的地板腐朽松动,只是为了更容易翻开地砖而已,你房间地板的某一块地板砖就是那只凶猫的潜行入口!你用来撬开地板砖的工具就是你的折叠床的一根铁梁!这就是为什么在案件发生后立即搜索每个人的房间也找不到那只猫的原因!因为猫早就转移到了地板之下。” 贺龙看着这场激烈的争论,不由得张嘴插话了:“呃,我有一事不明。你说凶器就是那只猫,而他是在使用之后立即将其放入地板之下隐藏起来了是吗?他为什么不把猫直接扔出窗外,让它顺着周围的树逃跑不是更保险吗?因为你也说过自己曾多次听到过猫的叫声,想必就是隐藏在地板之下的猫的声音吧?不管受过什么训练,猫始终是猫,一个活物在这栋大房子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尤其是猫在行凶之后还是叼着猫薄荷包回来的,凶手应该不会拿走那样东西因为那会引起猫的强烈反抗的,那么猫叼着它进入地板下,过一会儿就该起猫薄荷反应了吧?那样又翻跟头又打滚还叫唤的不露馅才怪呢!如果让人起了疑心或者发现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薛紫辰看着他,点点头道:“是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什么把猫藏在地下我想就不用多说了,你只要站在外面看看这里就明白了,这栋楼附近一棵树也没有,根本无法把猫从窗户扔到外面去,落地之后肯定不是猫尸就是瘸腿猫了,之前建造的时候大概没考虑那么多。啊,对了,顺便提一下,导游小姐曾经说过这栋房子的建造和装修过程都是你柳明赋监督并且实施的对吧?你对这里进行了改造以使这里可以作为一个合适的作案地点,规模真是大啊。不过动工之前应该是打地基的时候房子的周围被腾出了一片空场,之后也没有再种过树,我想这里刚建成不久你就打算进行谋杀计划所以就算种上树也没什么用,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利用地板的夹层隐藏这个与众不同的‘凶器’!但是的确,因为与手枪、匕首不同凶器是活物所以在免除了喷溅血迹和硝烟反应之外凶器的唯一缺点就是不容易隐藏。在我们都中了安眠药的那晚你在初次行动的时候就是把猫放入地板夹层以为保险,结果还是让我发现了它的存在,尽管这种事说出去像幻听,十分诡异,但是也有可能成为此案最终得破的关键线索。” 就在这时陈友声也插嘴道:“是、是的,君默就曾经说过他也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好像就是猫叫。”薛紫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看,果然还有其他人听到,其实后来我还亲眼看到过那只猫,正好是下着雨的那天,在一层大厅坐着的时候看到它在落地窗外徘徊的身影!真令人惊奇,虽然没有多少依据但是我可以大胆地推测在大厅的一楼或者二楼有个可以直接通向旅馆外面的只提供给猫的秘密通道!因为二楼是你藏猫的地点,我想要真是有秘道你早让猫通过它逃到外面了何苦让猫在楼上地板的夹层中冒着风险隐藏!所以我猜应该是只有一楼才有这种通道吧?应该是通风管道什么的吧?我想那里应该也涂满了供黑猫认路的奇特荧光粉!那个荧光粉也是为了迎合那只猫产生的幻觉的吧?我倒是觉得当时那只叼着猫薄荷的黑猫应该已经产生幻觉了,尽管它还在按照训练的路线逃跑。呵呵,它应该是在追逐看不见的老鼠吧?恩?”薛紫辰半询问式的歪着头看着柳明赋说道,而柳社长依旧不发一言,停顿了一会儿后,他也看着薛紫辰说道:“问我呐?那对不起了,你想象力这么丰富自己想去呗!你不是挺能想的吗?” 薛紫辰忽的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又恢复正常道:“这个可以等警方到了再确认,不过我想过荧光粉应该也是以猫薄荷为主要成分制成的。至于黑猫的诡计,我这就可以给大家解释。那天晚上黑猫在完成了“杀死”舒婷的任务之后就顺着窗台回到了柳社长的房间,此时柳社长的第一要务就是快速隐藏并且转移‘凶器’!虽然这个凶器是活物不便于隐藏和转移,但是有了地板下专门为猫准备的秘道想要无声的消失掉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一只受过训练的猫,所以他就立即用早已从床下拆来的铁棍撬开地板砖,那房间里的地板很松动,相比较楼道里的瓷砖要好扳开的多。然后把返回归来的猫放入洞内,当然这是个比较危险的过程,你具体是如何操作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用铁棍挑起猫的项圈直接把它放入地下?也有可能是戴着手套抓住猫的腿部把它推下去的?但是只要猫进入地下就算大功告成了!我毫不怀疑它会沿着画好标志的路线迅速移动到另一边的走廊,那里没有发生案件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都被吸引到这边的十七号房来了。刚刚贺龙先生也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疑问,这只猫绝不能继续留在地板夹层中,它对猫薄荷的本能反应会毁了这个计划!因此趁这个时机——从我们抓捕那只猫时发现的能打开的瓷砖处——取出黑猫将其从另一侧的阶梯放跑到一楼,猫就会按照训练时的即定路线——通过一条我目前为止还不太了解的秘密通道——逃出旅馆进入附近的树林待命。到了树林里,就算那只黑猫为了猫薄荷再怎么闹腾也没人发现的了它了。” “啊,这么复杂?”陶元说道:“这只猫能办到吗?再怎么说也只是只猫而已啊?” 薛紫辰这时头一次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的确,我也曾这么想过,它能办到吗?但只有这么解释,案情才说的清!我以前见过一些训练师经过培训让动物做出了平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这次的案件我也姑且把这只猫当作这种训练后的产物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他抬头看着窗外慢慢升起的太阳,喃喃自语道: “除去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结果无论多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也一定是事件 的真相。” “是福尔摩斯说的话。”刘海在底下低声说着,不过薛紫辰好像已经听到了,他友好的冲她笑笑,温柔的说道:“没错,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神探的名言。” “哼,说的不错。”此时说话的上青峰缓缓的抽出手套,慢慢的戴上,同时还在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怪异,“不过你的想法有可能和现实相去甚远!因为这个手法实在太过离奇了!照你这么说,想要进行下一场谋杀那猫还得回来是吗?” 薛紫辰转头面向上青峰,说道:“是的。” “怎么回来?” “猫薄荷反应结束后,它一清醒应该就会原路返回,继续躲在柳明赋房间的地板砖下,等待主人取出它进行下一场谋杀。这也应该是训练过的。” “霍!你把一切都归于你猜测的训练么?它逃回来的时候那就不会被我们看到吗?很有可能会碰见啊!” “恩……有可能,但是这只猫接受的训练应该就是除了主人以外,见到其他人就躲避。因为我几次见到它都是自己目光刚瞄到这只猫它就立即闪开了!” “呵,好吧,姑且算作合理。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柳明赋最后杀死那只猫,烧掉尸体毁尸灭迹,那么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你所做的推理了,是吗?” “是的,可是那只猫现在还活着,而且被我们抓住了。这就是证据!” “那不是一样吗,谁都可以布置这个诡计,不光是柳明赋,十六号房的家伙也可以啊!”上青峰话刚说完,赵宾便慌张的想要解释,不过他的话被上青峰恶狠狠的眼神给瞪回去了,根本没说出来。 “不会的,赵宾房间里的地板非常结实,严丝合缝,空手根本不可能抠开。” “那么你见过的能够打开地板砖接通一二层之间夹层的房间有几个?” 薛紫辰看着表情认真严肃的上青峰,扭头指了指柳明赋。 “还有谁?”上青峰又问。 薛紫辰摇摇头,说道:“其他人的房间地板都完好无损,无法开启。我甚至检查了锁住进不去的二十三和二十四号房间,都是很正常的。” “这不可能!”上青峰肯定的说道。不过这句话反而激起了周围人的疑惑,刘江转身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干吗问别人的房间啊?” “你还没听明白吗?”上青峰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线再度响起,“他说猫会从十八号房的地下一直跑到n字型回廊的另一边然后从那里再下楼!进通风管道出去!你觉得这些事单靠一只猫能办到吗?就算这个男孩说的是对的!凶手也必然是两个人!” “两个?!”众人惊叹! “对,两个!必须有另一个人在走廊另一边打开通道入口,否则猫自己是不会捅开地板砖钻出来的——哪怕它受过训练!” 啪,啪,啪。三声掌声自前方传来。薛紫辰笑盈盈的站在众人面前,为上青峰刚才讲的话鼓掌致意,然后他有些兴奋的,缓慢的说道:“是的,真不愧是上青峰先生!的确,凶手是两个人,还有一个帮凶。” “哇噻!”张小冲此时是彻底震惊了。“另一个是谁啊?” 只见薛紫辰两眼直视着那个人,缓缓地抬起右手,用食指直指那个人道: “第二名凶手!柳明赋的帮凶——就是你!王兰小姐!!!” 一片哗然!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身上!好像不敢相信薛紫辰所说的话是真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陶元显得更加糊涂了,他不知所措的说:“一个旅行社社长,一个导游,难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薛紫辰看着陶元说道:“你想的没错,这整个旅行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之旅!”说完,他转身面向李成书一行人,问道:“你们这次旅行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不过看样子李成书已经惊讶不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直用已经瞪的不能再大的眼睛诧异的看着柳明赋和王兰。 “我在问你呢!”薛紫辰大声强调,不过李成书还是毫无反应,他身旁的赵宾也是完全一样的神情,只是他更加胆怯甚至不敢抬起头直视那两个人,最后陈友声终于颤颤巍巍的说话了:“我们是被以前的同学约到这里见面的,只是……只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那就对了。因为他们易了容!要在暗地里等着杀死你们所有人!只不过现在他们完不成这个计划了。”薛紫辰看着王兰那冷酷的眼睛,双手比划着说道:“n字型回廊的构造帮助了你们,但是也指出惟有你们是凶手,这是一把双刃剑,只要猫的存在没有暴露,计划就不会破产!但是因为林邵贞,你们主动暴露了它!真是非常的失败。” “好啊,如果你真这么认为。那你上去查啊。”王兰现在说话冷淡的语气跟以前的热情相比真是盼若两人,只见她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对着薛紫辰说道:“我是无所谓的。简直是一场闹剧。说不定真正的凶手会忍不住发笑然后暴露身份被咱们逮住呢!哈哈,你这招倒也是个办法。” “够损的啊,那我就继续抽丝剥茧,让你们无所遁形!”说罢,薛紫辰向前迈了一步,王兰的表情好像稍有松动,她也就是因为坐着,如果是站着的话刚才她一定会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的。 “正如上青峰先生所说的,必须有另一个人在走廊人少的一边打开通道才能让猫有机会顺着外部楼梯下楼再由一楼的隐藏通道逃走,接应的人就是王兰小姐,她应该一直都在等待信号,当这边发生骚动,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她就悄悄的离开房间,打开在走廊上的松动的地板砖,放出那只危险的动物,然后让它顺着没人的那道阶梯到一楼大厅再进入通风管道逃出旅馆从而起到隐藏凶器的目的。当然,凶器再次返回宾馆也是由此方法。” “等等!”刘江此时皱着眉头,一副疑窦丛生的表情。“你现在说的越来越不符合常理了!他们如果安排了秘道,为什么不在王兰的房间里布下出口?或者对面无人的房间。干吗把出口开在走廊上?如果她出来打开瓷砖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这也是一开始我很不理解的地方。不过十分松动可以打开的地板砖只有在王兰房间附近的走廊上我们刚刚撬开的那一个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的瓷砖都严丝合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那为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确,把出口放在自己房间对凶手来说的确方便但是也很容易让人们看出共同点;柳明赋可以借口房间施工不好,但是王兰就没有理由了。而且我们刚刚也看到了每个房间的地板之下刚好都是支撑一层二层之间的柱子,所以也不便于安排出口!还有就是——因为出口是否应该存在完全是变数,所以是否设置都不一定呢。放在楼道里时情况会被搅乱,变复杂,这样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帮凶,不是吗?至于二十三和二十四号房自从我们来到这个旅馆的时候就是封闭的,如果在那里设置出口,在到行动的时间之前都得锁住房门继续伪装,但在杀人计划执行时就得多打开一道门了,这会使行动变的更麻烦还不如在走廊上设置出口,虽然有风险但是好在可以缩短行动时间,只需一瞬间就可以完成她的任务了!让我怀疑王兰的理由只有两个:一是她最晚到达出事地点,而且是从外部走廊绕过来的唯一一个人!二是只有你没拿手电筒。” “没拿手电怎么了?”刘江还在间接的替他们反驳,看样子他还是不太相信凶手会是这两个人。 “对于凶手来说没必要带,但对于一个无辜者来说王兰小姐就很可疑了!那么漆黑的夜晚,在听到一阵恐怖的骚乱声之后一个瘦弱的女孩在黑暗中不拿手电向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前进?这不符合常理不是吗!” 薛紫辰的反问被再次阻拦。 “你说的也不符合常理。”上青峰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低沉的说道:“照你的意思,他们事先串通好在哪里安排猫逃跑用的出口,然后再进行谋杀,但是那样的话……” “您的问题往往能让事情更好解释,对此我深表感谢。”薛紫辰的这一席话着实让上青峰迷惑了一阵子。薛紫辰捂着自己的胸口,缓了几口气,然后调皮的说道:“我现在神经高度紧张,所以给大家解释的太突兀了,请各位原谅。”说完他小鞠了一躬。“关于凶手之间的串通,是本案中一个关键的分析点!我的结论是——他们根本没有串通过!他们只在进行这场旅行前商讨过计划,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一丝联系!各位在旅馆待了这么久也发现了吧?这位旅行社的社长和导游之间根本没有说过话,连一次接触都没有!为了避嫌他们可是煞费苦心啊!只要有柳社长出现的地方就断然不会出现王兰小姐的身影,他们总是跟着完全不同的两拨人行动已确保互相弥补的不在场证明,他们完全是交替作案!只要没人知道凶手是两个人,只要没人知道哪件案子是他们之中哪个人干的,他们两个就都可以得到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是让我发现了!利用排除法,我找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没有串通过!”陶元显得更加紧张,“你可太完美主义了,你刚刚还说此案有很多连凶手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呢?一个案件不可能完全没有意外发生啊!凶手和帮凶不可能不联系啊,比如林邵贞的那件事,你说过那就是意外啊,他们总不能不商量吧!” “他们的确没有商量。我确信,王兰小姐直到刚刚才彻底明白了林邵贞之死的意义,之前她只是明白出意外了,然后被同伙平息了,通过丛林之屋的作案现场我们可以很明显的发现这是有力气的男人做的——是柳明赋干的!她可能想问问是怎么个情况但是碍于之前商定的原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执行属于她自己的计划,直到她那边也出了意外——厨师的叛变!当然她也很快的解决了这件事。接着就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配合了,那就是黑猫杀人的诡计!” “我想先提醒大家,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在这里的房间全是自己挑选的!凶手不可能猜到我们会住到哪里!柳明赋只能住在十八号房!那是因为那个房间是唯一的合理的地下入口所在地!整栋建筑每层的每间房屋的窗台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不论目标住到哪里都是一样躲不开黑猫的攻击,可是出口就是不一定的了,我刚刚说过出口的设置与否是变数,完全取决于被害人们选择哪个房间,而这种不确定性也是未来凶手脱罪的理由!如果舒婷是选择王兰所在方向的房间的话那么连出口都省了,行动结束后柳明赋会直接把猫从自己的十八号房间放出来,让猫从临近的楼梯逃到一层大厅,因为此时大伙应该都聚集在左侧走廊而不会注意他这一边。但是当然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舒婷选择了右侧走廊的房间,而且还是和柳明赋相邻的十七号房!这种安排虽然方便了谋杀但是对隐藏并转移凶器来说就更难了!因为事发后一旦舒婷的死被发现,所有的人包括最有威胁的刘警官都会聚集在凶手本人的房间附近!” “不过我想这早在柳明赋意料之内,舒婷选择的房间是向阳面的,只要不是傻子谁都会挑那种好房间吧!尤其是舒婷这种比较滑头的人,她一声不吭连你带着我们在一层参观时都没去,上来就把最好的房间占了,她的这种性格我想作为她的仇人——柳明赋是十分清楚的!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你们有什么仇,但动机是肯定存在的,我说过了这是仇杀案!凶手的目的只是要她死而已!在确定了要谋杀对象的房间之后,就是执行计划的时候了,当然也要有王兰小姐的协助。你柳明赋在我们白天拜访丛林之屋的时候就没有去,而是留下来布置机关了吧?因为那时侯你已经知道了所有人的房间安排!在王兰带我们离开后你充分的利用了那段时间,凿松了你需要的地板砖,使它可以轻易的被掀开!就在当天晚上,在我和小冲吃完晚饭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我甚至还踩在了你处理过的瓷砖上!我当时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甚至还对这里的装修水平嘲笑了一番!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啊!” 第九章 侦探的眼镜(下)  “后来的夜里,正如我之前所说,你在我们大部分人都昏睡的情况下去了丛林之屋。在你杀死林邵贞的同时,王兰则在布置吊桥的诡计,完事后她返回了旅馆,睡觉去了,因为怕熬夜会露出破绽所以你也拼命的加快速度但还是很晚才返回旅馆,等你刚换上睡衣的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所以你那晚根本没睡!别想张嘴反驳!我的每一句话都有根有据,这就是你为什么早上起来睡衣还依然干净整齐的原因——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碰到床铺一下!我想你当时一定在想丛林之屋最好赶快起火,但是也许是那只猫太磨蹭了所以火着起来的时间和吊桥起火的时间基本相同!这时为了不让我们先去丛林之屋而让它的火焰烧的再旺一些你只好主动出击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都凝结在旅馆正面对着的吊桥那里!你穿着睡衣就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我们几个男人只好都追了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于事先约好两人必须分隔两地、毫无联系的避嫌原则!王兰并没有跟去,她装做惊慌失措不敢动弹了!这个行为恰好帮了你的忙!她并不知道从林之屋也在燃烧,但是她的行为无形之中却使一部分人留在了旅馆没有出去,出去的人越少在我们旅馆背面的丛林之屋的火情也就越不容易被人们发现。但是她之前主动大叫吊桥着火的态度却引起了我的怀疑,我记得当时舒婷刚睡醒看到烟雾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问怎么会冒烟?而王兰却可以隔着遥远的树林在清晨的薄雾中一眼就断定是吊桥本身起了火!这不得不令我产生怀疑!但是鉴于王兰是常年在此的导游所以可能对方向的判断比较熟悉因此我当时也不能妄加揣测。后来,当我们发现吊桥的异状后,开始返回的时候,才看到了林邵贞住所那边的冲天的火柱!火已经烧的很旺了,但是雨水却限制了火势的蔓延!你想早日完成那间密室,所以又组织了临时救援队赶往丛林之屋!在那里你再次表现了自己的英勇,冲入火场完成了我之前曾经说过的那套诡计!然后坐等真正计划的执行!” “在计划开始之前,你要去布置供‘凶器’逃跑的出口,至于为何这时才布置出口我稍侯再作解释。但是那时刘志真警官却建议你们去维修发电机,还有尽量去寻找手机信号的干扰源!你作为熟悉地形的向导被迫参与了进来,布置出口的任务暂时搁浅。而在王兰这边也出现了意外,厨师不想再帮助你们了,他察觉出了你们所做的事情的危险性。于是王兰在他去做饭后慌称上厕所由一层的通道进入了厨房,在厨师不注意的时候用铁器打晕了他。我推理不出具体的细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厨师因为她是个女人而低估了她。为了确保厨师必死无疑以及毁灭现场证据她拧开了煤气罐,然后锁死房间。那种大铁门密封的效果肯定比普通的木门好多了吧。