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作弊》 作者:旺财猫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楔子ˇ喝了忘川的水,会忘记一切 喝了忆川的水,会忆起一切 喝一口忘川的水再喝一口忆川的水,会忘记一切又忆起一切 忘记了一切在人世间的记忆,什么都是过眼烟云,似乎又回到了人生的起点,却又忘记了生存的意义。 有过一切惘然的感觉吗? 连接着忘川和忆川的平原上,开满了红艳的彼岸花。 天下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彼岸花,长在佛土彼岸的白色曼陀罗花是不结果的,而生在冥界三途忘川河边的红艳妖花曼珠沙华却是能结果的,千年结一次,一次只二颗,成双成对。 佛笑云: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 曼陀罗脱身而去,得大自在。曼珠沙华根生无边恨意,却在忘川灌溉中遗去经年。爱和恨具已消去,只剩下永恒和执着结出果子。 往生果《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往生果ˇ黄泉路上,黑压压的人群默默前行,没有声音。都是饿死的,饥荒,已经磨去了最后一丝声音,即便是死了,也忘不了那滋味。 忘川河,幽幽的泛着微光,浪花轻轻的拍打着岸边垒垒的骨骼。 微风伴着嘶鸣唱着古老的哀歌,和着骨骼上静静盛开的彼岸花香,让人容易忘却身在何方。 一小丫头掉下河埂,摔在了骨骼滩上,带起花瓣纷飞。 带队的青面回头瞄了眼继续带着大队往前走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鬼问:“老大,可以不管她吗?” 青面呲了呲牙回道:“你管得着吗?能掉下去,就是不受管制,那丫头不是九世好人就是哪仙家子女,八成以上都是某仙家的子女来这镀金的。最好不要和这些人沾上,冥月殿下最讨厌这样的人,要是被殿下看到,以为你刻意靠近,搞不好会贬你去做人。” 小鬼咂咂舌,再望向那瘦弱的丫头,怎么看都不像个有后台的主,瞧那骨材样子还不如我这小鬼圆润,莫非真是九世好人?那可真难得。 九世好人更碰不得,因为她会腐蚀鬼…………和她近了,你会想做人。那比被贬成人更恐怖。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些…… 小丫头颤巍巍的爬起来,把随手抓起的一个东西放进了嘴巴里,呼出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灼骨饥饿。在那样一个年代,怎么死掉都不会奇怪,可是如果每一次都是饿死的话,那效果就不同凡响了。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饿,很饿,很饿很饿……而且没有东西可以吃,只能把石头放进嘴里,缓解饥饿。 “真是个贪吃的小鬼,忘川的东西是你这样的贱民能吃的吗?” 冰冷的声音从对岸传来,吓得小丫头“咕咚”一声就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喘不过气来,一个劲的拍打胸口。 而这副景象落入对岸冥月的眼里,就更显得不堪。 冥月很想不明白的是,以自己的修行,竟然看不透这小丫头的来历。按理说,即便是哪个仙家来这里镀金的子女,也不该这么神秘,看着手中的锁魂镜,冥月有一丝恼怒。 凡是到冥界的魂魄在锁魂镜前都是没有秘密的,只要持有者的修为比对方高,那么对方的一切都会显示在镜子里。可是此刻的镜子里却什么都没有,或者说只有那丫头现在本来的样子,没有任何一个字的注解。 这种情况还从来没出现过,这丫头肯定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是这种情况很显然是她背后有人设了高明的结界,可是,她有什么秘密值得这么大费周折的隐藏? “你是谁?”冥月站在小丫头跟前,声音比刚才还冷。在冥界,这种情况已经挑战了冥王的尊严,作为冥王之子,绝对有必要维护上位的威严。 “厄……咳咳。”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跟前的男人,小丫头显然经不住惊吓,连连咳嗽,刚刚哽在喉头的东西总算掉进肚子。 “你是谁!”重复一次问题,声音加重了力道,冰兰色长发迎风起舞,衬着彼岸花花瓣,其实是很唯美的画面,冥月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可是,显然这力量在这丫头面前不起作用。 “我,……不知道。”小丫头摇摇头,脸上竟然恢复了气色,不似刚才那骷髅的样子。由于害怕,本能的后退。 “你刚才,吃了什么?”这才多少功夫,眼见着这丫头就已经恢复了死前健康的气色,即便是老君的仙丹,也没有如此功效,莫非锁魂镜无法锁魂是因为她吃掉的东西?冥月脸色变了又变……难道是彼岸的果子?连自己都未曾见过的彼岸果子,竟然让一个贱民吃了去。 果然,在小丫头脚边的花枝上,一颗透白的果子,透着荧光,逸着幽香,孤寂的挂在枝头,原本成双成对的的另一半,已不知去向。 “石、石、石头。”小丫头惊魂未定,这才想起刚刚吞下去的是石头,或者是石头样的东西……没想到这石头居然管饿,那刻骨的饥饿真的被缓解了不少,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从心脏扩散开来,她不那么害怕了。原来石头是可以吃的,以前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饿死了,不过没关系,以后饿的话,可以吃石头了。想到这里,小丫头展开笑颜。 冥月蔑视这样的贱民,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贱民,千年难遇的往生果就这样被浪费掉了,看到这张笑脸,真是很郁结。堂堂第一冥殿的皇子,难道要和这样的下贱生灵同食往生果吗?彼岸往生果向来都是一对的,相爱的人吃掉会功力大增,可是,和这样一个贱民成为一对去应劫,是不是要考虑再等一千年。虽然想是这么想,但依旧把剩下的那颗果子小心的装进了月桂水晶瓶里,然后拂袖而去。 冥月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小丫头。现在不饿了,该做什么呢? 大队已经行远,看不到了,只剩下蜿蜒的黄泉路消逝在远方的花丛中。被管制的人们,都已经被青面小鬼们押送去了孽镜台,审前世定来生。孽镜台前无好人,做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点罪孽的。 迷茫中,一老太太向她走来。 “丫头,你好吗?”婆婆问道。温和的声音,就跟亲人一样。 “好,我不饿了,终于不饿了,原来石头是可以吃的婆婆。”也许是那声音温和,也许是心中那点温暖,小丫头说话的声音都清脆起来。 “呵呵,丫头,快来喝了孟婆汤投生去吧,下一世一定是个好人家,一定不会再饿到你了。”孟婆牵起小丫头的手,向奈何桥走去。 才50年而已,这丫头已经饿死了九次了,每次都没超过6岁。也不知道这是哪路迷糊神仙设下的障,害得这丫头每次都把孟婆汤真就当汤喝个饱。不过现在总算好了,这丫头九世都没做过一丁点坏事,连孽镜台都不用去,可以直接投胎。这一世,不受管制,如果仍旧不作恶,那么便可成仙了。 看着这丫头,孟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样小小的丫头,能作什么恶呢? 她们渐渐走远,河畔边安静了下来。滚落在枝丫深处的那颗透白的往生果,也安静的躺在那里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缘分。终究有一天,它还是会和那一半结合的。 忘川河却开始不那么安静了,仿佛有东西要从水里爬出来一样,打着漩涡靠近了岸边。 黄泉路上,一只小鬼寻香而来。 刚才路过奈何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饿死的小丫头,竟然脸色红润的喝孟婆汤。一定是刚刚在这一带吃了什么东西吧。若是我能吃到那么好的东西,说不定能和青面一样做千夫长。小鬼笑了笑,那饿死的女孩是掉在这一带的,闻闻这不一样的香味,真令人神往啊。 小鬼刨开丫枝,很容易就看见了那颗透白的果子。 “哈哈,找到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吓了小鬼一跳。花丛中窜出一团白毛,直奔果子而去。 哪来的小妖,竟敢在冥域里和鬼差抢东西,太不像话了!小鬼不甘示弱的扑了过去。 这边扑向往生果的红狐狸却想,你个小小鬼差,竟敢和俺这千年狐妖抢东西,太不像话了!虽然现在已被某仙人打伤,毁掉修为,但是原命珠还在,对付这样一个小鬼差还是不在话下的。 花丛中,青面小鬼和红毛狐狸滚作一团。狐狸一身亮丽的红毛,隐没在血红的花海中,只剩头顶那团白毛特别耀眼。 最终,果然是狐狸胜出,一脚把小鬼踢得栽了几个跟头,险些跌下河去。 “嘿嘿,跟我争,你小子差了几百年。” 狐狸癫狂抽笑衔起往生果,拔足飞奔。 要赶着和那丫头一起转世,这往生果才能作用,要不就白白错过。 “居然是只狐狸。切!最好是佛主保佑你永远不要落在本大爷的手里。”小鬼爬起来,揉了揉膝盖,咬牙切齿的望向狐狸奔跑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开始翻滚的河水。 一个大浪,把小鬼打入河中,他连争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吞没。 正西黄泉路的尽头,就是冥王第一殿。 所有来到冥界有罪的灵魂,都要通过第一殿的孽镜台审前生定来世。据说第一殿的阎罗秦广王从来不徇私,连自己的儿子要执掌第五殿,也要历经情劫才能位列仙班,这点深受众仙家好评。可这其中的苦衷,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秦广王站在孽镜台前,威严注视着过往的各路魂魄,特别是那些渡劫的小辈们。连自己的儿子也要去经历那一劫,当然不能让其他人的孩子轻松过关。最让他无法忍受的还是这面镜子,孽镜台前无好人,镜子中清晰的显示了自己内心的罪孽,不过因为位在阎罗,所以别人无法窥视。 查察司的判官冥流小心的捧着生死簿跟在后面,和阎罗一起站在这镜子前时,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也不能想多余的事。看着阎罗那张冷硬的脸,却不由的想起,六百年前大皇子和二皇子同去应劫,大皇子太过狂傲,杀戮过重,过了劫,却在孽镜台前还不了债;二皇子就干脆沉迷人间情爱,忘记了升仙这回事,甘愿与一女子世世修好,到现在都还在红尘中翻滚,不得脱身。三皇子差不多也该是这时候去应劫了吧,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说起冥王第三子冥月,阎罗秦广王最疼爱的儿子,生得漂亮,又很有上进心,能力出众,是冥域里众多小鬼的偶像。唯一的缺点就是大部分仙家的通病,那就是不懂情。冥域里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孩子过了情劫这一关,就可以接掌第五殿,和他父亲平起平坐成为五殿阎罗,威严不可忽视,人人见了他都和见了阎罗一样的毕恭毕敬。 而这时候的冥月,却在冥王殿徘徊。 握着彼岸往生果,到底要不要吃呢?吃,就要和那丫头赴情劫;不吃,赴劫之人无法预知自己的命,直接这样去的话,说不定又会像大哥或者二哥一样,在那些贱民生活的地方滞留几百年都不得脱身。 回廊那边就是赏善司的生死簿签房,虽然改不了自己的,但是可以改那丫头的。不如……冥月笑了笑,轻轻的走了进去,就如往常巡查一样。然后,吃了往生果,从容的去了第十殿转轮王那里,办好一切该办的手续。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那丫头也过来,跟她去一个年代投生就行了。 往生门前白雾茫茫,雾中景物似幻似真。古老巍峨的门下就是忘川的源头,仿佛忘川的水就是这茫茫白雾汇集而成。曼珠沙华红艳连天,把这白雾衬得诡异剔透,却又异样华美。这里是冥域最美的地方,却是冥域的人民最不意靠近的地方。 冥月到达十殿往生门的时候,见那丫头还没到,有些薄怒,却又发作不得,只好使了个简单的障眼法静静站在雾中等待。毕竟那丫头是九世好人,是可以自己选择要投生的年代的,不能给她提前安排;再说,人家贱民也没要求你这王子在这里等她。 花丛中有一撮白毛欢快的靠近大门,仔细一看,原来是只红毛狐狸,一只漂亮的红毛狐狸。那亮丽的头顶上有一撮白毛,总使人有种想揉两把的冲动。这小家伙也要成仙吗?有它做伴,也许做人没有想得那么痛苦。为此,冥月的心情好了很多。 狐狸没有看见冥月,可是大门旁边有种奇怪而又陌生的气息,让他有些不安,于是选择躲在另外一边。一边想着那小丫头这时候应该还在转轮王那里磨机,肯定还要一会儿才能到这里;一边揣测躲在那边的家伙是个什么来头,多半都是个去度劫的仙家子弟,不愿意被看到本相。不过,应该没什么利益冲突吧,狐狸眯了眯眼想,于是趴在尾巴上准备小寐一会儿。之前和那鬼差抢往生果时居然浪费了不少力气,现在正好趁这点时间好好把果子消化消化。 见狐狸明明与自己这边更近些,却跑到另一边去假寐,冥月有些郁结,但却不愿深究自己为何去在意。想靠近,却不拉不下高贵的脸面,只好别过头,不再去看那只小狐狸,心里更加抱怨那个贱民怎么还不过来。 转生《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转生ˇ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比较血腥……我可怜的果果……坚强的果果……当狐狸也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小丫头终于在接引使者沙华的牵引下出现了。 “闭上眼睛朝前走就行了,快去吧,祝你投个好人家。”沙华放开小丫头的手,指着前面浓雾中的往生门温柔的对她说道。 这丫头,与刚来那会儿有天壤之别。那半透明的灵体竟然透着肉色,闪着均匀的珍珠光泽,扑闪扑闪眨巴着眼睛,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沙华都觉得自己是开了眼见了,没想到在冥域里居然能遇见如此好看的生灵,|奇-_-书^_^网|比起冥月皇子幼时,也能平分秋色。 “谢谢哥哥。”小丫头点点头,闭上眼睛摸索着朝前走去。明明就已经是个没有脚的灵体,却做出那种蹒跚迈步的举动,狐狸差点笑出声来,要不是顾及着那边那个看不见的家伙,狐狸早就跳出来了。 小丫头直直走向往生门,却在冥月和狐狸中间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再闭上眼睛继续往前。眼看她就要跨进往生门了,狐狸有些着急,这时候如果不在丫头身上留下点记号,以后找起来就困难了,顾不了那么多,冲过去就在小丫头右手腕上咬了一口。 冥月却在惊奇小丫头的面容,没有注意到狐狸的动作。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往生果在这丫头身上反应这么大,按理说,自己也吃了,却为何一点感觉都没有。 沙华看见了狐狸,也感觉到了冥月的存在,不过却什么都没说,静静站在那里也没有离开。毕竟自己只是个接引投生的使者,只负责指引生灵投生,其他的事情不在考虑的范畴中。即使忘川中白浪翻滚,也不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这时候小丫头正撅着嘴苦着脸,低头纳闷的望着挂在手上的狐狸,后颈正好对着冥月。打记号这么方便的事情,冥月当然也会做,不过堂堂的皇子做的记号肯定比那只狐狸要优雅得多。只是轻轻的用食指在小丫头的后颈上点了一下,那里便浮出一块月牙般的冰兰色印记来。 狐狸松了口,有些忐忑。这时候要是小丫头讨厌了自己,那么以后肯定会有后遗症的。 “你也饿了吗?我们一起去投生吧。”万幸的是小丫头一点不生气,还一把抱起了狐狸继续朝前走去,声音里充满希望的兴奋。“哥哥、伯伯还有婆婆都说了,投生以后就可以有好多东西可以吃。再也不会挨饿了。” 听到这充满希望的声音,冥月心里有一丝内疚,再一次饿死她,是不是太残忍了点。但是转过念头又想,早死早升仙,我这也算是帮她尽快成仙,到最后,她还是应该感谢自己的。这样一想,那点内疚马上泯灭,开始嫉妒起这丫头能把那可爱的狐狸抱在怀里,却又碍于身份,不愿暴露出来,只能慢慢的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往生门。 见他们都进了往生门,消失在雾中,沙华的任务就完成了,轻松的转过身,朝花丛深处走去,没有去管那只刚刚从忘川里爬出来的小鬼。尽管他知道,从来就没有东西可以从忘川里出来,这样反常的现象意味着冥域里会发生不得了的大事。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就算翻了天换了王,曼珠沙华依然就只是忘川河边的接引使者,红花依然见不到绿叶。 刚从忘川里爬起来的小鬼,僵硬的活动了一下四肢,眼睛便死死的盯住了往生门。张了张嘴,好像忘记了要怎么说话,反反复复就一句的叨念着:“命……命……我的……命……命珠……我……命……” 歪歪斜斜的走了两步后,总算活动了过来,眼里闪过红光,也朝往生门扑去。 在小鬼消失于雾中的时候,天象罗盘“喀铛”一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转动起来。看守罗盘的童子睁开睡眼左右上下的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来,又闭上眼睛接着睡去。这时候的命格老儿还在阎罗王府上做客,这时间正好拿来睡觉。 与此同时,冥域赏善司的判官冥雨心尖抖了一下,有些拿不稳那本生死簿。刚才投生的那丫头的那页上,添加的字迹正渐渐消失,消失成整页空白,而且还加不上字去。正愁得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查察司的冥流慌张的进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冥月皇子的记录会不见了。” 两判官慌了神,震惊不已的发现,类似情况还很多。比如那只被二郎神打伤的狐狸和一个押解小鬼,还有几个在这段时间前后去应劫的仙家子弟。 “老哥,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上禀阎罗?”冥流实在没法不担心,虽说以往也有过差错,但是这次,可都是些仙家子弟,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更何况还有阎罗王的心头肉在其中。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觉得秦广王会对自己的心疼的小儿子不闻不问!他都已经请了命格老头来做客了,我们还是老实点,最好马上去禀告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冥雨匆匆捞了生死簿,拉起冥流向冥王殿跑去。太过慌忙,居然忘了他们都是会飞的。几千年没有如此运动过了,大汗一通,闯进冥王殿的时候,却看见阎罗王正冲命格大仙大发雷霆,运量好的话一句没出口,只得缩在一边。 “命格老儿,你这什么意思,为何我儿命格不详?!转生为人,为何命格不在你的人轮命格书上?执管地面所有人命运的命格大仙,居然会查不到我儿命格!真是笑话!” 秦广王怒不可抑,前面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毁在人道也就罢了,至少还能看到他们是如何活法,现在这心肝宝贝小儿子居然出现这种情况,简直没法安身了。 在此时,道行天尊和文殊菩萨不请自到,广成子、赤金子和黄龙真人也冲了进来,自然是为了自家孩子的事。于是上仙们追得命格老儿团团转,命格只能咋呼着:“我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哇。” 上仙们法力高强,怒火中烧,霹雷闪电打得冥王殿内电光火闪,小鬼们地位卑贱法力薄弱,只能东躲西穿免得被殃及池鱼。冥王殿乱成一锅粥,两判官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回不是他们的错。 “阿弥陀佛。去了也罢,去了也罢。” 地藏王蹲在往生门边掬起一捧忘川水来,望向雾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水撒向河内,转身又回他的地狱最深处继续念经去了。 冥域里的事情,就跟忘川里的波纹一样,从冥王殿这个中心扩散开去,震动上下九重天。可去投生的小鬼们,已经不在这个波动内了。 那是一个遥远的时空。 灰暗的天空,下着细雨,有一群人在沼泽上亡命的奔跑。有人陷下泥潭,旁边的人跑过来扒拉了几下,没拉上来,叹了口气又继续朝前跑了。 “我、我实在……跑不动了。”一人摔倒了,泥浆四溅,身上湿透,脸上花成一团,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泥浆,双手捧着腹部卷缩在地上。细看下,原来是个即将临盆的妇人,即便是生存无望,却依旧本能的保护着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 “族长,这女人……”一大汉停了下来,朝前喊到。“好像要生了。” 可是其他奔跑的人,却没有一个停下来,最多只是侧过头报以惋惜的眼神看了一眼。他们部落被山妖袭击了,整个部落只剩下现在这点人,要在天黑前跑出这片沼泽才有活命的机会,留下来就只能变成沼泽里水怪的食物。天空已经阴暗了下来,雨越下越大。 看着卷缩在地上的这个女人,那汉子眼中有些不舍,但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丢下她朝人群那边跑去。离开前,把怀里仅有的食物掏了出来,放在了那个女人的手边。说是食物,也不过是颗红透的果子。 我的孩子,你一定非常漂亮吧。女人艰难的抬起头,握住那颗果子,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苍白的面容竟然透出一丝幸福的微笑。羊水已破,下身开始出血,这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部落里的人都已经跑远了,这个空旷的沼泽里就只剩下雨的声音。女人挣扎着爬向不远处的草丛,只希望孩子出生时不是在泥浆里。可是她却完全没有去想,在这样的条件下,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活下去。 孩子,如破茧蝴蝶,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以嘹亮的声音宣告着她的到来,哭声给这死气沉沉的的沼泽带来了一丝新生的希望。柔嫩的小手在空中挥舞,手中抓着那颗红红的果子。而她的母亲,已经昏死过去。 破空的嚎哭加上血腥的味道,引来了一条正在觅食的蟒蛇。吐着星子,拖着笨重的身子游了过来。女人和小孩,美味,美味中的美味。 浓重的腥臊味把昏死过去的女人熏得又醒了过来,看见蟒蛇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卷成一团,让背对着那张血盆大口。先前的生产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连疼痛都已经麻痹,于是整个一团,被蟒蛇吞进了肚子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饱足后的蟒蛇,慢悠悠的游向沼泽边缘,准备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今天吃的东西,可以保持很久不用进食了。仰着头,看看飘雨的天空,今天的运气真不错,居然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蟒蛇在沼泽边缘的一棵大树下盘成一团,开始慢慢消化肚子里的食物。虽说是冷血动物,但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还淋着雨。出了沼泽,森林那边,就是人类的地盘,人,确实是美味的食物,可是人太多,那自己就会变成人的食物。 森林那边的小城里,正在欢乐的庆祝城内添丁了,东城主和西城主的儿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生的。东城主红离心疼的搂着老婆儿子,一家三口齐乐融融,而西城主冥沙却在酒坊搂着歌奴酩酊大醉,城主夫人撒手人寰,小公子躺在柔草铺过的床上倒也睡得安稳。 清晨,雨早就停了,浓雾还没散开,林子里的鸟儿们已经欢快起来,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蟒蛇仰起头,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睡,却被一根破空而来的石制鱼叉刺穿了七寸,仰面栽在了树杆上。 “运气真好,怎么早就猎到猎物了,这条蛇真大,拿到市场应该可以换到上次喜欢的那件衣服了。厄……?”猎人奇布鲁兴致高昂的跑到蟒蛇跟前,准备拔了鱼叉,却发现了那鼓鼓的肚子。“这条蛇怀孕了?” 可是,怎么看都觉得那鼓鼓的地方都不像是存蛋的地方。奇布鲁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刀把蟒蛇肚子破了开。 一团东西顺着血水滚了出来,好像是个女人。卷曲成那个样子,应该死了很久了吧,奇布鲁边想边用脚踢了踢,居然换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吓得他一个打闪往后掉进了水潭里。狼狈爬起来的时候,那婴孩的哭声仍旧没间断,他小心的扶正那个女人,才看到她怀中的婴儿。 肉乎乎的小家伙,本来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很安稳,突然灌来的冷空气把她冻醒了,当然会哭个没完,挥舞的小手中依然拽着那颗红红的果子。 “真是命大的孩子。”奇布鲁小心地掰开她母亲的手,把这孩子用衣服包了起来,估摸着这母女应该是昨天晚上才被蟒蛇吞掉的。被蟒蛇吞掉居然拣了一条命回来,要是没被吃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冻死了。母亲把她保护的很好,蟒蛇的消化液一点也没伤到她柔嫩的皮肤。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你叫奇果果!”奇布鲁把她抱在怀中,感觉比猎到蟒蛇更加愉快。自从屋里女人过世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靠打猎生活,如今这个猎来的女儿,算是老天爷赐予的最美的礼物吧。 火月城《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火月城ˇ一百年前,冥族和火狐族联手建立了火月城,开始定居生活。在这个刀耕火种、妖物横生的年代,这种安定的日子很快就被人们接受和喜爱。尽管,除了原本两个部落的人民,其他游民部落的加入都以奴隶身份才能留下,但好歹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在山林中游猎生活,于是还是有很多小部落慕名而来,做奴隶也做得心安理得。于是火月城越来越火,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已经是这个时代强盛的代表。当然,城主,作为这强盛城池的带领者,必须强悍,所幸的是,冥族和火狐族的族长本来就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因此每一代城主也不用费神去考虑。但是由于婚配混血,这力量也不是每个小孩都能拥有,所以只要是拥有这力量的人,理所当然就是火月城的城主。 于是这一代,火月城有两个城主,东城主红离是火狐族的血脉,西城主冥沙是冥族后裔。因为上一代,只出了一个城主,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一旦尝过,便难以忘怀。于是这一代的两城主各自心中都有了些小九九,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睦。 这世上自从有了酒,男人们就多了些豪气,但也多了些酒鬼。傍晚的酒坊就开始热闹起来,酒坊外面的市场这时候也很热闹,打猎的人们习惯在这时间里交换东西。 西城主冥沙提着他的西关月从市场穿过,径直走进了酒坊,这时候太阳还没下山。酒坊管事七查看见后,立刻迎了过去,吩咐人在草席上摆满上好的果子酒。水酒在微风中漾起青蓝色的寒光,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双冷月般眼睛,看你一眼,足够让你寒颤。当初回家的时候,他妈妈已经死了,他明明就安稳的睡在草床上,却在他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就睁开了眼睛,那眼神,今天想起来都有点发毛,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给这儿子取名冥月,要有特殊力量的人,才可以冠以族姓。可惜那小子却一点也不感激,仿佛他本来就是那名字。 想起这个儿子,冥沙觉得背都哇凉哇凉的,出世到现在都五年多了,这个冷冰冰的儿子还没开口叫过一声爹,哪像东城主一家三口那么亲热。他出世那天自己不还好心的为他庆祝了吗?虽然是在酒坊里庆祝的,也没带他来,那就算带他来了,他也不能喝酒啊。犯不着为了这点就把他这个爹跟外面的奴隶一样看待吧。真不晓得,等这小孩长大了还有没有自己的活路。 好几次都想趁着去打猎把他带去丢了,又害怕没了这个儿子,火月城以后就是火狐族的天下了。冥沙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着要怎么对待这儿子才好,有个小小的身影歪歪斜斜的走到他身边来了。 “大七树,阿爹……兔子,换水。” 脆生生的声音,是个小女孩。蓬乱的头发,宽大的兽皮衣服,光着脚丫子,左手拿着一只烤兔腿啃得正香,右手拖着只肥肥的兔子手弯处还夹起个小木桶,扭一扭的走到七查跟前。细看下却也不像个野孩子,白嫩的肌肤,配上黑黑的大眼睛很漂亮,在他们城里也很少见。 “果果啊,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们这个不是水,是酒。酒!你懂吗?”七查看来很喜欢这个叫果果的小女孩。也是,这样可爱的孩子,恐怕没有人会讨厌她吧。 “可是,这跟水没什么不一样啊,不知道阿爹怎么就那么喜欢,我就喜欢喝树林里的水。”果果把水桶和兔子放下,双手捧着那个烤兔子腿继续啃,这小嘴巴一边说话一边啃肉就是一刻也不停下。 “西城主,我给你烤只新鲜的兔子去。”七查把水桶灌满酒,用藤子给果果背在背上,提上兔子到伙房去了。 “你阿爹是谁?”冥沙好奇,这是谁家的丫头生的如此娇嫩,若是奴隶的,那就可以直接带回去了。 “我阿爹?”果果皱着眉头想了下,扁嘴说道:“就是我爹啊!还能是谁。” 冥沙当场就给愣在了那里,果果却不理他,接着啃起兔腿子,晃晃悠悠的走了。那水酒在背上晃来晃去居然没有晃出来,真是奇迹。 等冥沙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丫头已经都不知道走哪去了。这城主当得还真是失败,被儿子看不起也就算了,连个山野丫头都敢瞧不起他,冥沙一下子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败兴回家,看来要找回威信,还是得从修理儿子开始。 这时的冥月还躺在房顶上,原本是晒太阳的,现在这样子怕是要准备晒月亮了。从出生到现在,总有些模糊断续的记忆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好像从来就是习惯高高在上的,连这里所谓的城主都达不到记忆中的那种王者气势,却又想不明白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自己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可是随着长大,有些记忆却如此真实,比如‘掐雷决’,那种能控制闪电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虽然现在自己还无法完全掌握,可是再过些时日,必定能运用自如;再比如‘轻身术’,就像现在这样轻易的上了房顶,这木质的房子虽只有一层,但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非常高大的,更何况自己三岁时就已经能上来了。 冥月正在想着明天再去森林中练练手,看见西城主骂骂嗫嗫的回来了。这还是冥月第二次正眼瞧他这父亲,第一次应该是他出世的那一天。或者应该说这次他并不是瞧这人,而是看着他手里的那件武器。 寒光闪闪的的西关月是一种稀有矿石磨砺成的,锋利无比,能轻易的刺穿大型野兽那坚硬而厚实的皮囊。实话说,冥沙拿着西关月疾步而来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帅气的,也许那东西拿在自己的手里会更加帅气吧。冥月伸手在空中比了比,懊恼的发现,现在的自己去拿那东西,根本就不称,更谈不上帅不帅了。 刚要进门的冥沙,突然想起刚刚好像瞥见房顶上有什么东西,后退了几步才看见,原来那是他的儿子。因为背光所以看不见冥月的样子,可是那双眼睛却慑人得紧,寒光就跟西关月一样,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冥沙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要教育儿子的心情飞到九天云外,这时候动起手来还指不定是谁教训谁,看来这威信怕是很难从他身上找回来了。可是,这样子,总得说点什么吧。 “小子,晚饭吃了没有。” 冥月转过身,给了他一个背影瞧。 冥沙摸摸鼻子,耸耸肩。行,你厉害,我惹不起你不惹你就是。唉,儿子有什么用,还是酒好,今晚再去酒坊过。转身没走几步就看见东城主哈哈大笑而来。 “哟,你这爹当的哇!看看我儿子多可爱。”红离迎面而来,笑得红光满面。 虽然早见惯了这副嘴脸,但身上穿着那精致的衣服是他从没见过的,脚上穿的鞋子却是更没见过的。和他站一起的冥沙虽然同是城主,可这一比,那叫一个寒酸,于是冥沙骂架的心情又一次飞到九天云外,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再找个女人了。 “喂,表来这种脸,我可是来叫你们父子去我家吃饭的,还有更多新鲜玩意你没瞧见过呐,走吧,走吧。” 虽然这声音怎么听都是像在显摆,但是冥月还是有些动心。红离那身装扮虽然还入不了他的眼,不过确实比自己身上这胡乱扎合在一起的东西好太多,更令他好奇的是能做出这些东西的那个人。确实,比起记忆中那些飘逸的衣裳,精美的食物,现在人们的生活物质根本还谈不上是享受。虽然红离的衣服比起那些来,差出很远,不过毕竟还是有些形似。 “好。”于是冥月从房顶飞跃而下,酷酷的走过那两个还在拉扯的大人,径直向城东走去,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冥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漠,可红离还是第一次瞧见,那样从房顶直直跳下来腿都不闪一下的做法,咽了咽口水,连想说啥话都忘了。 还没到东城主的家,老远的地方就能听到一小孩的叫嚣。 “你这算什么吃的啊,你就不能弄个好看点的东西来装吗?…………喂!你在做什么!靠的!连皮都不去掉!你是野人啊!……这个!还有那个!给我洗干净点!一群笨蛋!” 那个孩子站在一园子中间的木墩子上,一手叉腰,指挥着那些奴隶做工。红发上翘,眉目精致,穿一件白蛇皮精制而成的衣服,连小胳膊小腿都没露一点在外面,还用上了少见的红色毛皮作修饰,那模样说不出来的贵气。 冥月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样的感觉。爱慕或者嫉妒,奇怪而又熟悉,那种陌生的熟悉。 “哟呵!我的宝贝儿子,客人来了哦。”红离大步上前,抱起那孩子,得意万分。 红离那嘴脸,看得冥沙很想去抽几巴掌。看着那小孩,再回头看看自己那冰儿子,想不透怎么自己就那么倒霉!不过要论长得好看与否,冥沙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更加好看些。 “哟,终于见着个长得像人的。我叫红狐,你叫什么?” 那小孩推开父亲的手,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走向冥月。 怎么这年头,小孩都不兴说人话了,两个大人木讷的站在那里,奴隶们也都停了下来看热闹。 “冥月。”冥月报上名字,依然就寒着张小脸。近了才看到红狐头额头前有撮头发是白色的,突然想起一只头顶有撮白毛的小狐狸,它是那样的可爱。 “冥月?!厄,厄,进屋坐。”红狐侧过身,拉起冥月走向屋子去。冥月,好熟悉的名字,以前听过吗?貌似以前还怕过这个名字。嗯?真是奇怪了呢,为啥拉他的手会是这个感觉,潜意识的害怕。而冥月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悸动,反正,他喜欢这感觉。 红狐突然回过神,看见一路呆傻的人,不由怒火旺盛。 “愣什么愣!该干嘛干嘛去!想挨抽了是不!” 虽然在他之前,从没人这么使唤奴隶,最多也只是在奴隶家中拿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可是这小孩却说,奴隶!不就是这样用的吗?不愿意,那就滚出火月城! 大家作鸟兽散,继续忙手里的活儿。冥沙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这一切。这才是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比上一代的城主更加气派。再瞥了眼红离,切,你在你儿子眼里也好不了多少去。最多只是比我先享受了些衣物食物而已。 东城主的家也是木质的,但明显比西城主的房子要精致的多,连地上铺的毛皮也是裁减缝制过的。盘坐在毛皮地上,冥月吃了到这世界以来第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 晚餐过后,冥月还没打算离开,而是在屋子里转悠。 “我觉得这样舒服些。”看着冥月四处检阅般的眼神,红狐不自觉就解释。“其实,还是觉得这房子不够舒坦,可惜见不到再好点的材料,夏天就不好过了。” “因为房子应该是用石头砌的。”冥月淡淡的说道。“这样的房子最多算是大点的棚子。” “你说石头?”听到这话,红狐眼睛都圆了,石头,能砌成房子的样子?其实他也想过用石头,可就是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石头砌成房子。毕竟可没有长得像木头一样的石头。 “石头怎么可能像树一样可以绑在一起。” “那就把它劈开,弄成可以砌房子的样子。” 两小孩就此说开了,从房子到食物,到猎物,然后到奴隶的安排和城内的制度。连在旁边的红离冥沙还有一杆子同族吃客,都听得双眼发亮。 大家都隐隐感到,火月城要更天了。 奇果果《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奇果果ˇ阳光从树叶儿的缝隙撒下来的时候,奇果果还在树上睡觉。那里是个大鸟窝,里面铺满了柔软的甘草和羽毛,睡起来很温暖。她家就在树下不远的地方,一般在阿爹出远门打猎的时候,她就喜欢爬到这里来睡觉。这里并不是个空鸟巢,而是乌雕一家的巢穴。 乌雕爸爸已经出去觅食了,乌雕妈妈就蹲在鸟巢旁边的树枝上修葺着它的巢穴,完全没有理会巢里睡得正香的小人儿。看这样子,奇果果已经是这里的熟客了。 第一次到这个鸟巢来的时候,奇果果是以乌雕夫妇食物的身份被抓到这里来的。那时候,奇果果才被奇布鲁抱回家不久,刚学会爬。奇布鲁出门打猎的时候忘了关门,她就在地上乱爬,爬出了房子。一肉嘟嘟的小孩,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可餐。乌雕爸爸把她抓起来的时候,一点反抗也没感受到,她甚至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乖巧的很,比抓只兔子还简单。心里正高兴着,这可是可以吃好长一段时间的肉啊,这个冬天不会那么艰难了。可没想这柔软的家伙在它还没撕裂她的时候,竟然抱着它的爪子啃起来。连牙都没长的小家伙,弄了它一爪子口水啥都没啃下来,坐在巢里嚎啕大哭,弄得乌雕夫妇很是无语。乌雕爸爸狠下心,为了自己还没出生的小子,按住了奇果果,准备开餐。没想到爪子下不知哪来的力道竟把它弹出老远,摔在了地上,连翅膀也折了。乌雕妈妈也在上空盘旋,不敢轻易靠近。可怜肚子里还憋着蛋呢,这回家都被占了,上哪孵蛋去?再找地方修一个已经来不急了。那破小孩哭够了倒头大睡,乌雕妈妈撑不住,还是小心翼翼的飞回巢里去,见老婆回去了,乌雕爸爸也忍痛飞了回去。 鸟巢里睡起可比在屋子里那硬梆梆的地上睡起舒服,就算铺了草垫了熊皮,也还是硬梆梆的,哪有这鸟巢那么软和。奇果果砸着嘴巴,在鸟巢里睡得滚来滚去的,舒服极了。可怜的乌雕夫妇,就眼见这这么大一个鸟巢被那小不点霸占去了一大半,乌雕妈妈缩在鸟巢一角,在她滚过来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哆嗦,乌雕爸爸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鸟巢外面的树枝上,看着这个滚来滚去的小东西,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过多久,这小东西又哭闹起来,大概是真的饿了。乌雕妈妈飞出去给她衔来了一大串小果子,以前见长毛猴子吃过,只是不知道这只不长毛的小猴子吃不吃。幸运的是,这是只什么都吃的猴子!乌雕爸爸在想,如果这小家伙长了老虎般的尖牙,刚才是不是直接就把自己啃来吃了。 吃到东西的奇果果,笑得那叫一个甜,爬到乌雕妈妈身上蹭得那叫一个亲热。乌雕爸爸这才敢走进窝里去卧着。冬天都已经到了,这翅膀上的伤要是养不好,这一家子都怕得饿死在这里。再看看那个亲热得不得了的小家伙,得了,惹不起,当儿子养起好了。 傍晚时,奇布鲁回家没看到奇果果,有些着急,怕是被野兽叼走了,拿着猎叉到处寻找。到树下时,听见了宝贝女儿的笑声,笑得可真欢啊。爬上树去,看见那三个,亲热得就跟一家的似的。这当爹的也撇脱,啥都没多想就把奇果果抱回家了。乌雕夫妇松了一口气,这祖宗总算走了。 奇果果这家伙很不客气的恋上了鸟巢,在家里的草床上怎么都不肯睡下。奇布鲁没办法,只好连夜里仿着鸟巢给她做了个窝,她这才肯安静的睡着。看着女儿睡得香甜,又给自己弄了个大的。躺下后发觉,嗯,不错,果然比睡在地上那草堆里舒服。后来又想,自己每天都要出去打猎,运气不好的时候,可能要第二天才能回来,这小家伙一个人在家实在危险,还不如让那对大鸟儿看着她,看它们刚刚任由奇果果磨蹭的样子,肯定是不会伤害她的。 于是第二天,奇果果又去了鸟巢,这次是阿爹送去的。 倒霉的乌雕夫妇看着这小家伙又被送来,一阵哆嗦。昨天晚上乌雕妈妈才产了两颗蛋,这会儿动都不敢动一下,乌雕爸爸折了翅膀也不想挣扎了。 好在奇布鲁是来让它们看孩子的,见乌雕翅膀折了,捏着骨头给它接了回去,用草药给它包扎好了,走的时候,还特地给它们拿上来一只肥肥的兔子。 从此以后,乌雕夫妇和奇家父女就成了一家。鸟巢上方用树枝叶子圈了个密实的顶子,这样刮风下雨都不怕了。 所以奇果果学会走路之前,先学会爬树。 