之后她只要装做去修厕所的样子,回来等上一阵儿再打个电话就行了,那件事很容易使她被人怀疑,但迫于无奈也只好快刀斩乱麻了!” “又一个夜晚降临,你们终于可以执行原定计划了。而我们对发电机的维修行动也在柳先生的‘帮助’下宣告破产,电力也自然被他切断了。那天晚上柳社长你以给在二楼聊天的我们送蜡烛为名进入了回廊,我们待在向阳面的外部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探讨案情,在靠近你房间的那一边。你当时一定高兴坏了,趁机在王兰房间那边布置了供‘凶器’逃离的出口并作了记号。天黑了之后,旅馆内更是谁也看不清谁了,每个人又都待在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我到现在还总是在想如果那时大家都睡在一层大厅的话你会不会气死?不过在当时,在场的人们相互之间都不信任所以这种情况没有发生,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后每个人还都上了锁,你也就有了继续执行原定计划的可能性。你趁黑进入走廊后,在预先处理过的地板砖上做了手脚好让王兰能够轻易辨认出哪块才是黑猫逃跑用的出口,然后返回房间放出‘凶器’!如你所愿,舒婷就这样死了!你这次终于成功了!” 话说到这里,一直皱着眉头的陶元终于忍不住发问道:“可是凶手到底做的什么记号?你刚刚的意思是说王兰事先根本不知道出口的瓷砖是哪一块是吗?这个我明白因为出口的设置要看我们如何挑选房间,但那样的话要怎么做记号才能不被别人发现呢?怎么防备别人看到呢?舒婷死的时候大家可都出来了,当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舒婷那一边,但是我还关注了一下王兰那边呢!记号这种东西应该明显点才对吧,其他人也许慌乱之中不容易发现但是我盯了半天!是不会搞错的啊!” “你?”王兰刚才一直没说话,这时也不禁语调一转,对着陶元问道:“你为什么要特别关注我呢?” 陶元昂了昂头说道:“之前我不是也说过了嘛!我会一点纳西族的语言,当初在镇里的时候你翻译的老太太说的话都是假的!我听出来了!那老太太一直在跟你说话,可是你确装做不认识她的样子!我觉得你很可疑,所以一直在监视着你的行动!” “现在各位都明白了吧,看来王兰小姐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啊。”薛紫辰又接口说道:“完全符合我一开始所定下的凶手的形象:常年生活在此地,对这里的地理、气候了如指掌;对这栋旅馆大楼的装潢布置十分清楚,有能力提前到此部署陷阱的人。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你们两位了!” “可你还是没有说记号的事情。”陶元提醒道。 “是啊。”上青峰也说道:“王兰要想看到记号必须得依靠光亮吧?那么这边的这位有没有看到什么呢?” 陶元听后立即说:“没有!我站在远处用手电照射过去什么也没看到,整个走廊还像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后来我就向出事的地方去了,可是还时不时回头看看,那里也是一丝光亮都没有的,后来才知道王兰她是从外部走廊绕过去的而且没有带蜡烛或手电。” “她不需要带什么光源,只要不用手电照你也发现不了她在做什么,要知道使用手电的弊端就是光柱之外的区域会比什么光源都没有时更加黑暗,人类的视力和光影效果造成的这种结局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她却可以轻易的发现柳明赋留下的信号!只要有月光就足够了。”薛紫辰紧盯着王兰挑战般的说道。 “月光?那……那怎么够看清东西啊?而且万一有人用手电照到她,她不就……” “会用手电特意照向她房间方向的当时只有你了吧!其他人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到另一边了!陶元!她当时并不知道你针对她的情况但是却幸运的躲过了你的侦察!她当时应该是正在自己漆黑一片的房间内睁着眼站着,等待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于是她便从门下部的缝隙里看到了手电的光,就没有出去,等光芒消失她的眼睛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薛紫辰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大厅的地板,继续道:“这里的地板和楼上走廊的一样都是黑色——浑浊的黑色!很难看,当初装修时哪怕挑选亮黑色的瓷砖都可以为什么却要用这么浑浊的色调?我认为有两个原因,一是……” 张小冲眼珠一转像灵感突现似的大喊道:“为了和在地上四处乱跑的黑猫的颜色相近!不容易被发现!” “对了!”薛紫辰很戏剧化的把手指向张小冲,“这是其一!黑猫必须熟悉环境,不过一旦将它放出来,它的行动就很难控制。其实在我们刚刚到这时那只黑猫曾经在旅馆的走廊里出现过,虽然我不清楚那次猫究竟是怎么跑出来的,但我看到了它的身影而你却没有看清!这就是原因!试想一下如果地板是白色的那么一只黑猫的身影将会是多么的明显!这种保护色可以帮助他们完成计划!” “原因之二。”薛紫辰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走到自己的旅行包旁,伸手拿出一块巨大的正方形的镜子。“这块镜子。各位看出它的大小和形状跟地板的瓷砖完全一样了吗?而且我可以告诉大家它不止一块,在三楼它到处都是,甚至没有统一摆放的地点。我曾经问过柳社长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他说是为了在三楼制造一个很有动感的舞厅准备的?笑话!简直荒谬!这就是机关的所在!只要将地道出口的瓷砖换成这面镜子,就可以将出口的位置准确的告诉给唯一知晓案情的王兰小姐!天花板的颜色和地板一样都是黑色!所以只要是从侧面看不管是用手电还是什么其他照明设备看到的都只能是镜子反射出来的天花板的黑色,与其他的地板砖完全一样!但是只要走到它的正上方,当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就一定能够找到它!” “镜子!”刘江震惊的喊出了声。陶元则站起了身,走到薛紫辰身边一把拿过那面镜子喃喃自语:“对呀!可以利用镜子的反射,怪不得天花板也漆成黑色呢,是为了从别的角度隐藏这面镜子啊!哇,我怎么没想到!” “凶手也没想到我能看破!”薛紫辰怒视着两名嫌犯说道:“当王兰确认了地板砖之后要做的就简单至极了——她打开了地板砖,我想是用她那把清理厕所用的皮搋子,把瓷砖,哦不,应该说镜子——吸起来,然后叼着猫薄荷的‘凶器’就猛地蹿出就像刚刚我们抓它时那样,然后逃向一层大厅,进入通风管道,逃入周围的森林之中享受去了!而王兰则将镜子放入地下夹层之中接着再用自己房间内预先藏好的一块地板砖铺在缺口之处复原。最后装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从相对较近的外部走廊来到十八号房间,那也是唯一一次我们的导游和社长距离最近的时候……至此,凶手的诡计已经完成,那时无论谁起了疑心,无论怎样在宾馆内搜查也不会查出什么异样!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把猫再次招回,继续隐藏在地板夹层中,然后如法炮制的连续杀人了。可是,由于之前发生了两件不在原计划内的多余出来的命案,所以在场的人们警戒心理已经达到最高,在凶手的原计划里我想舒婷应该是第一个死的人吧?那时应该还有机会继续犯案,不过后来大家都神情紧张,后来在我和刘警官的建议下大部分人都集中住宿一楼大厅,几个人轮番换岗监视四周。你的剩下的几个仇人倒是都回到了二楼,不过由于李成书的失控,他大声叫嚣着想要离开此地,所以和他熟识的那几个人——就是你们的仇人们——全都聚集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与他说话劝他留下,反而使得你无法放出已经回收完毕的黑猫!” “再后来,你也把床铺搬到了大厅。你没有不和大家在一起的理由,强出头会露出马脚。你亲眼看到我们破解了你利用林邵贞的手在钥匙上做假指纹的诡计。知道早晚有一天密室之谜会被破解!到时候就肯定指明了凶手就是你。因此你当下最紧要的就是想方设法干掉那个最有威胁的警察!” “天公作美!刘警官又提出去维修发电机的请求。这次没有几个人肯去,但是你却暗暗得意。这是你唯一一次杀死他们的机会了。你把他们带出去了,炸死两人伤到一人,好在刘警官现在并无大碍,否则你们身上就又多了一条人命!我没有去现场不知道柳明赋你这次又使了什么奸计居然可以引发第二次爆炸!?因为我记得配电室已经发生过一次小型爆炸了!烧断了机器的线路。但是宾馆这里还有备用线路,迟早会有人去修的。你也许早就算到这一步了吧?配电室的发电机里肯定还装着一个大号的炸弹!威力更强!那个配电室一定就是你预备着为了在黑猫杀人诡计因意外夭折后专门用来集体杀人的地点!” “你们相当的狡诈。准备工作做的很充足。我想你手头应该拥有大量的炸药吧。以前我就知道云南省边境附近治安很乱,看来想搞到一些非法的武器弹药乃至炸药什么的都不是很难吧?当然我也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使用炸药杀人——是怕事后容易被警方查出来是吧?你们好像一直妄想着脱罪呀!但是事实往往不如人意。现在……怎么样?事情的发展和你们想象的很不一样吧?哼。” 柳明赋瞪着薛紫辰,好像看着一个可恶的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王兰则神情淡然,十分不屑一顾的叹息道:“唉,你把我和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老板说的好像很亲近似的,真令人难受,不过你这么做倒是调节大家情绪的好方法。”正当众人一头雾水不知其意的时候,王兰忽然站起身道:“你说了这么久,请问有什么证据吗?或者再说的仔细一点,有什么实物证据么?恩。”她妩媚的一笑,很明显与刚开始的清纯导游形象相去甚远,在场的人已经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是——正如她所说,破案是需要证据的! “是啊,你的证据在哪呢?”柳明赋也反驳道:“你的所谓的推理就只是瞎猜而已!你一直在说什么‘我想’或者‘我认为’什么的,你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吗?你猜想的就一定是事实吗?别开玩笑了,这需要证据!” 看着柳明赋叫嚣的样子,薛紫辰皱了皱眉,无奈地笑笑说:“看来制定计划的应该是王兰啊,你这个家伙有勇却无谋。你们想要证据,我可以给你们,但我事先说好,有些证据不是现场就能拿的出的,但是只要事后由警方来进行刑侦检验,就能够找到足以在法庭上定罪的证据!” “我说过你们想放火烧掉林邵贞的尸体毁灭证据!罪犯总会以为犯罪活动的一切秘密将在这种大灾害中毁灭,一切都将面目全非。杀人凶手无一例外都急于摆脱受害人,在各种同类案件中我们会看到人的尸体在熊熊大火中不同寻常的燃烧,极度的高温破坏了牙齿和骨头。当然炸弹也设置了同样的破案障碍。但是很明显,由于雨的缘故,火势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尸体也没有如你想象的烧完,看来你们在焚烧方面的专业知识还不够啊,所以会留下证据也是必然的。而且由于害怕衣物上沾上助燃剂留下不必要的痕迹或者给自身带来危险,所以在布置丛林之屋密室时,林邵贞的尸体上并没有淋上助燃剂,被泼洒过汽油等助燃剂的只有房间内的床、窗帘、地毯什么的易燃家具,哦对,还有那个裹着尸体的塑料布的里层!所以房间的火着的很大但是尸体上的火却稍小一些,估计你们是认为整个房间都一片火海了这个尸体一定也会灰飞烟灭!可惜啊,你们并不清楚,物体的表面有没有覆盖助燃剂对物体的燃烧是有很大影响的!再加上瓢泼大雨,这对你们毁尸灭迹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对于爆炸和纵火犯罪现场必须正确地采取一系列审慎的步骤加以处理。我所了解到的现代实验室技术可以检验出用以爆炸和纵火的最神秘的物质。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能够准确的知道此种犯罪现场的什么问题、什么物质需要进行分析。难度最大的是处理那些爆炸残留物,这些物质在炸点附近的地方可发现。基于这个原因,所有这个区域柔软、多孔的物质,比如木头、泥土、衣物、家具,都要收集起来看其中是否渗透有爆炸残留物。一旦到了实验室,就会首先检查这些爆炸残留物,以便分门别类,作为多种不同类型的证据和继续搜查尚未爆炸的爆炸装置的踪迹。现场有用的物质则会被拿到实验室,然后用丙酮清洗这些残余物。它可以最大限度地吸收爆炸物以便作检验。我知道的分析鉴定爆炸物最普通的技术是色谱法。气相色谱法常被用来分析纵火残留物。在具体操作过程中,残留物样品被气化,由于惰性气体的作用,残留物样品在色谱柱里分离,从而把残留物样品中的各种成分分离开来。助燃剂、化学爆炸物与其他残留物如灰烬、木炭、塑料袋等等相比在色谱柱中通过的速率不同。每种组份在试管中以不同的速率通过,这被称做保留时间。通过对照保留时间参考表,哪些是纵火的成分就可以确实地知道了。” “哎哎!你说这么多想干吗?”贺新十分不耐烦的打断了薛紫辰的话,“我们大家不是来听你讲专业课的!” “好吧,好话不多说!我是想说炸山的时候凶手使用了炸药——这种造价廉、威力大,便于携带的东西永远是犯罪分子的最爱,你们之所以没有在其他现场使用炸药我想应该是不想破坏意外着火或者自杀的现场伪装吧,还有我刚刚说过的不想被警方查到线索。呵呵,炸弹在试图毁灭目标方面极富有隐蔽性,但永远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哪里有线索,哪里就会有通向炸弹制造者的路。你在本案中只在两个地方用过炸弹:一是在山上,二是在配电室。不过这就够了!只要调查山上炸药的残留物,就可以准确的知道你们的炸药的出处,制造规格,再进行调查取证到时候你们就会哑口无言!你们根本逃不了了。” 柳明赋与王兰呆站在原地,好象默认了薛紫辰说的话似的,但是这时,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却突然升起。 “那么,你还是没有任何在现场就能够指证的证据喽。”上青峰依旧语气冷淡、毫无感情色彩的说道:“你说的这些还有什么能让在场的人现在就心服口服的证据吗?小侦探。” 薛紫辰愣了一下,他不太明白,上青峰好像是在为那两个人开脱似的,于是他说道:“我……我并不是专业的侦探,上先生。从现场分析到刚刚的描述案情我都是头一回。所以也许我没您想象的那么准备充分……呃……也许我可以找到。对了!柳先生的大火并没有完全烧掉林邵贞的丛林之屋,所以可以调查储藏室的血迹以及尸体的痕迹,那里是他存放了一晚上尸体的地方。至于别的……倒是有一个办法,那只猫是经过他们训练的,只要把它放出来让它寻找自己的主人就行了。” “啊!!!”众人惊呼:“放它出来!” “啊,各位别怕,我们只要先把它的项圈摘下来就行了。”薛紫辰说完走向装着那件活‘凶器’的袋子并示意让刘江等人帮忙,刘江对于自己的同学是凶手的事情还有些适应不了,但马健翎很是积极,忙着出注意:“找个剪子来,钳子也行!陶元那个茶几搬过来压住它,椅子也行,对对对,就这么着!”他们尽量找东西压住那只还在扭动的猫,那猫刚开始挣扎个不停,但是后来发现我们是为了摘掉它的项圈后就突然变的很老实,陶元不禁喃喃自语道:“这猫还挺通人性。” 薛紫辰用钳子剪断了它的项圈后说:“是啊,这个项圈对这只猫也是很危险的,它的身子不能弯过来,也不能舔毛或者用爪子挠耳朵什么的,因为一旦扎伤的话氢化钾要杀死一只猫可比人容易多了。”话一说完他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只猫就算是受过训练也显得太聪明了,它到现在还带着这个项圈自己身上却没有一丝误伤,当然只要有一丝伤就够它死的了,可是这家伙……好像知道项圈上的针有毒似的,刻意躲避着。而且不论怎么说猫的毛孔也有可能渗进氢化钾,对其造成伤害,但是这只猫好像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健康。 “好了,现在只要不摸到它的毛就可以了,它全身应该都涂了毒的。”说完他用旁边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套着摘下他的手套扔在了一边。看着猫会有什么反应。只见它左看看右瞧瞧,最后目光凝聚在柳明赋身上。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亲近行为,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它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副静物画,就像……林邵贞的那副画。 薛紫辰突然回忆起那副在林邵贞住所一层的画像——那只黑猫!那个有可能就是他暗示王兰的方法,那时柳明赋并没有去,那么他应该在这之前就已经发现林老也是仇人之一了!但王兰还没有,所以他故意……那么王兰也察觉到了么?林邵贞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告诉她我是你的仇人呢?! 想到这些薛紫辰忽然变的紧张起来,心中隐隐地有种不安的感觉。 难道我忽略了什么?薛紫辰突然想到:我忘记了一个事实!如果黑猫不只一只的话,那么其他的都存放在哪里了?我之前两次看到的黑猫是同一只吗?是还有别的用来隐藏的地点吗?不对,如果有别的隐藏地点的存在为什么不用来作案后隐藏这只‘凶器’?而非要将它这么麻烦的又是镜子机关、又是两人配合着转移到屋外呢?难道说确实没有别的猫存在了?那么就是说他们用来做凶器的猫只有两只!还有那只被从火场里丢出来的猫,应该是活着的?它又去哪里了呢? 当这些谜题在薛紫辰脑海里不停闪回之时,那只黑猫却有所行动了,只见它‘嗖’的一下箭一般的飞奔了出去!直冲着赵宾而来!赵宾当时吓的手足无措,大叫一声便跌坐在地! 就当浑身沾满毒液的黑色死神即将扑到瘫坐在地的赵宾身上时,上青峰伸出双手抓住了它的脖颈!由于他戴着手套所以毒液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只见他微微一笑,以近乎鄙视的目光盯着柳明赋道:“这应该是你干的吧?看来那个肥猪的身上肯定被放了猫薄荷喽?”赵宾闻听此言立即翻找自己的衣兜!果然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有一个散发着浓烈气味的猫薄荷麻布包!他自己居然没有发觉!上青峰回头看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说明是最近才放进去的吧,那样的话你就是趁人不备偷偷塞到他的口袋里的,那种情况是不便于带手套的,那这个薄荷包上肯定沾满了你的指纹和汗液,我想凭中国的刑侦鉴定技术要想确定你是罪犯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听他说‘中国的刑侦鉴定技术’这话有些怪异,但的确,这个愚蠢的行为应该是在薛紫辰调查房间之前柳明赋做的,他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罪行,薛紫辰也误打误撞的提供了证据。 “说实话其实我这次很幸运,在山下的镇上我就目睹过你们的奇怪行为了,那是我们旅行第一天的晚上,我和小冲从窗户上看到有人在停车场往车上搬什么东西却没有打开车内的灯。我认为他是不想引人注意。那个人就是你吧——柳社长。因为石灰、镜子之类的材料你一定早就准备好了,所以我想你带来的一定是不易提前带来并单独存放的——猫,对么?”薛紫辰煞有介事的看着柳明赋就好像真的要等他回答似的,后来见对方一直气呼呼的不说话,他便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不只一只,这是我比较奇怪的一点,我很想知道到底有几只猫?你又把它们藏到了哪里?” “没有别的地方可藏,社长提前到达宾馆就是为了将装着这两只猫的提包放入自己房间下的地板隐藏起来。就只有这两只而已。” 王兰冷如冰霜的语调令人极不舒服,说实话她最初伪装的清纯形象到是蛮讨人喜欢的,但是现在,她似乎已经打算褪去那层唯美的服装了。薛紫辰心中很是兴奋,但表面上却没有反应,他看着王兰尽量语气沉稳的问道:“怎么?你打算认罪了?” 王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薛紫辰,淡然一笑。 薛紫辰没有明白她的用意,于是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这次不应该自作聪明的装做与若枫不熟,如果早点像正常的同谋杀人一样去作案的话也许反而不会有纰漏了。唉,就是为了这个不暴露同谋关系的诡计才揭穿了我们的啊!真是讽刺啊。” 若枫?薛紫辰猛然间想起了那本日记! “若枫?这是日记中的那五个男孩其中一个的名字!就是那个纳西族人!柳明赋的真名叫木若枫!果然如此啊!那么你就是日记中的——莫飞!对吗?” 听到这个名字最先疯狂起来的就是李成书,他令人匪夷所思的尖叫了一声,然后呆坐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要离开这里什么的话了!当薛紫辰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出了一脸冷汗!赵宾反而突然变的神情坦然的样子。 王兰说:“这些死去的人都是曾经对不起我们的人。罪魁祸首就是林邵贞,他真正的名字叫禾永仁。是我母亲的舅舅,也是我的舅公。不过我可从没把他当作我的亲人,就像他当初对我们一样。” 柳明赋也终于语气低沉的说道:“放过他们对于我和我的妻子是很不公平的。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莫飞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帮助她完成她想做的一切,好在现在的结果还不算太糟。” “哼,那你认为什么才算糟呢?”对于薛紫辰的问题王兰只是无奈的耸耸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上青峰,如喃喃自语般说道:“起码现在还没有死掉。” “还有翻盘的机会。”柳明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所有人大为紧张!薛紫辰也渐渐被这两人从容认罪的态度所迷惑,心中渐渐涌起了不安。 “真的是你们做的吗?”柳明赋闻声转向刘江那边,只见他的老同学以不能理解的眼光看着他,依旧不能相信如在梦境中般问道:“真的是你们做的?可是……为什么,以前你是个学习优异的人,为什么……”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刘江。