奇果果到这世界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我饿。第二句话是,这东西能吃吗?然后才是阿爹和鸟亲。她对吃的执念,让奇布鲁都害怕。因为她一饿,除了干草类和泥巴或者类似泥巴样的物体,抓着啥东西都能往嘴里送。而且只要咬得动,就吞得下去,都不知道那小肚子是怎么长的。刚开始的时候,奇布鲁整天担心这个乱吃东西的丫头,怕她吃坏了,吃病了,后来见她啥都吃了屁事没有,也就由着她去乱啃,反正啃习惯了她自己总会选能吃的好吃的来吃。 微风浮动,树叶儿沙沙作响。奇果果坐起来,皱着鼻子伸着脖子闻了闻,开始往下爬。空气中飘来一种好闻的香味,惹得这丫头口水泛滥起来。一路上眯着眼睛,被鼻子牵着走。最后在一草垛子下停住,眼睛滴溜溜的望着草垛子下面一个草编的篮子。 这东西能吃吗?看起来很像是泥巴吶……可是为什么又那么香呢?本能拒绝这种泥巴颜色的东西,但是又被这香味勾得走不开,蹲在篮子前,口水吧嗒吧嗒滴在篮子上。 冥月很郁闷的看着篮子前面那团东西,那是什么动物?也是,肉饼子那么香,引来什么动物都不奇怪。不过自己的午餐…………瞥了眼那些口水,有些怒火涌上来。抬手就在那毛崽子旁边一个闷雷,吓得草垛子另一边准备觅食的老虎全身毛都立了起来,夹着尾巴跑了。 草垛子被打没了,留下个烧焦的圆印子,可奇果果眼睛都没抬一下,仍就那么蹲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傻傻的直起身子。 “哼!反应那么迟钝。”冥月转身准备离开,反正掐雷决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 “有了!抱回家问阿爹去!”奇果果这时候却一拍手,得意的想到这一点,问问阿爹就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了不是吗?于是她收起口水,抱起篮子直接就大摇大摆的走过冥月身边。冥月有些气结,感情这丫头刚刚根本就没被吓着,只不过在想能不能吃。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油然而生,更奇怪的是这挫败感好像很久以前就感受过。算了,还是回去吃吧,堂堂的城主范不着为只野猫子生气。 冥月回到火月城的时候,还没到中午,红狐正在院子里练习御风术。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飞起来很不自然。冥月居然很耐心的提点他,御风术,应该去感受风,要在森林上空去感受过,才能明白其中奥义。 红狐亮晶晶的看着冥月的背影,也许这冷冰冰的家伙并不是那么难以相处,至少他会主动跟我说话。说不定我和他是唯一的朋友,那些遥远的记忆,难道和他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可是,我的能力,还不能对抗山里的猛兽。”红狐眼中有些期望。“要是……” “等我吃点东西,一起去吧。”虽然还是那冷冷的声音,但是红狐却能从其中听出些温柔来。 虽然有点别扭,但也许他只是看在自己同他有些相同的气息,所以才对自己特别吧。红狐想到此处,点了点头,对!这种感觉应该是亲情!于是便拉了冥月去品尝今天刚研究出来的新食物。 现在的火月城,俨然是这两小孩的天下,父辈们都成了助手。城中修起了石造的房子,有专门制作衣服饰物的地方,有巫术医疗发展的地方,有巡逻大队,有狩猎大队,还有工具后备补充的地方。饮食卫生也开始注重起来,修建了蓄水池,还有方便和洗浴的地方,大型的伙房,严格了食物的卫生。连房子与房子之间的地面也用碎石头铺过了,形成了大街小巷。城里再也没飘着那野兽般的恶臭味道,仿佛一下子就和那原始的感觉划开了界限,在生存边缘挣扎的人们慢慢走向享受生活的层次。 冥月废了奴隶制,新添了制度,生活在城里的所有人都是城民,城里的一切都属于城主,包括城民的生命和一切财产,城民必须无条件服从城主安排,食物、猎物、衣物由城主安排的管事统一发放和更新。当然,火月城的城主就是冥月和红狐,冥沙和红离心里虽然有点异议,但很快就被冥月和红狐的安排所征服。 虽然现在是和奴隶们平起,但两孩子好歹给他们留了点余地,毕竟是城主的长辈,因为红狐说管理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由他们两人在统一管理,只是有些无法处理的事件才去请教两个孩子。至于冥月,除了偶尔说几句提点一下,基本都不在城内,唯一的一点要求就是要声明他和红狐才是火月城的城主。 城民们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城墙,火月城没有闲置人口,连小孩们都从事着送水和食物的工作。城主都是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城里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呢?能跑能跳,能拿东西的都是劳动力。 百特站在半截城墙上冷冷看着那些劳动中的人们,很不爽。自己明明就是和红离那一代的火狐族人,为什么还要和这些奴隶一起干活?是奴隶的地位上升了?还是自己的地位下降了?凭什么?就凭那两小孩想出这些东西?火月城的城主必须是强悍的,就凭那两孩子那样子,算什么强悍,细胳膊细腿的能有什么力量.?!那两老东西不中用了,甘愿被两小孩踩在脚底下,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更重要的是那个所有的一切属于城主的制度,实在是太大的诱惑。 随即又想到即便是那两孩子好解决,但是红离和冥沙却是不好对付的。以前也是因为他们强过自己,所以自己才没当上城主的。想要走上那个位置,便先得除掉那两家伙。想起有一次看到有人误食了巫医的伤药痛苦的样子,觉得要干掉那两家伙也不算难事了。百特摸摸下吧,开始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来。也许生活质量变好了以后,脑瓜子变灵活了。 于是百特找到几个平时很要好的人火狐族人,商谈了这个想法。果然,其实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只因为惧怕了红离和冥沙的怪力而未敢反叛。如今百特这个计划一出台,立刻有很多同族响应。大家都觉得,现在的生活虽然理所当然的好,但是这种活儿实在太辛苦,既然都有奴隶,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做呢?不如重新选个城主,恢复奴隶制度,以后奴隶干活,那么我们这些人就都可以安逸的在房子里享受了。 暗杀红离和冥沙的计划不但得到火狐族人的支持,还得到了冥族的支持。于是巫医的那种草药,熬成了水,很容易就加在了红离和冥沙专用的水桶里。 傍晚的夕阳滴血似的红艳,似乎在预告着某种残忍的开始。 人们傍晚时分停止手中的活儿,聚在城中城主的大房子前面的空地上饮宴做乐。这个热闹的习惯从修好第一座石头房子时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所有人都爱上这个在傍晚围着火焰唱歌跳舞的晚宴。 然而,城主大院里,却喧嚣着杀机。红离和冥沙已经躺倒在地,被结实的藤子捆成一团。 冥月《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冥月ˇ“你……你们……”红离抽痛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同胞兄弟,为什么会这样呢?杀了他和冥沙有什么好处?他们又不是城主……城主是他们的儿子不是吗? “啧啧。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我很难想象你们原来猎杀狮子的风采了。”百特踢了冥沙一脚,慢慢蹲在红离的身前,抓起他的头发,“兄弟,不要怪我,要怪就去怪你的儿子,为什么要废除奴隶制度?奴隶!就是用来干活的!这话不是他自己说的吗?为什么,到了要大规模干活的时候,反而不用奴隶了?还是在他的心里我们都是他的奴隶呢?” 红离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了,冥沙在这时反而却笑了出来。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笑!”旁边的若基一脚踢了过去,却没踢动冥沙。 “你们这样子,是想换城主了?”冥沙一点也没有发怒,反而同情的看着他们,“你们以为我和红离死了,火月城就归你们了吗?别忘了,我儿子才是城主。” “你儿子……哈哈哈哈”百特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冥沙也笑,你们这帮蠢货就笑吧。 “你好像忘了,火月城是以武力为上的。强盛的城池,必须要是强悍人才能做城主。”百特好心提醒冥沙,轻轻扶他坐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我不否认你儿子的才华,布置这些,确实是难得的头脑,可是,你这P大的小孩,能做什么?头脑好有什么用!没有我们,他的想法没有一件能实现!火月城到今天,已经不需要他了。武力才是火月城的一切!” “蠢货!死期不远了。”冥沙还是笑,笑到咳嗽起来。 “你说的对,蠢货!你死期不远了!” 百特愤怒的踢倒冥沙,仰起手中的斧头,正准备砍下去,却突兀的传来一阵掌声。惊讶的回过头,看见了红狐。 红狐笑盈盈的坐在那里,翘着腿的那姿势,仿佛已经进来很久了。可是这群人,却没一个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好!说得好!非常好!”红狐慢慢站起来,慢慢走向百特。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百特没由来的一阵心惊胆战,鳖着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没理由怕这孩子。“是吧!连你自己也这么觉得。” “对!非常对。武力确实是火月城的一切。”红狐摸着下巴,声音里带着些玩味。“所以呢,像你这种,既没有武力,也没有头脑的人,大概不适合待在城里了。你们绑了我家老头的事我也不计较了,放你一马,wωw奇Qisuu書com网在冥月出现之前离开火月城吧。” 红狐说得轻松,百特鳖红了脸,一巴掌挥过去,却什么都没打到。 站在众人中间的红狐,竟然是个幻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 幻影随着掌风散开了,红狐又出现在那个凳子上,还是那个姿势,仿佛他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有人慢慢的跪了下去,发抖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百特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只不过是幻影,又伤不到谁!于是他冲过去给了那凳子一脚。 “果然又是幻影!小P孩子就会躲起来装样子!有什么可怕的。” 好些人又跟着附和,人们总爱在强者之间摇摆,总之保存自己就是活下去的真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却冷冽出奇,仿佛来自深渊。嘈杂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门外载歌载舞的人们都停了下来。 一下子,四处静得可怕,显得百特吞口水的声音那么突兀。 “出去。以后这里,进来需要通报!”冥月径直走向房间的方向,对地上绑起来的两个人,看都没看一眼。 百特有些发蒙,提起石斧冲了过去,还没靠近冥月的身边,“哐察”一雷电从天而降,击中他,直接烤得外焦里嫩,泛着肉香。 所有人啪一声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睛发直,再没人敢想做城主的事。 “对城主出手者,死。”冥月停下脚步,看了焦人一眼,在环顾四周,淡淡的说道。挑战城主的威严?!又想起那个雷都吓不到的野丫头,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处散呢。 “你们还不出去?全都想变烤猪?”狐狸淡笑着从门外进来了,看了眼焦尸,这糊味挺难闻的。“把这东西也弄出城去丢了,还有你们!日出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滚吧!” 众人呼得一口气,拖着焦尸连滚带爬的跑了。此后的火月城,有了一股子冥月和红狐都没想过的向心力。 巫医们抬走了红离和冥沙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外面的人们也失去了歌舞热闹的劲头,四处都安静的令人压抑。红狐很不喜欢这种气氛,可那冥月却好像非常习惯于这种安静。但是他自己却不明白这种习惯感从哪来的,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在想,却又得不到结果,这种感觉是他不能忍受的,可是却必须要忍受,因为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红狐却没有冥月的那种不安,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美好的。 不远处的房顶上,貔貅潜伏在黑影中,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人类的进步真是不可小看,刚刚那雷电要是劈在自己身上会有个什么后果?这才十年不到,这小城就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见那群被驱除出城的人,貔貅有点倒胃口,还是那两个城主看起来比较美味些,可是却不太好啃。正犹豫不决中,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有点头皮发麻。转过身却见冥月已经站在了他的对面,一股子心惊胆寒摔下房去。 院子中的红狐也做好了战斗准备,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生物,不免有些害怕。在那些虚无的记忆里也没有见过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山妖……”一个老巫医从门口路过,惊呼着摔到了地上。“山妖!” 跟着出来的人们都惊呼起来,山妖的恐怖,很多人都见识过,一只山妖可轻易的毁掉一个部落。那些逃难到火月城的部落,几乎都是因为山妖的关系。可是,火月城这么多年来不是从未遭受过山妖的侵犯吗? 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立刻逃跑,可见了房顶上的冥月,又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刚刚那雷电的威力,震撼了所有城民,他们有理由相信,城主是可以战胜山妖的。更何况,现在的火月城,已经不是能够轻易舍弃的地方。所有人的心血,才开始得到回报。于是老人、女人、儿童都躲进了石头房子,男人们都握紧了手中的猎叉。 这一次,没有人会逃避,因为这里已经是他们固定的家园。更何况,他们的城主是那么的强悍,他脸上连一丝的害怕都没有。 被弱小的人类围攻,这是貔貅出世以来遭受的第一次打击。以往人们看到他的时候立刻就四处逃散。这里他无法应付的也只有站在房顶上那小孩。可是,现在那群食物,却拿着刀叉棍棒等玩意儿准备战斗,这要是被同类知道了,那自己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族内混下去。 貔貅在人群中发狂了,尖利的爪子横竖翻滚,带起血花四溅,攻击中还带着麻痹效果。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远,可大家都杀红了眼睛,不管是不是去送死,都一个劲的冲上前去。红狐的风刀劈在貔貅身上捞痒痒似的,只比那些普通人的攻击要稍微好那么一点,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冥月站在高处却不好下手,轻了打不起作用,重了周围的人也有生命危险,憋着一股子火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给我滚回屋里去!”冥月把手中的西关月飞刺了出去,毕竟要顾及着这么多人的性命,所以没有使用崩雷,只是用旋风把貔貅连带着周围的人群一起刮了起来。摔得七荤八素的人们这才看清实像,这么一大群人,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成了累赘。 貔貅在空中甩了个弯子,仍旧没躲掉,被西关月刺穿了肩胛,翻身摔到地上又弹跳起来。对于再生能力超强的貔貅来说,刺穿肩胛算不上重伤,可是面对冥月一点喘息的机会也没有,火闪霹雷一个连着一个,打得他东躲西串毫无招架之力。连着被几个闪雷劈到,心脏都有些麻痹了,不敢恋战,连忙跃上房顶,拔足朝城外逃去。心里无比惊惧,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何有那么强悍的法术?恐怕只有妖王才能收拾得了他。再斗下去,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 冥月望着貔貅在夜空中翻飞的身影勾起嘴角,他在笑?!红狐很奇怪,那东西逃跑了,为什么冥月却在微笑?脑袋里还没转过弯来,却被冥月一把拉起,追了过去。 “看清楚!那种姿态,就是最佳的御风状态。” 红狐一惊,突然明白了其中的诀窍。更惊讶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想到这层。在红狐还没缓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追出了城,眼见着貔貅的身影就要没入森林中,冥月突然放开红狐,孤身一跃,双手在半空中划了个正圆,推向貔貅。 那光波如闪电般穿过了貔貅的身体后还飞出老远,接着摧毁了一溜子的树木甚至山石。红狐这时才深深明白这个和他同岁的小孩到底有多强悍,原来他在城里不用狠招只不过是为了保护那些弱小的人。如果在火月城里用了这招,恐怕现在的火月城就没几个活人,也毁掉一大半了。 貔貅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飘出老远后,栽进林子里。没想到,真的就把小命玩完在这里了。不行,怎么着也得回去跟妖王报告一声,人类里出了这么个强悍的角色,可不是他们这些妖物的福星。 这时候要是吃点什么补充点力气,还是有望爬回去的。貔貅拔掉肩胛上的西关月,伤太重,再生能力也不起作用了,只能用杂草和泥巴堵住冒血的伤口,至于被那光波打穿的地方,根本就不用顾了,那里直接就成了一个烧焦的洞,皮肉里泛着焦味,倒是没有流血。神志都开始模糊起来,这时候要能吃个小妖就好了。 正当觉得绝望开始蔓延的时候,突然又感受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虽然看不清,但那确实是同类命珠的力量。他们这类再生力强悍的妖物,命珠间彼此辉映,可以互相疗伤。看来这次是死不掉了,那么这仇就算是记下了。 越靠近那力量伤恢复的就越快,等他坐到那颗树下的时候,肩胛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貔貅抬起头,那个强大同类就在树上的鸟巢里。可是为什么会在鸟巢里呢?而且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鸟亲!鸟亲!阿爹很痛苦怎么办?怎么办鸟亲!”奇果果在大鸟巢里哭的稀里哗啦,抱着乌雕妈妈乱摇,可惜乌雕夫妇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小祖宗又在哭闹什么。他们的第三胎孩子都已经飞出家门成立了自己的家庭了,为啥这个小祖宗还是光会哭闹呢?乌雕爸爸水果蘑菇虫子等衔了一堆在她面前,她还是一直哭。 奇果果看了看这堆东西,把蘑菇甩了出去,都是蘑菇惹的祸,要不是吃了蘑菇阿爹怎么会那么痛苦!可是,自己吃了没事呀!想了想,又觉得应该把蘑菇拣回来。也许应该进城去找阿七树,伯伯婶婶们也许能救阿爹吧,于是痛快的放开鸟亲,把果子放进衣服兜兜里,然后爬下树去。 自从城里修了石房子以后就取消了市场,奇布鲁也没再让她进城去换酒了,并且叮嘱过不要再去城里。原来就是因为城主可以随意从奴隶家中拿走东西,就没有住进城里去的,免得被冠以奴隶的身份就保不住自己这宝贝女儿了。从猎到她那天开始,他就觉得这宝贝是人见人爱的,任谁见了都会想抱回家去的。现在城里的新规定,所有一切都属于城主,让奇布鲁更不敢把这宝贝女儿往城里送了。这孩子什么都好又聪明好学,就是对吃执念太深,而且又是个什么都能吃的主,所以她不知道彩色的蘑菇是不能吃的,因为她能吃。今天晚餐她来帮忙烤蘑菇,于是很不幸的他就吃到了彩色蘑菇。 奇布鲁脸色青黑,口吐白沫,躺在火堆边抽搐,很不甘心就这样死掉,可是却无可奈何。每个人都会死的,何况他也已经活了三十多年了,现在能活到这年纪的人已经算是老人了。可就这样死了,他的果果要怎么办呢?她饿了怎么办?冷了怎么办?这孩子跑出去求救,居然跑去找了那对鸟儿,遇到坏人又该怎么办?听到果果在树上的哭声,他只能在心里叹气。 从树上爬下来的奇果果,直接就和貔貅撞了个面对面。 进城《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进城ˇ貔貅看着这个柔柔小女孩,很难相信那命珠的力量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可是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他现在都可以站起来了,伤口已经结痂,这样的恢复力量必须是个很强大的同类才对。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丝窃喜爬上心间,如果能吃掉这小女孩,那么不但能恢复身体,还能功力大增,说不定还能达到妖王的水平。 妖物之间是可以互相蚕食来提升自己的,但有了命珠的妖物又有点区别,被吃的一方必须是自愿的,否者,命珠会反噬。虽然,对有了命珠的妖物来说,要自己心甘情愿被对方吃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貔貅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因为这丫头看起来什么都不懂,说不定会给自己捡了个便宜呢。 “我需要力量,我要吃……” “我阿爹很痛苦,快救救我阿爹。”貔貅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哭花脸的小丫头打断,那清甜而又急切的声音让他止不住的狂喜。“你救救我阿爹,我给你吃。” “带我去看看。”面对这么大个馅饼,貔貅的心情好到极点。今天真是好日子,吃了这丫头的命珠,今天这点伤算是超值了。 所以,奇果果带着貔貅回到了小屋的时候,奇布鲁还有一口薄气吊着。 “原来是个中毒的人啊,你确定我救了他,你就给我吃吗?” “嗯!”奇果果抹干眼泪,坚定的点点头。这馅饼太大,任务太简单,貔貅声音有些兴奋的发抖,就差没手舞足蹈了。 对于蘑菇中毒这种小儿科,貔貅三滴血加碗清水一喷,再到门外的杂草丛里一阵扒拉,弄来几片草叶子往奇布鲁的嘴里一塞,这就算完事了。 奇布鲁渐渐回过气来,脸色好了很多,呼吸平稳起来。 “看看,他已经没事了,你该给我吃了吧。”貔貅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奇果果,这馅饼儿长得可真好看,看着看着口水就流出来了,獠牙也长出来了。越好看的人口感就越好,(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是貔貅给自己的食物下的定义。 “嗯。”奇果果小心翼翼的给阿爹抹了抹脸,脸上忧愁尽数散去,露出可爱的笑容来,看得貔貅食欲猛增。 只见奇果果往怀里一抓,一个接一个的掏出了一堆果子来,并且笑得要多甜有多甜的对他说道:“你吃吧,我这全都给你吃。” “什么?” “很好吃的,很香很甜的。我从来不给别人吃的,连阿爹我也不给他吃的,我都给你吃了好不好。”奇果果很舍不得这些果子,这可不是常年都能吃到的东西,可是这个长毛长角的哥哥可是救了她阿爹呢,于是她的眼睛就在貔貅和果子之间来回转悠,心里希望着这哥哥吃不完,可以给她留点。 貔貅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兴奋了半天原来是鸡同鸭讲。这反差太大,没回过气来,憋得血气上涌,喷了奇果果一脸的血。很想一口就这么吞了这丫头,可是以自己现在这功力,只怕吞不了这团肉去,算了,反正待在她身边也能疗伤,这条小命拣回来了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做妖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于是转过身,在屋内堆积的皮货旁边卷缩成一团,慢慢养伤。 “哥哥,你不吃吗?”见貔貅没有吃掉果子,奇果果很惊奇,又很高兴,无不天真的认为,这哥哥是好人,看她太喜欢这果子,所以没舍得吃全部留给她了。鸟亲和爹爹就是这样疼她的。于是这丫头立刻就跑过去,搂着貔貅的脖子蹭呀蹭呀。“哥哥你真好。” 看着这丫头的笑脸,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貔貅心里蔓延着,舔了舔她脸上的血珠,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干脆趴下头睡觉了。 这时候,冥月和红狐才赶到貔貅掉下去的地方,但是没有看见貔貅的尸体,只看到一路的血印子。顺着血印子来到一棵大树下,树上有个大鸟巢。 “看来那妖物在这里停留过。”红狐拖着西关月,看了那鸟巢一眼,有些纳闷,那家伙跌下后爬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血印到这里就不见了? “他还在这附近,仔细找找。”冥月也在想,被那样伤到心口,还能爬出这么远,这妖物的再生能力真是不能小看,这回给我找到,一定劈成两半,我看你怎么爬。山林中,虽然充拓着各种动物的气味,但那妖物的特殊血腥味确是很好辨别的。 他们在一个小房子前停了下来。 在这样危险的山林里,突兀的出现这么一所石头屋子,很让人诧异。人,一个单独的个体,要在这样危险的森林里独自生存,是没可能的。可是,现实就是让你无法想象,这个房子就这么安好的摆在你面前,屋子内甚至还有安详的火光,足以证明,有人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冥月突然又想起了白天那个抢了他午餐的野猫子,有些闷气,转眼就瞥见了小窗户上挂的那只草篮子。果然是那只野猫的家!心情一下子被打乱,再也感觉不出那妖物的血腥味来。 红狐也看见了那只草篮子,那只篮子是他自己做的,当然眼熟的很,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红狐奇怪的不是草篮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很奇怪竟然有人敢从冥月手里抢东西,并且还得手了。这只篮子是冥月每天装午餐用的,今天还奇怪他怎么中午就回来了,而且还是空手,原来午餐被人抢了。 克制了一下想笑的冲动,红狐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冥月却别开脸,怕再看到那野猫子会控制不住飙雷。 屋子里安静祥和,屋中烧了一堆小火,旁边有块平整的大石板,上面还摆放着一些烤熟的蘑菇榛子等食物。旁边还有木头架起的一大一小两个鸟巢一样的东西!那是床吗?红狐很纳闷,向前走了几步,正想问有没有人却被躺在地上的奇布鲁绊了一跤。这么大个人躺在面前居然还想问有没有人,真是丢脸呐,幸好没问出来。 “猎人奇布鲁?”红狐觉得这人很面熟,居然是以前在市场上见过的那个厉害的猎人。不过自从市场取消后就没看见过他了,原来他没住在城里。 “你认识?”听见红狐的声音,冥月也跟了进来,疑惑的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眼光停留在那烤熟的蘑菇上。“应该是吃了毒蘑菇。等下叫人把他抬回城里去。” “嗯,他好像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吃了安神草睡着了。”红狐拍了拍奇布鲁的脸,嗅嗅味道,应该是安神草,莫非在屋子里还有其他人?难道看到他们才躲起来了? “阿爹,我饿了。”奇果果翻过身,呓语着梦话从皮货堆里滚了出来。貔貅已经在红狐和冥月靠近这里的时候就离开了,虽说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是他现在可不敢再次和冥月交锋。 冥月和红狐齐齐的望了过去,那小丫头在毛皮上滚呀滚呀,睡得自在的很。兽皮小裙子翻了起来,露出白白嫩嫩的腿和光滑的小脚丫,但是脸却黑黑红红的花成一团。没一会儿又卷成一团,如果不是才看到那白嫩嫩的小脚丫子,这会儿还真难看出那是个小孩,整个小野猫儿。 冥月喉头翻动,很有骂人的冲动,可是骂人又太失身份,动了动唇,最终没有骂出来,转身走出小屋,眼不见为净。火月城正是用人之际,看冥月的样子,大概要把奇布鲁带进城去,可是却对这个小娃娃没折,难道……红狐可乐了,再看看窗口上那个篮子,莫非就是这只野猫子抢了我们强悍的冥月城主的午餐?! 最终,他们两放弃了继续追寻那只怪物,血迹和痕迹到那颗树下的时候都消失了,说明那怪物已经恢复了,再找就不容易了。回城后叫人来把这个小屋的所有东西搬回了城里去。所有东西,当然包括奇布鲁和奇果果。 奇布鲁吃了貔貅弄的安神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奇果果没吃安神草,还是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奇布鲁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在恐怖的深渊兜了一圈,现在又活过来真是心惊胆战,是不是该考虑进城去住了,很多事需要别人教她,要不然那丫头以后就永远都长不大了。下了好大决心才说服自己的奇布鲁,走出门就呆掉了,怎么兜一圈回来这世界变化这么大,连森林也变成城池了吗! 再回过头看看,这是自己的小屋没错啊,所有东西都在,连两个鸟巢式的床也在,摆的位置也没变啊……好像有点变化,好像大了些,好像干净整齐了很多。昨天晚上烤的东西不见了,火堆也没有了。他连忙冲到小鸟巢旁边,看见奇果果仍就睡得香香的,总算松了口气。 后来,有人告诉他,那是城主特地分给他的房子,就靠在城主院子的旁边。红狐城主要他担任狩猎大队的队长,那么他去打猎的时候就会有人帮他照顾果果。奇布鲁一听帮他照顾果果的话,立刻就把头摇得跟抽疯似的。“帮我照顾果果,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抢我的果果吗?我的果果这么些年在我打猎去的时候没人照顾不也活得好好的。不行不行,我要搬出去。” 一说到果果有可能被人抢走,奇布鲁立马就把刚刚才下的决心和担心丢到后脑勺去了。 “这是城主的安排,你要想死的话,就自己跟城主说去。真是不知好!”七查在旁听着就不乐意了,你说这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你看城主对你们多好,还特意关照屋内布置要跟你在森林中那个屋子一样呢。你什么都没做过,一来就有这么好的房子住,有什么不满意的。果果这丫头是很可爱,难道城主会和你抢女儿吗?你没见过我们城主生得多漂亮。只怕以后你女儿要追着城主跑趟子的。” 奇布鲁听的半信半疑:“还是要去看看才好,以前在酒坊的时候,你不是说那城主可能看上我女儿了吗?”那时候我家女儿才多大啊,想想都觉得那城主比山里的禽兽还禽兽! “那个,我们城主早换了!你不知道吗?现在我们的城主是上一代城主的儿子。”七查拍拍脑门,怎么就忘了说这个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哦?!这么快就换城主了?上一代不是正壮着吗?”奇布鲁还是想不明白,那时候城主的儿子才几岁,不是和自家女儿一样大吗?怎么就换代了? “因为这一代城主更强悍!你知道吗?山妖!我们的冥月城主能打败山妖!”七查一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叫一个兴奋!周围的人群也跟着很兴奋!他们热闹的比划着,那只怪物被冥月从这里打到那里,又从那里打到哪里。 “阿爹!我饿了。”奇果果醒来,还没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在那喊道。可屋子外面的人都处于亢奋状态,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眯起眼睛看了看,看见阿爹在那群人中间也很高兴的比划着什么,决定自己去找吃的。 于是她仰着小脸,又是鼻子带路,出门一拐弯,顺着香味进了城主大院。 这时候的红狐,正躺在主屋房檐下的平椅上眯午觉,面前摆着没吃完的蜂蜜榛子烘肉。烘肉被火熏得金黄金黄的,看起啦就很可口,吃起来更可口。奇果果就跪坐在木盘子跟前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心里却在想,为啥这里的木头能结出这么美味的果子?还有上次草垛子上结的那果子也没瞧见过,可是好吃极了,比烤兔子还好吃。 红狐睡梦中听见了某种咀嚼和吞咽的声音,让他想起了刚刚做的烘肉,于是闭着眼睛伸手向盘子里摸了一块。而正吃的香的奇果果却只看见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果子飘了起来,或者说,她的眼睛里这时候就只能看见食物,看不到其他东西。美味的果子怎么能让它就这样跑掉呢?于是她把手里这块嚼都不嚼一吞了事,随即就跟着那块果子爬了过去。 眼见那果子就要飞进一洞里,奇果果想也没想张嘴就把剩下露在外面那半儿咬住。 于是,嘴唇相接,四目相对。红狐大脑一片糨糊的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回不过神来。奇果果可没想那么多,咬到肉,以胜利的笑脸坐在红狐的肚子上,心满意足的吃完这最后一块果子,伸了个懒腰,就趴在红狐胸口接着打起盹睡起回笼觉来。 记忆《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记忆ˇ红狐就那么愣在了那里,这算什么状况?看着身上这个家伙,黑黑红红的脸儿靠在自己胸口,脏兮兮的爪子还抓着自己的衣服,睡得香甜。想了半天,愣没想出这家伙是打哪来的!怎么睡会儿午觉睡出个无尾熊?大概体温让她觉得舒服,于是她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又蹭了蹭,红狐的衣服脏了一块,奇果果的笑脸儿干净了一块,透出那水嫩嫩的红色。看到那件特别的兽皮小裙子,这才想起她是猎人奇布鲁家的那只野猫儿。 他坐起来想拍开她抓着衣服的手,没想那丫头竟一个翻身窝进他怀里,乱蓬蓬的脑袋就搁在他颈窝处,小手倒是任由他捏着。那柔柔的小手,虽然脏兮兮的,可摸起来却那么的软和,和冥月的手不同,和自己的手也不同。红狐就在那里研究着这手与手的不同,没发现自己竟是那么温柔的搂抱着这丫头。握着这只手,翻来覆去的看着,怎么总觉得好想咬一口,而且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咬过一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真就拿起来咬了,倒不是真的用力咬,只是那样轻轻的的用牙齿含在了嘴里。 “小狐狸,你饿了吗?怎么又咬我。”奇果果醒了,这回真的醒了,这才看到了红狐。 “怎么叫我小狐狸?要叫哥哥,什么狐狸不狐狸的,多难听。”红狐没有多大的反应,宠腻的点了点奇果果的小鼻子,好像很早很早以前,这丫头就在自己心里了,却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时候。是昨天在森林里那个房子里看到她的小脚丫的时候吗?还是很早以前,远远看着她在奇布鲁的肩膀上对他笑的时候呢?或者,更远,更远,远到那些无法考究的记忆里…… 冥月靠在屋里的墙壁上,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小狐狸,你饿了吗?怎么又咬我!这句话就像破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徘徊,把那些迷蒙的、断续的、散落在忘川边上的记忆全部都拢了回来。 那个世界,冥域、阎罗、阎王之子,上下九重天,佛界,玉帝,上仙。阎罗第五殿的位置,情劫,往生果,和吃掉往生果的小丫头,转生时的小狐狸,一件件,全部联系在了一起,包括自己改掉那丫头的生死簿的事。全部的一切骤然清晰,却又更加飘渺。 那个世界没有昨天看到的妖物,连记载都没有;这个世界没有上仙,连土地神都没有。那个世界上下几千年人们都在享受着繁华的文明,这个世界连文明都才刚刚开始。 按照记忆里的规定,自己攻击那妖物的仙术是违禁行为,可是却没有一丝来自上界的提示。按照记忆里的规划,那丫头应该出世时就和自己在一起,这时候应该已经饿死了。可是她现在却活蹦乱跳的什么都能吃。 纵然,所有的一切如镜面的影子般清晰。当这一切都清晰的坦呈在面前的时候,又颠覆了一切,这明明就是两个互相不融的世界,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一切似幻似真,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是现在这个活生生过了八个年头的世界,还是那个有一千多年记忆的世界?冥月已经无法分清。这一切仿佛又有联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联系的点。 屋子外面,奇果果在红狐身上爬来爬去,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冥月冲了出去,从红狐身上抓下奇果果,提着跃上房顶向城外飞去。红狐很吃惊,从认识冥月到现在,还没看见过他那种表情,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他,不会对奇果果怎么样吧。 愣了一下,红狐才想起要跟着去看看时,冥月提着奇果果已经不知去向,叹了一口气,躺回了椅子上。按道理来说,他和冥月和奇果果三个人,应该是一样的年纪才对,为什么,相差这么多?身体上,他和冥月差不多高,他们甚至有着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记忆;有些相似的自然规律,上下九重天的仙般戒律;可是,在能力上,冥月却高出他很多。至于奇果果,那丫头到现在还是三岁孩子的身高体形,不知道这么些年到底是怎么长的。 奇果果虽然被冥月提在空中飞,可是却一点都不知道害怕。这丫头长到现在,根本就没东西能够伤害到她,所以她根本连害怕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哥哥提着自己在空中飞,好好玩,比鸟亲抓起她从鸟巢飞下来的时候还好玩,而且鸟亲抓起她还飞不久。于是她任由冥月提着背,自顾自的手舞足蹈,咿咿呀呀,高兴得不知天南地北。 冥月望着手里这只脏兮兮的小猫,心里那团火气立刻就变成了火苗,而且越烧越旺盛。瞥见前面有个湖,抬手就把奇果果往里丢。可是一甩手,却没能把奇果果甩出去。低头一看,这丫头正八爪鱼似的缠在他手臂上,挂得那叫一个牢实。 冥月几乎要进入暴走状态,憋着火气,努力深呼吸,免得自己真的暴走,要真用内气震开这丫头,恐怕拣不回来活的了。记忆和现实的真真假假已经把自己搞糊涂了,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将来会怎么样,但是,是这丫头唤醒了那些记忆,那总要把她留在身边陪着自己才能找到把这一切联系起来的点。 连着甩了几次都没能把她甩下去,那丫头反而以为冥月是在和她逗乐子,笑得那叫一个欢,清脆的笑声飘荡在森林上空,优美的画面配上这笑声,是那么的和谐。连湖边饮水的动物们都似乎被这笑声感染,欢乐的玩闹起来。 冥月一手扶着额头,仰天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那些痛苦的思考,径直走下水去。其他的先不管了,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吧,眼前最重大的事情是把这小野猫洗干净了。对着那张脏兮兮的笑脸,那可是严重影响心情的事。 奇果果从来没有下过水,对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沾到水她就往上爬,所以一爬就爬到了冥月的肩膀上,正要往他脑袋顶上踩去,被冥月一把拖了下去。 全身浸在水中的奇果果那叫一个惊慌失措,突然间就明白了害怕的含义,那种来自深渊的恐惧、颤栗。所以她在水里狂躁扑腾,抓到冥月的手一个劲的想爬上去,累得冥月不得不使用双手才能避免她又爬到肩膀上去。 虽然如此扑腾,但却奇怪的安静,这丫头不尖叫,也不呼救,只是闭着眼睛本能扑腾,最后抓到冥月的衣襟,整个人就缠了上来,脑袋紧紧的贴着冥月的胸口,总算安静了下来。 这丫头难道从出世到现在就没洗过吗?这么脏她是怎么活过来的?特别是头发,那乱蓬蓬的头发沾了水,立刻就焉搭成了一坨,那手感,就跟在湖底和稀泥搅和在一起的水藻一样。冥月放下双手仰天叹了口气,任由奇果果无尾熊般挂在自己胸前。发抖的双手喧嚣着他已经无法忍受越洗越大的怒火,一把扯开奇果果,用风刃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头顶那团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剃掉,再按入水中,顾不着她的感觉,以近乎粗暴的手法把这小丫头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 终于洗干净,奇果果被洗的白里透红,可餐又可口,几乎被洗掉半条命,冥月才走上岸去。这丫头已经都没有力气扑腾了,全身无法抑制的瑟瑟发抖,像个发抖的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胸口。 望着蓝天白云,冥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仰面倒在了湖边的草丛里,一手搭上了额头,感觉自己只剩下半条命。比昨天傍晚杀那妖物还要累,比每天不停练习仙术还要累,从来没有感到过今天这种精疲力竭。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那丫头做什么了,连刚才抓她出来想要问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一下子突然又变得很轻松,所有难受的事情就像奇果果身上的厚尘一样被水冲洗干净,以往的那些烦恼也跟着灰飞烟灭。 微风吹过,两个人突然都觉得有些冷。于是奇果果本能的往那温暖的怀里钻,而冥月也一时处于大脑空白状态,顺手就把她那本来就洗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给揭了。