我之所以努力学习就是为了今天,我学的专业可以帮助我完成这件事。或许,当初入学时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但是时间久了,当生活失去目标和希望的时候,仇恨自然会成为主角,这是必然结局,别太难过。” 刘江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好像在看着陌生人。 “小子。”柳明赋转身面对薛紫辰道:“你很想知道动机是吧?那本日记应该是正好缺少后半段对不对,其实我们也想说说这件事,原本是打算在杀成书的时候亲自面对面和他聊一聊的,但是……也好,这么多人一起,也好!哈哈哈哈!” 薛紫辰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凶手已经伏法,这有那么多人量他们也逃不掉。 “要说我们为什么犯案,还得从七年前说起,那时的事日记里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就来补充最后一段吧。” 在夕阳升起的最后时刻,柳明赋用他那略微沙哑的低沉嗓音缓缓道出了发生在七年前的神秘事件。 第十章 燃烧的天堂(日记3)(上) 7  1 林人圣 “林人圣!”我刚刚写完日记,就听见王峥在叫我,“什么事?”我回应道,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笔。原来王峥和莫母要带着莫飞一起出去走走,透透空气,来问我愿不愿意同去。我心中正因这几起事件而倍受困扰之苦,想出去散散心,那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在寂静清幽的树林里,莫母推着轮椅向前,而坐在轮椅中的莫飞则像是一只被放在摇篮中的小猫,端坐在轮椅上。我就站在王峥的旁边,看着莫母吃力的推着莫飞越过一块突出的岩石,于心不忍正准备帮忙,但被王峥抢先一步,他上手抬起了轮椅,将它移动到平坦的小道上。莫母感激的说道:“谢谢。我真的要感谢你们!你们俩一直在无怨无悔的帮助我们母女,我真的很感激!如果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说着莫母竟然又要饮泣了,我赶忙安慰道:“啊,这些都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除此之外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尽力的!总会有希望的。”我嘴有些笨,只能想到这些话了,不过莫母很是通情达理,她含泪对着我笑笑,表示感激。 我想应该尽量岔开话题,于是说道:“好在有了那笔遗产,您们一家人的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吧?”忽然,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莫母身躯一震!好像我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她。不会的啊,我有些疑惑但谈话还在继续:“哦,对了,这是您的远方亲戚遗留下的财产吧?”我望着不远处莫家的大宅说道:“他没有子女么?所以才把财产留给了你们?” 莫母抬头望了望那栋巨大的古宅,低沉地说道:“也许是报应吧。” “什么?” “也许是报应吧。”莫母又重复了一便,然后神色肃穆的说道:“这是我的舅舅留给我的遗产,他在我小时侯就很疼我,所以我一直对他很敬重,很听他的话。不过长大了渐渐明白了一些事,他那么大的家产,来的不是那么干净。”莫母停顿了一下说道:“他跟贩毒的人关系很好。” 我和王峥听到这些话都有些惊讶,但是看到莫母认真的表情,就都继续听她说下去。“他在边境替那些贩毒分子带路,因为他对这一带的森林地形了如指掌,所以他们只要运货几乎必找舅舅做向导。久而久之,他们的关系就越来越紧密了。咳,到后来他们把舅舅带走了,不知道带到那里去,总之他去了有好久。回来的时候,就有了万贯家财!我们一家子不愿惹是生非,也不想被牵连进去,所以就搬离了这座城镇,后来就再也没有和舅舅联系过。他也越加的像个隐士,平时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们只知道劝他收手也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也不是由他的想法决定的。唉,所以我们也就不管了,随他去了。”莫母的眼眶又再度变的通红,她用手沾了沾眼睛,接着说道:“后来,在我婚后的一天下午,他的死讯就传到了我们家,于是……” “于是你们就继承了这笔巨大的财产?”我并没有在别人说话时插嘴的习惯,但这件事让人更觉此事玄机重重,不禁对此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并不是一笔巨大的财产,我们得到的除了这栋房子以外就是保险金了。” “保险金?”我和王峥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是的,保险金。我舅舅给他的所有资产都保了险,还是巨额保险。除了这栋房子以外的其他财产都没有了!比如说车啊,还有他妻子的人身意外保险。” “他妻子……过世了。”王峥小心翼翼的问道。 莫母点点头:“是的,他们原来住在丽江附近,后来才出钱动工盖了这座房子。他们原来的家曾经发生过火灾,在那次火灾中,他们夫妻俩都死了,后来警察调查说是没掐灭的烟头被弹到了废旧报纸堆上……他们俩谁都没有发现。” “啊,真是可怕的意外。那么然后你们就得到了遗产,或者说是大量的人身意外保险金吗?” “是的,其实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舅舅会把遗产留给我们。”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竟然十分释然的说:“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哦?”王峥不解的问:“为什么?” “喵呜!——” 一声尖利的猫叫声传入了树林之中,我和王峥顿时浑身一震!随即就和莫母一样,恐惧地盯着四周,看着周围的阴森的树影,刚刚感到的清凉顿时转变成刺骨的战栗,温馨轻松的感觉也刹时飞到九霄云外! 不过,在恐惧降临的那一瞬间,也有人显的异常兴奋——莫飞!只见她突然之间直起身,侧耳倾听周围树林里的动静,然后在所有人都没能及时反应的情况下突然跃下轮椅,四足着地爬着跑进了树丛! 我和王峥大惊,甚至还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轮椅!然后,我们在莫母的惊呼声中快速冲向草丛同时高喊着莫飞的名字。不过她已经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那猫叫?”王峥还在踌躇,他不时回头看看莫母,她惊惧的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痛哭着瘫倒在地上。 “王峥!你留在这里!我去家里看看!” “你觉得她回去了?可是为什么?”王峥还没有说完,我就已经向大宅奔去。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这个疑问只有单独与莫飞相处的时候我才能解开,不,应该说试着解开。今天,这个机会来了!我心里充斥着不详的预感!今晚,也许整件怪事会告一段落,但我总觉得结束,并不代表着完满。也许会是个悲惨的结局。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如果可能即使不让真相浮出水面我也在所不惜! 转眼之间我已冲出树林,回到了莫宅。果然!预感是对的!房屋东侧的窗户被异物砸破,莫飞看来就是从这里进入的屋内,看着窗台上一道道新鲜的血痕,我心里突然感到毛骨悚然:那个孩子现在是人的身体,猫的意识,她只会做猫会做的事,只会想到猫能想到的事。这时,我才想起我根本没有莫家的钥匙,看来只能和莫飞走同一条路了。 我用手肘磕掉窗框上残余的玻璃,然后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打开了窗户。我翻身进去,走廊里还留有一丝落日的余辉,我得趁着这最后的光亮找到莫飞,一想到在黑暗之中寻找一个被灵猫附身的人我就不寒而栗。尽管我对她充满同情。 “莫飞,莫飞!”我喊着她的名字,房屋内不时传出呜咽声,还有我的脚步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的喀哒声。 “是你吗?莫飞?别怕,我来了,没事的。”我寻着声音走向楼上,狭窄的楼梯使我的神经越发的紧张,我来到二楼,走向走廊的尽头——莫飞的房间。 走廊里的黑暗让我分不清是有一只猫还是很多只,我只知道到处都充斥着猫的模糊嘶哑的叫声! “喵呜——喵呜!” 它们在我的耳内回转渐渐变为耳鸣,使我头痛不已。我已经忍受不了,尽全力推开莫飞的房门。 “莫飞。” 屋内,莫飞正蜷缩在屋子的一角,目光呆滞的看着屋子的另一端,我向屋内望去,屋子的另一端家具摆放的整齐有序,什么异常也没有。 “到底怎么了?莫飞?”我走近那个面无表情的瘦小的女孩,她双臂环着抱住腿,坐在那里,把脸也没入手臂之中,只露出自己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我想她是被刚才不知那里传来的猫叫吓着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剧烈地想要回家的欲望,看来外界对于现在的小莫飞而言确实是陌生的可怕!只有家才能带给她一丝安全感了。 我百感交集,走过去蹲在莫飞的身旁,把手轻轻地放在她那瘦小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都陪在你身边,你不要再害怕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盯着她的眼睛,想慢慢把她扶起来。“来,抬起头来,你的母亲还在等你呢。”在我的劝说下,她终于抬起了头。当我看到她的面孔时,我顿时大惊!瞳孔放大,双手顿感无力,眼看着莫飞布满鲜血的面孔徒然抬起,那尖利的牙齿间咬着的毅然是一只身躯还在抽搐的灰色老鼠。 2 “你没事吧,好点了吗?”王峥看着脸色苍白的我,很是担忧。我接过他手中的水杯,一口饮尽,暂时缓解了紧张地情绪。我声音嘶哑的说: “莫飞怎么样了。” “还可以吧……给她拿了一杯牛奶,才好歹让她松开了嘴。” “那只死老鼠呢。” “其实,还没完全死……让我给扔了,就乘莫飞喝牛奶的时候。” “天哪。”我用手摸着自己阵痛的额头,看着房间内迷迷蒙蒙的幻影,刚刚那种呕吐的感觉又上来了。“她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必须想办法了!” “我知道。不过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好些了吗?” “我没事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连气管都在颤抖,嗓子里发出不自然的咕噜声,我咽了口吐沫,用一双木然的眼睛看着王峥。 “我们去楼下看看吧。” “你行吗?要不要再躺会儿。” “没事,还是让我离开这间屋子吧。” 王峥不禁打了个冷战:“好的,也是。” 来到楼下,看到客厅里除了莫飞母女俩以外,还有一个男孩。 是他。我心想:又是那个拿我包的男孩。细想起来,他总是出现在莫飞的身边。他看到王峥和面目苍白的我,勉强地笑了笑:“老师,叔叔。您没什么事吧?” “没事。到是你怎么来了。”我一屁股坐在客厅东侧的椅子上,眼睛看着他问道。 “没有,我一直在这附近……呃,我本来是想来看看莫飞,可是您们不在家,所以……” 我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笑着说道:“你很关心她呀!怎么?这次你的同伴没和你一起?” 男孩突然沉默不语了,眼中似乎充满了无奈:“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愿意过来,他们说怕莫飞身上的诅咒缠上他们,说很危险,说……”他已经说不下去了,我同情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那是没有的事,这只是心理病症而已。” “是病就总会好的,对吗?大夫。”孩子的双眼已经通红,我感到有些诧异,不知如何回答,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男孩急忙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七十岁的老妇人,她蹒跚地走进屋内,男孩扶着她的胳膊把她引进来,莫母此时正黯然神伤,见到她后却强打起精神,恭敬地问候老人家。老人看了看莫飞,轻叹一声说道:“我刚才和老伴看到这孩子飞一样的跑回来,怕出什么事,所以就过来看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谢您老,惦记着我们。”话说完莫母转身对我们说道:“这是我们的邻居——和阿婆。一向很照顾我们家。” “都是邻居嘛,不过,我其实找你还是有其他的事情的。” “什么事啊?”话一出口,老人立即斜眼看了我和王峥一眼,走上前一把抓住莫母的手臂,将她带到偏房。 我和王峥对视了一眼,都很纳闷,有什么事情得背着外人说呢? “不!肯定是他们看错了!您想太多了,不会的。”没过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莫母表情坚定的从屋内走出,身后的老妇人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东头的老吴一家人都看见了!你总要提防点!不是我多嘴,谁不知道你舅舅挣的钱不地道,万一……” “若枫!麻烦你去拿壶热水,莫飞必须回房休息了。”莫母已经下了逐客令,老妇人心知肚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身道别,离开了莫宅。王峥觉得不妥于是追了出去,一直把她送到了院门外。 我心中的疑问又再度升起,本来在树林里听莫母诉说那段往事时,总是觉得事件的迷雾在逐渐消退,但是现在我的看法又改变了,情况再度变的匪夷所思。我看着那位老人远去的背影,疑窦重重。那男孩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回头说:“这个村子里的人消息都非常灵通。” “哦。”我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叫若枫?” “恩,木若枫。” “这名字起的很好。”我一副没话找话的样子,“你认识莫飞多久了?” 男孩迟疑了一会,说道:“三年。” “三年能决定人的一生吗?” “什么意思?”他有些疑惑。 “我总觉得你好象已经在你的脑中把你自己的命运和莫飞的紧密相连起来了。”我望着他的双眼,用我所掌握的心理学技巧妄图敲开他的心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是想从侧面了解莫飞,但是看着这个男孩的眼神——真的好像莫飞。 木若枫也回过头看着我,他的表情少有的肃穆,竟然又很像莫母的表情,他一字一顿的说:“我们的命运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们是一样的。” 我很迷惑的望着他:“一样的?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3 “这的孩子都有心结。”回到房间后,我对前来照顾我的王峥说道:“是不是因为目睹过莫飞弟弟的惨死所以心中都留下了阴影?” “阴影吗?”王峥边帮我整理好被褥一边说道:“阴影是肯定会有的!但是程度和类型就不好说了。” “呵呵,你也算是个心理医生了,哈哈。喂,被褥我自己来整理吧。” “没关系你需要静养了。还是我来吧。” “哪有那么严重!” “唉,过些日子,等你的精神状态恢复后,你回上海,一定要把这个怪病借助媒体的力量宣传出去!我想只要得到社会的重视,这种怪病应该就有治好的机会。” “恩,我会这么做的。”我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王峥,你把赵婶送出去的时候,有没有问问她啊?” 王峥顿了一下,带着一副还是你了解我的表情对我说道:“问了!不过我看你已经够劳累的了,所以……” “少来,我的性格你是最了解的。咱们都想把这个奇怪事件搞明白,不是吗?” “好好,我知道。”这时王峥顿足门外,看了看走廊四周,然后掩上门,走到我床边低声地对我说:“我打听了一下,据说有人看见莫飞妈的舅舅啦!” 听到这话,我感到十分惊愕!因为今天下午才刚刚听莫母说起她舅舅的死,这会儿又有人见到了活着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会不会是别人看错了?” “我刚开始也这么觉得,可听我们邻居戴立明说住在东口的吴溪一家就曾经在村子里见过他,最先是老吴看见他的,因为他们过去年轻时就都认识。老吴看见他一直往这所房子的方向来,他怕看错了还跟过来想看清楚些,不过后来人消失在小巷里了。” 我眉头紧锁,心中坠坠不安:“太古怪了。”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哎!王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木若枫的男孩。” “当然记得!那可是我的学生。” “哦对,那你一定还记得他也说过有个老头总是打听莫家的情况。” 王峥突然愣住了。“对呀,我都把这件事忘掉了!是有这么回事,你的意思是说……” “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这两件事好像是有联系的。”这其实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之一,“还有就是上次莫母的房门……”我放低声音说道:“房门都被破坏了的那次。” “是啊,越来越古怪了。”王峥虽然这么说,但此刻我总是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你不是明天就要回去了么。好好休息吧。” “唉,好吧。”我也的确很累了,这些日子神经确实太紧张了。 嘭。王峥把门关上了。我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难以入睡。不如把日记写完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按奈不住了,立即起身做到桌旁,打开台灯,从包里掏出日记,马上拿出笔开始记录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我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我摇摇头又提笔继续写下去。 喵呜!~ 这次听的足够清楚了!我突然感到非常不安,这家中的房门是隔音效果很好的,平时写东西环境很安静,即使如此竟然还能听见如此剧烈的嚎叫声?!我放下笔,勉强壮着胆子走到门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迅速从自己的门前经过,我停顿了一下,打开了门。 呼呼的风声,除此以外,什么声音也没有,过了一会,风声又好像不见了。我看着漆黑的走廊总感觉自己是出现了幻听,我打了个寒战又缩回屋里去了。 重新提起笔在日记上飞舞着,这两天的一幕幕在脑中闪回,一个个疑点在我的心中排列开来,但却怎么也找不到问题的答案。我总是在想为什么这里离县医院那么远,而莫飞的母亲却坚决不肯搬家到离医院近又方便生活的地方呢?我已经知道了她的遗产的来由,凭她手里的现有资产想买栋住着方便的新房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就算再怎么想省钱,租房总够了吧!那她又为何要如此固执的守着这栋房子呢? 所有的疑惑正在被我记录下来,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 这么晚了,能是谁呢?我心想:不会是王峥又回来了吧? 我起身打开了门,莫飞娇小的身体正站在门前。 “咦?!是莫飞呀!”我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你妈妈没看着你吗?” 这个时候,我悄然发现她的双眼一直在紧紧地盯着我看,我有些尴尬,于是说道:“你应该上床休息了,你妈妈会担心的……”话说到这儿我才发现在我面前的莫飞是站着的!可是自从我进了这个家门以后所见到的莫飞全都是四足着地的——以猫的形态出现的。天啊!这是否表示她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不过更令我担心的是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沾着些许血迹,我在想她不会又去逮老鼠了吧? 我突然间有些手足无措,急忙把莫飞让进屋内,孩子一直把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扭捏样。我看到她这种人类的情感表现却高兴的不得了!她抬起头,盯着我桌上的日记,我蹲在她的旁边,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说道:“啊,叔叔在写日记呢!我在这里专门记录自己每天的心情与经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发觉孩子的眼神不太对劲,她根本没有看我啊,那么…… 顺着莫飞的眼神,我看到了自己的日记,她一直在盯着我的日记。 “怎么?你想看看吗?叔叔给你拿,这可是个很精美的日记本……”我伸手去够放在书桌上的日记,这时!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从自己的后方——闪过一道白光!一股寒气直接逼向我的后颈!我下意识地向右闪避,一阵剧痛瞬间从我的后颈部贯穿!我直接摔倒在床边,模糊的视线看向前方,只见目露凶光的莫飞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正在滴血的水果刀! 我的思维在那一瞬间有些停顿,大脑开始混乱,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待在什么地方,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是左颈部的剧痛却又把我拉回现实,我的脖子被莫飞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正止不住的往外流血,而莫飞呢?