而自己的腰带在水里的时候已经被奇果果扑腾乱抓的时候弄散开了,于是,肌肤相触,丝般光滑,这感觉很美好,冥月无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幽静的湖边,绿意盎然,像是在配合这二人平静的心跳声一般,宁静了下来,没有动物的嘈杂,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真是睡午觉的好时光。奇果果渐渐不发抖了,呼吸平稳的沉沉睡去,冥月也闭上了眼睛。 于是这一下午,就被他们这样安静的睡了过去,直到傍晚。 “咕噜噜……”奇果果掀开冥月的手,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争圆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个和自己睡在一起的漂亮哥哥,傻傻的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次睡醒了没有喊阿爹我饿了,也好像忘记了饥饿。 可这一次,肚子是真的饿了,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就只有中午吃那点东西哪能够的。于是,当她看到冥月脑袋旁边草丛上那红红的果子时,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接着又直接爬了过去。这强烈的本能反应说明了我们可爱的奇果果,是绝对不可能忘记食物的。 于是,头一遭睡得这么香的冥月,很悲惨的被奇果果踩醒了,并且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小脚丫子横在自己的脸上。 “还好,刚刚给她洗干净了,还…………好!”好个屁!这死丫头竟然踩了本皇子的脸!冥月猛的坐起来,这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冥月起得太猛,奇果果就直接倒栽倒在他的大腿上,翻过身无比委屈的抬起头望着冥月。四目相对,两人都打了个寒颤,看着光溜溜的奇果果趴在他身上,脸上闪过一丝潮红,尴尬的咳嗽一声,别开脸去。小丫头不明所以,倒是想起了刚刚被他按在水里的感觉,撒丫子便往旁边草丛里钻。 冥月阴着脸,看见才被洗干净的丫头又钻得一身泥,抓着她一只脚把她拖了回来,又朝水边走去。小丫头一见水,又不可抑制的抖起来,不过这次,她开始哭。 看着那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到家的表情,冥月发现这次竟下不起手。再次叹气,蹲在水边,用她的兽皮衣服浇起水来,小心的给她擦洗。只要不下水去,奇果果倒是很配合,没有乱扑腾。兴许是发现自己一直可怜的哭,就不会被丢下水去,所以她一直哭,而且一直保持着那种万分委屈的抽泣声调,一直保持着那水汪汪的万分委屈的眼神。一直到冥月把她再次洗干净用自己的衣服包起来。 “闭嘴!”冥月抱起奇果果,突然觉得自己很像这家伙的保姆,除了叹气就剩下无奈。奇果果很听话的闭嘴了,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叫嚣起来,万分委屈的扁起嘴巴,看着皱起眉头的冥月却不敢说我饿了,全身僵直安静的任他抱着。 冥月再次叹了一口气,抱着奇果果飞回城里去,今天叹的气比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多。进城前使了个障眼术,毕竟赤着上身,抱着这家伙太丢脸。 进屋的时候,看见红狐在大屋里摆了一大桌的食物,看样子是在等他们,而且还等得比较着急。 奇果果立时就被这满满的食物和香味熏得忘了害怕,挣扎起来,原本包着她的衣服被她一挣扎就掉了一般,上半身□在空气中。打乱了冥月的步伐,于是红狐就看见了这两个裸着上身的家伙。 想到她全身都光着,所以冥月的手又紧了紧,奇果果没能挣扎下去,但是却固执的向那桌子伸着双手,嘴里喊到:“狐狸哥哥,狐狸哥哥,果果饿,好饿,好饿饿。” 调教《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调教ˇ看着被洗得粉嫩粉嫩,红嘟嘟的奇果果,红狐有些诧异。难道冥月那种表情拖她出去只是为了给她洗澡?这也太奇怪了吧,洗个澡还洗这么久。不过洗干净的奇果果那叫一个惹人爱哇,看那胖嘟嘟的小脸儿,肉乎乎的小身儿,圆溜溜的眼睛儿,红亮亮的小嘴儿,越看越想捏几把,波尔儿几口。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呢?难道是她太干净了一时还没看习惯? 冥月倒是什么也没说,伸手就把果果递给红狐,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奇果果一脱离了冥月的掌握,动作那叫一个滑溜,红狐这一分神,那丫头已经坐在桌子上大吃大喝起来,那小模样整个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 红狐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了门,得去制衣房那里去叫个过来给这丫头弄件像样的衣服才行。 这时候,奇布鲁在森林里寻找他的女儿。之前和那帮人说话去了,竟然忘了给果果吃东西。这丫头是不是又饿得来找她的鸟亲了?可是爬上树去,却没见到奇果果,小屋里也没有,这可把他吓坏了。 他们这样就被那些人搬进了城里,肯定很多人看见了宝贝女儿奇果果,保不准得有多少人会起坏心眼呢。一想到果果有可能被人抱走了,奇布鲁那叫一个气愤,所以冲回了城里去。不是说城主不会抢他女儿吗?那现在算什么,怎么着也得让他们给个说法,把女儿还给我。 所以,奇布鲁就那样直接冲进了城主大院的时候刚好碰到拿了衣服进来的红狐。于是就纠着红狐问道:“我女儿果果呢?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红狐指了指大屋,笑道:“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女儿。” 奇布鲁纳闷的跟着红狐走了进去,立时就看见了桌子上吃的正欢的奇果果。但是却不敢肯定那是不是,瞧那小丫头吃相确实很像他女儿奇果果。可是咱家女儿有那么白嫩吗?咱家女儿有那么干净吗?咱家女儿…………? 火光下,奇果果那小光头闪闪发亮,一下子成为红狐和奇布鲁的视线焦点。是说怎么总觉得不对呢,原来是头发没了。 “果果,你没事吧。”奇布鲁走过去,摸了摸小光头,万分心疼。 “果果,你的头发呢?”红狐也走过去,摸了摸小光头。嗯,手感不错,十分光滑,想来剃的人也下了一翻苦功夫。想起冥月那臭臭的表情,红狐觉得这丫头真好玩。 “头发?”奇果果偏了偏脑袋,挥开红狐的手,一边不断往嘴里塞东西进去,一边眨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这两人,好像在想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红狐疑惑的抓起奇果果的手臂,那白嫩的手腕上,有四颗红点儿,以前太脏了没瞧见。抚摸着那红点儿,红狐的记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通透了。 奇果果没有理红狐在做什么,只有一只手能活动的她,照样吃的兴高采烈。 等到终于吃饱了,所有力气都恢复了过来的奇果果,看着旁边的狐狸哥哥和阿爹,突然想起被按下水的事,觉得万分委屈,需要安慰,于是嘴一扁,哭得肝肠寸断。 这可把红狐和奇布鲁急得团团转,连声问她到底怎么了。小丫头也说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指向冥月的房间控诉:“他……欺负……果果……哇~” 听着那哭声,冥月就觉得脑袋不停的胀大,这丫头莫非是哭上隐了?还能把哭声弄的婉转悠扬,以为自己在唱歌吗? 红狐很舍不得她哭,于是把准备明天吃的零嘴儿端出来给她吃,想想说这样就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了。他的这想法很好,可惜却不受用。奇果果又吃到好吃的东西,心里头盘算着,哭真好用,不但可以让小小的心灵受到安慰,还可以吃到更好吃的东西,于是她的哭声更加婉转起来,但手里却没有停下往嘴里传东西的动作来。 看着那委屈的小脸儿,红狐和奇布鲁一点办法也没有。奇布鲁心里头的火气越来越旺盛,这城主到底对咱家女儿做了什么,让她想起来就这么伤心。正想冲进冥月的房间去,冥月却从房间里出来了,瞥了眼满桌狼藉,盯着那还在吃东西的丫头没有说话。 奇果果一心就在吃和哭上,没有看到冥月已经走到她背后了。那细小的后颈上,有块月牙般的冰兰色胎记,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冥月看着很不舒服,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好像处在爆发的边缘。 红狐心里头为奇果果捏了把冷汗,这回再被带出去,是不是要被剥掉一层皮?奇布鲁被冥月身上的煞气给吓到了,忘记了刚刚还想找冥月算帐呢。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桌子上坐的这个边吃边哭的光头小孩,气氛诡异到极点。奇果果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红狐和阿爹一眼,然后僵硬的扭过脖子,看到了冥月。接着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叫一声,甩掉手里的东西,一个翻身就躲到奇布鲁的身后,动作熟练得令人汗颜。红狐和奇布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丫头就不见了。 冥月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奇果果从奇布鲁腿边探出个脑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在冥月和那盘子没吃完的食物上来回穿梭,虽然不明白冥月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此时的冥月已经被奇果果列为不可靠近的物体,躲开他总是好的,这跟泥巴难吃就不可以吃在她心里是一个道理。 看见那个从奇布鲁腿边探出的光头脑袋,那家伙刚刚哭那么久竟然是为了骗吃的,冥月紧了紧拳头,觉得自己再在这里看着她,可能会忍不住真的劈了她。 “今天不准再吃了!”冥月丢下这句话,径自走了出去。茫茫夜空,星星跟那只野猫的眼睛一样,真刺眼。 火月城自从建了石头房子,改善了生活饮食习惯后,小孩子的存活率提高了,这几年,人口呈递增状态。修建城墙以后,夜晚的街道上也很热闹,四处都是些跑跑跳跳精力旺盛的孩子们。人们对这样的生活状态很满意,再也不用担心孩子在夜晚里被野兽叼走,不用整天都小心翼翼的挂记着自家小孩,不用担心出门狩猎被野兽吃掉,不用担心冬天食物紧缺。在这里,只要听从安排,认真干活,每天都可以生活的很好。 这样的日子对火月的城民来说是很美满的,这样美满舒适的日子是两个城主带来的。他们的城主就像老天爷赐给大家的福气,他们的城主能力超群,能轻易打败山妖。所以,每当看到城主的时候,他们都是那样发自心底的崇敬、膜拜。并不因为他是孩子,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是孩子,而他们也确实超出了孩子的范畴,特别是冥月。 这么久以来,大家渐渐都知道了他只是喜欢安静,并不残暴嗜杀,也从不拿走城民的东西,所以看见他就规规矩矩的做自己的事,不会吵闹,也会不害怕。有他在,火月城就有牢不可破的安全感。于是,冥月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周围就立刻安静了,连小孩子们也都悄悄回家去了,这街道顿时就静悄悄的。 冥月躺在某个房子的屋顶上,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手臂和胸口上全是某只猫儿的抓痕,微风中,有些刺刺麻麻的疼。那丫头居然能把自己抓伤,这力道不可小看呢,扶着伤口皱了皱眉头,明天得把她那爪子好好修理修理。 于是,奇果果的好日子就这样到头了。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奇果果就被冥月从鸟巢里拉了出来,迷迷糊糊的站在他面前,脑袋还一个劲的点呀点的。冥月握着她的手腕认真的用风刀小心的修理她的指甲,可是他忘了他们的身高差距,于是奇果果就那样被傻傻的提着,等冥月修理完的时候一撒手,这丫头啪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小光头在地上砸得碰的一声,完全是被疼醒的。 奇果果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委屈的扁起嘴巴,还没哭出来,就被冥月喝止:不准哭。于是,她那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弯儿,硬是没有流出来,不过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委屈的小模样,任谁都会心疼。可是冥月却一点也不为所动,反而声色俱厉:不准撅嘴!不准扁嘴!不准坐在地上!不准驼背!不准抱着头! 最后奇果果就站得标直,双手背在身后,睁大了双眼紧张的看着冥月,生怕一样没做好,又被他丢进水里。 奇布鲁醒了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冥月,这算什么城主,大清早跑我家来虐待我家宝贝女儿。看那小心肝的可怜样,奇布鲁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大清早跑来训我家果果!” “路过。顺便。”冥月转过身,正面对着奇布鲁,以非常严肃的神态,告诉他一个事实,然后看了奇果果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路……”奇布鲁被噎到,不晓得要说什么。 “你想把你女儿养成野猫吗?”冥月忽然回头问道,奇布鲁彻底愣住了,转身看了看还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的奇果果,确实比以前的样子更像个人了点,以前的形象确实太像野猫了点。 现在的奇果果,穿着裁剪精致的兽皮衣裙,干净的脸蛋,干净的手儿,怎么看都是个惹人疼爱的的娃娃。虽然以前也很惹人疼爱,可是城里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以前的城里,和森林里的味道没什么区别,可是现在,自己身上这股子味道也特别刺鼻了。 也许,城主这样做也没什么错。但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呢? 冥月也不是在说笑,因为每天他都这个时候出城去练习他的仙术,一刻也没有懈怠。原来是因为本能觉得这世界太危险,现在是因为这世界和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确定了更加危险。只有不停的提升自己,才能做到永远站在保护的位置,而不是等着被保护。 整个一上午,冥月都没在城里,这可乐坏了奇果果。于是,整个一上午,她都在城主院子里和红狐玩得尽兴得很。 吃午餐的时候,奇果果正在餐桌上拍着桌面,欢乐的等着外面的人来上菜,小手儿已经等不急的伸向盘子。 “不准坐在桌子上!” 那个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奇果果汗毛竖立,马上从桌子上窜到了红狐怀里。哀怨的望了红狐一眼,你不是才说他中午不会回来吃吗? 可是今天,冥月竟然没有在外面吃,竟然提了篮子回来了,篮子里竟然还装着一种颜色特别漂亮的果子。 “你最好把她教得像个人些。”冥月把篮子放在桌子上,转身又出去了。 奇果果望着冥月出去的背影有些疑惑?他特地回来一趟难道就为了不准自己坐桌上吃东西吗? 红狐看着那个背影,却神情古怪的笑了笑,这家伙还真是别扭,看来他是在乎这小野猫的,可是他这样却只能使这小野猫越来越害怕他。 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小野猫,红狐嘴角止不住上翘,也许,我是什么都不如冥月,不过,我却能得到这只小野猫的爱情,等往生果的力量爆发了,我的劫难就可以过去了,到那时,还不顺利的成仙去。 虽然红狐还不知道冥月是不是就是阎罗秦广王的三儿子,但这个名字却让他情不自禁的把他们联系起来。虽然还不知道,冥月为什么会对这忘川边上吃了往生果的女孩儿如此在意,但至少,另一颗果子是我吃的,那么,只有我和她相爱了,才能唤醒往生果的力量。本以为自己没啥竞争力的,这下却刚好给自己占了个便宜。那他是不是也该开始乖乖爱人长成计划呢? 奇果果的眼睛在冥月走出院子后,立刻就瞄到了那个泛着果香的草篮子。那是种什么果子?以前没有看见过……也没有吃过。好吃吗?好吃吗?她坐在红狐的怀里,吃着红狐喂他的东西,眼睛却时不时的飘向那篮子,心里想着:可惜是那恶人哥哥的,要不我就先吃的再说。对于嘴巴里爵着的东西是什么,却没有多大的在意。 关于头发(上)《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关于头发(上)ˇ吃完午餐,红狐因为工匠说城外的扑兽陷阱出了问题去了城外。奇果果趴在主屋外面那个石头躺椅上睡午觉,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心念念的挂牵着桌子上那篮子水果。没有吃过呀,那是个什么味道呢?颜色为什么那么好看呢?到底好不好吃呢?可惜是恶霸哥哥的,要不然就可以尝尝看了。想着想着她就站到了篮子前面。 我就闻闻香味,奇果果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拿起一个果子,放在鼻子前一闻。嗯,好香。是个什么味道呢?不知不觉就咬了一口。嗯!好甜,好好吃,于是再咬一口。突然打了个冷颤,想起了这是恶霸哥哥的。 她望望那大门外面,又望望篮子里面。门外什么人也没有,屋子里也什么人也没有。这篮子里有这么多果子,我悄悄吃一个,他应该不会知道吧。奇果果想着想了想,于是放心的吃了一个。这果子味道实在太好,既然都吃了,为什么不能再吃一个呢。她咂咂嘴巴,又吃了一个。于是一个接着一个,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而且还把篮子抱到了石椅子上面,躺着继续吃。 天空中飞过一只鸟,让奇果果又突然想起来那个会飞的恶哥哥,于是坐了起来,篮子里已经只剩下三个了。这回惨了,怎么办?有点着急,望了望大门外面。 外面的空地上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 奇果果小心的走出去,把篮子放在了院子门口,准备回家躲起来。可是刚走两步,又回头去看了看那三个果子,有点舍不得,于是拿走了一个。再走两步,又回头,还是舍不得,于是把剩下的两个也揣进了怀里。这回才爽快的回了自己家。 奇布鲁和猎人们一起打猎去了,也不在家,家里头也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奇果果很无奈的耸耸肩膀,坐在门口的石头小墩子上,看着那几个玩游戏的小孩。 小孩子们也看见了奇果果,那小光头真有爱哇,好想摸摸看。于是都围了过去。 “和我们一起玩吧。”为首的那个孩子发出了邀请。“我叫棍子,你叫什么?” “奇果果。”奇果果坐在那里,显得那么矮小,于是站了起来,站起来看着还是好小。 可是她的年纪确是比他们都大的,火月城的小孩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要跟着打人们去做工了,送水、送食物,或者跟着去打猎学习技能。白天在城里玩耍的,都是七岁以下的,可是奇果果这个八岁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却不显得发育不良。你看她那胖嘟嘟的样子,很难想起发育不良几个字来。 “我叫小三。”“我叫棍子。”“我叫石头。”“我叫黄小丫。”“我叫黄小子。”孩子们挨个报了名字,听得奇果果很骄傲,原来我的名字那么好听哇。可是,黄小丫?黄小子?怎么是这种名字? “为什么会叫黄小丫?”奇果果是个好学的孩子,所以不懂就要问出来。 “因为,我们的头发是黄颜色的。”黄小子牵起妹妹的头发给果果看,“就是这样的,你看,漂亮吧,所以妈妈就叫我们黄小丫,黄小子。” “是啊,真漂亮,跟秋天那树叶儿一个颜色呐。”石头感叹到,“我头发真丑,是灰的。” 于是这群小孩在奇果果这个小光头前讨论起头发来,奇果果也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呢?左摸摸右摸摸……没摸到,换了只手再摸,还是没摸到。两只手一起摸,还是没摸到。我的头怎么是光的??我的头发呢?藏起来了吗? “我的头发呢?”奇果果突然想起红狐问过她,果果你的头发呢。原来我的头发不见了。“你们看见我的头发了吗?” “没有。”小朋友们整齐的摇头。 “我的头发去哪了?”奇果果很纳闷,头发会自己跑掉吗?翻了翻衣服兜兜,看了看四周,没有像头发的东西啊。“我要去找我的头发了,你们自己玩吧。” “那我们帮你一起找吧。”小三也看了看四周。 “嗯。”奇果果摸了摸下吧,想了想,人多容易找到点。 “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你的头发是什么样子?”“你的头发有多大?”小孩们七嘴八舌的问道,这个可是找东西的关键啊。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奇果果响亮的回答到。“我的头发,应该长得像我吧。” “好吧,我们分开去找找看。” 于是大家一轰而散,四处找头发去了。 奇果果也四处找,这兴趣来了,就忘掉了吃果子的事情。 于是,没多一会儿,大家又都凑在一起。各自拿出了自己找来的奇果果的头发。只有奇果果自己啥都没找到。 小三找到了一颗水白菜样的草,对奇果果说:“你看这个多像你,水嫩嫩的。”奇果果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于是收下了水白菜。 黄小丫和黄小子找到了一根白水貂的尾巴毛,对奇果果说:“你看这个多白,跟你一样吧。”奇果果点点头,嗯,确实是这样,于是收下了白水貂的尾巴。 石头找到的是晒干的水草,对奇果果说:“你看这个多软和,跟你一样吧。”奇果果捏了捏,确实软和,于是也收下了。 只有棍子站在旁边,把找到的东西背在身后,不好意思拿出来。 “棍子你找到的什么啊?”大家都围了过去,奇果果也特别好奇,棍子到底找到了什么呢? 棍子诺诺的从背后拉出一团黑黑的、毛毛的东西,小心的捧着。 “啊,居然是黑的!”两个小黄立刻叫了出来。 “啊!居然还会动!”石头也发现了玄奥。 “咿呀,这不是上次二叔抓回来的那个动物吗?怎么变小了?”小三也有新发现。 “这个,真的是我的头发吗?”奇果果邹着眉头想,也许真的是我的头发,不然怎么会跑不见了的。 “可是,我觉得它好像你,好可爱。”棍子说。 “嗯,我也觉得。”奇果果点点头,把这团会动的头发顶在了脑袋上。暖暖的,软软的,嗯,还真舒服,原来这个就是我的头发啊。可是这些东西也像我的头发呀,于是,干水草绿叶子还有白毛尾巴,全部都上了奇果果的脑袋。 大家都很高兴的摸了摸,嗯,确实很像摸头发的感觉,原来这真的都是果果的头发呀。 奇果果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很高兴。对,以前的影子就是这样的。 大家都觉得这找头发的游戏很好玩,于是就把找头发升级成为找人,留一个人下来闭上眼睛,其他人就躲起来,然后让他挨着把大家找出来。奇果果特别喜欢找人,这比找她自己的头发简单多了。放眼望去,不管其他孩子躲在哪里她都能轻易的看到,所以总是她赢。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这几个孩子还在空地里玩。工作的人们陆续的回来了,开始准备晚会。红狐从那里路过,瞥了眼,没认出奇果果,便走进院子了。冥月也回来了,也瞥了眼那几个孩子,也没认出奇果果。在他正要跨进院子的时候,听见奇布鲁在后面喊道:“果果!你头发就长出来了吗?” “阿爹!你看我头发找到了!”奇果果扑向奇布鲁,骄傲的宣布:“看我多厉害,会跑的头发也给我找到了。” 奇布鲁把今天才摘到的果子给了奇果果,高兴的称赞到:“嗯,我们果果真厉害。我们果果真漂亮。” 冥月回头看见了这父女,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拳头一握,手里头拿的那个果子被捏碎了,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院子,却一脚踩在了那个空篮子里。 “奇果果!”冥月第一次用吼的,喊出她的名字。 奇果果一阵激灵,从奇布鲁身上滑了下去,躲在了爹爹身后,探出她那杂乱的脑袋来。那只黑黑的小东西这时竟然“汪汪”叫了两声,爬了几下,居然没掉下去。 喊完之后的冥月就那么站在那里,一下子大脑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那个乱七八糟的脑袋。第一次见冥月那么生气,所有人都呆立在原位。 奇果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敢看他的眼睛,一低头,看到了冥月脚下的空篮子。突然想起果子的事情。原来是我吃了他的果子,他就这么生气。可是,他怎么知道是我吃的?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再看看那几个小孩子,本来中午的时候就想栽赃给他们的,可是今天大家玩得这么愉快,他们还帮自己找到了头发。所以…… 奇果果颤巍巍的从奇布鲁身后走了出来,鼓起最大的勇气走到了冥月的面前,怯怯的望着他说:“那个,果子是我吃的,你……别生气,你、你不也弄丢了我的头发嘛。” 冥月没有说话,还是那样子看着她。 于是奇果果畏缩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来,说:“那个,我还有一个……” 冥月还是没有说话,还是那样子看着她。 于是奇果果再次抖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来:“还、还、还有一个……” 冥月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抿了一下唇。 于是奇果果开始后退,又掏了一个出来,举过头顶,带着哭腔说:“最后一个,真的!真的没有了。其他都被我吃掉了。” 冥月觉得头很疼,皱起了眉头,奇果果左右看看,观察逃跑路线。红狐在一旁很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冥月居然转过身对着红狐,吓得红狐差点没捂起嘴巴,现在修为啥的都没恢复,可不敢乱调侃这冥王之子。 “把她弄干净。”冥月对红狐说道,踢开脚上的草篮子,甩了甩手上的果浆,神情灰白的走进了屋里去。看来明天得再去那地方摘一个。 看见冥月进去了,大家都憋不住笑意,哗啦啦的笑开了。原来我们城主也会有搞不定的人啊。奇果果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不明所以,但她还是很开心。这好吃的果子,没有被那恶人哥哥拿走,真是太好了。 红狐拉起果果向洗浴的地方走去。 “去哪儿啊狐狸?”果果好奇的问道,现在不是应该吃晚饭了吗? “狐狸?!”是不是对这野猫太好了,以至她点都不怕他呢?红狐想,或者该恩威并施才对。 “哥哥。现在不是该吃晚饭了吗?”看见红狐变了脸色,奇果果马上掐媚的喊着哥哥。关系到吃,小丫头脑筋转得极快,无人能及。 “去洗澡。”红狐满意的点点头,是该给她点脸色看看,要不这丫头会爬到他头上去。 “洗澡是什么?”奇果果无比天真的问到。 “洗澡就是把身上洗干净。洗干净了就有美味的晚饭吃了。”红狐笑眯眯的答道。 “那我们快去洗澡吧。”奇果果虽然并不明白什么是干净,不过对于洗干净了就有美味的晚饭吃了这点,是非常明白的。 “果果,你头上顶的这是啥啊?”红狐摸了摸她头上的那个毛崽子,把绿叶子和干水草拿下来丢了。水貂尾巴挂不稳了掉在了路上,但那个黑毛崽子却趴得很牢靠。 “头发呀。”奇果果也摸了摸,回头看了看那些掉在地上的“头发”。 “那些不是头发。”红狐也被噎到,看来真的有必要教导这孩子错误的思维。“你头上这也不是头发!这是狗!” “不是头发?那我的头发呢?”奇果果歪着脑袋看着红狐停了下来,你既然知道那不是我头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那是什么怎么还来问我。 “厄……”红狐又被噎到,一挑眉毛说:“那,我也不知道,你得去问冥月哥哥。” 说着话,这两人就走进了澡堂子。 奇果果看着一池子的清水表情一呆,开始后退。不解的望着红狐,洗澡到水边上来做什么?为了吃,做什么都可以,除了下水。可是她从来没想到过洗澡就等于下水。 关于头发(中)《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关于头发(中)ˇ红狐站在水边上,看着一边发抖一边后退的果果,很是纳闷。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怕水呢? “不洗干净的话,可是没有东西吃的哦。”奇果果本能想逃跑,可是却被红狐的话定在了那里。进退两难的样子,很让人心疼,她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 “不下水,不下水能洗吗?”奇果果轻轻的问道,想起冥月在湖边给她洗第二次的时候,并没有把她拖下水去。 “可以。”红狐本想逗逗她,可是她那眼神可不是逗弄的时候,搞不好会让这丫头再也不靠近自己。 看了看周围,找到了一个很大的木桶,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木桶底部,有一个孔,插着一只芦苇杆子,越看越觉得这是专门给奇果果准备的洗澡用具。这样子就不用下水,甚至不用把手伸到水里去,只要把桶子装满水放在以前挂衣服的木架子上,奇果果就可以沐浴了。 是谁这么好的闲心,弄了这么个东西在这里。红狐很纳闷,不会是冥月吧?!那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啊。 不用下水就能洗澡,而且水流打在身上的感觉还满舒服的,所以奇果果理所当然的喜欢上了这个洗澡的工具。从此以后奇果果的身体卫生再也不用别人提醒了。 清洗完毕后,奇果果欢天喜地的抱着那只黑毛小狗回到了城主大院里,等着吃美味的晚餐。 “果果洗得干干净净的,更加惹人喜欢,你想吃什么?告诉哥哥一声,红狐哥哥给果果做。”红狐很高兴,摸了摸果果的小光头,这丫头原来不是怕水,只是怕下水。 “什么都可以吗?”齐果果睁大眼睛望着红狐,这个可真是好消息。 “当然!”红狐窝在椅子上,翘起腿,用食物勾起这丫头的卫生习惯果然是最明智的方法。于是他笑着说:“当然,以后每天都把自己洗干净就每天都有好吃的东西吃。” “好!”奇果果答应的脆生生的,只要不下水。做什么都好。突然好象想到了什么,飞快的穿过大屋子,溜到了冥月房间的门口,向里面张望。把红狐楞在了那里,那丫头想做什么?跑那么快去挑衅冥月? 靠在床头休息的冥月刚刚调息完,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奇果果,那小光头穿过毛皮帘子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好象想要说什么。冥月顺势躺了下去,就当做没看到她。他不相信这丫头还敢来惹他。 可是他不相信的事情发生的很自然。奇果果站到了他的面前,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我洗干净了。” “……恩。”冥月不得不坐了起来,正面对着她,这丫头确实洗得很干净,还换了新的衣服。但是,你洗干净了……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红狐哥哥说,我洗干净了吃什么都可以。”小丫头声音透着一丝兴奋。 “嗯。”刚刚好像有听见红狐在外面是这么承诺的,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冥月还是回不过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跟不上这丫头的思维。 “那我想吃……”奇果果把怀里的小黑狗甩到肩膀上,从兜兜里掏出一个果子来举在冥月眼前,用非常灿烂的笑脸告诉他:“我想吃这个,明天我能吃到这种果子吗?” 外屋的红狐听见这话,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这丫头什么思维,在我这里得到的承诺居然跑冥月那里去要求兑现! “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吗?”冥月突然很想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主意。虽然之前那果子确实是特地摘给她吃的,那果子是给她长身体用的,不能多吃,本以为这丫头在他回来之前顶多敢偷吃一两个的,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吃得只剩一两个。 “红狐哥哥说,只要果果洗干净了,想吃什么都可以的。”奇果果低着头,却用眼睛瞟着冥月。心里想着如果他变脸,我就逃跑。可是见到冥月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声音渐渐大声起来。“红狐哥哥还说,这个是狗狗,不是我的头发。他说你知道我的头发去哪了。” “然后呢?”这丫头原来也是可以沟通了的啊,先不管她现在要与他沟通什么,但至少,这丫头可以这样痛快的和他说话,比起一见到他就躲起来,也算是一种进步吧。所以,冥月也一本正经的问道。 “然后……我就想问问哥哥。我的头发去哪了?”奇果果偏着脑袋,这恶哥哥居然没吼她,洗干净了真好。 “剃了。”冥月想起奇果果以前那坨头发,心里有点泛堵。 “剃了?为什么?”虽然不知道剃了是什么,但看见冥月那表情,也猜得到就是没了的意思。 “丑。”冥月对她那坨头发可没有多余的感想。 “丑?哥哥你眼光很奇怪呀。大家都没说果果丑,就你要说果果丑。”关于美丑问题,奇果果是很能分辨的,因为她是在阿爹和叔叔婶婶的赞美中长大的。大家都是奇果果是火月城见过的最美丽的孩子。 “我说你头发丑。”冥月很固执的纠正她的思维,是头发丑。 “那果子呢?我明天可以吃到那个果子吗?”奇果果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 “厄?”这算哪跟哪?冥月皱了皱眉头,重新趟了下去。“明天再说。” “嗯。”奇果果点点头,高高兴兴抱起小黑狗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哥哥,这个狗狗不丑吧。” “不丑。”冥月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她的问题了。 “那太好了!狗狗你还是我的头发。”于是奇果果又把小黑狗顶到了头上,笑容更加灿烂。 冥月抬手按住了额头,看来,今天沟通的结果就是那只小黑狗从此成了奇果果的头发,那明天还要不要去给她摘那生头发的果子呢?红狐在外面直接笑趴在桌子上了,看来这冥王之子是遇到对手了,竟被这小丫头克得死死的。 红狐虽然笑场,但这一整夜都在想,为什么冥月会对果果那么特别,而果果对冥月也仿佛有那么点意思,如果他们两成了别扭的一对,那我怎么办?转念又想,我和果果吃了往生果,相互间肯定是有联系的,冥月如果是冥王之子,那么他此生要历的是情劫,那就是感情不会得到什么结果,那么说来,命数会让他爱上这个只会爱上我的果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冥月也在想,为什么,和果果一起吃了往生果,却做不到心意相通,为什么总是无法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做什么,她都知道些什么。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作过孩子,记忆实在太沉重,他甚至都无法去理解人们所谓的亲情。正如几年前,红狐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不能理解红狐的泪水,他始终都无法知道,眼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在那遥远的一千多年的记忆里,他没有过眼泪,在这纷乱的八年里,他也没有眼泪。他是冥王之子,他的目标是继承冥王第五殿,他的事业就是管理别人的生和死,他不需要眼泪。但是今天,他突然觉得,奇果果比眼泪更加难以理解。 在这两人思维复杂的夜里,我们的果果却搂着她的头发睡得很香甜,甚至还梦见了那好吃的果子。 夜的天很黑,很远,星星却很醒目。银河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璀璨。 第二天,天空却有些阴郁,冥月习惯性早起去练习他的仙术,这和天气没有关系。路过奇果果家门口时,却不自觉的停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了奇果果。 奇果果坐在屋子门口的墩子上,笑眯眯的等着他,为了她想吃的果子,早起并不是什么难事。 “做什么?”见奇果果顶着小黑高高兴兴的跳到了面前,冥月有些别扭,但昨天自己说过这狗不丑,现在要是给她拿掉,这丫头铁定会弄出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给你篮子。”奇果果从屋子里拖出一个大篮子,看得冥月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那篮子是制衣房里装衣服用的。可是奇果果却很小心的拖到了他面前,仰起笑脸对他说道:“这个给哥哥装果子用。” “我有说过要给你摘吗?”冥月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不能再让这小丫头弄得自己发飙了,影响今天的心情,仙术会白练。 “啊……你说过今天说的。你不给我摘吗哥哥?可是红狐哥哥说果果洗干净了就可以吃想吃的东西的,你看人家刚刚还去洗了澡的,果果有干干净净的。”奇果果皱着眉头,说罢还把双手伸到了冥月面前,摊开的小手果然很干净。 冥月这才注意到这丫头身上还冒着水汽,这丫头这么快就学会自己洗澡了吗?不过早上的水还是很冷的,看着她头顶那团黑毛还在瑟瑟发抖,她居然连作为头发的狗也洗了吗?为了吃到这果子一个人大清早去自己害怕的水边洗澡,这份勇气和执着弄得冥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用不了这么大的篮子。”冥月叹了一口气,在她家的窗边拿了个小篮子,飞出城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奇果果高兴的跳了起来,哇哦,终于又可以吃到这果子了,于是她把自己留起来的那两个,砸吧进了肚子后摸回鸟巢睡觉了。嗯,睡醒起来就是中午了,那就等同于睡醒起来就可以再吃到那果子,真好。 这时候的奇布鲁,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去工具制作房帮忙去了。 狩猎大队在雷雨过后的山林里发现了一种石头,和冥月的西关月很像,于是在红狐的带领下,把石头弄了回来,开始研究如何才能把这种石头制成像西关月那样的武器。这几天逐渐有了成效,那种石头开始普遍用在了工具中。 红狐在忙着提升火月的战斗力,他没有冥月的强悍,可是毕竟是只千年狐狸。因为偷吃了二郎神的贡品,被二郎神追杀,毁掉修为,只剩下原命珠,就算再怎么练习也不可能和冥月那种带着一千多年的法力托生的人相提并论的。别人毕竟是仙家子弟,自然不是自己这中下路的小妖可以比较的。 在这个未知的时代,如果不想被那些未知的妖物所吞噬,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保障,想要有什么奇遇,吃到什么神奇的东西提升修为的那种想法就很渺茫,所以,红狐只能靠自己的脑力,提升周围的战斗力。既然冥月的西关月能刺穿山妖,那么这种材料制作的武器,应该是可以伤害到那些家伙的。 奇果果醒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城主大院里也没有人。在屋子里收刮了一点东西吃了后,就坐在那个石头躺椅上,翘首以待冥月的归来。昨天他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今天他也该是这时候回来吧。 可是,冥月没有回来,直到傍晚冥月也没有回来,奇果果从石椅子上等到了门口,再从门口等到了城墙的石墩子上,可是一直到天都黑尽了,冥月还是没有回来。奇果果在想,是不是果子太多,恶哥哥他拿不了呢?那他为什么不带大篮子去?又或者为什么不带着我去,那不是就更方便吗? 连红狐都觉得纳闷了。这家伙不是非常准时吗?莫非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想,他能遇到什么事情呢?那么强悍,即便是遇见了山妖也是轻松解决的吧。 没见到冥月回来,火月城民们都有些心慌。这城主要是不回来了,那我们这么多人,对山妖来说,可是多好的食物啊。于是今天的篝火晚会,竟然没一个人愿意跳舞。红狐也很担忧,要是怎么早就脱离了冥月的保护,这里可能谁也活不下去。要知道,山妖是记仇的。虽然出现了新武器,可是还没有实战过,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大的用处。 这一夜,奇果果等在城墙上,中途去洗了三次澡,洗得一身冰凉。 这一夜,火月的人们都没有睡觉,陪着果果一起等待。 这一夜,红狐开始思考,没有了冥月的火月城要怎么维持。 关于头发(下)《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关于头发(下)ˇ当天空开始发白的时候,城外飞来一朵红色火焰状物体,砸落在城主大院门口的空地上。这状况来得太快,以至于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惊慌。等大家的情绪陡然升温的时候,那火焰的烟雾却又突然散去。 冥月站在那里,整个人杀气腾腾,冒着青烟,看不清他的表情。手里握着的西关月已经被山妖的血染成了酱绿色,衣服也很难辨出以前的颜色,连那向来清爽干净的冰兰色长发也被染得花花绿绿,粘搭在一起。 很难想象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不过却不难猜出那是一场怎样的残酷战斗。 不过他总算回来了,大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嘈杂,安静地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是他们唯一能够表达的,就是真心地希望这种安静对他的恢复有所帮助。 红狐站在大屋门口,伸手想扶他一把,可是却看见冥月那双猩红的眼睛,心中暗自惊讶,进入魔化状态可不太好,这搞不好会失去理智,再也回不到从前。现在的冥月就靠着一股坚持,支撑着自己回到这个地方。他的坚持是什么?换作自己,又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这个,或许你能用。城里这几天就拜托你了,我恐怕得休息上好几天。”