她站在原地,拿刀的手颤抖着,我看着愤怒不已的她,颤抖地说道:“为什么?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飞面对着我,眼中露出了愤恨的目光! “是你杀了妈妈。”她喃喃自语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很惊讶她居然又会说话了,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她说话的内容更让我感到害怕! “是你杀了我妈妈!是你!一定是你!”她开始歇斯底里了!我忽然想到也许她的病情并不是好转,而是向更加恶劣发展了!她的思想已经从吸引家人的注意力,博取关爱,转变成了疯狂地保护欲!她以为自己的母亲受到了伤害所以要来消灭伤害她们的人吗?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的血脚印!那是刚刚莫飞的脚踩出来的!她为什么满脚都是血?她刚刚做了什么?我忽然想到——有没有可能她说的是事实?不,应该不是,她的母亲怎么可能…… “孩子!你冷静一下!我是来帮助你的大夫,我是……” “你是杀人凶手!”莫飞冷冷地说道:“我父亲的尸体就是你发现的吧!那也是你干的吧!” “不,不,不是啊!你……你千万要冷静啊,我是来帮你的啊!” 我拼命的想让她冷静下来,可是自己的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手足无措! 就在这紧要关头,王峥的惨叫声却突然从走廊中传来!那一声惊呼完全吸引了莫飞的注意力,她惊奇的望向身后,接着就神色惊慌地跑出了房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努力保持神智的清醒,我努力忘却身边的危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会怎么样,而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死也得死个明白。 我蹒跚着走出房间,漆黑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闪着亮光,从屋内传来了恐怖地轰鸣声,这一刻我竟有些颤抖,是失血的缘故吗?我看到娇小的莫飞提着一把尖刀快速地向那间房屋走去。我得阻止她!我这样想着便忍着剧痛快速地向前走,可令人难以预料的是此时的房间内,一个惊人的场面瞬间把我震撼了! 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打开屋子的旁门,好像试图逃走。屋子的正中间,我惊讶地看着我的好朋友,医科大学的同窗——王峥——正抱着一桶汽油浇在躺在地上的一只大猫身上!它通体黑色,毛发树立,滋牙咧嘴的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王峥的手臂上全是抓痕,他一边倒汽油一边咒骂道:“妈的!早知道这东西会失控!该死的!我被感染了!”那个老人边跨出屋子一边说道:“还来得及!我们烧了这里然后赶快到我那里去!注射疫苗就行了!”话好像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看到了冲入屋内的莫飞和趴在门口的我,大喊:“糟了!他们!” 王峥抬头看到了我们,此时的莫飞已经发狂般冲入屋内!持刀向手无寸铁的王峥冲去!我想要阻止但是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峥却丝毫没有惧色,面对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叫的莫飞他干净利索地除掉了她的武器将她那纤细的手臂扭到了身后! 太好了!我心中兴奋地嚷道,真替王峥捏了把汗。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恶魔!!!”莫飞依旧在愤怒地高喊,王峥狞笑着说道:“你安静点吧!你自己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此话一出竟然令愤怒的莫飞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她在回想什么,但看她突然凝住的痛苦的表情我竟然心有不忍,甚至忘记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留着鲜血。 “我的朋友,你怎么了?受伤了?”王峥看着我语气异常冷淡地说道。 “没,没什么。那个人是谁?”我撑住门框勉强不让自己倒下,虽然我感觉失血越来越多了但是通过模糊的双眼我依然能够看清王峥的表情,越发的狰狞,已经不像原来的他了。这是怎么了?所有的一切突然间都和我所熟悉的不同。我看着王峥一手拉着莫飞一手提着汽油桶把剩下的汽油向她身上浇! “你!你在干什么!”我惊讶的大喊! “朋友,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有任何一个知情人还活着了!” “知情人?这又是什么意思?天哪!” “我们以后也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我要去过我的好日子了!不过你们也别怨恨我!”他低头对莫飞说道:“如果你的父母不是突然搞什么良心发现坏我们的好事我们也不会这么做的!” 什么!莫飞的父母怎么了?等等,那个人……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用力站稳,然后指着王峥身后的老人说道:“那个人是不是莫飞母亲的舅舅?” “很精明嘛。”那个人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诡异。 “正是,你应该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吧?其实那个女人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了。真是够危险的人,不过现在已经都无所谓了,哈哈哈!” “你,你并没有死!那么死的那个人是谁?” 老人刚要回答王峥就替他说了:“是跟我们一块贩毒的一个家伙,大家都对他很反感,正好做了替死鬼。” “你们……贩毒?对了,你们是为了保险金?” “是的。”王峥看着我的眼睛,毫无负罪感的眼神震撼了我,他语气平稳缓缓地说道:“他的遗产和保险金全都转到了莫家的账下,在大火中假死之后,只要有人认尸,这种偏远地带也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用DNA检验揭穿我们的计划!哈哈哈!至于你我的朋友,很不幸的我们本来是要将一切的罪责推到已经发疯了的莫飞身上的!但是她的病情必须要有一个足够专业的医生来担保证明!你本来已经完成了这个工作,却被那群小鬼拉回来送死!那就对不住了兄弟!” “什么?!那么,尸体、原来的那具替死鬼的尸体之后很快就被火化,就是为了……毁尸灭迹吧?”我震惊的说。 “这个词用的好!看来你已经很清楚状况了。”老人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看着已经站不稳的我听着他的独白:“王峥,别和他说那么多了,我们该走了!” “有什么的,让他死个明白吧,哈哈哈哈!说实话莫家的人很倒霉,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怕,他们刚刚住进这套新房就接连不断的出现意外,所以……哼!这些个迷信的家伙以为是帮了他舅舅的忙所以遭到报应!所以不想帮助我们了!还想告发我们!可笑,想积阴德?下辈子吧!敢挡我们的财路只有死!” “天哪……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莫飞的父亲?” “是我亲自动的手。”老人接口道:“那是氯仿导致的窒息,不太容易被查出来,呵呵。至于那只猫么……”老人低头望着地板上的死猫,它被椅子砸烂了脑袋,但神经似乎还在反射[奇+书+网],腿部有轻微地蹬踹动作。老人冷笑一声,眼神再次回到我的身上,冷酷无情地吼道:“你已经没必要知道的太多了!王峥!杀了他!”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自己从前的好友从兜里掏出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对准了我的头部! “王峥,你……你又是为了什么?”我艰难地开口问道。 “还用问!”王峥迟疑了一会,用一种近乎冷若冰霜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为了钱!我和他们没合作多久,但是却可以因为此事得到将近五千七百万美元!五千七百万美元啊!!!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呐!” 老人又哼了一声:“哦,算的这么清楚啊,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来了最好别多问问题,像我学习,知道的少点才有命花钱。” 王峥斜眼看了看那老人,低声说道:“……我知道。” “哼,知道……那么既然你和这位兄弟说了这么多,就别让他的血液在流动下去了,你明白这利害关系吧?” 王峥站在我的面前,犹豫了几秒,然后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准备射击。 我完全傻掉了!麻木的站在原地。我想不通!这几年来的友谊难道还比不上五千七百万美元……五千七百万美元,也许在他眼里确实比不上啊。 “哗啦!咣!”一声巨响,窗户被砸了个粉碎,一个熟悉的男孩声音如飓风般穿过房间传到我的耳朵里:“快逃啊!莫飞!” 是若枫!我很快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他是为了莫飞而来的吗? 不管怎样,他的行为使这两个罪犯停止了动作,震惊的看向窗外。而莫飞则趁王峥这几秒钟的停顿时间用牙狠命地咬向他的手,王峥一声尖嚎!莫飞就挣脱了他,迅速地冲向门口!我的头脑在这一时刻拼命地运转!我的双手扶住门边,在莫飞冲出房间、王峥举枪射击的瞬间将大门轰然关上!子弹穿透门板溅出火花和木屑,莫飞回头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冲向走廊的另一侧。 我来不及叫住她,只是拼命地将门旁走廊里的一个柜子推倒,好挡住屋门,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肩膀还被穿出的子弹射伤了。正当我尽全力抵挡王峥的时候,忽听门内传出那老人的声音。 “来不及了!先烧了这里再说!” 什么?烧了这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含义,只听见王峥和那老人从另一扇门逃走的声音自门里传来。我下意识的觉得危险即将临近,于是尽最大的努力站起身,蹒跚着沿着走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就在快要进入房间之前“轰”的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走廊上的那扇门被一股巨大的热浪吹翻!连着挡在门口的柜子一起燃烧,其威力很像爆炸了的燃烧弹!我很惊慌,猛然间还听到不远处的窗口有砸碎玻璃的声音,就在我的正前方走廊的尽头,于是我拐进自己的房间。 “日记,我的日记!”我拼命的在地上散乱的书中寻找自己的日记,然后立即拿起笔在日记上疯狂的写着,全然不顾自己脖颈上的血液在书页上流淌: 我总算明白了!我们误认了死去的人!所有的人都被他杀害了,这个人没有死!他为的是遗产——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我警惕的停下了笔,抬头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叔叔,你还好吧?” “若枫!”我看着满脸划痕,身上还带着玻璃碎屑的他,明白了他就是刚刚打破玻璃进入房间的人,不禁松了口气。可正当这时,从这个大屋的不同地点,传来了数声爆炸!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又上升了不少,我向窗外望去,漆黑的夜空被火光映照的通红!整个院子好象都已经燃烧起来了!大屋被包围在了火海之中! 我惊讶的瞪着双眼,艰难的回过头问道:“这……这是?”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里从院子外的杂草到院子内全被倒满了油!想踏着火逃出去是不可能了,我们必须尽快把莫飞救出来!” “哦,这……”我的反应已经越来越慢,若枫不给我思考的时间,迅速撕下他的衣袖把我的脖子包扎了起来,手法很是娴熟,然后扶起我就离开了这个房间。但是我的双手还紧紧的攥着这本日记。 “快点吧!火烧大了就谁也逃不了了!” “这……这本……日记。” “啊?”木若枫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日记本,立即拿走别在了腰上,“好了我们走!” 说完他又拉着我向走廊另一端——莫飞母亲的房间走去。当我们赶到门口的时候,我惊讶的看到莫飞正吃力的把一个人从房间里拖出来——那是她的母亲——正躺在地板上,毫无生气,脖颈处有异常巨大的可怕伤口!那情形看上去就象是曾有一只大号的猫科动物用它满爪的利刃在她的肉体上疯狂的抓挠、撕咬过一般! 等等?猫?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一直出现在这所大宅中,行踪诡秘的大黑猫!还有刚刚在王峥他们所在的房间里头破血流的猫尸,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不过,这种下意识的思考丝毫比不上我看到面前这一切时的震惊!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中涌动,就好象有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胸腔中迷路马上就要自口中喷出!那种感觉真是令人难受,也许这就是恐惧吧。 “莫飞,放手吧!来不及啦!”若枫扔下我大喊着冲向莫飞,“你身上还有油呢!我们快想办法出去吧!” “不行我要救妈妈!我要救她!”此时的莫飞像所有正常的女孩一样,流露出了人类的情感,我非常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但是恐怕时间不等人了,于是我做出了决定。 “你们先走吧。” “什么?”若枫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我说让你们先走!我来搬她的尸体。” “这……这怎么行!你还受着伤啊!” “别再拖延了!”我突然反常的大喊了一声,他们两个都停止了动作,扭头看着我:“我已经止住血了,我的力气比你们大,没问题的,相信我吧!你们快找出口出去吧!” 若枫感激的看了看我,然后毅然决然的拉起莫飞尽力穿越还没有着火的走廊通道,我看着他们向前跑去,突然像是松了口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跪倒在了地板上。再见了,你们可一定要逃出去啊…… 4 木若枫 我拉着莫飞迅速地穿过走廊向后门冲去!那是我看到的火势最小的地方,莫飞还在妈妈、妈妈的喊个不停! 这时,我们身后的房梁突然塌了下来!巨大的木制房梁裹着滚烫的火苗从天而降,险些就将我们俩埋葬在废墟之下!好在我关键时刻和莫飞一起扑了出去。不过,林人圣医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刚好被隔绝在废墟的另一侧。 “妈!!!”莫飞彻底的疯狂了,她迅速地跃起直冲向燃着火的废墟!我死命的抱住她,生拉硬拽地把她带离了那里。此时门口的大火已经烧进屋里,木制结构的大宅根本禁不住火焰的侵袭,房子的唯一出口后门此时也已经不能通过了。不过说实话,就算能冲出去,我们怎么穿过燃烧的院子翻墙到外面去还是个问题呢。而此时,我是真没注意了,急噪的看着四周想不出好的办法,莫飞还在高声的叫喊:“放开我!放开我!” 第十章 燃烧的天堂(日记3)(下) 7  “你别任性了!我们现在连出都出不去了!” “不是……我没任性!我知道怎么出去!”这句话令我突然止步。“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出去的路!”莫飞依然高喊着说:“这里的地下室有个秘道!” “秘道?”我惊喜万分,丝毫不考虑这里为什么会有秘道:“在哪里?” “我带你去!”我放下莫飞,她飞似地拉着我跑向地下室。这里的阴暗潮湿暂时阻挡了烈焰的进犯!我跟着她冲下台阶,走进房间深处,突然我被绊了一跤,莫飞急忙把我扶起继续向前冲去,恍惚间我突然觉得拌倒我的好象是双人腿?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们推开一座看样子很沉重的橱柜,不过它上面的杂物都已经摔落了一地,所以推起来轻松了不少。 那橱柜就是地道的大门,我们推开它后一条阴森的台阶展现在我们俩的眼前,我们沿着这个一直向前延伸的黑洞走出了这座大宅,这座燃烧的地狱。 通道的尽头在大宅外的一处山丘下,出了洞口之后,我松了口气,但也警惕的发现在洞口外有两道很明显的车轮印,看样子是最近留下的。 “妈妈……”莫飞还在低声的嘀咕着。这使我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去追他们!” 莫飞听到我的话后突然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不!”莫飞紧紧抓住我的手说:“别去!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不会的,我不会有事的。再不追他就跑远了。”我紧盯着大研镇的方向,果然看到两束车头灯在镇门口晃动着。 “不!不要去!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不要离开我!” 我这时才突然意识到我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脱离了危险。我环视四周,仔细听着夜风带来的声音,莫飞紧紧地抱住我,小小的胸脯紧贴在我的肩膀处一起一浮。她恐惧地喘着粗气,就好像已经难以呼吸。我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莫飞,突然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意,我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好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拉着她沿着公路前进,因为我觉得在大道上走说不定会碰上看到火光赶来救援的人,但是跑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这时身后传来爆炸声!我回头望去,猜想也许是大宅里厨房的煤气罐爆炸了,那栋房子里的设施相对于这里的整体环境算是很现代化的了,没想到这到成为使它更加容易走向毁灭的一个原因。 巨大的火球从大宅的各个窗口猛烈喷出!火焰笼罩了整个大宅。我不再回头观望,只想着如何带着莫飞尽快逃离这个地方!我们进入了大研镇,地面湿湿的,两道淤泥车轮印留在了镇中的大道上,那是之前下过雨的缘故。要是雨能下的时间长点就好了,这么想着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宅,已经开始坍塌了。不过好在还给我们留下了追击的线索。 在我回过头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忽然听到对面小巷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我迅速将莫飞拉入身边的小巷,我们俩躲在墙角观察着对面的情况。街对面,一个人影探了出来——是舒婷,她一直很喜欢我,不过我只把她当好朋友,因为我心里只有……莫飞一个人。所以她就很讨厌莫飞,她从来不打算帮助莫飞的,我甚至觉得其实她在幸灾乐祸。不过这么晚了她出来做什么呢?她好象不是一个人?后面还有人,只见她对身后说道:“快点!你们没看到他慌张的开车逃走么?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赵宾跟了过来——他是这几个人中胆子最小的,逃学的时候就总是他神神经经地害怕被老师抓到。“好象着火了?”沈君默小声说道。这个胖小子属于无论做什么事都只能给别人拖后腿,逃学时翻墙总扭伤脚踝的也是他! “老宅着火了!真的啊!”舒婷震惊道:“糟了,他们在不在里面啊!我们得去看看啊!” “看看?”一个最桀骜不驯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怎么回事?是李成书!怎么他们全在这里?我探头向他们身后望去,果然,陈友声就在他的后面! 我的这几个死党怎么全在这里? “不要卷进去了!”李成书说道:“看来我们惹了大麻烦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自投罗网呢?” 大麻烦? “啊呀,要是不告诉那个老头莫飞家的情况就好了!”舒婷懊恼地揪了揪头发。 情况?告诉那个老头? “我们还帮他搬运了东西。天哪!现在想想,那些不会是汽油吧!”陈友声说话时声音颤抖,非常慌张。 汽油? 李成书最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他的父亲是企业家,投资兴建了我们所在的学校,的确学校很照顾他,我们也沾了他不少光,但是他那副好象谁都欠他似的语气实在令人感到不爽,不过因为我在他们当中年纪最大,有种领袖气质所以他才会对我有所敬畏吧?但是现在,一向仗义的他却露出了我从没见过的嘴脸! “我们不能再搀和进去了!我们已经帮若枫很大的忙了!谁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他喜欢莫飞!但是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舒婷犹豫着说:“我们刚刚……” “不用再提这件事了!我们又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人!”他向前跨了一步,继续道:“而且你想想如果借他之手杀了莫飞的话,那么你的机会就更大了。” 此话一出,舒婷的反应发生了巨大的逆转,之前的犹豫瞬间从她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丝笑意。 “可我们收了他给的钱。”沈君默胆怯地说道:“这算不算出卖朋友呢?” 李成书回头瞪了他一眼,突然语气变的相当强硬,甚至有一股威胁的意味:“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如果有谁还敢充好人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他!” 没有人再吭声了。 李成书微笑着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十分满意。舒婷转过身,拍手道:“好啊,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那么……”她望向远方的森林,声音冷漠,无情。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去把埋葬那只猫的地方也烧掉,销毁一切证据。就当做这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莫飞姐妹!” “可是,太晚回家可不好啊。”陈友声倒还是心存犹豫,但是李成书却一直是很坚决的在劝导他:“没事,我们要是成为发现大火的人就不会怎么样了!说不定还会受到褒奖,但是我们要确定莫家的人已经死了!” “对。”舒婷看着远方燃烧的大屋,冷淡的说道:“若枫没来真是太好了!待会我们顺便过去看看情况。务必要确保莫飞死了!” 赵宾四下张望着周围,胆怯的咽了口吐沫,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要是莫飞没死呢怎么办?我……我是说如果还有人活着的话?” “你说呢……”舒婷头也不回的冷笑道。 我愣住了,这群家伙! “是他们吗?”莫飞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是他们出卖了我们吗?可恶的东西!这群混蛋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啊!” “你冷静一点!”我拦住了即将发狂的莫飞,她的声音并没有被那几个家伙听见。我紧紧地捂着她的嘴,看着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们慢慢远去,我心如刀割一般,低声自语:“放心吧,这些人迟早会有报应的,我会亲手把他们解决的,一定!”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让那个主谋知道我们还活着就全完了!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来莫飞家的那个老妇人,她是全村出了名的老好人,也只有她能帮助我们了,只有她是可以信任的人了。 远方,火红的光芒映照着天空。在寂静漆黑的夜里,只有黑暗陪着我们一起倾听这来自天堂的挽歌。 5 莫飞 我有罪。 我是个罪人。 我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我害死了我这一生中最亲近的两个人!我不该活下去!可是……可是我不想死啊!我想获得幸福啊!这是我最珍视的东西!我要夺回属于我的幸福!现在就要,现在! 我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毁坏了自己房间内的所有东西,用自己的手,还有以前玩恶作剧时留下的用刀刃制成的四齿镰刀!破坏!疯狂的破坏!——现在想来,那不是一种忏悔,绝对不是。只是一种愤恨罢了。我为我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吗?我居然是这样的人吗?我不断的问自己,我居然毫不感到愧疚,依旧只想着自己的幸福,我是否应该糟到此种报应呢?我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黑色的猫。好像是的,我这么对自己说。于是,我给了自己报应。 喵~ 我没有知觉的叫着,动作举止像极了面前的黑猫,它在做什么动作我就做什么。真有趣,我心想:看来当一只猫也不错啊,哈哈。不过,我把妈妈吓坏了,活该,谁叫你们这么不重视我的!这也是你们的报应,是你们一手酿成了这个悲剧的啊!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一直不想醒来。但我却清楚的知道这所房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母亲和一个我不熟知的男人通电话,商量什么保险金的事情,我不懂,但从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看应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后来我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禾永仁的事情,他是我的舅公,为越境毒贩带路,专职的“导游”。但是他们之间具体的肮脏行径我却不是十分清楚。 后来,父亲变的越来越颓废,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他杀了猫猫,把她和包含我们姐妹秘密的项坠一起埋在了后山的山坡上。他还经常打骂母亲,他们之间的战争没有一天平息过。终于,母亲和经常来安慰他的王峥老师走在了一起。他们丑恶的样子被在房间外的我看个正着。 我继续伪装,我时常在想自己希望人生就这样过下去吗?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清楚现在不是我应该清醒的时候。 若枫几乎每天都来看我,在所有与我亲近的人中只有他对我是始终如一的。这令我很感动,我感觉他总能明白我的心事,总能和我心有灵犀,总能明白我的感受。但我还是下决心不醒过来,当然原因之一是我父母的态度,而另外的理由嘛……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已经麻木的没了感觉,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我的伪装。虽然老猫已经死了,但是我却并不这么觉得,我总感觉它还在我身边徘徊,尤其到了夜里这种感觉更是清晰。 来了,果然来了。我的老师带来了一个陌生人!他们称他为心理医生。我在楼梯上看到了这一切,我的老师终于想对我下手了吗?虽然没有几个人知晓但我很清楚——王峥老师不过是个财迷而已!他以前是自愿来到偏远地带教书的高才生,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他好像已经受不了暗无天日劳累致死的生活了。他接近我的母亲也一定是为了这家产!这个医生肯定也是他招来的,想以治病为由药死我!到最后他一定还会杀死我的父亲!可以得到钱的人只有他!我不会这么容易上当的,等着瞧吧!我迅速的冲回房间做好了伪装的准备,这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了。医生在母亲的带领下来到了我的房间,我的伪装吓住了他,于是他开始对我的母亲胡说八道,我就知道这是个没用的家伙。我很清楚要想保全自己就只有继续装下去。还有我一定要把这个医生赶走! 夜里,我模仿猫的叫声把他吓坏了,他不知道我躲在地下室里通过水管把声音传播到了楼上。是的,地下室。那是我最近的新发现,在厨房后面的杂物间有那么一面墙是可以打开的,我经常从这里逃到屋外去,而今晚,这个秘道就是我用来吓唬那个医生的完美媒介!我叫着叫着,听到楼板之上医生害怕的逃到自己房间的声音真是痛快极了!但是当我打开地下室的门要返回自己的房间却惊讶的发现母亲就在门外时,我的表情凝固了,母亲生气的怒视着我,我脑筋一转立即假装晕倒在地,终于蒙过去了。但是第二天,秘密隧道的入口就被一个装满了杂物的橱柜挡住了。哼。 有很多事情是人无法估计的,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小诡计可以成功但是…… 恐怖的事终于发生了,在那个夜晚我想继续我的吓人行动,我很小心的赶到地下室,确定周围没人后搬开了那个杂物柜,进入了秘道。我想穿过通道来到院外在那个傻瓜医生房间窗外好好吓吓他。但是当我走出通道进入院子的时候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酒醉的父亲刚好回到了家,他的身后有一个年老的男人跟随,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迅速用一块类似毛巾的东西从身后捂住了父亲的嘴!父亲魁梧的身躯没有挣扎几下就瘫软了下来,但是那个人还在用力的捂住父亲的口鼻,直到过了五分钟,不!也许时间更长!反正,我看到父亲一动也不动了。我惊慌的逃走了,为了远离这恐怖的一幕!当我把地下室的一切都布置成原样,逃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那一刻我才感受到悲伤的力量,我一直记恨的父亲,他的死对我的打击和震惊源源不断的传达到我的心里,就像一把大锤在重重的敲击。 不到第二天事情就被发现了,我很惊讶,听说是一只黑色的大猫引那个医生过去发现的!这一定是骗人的,我不相信!那只猫已经死了呀? 母亲也是这么和他说的,但是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不相信他,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夜里,我开始搜查这栋房屋,房子的构造我很了解,可以在什么地方完美无缺的隐藏自己我也很清楚。隐藏自己,对了!阁楼! 医生没有撒谎!它的确在那里!但绝不是我家原来养的那只猫!比较起来这只大黑猫体型要大得多,也壮硕的多。它看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向我进攻!我被吓了一跳,迅速向后退去!猫却没有继续,而是跃过我向我的身后逃去!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它是要迫使我退却然后夺路逃走!对于一只猫来说使用这种战术有些奇怪啊?但当时我没时间细想,见它已经冲下阁楼,立即追了上去。我害怕脚步声吵醒屋内的人所以没敢尽全力追,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它逃掉了。 我没有继续寻找它,因为总怀疑它是出去找他的主人了,那个身穿一身黑衣的奇怪的老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走在自家漆黑的走廊上,隐隐的有些微的光。一个戴黑色面罩穿黑色皮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他的面罩上有着蓬乱的头发,脸部还有两个大大的猫眼,瞪着巨大的瞳孔!两只手戴着古怪的手套,好像毛乎乎的猫爪,也是黑色的。在每个手指的尖端,都长着长长的大指甲,像刀一样锋利!我梦到他在走廊里追赶我,走廊里都是血,我惊慌不知所措,在就要被抓住之前我拐进了母亲的房间,反锁上了门!我急忙用手边找得到的东西堵住门。但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撞门声,或者说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那个恐怖的家伙从来就不曾出现一样。 就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我猛地回过头! 身后的床上躺着我的母亲,我进屋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居然还在床上安然的睡着,好像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妈妈。”我忽然这样叫道。母亲没有反应,我慢慢地向前走去,想看看她究竟怎么了,当我走到她的面前时才发现那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她的脖颈上的皮都没有了!到处是巨大可怕的划痕,刀刀深入骨髓!我突然想到那个奇怪男人的手套!猛地回头!却看到他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被吓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捂着自己的嘴,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可母亲还是听到了,她急匆匆地冲进来问我怎么了。我不能表现出人的表情,于是脑筋一转,便从喉咙里涌出了奇特的咕噜声,就像所有的猫科动物在发出恐吓信号时一样。母亲吓住了,她含着眼泪走过来安慰我,一遍一遍地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头发,她在安慰我,让我不要感到害怕。 我渐渐地安静下来了,很快就又睡下了。母亲又守侯了一会儿才含着泪离开。她走后,我睁开朦胧的睡眼,望着依旧漆黑一片的房间,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那个说是要走的医生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金项链。我躲在楼上从楼梯扶手的间隙望去,一眼就认出那个东西了!看来我们姐妹的秘密已经被拆穿了,不过好在他还不了解真正的情况。我决定调查一下那个家伙,奇怪的医生每到晚上就会在自己的房间写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一次我想趁他不在去翻他的包,看看他都写些什么,结果却发现那个封面上写着日记的小本的开页处还上着锁。真是狡猾啊! 自从做过那个梦之后,我就总感觉危险离我越来越近,总感觉“它”就在我身边闲逛,危险无时无刻不在包围着我。若枫来我家的频率也越来越多,这让我有了一丝安全感。一天母亲破天荒的要带我出去散散步,还叫上了那个医生和老师。我虽然感到有些费解但还是顺从的坐在轮椅上跟他们出去了。在散步的过程中,母亲告诉了他们很多关于他舅舅的事,我忽然想到了就是以前她和爸爸总谈到的那个人吧?这时我突然听到了来自大宅的恐怖嘶叫声!是那只猫——我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这个!这次一定要抓住它!直觉告诉我,它的身上隐藏着大秘密,有可能是关键性的。 我发疯般的跳下轮椅,丝毫不理会周围的三人直奔大宅而去!现在我的大脑好像一有什么念头就会马上去实施。我忽然想到,我总认为自己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但会不会其实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呢?没空再细想这些了。当我的思绪恢复的时候,我已经站在自家的门口了,那时我分明看到了一层东侧的窗户里一闪而过的人影!是谁?我确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但是我也没有钥匙进不去。情急之下我冲进杂草丛生的院子,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自家的窗户!随着一阵破碎的声音我想都不想就蹿进了屋子!身上被划伤了多处但这都算不了什么我只想解开这几天笼罩在我头顶的阴霾! 我在走廊上寻找,但那个影子好像突然消失了。我很不甘心,就在这时楼上发出了奇怪的响声,我仔细的听了听,好像是两个东西在互相追逐的声音?好像就在我的房间!我不愿放弃这次机会,于是轻手轻脚地从楼梯爬到了二楼,我的动作和真正的猫一模一样,我现在才发觉其实自己真的很喜欢猫的动作,脑子里突然闪过其实变成猫也不错的想法。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就在打开房门的瞬间!飞奔而过的一道残影又将我心中的惊恐重新钩起。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但立刻冷静下来并意识到这就是我在找的那个家伙!它还没有逃出屋子,只是从我面前飞奔而过。我猛地闪进屋并随手关上身后的房门。屋内看上去有些凌乱,我想是有什么东西来过了,但是细看之下却觉得刚刚在这屋里的不会是人,看着被抓坏的床单和滚落在地的水杯我突然想到有可能是那天在阁楼见到的猫!它在我的房间跑来跑去的干什么? 哗啦!身后的衣橱传来了令人惊恐的声音,我却丝毫不以为然,我已稳定好了情绪——在经过多次意外后我发现要这么做越来越容易——然后开始像猫一样蓄势待发,背部隆起,手脚紧抓地面,一步一步地向已经敞开的黑洞洞的衣橱靠近,在衣橱的边缘我停顿了一会儿,等待着,等待着……直到衣橱中传来对手忍耐不住逃跑的移动声——我蹭的的一下就扑向了衣橱的深处!死命的咬住了对手,就好像一只真正的猫在拼尽全力对付一个比自己强壮数倍的对手一样! 不过…… 我惊奇的看着嘴里咬着的东西。好像抓错了,看来那只猫已经离开了吧。唉,没有办法啊,只好等下次机会了。 医生是最先赶回来的人,他喊着我的名字上了楼。这个傻瓜!我想了想,然后蜷缩着坐在了墙角,一边还在努力的听着周围的声音。没有猫的声音,就好像它从没有到这里来过一样。医生进了房间,很关心似的跑到了我的身边,但是看到了我的样子后他好像吓的不轻,脸都白了,我在那一刻还真觉得有点对不住他。 家里人又是感慨万千,我只有对母亲感到了一丝内疚,她一直对我很好,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不过在关键的时刻她也并没有保护我这使我记恨不已。 家里随后来了外人,是一直对我们很好的和阿婆,不过和婆比较好管闲事了,她这次来拜访一定会有很多重要的消息,只可惜现在我身在大厅,医生和老师都在这里我不能动弹,唉。 又是令人失望的一天,我几乎什么也没有查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怎么回事?心中的恐怖感越来越浓烈,好像有股烈火在胸腔中燃烧,憋闷的我喘不过气来! 不太对劲儿!我脑子中一直充斥着这种想法,因为自己的预感一向很准所以自己也很害怕。已经睡不着了,我决定起床再搜索一遍这栋房子。 刚迈出自己的房间就觉得很诡异,一股清风吹来,却有着恶心的汽油味,我不禁掩住了口鼻,怎么会有那么浓烈的油味呢?我下楼查看,却发现楼下的气味反而更浓烈!我轻手轻脚的在走廊上移动,虽然漆黑一片但对于经常在夜间行动的我来说已经习惯了,我在黑暗的环境下的视力比普通人强很多。今天我发现周围异常的安静。在经过母亲的房间时我停顿了一下,我意外的发现房门下部有着可怕的划痕!就像当初我用四刃镰刀划出的猫爪痕迹一样!不过用工具制造的划痕比较直,这个看起来却真像一只体形巨大的猫办到的! 以前我就在母亲的门外见过这些划痕,不知什么东西还把门外边走廊上放的椅子也抓坏了!这绝不是我做的,所以我一直对此事心存忌惮。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夸张,门被毁坏的不成样子,这样的话第二天肯定会怪到我头上的。咦?我的脚怎么湿乎乎的,袜子都…… 红色! 袜子被染成了红色! 怎么了?这地上的东西我现在才看清楚!颜色和地板不一样,那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是血! 妈妈怎么了!我惊恐的冲过去想要敲打房门,却发现门并没有锁上,而是应推而开。噩梦中的画面在现实中重演,就展现在我的眼前,我走进漆黑的房间,慢慢靠近房间中央那座双人床。母亲冰冷的尸体就躺在那里,浑身鲜血淋漓,脖颈上有着巨大的伤痕,和梦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妈!”我呆在当场,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把我包围、吞噬。 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直到我看到地板上掉落的金项链,打开的坠子里面露出了我和妹妹的照片时,我才明白是谁动的手——这个项链一直是在医生手里的! 我在震惊之余,低头捡起了项链,就在这时,看到了母亲枕头下藏着的东西,我将它拿在手里——这是一把尖刀。我在想母亲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危险所以才将这个东西一直藏在枕头下的!不过到头来也还是没有用上!看着母亲的尸体我头一次感到自己对不起母亲,我没有尽过一天孝道,我一直很任性,一直!现在连弥补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死命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任凭泪水洒满全身!那个混蛋医生!我要为我的母亲报仇! 我拿起尖刀,这时忽然有一个黑影迅速地越上不远处母亲的梳妆台并发出了非人的嚎叫声!我再一次震惊了——是我在阁楼里见过的那只巨大的黑猫!它满嘴鲜血,四爪也尽是些血丝,拱着背,尾巴粗了一圈!身上的毛都竖立起来对着我龇牙咧嘴的嘶叫着!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它就是伤害我母亲的凶手!我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撕成碎片!但是我也明白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绝对不是!它虽然是一只普通的黑猫的形象但是体形却和山猫一样巨大,而且现在它就像得了狂犬病一样极具攻击性! 我手持尖刀与它对峙着,周围安静到了极点,空气中只有我和它粗重的喘气声。它龇着牙看了看我手中寒光闪闪的东西好像明白那是什么,没有轻举妄动,看来这家伙还很聪明,我这样想到。正在这时母亲那几乎残破的喉管里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呻吟声,“妈妈?!”我吓了一跳,但同时又充满了一丝惊喜——母亲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就好啊! 就在自己走神的一刹那!黑猫两眼一眯以迅疾如闪电的速度向我冲来!我一惊迅速抬起左手抵挡同时右手忙乱的划出一刀!这一刀看来是刺中对方了,一道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大猫被激怒了!疯狂的撕咬我的衣服!我奋力挣扎,外套被完全撕烂了!我拼命逃向屋外甚至忘记了尖叫!后背的衣服被划透,留下数道伤口!我知道现在不拼命是不行了!我双腿一软摔倒在地,那只恐怖的黑猫在我背后一跃而起向我扑来!