红狐的手还没伸到冥月跟前,冥月却带着沉重呼吸,递给他一把珠子,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红狐望着手里的那把珠子回不过神,那是山妖的命珠。这么一把,大大小小的珠子少说也有二十颗。难道这少爷是心情太好,跑到山妖巢穴里去兜风了吗?还特地给他弄来这东西?不过这珠子可是提升修为的最佳补品,虽然命珠有可能会反噬,但是以往生果的效用,应该可以避免。 奇果果看了看红狐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冥月的背影,撅着嘴巴继续跟了进去。为什么红狐哥哥都有,为什么我没有,为什么没有给我摘果子,我都洗了三次澡了。 进屋后就躺倒在床上的冥月,已经压不住内里翻滚的火。皮肤下的血液沸腾叫嚣着,像是找不到出口的猛兽,在体内胡乱翻窜。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一直到张着嘴却喘不出气来,整张脸都成了青黑色,配着猩红的眼睛很是恐怖。 奇果果站在床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很想问问,为什么没有给果果摘那果子?为什么叫我洗干净了你自己却又弄得这么脏就睡了?为什么张着嘴巴睡觉居然不流口水?为什么睡觉还皱着眉头?你说我头发丑就剃了,那我也觉得你眉头皱着很丑,……奇果果想着想着就伸手,抚上了冥月的额头。 那点冰凉,为满腔的火,打开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冥月扣住那只小手,深深喘出一口热气,全身逐渐放松起来。 奇果果没有挣脱,爬上床,卷缩在冥月的旁边陪他睡去。洗了那么多次冷水澡,又在城墙上吹了一夜的风,现在靠着这团火焰睡会儿,感觉也是不错的。 于是,红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看见奇果果那小手搭在冥月的额头上,蜷缩在他脖子旁边睡得很香,那只小黑狗蜷缩在奇果果的脖子旁边也睡得很香。 红狐耸耸肩膀,也觉得该为冥月做点什么才好。想起冥月总是让他把奇果果弄干净,现在却搞成这样,累到连自己的洁癖都顾不着了,但是却很清醒地告诉他,这几天城里要拜托他了,可以想象,肯定会有山妖再次闯城的。 于是红狐叫人去提了几桶子水过来,准备把冥月的身体擦洗擦洗。脱掉他的衣服时,滚出了一个紫红色的果子,冥月突然伸出手把那果子抓了起来,吓了红狐一跳,脱他衣服都没事,竟然如此在意这个果子。 仔细看了看,好像以前见过,这果子是专门养头发的,上仙们都喜欢用这果子的浆液来洗头,因为这样可以使头发更加飘逸,颜色更加鲜亮。只是,这果子很奇怪,不能掉在地上,沾了泥土这果子就会木质化,再也没有浆液。看了看奇果果那小光头,这想必是给她摘的吧。红狐越想越觉得离奇,该不会是冥月为了给奇果果摘这生发的果子而特地闯了山妖的巢穴吧。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冥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他都这样了,潜意识还能记得这果子不能掉在地上,那就不可能是路过或者巧合。 “放心吧,我会给她用的。火月的事也不要太担心,我想我可以撑到你恢复过来的时候。”红狐轻轻从冥月手中拿下了那个果子,神色有些复杂。 照理说,冥月根本就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作为冥王之子,他有必要这么在乎这些人的生死吗?而且他要经历的是情劫,根本就不用做到如此大义的地步。又想起那些山妖的命珠,红狐心中有些激动,我什么时候也能同时对付那么多山妖呢?即便是那些上位仙人,也未必能够同时应付那样一群再生能力超强的怪物。 更何况,凡是有命珠的妖物,与同类在一起时是可以互相辅助疗伤的,这就等于是恢复能力加成。一只山妖或许好解决,但是两只就不止是增加了一倍的战斗力,因为可以相互辅组加成,所以两只在一起的山妖,是四倍的攻击力,以此类推,可以想象二十多只山妖在一起的时候,强大得多么恐怖。 如果山妖在冥月苏醒之前来屠城,恐怕就连冥月自己,都很难有生存的机会了。不过按照他昏睡前说的那话,好像押定了山妖不会在他苏醒前大规模来屠城。他那进城的姿态,恐怕是妖物们的噩梦,不过也很难讲,山妖们会不会在这期间,派一个送死的过来一探究竟。所以说,在冥月醒过来之前,一旦有山妖进了城,就必须消灭掉,否者后果可就不是严重两个字能说明的。 给冥月收拾好了以后,红狐就出门去安排火月城的防务工程。 山妖毕竟也是有智力的生物,而且智力绝对不会低于人类。希望,能够支撑到冥月恢复过来,不然这个城就算是完了。红狐最大的希望就是这次来探城的山妖没有上次那只那么强悍。 火月的城民们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生死存亡的关键,大家都很卖力,心无杂念。整个火月城都在努力,包括奇果果。 奇果果,这两天也没有胡乱的吵着要吃要喝,只是不停的洗澡冰镇自己,然后去给冥月的额头降温,但是她的心意却和别人不同。她只是在想,如果这样冥月能早点醒过来的话,那自己就可以问问他为什么不给她带果子回来。因为光头上被红狐抹了那果子的浆液,所以没再把小黑狗顶在头上,小黑狗也得了自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所以,狻猊在靠近火月城30米范围的时候就已经被城墙上的人们注意到了。尽管是夜晚,尽管狻猊动作矫捷如飞,可他的动作还是被看在了守城的眼里。守城的带队是奇布鲁。红狐吩咐过,要放进城去灭杀,在城外给他跑掉的话会引来更多山妖。于是城墙夹壁里躲避的人们都静静的,看着那庞大的影子轻轻跃过城墙,在屋顶上翻飞着靠近城中心的城主大院。 红狐看到狻猊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这家伙明显没有上次来那只那么有压迫力,只是体形大了点有恢复能力的狮子而已,我们应该能对付。 狻猊不是貔貅,练成命珠才几个年头,智力和武力都及不上貔貅的十分之一,就像个傻瓜一样直接闯进了机关密布的城主大院。 被人们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密实的藤网网了个结实,越挣扎网得越紧,藤网上带着勾刺,尖锐的勾刺刺入皮肉,虽不能致命,却也是疼痛难当的。 火月城民们看着山妖被自己抓到,那种兴奋是很难言喻的,不过大家都没有放松,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这是专程为这些山妖准备的,长矛箭头全部用的是西关月那种岩石。 最后狻猊被火月城的人们扎成个刺猬,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不知为什么却断不了气。翻着白眼想,这附近肯定有个强大的同类,不过他为什么不出来救我。 红狐看见死不下去的狻猊也很心惊,如果真还有一只山妖在城内,那他们这场战斗就有得打了。可是这只山妖可能无心战斗,直到红狐破开了狻猊的心脏取出命珠,也没有见他出现。当然,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担心的那只正是在冥月房间里睡觉的奇果果。 对于狻猊这种被抓起来刺成刺猬还死不了的怪物,要弄死他还是很费人力物力的,到红狐破开他心脏取出命珠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红狐让大家把狻猊的毛皮剥了下来,内里用火烤过后,挂在了城墙上空。被风吹的飘扬起来狻猊皮,竟然就成了火月的一面旌旗。 这面旗子让火月的每个人都勇气倍增,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打败山妖,这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好像看到新的希望,其实山妖也不是不可战胜的。更加坚信只要团结在城主的周围,那便没有不能战胜的妖魔。 人们开始愉快地打扫城主院内的绿色血液,这个可不是红狐安排的。对红狐而言,作为狐妖转世的他并不会排斥山妖之血的味道,都是同属于山林的味道,有没有都没什么关系。但介于冥月,他肯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这时候的冥月已经不在滚烫,呼吸也平稳。奇果果坐在城墙上望着狻猊皮发呆,那个时候,她听见了狻猊的求救,可是她却不知道那是在向她求救。她不懂人们为什么要杀狻猊,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他的皮挂在这里。只是觉得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忧伤,那是狻猊死前的挣扎。之前那个长毛长角的哥哥,不是还救过她阿爹吗?为什么阿爹却要和他们一起杀掉这个长毛长角的哥哥呢? 红狐端着狻猊烘肉站在下面看她,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会对狻猊皮那么有兴趣。于是他在下面喊道:“丫头,看啥呢?那个是不能吃的。来吃这个烘肉。” 奇果果回过头,从城墙上爬了下来,瞅了眼红狐手中的烘肉,扁着嘴告诉他:“我不想吃哥哥的肉。” “哥哥的肉?什么哥哥?”红狐愣住了。这丫头说什么?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不过拒绝食物,可是奇果果这有生之年第一次啊。这太让人惊奇,也就忽略了奇果果那圆圆的脑袋上已经长出的黑色头发渣子。 这个问题的最先发现者,还是小三。 危险过去,小孩们又都出来玩了,奇果果遇到了住在这附近的石头和小三。 小三惊奇的指着奇果果的脑袋喊道:“咿呀,果果你的头发都饿扁了。” 奇果果回过神,往脑袋上一摸,没有软软的小黑狗,只有刺手的、硬硬的毛发,很不舒服。去水边一照,看到真的很丑,还不如把小黑顶在头上好看,于是撅着嘴巴到处找小黑。心里想着要不要再找恶哥哥给剃掉。 红狐示威的做法,还是给火月城带来了一定的好处的。而此后,这个剐皮做旌旗的方法逐渐成了这个时代的象征。 奇果果因为狻猊皮食欲下降了不少,身体不再圆胖,开始抽条子长高了。 这个年代的人们寿命都很短暂,女子寿命更加短暂,只是男子的一半。女人十二三岁见红后便可以生育后代,以至于孩子都只在幼年时期才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女孩子们都很早熟,八九岁就开始给自己物色对象。 火月的小姑娘们都深爱着自己的城主,在他们心中,冷酷又美艳的冥月城主是高不可攀的,而温柔又俊逸的红狐肯定就成了最佳人选。 貔貅《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貔貅ˇ貔貅从树洞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理了理毛发,从树上摘了个七彩幻果,一边吃一边走出刖魔岭。林子里,雾茫茫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这里是山妖的地方,除了同类和植物,没有其他生物。对他们来说,除了同类,其他都是食物。 (奇)上次在火月城受的伤,到现在都还没痊愈。想起火月城的那个兰发小子,貔貅心里就有些寒颤,他最后使用的法术居然可以打坏自己的恢复机能,这样的伤,要去妖王饕餮那里去才能痊愈。可是想起那森林里遇到的那个小丫头,貔貅又不太愿意去饕餮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让饕餮知道那丫头的存在。那丫头的命珠那么强,为何会变成人类的模样?做那种弱小的生物有什么好的? (书)七彩幻果的味道很好,山妖都很迷恋这个味道。所以这个满是七彩幻果的刖魔岭,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山妖的巢穴。山妖们不喜欢群居,但是却喜欢清醒的时候聚在一起玩乐。刖魔岭很宽阔,大家都居住得很舒适。 (网)刖魔岭下有个很大的湖泊,水很清,大大小小的山妖都喜欢在这里玩耍。大家都喜欢炫耀自己弄到的特别的食物或者玩具,每当得到新奇玩意儿的时候就会吸引来很多同类,那种骄傲感是其他种类无法想象的。 貔貅在同类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了,因为他的能力只在妖王饕餮之下,不但可以幻化成其他种类的模样,而且他的命珠可以像妖王的一样在体内自由移动,而不是一般山妖的命珠都固定在心脏里。 不想被其他同类看出自己受伤了,这段时间貔貅都独自待着,这样内伤痊愈得更加缓慢。想着是不是该去找找森林里那丫头,那丫头看来什么都不懂,还是弱小人类的样子,可是她那命珠的力量确实华丽丽的超过了妖王饕餮。虽然要吃掉她,那是不太可能,不过把她弄回巢穴来放着养伤,也是很不错的。 于是貔貅去了记忆中的那间小屋。可是空荡荡的小屋里已经长了草,那丫头早就没在这里住了。看样子,那丫头已经进了火月城。那自己要怎么才能把她弄出来呢?貔貅很为难,因为火月城有那个家伙。 前段时间那个兰发小子,居然闯进了刖魔岭的南山,一口气杀了他们四十多个同伴,还把那些已经练出命珠的的同伴的命珠全都抢了去。虽然那些都是小妖,但是毕竟还是有二十多个长出命珠的,要杀掉他们,就算是妖王饕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小子的力量已经强悍到连山妖们自己都钦佩的地步。 山妖钦佩强者,没有种族界限。他们追逐强盛,对自己同类的生死并不看重,被杀只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遗憾的。所以只要能强过他们,就能得到他们的认同。 貔貅站在奇果果鸟亲的那个大鸟巢里,四处望了望。老远就看到火月城上空飘扬的狻猊皮,感到很无奈。早就跟那小子说过,人类是不好接近的,那是天性的敌对。结果那愣小子硬是不听,非得要跑去见见这个能杀掉他们四十多个同伴的强悍人类,现在好了,不但小命没了,连皮还被人挂起来展示。那自己要进火月城,最后的结果肯定和狻猊差不到哪去,貔貅咂咂嘴,在火月城外徘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离开,他可不想自己的皮也被人类挂起来展示。 火月城在一片森林的正南端,刖魔岭在火月城的正北面,中间间隔有四个湖泊和一条河。城西出了森林遍布沼泽,城东出了森林便是平原。 刚才那鸟巢里的乌雕已经进了貔貅的肚子,这长羽毛的东西就是不好吃,还是吃人比较好。可是森林离火月城太近,说不准就会遇到那个兰发小子,对沼泽又不感兴趣,于是他决定去平原。离开森林不远的河床上,有一群狼在追着啃咬什么东西,貔貅好奇的跟了过去。 那是被咬的家伙看起来像是个人类的小孩,可是貔貅觉得很奇怪。因为那孩子竟然有山妖的恢复能力,在貔貅靠近他的时候,他那被狼咬得满身流血的伤口在迅速恢复中。如果说他是山妖幻化的人类,那就不可能被狼追着咬,而且,他没有命珠,是不可能变换外形的。 狼群看见貔貅就四散逃去,貔貅站在他的面前,抬手劈开了一只还挂在那孩子手臂上没来得及跑开的狼,犹豫着要不要也劈了他,看看是不是他把命珠藏起来了。 那孩子见了貔貅并不惊讶,也没说话,拖起半只狼尸,就着鲜血吃起狼的内脏来。那凶狠的眼神,即便是在山妖里也是很少见的。貔貅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抖了抖毛,坐在了他旁边问道:“你觉得我们是同类吗?” 那孩子停下吃,抬头望着貔貅,让风吹起他那满头黑发,眼神突然变得很迷茫。“同类?是什么?” “厄……”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貔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嗅到他身上竟然有和那个小丫头相同的味道,或者,他们两才是同类吧。 那孩子见他没回答,继续低头啃食生狼肉。 “你叫什么名字?”既然和那丫头有相同的气息,貔貅突然就对这小孩很感兴趣。 “黑子。”小孩头也不抬的继续啃,但是却不影响他们的交谈。“你觉得我们是同类吗?我觉得我应该是人类才对。” “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像人吗?”貔貅觉得很呕,这小子居然说自己应该是人类,哪有人类是你这样的。 “我是被人生下来的。”黑子抬头看了看远方,又陷入一阵迷茫,继续说道:“但是又好像和其他人类不一样。我只记得一阵饥饿,然后开始吃东西,然后就来到这世界。他们都说我是妖魔之子。” “哦,特殊种类。”貔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记忆中,好像是有一种妖物是要吃掉母体的。可是,这种妖物怎么可能出现在人类里,而且黑子身上确实又充拓着人肉的味道,于是貔貅看黑子的眼神更加惊异,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也是这类的。“你这样,我们算是半个同类吧,你看,我靠近你,你的伤就好了。” “你不靠近我,我的伤也会好。”黑子瞥了一眼貔貅,站了起来,身量上和火月城那兰发小子差不多,或者更加强壮些。 “那你还被狼追着咬,不是很丢脸吗?有恢复能力的妖兽竟然被这种弱小动物咬伤。”貔貅一挑眉,“要是我,我就窝在树洞里几个月不出来见天。” “我又不是你,我在赶路。”黑子拍了拍尘土,抬起手臂给貔貅看,“被咬了也不会怎么样,又没感觉,很快就长出新的,我连洗澡都省了。” 这一看可把貔貅给吓坏了,这算什么恢复力啊!黑子的手臂上完好无缺,连疤痕都没见一点,如果不是刚刚亲眼见到那满身血口,现在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这家伙刚才被狼咬得血肉模糊。 “对了,你刚刚杀狼的那招式很漂亮,可以教我吗?”黑子倒是毫不在意,显然已经习惯了。 “那是爪子带风的力量。你又没有锋利的爪子,怎么学?” “这样吗?”黑子提起那半只没吃完的狼腿子,用貔貅刚才的姿势甩了出去,狼腿“啪”的一声破了开来。 貔貅再一次受到惊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家伙,搞不好比妖王饕餮还要强大。没有命珠,却有强悍的恢复能力,还能轻易的领悟自然之力,而且没有要害,那不就是不死之身?现在的人类到底怎么了?这么强悍的家伙一个接一个的出现,难道这天下,已经不是山妖的天下了吗? “喂!半个同类,你叫什么?”黑子却很高兴的把刚刚学会的技能演练了几次。 “貔貅。” “哦,再见。”黑子甩甩手臂,沿着河岸向下游跑去。 “你要去哪里?”貔貅小心的跟了过去,心中想到,也许这黑子能去把那丫头弄出来,他身上没有山妖的气息,应该很容易就进城去了吧。 “去下游的拜图城,听说那是个大城市。”黑子突然停下来看着貔貅,问道:“你刚才是在飞吗?怎么飞的?” “这是御风的一种状态。你去拜图城干嘛?那里那么多人类,不好对付呀。” “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黑子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找什么,但是我想,只要见着了,就一定知道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貔貅想,先帮你找你要的东西后,你就欠我一回,然后我要你帮我弄那小丫头出来,也好开口些了。 于是貔貅跟着黑子去了拜图城。 黑子没有拒绝,兴许是终于遇到个可以说话的同伴,反而更加高兴。更何况还可以跟着貔貅学御风术。 拜图城在下游很远的地方,很久以前貔貅去过一次。那里的人很多,有不少强悍的家伙,特别是那种会巫术的人,甚至可以控制没有命珠的山妖。虽然他们要抓到自己这种有命珠的山妖很难,但是,惹上了也是很麻烦的。所以,一般貔貅都不愿意去下游。 拜图城的巫师们不但和山妖一样的凶残,而且远比自己这个种类狡猾。为了避免麻烦,貔貅在进城前,变幻了人类的样子,高大强壮的身躯,浓密的白色卷发从头顶暴怒披洒下来,怎么看都是个强悍的人吧,为了显得更加威严,所以连獠牙也没缩回嘴里,在城外的河边照了照,貔貅对自己的造型很满意。 黑子却很不客气的捂着肚子笑起来:“你这算什么变化,比起刚才只不过是长了两条人腿站了起来而已,比没变化之前更奇怪!哪有人是长成你这样的?” “是吗?”貔貅觉得有些委屈,变成人已经够伤自尊了,还被笑。“难道要变成你这种弱小的样子才算是人?这很丢脸啊,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变过人,会被笑死的。” “那你不变不就行了。现在的拜图城里又不是没有山妖,就当你是我养的好了。”黑子在河边洗了洗脸,拢了拢黑发,一手搭上了蹲在旁边的貔貅,“放心啦,听说他们和山妖有什么仪式,还每个季节都送祭品,所以现在城里时常会有山妖出现,看到你,那些人也不会觉得好奇怪的。” “真的?”貔貅有些不相信,山妖会和人类和平共处?“你不也是才来这里吗?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 “啊,我在以前的那个城里吃了一个巫师老头,这些是他脑袋里的。”黑子摸摸下巴,好像在回忆那老巫师的味道,看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怎么好吃。 “你也吃人?”人吃人?貔貅还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同类也相食吗?怎么想都觉得黑子和自己这个种类的像得多些。 “哈哈,这世上就没我黑子不能吃的,我连石头都吃。不过我觉得人的味道不怎么样啊,为什么你们那么喜欢吃?我更喜欢是树上的水果。” “因为吃人很方便啊,没有羽毛,没有鳞甲,也没有毛皮,而且肉还很软和。” “哦,原来你们吃东西不挑剔味道,只图方便的。” 也许是被黑子搭到了肩膀,所以貔貅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一个和黑子身量差不多的少年。于是这两个模样俊俏的山野少年勾肩搭背很友好的走进了拜图城,一点也没觉得他们的谈话有多奇怪。 幸好,拜图城里很热闹,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城门口是一个大型换物集市,人们都在忙碌的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人声鼎沸。 貔貅被黑子带去了拜图城最热闹的酒坊,他对老头子记忆中的酒和歌奴很感兴趣。据说,凡是十三岁后还没见红的少女,好像就不具备人类的生育功能,于是都会被送往酒坊做歌奴。但是,能生育的女人,寿命一般都比歌奴短,很多歌奴的寿命都和男人们差不多。 拜图城《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拜图城ˇ拜图城是由十七个游民部落组成的,和火月的发展也很相似。这一带依山傍水气候温和,各种各样的动植物生长的都很好,很适合人类的繁衍,当初几个部落在这里遇到的时候,都觉得这里是个可以长期居住的地方,所以就都留了下来。地域广阔,所以各占一边也相安无事。直到有天,其中一个部落被山妖袭击,另外几个部落为求自保,全都倾力相助。后来各部落都人口短缺,所以就合为一家,致力于增加人口,从后得出一个真理就是人多力量大,山妖也害怕。因此,他们努力吸收过往游民部落定居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各部落各行其是,只有在受到大型妖兽袭击的时候,才联合起来抗敌。后来加盟中来了一个比较强悍的部落,他们的武力、智力、体力都远超过了原住居民,所以后来居上,统一了所有部落,开始建城,于是也有了城主,有了奴隶。 这个部落对于自然的一切都很膜拜,对植物特别有研究。能配置药物治疗疾病和伤口,可以通过用药物来提高自己或者其他人的生理机能,甚至连动物也能控制奴化,于是他们这一类的人被其他人称为巫师,而那种只能用草药来治疗创伤的人则被称为巫医。 因为人多,可以抵抗山妖或者其他大型猛兽,所以吸引了更多的人入住。于是所得资源就开始匮乏,城主和巫师们就只能保证少数人的利益。于是拜图城的人们也分了好几等,但是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其他种类食物的年代,能够保下命来繁殖后代,已经算是上天的恩赐了。 拜图城现在的城主是年腾,但是拜图城最高掌权却是大巫师巫先图,其他十六个部落的首领上任部落长,部落长下面便是各族勇士,勇士下面是莽士,莽士后才是平民。至于奴隶,则是那些逃荒或者避难的人,或者是冲撞了勇士之上的人。 人口太多,动物皮货紧缺,毛皮衣服开始金贵起来,在拜图城要有地位的人才能穿上毛皮衣服,普通人穿的都是一种草藤晒干以后抽丝编织的麻布衣服,奴隶们就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拜图城的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大群的小型动物可以捕杀了,而大型的动物也因为食物短缺转移的生活地势,只有些仍旧把人当食物的妖物在此徘徊。 拜图城有一条宽阔的大街,地面的泥土用巨石压过,走起来十分平整。城中心是一个宽阔的驯化场,专供巫师们驯化动物。大街就是从这里直接铺成延伸到城外。 巫映水牵了牵镶着狐绒的裙子,高傲的走在通城大街上。她可是拜图城自高无上大巫师巫先图的女儿,绝对不相信在这诺大的拜图城内就挑不出个配得上自己的勇士。想起前几年那个奴化出一种坐骑的勇士竟然被年香香得了去,十分怄气。年家那两姐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年小鱼还小也就算了,特别是年香香,平日里跟在自己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没想到抢男人倒十分迅速。 “映水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呀?”一个脆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用回头巫小姐也知道那是年家小女儿年小鱼。 “当然是去驯化场看勇士了,你怎么不跟去缠你姐姐了?”正怄气这两姐妹,这妹妹就出现在你面前,巫映水的表情自然不会好到哪去,不过傻傻的年小鱼对自己还够不成什么威胁,而且大家期望有所不同。 巫映水和年香香都喜欢能力强壮的男人,年香香喜欢勇士,巫映水觉得自己是大巫师的女儿,追求肯定要比年香香高些,所以,她爱的男人除了是勇士以外,还得要有权势,比如像哥哥巫亚子那样,最起码还得是个年轻的部落长。年小鱼却说:那么喜欢强悍的男人,怎么不直接嫁给山妖算了,现在山妖和巫师们不是有联系吗?山妖不是那么强悍吗?山妖要做部落长不是很容易吗?做城主都行了!我要嫁给好看的男人,生一堆好看的儿女! 巫映水瞥了眼跟在身旁的年小鱼,想起她的观点,差点笑出声来。在这个时代,好看能管什么用,能保护你吗?能让你吃饱穿好吗?被父辈们保护的太好的傻丫头一个,什么都不懂,说不准哪天,父辈们去了,你的男人要是保护不了你,你就等着做祭品吧。 驯化场上巫亚子正在和一群勇士驯化刚刚抓到的动物,见巫映水款款而来,都心动不已,驯化更加卖力,不过表演成分居多。这大巫师的女儿就是和一般女子不一样,看那身姿多么柔软,笑容多么甜美,若能得到她的亲睐,可是天大的福气。 可巫映水对着那群男人却生不出好感,因为都达不到自己着偶标准,除了自己的哥哥,没有一个能超过年香香选的那男人。年小鱼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不过她是纯粹的看表演,而不是看男人,现在她还没到选男人的时候。 血性男儿出猎回来都免不得想去豪饮一番,所以驯化场旁边就是酒坊。这时还没到傍晚,出猎的人们还没回来,酒坊里应该比较清静。可是却突然一阵喧哗,有两个人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巫映水一抬眼,便看到了从酒坊里出来的那两个少年,俊美的外表在城里非常少见。 一个黑色短发干净利落,赤裸上身,细腻的草麦色肌肤上没有一丝疤痕,围了一条少见的花斑剑鮆皮,脚上还登了双象牙鞋底的巨蟒皮做的鞋子。体形偏于瘦弱,拜图城的奴隶们看起来都比他强壮,可那衣服的材料已经显示出他那出众的能力,花斑剑鮆可是大型妖兽,很难捕猎到的,一般猎到花斑剑鮆的人都会直接晋级为勇士,市场上是不可能有人拿出来交换的。巫映水弯起唇,对这位勇士感到满意。 再看另一个,白色长发微卷,温顺贴服的披在肩上,剑眉星目,笑容爽朗,华丽的衣服更是见都没见过的。巫映水有些吃惊,却是更加满意,这两个男人任何一个都比年香香的男人好上百倍呢。 做了个自认为娇媚十足的姿态,站在驯化场边,巫映水笑得很甜。他们两个一定会从这里路过,一定会看到我,一定会为我大打出手,我可是拜图城最漂亮最尊贵的女人,巫映水想到这些,微微抬起下巴,笑得更加妩媚。 周围的男人们看花了眼,就差口水长流。连正在驯化动物的巫亚子也停了下来,自家妹子就是漂亮啊,若不是父亲说过映水可以自己选男人,那她早就成了自己的女人了。若不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美女中意的是从酒坊里走出来的那两个陌生的小子,恐怕这驯化场上的男人们早就开战了。于是很多人都暗地里思量着要怎么干掉这两个只是长得好看的瘦弱小子。 可惜黑子和貔貅一点也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要说没注意到,也不全是,至少他们出了酒坊就都看到了巫映水,可是心思都在酒上,根本就没去在意这个人女人要做什么。 黑子觉得这女人还没刚刚看到的歌奴好看,所以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而貔貅对人的欲望到现在为止也仅限于吃起来方便,现在被酒挑起了兴趣,哪还能顾得到其他的事,更何况这里这么多人,就算要吃也不方便。 “想不到喝点酒还要拿猎物来换,你说这城外最近的地方能有什么东西可以猎的?”貔貅问黑子,黑子却看着他笑了笑。 “你笑什么?这问题好笑吗?”貔貅觉得很奇怪,他的问题没什么好笑的地方啊。 “没有,我只是想到,最近的猎物。”黑子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貔貅,摸了摸下巴说到,“你觉得一只漂亮的山妖皮,能换多少酒?” “山妖!应该可以换……!!”貔貅突然惊觉过来,这黑子是在打自己的主意吗?看他那眼神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呢。“换酒,用不着拿山妖皮吧。我们还是出城去看看吧,而且,你也未必就能杀得了我。” “也对,拿山妖皮换酒太浪费了,兔子就可以了。”黑子耸耸肩膀,又搭上了貔貅。 这两家伙边说边走,走过巫映水身边,看都没看她一眼。巫小姐脸色黑了一片,却又不好轻易去招惹这种想拿山妖皮换酒喝的人。 年小鱼才看见貔貅,对直就迎了过去。 “我要嫁给你!”年小鱼站在貔貅面前,仰起笑脸意志坚决,“除非有比你更好看的男人,不然我就一定得嫁给你!” 貔貅当场愣住,这种状况他活了百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女孩这是在做什么?嫁给我是什么? “她在跟你求婚。”黑子好心解释到。 “求婚?”求婚又是什么?貔貅还是不懂,人类怎么那么麻烦。 “就是示爱!她喜欢你!她想跟你□!想跟你延续后代。”黑子以标准动物式讲解,貔貅总算明白过来了。 “……”貔貅很无语,活了怎么多年竟然被一个人类小女孩示爱。这该高兴还是伤心?为什么这小妞不是山妖! “我是城主的女儿年小鱼,如果他娶我,我就请你喝酒。”年小鱼见貔貅不说话,转头对黑子说,“如果你娶我,我就请他喝酒。” 这回连黑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旁边的巫映水可气坏了,这年家的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总和我抢男人。巫映水从来没有想过强悍可以和美貌并存,看来当初是自己小看了这丫头的择偶标准,早知道不让她跟过来不就没事了。顾不得身份地位等名堂,破口骂了出来:“年小鱼,你怎么和你姐姐一个样,他们可是我先看上的!” “可是我先求婚的。”年小鱼一点也不示弱。“而且他们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你看他们多瘦弱,你不是喜欢强悍到亚子哥哥那种男人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强悍了,你这无知的丫头!” “那些我不管,反正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我就要嫁给他们其中的一个。” “你……你真不要脸,这么小就想嫁人了。” 两个女为了抢男人,在驯化场边上吵开了,而且还是城主家的小姐和巫师家千金,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不一会儿就围了很多人过来。 黑子不喜欢热闹,貔貅不喜欢人多。那女孩子说,他娶了她,她就请我喝酒,这条件很好,原本还想劝了对方娶了那女孩就可以喝酒了。可现在看这阵仗,可真麻烦,还是出城猎点野兽方便得多,于是转身向城外走去。 平时可都是男人们为了这两女人大打开来,今天这两女人竟然为了两个城外的野小子吵开了,驯化场上的巫师们都觉得面子挂不住了,纷纷跳了过来,档在了黑子和貔貅面前。笑话,你两小子惹和祸事转身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的!最好是全都留下来做了奴隶,不相信巫大小姐还会对你们感兴趣。 黑子一挑眉,看了貔貅一眼,这些人想做什么?难道看出貔貅是山妖了?不太可能啊! 貔貅没说话,考虑着是否选几个人开胃。 看见巫师们从驯化场跳了出来围住了那两少年,其他人都知道这是要开战了,自觉的退出老远。巫映水和年小鱼也感觉气氛不对,停下了争吵。 “你们要做什么!不许弄伤我喜欢的男人。”年小鱼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挡在了貔貅面前,伸开双手一副老母鸡保护幼崽的架势。貔貅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这丫头想做什么!要是让同类知道自己被一个人类小丫头保护过,铁定被笑死,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而巫映水却退到了一旁,含笑看着,这场为了她的战斗,正好,可以看看这两个人的实力,是不是真如衣装那么配得上自己这个大巫师的女儿。 年小鱼《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年小鱼ˇ巫亚子走上前,以他那高大的体形当然可以俯视黑子和貔貅。他双手环抱,讪笑道:“哪来的野小子,竟然跑到拜图城来抢女人。看来我们的奴隶要增加些漂亮的品种了。” 所有巫师们轰的一声就笑开了,这两小子,肯定外城某个游牧部落的,等收拾了他们,再去收拾他们的部落,反正现在拜图城也很缺奴隶。 可是黑子不习惯仰视,所以眼都没抬,看都没看巫亚子,至于他说的话,就更是耳旁风吹过,点分量都没有。 貔貅的注意力全被面前的小丫头勾去了,手背上青筋暴涨,指甲逐渐演变成锋利的爪子,但是他不是想撕开巫亚子,而是想吞了年小鱼。 可是年小鱼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帅哥已经快被她逼的变身了,仍旧固执的站在貔貅身前,大声对巫亚子喊道:“亚子哥哥,你这是要连我一起贬成奴隶吗?他可是看上的男人!我不准你们任何人伤害他!” “小鱼,你还是让开的好,跟着那种软弱的东西,可是会死得很快的。”虽然在和年小鱼说话,可巫亚子的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黑子,抽出背后的长刀握在手中,觉得空气有些紧张了,难道是因为那个小子?!怎么可能!肯定是错觉。 黑子扭扭手腕,勾起唇角,笑容中带着一丝残酷的血腥味,对貔貅说道:“你先别动,让我练练今天学会的风刀。” “随便。”貔貅还皱着眉头盯着年小鱼,心想,你这丫头还不让开,我就吃了你!而年小鱼却在这时转身跳起来搂到貔貅的脖子,貔貅没防备,被年小鱼搂了个结实,没站稳向后倒去。 女孩儿带着一股好闻的甜香,让貔貅无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被勾出了食欲,獠牙也有些按奈不住了,可是双手却条件反射的把年小鱼抱了起来。以前抱小妖抱出的好习惯,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所以别人眼中就是年小鱼把貔貅扑倒了。 “有我在,你放心吧,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年小鱼伏在貔貅耳边轻轻的说着,又转过头看着黑子,好像很舍不得。不过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这个穿衣服的帅哥自然比那个不穿衣服的顺眼些。 貔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半天说不出话来,抬头看向黑子。黑子那边却已经跳了起来,诡异的浮在空中。貔貅之所以觉得诡异,是因为周围都没感受到风的动向,所以黑子现在并不是御风状态,貔貅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不用御风也能浮在空中。 见黑子已经跳起来,巫师那边也爆发了,大家都拿了武器冲着黑子奔了过去。黑子轻蔑一笑,潇洒挥出扣成爪形的手。无数风刀从指尖滑了出去,胜负瞬间成为定局。风刀过后,满地残肢断体,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整个驯化场。 巫师们全数倒地,大部分重伤,巫亚子握刀的右手被黑子的风刀整只削掉,瞪着双眼躺在地上却不敢晕过去。连周围站在黑子对面那些点背的观战人群,也没几个站着了。巫映水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激动的晕了过去,这样强悍的男人,果然能配上自己的尊贵。 轻轻落地的黑子,站直了身子,瞥了眼一地的巫师,拨了拨额上黑发,转身蹲在了貔貅身边。“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杀伤力还控制的不是很好,居然多数还能喘气儿。” 被年小鱼扑倒,半躺在地的貔貅和周围的人一样都惊呆了,不知作何反应,只盘算着自己使用风刀能不能做到这一步,一时忘了身上的年小鱼,也忘了起身。 黑子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年小鱼,这丫头居然没吓晕过去,开始觉得这丫头满有趣的。 年小鱼从黑子落地起,就直起身子,刚好骑在貔貅腰间。却一点也不妨碍她打量这个看似瘦弱的黑发少年,这个满脸微笑的恶魔。 在这二人对望几次后,貔貅还没反应过来。黑子的眼光从年小鱼移动到貔貅,再看到他们身体的连接部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你们已经在□了。” “我没有。谁要和这种……这种、这种小丫头……”貔貅一听,惊觉过来,立马掀开年小鱼,从地上弹跳起来,窘得红了脸,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子却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你干什么呀,刚刚还抱着人家。”年小鱼被掀得一个仰身摔出去老远,又气鼓鼓的跑了回来,吊着貔貅的手臂,皱着鼻头喊道:“我不管啦,你刚才都抱我了!阿爹说,嫁了人才能给男人抱的,你抱了我就是我男人。” 年小鱼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震得貔貅偏开了脸,很想变身就把她吞了。可是黑子却站了起来,搂着貔貅的肩膀老神在在的对他说道:“小丫头,是会长大的。” 貔貅彻底无语了,看了那一地残肢,想着这些要是能做猎物去换了酒喝,我立刻就回刖魔岭,再也不来这里。 这时的驯化场和大街上,能动的人都躲起来了,没动的就只有驯化场上那些断了脚的和死掉的巫师。 黑子也顺着貔貅的眼神,又望向了酒坊,突然想到为什么要那么听话的去找猎物来换?直接拿起喝掉不就行了吗?于是他把想法付诸行动,再次闯进了酒坊,把貔貅和年小鱼丢在了外面。 貔貅甩了甩手,突然觉得年小鱼这黏糊劲和森林里那丫头差不多,也就没有再推开年小鱼,跟着也进了酒坊。 酒坊内,已经没有人了,在黑子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跑光了。 巫先图听说此事,召集了大批人马,涌了过来。驯化场上的巫师们可都是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驯兽精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人血洗了。 年腾听说年小鱼缠上了其中一个人,悠着笑脸慢吞吞的走在后面,心里想到,你们都去死完了,我们这些部落首领也就不用再受这些巫师的鸟气了。 等巫先图这批人赶到驯化场的时候,黑子和貔貅刚刚从酒坊里出来。 黑子吐了吐唾沫,这酒也没多特别啊,怎么那个老头会把它想成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呢?他完全不能理解酒鬼的心里。 而貔貅更难受,这酒有什么好期待的,还没有刖魔岭的山泉好喝,来这里点收获都没有,还多了个累赘。还不如变成人去火月城,说不定还能混过去见到那丫头,至少现在都把伤养好了。 “现在去哪里?你不是找东西吗?怎么找?”貔貅问黑子,他只想快点把黑子那事给办了,好让他去火月城捉那个小丫头。 “我也不知道。总会给我遇到的吧。”一说起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东西,黑子又陷入了迷茫,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只强烈的觉得心中空了一块,一定得找回来才行,可是却不知道那一块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物?或是其他什么? “你要找东西吗?可以先去我家住下,然后慢慢找,偌大的拜图城,总能找到你要的东西的。”年小鱼放开貔貅的手臂,似乎抓到了更好的筹码可以让喜欢的男人留下来,于是她走到黑子面前,笑得非常可爱,“像你这样强悍的人,天生就是勇士,我爹爹是城主,可以让你们在城内随意找想要的东西。怎么样,要不要去我家住下再说。” 貔貅一听,差点跳了起来,而黑子竟然点点头,摸着下巴跟年小鱼讲起条件来:“嗯,好啊,不过我要有自己的院子。” “好啊,没有问题。”年小鱼一拍手,这买卖算是做成了。看准了貔貅会听黑子的,所以为了留下貔貅,就算黑子要捅破天,她也敢应承下来,何况是个院子,如果没有单独的,那就把自己的院子让出来也行。 巫先图带着众人原本一肚子火气的冲到了驯化场,见这一地残肢断腿,死伤无数,战况激烈啊,可是对方却站在一边轻松自在的闲聊,脑门上冷汗直飙,幸好没冲过去吼上一嗓子,要不现在带的这群人连自己一起,也没几个能喘口气儿的。 这群人一时就愣在那里,上前不是后退也不是,就怕那笑面魔王一回神,再来次屠杀。年腾本来也不敢上前,可是见那两人和自己的小女儿正谈的高兴,心里暗暗得意,你们那么多个巫师有什么用,还不如我家小女儿能耐,说不定那两个勇士都成了我家的人,那我们部落就再也不用受巫师的驱使了。 