于是我拼进全力转过身猛地抡起尖刀捅进了正扑向我的猫腹之中! 鲜血顿时四溅!黑色大猫惨叫一声夺路而逃!末了还在我身上蹬了一脚,借力蹿了出去! 我惊魂未定,呆在原地气喘吁吁。但余光依然看到怪猫是向左拐冲向了医生的房间。走廊在我眼前变的越发的漆黑,我心想:果真是他在害我们!他这个恶魔!就是他把妈妈…… 我奋力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蹒跚着走出了房间,地上还有血迹,我的脚感觉的到,但是眼睛在黑暗中却变的越发模糊了。我镇定了一下情绪,向医生的房间走去。医生打开了房门,他还在写日记,还在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我毫不犹豫的从背后给了他一刀!不过很可惜划偏了。就在我打算再次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隔壁却发出了老师的惨叫声——细听之下还有那只猫的呜咽声!这使我忽然间停下攻击,也有了一定思考的时间。我看了看医生房间的地板:除了我带进来的血脚印没有任何血迹!我恍然大悟——莫非不是这个家伙!而是…… 我必须证明自己的想法!于是我转身离开向王峥老师的房间冲去! 真相大白了。 我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在看着王峥、禾永仁的丑恶嘴脸,我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当然,还有一股悔意。我抬头看了看脖子还在流血的林医生,突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快逃啊!莫飞!”是若枫,关键时刻他来救我了!我奋力逃走了,林医生暂时抵挡住了那两个恶魔,我突然想到应该去看看母亲,她还没有完全死呢!我飞奔回那个房间,但是还是晚了,母亲已经…… “轰”的巨响,整栋建筑燃烧起来了,是那帮家伙放的火吗?好像是从多个方向同时点燃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呢?我茫然的拖着母亲的尸体前进,若枫进来了,他强行把我带到了安全地带奇Qīsuū.сom书。可是林医生却再也没有出来。 后来,我带着若枫从秘密通道逃出来。再后来就如若枫所说我们追踪到大研镇,听到了舒婷等人的对话。我们等她们走后便开始向和阿婆家走去,但是走到半路我却看到那个老人的车停在一处小巷的尽头,禾永仁漆黑的身影在月光下映射到我们的脚下——他一直在等着我们?不管他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们在这里的,反正他现在也已经看到我们了,他好像显得相当惊讶,他一招呼从不远处的小巷就出来了三四个人,不过好像没有王峥的身影。 我们掉头冲进了一条小巷!借着大研镇纵横的巷道,快速地逃跑!若枫对巷道的地形非常熟悉,这帮了大忙。我们经过一番追逐终于赶到了和阿婆住的院子,但是后有追兵怎么进去呢? “来!”若枫说罢就把我抱起,然后他纵身跳入院前的河沟里,躲在院门外的桥板下。当听到脚步声临近的时候,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潜入水中,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河中清澈的水能否隐藏住我们的身形,只有期望黑夜能够帮我们一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像完全了解我的感受一般,若枫放开了我,我们一起冲出了水面大口的呼吸着人间的空气,我们已经不在乎发出的动静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我们只是想用力的呼吸。我们还是被发现了,一双大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从水中拉了上来,还对我们轻声的说:“嘘,他们还没发现你们!”我想可能是由于缺氧,我的脑筋转的越来越慢,已经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院子的大门开了,我们被拉进了房屋里,有人脱下了我的衣服并用很暖和的毛巾被把我重新裹了起来。 和阿婆和和伯救了我们,他们先一步发现了院外的异状,先一步发现了我们。我们得救了。我们在已经什么奢望都没有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欢喜的我转过身,看着旁边若枫受伤的胳膊突然又陷入了感伤之中,那应该是最早破窗而入的时候划伤的,我向和阿婆借了针线帮若枫缝针,他身上需要缝合的地方很多,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咬着牙一声都没吭。我看着这个坚强的男孩,眼中流出了泪水,他一把抱住我,我们的唇贴在了一起。我清楚,我一生都不会再离开这个人了。 此后,我的舅公禾永仁就永远的从这个镇子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已经被提取一空的保险金,那本应在我母亲房间的保险柜中。在火灾的现场,只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女一男,一个在一楼的塌方的走廊里另一个在地下室的秘道前。这个结果令我跟若枫感到有些疑惑。至于我,则被算做了失踪人口之中。同样失踪的还有一直住在学校,靠王峥等学校老师的救济,学习、生活的孤儿木若枫。他的失踪一度被小镇的人们认为是离奇的,一个身世本就离奇难测的人,又在一起奇异的纵火事件中离奇的消失了。不过我知道都是怎么回事,还有和伯伯一家。他们为了我们的安全一直守口如瓶。 火,已燃烧殆尽。那些害我们家破人亡的恶人,却不知去向,也许他们正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享受着属于他们的荣华富贵吧。但我清楚不论他们逃到那里,我都会找到他们,杀了他们,为我的父母报仇!还有那些背叛了我的人,他们落井下石!罪恶昭彰!他们有罪!总有一天我会审判他们,并且亲手执行! 我,发誓。 第十一章 双生的秘密  1 “现在你都清楚了。”王兰,不,或者说莫飞的回忆已经结束,在座的人们都感受到了故事中深深的恨意和令人惊叹的情节。 “猫?”黄健翎语调轻佻的说道:“又是灵猫?这……这也太假了,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莫飞严肃的看着他说道:“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必须得死的原因!不过我们没有想到禾永仁易容成了这副模样,要不然……哼,真没想到这个畜生在临终之时还能害了我们!” “看来你们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训练那只杀人猫身上了。”薛紫辰站在一旁,语调低缓的说道:“不过,你们的易容也非常完美呀!连李成书他们都没认出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成书却说话了:“是的,我们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但是后来也隐隐的感觉到了,毕竟过去七年了,的确不太容易认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木若枫一直在盯着他,不过李成书却就好像在默背什么似的一直不敢抬头说话。 “训练是一直在进行的,无论是杀人的工具还是我们自身。”木若枫看着薛紫辰冷酷的陈述道:“和永仁罪该万死!更何况我当时如果不杀他也许他就会来杀我们了。”听了这句话周围的人除了薛紫辰和上青峰以外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不过木若枫还是满不在乎的继续说道:“他准备了很多油我想侦探先生你也看出来了吧,那些东西绝不可能是我准备好并带过去的!” 薛紫辰听后像是赞同一般的点了点头:“是的,否则你无法快速往返犯案。” “没错,那你也应该明白了吧?他的房子供暖系统都坏了他还囤积这些油干什么?为什么供暖设备坏了他也不修?哼,因为他也想烧掉那栋房子毁掉他的秘密然后逃跑!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忍几天做好准备后就可以离开了,所以根本用不着去维修他即将要烧掉的房子!我见识过他的阴险,残忍。也许从第一次看到我们的时候他就认出我们了,但我们却没有认出他!我们是在他画出了灵猫的画之后才看出端倪的!” 灵猫的画?这让薛紫辰瞬间想起他在离开那栋房屋时看到的黑猫画像。这么说他在几日前就已经画好这幅画并让莫飞她们两个看到过了。 “那时给这些罪人们的邀请函已经发出,几天后就会开始我们的计划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决定将计就计做掉他!我在去杀他的那个晚上第一次向他挑明了身份,他好像心知肚明并没有丝毫诧异,还打算沏茶请我喝一杯!我没有动茶杯,但还是中毒了!整壶茶就是毒!在火上煮热之后冒出的蒸汽熏晕了我!他应该是早吃过解药所以一点事都没有,他把我拖进了地下室,也许他也想把我做成那些所谓的艺术品。他应该是翻出了我随身携带的林人圣医生的日记,所以在把我用绳子绑住之后坐到书桌前看了起来,那本尘封了多年的日记帮了我,那老东西对这日记相当感兴趣以至于没有发现他自己正身处险境!我的身体是经过锻炼的,不会那么容易被毒倒,他没有想到我会闭气功!在觉出那壶茶的异样之后就屏住了呼吸。呵呵,我解开了绳索,并且以此作为了凶器。当然后来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确实是老了,根本无力应付我,勒死他的过程是相当容易的。那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刘江在旁边静静地听完,竟然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指着莫飞痛斥般的说道:“是你把柳明赋拖下水的!或者……不管他叫什么吧!反正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责任不在外人,而在于你自己!你是个疯子!” 薛紫辰摇了摇头,转身望着莫飞,轻咳了一声以引起她的注意,然后说道:“我想情况不是这样,真正的罪魁祸首并非是她。” 刘江好像愤恨不已地看着王兰,这时又扭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薛紫辰。 “罪魁祸首,不是她还是谁?” 薛紫辰再次回头看了看王兰,平淡的说道:“是莫飞。” 众人好像没有听懂此话的意思,全都反应迟钝的看着他。 “好吧,我再说明白点。我认为,你的真正身份——不是莫飞,而是莫文吧?” 薛紫辰的话再次把众人带入疑惑的怪圈,陈友声甚至结结巴巴地指着王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啊?莫飞又到哪里去了?” 薛紫辰再次清了清嗓子,语气冷淡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当年在莫家大宅房梁上吊死的人并非是妹妹莫文,而是姐姐莫飞!姐妹俩唯一的区分方法就是鞋子,如果当时是被欺负到了极点的妹妹失手杀死了姐姐,那么她完全有可能伪装自己的身份,只要把鞋换掉就可以了!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我想也只有精神分裂症可以解释了吧?嫉妒姐姐想成为姐姐并受人宠爱、受人欢迎的心情演变成了恐怖的杀意!我想这才是她仇恨的本源吧!” 在众人恍然大悟之中,若枫则目瞪口呆的看着薛紫辰,就像垂死的狼在紧盯着杀死自己的猎枪一样!但是莫文却头一次开心的笑了,就像是解除了心灵的束缚一样,恍惚中,薛紫辰好像还看到了她眼角掉落的泪滴。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巨大落地窗外的朝阳,它已经完全升起了。 “没错。我是莫文,你是听到我说给若枫缝合伤口的时候发觉的吧?” 薛紫辰缓缓地点点头。 “哈哈哈,真是想象力超级丰富的男孩呀!像你这样的人‘他们’也会要吧?” 薛紫辰有些疑惑的皱皱眉,但还是保持心情平静的继续听她说下去。 “唉。”她叹了口气,好像终于解脱了一般。又再度恢复了原先冰冷的语气。 “我的一切都被姐姐夺走了,甚至包括生命啊。” 2 莫文 恐怖的夜,恐怖的人。 姐姐最后的恶作剧依然需要同伙的帮助,我当然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我再一次帮了她。 这次她坚持说要亲自出场,我找来一把又大又重的椅子,扶着姐姐登了上去。姐姐用一根粗绳作成套,扔过房梁,又用一根细绳子绕过房梁系在自己的腰上,想以此作为救命绳索伪装上吊。但是这一次,运气再也不站在姐姐那一边了。救命的绳索太过纤细禁不住她的重量断掉了,我和姐姐都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哭着去扶姐姐的腿,想让她尽量能站稳一些,姐姐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她的双腿不住的蹬踹着,踹在我的胸上,踹在我的脸上。 “姐姐!姐姐!呜呜呜……” “你这个废物!快点把我往上抬啊!” “呜呜呜……” “光哭有什么用!混蛋!你这个废物!往上抬啊!再用点力啊!” “……” “混蛋!你到是快啊!你这个废物!你在干什么啊!!!” “……” “混蛋!!!快啊……” “……” “……” “……” 就这样,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拼命的拯救姐姐,但是,在听到无数的谩骂和侮辱之后,我渐渐放下了自己的手。姐姐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在她彻底没有动静了之后,我和她换了鞋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看着那双鞋,就那样看着,然后我就这么做了,就好像是鞋让我这么做的一样。 冲进来的父母都没有看出我们之间的区别,我忽然觉得他们好不负责任,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清楚吗?当然后来我就更加明白了,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我被人忽略了,在“我”死后,没有人关怀我,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来参加我的葬礼;从此“莫飞”沉默了、抑郁了,却有那么多人来安慰我、开导我,他们在想尽办法帮助我逃离阴影。他们,还有她们只记得莫飞的存在,甚至还有个女孩毫不在意的说:“你妹妹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有我们这些朋友不就好了吗?没有人会在意那个人的。”是的,就像他们说的,没有人会在意我的,“莫文”已经死了,被姐姐杀死了。姐姐没什么可内疚的,新的生活现在才刚刚开始。现在的我完全同意他们的意见,那些姐姐的朋友们。 哦,不。应该说是——“我”的朋友们。呵呵呵呵…… 3 “原来是这样。”薛紫辰略微的点点头。 莫文看着那个揭露了她们罪行的“侦探”,突然脸色暗淡下来,语气低沉而充满杀气。 “你都清楚了吧?你们都清楚了吧?!我的生命、我的生活是属于姐姐的,上天根本不应该把我们变成两个人!!!”她怒不可竭的吼叫道,双眼在怒嚎过后因充血而变的通红!薛紫辰这时心中突然充满了不安,莫文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如果她突然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而木若枫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上青峰,好像他才是随时会爆炸的一颗炸弹似的!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我想九泉之下也不会死不瞑目了吧!” 莫文的这句话,冷若冰霜,寒入骨髓! “你!你什么意思?”陶元突然爆发出了很强烈的正义感,“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这里人数占优势!你们还是趁早打消反抗的念头吧。” 莫文冷笑一声,高声说道:“看来你们的确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啊!我们既然有足以炸毁山路的炸药,难道就不能炸毁这座宾馆嘛!” 陶元大惊失色!刚刚积攒起来的正义感荡然无存。“这……这里也被安放了炸药?” “是的!”木若枫高声吼道:“既然现在已经挑明了!那么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宾馆的地下都放满了炸药!只要我们一引爆,整栋房子就会灰飞烟灭!所有的证据都会在烈焰中消失!” 众座皆惊!薛紫辰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即使他曾有过这种预感,但是现在,他看着一脸狰狞的两名凶手,情急之下大声嚷道:“莫文!你就从来不曾想过别人的痛苦吗?!这就是你连杀数人的理由吗?” 莫文冷笑了一声:“你还是太年轻了,小鬼。如果你是经历过很多案件的警察的话,你就会发现有很多人犯罪的理由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这就是人。总是在生活的旋涡中徘徊的生物。” “你……还说的这么大言不惭。你就从来不想想你死去的弟弟,还有父母的痛苦吗?难道在你眼里,所有人的痛苦都只是你的痛苦的分支吗?” “也许你说的对,我就是自私的。但是谁不是呢!每个人所在乎的,不也就是自己的利益吗?当这里第一次发生杀人事件的时候,这里的所有人想的不也就是自己的安全吗?你能否认自己没有想过吗?!” “……也许你说的对,这世间每个人都有杀人的理由,也有被杀的理由。”薛紫辰丝毫不管流淌在额头的汗,继续坚定的说道:“但是!绝不是说人是只为自己而生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为他人着想的权力,也有接受别人的爱的权力!而你们呢?无论经历过何等的痛苦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像你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获得幸福呢!给予别人多大的痛苦,自己也只会遭遇相同的痛苦!” “随你怎么说吧。想开导别人的话,自己先把思想捋顺了再说。你很紧张啊,小鬼。”木若枫看着满头大汗,神情紧张的薛紫辰,“自己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还想震慑别人吗?” “……” “无话可说了吗?哼。”莫文和若枫的眼神相交在了一起,然后莫文竟然流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紧接着又转过脸面对着众人,阴冷地说道:“如果不是这小鬼要当侦探多这个嘴,本来我们也不打算这么做的。黄泉之下,要怪就怪这个为了自己出风头的小鬼吧!” “都不许动!”正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一直仰躺在沙发上的刘志真突然一跃而起并从腰间拔出一把国产QSG92式9毫米半自动手枪——立时所有人就呆在当场!莫文和木若枫也是脸色大变,看来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这手!刘志真不知道他们当中谁拿着炸弹的起爆器,但是他和薛紫辰都猜想八成是无线起爆装置!所以刘志真就将枪口对准了把手伸进口袋中的木若枫! “你!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把手交叉放在头顶!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刘警官说完之后等待着对方作出反应,但他们两个只是双眼直直地盯着坐在那里的刘志真手中的枪,并没有按照他说的话去做。 “把你们的手交叉放在头顶!我已经说过了,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刘志真已经在怒吼了,但是对方仍然没有反应,现场的情况变成了僵局。 就在双方全都坚决不肯退让的僵持时刻,忽然上青峰呻吟了一声,抓着那只黑猫的手也徒然松开!黑猫则迅速地冲向了人群中的刘志真!只见手枪迅速一转,“砰”!奇准无比的一击从枪口爆出的火焰中喷薄而出! 但是,就在所有观看者都认为必中无疑的一击竟然只打中了黑猫的后腿——在薛紫辰定睛观看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猫是在子弹出膛的一瞬向右闪了一下,有如子弹时间般的画面令薛紫辰大为震惊——这只猫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绝对不正常,但是又是亲眼所见,所以不得不惊叹不已! 与此同时,莫文则迅速的冲向刘志真,木若枫则与莫文呈交叉之势冲向右侧,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掏出了炸弹起爆器! “都别动!否则我们一起粉身碎骨!!!” 咣!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刘志真手中的手枪踢飞!刘警官迅速地站起身,不料已经失去先机被莫文一脚踹在胸口又跌坐在沙发上。 空气中的紧张感只停顿了短短的一秒钟。 上青峰一个前滚翻跃到了手枪前,莫文身手敏捷的向右侧翻想与其争夺手枪不料却被他抢先一步! “砰!”一颗子弹穿透了木若枫的手臂!起爆器摔落在地。 “若枫!”莫文借着上青峰射击的停顿迅速与他夺枪,但是上青峰并不那么容易制服,两人双手互相钳制住对方,在原地转起圈来,不过上青峰一点也不在乎伤到无辜的人!不停抠着扳机,连续射出几发子弹!刚好在其附近的陈友声不能幸免,左臂中了一枪!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此时,愣在原地许久的薛紫辰在看到受了伤的木若枫正向地板上的起爆器扑去时终于发动起来了!他抢先一步踢飞了起爆器,然后就被愤怒地若枫踢了出去!站在一旁的陶元突然灵机一动,蹿过去一把抢过起爆器然后就向大门冲去! 若枫大喊把起爆器放下并冲向陶元,此时已经重新站起的刘志真则猛扑过去抱住了受伤的木若枫!“快都出去!逃出去!快!”他对众人喊道。薛紫辰明白他的意思,转头向大门外跑去,并迅速地拉开了大门!在大家混乱的向门口逃窜的过程中,薛紫辰不知不觉地拉住了刘海的手。刘海惊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反抗,任凭薛紫辰把完全能够自行逃跑的她连拉带拽的离开了宾馆。 可是,没有想到这两个罪犯的抵抗意识这么强烈,在陶元即将冲出大门时,莫文已经抢过了上青峰手中的枪并对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枪!随即转身对准陶元继续射击,并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陶元的腿上!薛紫辰看着行动训练有素的这二人大为震惊!估计错了!薛紫辰心想:这两个家伙绝对还有什么秘密!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容多想,木若枫的过肩摔已经将刘志真撂倒!他之前头部所受的撞击伤应该还没完全康复,薛紫辰看着有些迷糊的刘志真仰躺在地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恍惚间,莫文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将枪口对准了薛紫辰的脑袋…… 在薛紫辰紧张的余光中一道漂亮的弧线划过——又是回旋踢!只不过这一脚并不是莫文踢出的,而是刘海!枪摔落在地划出去四五米远。薛紫辰看着又一件他意料之外的事情震惊的呆站在了原地!刘海大喝一声:“快出去”!就冲上前和同样震惊不已的莫文厮打起来!而且丝毫不落下风。从动作上看很显然她练过武术,可薛紫辰又看不懂是那路功夫,既像跆拳道又像空手道,有时又觉得都不是,好像是体操旋转?她的打法比那些常见的功夫都要硬朗很多!动作也相对较快! 躺倒在地的陶元还在拼命的往前爬,后面的若枫已经赶上来了,他迅速地抢回起爆器,同时横着退出去好几步以避开有可能来自后面的攻击,但其实被他摔倒在地的刘志真只是刚刚一打挺站了起来,还来不及冲上去抢夺起爆器!趁这个时机,疯狂地木若枫高喊着:“莫文!对不起!我爱你!我们一起走吧!”然后就按下了开关! 听到这句话的刘海立即觉得不好,喊着趴下将依旧不知所措的薛紫辰扑倒在地!而莫文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等待那一时刻的来临。 “——轰!” 贯彻天际的巨响淹没了这里的所有人!爆裂的浓烟和巨大的冲击波迎面扑来,压的众人连最后的喘息都成为了不可能! 良久,烟雾散开,从硝烟中慢慢站起了一个人——薛紫辰!他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还紧张的四处摸了摸,居然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变的脏了点。这时他的旁边传来了呻吟般的哼哼声,他一个激灵立即反应过来拉起了身边的刘海,再仔细看看不仅她也没有受伤,整个大厅的状态还和过去一样,地上依旧趴着受伤的陶元,还有刘志真!就连莫文和木若枫也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若枫呆住了,他好像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这时,一个漆黑的身影从最远处缓缓站起。只听上青峰那副冷酷至极的语气涌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来不止是地下室有炸药啊?三楼也有真是没想到啊。” “什么?!”若枫大惊:“是你拆除了炸弹吗?!是你拆除了地下的炸弹!” “是啊,地基只要毁了整栋建筑就会塌方,这是常识吧。但是你们在无关紧要的三楼都安装了,着实是吓了我一跳啊。你们的炸弹很富裕啊。” “混蛋!”莫文大叫着冲向上青峰!他看着对方,毫不迟疑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术刀,飞了出去!刀锋撕破空气,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直直地刺入了莫文的喉咙! 木若枫极度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疯狂的怒吼着冲向莫文!抱着颈部已经鲜血如柱的莫文泪流满面。这时,楼上又是轰隆一声!看来残破的建筑要倒塌了!薛紫辰记得二楼和三楼都有很多易燃的物品!这样下去楼会坍塌,火焰会顺着房子烧下来! “这里很危险我们快走!”薛紫辰说完便冲向陶元,“刘海你先走!我把他背出去!”但是刘海没有按他说的做而是径直走向陶元帮薛紫辰把哼哼叫着疼的陶元背在背上,薛紫辰知道已经不是争论你怎么还不出去的时候了,所以也就没再多话,一声不吭地抗起陶元,向外面冲去。在不远处的刘志真则冲着上青峰大喊着:“我们也快出去吧!”刚说完房顶的吊灯就掉了下来,砸向地面!火焰已经从电路中渗透而出。但是见此情景上青峰并没有丝毫慌张,而是向着一层的深处走去——那是之前受伤的黑猫逃走的方向。 “你去哪儿啊?!” “我去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放心,警官。我死不了的。”说完点上一只烟,走向了远方。 刘志真看着远去的上青峰,又看了看地板上燃烧的吊灯和依然抱着莫文痛哭的木若枫,冲过去举起掉落在地的那块作为机关的镜子砖,砸在了若枫的头上! 宾馆外,薛紫辰和其他人已经逃到安全地带,他们眼看着刘警官背着满头是血的木若枫冲出燃烧的宾馆。很显然,已经了无生气的莫文被留在了那栋房子里。 黑暗之中,燃烧的烈焰之外,一只瘸腿的黑色的身影冲向一间隐蔽的储藏室,沿着发着微弱荧光的线向着最里边的通风管道冲去,可是却发现管道被堵上了。它在原地着急地打转,好像突然之间没了办法。 “别找了,那个出口让我堵住了。你是我们训练的,我很清楚你都能做到什么。” 黑猫转过那熠熠发光的绿色瞳孔,好像能听懂他说的话一样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喉咙之间发出警告似的呻吟声。 上青峰从袖子里面拔出一杆银枪,那个就是他以前经常炫耀的登山镐的手把部位改装的。看上去锋利无比。 此时他面前的黑猫突然之间发狂般的张大嘴巴嘶吼起来!身上的毛都直直的立着,身体比原来大了一倍多!双眼立即充血成了鲜红色!伤口的血液也立即凝结了就好像是细胞正在高速重组一样!尽管它的后腿骨已经被打穿但是现在它又好像力量十足!同时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令人不禁掩鼻。 “哼,还想垂死挣扎么。” 黑色巨猫张牙舞爪的快速冲向了上青峰,但被对方轻易的侧翻避开了!但是大猫双爪落地之处,木制地板竟然崩裂!旁边的柜子也是应声而倒。上青峰掂量了一下:恩,皮肤裸露的地方估计被抓到一爪差不多就完了,这家伙身上可还带着毒呢。就在上青峰站起身的工夫,大猫已经开始飞檐走壁,沿着房子内的立柜绕到了他的身后,但是猫身上浓烈的腥臭味已经暴露了它的方位,上青峰按兵不动等待它从背后向自己扑来!待黑猫一跃而起的时候迅速转身最速闪避!而后瞅准机会银枪一击刺中了这只妖猫的后腹部之中!上青峰用全身的力气压住因疼痛而挣扎的妖猫!并用另一只手启动银枪上的另一机关——一个容器泵,类似于注射器一般直接从猫的身体中抽出了比拇指还粗的一管血!然后一绷劲儿,猛地拔出了银枪! 此时鲜血如柱喷涌的妖猫已经是濒死状态了,大量失血以及疼痛使它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上青峰擦了擦面部被溅上的血液,啐了一口,接着从腰间掏出了一盒TNT炸药,喃喃自语道:“这本来是你主人用来炸死我们的,我借来一点不过份吧?” 说罢将银枪钉入了摊在地上的黑猫头颅之中,然后开始在猫的尸体上安装炸药。末了他快速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将里面穿的防弹衣脱下。也放在猫尸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上青峰便迅速的离开了此地,沿着原路向大厅前进。宾馆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厉害了,眼前的走廊也充满了浓烟,他现在完全凭借着记忆在前进。他在想二楼的那些房间一定全都处于极高的温度之下了!在烈火之中,房顶坍塌,看着即将落下的天花板,上青峰低声的咒骂了一句就被淹没在了茫茫废墟之中…… 第十二章 东巴之木  1 救援是在宾馆燃烧之后才来的,这就说明其实在房顶上涂SOS的计策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奏效。所有人员除了莫文以外都活了下来。 众人是在下山的途中遇见上青峰的,他蓬头垢面,但是依旧不失自己的风度。当大家问他是怎么从那燃烧的废墟中逃出来的时候他只是笑而不答。 木若枫精神萎靡,但为了防止他的暴动,因此刘志真还是给他上了手铐。但最后,依旧没能阻止他的死亡。就在我们与上青峰相遇不久,一路上都很安静的他就突然咬舌自尽了,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吓坏了一旁的陈希等几个女孩。刘警官不是没想到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有合适的道具可以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本来一直紧盯他的刘警官也由于增援的到来而疏忽了。 李成书、赵宾、陈友声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在警方例行询问的时候,他们说自己之所以会参加这次老同学的聚会都是舒婷筹划的,因为她曾经接到过一封木若枫写的信件,与她约定在丽江的玉龙雪山下的丛林之屋宾馆见面,所以他们一路上都很紧张。但是后来调查取证时并没有找到那封信,也许已经被舒婷毁掉了。当时在他们发现丛林之屋宾馆的经营商只有所谓柳明赋的这一家旅行社时,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此事不是巧合,但是迫于只是猜想,一直没有证据所以不好声张。当案件发生时自然想要逃离此地,可是却被上青峰以所有嫌疑人均不能离开为由强行阻止了。 在询问的最后,刘志真单独留下了赵宾,他靠在审讯用的桌子上,忽然神情黯然的问道:“你和舒婷隶属于同一企业是吗?” “啊,对!是我父亲的公司被她父亲的公司吞并之后。” “哦,是这样。你们公司的远洋物流业是非常成功的。这次回去还有几单大生意吧?” “是……啊?不、不,哪里还有什么大生意。刘警官您问这些是……” 刘志真点上一根烟道:“啊,闲聊!就是闲聊。来一根吗?”赵宾看了看刘志真递过来的烟,婉言谢绝了。 “舒婷这个人你觉得是什么性格的人啊?” “呵呵,是个做什么事都谨小慎微的人。非常的谨慎,有时我都觉得她近乎于苛刻了。但是这次还不是大意死了。哼。” “原来如此。那她有没有让你们看到那封木若枫写的信呢?” “没有啊。好像那个时候她看完就烧了吧?” “是吗?对于一个凡事都谨小慎微的人居然会在收到如此诡异的信件之后马上烧掉而不留作证据?” 赵宾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突然神经紧张起来,语调也变的冷淡、谨慎了许多。 “我不清楚,反正她说她烧毁了。” “是嘛……”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可问的话。”赵宾迅速的从椅子上站起。“我想我也应该回去了。抱歉,我的心情很差。” “啊,我明白。谁经历了这么一段噩梦之后都会如此。那就恕不远送了。” 在赵宾转身离去的时候,刘志真意味深长的追加了一句。 “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赵宾迷惑的看了看他,有些不悦地走向屋外,迎面险些撞上上青峰,吓了他一大跳。在他的眼神和上青峰冷淡的目光相对的时候,不由地从心底涌上一股寒意。他道了声歉,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上青峰缓缓走入房间,冷骏的目光直视着刘志真,然后突然一反常态语气谦恭的说道:“抱歉,刘警官,我是来取走我们的登山设备的,不知道您的所谓例行检查结束了没有。” “啊,当然已经结束了!谢谢您的配合。”刘志真也十分客气的说道:“不过,我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介意吗?” “洗耳恭听。” “呵呵。我有一点不太理解,我们后来在现场发现的犯罪嫌疑人莫文喉咙上的刀,是十分锋利的手术刀?你们登山队也需要这个吗?” 上青峰笑了笑:“当然,一般是不需要的,不过为了防止万一我的医药箱里是准备了这种东西的。我学过医的,所以队内的医疗也是我负责的。” “哦,是吗……可是您身上带了不止一把手术刀啊!好像有……我想想,十二把吧?这也是医疗需要吗?而且……”刘志真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您的登山镐哪里去了?” 刘志真一直在用怀疑的语调,但是上青峰依旧双眼紧盯着对方,一字一顿的解释道:“是的。因为在山上无法进行消毒,在必要的时候我会贮备一些的。至于登山镐,它丢了,在那场爆炸中。” “哦,是这样……” 沉默了一会儿,上青峰又恢复了冷淡的语气询问道:“现在,我能取走那些东西了吗?” “哦……好吧,当然。”刘志真向身后的警官一使眼色,那位警官就站起来向外走去并对上青峰说:“请跟我来。”在上青峰欲转身离去的时候,刘志真突然叫住了他:“上先生!” 上青峰回过头,刘志真接着说道:“我在被炸弹炸伤的时候,曾经看到在树林中您和柳明赋,哦就是木若枫在一起,当时您看到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上青峰当然明白刘志真的意思,他语调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冷笑了一声:“当时我是看到他单独离开才想到要追出去的,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那个时候我还庆幸自己没有被炸弹波及呢。” “哦,是这样。没什么事了,再见。” 刘志真回头去拿桌上的文件了,但是上青峰却并没有离开。刘志真疑惑的回过头正想问还有什么事时,上青峰却令人匪夷所思的说道:“刘警官,其实你应该好好谢谢我。我救了你的命。”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2 张小冲手中拎着两瓶饮料,急匆匆的走向不远处的薛紫辰和刘志真,他们两个算是相见恨晚,别看年龄差距较大但是刘警官非常看好这个对刑侦断案充满兴趣的男孩,而薛紫辰也十分景仰这个来自北京的刑侦大队的队长,两人聊的十分投机。这次,关于案件,他们又聊了很多。 “我也觉得赵宾可能还是隐瞒了什么。”薛紫辰点点头说道:“他说的关于舒婷的话的确很奇怪啊。反正现在是死无对证了。” “是啊。不过,在宾馆的时候,他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吗,但是莫文她们就没有反驳。应该是真的吧?” “也许吧……” “啊,这件案子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张小冲突然又兴奋地插嘴道。薛紫辰看着一脸轻松的他,反而摇了摇头,说道:“还有很多事情无法解释呢。” “是啊,不过好在案情已经明了了。后续的调查取证应该会很轻松。” “那么,关于我之前的问题?” “啊,对!你想知道林邵贞,或者说和永仁房间的机关是怎么回事是吧?检查发现尸体上,还有整个房间之中有一种奇怪的塑胶味道,结果证明是一种铝热剂留下的矿渣,一种铝屑、金属氧化铁、镁的混合物。当它燃烧时,温度超过华氏55`C。” “塑胶味?”薛紫辰回忆起当时的环境,“没错!是有一股浓烈的塑胶味!原来那是铝热剂?我还以为是尸体底下的那个塑料布发出的味道呢!” “那个塑料布是用来包裹尸体的,这你自己都说过了,它发不出如此浓烈的气味的。” “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种东西……那么那只逃跑的黑猫呢?” “啊,它不见了!谁知道呢,也许完全消失在大火中了,也许跑了,现在还在山上的某处……不过,这不是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在调查塌方的宾馆时,专家发现在一层厨房后面一间狭窄的储藏室里还发生过一起爆炸,在所有爆炸之后。那场爆炸也是最后宾馆一层完全腾起大火的原因。那次爆炸完全摧毁了那个房间,这个区域都快融化了!” “有这种事?是不是上青峰漏掉了某些炸弹安放点没拆除?” “他也是这么说的。” 张小冲闻听此言又插了一句:“哦!对啊!还真得感谢上先生呢!他还真是救了我们大家呢!” 薛紫辰和刘志真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还是薛紫辰先行打破了沉默:“这个上青峰,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刘志真皱了皱眉头,回答道:“长沙理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学的是土木工程系所以对炸药等等相对较了解。据说毕业后还曾经到自己的舅舅经营的诊所学过医。不过,此人行为很是怪异,说不上来什么理由就是感觉他跟别人不一样,行迹总是很可疑。” “啊,是啊。不过现在这些倒是无所谓了。找到什么证据了么?” “已经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炸药了,是从附近的矿场买来的,炸药的产处暴露了这一点。我们正在盘查那里的负责人相信不久之后他应该就绷不住了。” “太好了!” “另外,事实证明的确有很多油渍沾在了林邵贞卧室对面储藏室的地板上,是很有说服力的证据,这说明你的推理是正确的,林邵贞的尸体确实在那间屋子里待了一晚!那里留有少量尿液和体内排泄物的痕迹,鉴定可以证明。大火没有完全摧毁那里真是好运气啊。” “是啊,老天有眼,下了一场雨啊。” “不过,如果没有那场雨,恐怕寻找证据会变的更难。” “是的。我那时并没有料到他们的炸药那么充足。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最后逃脱罪责,他们不琢磨什么诡计直接把咱们全炸死在那里都没有问题!” “那种事已经不会发生了。对了,我们还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说完,刘志真由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照片。“我们调查了木若枫和莫文所剩余的全部家产,发现他们户头上有几百万人民币!我可没看出来他们原来那么有钱,看着也就是中产阶级,还是正在创业的男女青年哪来这么些钱啊?后来在丽江市他们的暂住地发现的东巴经的复制品就更令我惊讶了!”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几份发黄的奇特纸张钉制而成的古经书,上面写满了奇异的象形文字。 “东巴经?” “对!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东巴教?东巴教是中国西南地区的纳西族所普遍信奉的宗教,起源于原始巫教,同时具有原始巫教和宗教的特征。由于经文讲师被称作东巴,所以才被称做东巴教。这个教派属于原始多神教,主要有祖先崇拜、鬼神崇拜、自然崇拜。宗教活动形式有祭天、丧葬仪式、驱鬼、禳灾、卜封等。东巴经是东巴教的主要经书。就是照片上的这个啦。” “巫教?”薛紫辰和张小冲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对。” 薛紫辰取过照片看了看:“这经书看着真怪,这纸张用什么制作的。” “一种本地的木本植物皮制作的厚绵纸,俗称东巴纸。书写的工具是用锅烟灰拌胆汁制成的墨及自制的竹笔。” “呃?”小冲也凑过头,指着薛紫辰手中的照片皱着眉头问道:“这个奇怪的东西能证明什么呢?” “没什么,只能证明木若枫信奉东巴教,而且在教众中小有名气。” 薛紫辰翻看着他手中的照片,举着东巴经书的那一张说道:“东巴。巫术。”之后他就把照片还给了刘警官。 “好了,可以跟你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那么我还有工作就先行离开了。”双方沉默了一阵子后,刘志真突然起身准备离去,临走时他还对薛紫辰说以后一定要考到公安大学来,不过薛紫辰只是苦笑着说自己不怎么爱学习,怕是成绩会让他失望啊。刘警官哈哈大笑,与他们道别后就匆匆赶回警局了。 薛紫辰看着刘警官远去的背影,依旧皱着眉头,好像还是迷惑不解般的冥想着。张小冲正想询问他的想法,这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寒酸几句后他放下手机扭头对薛紫辰说:“是陶元!他和刘海就在警局大门西侧等咱们呢。” 薛紫辰停顿了一阵,好像没有认真的听。然后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证明自己还有意识。小冲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耸了耸肩无奈地站起了身,向大门走去。 3 刘志真回到了警局。此时上级已经接到了报告,了解了他这次在云南的经历,特派他的得意门生赶来接应,并让他无须快速返京,可以在当地警局的监护下休息几日,再做打算。 “哼,就是说任务还要继续了。唉。”刘志真忽然疲惫地叹了口气,手撑着脑门,闭着眼冥想着——回忆着木若枫咬舌自尽之前与他最后的对话: “一切都结束了。” “你说什么?” “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该去了,我们终于可以一起殉情了!到这儿整个术就完成了吧?” 刘志真一把抓住向山崖边走去的若枫,道:“别做傻事,你以为这样就能心安了吗?” 木若枫双眼无神的回望着他:“心安?我活着就能心安了吗?”说完他回过头看了看刚刚在山路上与大家会合的上青峰,如喃喃自语般说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的。” 刘志真双手紧紧的钳住他,将他送到前来接应的警方人员那里,在那些警察接管后,他反复嘱咐着:“这个人要严加看管,他有自杀的……”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名警察惊慌的呼叫声:“不好了!罪犯自杀了!