都说生女儿是没用的,这话也不全对,那得看是谁家的女儿,年腾瞥了眼巫先图,看我家这两个女儿多能干。心中得意,底气十足,年腾挺了挺腰杆,理了理衣襟,步幅缓慢而平稳的走过巫先图,朝自己那可爱的小女儿年小鱼走去。 这时候,年小鱼看见了自家爹爹,于是走向前,挽着阿爹的手臂撒起娇来:“啊爹,这两个勇士哥哥要住我们家呢,我们家有新院子吗?” 年腾一听,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这两个勇士果然进了咱们家,咱家女儿果然有本事,激动的应承到:“有!当然有!”就算没有,也能马上空出一个来。 于是年小鱼转身就要再挽住貔貅,可貔貅一直就全神戒备着她呢,怎么可能给她再缠上,一个侧身就绕过了年小鱼,寒着脸站到一边去了。 没挽到人的年小鱼,虽说有些失望,但也不气垒。反正你都要住在我家了,我有得是时间来缠你,我就不相信你会一直没感觉。想得美美的,挽上自家阿爹,旁边带路。虽说黑子一脸和善的笑容,可是没人可以在看到他那样轻松屠杀别人以后,还有勇气去缠他的手臂。就算是年小鱼,也没有这个胆量和勇气。 黑子笑着,搭上了貔貅的肩旁,跟着年家父女走在后面。这丫头好玩,这妖怪也好玩,一个人闯了那么久,才遇到怎么两个好玩的东西,还真是很难得。一个人类的女孩喜欢上了山妖,就连吃掉的那些人的记忆里,(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没有这么好玩的事。人类和山妖结合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代呢?受到那些被吃掉的人的记忆的影响,黑子突然对这种无聊的事很好奇。 貔貅从来没想过会和人类搅和在一起,现在如果甩开黑子自己出城去,那自己跟在黑子身边忙活这么久不就跟个傻瓜一样吗?最少也得借着人类的势力混到火月城去吧。他现在已经不对这种性格的黑子抱有任何念想,指望他去把那小丫头弄出来,说不定那时候自己的伤都好了很多年了。 看着那四个人渐渐远去,这边愣掉的一群人才呼出一口气,开始整理尸体,救护伤者。这时候巫映水才在巫先图的怀中醒了过来,放眼看去,全都是自家看腻了的巫师,哪还有什么勇士的影子。听说那两勇士又被年小鱼敲定,还弄回家去了。一下子眼泪决了堤,又哭倒在巫先图的怀中。 巫先图的火气腾得就上来了,你这没用的丫头,就知道哭,枉我把你生养得这么好,竟比不过一个幼齿丫头。那我还留你何用,改天送人得了。 可怜的拜图城第一美女巫映水,竟然输给了拜图城只爱漂亮男人的傻小丫,声望一落千仗。年家的势力,在貔貅很不情愿的跟着黑子跨进了年小鱼的院子时陡然翻转,从此拜图城最高执权换成了年腾,大巫师巫先图就只是城主的副手。巫师们的地位也从原来的部落长之上跌到了勇士之下。 年小鱼的人气,那是浮云飙升,走出门可比城主还受优待,那可是别人发至内心的崇拜。你说这小小丫头,眼光怎么就那么独特呢?在大家都只欣赏武力的时候,她就只喜欢漂亮的。没想到这漂亮和武力原来也是并存的。 在年小鱼的院子里,貔貅第一次吃到熟食。这种把动物剥了皮洗干净了配上佐料烘烤过后的食物,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是生食不能比较的。总算找到了做人的乐趣,于是也就安心的留了下来,并不再时时想着要怎么离开。 聪明如年小鱼,当然一眼就看出了貔貅的爱好,加之本身她自己对吃也很有研究,所以,打着我可以常常烤美味食物给你吃的旗号,又从隔壁搬回了貔貅和黑子住的院子。貔貅的胃已经被收买,没有撵她出去,黑子有戏可看,也乐得自在。 年小鱼想着,姐姐和那个勇士也是在一起久了,就能生出感情来,那自己天天和貔貅在一起,那等我也见红可以生育了,他还能不接受我。这算盘打得实在是精明,可惜漏了两点,一是貔貅是只山妖,黑子也非人类,日久生情未必会见效。二是这两家伙晚上都不睡屋子里的,貔貅睡在院子里那个大榕树上,黑子则是睡房顶上。 白天这两人要找所谓的东西,也就没在院子里,所以,到最后,年小鱼能缠上貔貅的时间,也只有吃东西的时候。 初端《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初端ˇ天很蓝,日头很高,吃过午饭。黑子在拜图城胡乱转悠,因为没有目标,所以显得格外盲目。于是在拜图城城主大院的房顶躺下,开始眯午觉,反正这样盲目的乱转也找不出什么结果,不如就在这城市安静的休息几天,说不定哪天自己要找的那个东西就闯到这里来了呢!这里可是大街最热闹,进出人口最多的地段。 貔貅可不想单独在这么多人的大街上乱转,也不愿意回到有那个黏小鱼的院子里,所以在黑子的旁边躺了下来。也安静的欣赏人类的生活环境。不由得拿火月城和拜图城做起比较来。拜图城确实是比火月城大很多,也热闹许多,满街到处都能看到成群的人,而火月却只有在傍晚以后才能有这么热闹。 但是,貔貅却觉得火月城比拜图城更好,虽然他没在火月城生活过,但是他觉得火月城和拜图城那是两种等级的城市,这和城市大小是没有关系的。就好像山妖的厉害与否的区别在于命珠的大小和色泽,而不是体形大小。 火月城的优越,就拿地面来说,火月的地面全都是用碎石铺过的,连小巷子里也是十分平整,而拜图就只有那条大街是铺平过的,而且一旦遇到下雨,地面照样泥泞不堪,而其他地方都不能算是街道,只不过是踩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而已。至于房子,拜图城的泥土堆建的草棚子,当然更不能和火月的石木结构的房子相比较。 黑子奇怪的瞅了貔貅一眼,顺着貔貅的眼光落到了凹凸不平的地面。觉得貔貅实在太挑剔,连路面不平,也能让他皱起眉头来。摇了摇头,实在不明白这只山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看他这段时间做人也做得习惯了,甚至还做出优越感了。 远处传来了一种动物蹄子踏地奔跑的声音,引得黑子直起了身。这种动物他还没见过,长了两个脑袋,修长的四肢都踏在地上,带着嘶鸣,奔跑起来非常的快,几乎都能赶上御风术了。不过单以牙口来看,这家伙应该是个吃草的货色。 一个吃草的家伙跑到人类这种杂食动物群堆来做什么?貔貅也很好奇。 一会儿功夫,那只动物便跑近眼前,近了才看见,原来不是长了两个脑袋的怪物,而是有个人骑在那背上,这个人应该就是年小鱼的那个姐夫炎百洛,而这个动物也就是年小鱼炫耀的说姐夫驯化的那种名字叫马的坐骑。 后面逐渐又有些人骑了马过来了,马背上战果颇丰,大家脸上喜气洋洋。 城主年腾亲自来迎,这些人可都是出猎的勇士,这段时间都不在城内,想必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游猎去了。 年香香听见丈夫出猎归来,拉了年小鱼从后院就奔了出来,一头扎入炎百洛的怀里,这么久都不见他回来,真的很害怕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测。 年小鱼也笑眯眯的打过招呼,就去看战利品去了。貔貅看见年小鱼,老鼠见了猫似的缩回了后面的小院子,而黑子却坐在房顶上颇有意思的看着那个从马背上下来的壮年男子。 炎百洛在马背上的时候就看到了房顶上的黑子和貔貅,这会儿还没进主屋,就立在院子里瞅着房顶上的陌生小子。暗自想到敢在城主屋顶上睡觉的,一定不是简单货色,但以前也没见过有这号巫师,莫非是新来了部落? 今天进城,总觉得城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巫师们,不知道都缩到哪里去了。往常他们出猎回来的时候,都是由巫师前来先挑选了才能进城主大院的,可是今天他们还特地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都没见有人来。而且刚才路过驯化场的时候,居然没看到巫师在驯化动物。 其他人可想不了那么多,巫师们不来挑选东西是最好不过的,因为这次的收获可不止是山林里猎到的动物。他们前段时间在森林里遭难,遇到一群好心的猎人帮助了他们,而且还带他们去了一个叫火月的城市。 那里的人无论是穿着,食物,使用的工具还是居住的房子都比拜图城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但是城主却是两个少年,他们简直无法想象,那么俊美的两个孩子居然能够管理那么强悍的一个城市。 于是大家聚在一起就开始畅谈自己在火月的所见所闻,说起那两个城主,就跟见了仙人一样膜拜,那种膜拜绝对不是对巫师的那种惧怕,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如果不是在拜图城还有无法割舍的东西,那么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回到这里。 黑子对他们口中的那个城市非常有兴趣,对他们口中的那两个少年城主也非常好奇,于是从房顶上跳了下去,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看着黑子那样轻松的从房顶跳下来,甚至都没做任何预备动作,炎百洛紧张的开始防备。 年腾却笑眯眯的搭上炎百洛的肩膀指着黑子向他介绍:“这是我们族内新加的勇士。” “我是黑子。”黑子笑道,先打了招呼。 “炎百洛。”炎百洛奇怪的看了年腾一眼,再看向笑眯眯的黑子。这瘦瘦的少年竟然是勇士?!怎么看都比较像巫师。 “看来你们这短时间也有不少奇遇,来来,进屋子慢慢说。”年腾转身吩咐年香香下去准备酒菜,然后笑着对炎百洛说道,“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城里发生了许多大事,多亏这位勇士,现在的拜图城已经是我们的天下了,以后都不用再受那些巫师的闲气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高呼太好了,然后就讶异的望向黑子,这瘦弱的少年竟然使巫先图那个能控制山妖的大巫师屈服了!太让人震惊。炎百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大家都就着草席围坐在城主大屋里,把所有收获的东西都堆在中间。这些东西有衣物有武器有家用物品,做工都非常精致,使用起来也非常的方便。看着这堆东西,炎百洛陷入了沉默,我们的拜图城什么时候才能赶上火月呢? 年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他想得比炎百洛更加直接。既然火月城的人并不多,何不占领下来,那么一切先进的东西就可以都归拜图城了不是吗?不过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瞥了一眼在旁的黑子,心中还是有些底气的。 因为要开庆功宴,按照以往的惯例,还是得去请巫先图来的。虽然勇士们对巫师们没什么好感,不过巫师确实是不错的战斗力,而且还可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这是不可否认的。再说,也有巫师是好人,比如炎百洛。 炎百洛既是巫师又是勇士,在他们这一辈中,是个拔尖的人物,内定了的下一代的城主。 巫先图陪着笑脸进了主屋,除了女儿巫映水,还带了好几个漂亮的女孩子。不过这次不是带着美女来炫耀的,而是想拉拢勇士们。这次出猎回来的勇士中,还是有很多人是喜欢着巫映水的,所以巫小姐一进屋子,那些人眼睛都亮了,一段时间不见着巫小姐,巫小姐更漂亮了。 巫映水柔柔的对勇士们笑了笑,乖巧的坐在了巫先图的身边。自从被年小鱼抢了那两男人之后,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冷了太多,加之家族势力在拜图城陡然下跌,巫映水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只希望不要随便被赏给下等人|Qī|shu|ωang|。抬头看到坐在主位上黑子和貔貅身边的年小鱼,心里更加灰暗。 巫先图的意思是想把女儿再拉给黑子或者貔貅,貔貅没有出过手,不知道有多厉害,不过以黑子的本事,保护养活一城的人都该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就在于人家要不要你这女儿。打听到黑子和貔貅只是暂时留在这里,心里对他的畏惧减少了些,至少,他没说要入年腾的部落,那么还是有拉拢的希望的。 貔貅本不愿意坐在这里的,可是听到他们说起火月城,心里有些异动,黑子则是有些兴奋。 按照炎百洛说的那两个少年城主,应该都是有本事的人,黑子想,那两人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会不会和自己有些关联呢? 炎百洛旁边的勇士仓山对斯文的貔貅和爽朗的黑子感到很吃惊,貔貅的衣装竟然和火月城的冥月有些相似。虽然他们都只在远处见过那位冷漠的少年城主,可是那服饰确实让人很难忘记,还有那头飘逸的冰兰色长发。再看到黑子,明明就没有相似的地方,居然生出相似的感觉,那也太奇怪了。 看到貔貅,就不得不看到貔貅身边的年小鱼。年小鱼的笑脸可真是可爱,不过比起在火月城外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却又差出很远。那个女孩子,身量上和年小鱼差不多高,一头飘逸的黑色短发,看起来清爽至极,在阳光的照耀下,可以透出比黑色更亮的幽蓝,没有见到过就很难想象,那双黑色的眼睛竟能让你想起雨后的清澈天空。她那白皙细致的皮肤,水嫩嫩的像某种剥过皮的果子,看着都能溢出蜜汁来,甜甜的笑容可以感染任何人。苍山想起那个女孩,笑容就止不住浮在脸上,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炎百洛奇怪的看了仓山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年小鱼,年小鱼在细致的给貔貅弄食物,而貔貅却在认真的听旁边的勇士给他讲火月城的趣事。唉,这傻小子原来喜欢上年小鱼了,可是看样子年小鱼已经找到了自己中意的男人,拍啦拍苍山的肩膀,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别看了,小子,年小鱼不会喜欢你的,她已经选上那个小子了。” “厄?……”仓山回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上年小鱼那丫头的? “你看看巫先图带来的女人也很不错的,比年小鱼更适合你啊,你是我们这次出猎的功臣,一定让你先选。”年腾也瞧出了名堂,参和了过来。仓山更加哭笑不得。 年小鱼听见阿爹好像在和别人谈论自己,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到了一脸窘迫的仓山。其实仓山长得还算可观的,可是比起貔貅和黑子就差太远了,不对胃口,年小鱼一扁嘴,继续低头给貔貅切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仓山有口难辨,干脆不说话了,谁让自己望着年小鱼那边傻笑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在森林里遇险,大家都以为是他找来的火月城的猎人,其实,他只是在晕倒前遇到了那个女孩,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些猎人救了,应该是那女孩子叫人来救了他们,后来就只在火月城主大院外面瞅见过她一次,那时她在那个石椅子上休息,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 城主大院是火月的禁地,相当于拜图城的巫师奴化地,是禁止人们进去的,本城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去,更何况他们这些外来人。所以说,他们这一群人中,只有仓山见过奇果果的模样。 仓山心中在想,如果还能再去火月的话,一定要再次看看那个美丽的女孩,哪怕是送给她当奴隶,也是快乐的。 介于巫先图的态度转变的太好,大家心中那点顾虑消除的干干净净。这顿庆功宴吃得大家都欢欢喜喜,连貔貅脸上也有了些笑容,黑子更是笑声不断。 巫映水在父亲的指示下,捧了酒罐子向黑子走过去,妩媚的笑道:“黑子勇士,映水来给你添酒。” 黑子温柔的笑着告诉她:“我不喝,这东西太难喝。”转身又和旁边的勇士聊起火月城. 巫映水笑容疆在脸上,差点哭了出来,这黑子也太不给面子了,好歹我也是拜图城的第一美女,就那么不入你的眼吗?转身想说递给貔貅,却被年小鱼挡住,“映水姐姐,你脸色不好看呐,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送你回去休息呀。” “是啊,刚才淋了点雨,现在有些头晕,要不小鱼妹妹送我一程。”巫映水就着年小鱼的刺头话下了台阶,把酒放在了地上,做出娇弱的媚像。 貔貅回头望了望窗外,刚刚有下雨吗?窗外的夕阳还在灿烂着。这女人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果果的牵挂《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果果的牵挂ˇ天逐渐黑了下去,天边还有丝残红,红得那样落寞。人与人之间的角逐,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要你有的我没有但是我想要。 晚宴过后,黑子躺在屋顶上瞭望天空,想着是不是要先去火月探个究竟,说不定真能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东西。 貔貅却破天荒的没有上树去,而是乖乖的待在年小鱼的房子里。看来现在已经不用太费事就能去火月城了,那些人类一定会去的,而且一定会请黑子去。只要黑子去了,那我的事情就好办了。貔貅想想就觉得开心,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些人能够伤到那个兰发小子,但是最起码可以分开他的注意力,更何况还有黑子,看黑子那兴奋的眼神,肯定也是会去的吧。到时后自己乘乱混进城去摸走那小丫头,谁还理你们死呀活的。 山妖的想法通常都比较直接,只要心里有一个目的了,那么往后做所有事情都会围着这个目的,而且一定要达到了这个目的才会罢手。 看着貔貅的笑脸,年小鱼有些痴了,为什么这男人笑起来就这么好看呢!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目标:一定要嫁给他。 而这时候的年腾和巫先图却前所未有的和谐,因为他们的目标一致。火月城就像是块上等的烤肉,那香味悠扬起来,勾得人站不稳脚啊。 炎百洛颇有微词,虽然没见过那两个城主出手,但是火月城的防御力是不可小看的。至少他就亲自见识过城外的大型扑兽陷阱,那是连巨型野兽也无法逃脱的。那次把他们追得掉山洞里避难的野兽,竟被火月城的猎人那么轻松的剥皮烤食。而且拜图城之所以选在沿河这带平旷的地方,就是因为,森林里的猛兽实在太多,而且还是山妖的地盘。 可是,年腾却说,现在的拜图城也是能在森林里立足的,早就不是以前那种散乱的部落城市。而且,还有黑子,那个小子一招之内竟然可把巫师们全灭,更何况还有貔貅,即便是那两个城主再厉害,二对二总能平手吧。巫先图也觉得那几个厉害的人拼斗,我们这边再加上巫师与勇士,人比他们多几倍,肯定是胜算在望的。 更何况,战争未必一定非得要用武力。巫先图一挑眉,褐色眼珠深了不少。 嘈杂的呼吸伴着虫子的低鸣,这是个人心浮乱的夜。 奇果果一个人卷缩在大鸟巢里,任风吹乱她的头发。心里挂念着,鸟亲已经很久没有回这个鸟巢了,它们不要果果了吗?是不是果果长大了,它们就不认识果果了,所以连鸟巢也不要了呢? 吃了整篮子七彩幻果的奇果果,这段时间里,整个人都像被拉长了一样猛长个子,再不是以前那个胖嘟嘟谁见了都想捏几把的小P孩子,已经是个水当当的丫头了。头发也长了起来,刚长头发那会儿还像个刺头,全城的人都笑她,所以她在头发盖过耳朵以前一直就把小黑狗顶在脑袋上。冥月见能激起这丫头的爱美之心,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装做没看见。直到有天,红狐拉下小黑狗,告诉她:“你的头发已经漂亮了。” 小丫头照过水后,看到水里映出来那黑亮亮的头发确实很漂亮,而且城里人们的眼神也是惊艳的,并且从那以后火月城五岁以下的小孩子都剃了光头,母亲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长出奇果果那样的头发。此后,出生的小孩子有了剃胎毛的习惯,因为那样可以使头发更加漂亮。 拿下小黑狗那天,奇果果着实在城里炫耀了一大圈,基本挨家挨户的去通报了一声,顺便收罗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吃了个欢喜。到了晚上,却突然想起还有鸟亲那里没去,于是去了鸟巢。可是鸟巢里就只剩下几根尾羽,鸟亲不见了,从此奇果果每天都要去趟鸟巢,看看鸟亲是否回来了。 冥月很想告诉她,那对鸟儿很可能已经被其他动物吃了。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拉不下脸去安慰别人。红狐却觉得,只是一对鸟而已,她过段时间就忘了。可是,奇果果的坚持,还是把他震撼到了。 前段时间奇果果在山里发现了陌生人,喊了猎人们去救他们。红狐就在想,原来这丫头应该是知道生死这回事的,可为什么会对那对鸟儿那么执着。那个外来人看奇果果的眼神让红狐和冥月都很不舒服,于是,在收留他们的那段日子里,没有让奇果果出现在他们面前。火月的人们都熟知两位城主的脾性,所以在外来人面前甚至都没提过奇果果。大家都知道,以奇果果那爱吃如命的性子,保不准别人拿点什么好吃的就给骗走了。 对奇果果来说,除了吃东西和去鸟巢而言,其他时候在哪里并不重要。所以,见不见陌生人也没啥关系,更何况那些人吃的用的都是火月的东西,更没什么好好奇的。 冥月计算好时间,估摸着这时候奇果果应该在鸟巢里睡着了,于是飞去把她抱回来。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动作都快成了习惯。不过,看着这丫头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美丽起来,心里还是觉得挺安慰的,至少做了那么多事不算是多余的。 可是这一次,奇果果却没有睡,而是一脸忧郁的坐在鸟巢旁边的树枝上,仰起小脸看星星。冥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出现在奇果果脸上,一时间忘了要做什么,只默默的坐在她旁边。小丫头那美丽的脸蛋配上这成熟的表情实在太让人惊艳,于是冥月那高贵的傲气也被惊得躲到一边去了,只留下一个看美女看到呆傻的小子。 可惜这令人惊艳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奇果果突然转过头来问道:“哥哥,鸟亲,不会回来了吧?” 冥月还没缓过神来,无意识的点了下头。 “哥哥,鸟亲会跟我们一样去别的世界继续生活吗?”奇果果再问。 “我……”冥月想说我不知道,可看着那双眼睛,这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于是偏过头轻轻说道,“也许吧。” 奇果果展开笑颜,倒进冥月怀里,像是了却心事,眨眼就睡了过去。冥月没反应过来,差点跌下树去,又开始恼怒这丫头真是脾气见长,死性不改,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想起刚刚这丫头的问题,有些心率不齐,这丫头明显就什么都知道,却一点思想包袱都没有,活得如此天真泰然,真让人嫉妒。不过也想得明白,这丫头前九世都是被饿死在六岁前,就算全部的记忆加起来,也只有一个“饿”字。 紧了紧怀中的人儿,冥月有些担忧,想起自己改了那生死簿有些后悔。也许就是因为改了九世好人的生死簿,加之吃了往生果,冥域里再出点什么差错才使得他们来到了这个时代。改掉的命运也许会出现变数,却也不会一点作用都没有,至少他这一千多年的神力还是在的,而冥域里的仙术还是可以用的。所以冥月也说不准这一世,这可怜的丫头会不会再被饿死,现在也无法和那个时代产生联系,所以也说不准死后会不会回到冥界。到现在这个地步,冥月也只能努力做到满足她的食欲,那样她总不至于还会被饿死吧。 冥月抱着奇果果回到房间的时候,红狐还在运丹。那把山妖的命珠,要一颗一颗的慢慢消化才能获得命珠里的力量。自从冥月给了他这把命珠后,他就开始拼命修炼。连那么强悍的冥王之子也能伤成那样,那自己这个被毁掉修为的狐妖又如何自保?靠人那点微薄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如果连自保都有困难,那么如何去保护别人。难道永远被人保护?狐妖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我还是只千年狐妖!关于成仙和爱情的事,还是等自己强悍起来了再说吧,要不哪天奇果果被山妖抢了去,那自己还不得吐血。 红狐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的床以外,还有一张,那是冥月的。自从上次冥月受伤,奇果果睡过他的床以后,觉得他的床比鸟巢舒服。于是,总乘冥月不在的时候跑去乱滚,睡得一塌糊涂。而且见冥月逮到过她几次也没怎么样后,胆子就跟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从看见冥月在外面也敢赖在他床上睡午觉,到干脆地无视冥月的存在晚上也霸占了他的床,只用了五天时间。冥月争不过,想都没想就去了红狐的房间,因为红狐都在运丹消化命珠,晚上一般都不睡觉的。 虽然不睡觉,并不代表红狐可以容忍冥月睡在自己身边,又不能撵走,而奇果果那边动静太大,所以,只能在房间里加了一个床。 早上的时候,奇果果已经恢复了精神。心里那点牵挂已经了然,又回到那个一心只在吃上下功夫的野姑娘状态。 火月城的访客(一)《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火月城的访客(一)ˇ天空清澈,万里无云,火月城开始了新的一天。 红狐一大早就去了森林里,要卸掉昨夜运丹存下的火气,才能把消化好的那颗命珠的力量转换成自己的。现在的他基本上和以前的冥月一样,每天都在森林里卸火,而冥月自从受伤后就一直待在城里疗养。虽说现在伤基本好了,可是既然红狐每天都不在,那么城里的事情自然得由他解决。 奇果果依然就是老样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和小孩子们一起玩耍,因为自己几乎每天都在长高,以前那些比她高壮的孩子们,当然比不过她这种拉长式长法,没多久就被比了下去。毕竟奇果果的年龄是和冥月他们一样的,而和她同龄的孩子们都已经可以跟着长辈们出去打猎或者做建筑工作了,就她一个人那么特殊。 头发小黑狗已经不再趴她头顶了,大姑娘头顶只小狗就不可爱了,这点明眼人都知道,所以奇果果也是知道的,因此小黑狗改趴肩膀上。所以奇果果最喜欢的休闲活动就是带着她的头发狗自己去森林里溜达。 但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没看到小黑狗,这小家伙总喜欢乱跑,总是有一段时间就不见它了,但是不多久它又会自己跑回来,奇果果发现这规律后,也就懒得再费神去找它了,反正它自己会回来的。所以奇果果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森林里溜达,就不等小黑回来了。其他的人更没有去注意这样一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会跑去哪里。 所以,谁也不知道,小黑狗其实是只成年的狗狗了,而且,在离森林里那个小房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也是有家小的,还是只顾家的狗狗。所以每天它都会抽奇果果睡觉的时间,衔些果果吃剩的东西跑回家去照顾老婆滴。至于,为什么会一直待在奇果果身边,那道理太简单不过了,因为它还是只刚刚入妖的狗,道行浅薄得很,像他这种小妖,对于森林里的大型猛兽来说,连塞牙缝也闲不够,其他飞禽走兽却又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在森林里是非常安全的。 可是今天,好像不怎么安全了,小黑狗毛都要竖起来了。在自己小窝的那个洞口,看见了貔貅。 人形化的貔貅就坐在小黑家门口,还笑着冲它招手。 貔貅和黑子在那天晚上以后,第二天就连着离开了拜图城奔向火月来了。进了森林黑子就和貔貅分开了,貔貅觉得黑子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于是就直接去火月城附近守候着,等黑子来和那兰发小子打起来的时候,就可以摸进城去偷人了。 可是都等了四天多了,还没见黑子来,貔貅有些着急。不过却也没白等,是有意外收获的,那就是这只小黑狗总让他想起黑子,所以便多注意了几眼,没想到这只小黑狗和那丫头那么亲近。 虽然他也看到奇果果在森林里玩耍,但是那兰发小子却总在附近,没法下手,只能收起妖力缩在一边继续观望。如今这小黑狗的动向全在自己的掌握中,不如先用这家伙的样子混去那丫头身边先把伤养好了再说。所以,今天貔貅一大早心情蛮好的在这里等它,虽算不上是同类,但好歹大家都是妖来着,能交流就算半个同类吧。 说起黑子,其实黑子满郁闷的。进森林就和貔貅分开,不是有什么新奇想法,而是一叉神,就跟丢了,然后就在森林里迷了路。所以,他不喜欢进森林;所以,上次去拜图城会沿着河岸跑;所以,这少爷是方向白痴。 这可恶的森林,横看竖看都是树,这树都长得差不多,就算飞起来也看不出很远去。黑子在森林里转悠了这么些天,心情极度郁闷。这少爷还有绿色眼盲症,也不知道这病是怎么得出来的,反正就是绿色太多会花眼,看什么都花花绿绿的分不清。所以他更加讨厌森林。偶然看到了那条河,于是就延续老办法,打算沿着河走出森林去。 这时候红狐刚刚卸完火气,蹲在河边洗脸,背对着黑子那边。当黑子走过来的时候,红狐就感觉到了,不过因为黑子身上没有命珠,没有山妖的气息,也没有野兽的气息,怎么感受都是个普通人。所以红狐没有理他,也没有防备,继续清洗。 黑子都走了好近以后,才突然看到红狐。还是因为红狐抬起头来,那像簇火焰似的红色头发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耀眼到刺伤了黑子的眼睛,才使他分辨出那是一个人来。 黑子看着那个红头发的漂亮小子,冰蚕丝织就的套装上镶着火狐毛皮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样,让人震撼。看到人,黑子是很高兴的,于是跑过去准备打招呼。原本是想喊一声,或者拍下肩膀打个招呼问个路的;可是没想到黑子飞到红狐背后的时候,却条件反射的抬起脚,一脚就踹了过去。红狐完全没有防备,被黑子踢得一个飞扑,直接扑下河去了。 黑子在心里头发誓。我真的只是想打个招呼问问路而已,真的只是想拍肩旁而已。看着自己还抬在空中的脚,半天缓不过气来,但是心里面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暗爽蔓延开去。 红狐气急败坏的从水里爬了起来,抬头就看到了那个蹲在河边岩石上的家伙。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除了头发顺眼以外,其他就没个顺眼的地方! “别生气呀,我只是看到你太激动,所以跑过来就没站稳。”黑子站了起来,暗爽的感觉那是从毛孔里透出来的,所以那笑容是止都止不住,“撞到你真不好意思。” “……”红狐有些憋屈,但却看不出黑子的来历。黑子看起来很无害,但是却从骨子里透着危险。正因为啥都看不出来,所以是更加危险,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消化掉十多颗山妖的命珠了,力量基本要恢复到没被二郎神打伤之前的那个千年狐妖的功力了,却依旧看不出黑子到底有多厉害。 “我是黑子。”黑子走近红狐,摸着下吧,很豪迈的告诉他:“我在这森林迷路了好几天了,看见人所以太激动了!你不会怪我吧。” 红狐决定不理他,甩手用个狐火把衣服烘干了。虽然现在是盛夏,但是湿衣服裹在身上的感觉还是挺不爽的。好在冰蚕丝不惧火,所以,内里散出的狐火很容易就把水分驱除了,周围留下了水蒸气,映衬着阳光,闪出绮丽的色彩,衬得红狐有些妖媚来。 黑子偏了偏头,闭了闭眼。这绿颜色够让他眼花缭乱了,现在真来个五光十色,再晃几下,这眼睛就要报废了。 红狐话都没一句,转身就走开,黑子这回可机灵了,立马跟了上去。先不管这红毛到底是谁,不过踢他可以如此暗爽,那想必还是很有渊源的。黑子认为自己绝对不是一个有踢人屁股嗜好的变态,所以这其中渊源当然得跟紧了才能找到答案。 黑子就跟影子似的,红狐怎么也甩不掉,就算用飞的,那小子也能稳稳的保持那个一脚的距离。红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想带着这家伙回火月城,所以领着他在森林里胡乱转悠,刚好可以继续消耗,看你这小子能跟到几时。 在红狐领着黑子胡乱转悠的时候,貔貅已经变成了小黑狗,撒丫子跑得很欢快。不过自从在拜图城吃了熟食后,他的胃口就已经叼了,所以没有吃掉那小妖,只是威胁它这段时间不准去火月城。 小黑狗面对大山妖,能保下命来就已经是造化了,还能奢求什么。不过心里还是盘算着,等山妖走了,还是要回到果果身边去的。跟着果果多好!吃的饱,睡得好,耍得开心,啥都不用做还可以增加法力。 所以,奇果果对于这些妖物来讲,那就是闪闪发光一宝藏。见过奇果果的妖物都想得到她,就算吃不到,留在身边也是大有益处的。可惜火月城武力太强,不是一般小妖能进去的,小黑狗运气颇好,被猎人逮到后,冲着可爱的壳子,不但没被剐皮,还成了果果的宠物。妖物们都很直接,见了好的,都想自己要,所以谁都不会把这事传出去,因此,知道奇果果的妖物,都是见过奇果果的动物。而山妖,就只有貔貅。 所以貔貅收了妖力顶着小黑狗的皮相,畅通无阻的跑进了火月城,一溜子就溜到城主大院,好歹也是熟门熟路了。可惜进了院子却没见到奇果果,心里那个失望哇,急得拱着鼻子到处找,还不嫌委屈的学了狗叫。 冥月刚刚从工匠作坊回来,正躺在屋顶上晒太阳。刚闭眼就听见这毛崽子着急的叫声,不耐的往下瞅了一眼,见那毛崽子满院子乱转,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抬手在那黑毛崽子身边一个火闪,qi書網-奇书成功制止了小黑毛的乱犬之声,迷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院子里的黑毛貔貅被火闪吓得一个激灵,怎么这一激动就忘了这是在火月城,而且这还是城主的院子,就在那兰发小子的眼皮底下。还是小心为妙!于是貔貅抖了抖毛毛,跳上那个石头椅子呼噜起来,这椅子上还有奇果果的味道,也不错,很安神。 在这灿烂的阳光下睡觉,绝对是不错的享受,貔貅还真得很难得如此安详,啥都不去想,就等着奇果果回来。那丫头是绝对不会错过午餐时间的,所以只要等,她就一定会回来。 火月城的访客(二)《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火月城的访客(二)ˇ天很高,很蓝,火月城内安静祥和,同一片蓝天下的拜图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拜图城的巫师在准备盛夏献给山妖的祭品:童男童女各五个,另外山野水果和刮了皮的动物无数。 虽说城里人很多,但是十个孩子还是很让人肉疼的。这当然不是巫师和上位者肉疼,当然只有孩子的娘亲会肉疼。 一旦被定为祭品,那家人就只能用悲伤为即将死去的孩子做洗礼,其他人却会暗自庆幸。在这个年代,如果几个孩子就能换来整个城市那么多家庭的安好,就连孩子的父亲也可以狠下心肠来,最多再生几个作为补充。 而且现在小孩的成活率并不高,既然本身就不容易养活,那么送去山妖那里换来和平,是大家都想的开的。所以悲伤的眼泪都是那个怀胎十月生下小孩的女人在流。 院子里,巫先图在和年腾讨论这次送祭品的路线,送一次祭品可要花上十多天的时间呢。他们不用将祭品送到山妖的巢穴,只需要送到大河上游的一个湖泊,哪里自然有山妖来收货。 因为炎百洛说,送祭品的路线刚好与火月城同一个方向,所以他们就在琢磨着,怎么再去火月城打探打探,摸清了对方的实力,下手起来总是好的。之所以要转那么大弯子,主要是因为,他们期翼的那两个强悍的帮手,啥话都没说就直接走了。 仓山摸了摸鼻子从祭品院子里出来,看见小孩子,他都会想到奇果果,所以看到那些祭品,他很不忍心,那些可爱的小孩子就要被送去给山妖当食物,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所以只能走开。但是心里却开始去想,这种把自己的孩子送去给山妖吃的勇士,算什么勇士? 刚出门,就和气鼓鼓的年小鱼撞了个满怀,仓山目瞪口呆,看着年小鱼白了自己一眼,还蹬了自己一脚,然后冲进了院子大声嚷嚷:“我要做祭品!”。 “什么?”年腾反应不过来,在场的一圈子都呆在了那里,这小鱼丫头疯了不成? “我要做祭品,反正我要跟祭品们一起上路。”年小鱼甩下这句话,冲进了里屋,一脚踢开了关祭品的那个小房间的门,赌气似的红着鼻子坐在小孩子们中间。 一群人好歹有心劝解了半天,可这小鱼丫头铁了心了要去做祭品,再多话也没用。 年小鱼瞥了窗外的阳光,心里有些害怕,可是却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活得好好的谁会愿意去做祭品呢,可是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见到貔貅,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起貔貅走的那天,年小鱼心里有些发寒。貔貅说他不是人类,貔貅说他是山妖,貔貅现了真身给她看,貔貅说山妖是不可能和人类结合的。可是自打出世以来,她年小鱼就有这崇高的追求,这一生,坚决只嫁美男子。可是无聊的活了这么些年,就只有貔貅和黑子能入眼,可是黑子……算了吧,靠近黑子就全身发麻,可不敢和他一辈子在一起。那就只剩下貔貅了!摸了摸掌心的朱砂红,年小鱼的眼神更坚决了些,山妖就山妖吧,山不就我我就登山。 于是年小鱼成了第一个自愿做祭品的人,风头更胜从前。多数人在猜测,年小鱼去做祭品是有目的的,从她结交了黑子和貔貅这样的勇士,可以想象这次做祭品肯定也是有目的的,谁也不会愿意白白去死。年小鱼的意志坚决,气得年腾血气翻滚,却又只能作罢。 于是勇士们带着祭品上路了。这时候貔貅原本在火月城的城主大院里睡得正香,突然就一个寒颤,惊醒了。左右看了看,奇果果还没有回来,现在离午餐,还有些时间,于是趴下接着睡。 可是奇果果却在森林里遇到了小黑狗,并且发现了这只小妖的巢穴。小黑狗喜滋滋的趴在奇果果的肩膀上摇着尾巴,心想,这可不是我跑去火月城了,现在可是这宝贝自己找到我的!山妖大人你可不能怪我了,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天空上一红一黑两个影子飞过,奇果果抬头望了望。 红狐飞了半天也没甩掉黑子,心中火气越来越盛,没察觉竟然飞到火月城附近了。一心想甩掉黑子,所以没注意到下面的奇果果。但是黑子注意到了。 在飞过奇果果头顶的时候,黑子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本身是没有心脏的,所以他从来没听见过自己的心跳,所以之前不管受多重的伤也会长的完好无损。突然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那种让他满足的声音|奇-_-书^_^网|,使黑子愣了一下,忘了施展御风,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栽在奇果果前面不远的地方。 小黑狗被黑子兴奋的煞气吓到了,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洞里去躲了起来。因为那煞气是和奇果果辉映的,即便是在果果的肩膀上,也是寒气透心凉,多待一会儿也会挂掉。作为一只聪明又运气好的小妖,当然要识得事态。所以,它在煞气伤到自己之前离开了奇果果的肩膀。 心跳声告诉黑子,他找的那个东西,就在他的前面,可是,从地上坐了起来,却不敢抬头。自己的心脏,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这点都不符合逻辑。黑子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心跳声,呼吸却怎么都平稳不下来。心脏,不是应该像其他人的一样待在胸腔里吗?想来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特别。 奇果果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从空中掉下来的黑子,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呆了很久,如果不是周围偶有动物跑过,还以为这两人是石刻。 “啊!该回去吃午饭了。”奇果果突然一拍手,华丽的走过黑子身边,不再看他。 听到这清脆的声音,黑子像一下子被惊醒过来一样,抬起头看到果果的背影。 在那片茫茫的绿色中,奇果果散发着紫红色的光芒,那是他命珠的颜色,原来自己真的是只妖怪,而且还是只被镇压在忘川河底的妖怪。 想起那段在忘川边上的往事,兜转了几个圈子,黑子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黑子不知道自己在忘川河下困了多少日子,那个时间已经长到了他连自己为什么被镇压在忘川河底也忘了,只记得他被困在忘川河下以后,冥界才开始有了忘川河不归路的传说,因为掉下河的生灵都成了他的食物。好不容易弄到命珠离体,想让命珠附在那个往生果上,让别人吃了去,就可以带离冥界,然后自己也好从忘川里□出去,因为真身是出不去的。 可是没想到,在命珠靠近往生果的时候,却被那跌倒的小丫头打散,往生果也掉了一颗,命珠却被小丫头直接吃了去。幸运的就是这丫头是九世好人,不受管制,所以忘川那个结印锁就被华丽的打开了。高兴的以为终于可以出去了,却又发现自己的真生已经化进忘川了,还是不能离开,正着急的时候,一只狐狸和一只押解小鬼却因为争夺往生果打了起来,幸运的是,弱势的小鬼是冥域居民,不是生灵,所以被他拉下了忘川,附上去就融合了。 照理说,黑子应该感谢那只狐狸,是他把小鬼踢到了水边上的,不然要拖一个冥域居民下水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可是融合了小鬼的黑子,也融合了小鬼的怨气,所以才会条件反射的踢狐狸下水。 黑子躺倒在地,扶上额头,深深喘了一口气。现在不但得了自由,还得了新的身体,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理顺了,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看来是在忘川河里泡太久了。 再看向奇果果离开的方向,那红光隐隐还在,现在要做什么呢?要去吃掉那丫头吗?那丫头吃掉了自己的命珠,只要把她吃了,就不会再恐慌了吧。 于是黑子向奇果果扑了过去,小丫头的速度整么能跟黑子比!所以两个翻身,黑子就站在了奇果果面前,散发着极端危险的气息,周围一片寂静,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不注意就万劫不复了。 “做什么!”奇果果抬起头,看着这个和她一样发色一样眸光的男子,一点也害怕的神色也没有。她从出世到现在一直在命珠的保护下,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害怕,至于对水的畏惧,那其实是命珠对忘川的惧念。 “我要吃了你。”黑子冷冷的说。 “所有妖怪都想吃了我呢,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吃呢!”奇果果突然笑道,笑容中带着丝皎洁,转身绕过黑子继续往前走。这句话,在黑子之前已经有不少妖怪对她说过了,一点也不新鲜。 “……”黑子突然有种被藐视的感觉,一下子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差点憋红了脸,怒喊到:“你吃了我的命珠。” 奇果果听到后,停了下来,转过身说了句让黑子很吐血的话,又继续走了。 “我吃了,那就是我的了!” 这些年在奇布鲁的养育下,对于吃东西而言,她向来就没有节操,反正只要是吃的,到她手里就是她的了。更何况,进了火月以后,大家都那么宠她,在她的意识里根本就不存在吃的东西是别人的,对于冥月的那篮子七彩幻果,也只不过是害怕被冥月再次丢下水而已。对话里只要有吃字,是没有人可以在奇果果这里占到上峰的。所以,就算是没有心脏的黑子,也是不会例外的。 因为黑子即使是在忘川底下待了那么久,也是从来没被人藐视过的。所以他真的怒了。所以他真的对奇果果出手了。所以黑子的风刀真的穿过了奇果果的身体。 可是黑子忘了,那丫头是在生灵状态下吃掉了他的命珠,现在早就和他的命珠融合了,整个人就是他黑子活生生的命珠。命珠其实才是妖物真正的心脏,你要是在自己心脏上来这么一刀,会痛的是谁呢? 命珠是没有感觉的,所以,黑子觉得心脏一紧,喷出一口血来,倒在了地上。第一次受伤后有疼痛的感觉,原来,疼痛是这种感觉。 奇果果屁事没有,转过身像看傻瓜一样看了黑子一眼,这个人还真奇怪!转而又继续惦念她的午餐去了,才没空去理这个白痴样的家伙。 黑子望天,自己把自己打成重伤,觉得很无奈。现在这命珠已经和那丫头融合了,吃了她是没多大希望了,严重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心脏咬碎了吞下去,就算变身成其他东西把她吞了,能不能消化还是未知数呢!不过九成以上是消化不了的,自己是不可能消化自己的命珠的。 看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黑子觉得比在忘川里时还无奈。在看不到那背影的时候更无奈的发现,自己这伤的复原能力开始减弱,疼得抽气。迷茫中突然又想起那只刚刚趴在奇果果肩旁上的小黑狗来。于是,决定先变成那只狗,混到心脏身边去把伤养好再说,这样疼起可不是办法。 变成小黑狗了的黑子,跑起来那叫一个痛苦。现在特后悔,刚刚自己出手怎么那么重。 火月城的访客(三)《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火月城的访客(三)ˇ火月城的西城口,黄小丫坐在石墩子上发了一上午的呆了,见到奇果果走过,打了声招呼继续发呆。现在都到吃午餐的时间了,哥哥和阿爹怎么还不回来呢? 突然看见小黑狗晃悠悠的跑了过去,感觉很奇怪。果果的头发怎么没在她肩膀上呢?而且它刚刚不是回来过吗?什么时候出去的呢? 黑子晃悠悠的跟着自己心脏的红光跑出了森林,一路悠着味道进了火月城。这个城市确实比拜图城好太多,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城市都好。因为从进城门开始,地面就十分平整,还很干净,空气也很清新,没有那些城市里人太多的臭味。 城里十分安静,不过也确实小了很多,跳进城主大院,黑子点都没犹豫。可是在还没落地的时候,却看见了石椅子上变成小黑狗的貔貅。一下子肌肉抽筋,四肢扑地,摔了个结实。 貔貅也受到惊吓,从石椅子上掉了下去。因为这时候,冥月和红狐都在院子内。大家正在石椅子旁边摆了桌子,准备用餐,奇果果已经认真开吃了。 冥月回过头看见门口那只小黑狗,寒了张脸,又回过头看了看椅子下的小黑狗,皱了眉头。 红狐也瞥了眼门口那只,再瞅了下面前这只,向奇果果问道:“果果,哪只才是你的头发啊?” 奇果果吃着东西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冥月把貔貅提了起来,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这只小毛崽子,这会儿还真难分辨。转念又想到,这小毛崽子经常玩失踪,是不是本来就有很多只呢?狐疑的望了红狐一眼,“你说这哪只是真的。” 红狐一挑眉毛,“这还真看不出来,那得等果果吃完了再问她吧。就这么两只小崽子也闹不出什么毛病来。” 貔貅被冥月拎在手里,全身僵硬着抖都不敢抖一下,哀怨的看了黑子一眼。他和黑子能看到对方的本相,所以貔貅知道门口那只是黑子。 黑子也知道冥月手里的那只是貔貅,而且黑子还知道冥月是冥王三皇子,红狐就是那只小狐狸。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这么高深的模仿秀,居然也会撞山!心里咒骂着,你丫的也不会变点其他的东西呀! 貔貅心里更冤枉,这小黑狗我可是研究了好些天了才有机会的,你怎么一来就占便宜!于是眼神中开始电光火闪。 冥月想着,也是,在自己面前,还怕你这些小妖作怪吗!要是影响了这丫头吃东西,那可就不太好收拾了。于是他把貔貅放回了椅子上,也开始吃东西。 奇果果眼睛眼睛乱转,小嘴一刻也不得停息,不过心里却在想,上次救阿爹的那个哥哥和刚才森林里那个白痴,怎么都变成我的头发了?我的头发不是还在森林里的家里吗? 见冥月和红狐都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两只小黑都在抓紧时间,争取在奇果果吃完东西之前把伤调理好。于是貔貅从椅子上跳到了奇果果身上,爬上了她的肩膀。奇果果瞅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黑子从进了城主大院,伤势就在惊人的恢复中,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想着再靠近点应该会更好一点,于是也跑到了奇果果脚边,准备往上跳。 奇果果也瞅了他一眼,想都没想一脚就踢出去!笑话,刚刚还说要吃了我,现在又变成我的头发来蹭,你当我和你一样是白痴吗? 黑子完全没防备这不平等待遇,被奇果果踢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又喷出一口血来。 黑子哇,看来你不招人待见呐!貔貅璞的一声差点笑了出来,连忙捂着嘴,破功了显出原型可不好。 红狐见了,颇感兴趣的站了起来,蹲在了黑子面前,用手戳了戳他,笑道:“原来你不是小黑呀,怎么我觉得越看你越眼熟呢?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 黑子被红狐戳的敢怒不敢言,使劲磨牙,心里暗恨,你们两个居然把我的心脏养得这么奇怪!哼!现在大爷我有伤在身,先不跟你这只小狐狸计较。等我伤好了再来折腾你们! 冥月可就没有红狐那么有善心都逗笑了,一个闪雷打得黑子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毛都焦了。这种小妖,一下就会挂掉吧,冥月不再看黑子,转而又盯上了奇果果肩膀上的这只。刚才这只好像笑了一下,肯定就不是一个一般的东西。让这种奇怪的东西待在奇果果的身边,迟早会出事,不管这些毛崽子是什么目的,反正得不到冥月的认同就没什么好结果。 貔貅被冥月看得冷汗直冒,条件反射的学着狗叫,拼命摇着小尾巴,一边还在奇果果脖子间撒娇的蹭了蹭。本来作为宠物而言,这个动作无可厚非,可惜的是,那小黑狗不是一般的宠物,它是奇果果的头发!所以,它和其他的宠物是完全不一样的!它在奇果果的肩膀上,做过的最大的动作就是摇摇尾巴而已,其他部位可是从来不乱动的。所以,貔貅这撒娇的动作,完全暴露了他不是小黑狗。 要命的还是,这个动作触犯了红狐和冥月的底线!笑话!我家果果的脖子是你个无名小妖可以碰的吗?我都还没那样碰过! 所以,貔貅被红狐拧了起来,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看到冥月和红狐的眼神,可就知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了。反正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在红狐把他丢上空中,冥月的闪电还没打下来的时候,在空中连翻了几下,一溜子逃出城外去了。 貔貅要逃跑,不得不变身,现了妖气,冥月立刻就认出他来,拍桌子翻身追了出去。上次没杀掉你,竟然还敢再来!想起之前还和他在同一院子里待了那么久,冥月心情就急速下降。 奇果果抬头望了望,终于吃掉最后一点东西,洗了洗手,向红狐问道:“冥月哥哥在和那个哥哥比飞吗?” “那个哥哥?”红狐一挑眉毛,坐在了椅子上,对这丫头叫山妖做哥哥,感到万分奇怪。上次杀掉的那只,她好像也说过,我不吃哥哥的肉。难道山妖和人在她的眼里是一样的吗?“你认识他?” “嗯。”奇果果点了点头,望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子。“那个哥哥救过我阿爹呀,他是好人。” 山妖是好人?!这丫头是什么思维?黑子满头黑线,继续装死。再被小狐狸看出个啥来,那自己这一身伤是永远别想好了。心里祈求着,这丫头千万别提到他才好。这次好了以后绝对要学乖,再也不要伤她了。 红狐被这话噎住,也暂时没去留意地上那团焦糊的黑毛开始复原了。想起刚把奇果果父女弄回火月城那天,就正是追着山妖才见到奇果果的。那时奇布鲁食物中毒躺在地上,被人救治过,难道真的是那只山妖救了奇布鲁? 山妖的本事,红狐没啥好怀疑的。可是,他就是想不明白了,这山妖不都是要吃人的吗?怎么还会救人?而且还没吃掉奇果果! 更奇怪的还是,奇果果好像一开始就知道那只小黑是山妖变的,而且看她眼神,好像也知道地上那团焦毛是个什么东西。这九世好人吃了往生果到底有了什么能力?怎么招惹这些妖物,还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想起奇果果进火月之前,多数时间都是独自在森林里的。森林里妖物那么多,这丫头竟然能毫发无损的活到现在,而且还能让山妖救了她爹。红狐看奇果果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奇果果倒是没再说什么,伸了个懒腰,进屋准备去睡午觉了,这习惯多好。 可怜的黑子还趴在那里,心里那个怨呀,为毛这丫头要进屋去。现在怎么办?瞅着红狐好像还没注意到他,小心的往屋门那边爬了爬。 虽然奇果果身上的问题越来越让人不明白,可是红狐还是很高兴的。想着这丫头要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对他来说是更有益处的。之前他还有想过,自己的劫,并不是情劫,现在吃了冥月收集的山妖命珠,如果能凭真本事自己应了劫,兴许还可以帮帮那皇子,让他们凑一对儿完善了情劫,那就大家一起成仙,也是不错的。 红狐顺着耳际,向上拢了拢头发,躺在了椅子上。突然觉得自己不但是超级加强悍的帅哥,还是个心地多好的帅哥。想着要是能帮了冥月,从此结交了这个冥王之子,以后成了仙,还能怕了那个二郎神去? 有仇不报可不是我狐狸的作风。想起二郎神那只狗,怎么着,也得弄得他跟地上那只一个样子,才能出得了那口恶气。顺着望向地面,突然发现那团焦毛不见了。 红狐吃惊的起身,回过头发现那焦毛正爬在进屋的门槛上,后腿使劲晃悠,就是蹬不到东西。 门槛的高度对变成小黑的黑子来说,是个挑战级别的难度。心里不停咒骂,为毛这房子弄得那么奇怪!为毛进个屋子还要上几个台阶!为毛这屋子门上要弄个坎子! 为毛我要收了妖力在这里爬?!黑子突然想通了,自己不是可以飞进去吗?可惜他真的运气很不好,正在想飞的时候就被红狐拉着尾巴提了起来。 火月城的访客(四)《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火月城的访客(四)ˇ貔貅被冥月一直撵着翻了十多个山头,眼见着甩不掉,大家御风术差不多,心里有些疑问,为什么他不使用上次那招。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逃跑的机会更大些。 闪身入了森林里,立马收了妖气,貔貅变了只普通的小动物躲了起来。冥月停在空中没有下去,心中有些顾虑。他有的是大面积攻击的仙术,收拿貔貅是绰绰有余的。可是,那些仙术攻击太大,下手的话,下面的生灵必将死伤无数。为了杀只山妖动天怒,那不是就和大哥一样犯下大错,得不偿失,而且这家伙好像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次就算了,突然想到奇果果的表情,又想到那只被雷劈的狗,也应该不是简单的货色,冥月抿了民唇,转身回火月去了。 貔貅看着远去的冥月松了一口气,颇觉奇怪。那兰发小子还真是惹不得,不过,这算是逃过一劫了吧。好久都没回刖魔岭了,真是很想念七彩幻果的味道。现在伤也好了,回去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的,于是不再耽搁,直接就回刖魔岭去了。 回到城主大院,却没看到地上那只劈焦的狗,冥月有些疑惑。见到红狐表情有些木讷,安静的坐在石椅子上,于是上前问道:“你怎么了?那只小妖呢?” 红狐抬起头,看见冥月那双冰蓝色眸子中透着那显而易见的关怀,却好像被刺激到了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翻身躲在了房顶上去了。 冥月就更觉得奇怪了,看红狐的样子也不像是被什么妖物控制了啊,于是再问:“你到底怎么了!” “没、没怎么。”红狐吞了吞口水,说话有些艰难,躺倒在屋顶,想起那只小黑……黑子的话,心里觉得怄气得很,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呢? 就在之前,红狐提起黑子尾巴的时候,黑子就毛了!立刻现了原型。人是没有尾巴的,所以,红狐没有抓到他。 看见那个把自己踹下水的男人,公然跑到自己的地盘,还想靠近他和冥月的女人,这火气,可不是能够被忍下的。 当即就和黑子打了起来。 对着红狐,黑子并不觉得理亏,就算他有伤害奇果果的心,那也只能算是他黑自己对不起自己,关其他人什么事呢! 于是,重伤之下的黑子和红狐打了个平手。觉得有些委屈,很不客气的嚷嚷开了:“靠的,我只不过是靠近自己的命珠而已,碍着你们什么事!干嘛非跟我不依不饶的打!” 听到这话,想不吃惊都很难。他居然说奇果果是他的命珠!红狐有些气结:“你说什么!” “那丫头是我的命珠,我靠近她疗伤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凭什么阻碍我!”黑子越说越觉得气血翻腾。他还是那个赤裸上身的装扮,所以他胸口上那几可见骨的伤口是那么显眼,而且还兀自往外冒着鲜血。 红狐稳了稳拳头,喘着粗气,站在黑子对面有点恼怒。这家伙已经伤得那么重,却还可以与自己打成平手,那要是他没有受伤,自己且不是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他身上除了他本身胸口上的伤口没有变化以外,其他被自己弄伤的地方正在迅速的恢复中。这小子竟然有山妖的再生能力,可是他的血居然是红的,是人类血液的颜色!更加奇怪的还是,黑子流出的血,竟然滴不到地上去,血液只要离开黑子的身体就迅速蒸发掉了,就跟掉到高温干燥物体上的水珠一样,看不到一丝痕迹。 黑子也很累,自己这重伤还没有恢复好,再打的这么激烈,完全就是在找死。而且开打一开始就发现自己这伤口不再复原,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丫头拒绝了自己。你说他怎么就点背到这种地步,自己的命珠就那样被那丫头轻易的吃了,而且她不但没受命珠的反噬,竟然还可以轻松运用命珠的能力,脾气真臭,说都不说一声就排斥自己,那可是自己辛苦修炼的命珠呀! 那丫头……算了,注定是克星了!那我不惹你行了吧!也不和你在乎的人打行了吧!黑子扁扁嘴巴,干脆的躺在地上。“我不和你打了,没意思!” 红狐也平了平气,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果果是你的命珠!” “哼,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不得以嘛。”黑子坐了起来,跟红狐开始抱怨:“我不就是把命珠弄在了忘川边上嘛,谁知道会被这丫头吃了去,还投了胎,害得我也跟着投了胎!遇到她之前还把以前的记忆也弄晕乎了…………” “你说果果在投生前吃了你的命珠!她吃的不是往生果吗?”红狐打断黑子,就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如果当初那小丫头吃的不是往生果,那另一颗果子是谁吃了。 “当然,要不是她吃的我的命珠,我费这劲跑这里来做什么!我现在身上这伤,只有待在她身边才能好了……”黑子满心不平,又开始叽歪。 红狐觉得有些头疼,却听一个凉凉脆脆的声音传来:“我和他才没有关系呢!” 奇果果正撅着嘴巴站在屋子门口,午觉没睡好,被吵醒了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很明显是在生黑子的气。“我是在河边吃过一颗管饿的石头,但是凭什么说那个石头就是你的命珠!” 黑子被奇果果问的哑口无言,是啊,凭什么说……可问题是,自己的心脏还得要找理由才能说明那是自己的心脏吗? 红狐在一边听得有些讶异,奇果果这说法,很明显的就是她一开始就知道投生之前的事情,为什么这丫头还能活的那么自在。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她没吃往生果,那另一颗往生果是谁吃的。 当起当初自己因为被二郎神打成重伤毁掉修为,才决定转生为人赴一劫,顺便混个仙人当当。在奈何桥前见到她的时候,就一直认定她是吃了上等佳品才能有那样的变化,而那一带就只有往生果有那般奇效,却从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这种巧合。 现在,我赢了小鬼吃了往生果,那么另一颗是谁吃的?吃了往生果就要尽快转生,所以,那个人一定也是在那段时间投生的。那么会是谁呢?吃了果子的人,在初期都会受果子的影响,和对方有些奇怪的感觉。那时候,在往生门的那个感觉不会就是果子影响的吧?红狐的心漏跳两拍,随即有些愤怒。堂堂千年狐妖,竟会被颗果子控制!红狐觉得很失格。 突然间想起冥月,难道冥月就是那个吃了另一颗果子的人?这也太……想起冥月对自己和果果的态度。想来,他也是认为奇果果是吃了果子的人,因为他要度的是情劫,所以他才会刻意的对果果好,而对自己特别,则是因为果子作祟。红狐想着想着就一身冷汗,现在要怎么办?以后要怎么面对冥月?红狐几乎都不敢想象冥月知道真相会怎么样了。 见奇果果走出来,黑子拉下脸,使尽十八般讨好武艺,并且不再争论关于心脏的问题。最后果果终于原谅了黑子,不过在她身边养伤,必须得变成那条狗。为了健康,黑子当然妥协,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变狗而已.,之前都变过了。 红狐一直在纠结那些问题,没注意到黑子和奇果果究竟讲了些什么,一个人呆坐在石椅子上,想着自己有时候一些奇怪的想法,还是寒颤不已。知道这个之前,他就绝对不会觉得自己为冥月考虑度劫之事有什么不妥,而且对冥月对自己的好欣然接受,甚至理所当然的认为奇果果以后就是他和冥月的女人!而现在,这些想法必须全盘重塑,不然就真要陷下去了。 罢了,反正当初他们的印记都打在果果身上的,只要自己以后小心避开冥月会对自己萌发的情感因素,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想来简单,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当冥月真的站在红狐面前的时候,红狐那反应可真是憋屈得很。 见红狐回避得很刻意,冥月心里有阵不明不白的别扭。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危险,就进屋子去看奇果果去了。这时候那丫头应该在睡午觉。 见奇果果很安静的睡在床上,冥月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总觉得出去这趟回来就漏掉了什么。 融合了小鬼的黑子,摆不掉小鬼对冥月的崇敬,不敢和他对持,害怕被冥月看到,往果果身上缩了缩,结果和貔貅一样做了多余的事。 如果他不动,冥月或许就没看到他,可是他偏偏动了。所以冥月又站了回来,瞅着那只小黑毛,这只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以黑子的再生能力,这会儿当然看不出曾经被闪电劈糊过。但是,被冥月用那种眼神看着,很难有东西没有反应,迄今为止,就只有奇果果能做到视若无睹。 所以,黑子吞口水的声音很突兀。所以,他又很悲惨的被拖着尾巴提了起来。 正当黑子想变身回来再打一次的时候,奇果果又醒了。这丫头揉着眼睛,看见了冥月和黑子,一伸手,纠着黑子的耳朵,把他从冥月手里拖了回来,倒下接着睡。 冥月没再做什么,转身就出去了。既然那丫头认了,那就当它是真的吧。 黑子叹了一口气,实在很无语。就我现在这德行,当初怎么会被镇压在忘川底下的?这个问题好深奥啊。 别离(一)《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别离(一)ˇ貔貅回到刖魔岭,美美的吃了一肚子七彩幻果,缩进树洞巢穴里睡了好几天,醒过来的时候才突然想起很久没去见过妖王饕餮了。 虽然山妖们不用按时朝拜妖王,但是,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妖王哪里联络一下感情,交流一下见闻,免得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主占权。这些年来,人类的发展日益壮大了,对山妖们的威胁确实不小。 貔貅吃着果子,在林子里晃荡着走向山顶,没看到自己竟然在毫无知觉中变成了人类的外形。虽然在拜图城呆的时间不是很长,也就那么十来天的时间,但是却也养成了用手吃东西的习惯。以前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用前爪吃东西,后爪走路是一件多么方便的事,比起以前一摘东西吃就得停下来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对于人类的外形,山妖们是不屑的。这种软趴趴的,既没有厚实的毛皮,也没有坚硬的鳞甲的种类,甚至连爪子、獠牙都没有,怎么看都是食物的造型。可是这种软趴趴的种类却在一天天的强大起来,虽然外形一点都没有变化,但是他们却能自己修建不漏风不淋雨的房子,并吃着那些有毛皮鳞甲、爪子獠牙全备的动物,而且还把它们的皮做成其他东西套在自己身上,甚至用别个种类的獠牙做成工具,继续捕杀。甚至,现在他们中已经有人把准头瞄上了山妖,把山妖的皮做为旌旗,挂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来显示自己的威力。 人类,到底是弱小的还是强悍的呢?貔貅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人类强悍的,那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捕食到?如果人类是弱小的,可为什么有那么多种强悍的物种都逐渐在消失中,而人类却越来越昌盛呢?当然,那种极其个别的小子,不能代表整个种类。 貔貅一路走上山顶时,总觉得同类的眼光都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跳出来拥抱,反而不屑的转身离去了呢? 妖王饕餮闲散的卧在山顶那眼泉水旁边,笑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形貔貅。 那眼泉叫做不老泉。山妖们就是常年喝了这不老泉,吃着七彩幻果,才会越来越强悍,远远的超越了其他化妖的种类,独立出一个群体来。 清澈的泉水中,饕餮那巨大的六只尖角闪着寒光,缎子般的绿色毛发中夹杂着金红色的花纹,金色的眼睛雪白的獠牙配出一副残忍的笑颜。 这形态怎么看都是山妖们心中的偶像,每个山妖的梦想就是长出像饕餮那样的六只尖角。貔貅微微一愣,看到了水影中的自己。 水中那个少年,一身锦玉黄底的长袍在微风中轻柔飘逸,磬石润蓝的腰带贴合结实腰身,半长的白色卷发贴服柔顺,精工雕刻的五官恰到好处的写意。随意丢人堆堆里也能顷刻聚光,不过这是山妖云集的刖魔岭,漂亮自然不是目光之焦点。 貔貅愣了愣,也没显出原身,对直坐在了饕餮跟前。 虽然其他山妖的眼光确实不屑,但饕餮的眼里却多了些味道。声音甚是悠闲的说到。“最近好像不常看到你。” “我去人类的城市住了一段时间。”除开奇果果,其他事情貔貅并不想隐瞒饕餮。毕竟他是由饕餮一手带出来的,饕餮对他来说也算是亦父亦兄。想当初,他们还联手培育了一批新新人类作为宠物,后来玩腻了便放出了山林。而这批人类的后代,也从此拥有了特殊能力,成为特殊种类。 “有什么收获?” “人类这个种族发展很快,火烤过的食物比生食味道好,住的房子也比树洞安全。”貔貅认真作答,却突然想到年小鱼,于是补充到,“他们的想法有时候很奇怪,无法理解。” “呵呵,种族差异而已。看你这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外形。” “厄,我觉得这种外形很方便,特别是吃的时候。而且这个外形可以飞,也可以跳,还不阻碍使用自然之力,没什么不好。” “喔。”饕餮点点头,并未表示不满。他从来就不会诱导貔貅的想法和做法,他想培育一个和他自己一样会自己思考的同伴,如今,显然是做到了。为此饕餮表示满意,于是笑道,“还有其他什么吗?” “厄。”貔貅想了想,还是觉得该把黑子的事情说一下,“还遇到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有和我们一样的再生能力,身上却没有我们的气息,也没有命珠,但是能轻易使用自然之力,还可以变化成其他动物。” “哦?”饕餮的眼睑一抬,闪出晶亮眸光。这可真是特别得很,有再生能力,能使用自然之力,还能变身,却没有妖物气息和命珠?莫非是我们这个种类的升级? “他是一个非常友好的人,喜欢笑,也喜欢玩闹。吃熟食也吃生食,甚至也吃过人。我觉得他应该和我们是同类的。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伤口愈合得非常迅速,比我们十个在一起疗伤的时候还快。”貔貅十分详细的描述了黑子,但是却小心的不提及和奇果果有关的讯息。比如火月城,比如冥月和红狐。 “哦,知道了。”饕餮心里在想,要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达到黑子的那种状态。也就没有细问黑子现在在什么地方等问题。 见饕餮陷入沉思,貔貅一挑眉,起身走开了。心想,我要是再告诉你,还有个能和你一较高下的纯人类,你是不是会跳起来找那兰发小子拼一场呢?如果我再告诉你,还有个拥有强悍命珠的女娃娃,你是不是立刻就追过去吃掉她呢?想到奇果果,貔貅就开始微笑,这女孩的命珠真得很好用呀,只要待在她身边,什么伤都毫不费劲的自动痊愈。这样的女孩放人类那里实在太浪费了,还是弄来放我这里比较好。 抿了一口山泉,摘下一个七彩幻果,咬上一口。这味道是熟食也比不上的,所有山妖都是迷恋这味道的,那个女孩子也会喜欢吧。于是貔貅摘了些果子放入衣襟里,准备再去次火月城。既然上次冥月都没识破他,那么这次,再去,也能蒙混过关的吧,大不了不再变成那条黑狗。 饕餮这两千多年来一直提升着自己,最近这几百年开始出现瓶颈,无法再提升,所以才培育了貔貅,还研究过人类。却从来没想过,还有黑子这种状态。如今黑子的这个状态的出现就像是点醒了他。暗自思量,自己的命珠不但可以在体内自由运动,还能取出体外,那么黑子的状态,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他的命珠没有在自己的身体里呢? 命珠离开身体以后,身体就算粉身碎骨了,也是能再生的,这是个相对的无敌状态。但是命珠毕竟是关系自己生命的东西,取出体外其实更难保护。但是这个叫黑子的命珠,显然保护的很好。 看来我也该去人类中间走一走了。想到此,饕餮勾起嘴角,他在笑,山妖的外形让他的笑十分邪气。 在森林上空翻飞的貔貅,一点也没注意到妖王已经锁定了自己的气场,仍旧带着欢快的心,直直的奔向火月城。 而此时的火月城,却笼罩在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悲伤之中,哀切浸透了整个城市的每个居民。 奇布鲁死了。红狐离开了。 冥月站在西城外最高大的那颗云杉顶上,望着红狐离开的方向,十分怅然。 红狐的离去,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但是自己也没有任何可以留下他的理由。他是狐妖,他向往的是山林,向往的是自在,他没有理由一定非得要和自己在一起。 自从那天追了那只山妖出去回来后,他和红狐的默契就变了。红狐时刻都在回避他,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世界以后,一直的孤独感在遇到红狐的时候才开始缓解。这么多年,共同改造火月城,红狐一直站在他身后,调节他和这些贱民们的关系。再遇到奇果果,打开所有记忆,从迷茫到欢乐,红狐从来没有离开过。 如今这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冥月觉得心里有某种东西在翻腾,没有受伤,却比受伤更疼。就算再深的呼吸,也无法缓解一丝的疼痛。 盛夏的风,穿过那剔透的冰兰色长发,与发丝在空中飞舞纠缠。冥月第一次觉得在风中难以呼吸,蓝色眼眸中似乎还闪过丝水光。 而这时的奇果果,卷缩在自己房子的大鸟巢里,表情有些呆滞。房间里全是阿爹的东西,鸟巢里还有阿爹的味道,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阿爹了。阿爹要去其他世界继续生活吗?阿爹不要果果了吗?阿爹…………真的再也看不到阿爹了吗?果果要是想阿爹了怎么办? 黑子在鸟巢下转圈圈,现在可真难办,我的命珠,居然在为别人伤心。我在忘川底下活了那么多年都没伤心过呢!安慰她,觉得不妥,不安慰她,还是不妥。 别离(二)《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别离(二)ˇ红狐离去后,冥月在红杉树上站了两天,奇果果在鸟巢里也睡了两天。 黑子趴在奇果果那个屋子外面的石墩子上,一直在想,这件郁闷的事情是怎么开始的呢? 好像是,那天早上,奇布鲁和猎人们在捕猎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陷阱。 那时候,冥月殿下在和小狐狸闹别扭,都没在城内,所以猎人们把奇布鲁弄回城来的时候,只能去找巫医,可是巫医的本事当然不行,于是奇布鲁就去了。其实,以现在人类的平均年龄来看,奇布鲁的寿命其实已经算是高龄了。 不过那种伤,我好像也能治吧,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呢?黑子用小毛爪子抓了抓耳朵,继续思考。 哦,那时候我在命珠旁边养伤呢。因为伤太重,消耗太大,小丫头一直在睡觉。那么冥月殿下怎么会和小狐狸闹别扭呢? 厄,好像是自从小狐狸知道了往生果的真相后,就开始刻意回避冥月殿下。 冥月殿下刻意找了小狐狸几次,没有一点结果,于是就开始别扭的赌气。 厄,小狐狸是怎么知道往生果的真相的呢?黑子一阵激灵,两个爪子按住脑袋,全身缩了缩。是因为我来的火月城,所以小狐狸才知道了往生果的真相,所以才回避冥月,冥月才会赌气,也没在城里,所以奇布鲁受伤才会没法救治。 不会吧!这要所有错都算我的脑袋上,那丫头还不怨死我? 正想着呢,突然觉得后背凉凉的,黑子僵硬的扭过脑袋,看见了站在后面的奇果果。 奇果果那眼神,可真是看得黑子全身毛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奇果果是黑子的命珠,所以黑子想的,奇果果全部都会知道。本来以果果的智商,是不可能想到这么多的,正伤心呢,这下黑子把着前因后果一想,奇果果算是全明白过来了:原来都是因为你这家伙! 都是你的错!你要是不来火月城,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不会那么累,我阿爹就不会死,红狐哥哥也不会走。奇果果撅着嘴巴,死死的盯着黑子。 黑子被盯得发毛,弱弱的回了一句:那你要是没吃我的命珠,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奇果果阴着脸,握了握小拳头,呼吸开始急促。 黑子抱着脑袋缩了起来,卷成一个毛球:好吧,我错了,如果打我能消气,那就打吧。 可是奇果果举着小拳头,半天没打下去,最后搂着小毛球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憋了整整两天的泪水,一下子不可收拾的泛滥了。 冥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遇见了这一幕,心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鼻子也跟着有点酸。可是他还是不能明白,这种那么容易伤人的东西到底算什么。 奇果果看见冥月,站起来扎进他的怀里,哭得更伤心。冥月抬起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果果的头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狐临走前,对他说,要好好照顾果果,要学会用人的心,去关心周围的人,不要总是用记忆里的那一套去看待生离死别。现在已经转世了,长了人的心脏,就一定会有人的情感,要学会去体味做人的乐趣和悲伤。 小黑就惨了,原本是舒舒服服被果果抱在怀里的,结果现在果果一下子站起来扑进冥月怀里,他就很悲惨的掉在了地上,更悲惨的是没有准备,脸先着地。抖抖毛毛,看着这算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很憋屈,皱着鼻子朝旁边走去。 我这么倒霉,站他们脚下,没准就会被踩上几脚,还是远远的安全点。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我的命珠,居然不喜欢我,居然喜欢那一对吃了往生果的家伙,更气的是,居然在乎那个莫名其妙的猎人都不在乎我。这算个什么道理呀,虽然我没在你身边,可你也该知道你是被我保护着才长这么大的吧,没有我,你指不定早就被什么动物吃了。再瞅了一眼奇果果,黑子耷拉着脑袋走进了房子,跳在大鸟巢里休息。 黑子想,这不公平待遇真是没天理。严格说来,这三殿下才是罪魁祸首。如果当时不是他怒斥小丫头,小丫头又怎么会把我的命珠吞下去;小丫头不把我的命珠吞下去,又怎么会把我拉到这里来。更过分的还是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一厢情愿的认为小丫头吃的是往生果,最不能原谅的是,不顾他人意愿的把小丫头拉进了他自己的情劫里,还乱改别人的生死簿。 我现在纠结在别人的劫难里到底算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得罪了命格小儿,故意整我的?黑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经历就像个恶作剧。可是也不对呀,先不说命格小儿算个什么级别,就算放眼整个仙界,知道自己存在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老子在忘川底下折腾的时候,上下九重天的小神仙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黑子瞅了眼窗外的天空,天色比较灰暗,就跟自己的心情一样。丫丫个呸的,要让我把那个恶作剧的家伙逮到了,非得把他吃进肚子再拉出来不可! 天空中有只颜色鲜艳的鸟儿,非常优雅的飞进了火月城,停在了城主大院的主房顶上。空气中飘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黑子闻见了。这不就是老远以前吃过的那种美味的果子吗?高兴的跳了出去,尖着脚溜进城主大院,尽量不去打扰到外面那两个以拥抱互相安慰的人。 貔貅在房顶上左右跳了几下,看见冥月和奇果果,心里头有点憋呀。你说那小子搂着那宝贝丫头做什么呢? 黑子很自然的跳上了房顶,围着貔貅变的鸟儿转了两圈,用鼻子拱了拱他。“有好东西不拿出来吃,藏着做什么!” 貔貅白了眼黑子,心想,这家伙还真不挑剔,做狗做得那么顺当,要不是以前见过他的人样,还真难想到他其实是人来着。完全没想过自己之前变狗学狗叫摇尾巴的样子,人家黑子好歹没学狗叫,也不摇尾巴。 奇果果还在伤心,没注意到七彩幻果的味道。冥月也分神了,没注意到貔貅和黑子。 “咕~~咕~~~咕噜鲁~~” 最后还是奇果果肚子饿的声音叫醒了这两个人。 奇果果低着脑袋退出冥月的怀抱,突然间觉得有些脸红。为什么那么伤感的时刻还是会肚子饿? 严格的说来,奇果果和黑子两个人,只要其中一个人吃了足够的东西,那么另外一个就不会觉得饥饿。可惜,黑子这几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而且自从受伤后,消耗也变大了。那么现在奇果果会觉得饿,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这点,黑子还没注意到,奇果果也就不会知道了。 冥月去找人弄食物去了,奇果果坐在石椅子上乖乖的等着。 突然,房顶上滚下一个七彩幻果。那味道惊得奇果果站了起来,唾液成倍分泌,一下子忘掉了所有的悲伤,眼里只剩下那颗很久以前吃过的、好吃的不能再好吃的果子。高兴的冲过去就捧在手里,咬了一口才回头向上望去。房顶上不可能有长这种果子的吧! 果然,奇果果一回头就看到了黑子。 黑子正趴在房檐上,望着果果手里的那个七彩幻果,吧嗒吧嗒往下流口水呢。那颗果子是他好不容易从貔貅哪里磨机来的,结果一兴奋,竟然没拿稳,便宜了奇果果。 我的命珠吃了,也能算是被我吃了的吧?黑子歪着头想到。可是,不对呀,她吃了我又尝不到味道!回头望着貔貅:“你还有吗?” 原来那宝贝和黑子都那么喜欢吃七彩幻果。那让他们去刖魔岭不是就很轻松了嘛!貔貅心里可乐翻了天,笑得嘴都歪了,一不小心就从房顶上滚了下去。 奇果果瞅了眼黑子,再看了下那个从房顶上滚下来的鸟形貔貅,很快就确认了这果子是貔貅带来的。肯定不会是黑子,看他的口水就知道了! 一只鸟!居然从房顶上滚下来了。怎么看怎么诡异!不过貔貅已经乐得没功夫去管自己的外形了。因为奇果果已经把他捧起来放在桌子上了。 “哥哥,你还有这果子吗?果果还想吃。”奇果果甜甜的问道,声音无比温柔。貔貅点点头,开始从胸前的毛毛里掏果子,奇果果眼睛晶晶亮。 黑子正从房顶上跳下来,还在半空中,猛然听到那甜的温柔的声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四肢僵硬,原本漂亮的着地姿势又泡汤了。心里想,命珠居然这么会臭屁!那不就是说我也是臭屁的?虽然摔得不轻,黑子还是非常迅速的跳到了桌子上,等着貔貅拿果子。 虽然就拿了七八个果子,半途上还吃掉了两个。不过拿给果果,还是能说明自己知道哪里有这种果子的吧。变成鸟的貔貅,掏果子有点费劲的,可是这一点都不影响那两个等果子的人的心情,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貔貅的爪子。 只见貔貅掏了一个出来,刚放到桌子上,奇果果立刻就拽到手里咬了一口,黑子看着,跟着吞了一口口水,继续砖头盯着貔貅。 于是貔貅又掏了一个,黑子刚刚站起来,正准备伸爪子,那只白白的小手又伸了过来,抓起果子。黑子的眼睛跟着果子转到了奇果果的脸上,迅速回头又盯住貔貅,心想,你都拿了两个了,总归不会再多一只手来吧。 别离(三)《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别离(三)ˇ黑子眼睁睁的看着奇果果把第四个七彩幻果都塞进了兜兜里,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渴望貔貅那里有拿不完的果子。 可惜貔貅把第五个果子放桌子上就说:“没有了,就带了这么多。” 黑子可怜巴巴的望着那颗果子,可是却连爪子都不敢伸了。奇果果毫不客气,拿起来咬了一口,好像突然又良心发现了一样,把咬过的这颗放在黑子面前。 黑子皱皱鼻子,眼睛在果果和果子之间徘徊。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吃?给我吃你干嘛还咬一口?你为什么不把兜兜里的给我一个? 奇果果理直气壮的告诉黑子:你不是说我吃了就是你吃了吗?我这是给你尝尝味道啊。你不吃吗?不吃我可吃了。 黑子彻底被噎住,一句话说不出来,衔了那半个果子到桌子一边砸吧去了。自我安慰的想,能从这丫头嘴里掰出点吃的来,已经够了不起了。 貔貅往门外瞅了瞅,见冥月还没回来,于是兴奋的对奇果果和黑子说道:“你、你们,想去我住的那个山林吗?那里满山都是七彩幻果哟。” 黑子和奇果果一起抬头,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真的吗?满山都是?要吃多少都有?” “对,要吃多少都有。”貔貅点点头,来回跳了跳,再往门外瞅了瞅,“去吗?去吧。我们现在就去吧。” 黑子冲到貔貅跟前,使劲点头,“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可是奇果果却撅起嘴巴,看了看门外,冥月哥哥弄吃的去了还没回来呀。以前红狐哥哥说过,出门去玩,要打招呼的。可是貔貅的提议真的很不错啊,再瞅了瞅黑子,心里拿定主意。 黑子被果果一看,心里发毛,这丫头又在想什么了?为毛我想什么她就知道,她想什么我就不知道!这太不公平了! “我和貔貅哥哥去,你在这里等着冥月哥哥,告诉他我去哪里了。”果然,奇果果一开口,黑子黑子就囧了。 于是,貔貅带这奇果果走了。黑子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盯着大门外,冥月还没影子呢?这殿下,弄点吃的来就那么难吗?记得红狐好像出门吩咐一声,那些人就送食物来了的,怎么换了冥月去,就变得这么久? 这时候冥月也很为难。他在伙房前遇见了耷拉着脑瓜子的黄小子,伙房里面的人还在忙活着。想起红狐的话,觉得应该表示关心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皱着眉头在想,该怎么和这些人交流呢?以往他说的每句话基本都是命令来着,一般沟通问题都是红狐在解决。又想起红狐,心里头有道暗伤在逐渐扩大。 黄小子抬头见到冥月城主站在他面前,还皱着眉头,吓得一下子就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问,“城主大人!有什么事吗?” “比起红狐,我就这么可怕吗?”冥月淡淡的问道,那一贯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不、不不。”黄小子慌忙的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弄点吃的送到城主大院去。”这时候,城外流动着一种不安的味道。冥月叹了一口气,往城外走去。 沙和红离就站在街对角,看着冥月有些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街上,对望一眼,心里头各自有了些盘算。红狐说走就走了,那冥月会不会也走了呢?如果冥月也走了,那么火月城,且不又是我们的天下了! 现在的火月城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型部落的城池了,现在的火月已经可以对战山妖了。 黑子等了半天,只等来了食物。匆忙的吃了点东西,就拱起鼻子到处找冥月。最后在西城外的那棵红杉树顶上看见了他,于是现了人形飞上去,准备完成奇果果交代的任务。一激动,就忘了,冥月还没见过他的本相呢。