不好了……” …… 刘志真拉回了自己的思绪,抬起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头,听着隔壁嘈杂的声音,再次叹了口气,起身进入了对面的审讯室,在那里对云南边境黑市联系人和矿场老板的审讯已经基本完毕。经过照片指认,已经确定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木若枫、莫文确实是从矿场买的炸药!而矿场的经理还曾经参加过一些黑市交易,这次一并给发掘了出来。采矿场的主管人将对他这项险些酿成大祸的非法行为负出沉痛的代价! 在主审的警官站起对刘志真敬过礼后,他就打算结束审讯了。这时,刘志真的脑中突然有一道灵光闪现。 等等,如果是那样的话。尽管没有什么依据,但是如果…… “再问你一个人!这个人你见过吗?” 看着刘志真手中的照片,黑市联系人忽然惊了一下。很明显——他认识他。 满面阴云的刘志真紧盯着面前的人,将照片扔在了桌子上。那上面毅然是上青峰冷骏无情的面孔。 4 难得安宁的一天即将过去,此时的薛紫辰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最初的宾馆。但薛紫辰却没有心情休息,而是照例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默默地发呆。 “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在担心。”细心的刘海看出了薛紫辰的疑惑,问道:“这件案子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 “水落石出……” 薛紫辰缓缓地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般的说道:“不,还远远没有水落石出。” “什么?”不止刘海,听到此话后陶元和小冲显得更加吃惊。“还没有是什么意思?凶手不是已经……” “凶手确实是抓住了,但是却有很多事情依旧说不通!”薛紫辰忽然坐直身,看着他们说道:“我不是指案情,那个已经很明了了!我不会说错的。但是……你们也都看到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凶手为了此次复仇行动几乎是倾尽财力啊!那座也叫做丛林之屋的宾馆,整个建筑物都是为了这次的杀人计划而修建的!还有机关等等,工程量太大,他们哪儿来的资金?何况后来刘警官他们调查时还发现他们的户头上依旧留有很多钱!一个大学毕业就开始创业的人会有这么多资金吗?他们可还是孤儿呢!我还从刘警官那听说他们上学时学费也都是自己交,你哥哥我后来也问过,说他印象中的木若枫虽然花钱也是很节省的,但总感觉他并不缺钱!你哥哥是北京人!试想作为一个北京的高校学费再便宜也不可能完全靠打工支付吧!何况他还不缺钱,与你哥哥他们上网吧,去看电影什么的照去不误!这可不像穷学生。” 刘海有些诧异的看着薛紫辰,然后语带反驳意味地说道:“那也不一定啊,万一他是靠救济金呢?” “听你哥说,好像他没领过救济金。这个还没有得到求证,刘警官以后查清楚了会告诉我们的。另外还有为了将仇人聚集在一起,作为罪犯的他们必须预先调查好仇人现在的住址,以便寄去恐吓信。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他们每个人的住所杀人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凶手想要将仇人都聚集在一个封闭的地方一起干掉,既节省了作案时间又大大降低了被逮捕的可能性!但那样就能解释他们所做的其他事情吗?建立旅行社是为了什么?使被害人降低警惕性,或者是为了混淆视听——因为舒婷她们认不出现在的木若枫,加入旅行社见到很多的陌生人后他们就会疲于寻找寄恐吓信的人而无法正确判断形式?” 听完此言神情木然的张小冲和陶元僵硬的点了点头:“有道理啊?” “哈!是啊!有道理!好像怎么解释都通但是却是死无对证!”说完薛紫辰很是气愤的站了起来,一脸郁闷的看着远方的天空。“这么大的工程,说是两个一心复仇的人想要杀死仇人而做的我才不相信呢。可是……又如何解释呢?” “让你这么一说好像又变的很复杂啊?”陶元搔了搔头皮,低头看着自己还未痊愈的腿。 “还有那在日记结尾的血字——灵猫!那个字又是谁写的呢?是为了威吓林邵贞吗?” “那个肯定是木若枫他们写的啦!他带着日记去估计就是想让那个老混蛋看看回忆一下当年。” “唉,就姑且当是这么回事吧。其实没解开的谜不止在罪犯的身上。刘警官有很多事情也没有和我说。” “刘警官?!” “是的。他从这次旅行的开始就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当然我们可以说他是在假期中休闲的警察,没必要四处公布自己的身份,但是请你们想一想一个正在假期中的警察会随身带着枪和警用工具吗?不会的!他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任务在身,而这个任务必定与这趟旅行团有关!否则他没有必要隐藏在这里。我知道关于这件事我不应该多问,所以我也没有问他。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总觉得……总觉得别扭。还有那只猫,或者说那两只猫,都失踪了?而且能把猫训练的那样听话真是不可思议!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呢?总是觉得还剩一点谜题没有解开的样子。唉。” “哦,我理解你的心情。这就像大便拉到一半被人打断说请您先出去一样。”陶元说完一旁的刘海就一副很厌恶的表情说道:“真恶心!你住口!你们这帮人说什么都离不开人的下三路!”小冲听后在一旁乐得不行,但是薛紫辰没有因这句话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没心情。 “在侦探小说之中每次无论事件有多么的离奇难解到最后侦探揭露真相时都会把一切解释得条条有理、水落石出!但是在现实中,要做到通晓一切,真的很难啊。真相真的只有一个吗……唉,我的实力还是不够啊。” 张小冲望着疑惑苦恼的薛紫辰好心的劝解道:“哎呀,案子都过去了,你何必那么认真。别忘了那句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剩下的无论多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也是案件的真相啊!” 薛紫辰依旧望着远方的天空,好像希望拨开云层看到已经变为废墟的丛林之屋宾馆一样。 “真相……”他近乎于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就是因为无法排除一切,所以才会迷茫啊。” “哈,你可真爱感叹呢。呵呵”刘海倒是一点忧愁都没有,看着愁眉不展的薛紫辰,依旧保持着可爱的笑容。不过她轻微晃头的动作倒使得颈部的项链在清晨的微光中十分引人注目。 “啊?这个项链是新买的?”薛紫辰忽然问道。 “是啊。说来也巧,这个就叫灵猫项坠,我一直很想要这个的。” “灵猫?为什么想要这个呢?”薛紫辰好像突然来了兴趣,但对于他的询问刘海则忽然有些回避。 “是一个朋友的心愿……我只是帮她达成而已。”她扭过头去,看着远方轻叹了一声。 而在她身后,薛紫辰则不再陷于沉思,而是静静地盯着刘海脖颈处的项链,良久。 5 几日后,刘志真再次来到了大研镇,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寻找着什么。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的警官跟随在他的身边,他叫刘羽峰,是刘志真最看中的精英刑警,也是他的得意门生,这次是由上级特派至此协助刘志真办案,也就是所谓来接应他的人。 “这次没想到是让你来了,你在北京的任务都结束了?” “是的,案件已经查清了,所以就紧跟着去接您的案子了,但是没想到这次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是啊,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险些把命搭进去。” “现在再去探察我想会更难,您还想找什么呢?” “真相。”刘志真走向一栋房屋,那是之前旅行团去过的老妇人的家,走过门口的桥,刘志真下意识的看了看底下的河道。 “你们是?”站在院落里的老人问道。 “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要询问。打扰您了,请多包涵。”刘志真看着老人,用纳西语问候了他,然后接着说道:“老夫人在吗?我们想问些问题。” “有什么事情问我吧。她不舒服。”老人的态度明显有些生硬,所以刘志真就谨慎起来。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明明院落中有椅子但是老人丝毫没有让他们坐下的意思。他前后一思量,决定只问有关禾永仁的问题,因为他已经很确定,这一家人,就是当初救了木若枫和莫文的那两个纳西族人。 “是有关禾永仁的问题。我想前几天的报纸您老应该也看到了吧?” “没那个习惯。不知道。” 面对老人不合作的态度,刘羽峰着急的说道:“这位老人家你不要有抵触情绪,我们只是来查找知情人并询问一些情况,并无恶意。如果你隐瞒……”此时刘志真立即摆手示意他安静,刘羽峰虽然心有不满但也只好住口。 紧接着,在老人即将发作之前,刘志真掏出了那张照片——东巴经复制品的照片。 老人半晌没有说话。然后忽地垂下头,做出一个进屋谈的手势。 刘志真面带微笑,刘羽峰一脸诧异,老人波澜不惊、安安静静。 门外,泉水流淌,屋内,两个人跟着老人走进了揭开真相的房间。 尾声  云南边境。 这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气好的不能再好了,就好像上天也在祝福这雨过天晴的时刻。 但是…… 赵宾一脸的阴沉,急匆匆地向着一片高地走来,由于是从低坡走向高处,所以阳光几乎刺的他抬不起头来。 当他来到那个人的面前的时候,只看到高地上一个漆黑的高大人影背对着阳光看着他。 “你终于来了,东西都带来了吗?” 赵宾用手尽量遮挡住阳光才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这时之前那种怎么声音好像很耳熟的感觉已经完全能够确定了。 “是你——上青峰!” 上青峰冷骏的面孔渐渐遮蔽了阳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的,是我。你很震惊吗。”这句话不像反问倒像是嘲讽。 “原来你是那家公司的人!就是你约我们出来的吗?你和那两个家伙是一伙的吗?!” “别把我和那两个疯子混为一谈。这次的事件只能说是太巧了。是我们公司约的你们,但是没想到我们派出的联系人和你们有仇,这是无法阻挡的事情吧。话说回来,东西带来了吗?” “没有!”赵宾头一次如此大胆的对着上青峰吼叫!“我什么也没带来!你们发放的送货单也让舒婷烧了!你们的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赵宾,上青峰居然没有动怒,而且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神情比之前更加冷漠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要送的东西是什么!还要往南方!还要越境!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上青峰再次冷眼观望着他:“舒婷小姐就不像你会问这么多废话,怪不得她的公司可以吞并你的公司呢。不过现在她死了,你也会成为公司的领袖吧?这个不是正好得谢谢我们吗。呵呵。”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差点送了命!木若枫和莫文怎么会是你们公司的联络员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我说过你的问题太多了。好吧,既然我们的合作关系已经破裂那么就此散伙吧。” “散伙……你的意思是?” “我相信舒婷已经烧毁了文件,所以不会再追究了。话就说到着吧,你也该回去了,就当我们从来不曾见过面,再见。” 上青峰的话说的很直白。但是赵宾却傻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你……你真的这么相信我?就这么算了?我们的生意……一笔勾销了?” 上青峰看着犹犹豫豫的赵宾,一股厌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你这个家伙真是令人厌恶,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拖泥带水!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经此话一激赵宾才真正的下定决心,他也毫不示弱的大吼着:“滚你的蛋!我他妈也再不想见到你了!再见!!!”说完,就转身向山下的公路匆匆走去了。 “再见?呵呵,是永别。”上青峰看着肥胖的赵宾蹒跚着向下移动的身影,冷冷地说道。 不远处,一个开着货运卡车的司机在听着舒缓的音乐,他这次接的是长途的任务,已经很累人了,但还是要打起精神继续开车,因为工作不能怠慢啊,跑长途劳累时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发事故啊! 咦?正思索着,忽然远处的山冈上,有一道金光射出。是什么人在用镜子反射阳光吧?真是胡闹!这多危险,很影响开车人的视野啊!于是他更加全神贯注的开着车,生怕出什么事。可是,他忽然发现,这光线好像也并非是人为折射的,因为它的光源与太阳的几乎一致,这令他很是惊奇,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他又发现了新奇的地方——那光线并不是一直照射一点不放的,而是在有规则的环绕着他的车窗不停的挪动着,好像在画一副光线组成的画。那光线柔和极了,也令人向往极了,就像是在勾勒什么形象——他的妻子!他忽然从那光线勾勒出的图形中看到了久未相见的自己的妻子,可仔细一看又好像全然不是,是房子!是自己在家门口和亲人重逢的那一时刻!正在迷惑、惊讶不已之时,忽然—— “啊!!!——” 卡车重重的撞上了什么人,司机隐约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他震惊、后悔不已。推开车门下来一看——赵宾那已然血肉模糊的尸体就在卡车硕大的轮胎之下抽搐! “已经做掉了么?”上青峰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在他身后,站着一位头发斑白、西服革履的老人,只见他左手杵着一个样式独特的拐棍,右手背上贴着一块膏药。 “您的远程催眠还是那么娴熟啊!在中国没少用吧。”面对上青峰依旧冷淡的语气,老人只是淡淡一笑。 “你不也布了心理暗示了吗?不过那个胖子总是迟迟不走差点耽误了时机啊。呵呵。” “对,那个蠢材!让他径直走向公路可是不容易的,我在丛林之屋的时候就几次借着摔他的机会对他下药。您不知道,这家伙的母亲就是死在公路上的,被一个醉酒驾车的司机。当时他就在旁边,所以对公路有很深刻的记忆。” “所以你选在这里与他见面?” “是的,这样更容易引发心理暗示,然后他的迷茫将会持续一天,他会一直在公路上走,让高速路上的摄象机拍下他像傻子一样的形象最后——被我派来的人撞死在路边。很好的意外事故不是吗?” “呵呵呵。”老人忽然灿烂的笑道:“真是对不起啊,我搀和了一把,搅了你的计划。” 上青峰看着老人,口气却突然敬重了不少。“那的话呢。这样更好,省得夜长梦多。对了,我们新上任的中国代理大人,怎么样在这儿生活还习惯吗?” “承蒙关心,这儿的生活很不错。我已经看过了在中国的所有据点的数据——数量不多啊,在这里的通路还没顺畅么?” “啊,中国政府很难说服的。现在咱们无论在明在暗都是非法的啊。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第四十七号据点也被那两个家伙利用来处理私仇了!把据点改造成那样不说,最后还炸毁了那里!这两个人全都该死!下次组织挑选新人的时候能不能把每个人的底细都查清楚点啊!老出这种事可不行啊!” “呵呵,是啊。因为这两个人和当年的禾永仁一样都是连组织大门都进不去的外围人员,所以才疏忽调查了吧。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既然现在我是这里的主管,那么就理所当然的应该整顿一番啊。这两个人当初被组织发现的时候只是因为方多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他们之间有心灵感应,木若枫总能做和莫文一样的梦,他觉得有开发价值所以才把这两个人带来。呵呵,当时我们还以为她叫莫飞。不过现在看来,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这种心灵或者说的科学点——脑电波上的联系已经越来越淡,而这两个人最看中的也是自己的利益,为了替过去的自己报仇丝毫不把组织的利益放在眼里反而利用我们赋予他们的金钱和权利!哼,对我们来说这两个人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对了,话说回来,你说的那个破了案的少年是……” 上青峰闻听此言,便立即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拿给老人过目。 “就是这个小鬼,叫薛紫辰,看着很平常的,但是有两下子。” 见到照片之后老人忽然眼前一亮,继而淡淡笑道:“是他。” “怎么?您认识他?”这回上青峰倒是头一次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这种神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会便消失了。 老人则是意味深长的说道:“一面之缘。”然后就将照片还给了上青峰。“我在北京与他见过一面,在公交车上,他还给我让了座,很礼貌的一个孩子。” “公交车?”上青峰又流露出了一丝不解:“您不是有司机吗?” “啊,是啊。不过那是我到北京来任职的第一天,前任代理并没派人来接我。”老人看着上青峰,又是淡然一笑。 “哦,下马威啊。不过现在事情应该都解决了吧,那个家伙也彻底地——安静了吧?”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远方站在公路边时而到处咒骂、时而不知所措的那个卡车司机,然后问道:“所有的都回收了吗?” 上青峰这时却有了一丝犹豫,他顿了顿,然后看着老人说道:“算上您手头上那一只,一共三只。木若枫和莫文在被任命为第四十七号据点的负责人时带走了两只。其中一只已经清除了,尸骨无存绝不会有差错的。但是还有一个……应该是被烧伤了的,钻进了树林逃掉了。” 上青峰说完后沉默不语,像是在等老人的反应,他也许以为反应会比较激烈,但是老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句:“算了,就那么一只猫逃到森林里又能怎么样呢。卡梅隆一号的秘密不会被发现的,就算出了什么差错,那种过时的东西只不过可以有限度的提高生物的智慧和体力而已,跟现在欧洲市场上的强力兴奋剂的效用差不多,根本卖不到什么高价。再说新产品也已经在研发阶段了,不会影响到总公司的。你这次的工作很不错,辛苦了,你可以暂时回到欧洲去了。好好休息休息。” “好啊,这次是累的够戗。木若枫那个家伙当时见到我时还稍稍有些慌张,到后来就不怎么在乎了。他对莫文的忠心要远远高于组织!这个家伙当时还想把我和那个警察一起在配电室炸死!不过他没得逞。” “警察……叫刘志真是吧。怎么?他后来没有对警察痛下杀手?” “是我阻止的他。我和他说:想要安全脱罪就绝不能把事情做大……他相信了。” “已经做的很大了。你的队伍也死了人吧?” “呵呵,唐临死了。不过,那都是我在网上结交的登山爱好者,是为了打掩护用的,本想看看一直和总部没有联系的据点到底如何,好接下一单生意谁知道……” “好了,忘了这次的事情吧。意外是永远会有的,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早日参透,我们才有可能真正达成自己的目标。那伟大的理想。” 说完,老人好像就要离去。但是在他身后频频点头的上青峰像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停顿了一会,老人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上青峰破天荒的咧嘴笑着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蕊劳、苏陀、尼楞、吉阿四个人的领队,那个在六年前加入的心理学的专家,叫……叫什么来着?” “崇搬。”老人回应道。 “对对对!想起来了,他们的代号全是参照东巴经来起的啊!我对那玩意儿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总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啊,呵呵呵……” “……你到底想问什么?” “呵呵……我是想问,那个崇搬——真名是不是叫林人圣啊。” 老人没有回答他,又是淡淡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上青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向冷酷的嘴角多了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司机见老人正一步步朝这里走来,立即下车前去搀扶,并打开了车门。待老人坐进车内后,一只浑身黝黑、双眼却呈诡异墨绿色的猫忽然亲切地“喵呜”叫了一声就卧在了老人的腿上。老人温柔地抚摩着黑猫的毛发,并挠了挠他的下巴,然后对司机说到:“走。”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山路开向前方。老人看着远方云南边境的茫茫林海,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道:“那最后的一只,早晚会为这里带来灾难的啊。”说完,他腿上的黑猫也好似听懂了似的向着窗外望去,那眼神就好像是已经越过茫茫天际在树海深渊中看到了自己的“兄弟”一样。 车子沿着高地的道路,颠簸的向山下公路驶去。而黑猫脖颈上戴的项圈装饰物也随着汽车的动作在晃动着。金属的圆形平面上篆刻的图案在穿透车窗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那图案俨然是一条盘在黑暗的土地上的银色巨龙。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