坐到冥月身边才想起,吓得一身冷汗直飙。 不过,冥月只是回头看了黑子一眼,没多大反应。看来这冥月殿下受的打击可不小了,那要是他知道往生果的事,会不会崩溃呢?黑子倒是挺想恶作剧一回,可是转念就想到奇果果。他都已经把红狐弄得走了,再把冥月弄崩溃,那丫头肯定不会再理他了。 惹是生非也不是我黑子的爱好呀,还是告诉他果果去吃七彩幻果了,然后就去追人算了。长久的沉默过后,黑子偏过头,刚准备说话,冥月却先开口了。 “你是那只押解小鬼吧。”为什么你们都能活得那么轻松呢?冥月叹了一口气,想到了奇果果,但是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这小鬼会想到奇果果。但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太相似了,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会有相似的气息? “厄,你知道我?”黑子倒是很意外,冥月居然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体出自哪里了。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活得那么自在呢?为什么做人对我来说就那么难?”冥月望着远方,像是在问黑子,更像自言自语。 “谁叫你们作弊来着,把记忆保存的那么完整。”黑子一挑眉,说话开始不客气起来,“一开始就背负那么多,怎么可能融入得了人类的世界里来?” “因为记忆吗?”冥月心里一惊,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些?原来记太清楚并不是好事。原来隔阂是从一开始就有的。“是不是把记忆封锁起来,就能体会红狐说的人类的情感?”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来告诉你,果果去吃七彩幻果去了,让你不用担心她。”黑子耸了耸肩旁,从树上跳了下去。 冥月看着黑子,暗想,这小鬼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呢,居然能变身;果果好像不太需要我的照顾了。我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的事情搞定了,再去找果果完成情劫呢?再回头看了看火月城,火月城好像也不是很需要自己的保护了。冥月望着天,第一次想去做一件,自己无法掌握结果的事。 不远处的丛林里,饕餮冷冷的看着火月的一切。这个城市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预想,还有那个在红杉树上的人类,气场太过强大,几乎整个火月城都在他的气场保护之下。难道这个人就是貔貅说的那个人?可是貔貅说那个人很友好,喜欢玩闹,可那树顶上的兰发小子,怎么看都不像呀。 但如果要真是的话,那么原来打算侵蚀他的身体来保护命珠的计划,落实起来就很麻烦了。饕餮想了想,现在似乎还没有必要和这种人结怨,于是悄悄回刖魔岭去了。 冥月的气场太过强大,以至于饕餮都没有怎么去注意黑子。 倒霉的黑子在森林里乱冲几圈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白痴。怎么找到命珠后就白痴成这样了?刖魔岭到底是在哪边呢?为毛刖魔岭在森林里呢?为毛我要那么听话的留下来告诉冥月呢?为毛我还陪着冥月浪费那么多时间呢?搞得现在连味道都闻不到了。 毫无方向感加上绿色眼盲症,这都能让他找到月魔铃的话,就只能说,黑子,你运气太好了。 冥月回到火月城兜了一圈,把自己认为不放心的地方做了点交代,然后离开了。火月城的人们都很压抑,为什么城主不再保护他们了呢?红离和冥沙高兴之余也有些惆怅。 黄小子跌跌绊绊的跟在冥月身后,连着跑了几个山头,搞得冥月实在看不过眼,停下来问了一句:“你跟着我做什么?” “不管你想做什么,请让我跟着你。”黄小子气喘迂迂的说道,“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总可以给你准备水和食物,看守东西吧。” 冥月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最后带着黄小子步行上路了。尽管,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朋友《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朋友ˇ貔貅驼着奇果果,在森林的上空跑得很欢快,刖魔岭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 凉风阵阵吹过奇果果的头发,漾起一道道黑色的波纹。这丫头伸展着双手在空中摇摆,在风中非常自在,之前胸口里的那股闷气,完全疏散出来了,走出之前的那阵忧伤。那种滋味要骑着山妖在空中飞过了才知道,究竟有多好玩。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奇果果抓着貔貅的颈毛,侧过头向下面的森林里望了望。 貔貅也跟着向下望了望。下面好像有一个同类呢!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呢?突然一阵发毛,为什么这时候会想起那个人类丫头年小鱼来呢?想到年小鱼,貔貅还是觉得不下去为好。 丛林里面,鳩尾带着年小鱼也在朝刖魔岭前进着。年小鱼坐在鳩尾的肩膀上,抬手抹了抹额头,眯起起眼向上望去。天空中那个黑色的影子会是貔貅吗?想起貔貅,年小鱼开始微笑。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山妖都竟然都那么简单,一朵红莲就可以让他们放弃了其他作为祭品的孩子。炎百洛和仓山他们放下祭品就直接奔火月城去了,真是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的事情,难道能在森林里立足的火月城会是一块切好的肉,等着他们去吃吗?年小鱼开始觉得,人类有时候真不如山妖痛快。又想到貔貅,心跳加快。 鳩尾很高兴,跑得也很欢快。肩膀上这个人类女孩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呢。可以从手掌心里开出红色的莲花,那香味,和不老泉相似,却又有些不同。不过,先不管那些,只要带她回去也够自己炫耀好一阵子了。抬头望了望天空,貔貅也带回了很好的宝贝吗?不知道我们谁的宝贝更好些呢? 于是,在刖魔岭底下的那个湖泊旁边,奇果果和年小鱼华丽的见面了。 貔貅比鳩尾先一步到了刖魔岭,本来不想把奇果果带到那个湖泊去,正准备绕开了上山。可是这丫头一看到那满树的果子,扯着他的毛毛就大喊:“那边!那边!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这声音引得在湖边玩闹的山妖们齐齐的望了过来,貔貅心里滴着汗,很想找个东西把脸蒙起来,同类都看到自己让一个丫头骑在脖子上,这脸可丢大发了。 不过转念就想开了,奇果果虽然是人形,可是有命珠呀,而且命珠还那么强来着。他就从来没把这丫头当过人类来着。既然这样了都,那就干脆大摇大摆的过去炫耀一圈好了。 所以,貔貅就干脆的化了人形,抱着奇果果走了过去。 山妖们都不屑人类的外形,不过却很好奇貔貅怀里的奇果果。你说那软趴趴的丫头,为什么会有那么强悍的命珠?好奇心的凝聚力是强大的,所以这一大堆的山妖都围着貔貅和奇果果,貔貅无比得意。 奇果果一点也不害怕,伸手一指,喊到:“我要吃那个!还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于是,貔貅带头去摘果子,于是,不一会儿,奇果果面前就堆了很多七彩幻果。 所以,当鳩尾带着年小鱼奔过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大群的同类围在湖边宽阔的草坪上,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但是却静悄悄的,安静到只听见清脆的咬破果子的声音。 年小鱼立时就看到貔貅。貔貅坐在奇果果的身旁,那笑容,那姿态,那声音,全部都透着她从没见过的温柔。 看到貔貅身边坐的那个一点吃相都不讲究的女孩子,年小鱼突然觉得心里很酸。他不是说山妖是不会和人类在一起的吗?难道那个女孩子就不是人类了?想着想着,心里那点酸味就变成了火气,怒冲冲的走到了貔貅身边,一句话也没说,把貔貅往死里盯。 貔貅本来也在吃果子,一下子觉得背脊发凉,侧过头去,这才看到年小鱼,年小鱼已经站在他旁边了。被年小鱼盯得发毛,竟然条件反射似的往奇果果身后躲去。为什么这丫头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和鳩尾一起回来的。为什么被她盯着有种会被剥皮的感觉?这丫头的气场也不可小瞧哇。 见貔貅往后退一步,年小鱼也往前走一步,那表情透着说不明的委屈,眼神里却能瞄出火来。 奇果果尽管依然吃得欢喜,却也好奇的看了看年小鱼和貔貅之间这种奇怪的互动。山妖们不明所以,都静观发展,山妖被人类逼得团团转的戏码可不是天天都有得看的。 他们两个就这样围着奇果果转了一个圈子,貔貅终于忍不住喊到:“你要做什么!” “我要嫁给你!”年小鱼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貔貅被震得偏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恭喜恭喜!请客请客!”奇果果一听就乐了,放下果子拍手叫道。 听到“嫁”字这丫头立马就想到了火月城里的姑娘家嫁人,都有请客吃东西的。和吃有关的事情,她可是过目不忘的,更何况,婚庆在火月城是那么热闹的事,别人结婚对奇果果来说,那就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等她去吃。 貔貅一听奇果果也凑上了热闹,腿软了一下,跌坐到地上。“我不。” 在场的山妖们轰的一声全都笑了起来。 那么大一群的山妖,突然全都笑起来,那声音可真是豪迈,似乎把天都震得摇了摇,灰云散开,天空蔚蓝起来。 年小鱼很惊讶的望向奇果果,原来她没有要和自己抢貔貅来着!再看一下,又觉得这丫头竟然和黑子有相似的感觉,以她刚刚话来看,这女孩子应该会站自己这边的。这样一想,心里的那股酸味一下子消失不见,立刻就笑的眉弯眼弯,蹲在了貔貅身边。 鳩尾见着貔貅吃瘪,本来挺得意的。可是年小鱼这转变太快,这才一眨眼,那丫头就偎在貔貅身边跟小猫儿似的,这让鳩尾觉得很不是滋味。为什么那两个与众不同的丫头都和貔貅那么亲近?因为他强悍?不对啊,貔貅带来的那个丫头应该比貔貅还厉害吧!因为他漂亮?看看自己身上的皮毛,也差不到哪去啊!难道是因为他变成了人形?这么想来好像也是这样的。他们几个都是妖王特地培养出来的,要说能力的话应该都相差不到哪去。只是,变成人真有那么好吗?不过好不好,要变过的,才能知道吧。于是鳩尾也抖抖毛毛变了人。 山妖的想法都基本相似,而且本能上都觉得,变了人可以和奇果果更亲近些。敢于尝试,也算是山妖的优点吧。所以在鳩尾也化了人形以后,周围的山妖们也跟着都化了人形。剩下的就只有那些还没有命珠的妖物,化不了人形。大家这一比较下来,觉得果然是能化人形更显本事,因为命珠能力越高的山妖,模仿能力就越强,也就是变出的人就越好看。 奇果果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妖物在形态上变不变化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这丫头的视点和别人是不同的。但是年小鱼就震惊了,以她的审美观点来看,山妖的美型显然都比人类高出一个层次去了,所以,她的想法从以前认定了貔貅的“山妖就山妖吧!”,转变到现在眼花缭乱的“要嫁一定得是山妖!” 既然现在美男子数不胜数,年小鱼反而不再么着急的想嫁给貔貅了。虽然现在来看貔貅是最漂亮的,可是其他的山妖也各有各的美感呀,反正怎么看都好,说不定过些时候会遇见更漂亮的呢!所以年小鱼不再打量人形的山妖了,转而打量起奇果果来。 奇果果也好奇的看着年小鱼。两个丫头在一堆山妖中互相看对了眼,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我是奇果果(年小鱼),果然还是你配做我的朋友!” 虽然年小鱼不知道奇果果为什么也这么说,不过她自己的想法是很明确的。奇果果这么有魅力,山妖们见了她就都想变成人了,这和他们以前那种藐视人形的心态是一个质的改变!所以跟奇果果打好关系,那就能赢得最终胜利,到时候别说是貔貅,那么多的美男子还不任她年小鱼去挑去选!! 作为朋友,当然得有见面礼。 “送给你的。”年小鱼一伸手,掌心中开出一朵红色的莲花,微风中,那花香味道是多么的特别。山妖们都安静了下来,这香味和不老泉很相似,却又更加润肺,闻起来比吃七彩幻果还舒服。鳩尾的眼睛亮了亮,这会儿这花香味儿似乎比刚才闻的时候更加有感觉,仿佛奇果果就是这花香的加幅,这两个小丫头果然都是宝贝呀!果然都应该待在刖魔岭的呀! 奇果果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朵莲花,毫不客气的拿过来嗅了嗅,张嘴就咬了下去,顺手把身边的貔貅一推,含糊的说道:“把他给你了!” 年小鱼笑盈盈的挽上奇果果的胳膊,点点头,伸出右手:“嗯,这礼物很不错。” 貔貅扑倒,这算什么?我算什么?你这丫头就把我当礼物送出去了吗?厄!不对啊!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奇果果咬着花瓣儿,眨巴着眼睛,很无辜的望向貔貅,我有用那么大的力气推你吗?你就扑到了!转身却在年小鱼伸出的手掌上爽快的一击,这朋友算是就结下了。 山妖们捧着肚子笑开了。笑声一波波的传开,荡漾在刖魔岭上空,刖魔岭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欢乐过了。 不老泉(一)《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不老泉(一)ˇ年小鱼尝了一个七彩幻果后,也坐在奇果果的旁边,高兴之余唱起歌来。那悠扬的旋律飘荡在空中,绕得奇果果也边吃边跟着摇摆起来。山妖们耍宝似的在一旁表演开了,玩火的、吐水的、控制草木的、模仿各种动物形态的;翻筋斗的、打滚的、飞的、跳的、跑的、各式各样的,就跟花式表演一样,十分带劲。整个湖边,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妖物成堆堆的聚在一起,俨然就是一个露天派对来着。 奇果果在众妖物惊异的目光中,硬是把那堆数量惊人的七彩幻果吃光了!要知道,山妖虽然喜欢吃这东西,但是也不敢这个吃法啊,一天最多能消化十个来着。就算是妖王饕餮,也没见过他能这样吃七彩幻果。 “还有什么好吃的吗?”奇果果突然问道,也不知道算是问谁。 不过回答的人倒比比皆是。吃了七彩幻果,当然就得去喝喝不老泉,才算真正到过刖魔岭,这几乎是所有山妖的论调。 年小鱼和奇果果这算是被山妖们集体认可了,两小丫头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刖魔岭的拔尖人物。 奇果果和年小鱼坐在一只没化人形的巨兽弯角上,带着一大群的妖兽直奔山顶的不老泉去了。在平常,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大一群的山妖聚在一起,而现在,他们不单是聚在一起了,而且多数还变了人形,并且在上山的过程中队伍有更加壮大的趋势。可见山妖们,其实是多么喜欢热闹的种族,只不过,山妖们也有互相蚕食提升功力的习惯,所以,大家并不喜欢睡觉时聚在一起。 但如今,奇果果的出现,就打破了这个格局。不蚕食同类,也能提升能力。这点,越是靠近奇果果的山妖,感触就越是明显。 貔貅虽然就这样被奇果果转手了,却没多少抱怨。反正现在待在年小鱼的身边也就是待在奇果果身边了,而且,年小鱼的红莲花,让貔貅觉得,其实这丫头也不错。虽然不是山妖,没有奇果果这种功效,不过应该也不是纯人类了吧,而且在拜图城的时候,这丫头弄的食物还是非常好吃的。但是关于人类的情感,貔貅还没有进化到能理解那么到位的地步,那种那么飘渺的东西,果然还是要和人类待久些才能体会吧。 山顶的不老泉边,妖王饕餮那时用□跟着貔貅去了火月城,注意力全都被冥月引开了,连黑子都没注意到,就更没去管貔貅和奇果果;所以现在真身还保持着那天那个姿势坐在这里。那漂亮的外形在妖物们眼中,更加有吸引力了,大家都有些好奇,妖王变成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碍于妖王的威严,山妖们还是不敢成群结队的靠近不老泉的泉眼,在一定的距离外停下了。不老泉边那块小小的禁地,在此时变得多么的显眼。 “啊!这个角真漂亮!”奇果果跑了过去,居然没去喝泉水,而是爬上了饕餮的身体,坐上他头顶上最大的那只尖角,还摸了摸周围的毛毛,趴下就准备睡觉了。 貔貅一挑眉毛,心想,这丫头果然是我们同类,连审美观点都和我们一样呢! 年小鱼看得心惊胆战,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大胆?这只妖物看上去,就比周围那一大群加起来还恐怖,靠近他就有股杀戮之气侵蚀寒骨,一般人根本无法呼吸。 更让年小鱼觉得奇怪的就是,自奇果果爬上这妖物的尖角趴下开始睡觉的时候,这妖物的杀戮之气就被收敛了不少,要不自己也不敢靠这么近。 山妖们见妖王的气息被奇果果克制了,欢呼起来,扑向不老泉。今天可以喝个饱了!呼了一口气,年小鱼不再去看饕餮,转而观察起山妖们喜欢的不老泉。 不老泉,清澈,莹莹发着寒光,却见不到底。是的,清澈,但是不见底。不是有多深,而是看不见底。以山妖们在水中扑腾劲头来看,这不老泉,并没有多深,年小鱼想,可能还淹不过我的头顶去吧。 捧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才惊觉,原来山妖们那么喜欢我的莲花,是因为那花香味儿和这泉水很相似呢。难道我和这泉水有什么关系吗?年小鱼摊开手掌,看了看掌中的朱砂红皱起眉头。这红色的胎记是出生就有的,而且从小就知道怎么使用力量才能开出红莲花来,但是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原来很多天才能开出一朵花来,后来在自己的练习下,一天能开出一朵来以后就已经到了极限,而且用过红莲之力后,就会变得全身疲乏。现在遇到奇果果后,这能力又提升了很多档次。现在都开两朵了,可是却一点都不觉得累。抬头看着那个趴在妖王角上睡得正香的奇果果,年小鱼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难道我和她也有关联? 也许是想了太多,也许是太无聊,年小鱼坐在饕餮身边那快平石板上,一朵一朵数莲花。莲花飘得整个泉眼到处都是,山妖们玩得更欢乐了,而年小鱼却在不知不觉中靠着饕餮就睡着了。 山妖们疯闹了许久后也都各自卷缩在奇果果的周围休息,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蓝天下的刖魔岭显出从未有过的祥和,连林子里的雾气也散了开去。 饕餮从一路溜达回来后就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刖魔岭的白雾竟然散去了!那可是自己花了一千多年时间去堆积的妖气呀。现在白雾散开,刖魔岭在阳光下格外的山清水秀,飘逸果香。林子里却格外安静,连那个湖泊边上都没见着一只小妖。 孩子们都去哪了?饕餮一惊,想到了自己的真身还在不老泉,一晃就闪了上去。 妖王带着命珠回来了,这气氛不用睁眼就能感受深刻,山妖们一下子被惊醒,四散逃开。年小鱼被吓到,跌进了不老泉。饕餮没有立刻回到真身里去,只是怔怔的看着那个趴在自己角上睡觉的女孩子,心脏跳动的很不规律。那个丫头竟然拥有压制自己的力量! 貔貅和鳩尾立在一旁,心里有些发寒,怎么玩着玩着就把妖王大人给忘了呢。 奇果果坐了起来,却并不在意饕餮的出现,只揉着眼睛喊道:“小鱼你怎么了?” 山妖们在不老泉里扑腾的时候没见着有多深,可是年小鱼跌下去的时候就深不见底了。年小鱼一直就觉得自己不断往下沉,意识涣散,但呼吸却很正常,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唯一的异常就是集中不了精神,仿佛自己要融化在泉水里了。 不老泉自年小鱼掉下去就开始翻腾了,似乎某个结印被打开。 奇果果看着泉水有些失神,小心的跳下饕餮的身体,趴在泉边向下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下,把手伸进了泉水中一阵扒拉,竟然就把年小鱼拖了上来。 饕餮更加吃惊了。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待在不老泉边上的,这不老泉有多深,连他自己都没到过底,而其他小妖根本就落不下泉水去!刚刚那个丫头掉下去了也就罢了,可是掉下去了那么久,竟然被这个丫头轻松的就拉了出来,就仿佛那泉水刚好只淹没过了了那丫头举着的双手一样。 看样子这刖魔岭的白雾也是因为这丫头才散去的,那些小妖也是因为这丫头才聚拢在这里的。饕餮越想越心惊,站在哪里小心戒备着,同等强悍的命珠之间都有吞噬对方的本能,可若是真的打起来,还真算不好会是谁吃了谁。 奇果果一心只在自己这个新朋友身上,一点都没把饕餮放在眼里,或许,饕餮这种妖物对奇果果来说也只不过是路人甲吧。 “小鱼小鱼!快起来!小鱼……”奇果果把年小鱼在泉水边放平了,在她身上一阵乱拍,可是年小鱼就像失去了知觉一样,不管奇果果怎么拍都没有任何反应。奇果果没办法转头望向貔貅, 貔貅抖了一下,望向饕餮,现在怎么办?过去吗?不过去吗?过去可等同背叛妖王,投靠奇果果;可是不过去的话,可能从此就被奇果果排斥。真是很让人为难哇,挑头再看了看旁边的鳩尾,耳语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鳩尾一笑,坐在一旁看热闹:表看我!我可没你那么吃香。 貔貅几番衡量下来,决定靠近奇果果那边,靠近她自己提升的速度比跟着饕餮快。 饕餮觉得用□战斗胜算不大,所以准备回到原身去,可是奇果果却站在了他和自己的原身前面,指着他喊道:“不行!这个是我的了!” 这时候年小鱼却突然醒了过来,惊恐的看着奇果果,突然觉得这丫头比那个妖王还恐怖。她这是想做什么? 这丫头想干什么?和妖王抢东西?而且那东西还是妖王的身体…… 貔貅也惊得呆住了,鳩尾更是惊得下巴都掉了,缩在周围的山妖们全部扑到。这丫头太惊爆! “你说什么!”饕餮被激得阴了脸,怒火烧了起来,先不管打起来以后会怎么样,这丫头也太过分了吧。做妖都有妖的尊严,何况饕餮好歹还做了那么多年的妖王! “我说这个是我的了!”奇果果还真以为饕餮没有听明白似的,一脸纯真的转身拍了拍身后那个巨大的野兽躯壳,算是好心解释吧。 呲了呲牙,你这丫头还真敢再说一次,饕餮磨着爪子,有些面部抽筋。奇果果却突然又喊道:“啊!还有!这个泉水也是我的!整个山林全部的七彩幻果都是我的!” “凭什么!”饕餮彻底怒了! “我喜欢!”奇果果眨巴着眼睛,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不老泉(二)《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不老泉(二)ˇ黑子在森林里乱穿,都已经崩溃到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麻,动作迟缓下来,望向刖魔岭的方向。 那边好像有什么强悍的妖物发飙了?为毛我这么远都能那么强烈的感受到?黑子还在纳闷呢,突然一惊,想起了奇果果来。靠的,肯定是命珠遇到了那个家伙了! 这下子一点都不敢耽搁,黑子拼了命似的往刖魔岭赶了过去,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哇,迟了就连自己是怎么挂掉的都不知道了。命珠呀命珠,你到底搞什么呀,自持强悍就什么都去惹惹吗? 可惜黑子的心情,奇果果是一点都感受不到,和饕餮对峙一点都不心虚。一副我要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甭碰! 年小鱼在奇果果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紧张到说不出话来。这会儿那妖王的气息浓烈到让周边的山妖都闪了,连貔貅和鳩尾都化了原型缩一边去了,难道她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饕餮的怒火是烧得明眼都能看见了,紫色的妖气缭绕在身体周围,金黄的眼睛都变得血红,爪子和獠牙连着尖角都泛着腥紫红,周身的毛毛也跟着妖气腾了起来,连踩到的地面都开始有腐蚀现象,冒着浓烟,混着妖气冉冉升空。那感觉,整就一个煞神降临。 所有戾气一集中,连翻滚的不老泉都沉静了,温度陡然下降,泉眼面上浮起一层青雾。 “你一边去。”可是奇果果却连抖都不抖一下,直接挥开年小鱼的手,转头对上饕餮,半眯起的眼睛里闪出精光,扯了下嘴角,又似漫不经心说道:“你这是想打架喏。” 饕餮已经暴走了,啥话不说直接扑了过去。一山不可容二虎,群妖怎可两头王? 年小鱼惊慌地翻身拍地弹跳出去,足踏红莲飘在空中。这招还是刚刚掉泉眼里以后突然领悟的。她可不是奇果果,可不敢随意让饕餮沾到一星半点。见奇果果到现在都无甚感觉的样子,真的很难估计奇果果到底有多强。 奇果果就那样站在那里,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扑过来的饕餮,一副我看你怎么伤到我的表情。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过她。 那意味明显的不屑,彻底把饕餮弄疯狂了,几乎用出全部力量扑过去。 眼见着饕餮化为一道绿芒就要穿过奇果果的身体,却在那万分之一的时间里,从山下那边打过来一道白光,风刀破风嘶鸣震得不老泉表面弹起阵阵水珠,年小鱼捂住耳朵卷成一团用红莲把自己包了起来,本能激发新技能。这又来了个什么怪物? 奇果果偏头望下山去,心道,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饕餮没防备被风刀硬生生削掉一只尖角,还被那力道旋得失了平衡,被打得像个陀螺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栽进不老泉贴山的石壁上。愤怒地拍碎山壁,借力弹向山下那个攻击者。 山下那个黑影也在以无法描述的速度冲向山顶。 于是化为绿芒的饕餮和那黑影眨眼间就在刖魔岭的半山上碰撞在一起了。一众小妖们只觉得头顶上那两个影子,如两束光芒似的,眨眼交会立马弹开,然后在空中甩个弯子又撞在一起,几番激斗后,完全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两个影子从半山打到山顶,一阵阵碰撞激得整个刖魔岭山摇地动,不老泉又开始翻滚起来,山妖们逃命似的奔向刖魔岭外的森林去。 不老泉边的山石地面全都裂开,泉水仿佛爆发了似的从底下涌了上来,眨眼就漫过了奇果果的脚背。奇果果一惊,迅速的爬上了饕餮的原身,站在那只巨大的尖角上。 那两只正在激斗的影子却在一次剧烈撞击中分开。黑子喘着粗气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落在了奇果果身后,半靠在尖角上抓紧时间恢复原气。 那黑色的头发喧扬在空中,衬得五官更显英气,比饕餮的凶相更具王者气势。丫丫个呸的,那东西还真厉害,几番交手下来,竟然累得自己血脉翻腾,顺不过气来。好在有奇果果在旁边,其余那些伤口都是小事。 饕餮翻身落在了对面的巨石上,眼睛恢复了金色,浑身冒着青烟,也是喘着粗气,愤怒的打量着黑子和奇果果。二打一,连个招呼都不打,人类真是可恶!那小子连命珠都没有,竟然这么强……难道他才是貔貅口中那个奇怪的人!!那么那个兰发小子又是什么? 风烟过后,黑子的外伤已经全部复原。抽空看了眼奇果果,心里有些哀怨,你这是给我惹了什么麻烦呀!为毛遇到你我就活得那么辛苦? “什么二打一,我还没出手呢!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奇果果奇怪地瞅了眼饕餮,转头看向黑子却没说话。 为什么那丫头能听见我心里在说什么?饕餮一听惊得往后一闪,没站稳掉进了泉水里。黑子也好奇地摸着下巴,原来这丫头不光是知道我想什么啊!啊~不对,她知道我在想什么!黑子觉得有点发毛,吞了吞口水,举手赔笑道:“没麻烦,不辛苦,我乐意着呢!” 奇果果还是不说话,黑子觉得额头上有些汗意,丫的刚才打那么久都没飙汗,现在被这丫头瞅着竟然心虚,什么道理嘛。但是却不能和奇果果争辩,一抹额头跳下泉水去。 年小鱼从红莲中探出头来,惊异地看着这一切。我的天呀,这里都被打得山崩地裂了,奇果果竟毫发无伤地站在那妖兽的角上,果然是无妖能敌呀!细看之下,才发觉,奇果果别说毛发受伤的迹象,就连衣角都没损伤点。心下更加坚定了,奇果果绝对是无敌的靠山。而且自己跟着她,一下子就多了N种保命技能,不单是无敌靠山,更是绝佳宝藏呢! “哼!”奇果果眯了眼黑子,这才抬头看向年小鱼的红莲花,露出好奇。莲花原来可以变那么大的! 这时候的不老泉已经泛滥了,漫山遍野的铺泄了下去,仿佛那地底有涌之不尽的泉水。浸泡了不老泉的七彩幻果树开始疯狂的猛长起来,枝藤交错,漫山遍野全是树枝,树下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活动空间了。整个刖魔岭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棵盘结的大树,还在不停地向空中猛长。 年小鱼把奇果果拉上红莲,飘在空中,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变化。为什么那两只怪物大打一场会打出这种结果。奇果果皱了眉头看了年小鱼一眼,继续盯着那还在不断涌出的泉水,抿着唇没有说话,表情倒是难得的严肃。 黑子也飘了起来,还在喘气中。他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和饕餮打上了,还打得那么激烈,搞不懂那家伙为什么那么拼尽全力地打。这命珠到底惹了人家什么? 饕餮见奇果果离开了自己的原身,黑子也飘在上空,连忙翻滚着闪进了身体,湿淋淋地也蹿上空中去了。还是待在原身比较好呀,□就是不怎么经打。转头盯上黑子,现在再打就未必会像刚刚那么狼狈了。 黑子一扭头,对上了饕餮的眼,你个毛的神经病,我有病才还要跟你打!这一瞅之下,才看到现在的饕餮,竟然是刚刚站在脚下的那只妖兽。刚刚他还以为是个什么雕刻来着,原来是那家伙的原身?!不是吧!难道我的宝贝竟然瞅上了别人的身体? 再次吞了吞口水,黑子扭头看向奇果果,那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为毛她想的东西都那么奇怪?那妖兽的身体有什么好的吗?再看向饕餮时,就开始觉得饕餮比较可怜。怪不得人家要拼了命地打呢,命珠离开身体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躯壳,主体意识可是会减弱甚至消除的。不是每个人都有我黑子的好命,那么巧地遇到九世好人的七巧玲珑心来装命珠的。越看就越觉得,奇果果其实比饕餮还恐怖,于是黑子就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向饕餮靠拢了。 饕餮满心奇怪的眼光在黑子和奇果果身上穿梭,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看着就是人类,动起手来就不是人类,明明就有分不断的联系,却好像互相都有些排斥。因为黑子没有杀气,所以饕餮一分神,没注意到黑子的靠拢,等回神过来的时候,黑子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我说,我们讲和吧。我们没必要打的。”黑子摸着下巴,小心戒备地看向奇果果,却小声地对饕餮说话。 饕餮一惊,瞅了眼那边红莲上的奇果果,再看了看黑子,觉得好像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再战的理由。但是他为什么要保护那个有那么强悍命珠的女孩子? “我那是逼不得已。”黑子一耸肩膀探开双手笑得很无辜。“我是黑子,你叫什么?我们也该算半个同类吧,以前貔貅好像是这么说的。” “饕餮。”饕餮的声音非常的冷,但是也算放下了戒心。大家既然同类,有任何异状立刻就能感觉到的,完全没必要一直防范。 于是这两个刚刚还打的天翻地覆的家伙,几句话之间就化敌为友,站了同一条阵线。 而奇果果那边,全身心都注意不老泉的变化去了,并没在意黑子和饕餮的变化。 “小鱼,你封镇不老泉吧。”奇果果突然回头对年小鱼说道。 “我?”年小鱼惊觉奇怪,我和那泉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能封印?而且奇果果怎么会知道。 “快呀!没时间了!”奇果果指着泉眼尖叫:“现在不能让它出来!” 年小鱼疑惑,水中有什么要出来了吗?“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封印?” “你只要把红莲花插一朵在泉眼中心那个黑色的漩涡上就能镇压住了。”奇果果指着翻腾的不老泉,声音又突然就变轻缓起来。“就在泉眼的中间,你要下去了才能看见。” 年小鱼顺着她手指望下去,可是却只看到翻滚的清白浪花与气泡,没有什么黑色的漩涡呀。可是……她说有,就一定有吧!年小鱼一咬牙,纵身跳入泉水中。 不老泉(三)《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不老泉(三)ˇ年小鱼跳进不老泉后,迎着浪花与气泡向泉底游去。在水底竟然能够自由呼吸,已经不够让她觉得惊异,让她惊异的是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而是感受到泉水的脉搏。不一会儿又被水泡泡迷花了眼,意识又开始涣散,集中不了精神。这时别说看到泉底的黑色漩涡,她就连自己的行动都无法自主控制了。 红莲上的奇果果看得有些心急,突然捂住心口跌倒在红莲上。一束白光从奇果果的身体里冲了出来,扎进不老泉中。 黑子本能的冲了过去抱住奇果果,却见那丫头双目紧闭,撅着嘴,一副为难又不甘心的痛苦表情,却是怎么叫都叫不醒。忧心地望向不老泉,那泉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饕餮见状,也跟着有些疑惑,不过这与他并没有多大的关联,乐得在旁看热闹。那个奇怪的丫头被这泉水收了才是最好的,省得她回神过来又惦记自己这身体。到时那黑子又来个逼不得已,二打一自己的胜算不大呀。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早点离开这里最好,免得被牵扯进去就不划算了。 鳩尾一见苗头不对,跟在妖王饕餮的身后,离开了刖魔岭。貔貅见年小鱼跳进泉水的时候,有些异动,看了看饕餮的背影,又看了看红莲上的奇果果和黑子,决定留下来。 奇果果突然抓住黑子的手,微弱的对黑子说道:“黑子……跑……快跑。” 命珠看起来那么脆弱,看得黑子有些心疼。为什么命珠看起来那么脆弱的时候,而自己却感受到很强烈的力量涌进了身体呢?不过,现在已经来不急细想了,搂着果果站了起来,正想御风逃走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腿软,明明就觉得自己的力量强大了,却使不上劲来。 红莲花在这时候,突然合拢,把奇果果和黑子包在了里面,慢慢漂向不老泉去,在进入泉水之前,突然蠕动几下,就像一张大嘴乱嚼一通后,把黑子吐了出来。黑子也不耽搁时间,回身就追着红莲扑下水去,却打不开红莲花瓣,只能趴在红莲上。 貔貅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又不由自主的跟着红莲跳进了不老泉。 不老泉,在貔貅也进入水中的时候,停止了翻腾,不再往外面溢出水去。七彩幻果树也停止了生长,整个刖魔岭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腥白的雾气不断从地底冒了出来,不一会儿浓雾就密实的充拓了刖魔岭的每一个角落。 饕餮在刖魔岭外的森林上空,看着那一下子就被浓雾层层包围起来的山林,心里有些发寒。那白雾不是妖气,却比妖气更浓烈,更让一般的小妖不敢靠近,自己要想再进刖魔岭都得考量考量了。这不老泉地下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守了那么久都没什么反应,而那个丫头一来,就天翻地覆地变了? 不老泉下,年小鱼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背心打入了身体,突然就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眼前一下子清明了。然而刚刚看到泉底的黑色漩涡,还没来得及把红莲幻化出来,就发现那黑色的漩涡中心冒出白光,那白光瞬间就盖过了一切的颜色,包括水里的一切,自己周围都变得惨白一片。 轻轻站在不老泉底,觉得自己好像走入了另外的空间,四处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东西,但是却和那种在雾中迷了眼睛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里的白色是那么的清明,仿佛能看出老远去,只是很远都没有东西只有白而已。 年小鱼对现在的情况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做什么,傻傻地站在哪里。突然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闪出来了,一回头,看到了奇果果。 可是细看下,站在这里的奇果果却和在泉水外面认识的奇果果很不同,她那种成熟而妩媚的微笑,是外面那个奇果果怎么也不可能做出来的表情。年小鱼本能的觉得现在站自己面前的着个女人不是奇果果,但是却问不出你是谁这三个字来。 那个女子抬头望向上空,年小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天边出现两个黑影,逐渐变大。 “哎呀~~~~”貔貅从上面先掉了下来,栽到年小鱼面前,拖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可笑。 年小鱼没有看貔貅,而是疑惑的看着后面渐渐飘过来的红莲。那是自己的红莲,现在却不受自己的控制,看起来好像还包着一团东西,难道是奇果果? 黑子的注意力一直在红莲上,所以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先看到了年小鱼,立时大喊:“死丫头,你搞什么名堂!快把我的宝贝放出来!” “大哥,这可不关我什么事。”年小鱼迎上黑子,很无语,我能把你家宝贝怎么着,我有什么本事把你家宝贝怎么着! “这是什么破地方呀?”黑子从红莲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抓着头发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那个和奇果果长得相似的女人飘在红莲旁边,红莲慢慢打开,奇果果撅着嘴很郁闷的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就冲着那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子闻声转身,看到两个奇果果,吓得跌在了貔貅身上。两个奇果果!那可真恐怖!一个就够他受了,这下蹦出两个来,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虽然那个面带妩媚微笑的奇果果看起来比这边这个崩着脸的好看多了,可是毕竟奇果果是自己的命珠,那是怎么都不可能认错的,小心的往她身后站去,全神戒备,准备随时迎战。 “明凰殿下,您终于还是回来了。凤凰幻境守灵在这里敬候您四千七百六十一年,这时间还不算太长。”那女子笑颜不改,语气十分温柔。 奇果果抿了抿嘴,不想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赌气一般躺到红莲上,不准备搭理谁了。那个家伙太讨厌,刚刚就在自己的梦里说长说短,现在还直接跳出来没完没了了!竟然还利用自己的身体骗年小鱼跳下水,真是好过分。红狐哥哥和冥月哥哥都说过,骗人是不对的,何况年小鱼还是好朋友呢! “明皇殿下?”年小鱼诧异的看着奇果果,原来她背景可真不小。 黑子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问:“谁是明皇?”他在忘川底下折腾了那么多年,也没能消除对这两个字的特殊感觉,可是这个女人说话的态度,很明显,这个明皇不是他黑子。 “破夜明凰,正是躺在灯芯红莲上的奇果果。”那女子笑颜不改,却逐渐变了形态。竟是只七彩凤凰。身带七彩霞光,却一点也不耀眼。 “破夜明凰?难道是凤凰的凰?那凤呢?凤是谁?”黑子有些兴奋,从红莲上跳了起来。 年小鱼却只注意了灯芯二字,为什么我的红莲是灯芯?为什么我听到灯芯红莲却像是在喊我? “明凰殿下这是打算回避我吗?这凤凰幻境可是当初您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呀。”七彩凤凰却没有理睬黑子,仅只和奇果果说话。 黑子得了个无趣,有些郁闷的扁扁嘴蹲在了一旁。看起来,这丫头是凰鸟,但那凤鸟也和自己没啥关系哇,要不那只彩色凤凰会是那种态度?回头再瞅瞅躺在那里的奇果果,心里头有些埋怨。你个小破鸟!自己那么本事还吃我的命珠!为毛我那么倒霉! 奇果果还是没什么反应,年小鱼退到了貔貅身边还在思考关于灯芯的事,貔貅是晕的。 凤凰鸟再次换了形态,这次是个髯须老人,声音也浑厚起来。 “明凰儿不可如此任性!你既然回来了,就该对你的所为有个交代。” 奇果果焉搭着脑袋坐了起来,声音无比委屈:“可是我明明就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照你们说的去做?为什么我是破夜明凰?不是别的?我明明就不是鸟!” “明凰殿下有何疑问,直可道来,幻灵愿为您解答。”七彩凤凰再次变形,这次是个身负七彩霞光,美丽成熟的女人。 “我记得我是人类女孩子,我记得我饿死了很多次,我记得投生前在忘川边上吃了一颗神奇的石头,我记得冥域里的婆婆、大叔、哥哥,就是不记得我曾经还是鸟来着,而且还是只破鸟!”奇果果撅起嘴巴,对黑子口中的小破鸟不能释怀。 黑子在一旁闷笑,这可不是我说的,这可是你自己的大号来着。破鸟!小破鸟! 七彩幻灵嫣然一笑:“那幻灵不如给殿下讲讲这凤凰幻境的由来。” 黑子一挑眉,盘起双腿,撑着下巴对奇果果说道:“听呗,就当听故事了。反正现在好像也出不去了。” 年小鱼也竖起了耳朵,貔貅却还是没醒过来,不过却渐渐化了人形躺在地上。 奇果果皱起眉头,这地方的由来?那不是要讲很久。那肚子要是饿了怎么办?这个破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能有什么好吃的?回头望了望年小鱼,想起了可以吃的红莲花,可是,红莲花……要吃多少才能管饱呢?但是黑子说的也是事实,他们都出去不了,那自己更没什么机会出去了,那不是又得饿死在这里?想到饿死的滋味,奇果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是现在这故事,不听好像还不行了。 于是四个人,权且就当貔貅也是一个人好了。他们这四个诡异的人就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听这这只变化多端的诡异凤凰讲几千年前的诡异故事。 凤凰解惑《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凤凰解惑ˇ凤凰幻境是盘古开天辟地以后的事。七彩幻灵盈盈一笑坐上莲花,将那一切娓娓道来。 在盘古开天辟地后,日月不交替,四季不转换,山川河流皆为死物。为了推动日月交替形成白昼黑夜,使四季交替,形成风和雨露,好让生灵能够存活,以至万物生生不息。于是盘古之精神化为神龙,气节化为凤凰二鸟。破夜明凰带来白天,封昼暗凤带来黑夜,神龙掌管风火雷电。 因为万物皆是有生具有死,盘古都不例外,何况其他生灵。于是不多久,世间哀鸿遍野,死灵无数,但是死灵却没有归宿。 于是原始天尊招女娲一起,为死灵寻个归属,便联合了凤凰与神龙,开辟三界。 最初三界混乱无章,上仙们都从自然幻化出的生灵中培养各类妖物来帮助管理三界。只有凤凰因为开辟三界时凤鸟受伤乱了心性,并未参与。 由于各类妖物思维欲望各有不同,互相间也不能相容,却是天尊女娲神龙都没有预料到的。争执一起,三界比之前还混乱,更加无法收拾。 凤鸟易怒,起了杀心。天界与冥界我可以不管,但人界必须还我清明。所以凤火燎原,死伤无数无辜生灵,连天都烧出个窟窿。杀红了眼的凤鸟堕入魔道,成为杀戮黑凤,屠杀令三界重归寂静。 凤凰二鸟推动白昼黑夜的交替,即为黎明与黄昏。凰鸟先黑后白,凤鸟先白后黑,虽为二鸟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感情极深。如今凤鸟入魔,凰鸟却很无奈,谁都想救,却谁都救不了。站在冥域里,以无尽的眼泪为无数的死灵哀悼,最后只能答应原始天尊与女娲一起将黑凤消灭。 神龙却觉得凤凰是盘古之气节,气节是绝对不能少的,就因为培育仙界的管理人没有气节的参与,所以才会造成混乱。如今黑凤成魔只是因为乱了心性,只要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定能唤醒万物生灵。 这让凰鸟看到了希望,所以暂时封印了黑凤,与大家一起重塑三界。当这一切都有了秩序时,凤凰浴火,却发现只有凰鸟重生,凤鸟竟然分裂消失了。 因为凤鸟的杀戮唤醒了盘古的慈悲,于是三界之外有了佛。凰鸟在涅磐之前,借了佛祖神力,在盘古心脏处设了这个凤凰幻境,准备若是无法重生就回到此处,再寻其他救回凤鸟的方法。 但是,现在却不知什么原因,奇果果带着凰鸟之心回到这凤凰幻境,却比设置凤凰幻境的时间晚了四千七百多年,无法回到浴火之前,反而使这个世界与三界断了联系。若要找回这其中的联系,必须点燃幻境中的天火,让火域重燃,打破界限,才能与三界联系。 七彩幻灵一口气讲了个通透,年小鱼听得睁大双眼,黑子听得莫名其妙,望向奇果果,那丫头听得瞌睡连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说,小破鸟,这好像是你的事情吧,怎么你这种表情?”黑子凑了过去,歪过脖子在果果发间蹭了蹭。 “你才破鸟呢!”奇果果撅着嘴一巴掌挥了过去,转头问七彩凤凰:“你要什么时候才放我们出去。” “难道你不想点燃天火吗?”年小鱼很惊奇,这幻境貌似就是奇果果自己弄出来的,为什么她不按自己的设定去做?难道投生后初衷就改变了吗?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说的那只破鸟。”奇果果很难受。好歹自己也是有娘生有爹养的孩子,怎么到这里就变成那什么破鸟了!又想到奇布鲁,心情更加灰败。 “你看我的宝贝都说自己不是你说的那什么鸟了,我看你认错人了吧。”黑子搭上奇果果肩旁,自然而然的把她搂了过去。心里盘算着,我管你什么幻境不幻境,破鸟不破鸟的,这丫头是我的命珠,这是最真实的。她不是那什么破鸟最好,免得我还得跟那什么随时蹦出来的凤鸟抢,那我也会跟着疯了! “好像更不关我们什么事呀,我看这天火点与不点也没什么关系了。”年小鱼朝貔貅那边缩了缩,不想与七彩幻灵对视,眼神有些闪烁。奇果果偎在黑子怀中,很干脆的望天,一副就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进得这幻境来的,当然有莫大的关系。”七彩幻灵倒也不恼火,反而笑道,“明凰殿下,反正这幻境是你自己设的,至于你要怎么用,那是你的事了,我在此,只作使用指引。换句话说,也就是把认主的钥匙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能进来,也和这幻境有关联了?”黑子有些好奇,原来自己并不是因为跟着奇果果才进得来这幻境的。可是刚刚那红莲为什么把自己丢出去了? 年小鱼也坐直了身子,只是心里的疑问却不敢问出来。貔貅突然醒了,问道:“我以前也在不老泉扑腾过,为什么以前就没掉下来呢?” 七彩幻灵轻笑,摊开手心,捧出一朵明火浮在手中,向众人解释:“一切答案尽在火中,将手伸进火里,便可知道你自己的一切。这点是别人不能说明的,因为很多事,只有自己知道的最清楚。” 四人看着那火,再看看自己的手,貌似真相就在眼前,但是却都有些犹豫。 “你不是在骗我吧,如果我伸手进火里就点了你所谓的天火呢?”奇果果小心问道。“你用我的身体骗小鱼下水,打开了这个幻境。现在不会是在骗我吧!” 黑子一挑眉,这丫头真爱记仇,想起自己最初靠近她的时候,自己的那个惨象,有些同情起七彩幻灵来,这丫头可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摆平的傻妞。 “对不住殿下,我也是因为在这里待太久,希望能得自由,才那样做的。我以自由向您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七彩幻灵大概怎么也没想过如今的明凰大人已经大不同从前了,态度恭敬了很多。 “要不,我先试试。”貔貅笑道,伸手过去,那火焰立刻在他手心里燃出一朵来,不过那朵火焰是绿色的。貔貅的笑容僵硬掉,眼神中透出不可至信。 “你看到了什么?”年小鱼摇了摇貔貅的手臂有些着急,不过她着急的是那火焰带来的所谓真相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惜貔貅没有任何回应。 “他进了自己的内心视野,身体暂时休眠中。”看到奇果果质疑的目光,七彩幻灵适时解释了一下。 黑子耸耸肩旁,将信将疑的接引了一团火焰,只觉得心脏一阵紧缩,手中的那团火焰竟烧成了黑色的。奇果果用手指点了点七彩幻灵手中的那团明火,确认了下,会不会被烫到,火不都是拿来烤东西吃的吗?怎么还能捧在手里玩? 年小鱼也小心的捧过一团火焰,进入了自己的视野。她的火是全红色的。 奇果果左右看了看,大家都进入了自己的内心,就剩下自己了,苦着脸把手伸了过去。 见大家都进入状态了,七彩幻灵将四个人以坐立的姿势摆了一排,端坐于他们前方,小心的微火,避免火焰熄灭。 不多时,貔貅就醒了过来,接着是年小鱼。 “你的怎么说?”貔貅有些惊异,见到奇果果和黑子还在入定中,偏头问年小鱼,“你觉得是真的吗?” 年小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望向奇果果,心里有些麻麻的疼。 黑子也醒了,大口喘气,望向奇果果,心很疼,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奇果果脸色安详,甚至还有丝笑容,手捧的那朵火焰是很正常的火的颜色,还在入定中。 “你怎么了?”貔貅看着黑子,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这家伙会哭?这种表情不是人类特有的吗?“你哭起来很奇怪耶!” 年小鱼回头望向黑子,惊得捂住嘴巴!天呀!这家伙竟然会哭!而且还是那种伤心的表情!这让年小鱼感觉比知道自己为什么是灯芯还要令她惊奇。 黑子被他们两人一打岔,一脸白痴的回过神:“你说什么?谁在哭!” 七彩幻灵轻笑着一挥手,黑子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来。镜子中那个黑发少年,满布泪痕,一脸白痴相,但是眼里的悲伤却还没退去。 “厄……咳咳!”黑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迅速偏过头,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小脸微红,清了清嗓子敲着下巴望天,缓慢的说:“那个……这是你们的幻觉。这里不是什么幻境来的嘛。” 貔貅被黑子的声音糊弄过去了,真的是幻觉?抬头四处望望。应该是幻觉吧……黑子会哭,打死我也不相信! 年小鱼和七彩幻灵却很不客气的笑出来,哭就哭了呗,也不是很丢人,而且你黑子究竟是不是人还不一定呢。但是,却没谁敢把这话说出来,大家好像还没河蟹到可以乱开玩笑的地步呀。 “厄,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呢?”黑子搔搔头,把话题岔开。就算哭了又如何,那也是我跟凰鸟的事,用不着再这瞎扯吧。 “我是这个幻境的关门印。”貔貅有些兴奋。“原来我和饕餮还有另外几个山妖都是这凤凰幻境的关门印,我们都是从这不老泉里生出来的妖物。也算是和暗凤有些关系吧,好像就是他散落在这个世界的执念,汇聚于不老泉,所以才有了我们。” 黑子听到貔貅说与暗凤有关联时,眼睛亮了亮,难道……饕餮也算是暗凤的一部分吗?难怪我只是不完整的一部分,难怪七彩幻灵不知道我是谁,难怪我会在忘川底下。忘川就是凰鸟在冥域里的眼泪,我在忘川底下是自我放逐吗? “我、我是菩提树前通明灯的灯芯,但是我不明白,我和这幻境有什么关联。”年小鱼皱了眉头望向奇果果,“而且,果果是灯上那团通明火,也和凰鸟并没有多大关系呀,倒是我和她,从一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来着,怪不得遇见她会有那种认识很久的感觉。” 通明火《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通明火ˇ年小鱼清甜的声音把黑子从思考中拉了回来,望向奇果果,那丫头还在入定。她是那团通明火,那和凰鸟又算什么关系?为什么七彩幻灵要说她是凰鸟?而且,以奇果果的个性,怎么看都和记忆中的凰鸟拉不上关系呀。如果凰鸟当初有奇果果这种个性,怎么都不可能去做那么多事。 “我是红莲化灯芯,果果是通明火,通明灯吸收的是天地灵气,燃烧的是菩提往事。”年小鱼越说越火,质问起七彩幻灵来。“为什么你要说果果是明凰鸟?还要她点什么天火!这跟我们,跟本就没有关系嘛!”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我说了我只是把认主的钥匙,只作使用指引。至于明凰大人……”七彩幻灵浅浅一笑,“这个幻境本就是借佛主神力,用的本就是通明灯的力量,所以红莲灯芯是开门印,凤鸟执念是关门印。至于……” 七彩幻灵望向黑子,有些疑惑:“至于这位,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和明凰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进凤凰幻境。不过,你既然能进来,想必你们关系应该是很深刻的吧。” 黑子耸耸肩旁,不置可否,毕竟有太多秘密不适合别人知道。 “当初,明凰殿下借通明火设下这个幻境只是想留一个最后的希望,而最后,到底会不会使用,并不确定。如今,明凰殿下真的回来了,但是这个时间差却倒不回去,暗凤殿下已经不在了,而这个凤凰幻境存在的意义……”七彩幻灵飘了起来,浮上空中,“那就只剩下打破界限连接三界了。” “为什么一定要连通三界?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黑子笑道。“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我喜欢这个世界。” 想起那些为了自己子女升仙耍手段妨碍公平的神仙们,黑子就觉得,那个世界本就该被摒弃的,现在与之断了联系不是正好。 “呵呵,我是无所谓,好像怎样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影响。”貔貅看了看还在入定中的奇果果,没感受到自己有什么变化。对他来说,只要这刖魔岭还在,不老泉还在,那就怎么都好。 “我也觉得,没那个必要。”年小鱼很难得和黑子站在了一条线上。点燃那什么天火,就要牺牲自己这灯芯,我这做人才几个年头,所有宏愿一个没实现,就要被烧回灯里去,那怎么想都不划算,不点当然是最好的。再看向奇果果,可是,如果她要点呢? “那我是更没所谓呢。”七彩幻灵一旋身,又化了一个长翅膀的精灵。“我的任务,只不过是在这里等明凰殿下归来,然后告诉她这个幻境怎么使用。” “可是要说这是凰鸟设的幻境,那也不该出现现在这种时差呀?难道所谓的最后希望是可以这样的?”貔貅很惊异,就刚刚那解释中这凤凰鸟怎么着也算大神,能出这种差错?不能吧!这当中到底出了什么错? “这种事情,现在谁也说不好是谁错了吧。而且现在,即便是你们都说没有必要,那也是没用的。”七彩幻灵轻笑,舞动翅膀飞到奇果果身边。“这一切的决定,得明凰殿下做主。” 大家的视线又集中在奇果果身上,奇果果还是那样安详的表情。 年小鱼有些紧张,实在拿不准奇果果会不会牺牲她。如果奇果果还是以前的通明火,那是肯定的绝对不会,但如果她已经是凰鸟了,那就说不准了。 想当初,当她们还是那盏灯的时候,吸收天地灵气,燃烧菩提往事,接触了太多人间的执念,有了自己的思维和心。通明火对人间生出好奇之心,灯芯当然也会跟着好奇,于是都有了自己的愿望。通明火只想看看人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而红莲灯芯却对人间情爱好奇不已,红莲灯芯整日里仰望通明火,当然是觉得通明火是这世间最美最好的东西,所以灯芯的宏愿是遇到一个和通明火一样温暖漂亮的人,轰轰烈烈体会一下人间所谓的真情。可惜,貌似到现在,别说体会轰轰烈烈的情爱了,年小鱼甚至就根本还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原本通明火和红莲本是不相干的事物,是菩提仙人看通明火孤零零的飘在菩提树前,很寂寞,所以才找来红莲,做成一盏灯的。所以从一开始,她们就是很铁的朋友。 明凰借了这通明灯设了这个凤凰幻境,其实原本只要通明火就行了的,但是红莲却自告奋勇做引子,想到这个,年小鱼就有些心虚。当初是自己参合进来的,现在若是反对点燃天火,就怎样都讲不过去。但是,又想,只要奇果果现在也不愿意点天火,那自己就可以多玩几年,等她想用幻境时,再通力配合,也不算背信弃义吧。 年小鱼怀着忐忑心情,小心的守着奇果果,把以前所有的愿望综合成了一个:千万不要现在点天火,怎么着也得让我多玩几年吧。我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呢! 貔貅看着年小鱼,心中有些异动。她是开门印,我是关门印,怎么说起来都好像应该是一对的,怪不得当初她一见我就说要嫁给我呢!既然是一对,那就一定会在一起,既然一定得在一起,她不是山妖,那我就陪她做人吧。貔貅低头看了看手和脚,心想,没有爪子和獠牙也能吃到美味食物,好像做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且,现在人类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以后这天下,还说不准是以谁为尊呢!况且,连奇果果那种有那么强悍命珠的人,现在也是人!而且还有黑子,好像也是人。 黑子望着奇果果,又陷入了悲哀。为什么小破鸟要那么辛苦搞出那么多事?难道她不知道我其实一直从来就没离开过她?那又为什么会那么刚好的吃掉我的命珠?还那么刚好就回到这个世界,又那么刚好的与三界断了联系?难道这一切是巧合?这样的巧合太不可思议了吧。而且小破鸟为什么一定要转世才能回到涅磐之前?为什么又要选择每次都饿死那么悲惨?虽然问题是越来越多,不过黑子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好。小破鸟呀小破鸟,你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了我,那么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七彩幻灵轻轻坐在奇果果的肩膀上,打算悄悄瞧瞧这明凰大人的心境,免得以后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反被踢得一身臊。 幻灵刚刚探手过去,还没摸到奇果果的额头,却被黑子拉着翅膀拖了下去甩在一边,心下更惊讶,这个黑子,看不出他的来历也就算了,怎么他还能碰到我?这不可能啊!除了明凰殿下,就算是暗凤殿下也不可能碰到我的吧!他是谁?这太恐怖了!莫非真的是幻境出了问题,放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妖魔?也不能呀,难道明凰殿下的幻境会有那么草率?只顾着惊异的望着黑子的七彩幻灵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实体化,身躯不再飘逸,不再灵透。 黑子瞅了她一眼,拉开笑颜,轻轻说道:“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自作主张随便靠近我的宝贝。” 黑子的声音轻缓温柔,却听得在场几个都冷颤连连,完全没有道理。年小鱼吞了吞口水,据理力争:“我先和果果认识的吧,你怎么能这样!” 黑子笑着偏过头去:“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年小鱼捂住嘴巴,往貔貅那边缩了缩,感觉这时候的黑子,像是又回到那时在拜图城那个笑面恶魔了。貔貅却不怕死的搂过年小鱼冲黑子笑道:“你的宝贝没人会跟你抢的,你也不能这么吓唬我的女人吧!” 听到这话,年小鱼就囧了。这只山妖在想啥?以前我追着他跑,现在又这么理所当然的说我是他的女人了!那万一,我遇到比他好看的男人怎么办?传说中的爱情,可是一对一的才叫真心呀! 黑子挑眉,撑着下巴温柔而专注的视着奇果果,没再和他们白话。我的小破鸟,真是越看越漂亮呀,看着看着,黑子就痴了,然后把头靠了过去,亲一下,就亲一下。 “啪!”此时的奇果果却刚刚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黑子逐渐放大的脸,抬手就把那团火拍到黑子脸上去了。“干什么你!” 黑子被那团明火一拍,脸上立马就乌黑了一团,大受打击的埋下脑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小破鸟,竟然不认识我了?她那么费神的到处找我,我明明就在她面前,她竟然不认识我! 年小鱼双手捂着嘴巴,憋笑憋得很辛苦。这世间之物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呀!貔貅却没笑,因为他不明白黑子为什么靠近奇果果,更不明白奇果果为什么打黑子。 七彩幻灵却笑得很灿烂,飞在空中喳喳乱颤,指着黑子叫道:“你这家伙竟然想轻薄明凰殿下!真是自不量力!” 这家伙现了实体不再变换后,个性也跟着鲜明起来,其实也就是个很会烦人精灵。 黑子闻声一怒,头都没抬就甩了个风刀过去,还好七彩幻灵闪得够快,要不就被黑子当场切成两半了,悻悻的躲到貔貅身后去了。她可不敢再次靠近奇果果。 “小鱼,我们果然早就是好朋友了哒!”奇果果却似什么都没看到直接扑向年小鱼。或者这些动作都太快了,她确实是什么都没看到。 黑子再次受到打击。我的小破鸟,竟然扑向别人怀里。 谜底《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谜底ˇ“果果,你看到了什么?”年小鱼可高兴了,看来这通明火还是通明火,和通明火最亲近的,永远是红莲灯芯。 “我看到凰鸟了。”奇果果想起那些事,眉头开始纠结。“小鱼你说我算不算就是凰鸟呢?” “什么叫算不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会还有算不算是!”年小鱼觉得很奇怪。貔貅也睁着眼睛倍感惊异,黑子也抬起头,为毛这世间之事还真有个糊涂概念? “我是通明火,小鱼你最清楚吧。当初凰鸟求佛祖,说是要替凤鸟赎罪,遁入空门,最后心愿是见到凤鸟。所以佛主把凰鸟的心脏给了我,让燃灯那个老和尚送我去转世,说是十世没有罪孽,便直可成仙,然后就可以回到凤凰盘捏之前,去见暗凤。”奇果果撅着嘴巴,好像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那当时我也是对人世好奇嘛,才答应的。怎么知道燃灯那和尚为了图个方便快捷,害我一下子连着被饿死了九次!所以这一世,连转轮王都说了,是要补偿我的。虽然我有凰鸟的心脏吧,但是心脏不能代表我呀!我还是我呀,难道我有凰鸟的心脏就不能是通明火吗?” “哦,原来是这样呀。”年小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是什么呢?她还是通明火的对吧。 “……”貔貅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示自己的心情。心脏,不能代表自己?这算什么逻辑?难道命珠可以不是自己?貔貅更加迷糊。不能呀,命珠就是自己呀,命珠受伤就是自己受伤呀,怎么都不可能是分开的吧。 “凰鸟的心……”原来小破鸟的心愿就是见到我?可我不是就在她面前吗?为什么她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难道是因为现在的我不是完整的暗凤? “原来是这样呀,我明白了。”七彩幻灵飞了出来,坐到了貔貅的肩膀上,对于黑子的积郁,她还没那胆量坐到奇果果肩膀上去的。 “什么?”大家齐齐望去,动作整齐划一,就跟训练过的一样。 “原来,明凰殿下来到凤凰幻境不是晚了四千多年,而是提早了一世。也就是说,其实,殿下你这一世,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七彩幻灵分析到了重点,“肯定是明凰殿下你这一世转生前,在冥域里发生过什么有违天律的事,才会打乱了天象。” “发生过什么吗?什么也没发生呀。”奇果果望天,认真去想,转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不过这丫头是永远也不可能会想吃东西是不该发生的事。所以黑子一头黑线的埋下脑袋,这中间的真相,可真是混乱呀,貌似神仙们人人都参合了一脚。 首先是通明火带着凰鸟之心,被燃灯偷懒弄出个速成九世好人。天象就乱了一点。 再来是这个速成的九世好人,很巧合的在忘川边上吃了凤鸟命珠。天象再乱一点。 然后又遇到三皇子冥月寻找往生果作弊。于是又乱了一分。 然后狐狸和小鬼抢剩下那个果子,自己吞了小鬼爬出忘川。于是再乱一分。 燃灯和转轮王背后有交涉,补偿通明火被饿死九次的痛苦经历。所以更乱。 后来这个交涉又被冥月乱改生死簿打乱。于是天象罗盘就乱到了极点。 而且各路大神小仙作弊现象本来就已经是众所周知无需明示。所以天象本就已经乱得可以了,再加上那一点一点一分一分的累积,重伤不负,于是一卡嗑,就把这混乱的中心,丢到了这不属于他管的地儿来了。 “那,现在要做什么呢?”年小鱼问。 “当然是回家吃晚饭啦!”奇果果一拍手,把所有问题都丢脑后。凰鸟成佛凤鸟飞升,关我通明火屁事!就算答应过要完成凰鸟的心愿,那也是下辈子的事情去了。 “吃晚饭!” 另外四个惊得站了起来,望向奇果果,这丫头说什么?这么大一堆问题在她眼里,比不过吃晚饭! “我饿了!”奇果果抬起头,将他们挨个看了一眼,大眼睛里透着疑问。吃饭有什么不对吗?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好,我们回去吃晚饭。”黑子伸手牵起奇果果,也不再去想那令人头大的问题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自寻烦恼而已。让那什么凤凰见鬼去吧,嘿嘿,我和我的命珠就留在这世界是多么美好的事。 “好耶!吃晚餐!”年小鱼跳起来。不点天火耶!万岁!万岁! 貔貅也活动了下胳膊,准备变回原形,那样跑起来快些。大概是跟奇果果久了,大家都不着急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正主儿都不挂心,其他人穷操什么心。 “你们……”七彩幻灵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们该不会以为就这样置之不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吧!“真的决定了?就这样就决定了?” “还要怎样?” “不怎样,不怎样!”黑子一眼瞅过来,吓得七彩幻灵一阵哆嗦连连摆手,望向奇果果:“明凰殿下您可得带上我,我这就送你们出去。只是……” “还有什么呀!真是麻烦!”年小鱼皱了眉头,奇果果倒是没说什么话。 “只是这凤凰幻境已经打开,外面的世界多少都会受到影响的。而且,幻境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断节的,只怕这出去,未必会是你们进幻境的时刻,只怕是不知过了多少年头了。” “我们这才呆这么一会儿,莫非还能过去几千年?”黑子磨牙,却并不是很在意会过去多久的时间,只要是和奇果果在一起的,那些时间不根本不算什么损失! “那倒不至于,不过十来年的时间应该是有的。”七彩幻灵被黑子看得很不自在,而且这些家伙对她说的这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再次望向奇果果,很怀恋以前的明凰殿下呐。这个明凰殿下可是对以前的事情完全不上心呢。 不点天火,连接不了三界,那这世间亡魂该何去何从?都是上仙们的子民,难道真的可以不用去管他们了吗?也罢,明凰殿下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我想这么多又是何必! “明凰殿下请小心,打开幻境时间和空间都会扭曲,出去时有可能会分散的。”虽然七彩幻灵觉得这个属于幻境的常识,明凰怎么说也是应该知道的,可是看见奇果果那有些呆傻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然后背过双手,划出咒文,破向地面,红色的火焰般的符号从幻灵手中流泻出来,地面迅速裂开一条缝。 周围的白,竟像打破瓶子的水一般,迅速从那条缝隙收拢流泻出去,于是整个幻境开始扭曲。 黑子一惊,伸手捞过奇果果。自己的命珠还是呆在自己身边最好,他可不想还要再寻找一次。 七彩幻灵虽然惧怕黑子,但是却不能离开明凰,硬着头皮趴在黑子的肩旁上。不准靠近你的宝贝,那我靠着你总行了吧。 猛烈的风从缝隙中涌入,绕得人睁不开眼睛。幻灵也被风吹得稳不住阵脚,情急下,一把扯住了黑子的头发,才没被风刮跑。 大概是抱着奇果果的,黑子的怒火发不出来,扭头看去,年小鱼和貔貅已经不知去向。狂风带走黑幕,脚下只剩天的蓝草的绿。 天幕下,是一平原,有一队人马在大地上奔驰,追逐着前方奔跑的巨兽,像是在打猎。这在幻境里一晃,人类的进步可真大,现在已经能追猎那么庞大的野兽了吗?黑子没留神,忘了御风,径直栽了下去。 奇果果再次看到蓝天白云,心里有些小激动。但却没忘了警告黑子:你要是敢把我摔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 风中传来那“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幻灵顺声望去,那个驰马飞奔的领头人,可真是漂亮呀。 那冰兰色的长发迎风飘扬,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扬起武器,天神下凡的气势,看得幻灵呆掉了。只见那令人心窒的面容越来越靠近,一时间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原来人世间也有如此天颜。 可是幻灵还没来得急发出感叹,黑子已经着落了,刚好栽在了疾驰而来的白马面前。很悲惨的四肢趴地,只来得及把奇果果甩在背上,于是幻灵也就被甩了出去,径直飞向心中那个天神般美男坐下的白马的蹄子。 白马仰天嘶鸣,被缰绳遏制,前蹄在空中乱踢几下,硬生生扭转前进方向,没有踏在奇果果身上。鼻子喷着白气,很不满意阻碍者。 眼见着马上就要刺到那只野兽,却突然从天上掉下团东西,正好就栽在马与野兽之间,马上之人眯起眼睛,勒下缰绳,好不容易才稳住白马,回头俯视那个瞪着他发呆的美丽小女人,觉得很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是谁。 奇果果抬起头,仰视这个冷艳的帅哥。真漂亮,比貔貅漂亮多了,心想,要是小鱼看到,会不会扑过去?可是怎么会那么眼熟。 相会《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相会ˇ捕猎的人们逐渐聚拢,见首领和那个黑发女孩子互相凝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在附近停了下来,小声揣测。 那黑发少女可真美,嫩白色的肌肤在那黑亮的头发衬托下更显得剔透无暇,明亮的黑色眼睛透着雨后天空的清澈,水润亮泽的红唇和透着粉红的脸蛋让看见她的人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虽然首领也是美得不似人色,但那是冷艳却的让人无法靠近,而这黑发少女,则是完全相反,她的美是引得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也难怪首领会发呆呢。几个看见奇果果的人,互相望了望,了然一笑,策马后退了几步。 嘈杂的马蹄声让黑子回过神,抬起头却看见冥王三皇子盯着自己背,突然想起命珠奇果果在背上呢,这小子这样盯着她,他想干什么! 感觉到自己的宝贝被别人窥视,黑子可是一刻也按捺不住,立刻就拍地而起,一个旋身把奇果果甩到自己身后去,以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护住,正面怒目瞪着冥月,气贯周身,连头发都无风自起,一副准备开打的样子。因为只有冥月才让他感受到威胁,所以其他人就都被黑子忽视掉了。他们在这里太没有存在感了! 刚刚就看奇果果去了,还真没注意到那女孩子身下坐的竟还是个人来着。这黑发少年是她哥哥?那副样子,是想打架?冥月脸色寒了下去,朱唇微抿,向我挑衅可是要有点本事才行的。 周遭气氛顿然突变,幻灵从马蹄边上飞回了黑子身后,满脑子疑问。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开战吗?谁惹了谁? 周围的人们也感受到了突变的氛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大家都注视那个才从地上跳起来的黑发少年,他想做什么?怎么一起来就这架势?我们又不是来围猎他们的,难道他们和刚刚追逐的那只野兽有关系吗?或者,难道是为了那个黑发少女?可是他们看起来很像是兄妹呢!妹妹被首领这样的人看上了,一般人都会很高兴呀。 黄子阳却从头到尾都比较关注刚刚跌在马蹄边的那只会飞的小妖精,那样的精灵,以前还没见过呢。说不定,他们还真和刚刚追的那只野兽有些关联吧。 奇果果刚刚在和冥月对呆,一瞬间换了位置,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从黑子背后探出头去,在黑子和冥月之间来回望了几眼,还是没明白这两人到底要做什么,缩回脑袋问幻灵:“幻儿,他们在做什么?” 幻灵一摊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要打架吧。” “哦。”奇果果点点头,好像懂了,“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呀,我饿了呢!” 幻灵感到万分的惊奇,这世上还有明凰殿下关心的事吗?三句不离吃!不过却很识相的说:“如果要等他们打完的话,那要很久去了,他们的实力看起来就差不到多少去。” 黑子和冥月气势相当,正在暗里较劲,谁都没有注意奇果果的话。 奇果果当然就秉持吃为最大的原则,甩开黑子的手,准备自己找东西吃去了。要等那么久,我不是早饿死了,还不如自己先去吃好了,说不定回来还能再看看他们能打成什么样子! “现在哪里有吃的呢?”奇果果皱着鼻子闻了闻,闻不到什么香味呢,苦恼的看向七彩幻灵。幻灵指向冥月后方,笑道:“最近的果树在那边。” 于是奇果果旁若无人的走过黑子,再走过冥月,再走过众人,搞得一众人包括黑子和冥月都觉得自己很没有存在感。 幻灵一头黑线的飞在奇果果身后,她可没有奇果果那种无视众人的功力,虽然大家的视线几乎都长在了明凰身上,可是那点余波就够她受了。 原本准备开战的冥月和黑子,眼神就那么长在奇果果身上,一时缓不过气。这丫头是不是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这时候黄子阳才看见了奇果果的脸,惊异的跳下马喊到:“果果!你是奇果果吧!” 奇果果这才停下来,望向黄子阳,一皱眉:“我是,我不认识你!”然后接着往前走。 “我是黄小子呀!你不记得了吗?火月城的黄小丫和黄小子,我现在改名字了,叫黄子阳。”黄子阳抓了抓头发,心里其实挺担心自己认错人了的,可是这张脸和这种气势,这天下,wωw奇Qisuu書com网难道还能有第二个奇果果来? 虽然奇果果的身形还是和当初离开火月城一样,可毕竟见识了她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从三岁小孩样子长到和他们一样,也可以很容易就想到,这五年时间里她一点都没变。 “哦,知道了。”奇果果连步子都没停下来,边走边回头答了一句:“我去吃东西,等下再找你们玩。” 于是黄子阳和一干人等全都石化了……这小妞!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黑子一拍额头,所有气焰的都被奇果果收了,小破鸟这是头也不回的准备把他丢在这里了吗?哎,我在她心里到底算个什么?虽然很委屈,但是却一点都不敢埋怨,迅速的跟了过去。 冥月调过头,看着奇果果的背影,说不出来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但是绝对无法忍受被她无视,等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策马追到奇果果面前了。 “做什么?”奇果果抬头,带了些疑问,望着这个拦在自己面前好像有些生气的美男。想不出他在气什么,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不看他们打架,也会惹到他?真是奇怪的人。 “你要去哪里?”冥月稳了稳气息,努力保持平静,放低声音问道。 “关你屁事!”黑子又挡到前面来,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冥月一靠近奇果果,他就觉得受到威胁。于是这两个人接着斗气。 七彩幻灵也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不过,她只要好好跟着明凰就好了,其他人的事,能看热闹就看热闹,看不着也没什么损失。 奇果果瞅了他们一眼,绕过他们继续往前,撇嘴向幻灵说道:“骑马的哥哥生得那么漂亮,小鱼见了一定会喜欢,可惜是有毛病的。” 幻灵在空中绊了一跤,差点掉到地上去,“毛病?什么毛病!” “你说他们要打架,干嘛非得打给我看,这还不是脑袋有问题吗!唉~”奇果果耸耸肩膀,语气无奈,还深深叹了一口气表示惋惜。真的很惋惜……要是他正常点的话,就把貔貅比下去了,现在看来,还是貔貅和年小鱼称对点。 这句话一出口,刚刚从石化中回过来的众人又再次石化了回去。七彩幻灵噗的一声就笑得跌在地上去了,黑子也哈哈大笑,刚刚那点别扭的委屈被这“毛病”二字治得通体舒坦。小破鸟说得好!小破鸟说得妙!那小子就是有毛病滴! 奇果果这丫头是绝对不会觉得最奇怪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向着七彩幻灵说的果树林子蹦蹦跳跳的就过去了,黑亮亮的头发在风中轻柔飘逸,在阳光下透着鲜亮的幽蓝,有些晃眼。 冥月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这种感觉好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身后的黄子阳策马上前对冥月说道:“大哥,你不追了吗?以前你可是很紧张果果的呀。” “以前……?”回身望了黄子阳一眼,五年前的记忆有一部分封印在他那里了,难道那是和她有关系的?不知不觉都过了五年了,也许是时候开封了吧。 “回城!”冥月收了西关月一招手,紧抿薄唇,看不出喜怒,策马飞驰,奔过黑子,在众人的差异中,斜身一捞,就把奇果果拉上马去。 众人睁大了眼睛,硬是转不过神来,首领这是在做什么?抢人? 黄子阳倒是没觉得有多奇怪,策马跟了过去,身后众人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却也没多想什么,也跟了过去。 奇果果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马上没坐稳,条件反射就搂住了冥月的脖子。 冥月感觉这丫头没有挣扎,心情变好了些,于是放松了力道,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舒适地坐在自己身前,搂在怀中继续奔驰。奇果果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望向前面那越来越近的树林。因为前进方向是自己心中的果林子,所以奇果果大概根本就不会去管抱着她的是谁吧。 黑子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冥月搂着奇果果奔出去老远,然后黄子阳也从黑子身边跑过,一众打猎的人都跑过去了。黑子还在烟尘中发呆。 “明凰殿下!明凰殿下!等等我呀!”七彩幻灵从地上飞了起来,尖叫着跟了过去。 “靠的!冥月小子,放下我的小破鸟!”黑子这才被惊醒,急忙御风追了过去。丫丫个呸的!这不是明抢吗!太过分了! 黄子阳诧异的回过头去,看着在风中翻飞的那个黑发小子。以前也没见过这号人物呀,怎么我们火月城的奇果果就变成了他的小破鸟了?而且还叫冥月大哥做小子!……也不看看他自己才多大点,看起来还没我的年龄大呢!哼哼~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子。 走入少典城《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走入少典城ˇ蓝天下,黑子的叫喊声在马蹄声中显得那么薄弱,所以冥月直接就把黑子的声音忽视掉了。黑子凌空几个翻身追到了冥月马后,却是怎样都追不到前面去,心下惊叹他坐下的那匹白马也不是一般的动物。 想想也该知道,如果那是一匹普通的马儿,冥月也不会放弃御风术来骑马了。马上的身姿是怎样都比在空中翻腾要帅气的,这大概也是那些神仙们都会飞但是却一样要骑马的原因吧。 黑子郁闷的和这白马王子一比,发现自己就真成了二小黑,没法比呀真的没法比。黑子磨牙,一边诅咒冥月完不了情劫,一边回身把黄子阳踢了下马,自己骑上。策马追去,却很无奈,这人不能比,马也是不能比的,黄子阳的马,只能比其他人的好些。副将的坐骑能和首领的坐骑比吗?很显然,不能! 所以黑子很无奈的跟在冥月身后,怎么样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超越不了。但这都没啥,令黑子感到受伤的还是奇果果。他的命珠、他的小破鸟从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靠在别人的怀里,这能不让黑子觉得内伤嘛。 七彩幻灵在空中飞了一阵,发觉追不到,立刻用结印术,瞬间转移到奇果果身边去,趴在了白马头上。侧过头,看了看后面的黑子,再看看冥月,一扁嘴,心想,不是一个级别的男人就是没法比哇,黑子要想和这个美男比,总得还要再长几年去了。 七彩幻灵是认主钥匙,只要奇果果在一定范围内,她都能瞬移到奇果果的身边去。如果距离太远,吸收不到奇果果的气息,那她就会散形现出原身,成为别人也能拿住的固态物体。 冥月咪了眼马头上的那个小东西,没有管她。 奇果果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前方的树林子,其他事情都不在考虑范围内。眼见着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心下里正在高兴呢,想到有果子可以吃了,这口水都开始泛滥了。 [奇]可惜,冥月不能理解果果的这种心情,身下的马儿更是理解不到这种心情。所以,奇果果就只能见着自己坐在白马身上一溜子跑了过去,并没有停下来,更没有跑进去。那果香味溜进了肺腑,却吃不着,奇果果当下就很不客气的揪着白马鬃毛一阵乱拍,大喊:“停下!快停下。” [书]白马嘶鸣,冥月稳了稳缰绳停了下来,却不知怀中这人儿为何突然就狂躁起来了。难道是内急?但奇果果却并没有跳下马去,而是指着树林喊道:“那边!我要去那边!去那边吃果子。快点去那边!快点!” [网]七彩幻灵一头黑线,有些衰败的耷拉在马头上。不过却开始能跟上现在明凰殿下的思维了,她是绝对不可能把其他事情排在吃前面的。就说怎么这么久没什么反应,敢情一直就是奔着果树林子去的。 冥月脸一寒,却没多说什么,调头径直进了树林子,连马都没下,伸手牵了一串熟了的果子递给奇果果,正准备调回头。奇果果左手接了果子,却伸出右手横在他眼前。意思很明显:一串怎么够!我这只手空着呢! 冥月叹了一口气,一甩手,风刀从指尖划了出去,一根大枝丫被劈下来,惊起树上无数鸟儿。低头对奇果果说道:“先跟我回去,这些他们会送过去的。” 奇果果点点头,放下手开始吃果子。七彩幻灵看了看地上的枝丫,心里惊异,这时候就已经有人类会使用自然之力了吗? 黑子追过来,却没说什么,因为奇果果都点头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就这样,奇果果、黑子和七彩幻灵都跟着冥月回去了,但是那里却不是黑子和果果熟悉的火月城,而是少典城。冥月也不再是城主,而是西城首领。 少典城的建筑和火月城相仿,都是石土木结构的建筑,街道上平铺碎石,但是却更加精致,规模也大很多,甚至超过了拜图城,就连冥月所在的西城,也比原来的火月城要大些。由东南西北四个部落城围住中央一个大部落城组成,城主是少典氏部落族长少典无疆。 七彩幻灵第一次到人类的城池,显得很兴奋,满大街到处出溜,也不管那些人看到这么个会飞的小妖精有多惊异。 黑子却很萎靡的躺在西城首领大院的屋顶上,因为他是在火月城见到自己的命珠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会认为火月城才是奇果果的家。那么就算要回去,也该是回火月城去,可眼下,却不知道火月城现在在什么方位。本来自己就是路痴一个,又有绿色眼盲症,想找回火月城去,那肯定是没多大希望了。 可是黑子并不知道,对奇果果来说,只要有好吃的,在哪都是一样的。她本来就没什么家的概念,唯一挂念的亲人也就只有奇布鲁。要说还有什么值得怀念的东西的话,那也只有鸟亲和鸟巢,可惜奇布鲁已经死了,鸟亲也不在了。而且另外值得思念的红狐哥哥也离开了火月城;至于冥月,那个只知道教训她的恶哥哥还真没什么好怀念的。 所以,此刻的奇果果在冥月的后院里吃东西吃的正高兴呢。黄子阳在一旁伺候着,见着奇果果一心只顾吃,连话都没一句,觉得很奇怪,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认得了冥月,可是为什么会对吃来者不拒呢?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担心吃的会有问题吗? 冥月进进出出几次了,每次都会停下来看看奇果果,可是奇果果却头都不抬一下,眼见着冥月脸色越来越难看,黄子阳忍不住出声问道:“果果,你还记得冥月城主吗?就是你的冥月哥哥和红狐哥哥的那个冥月呀。” “记得呀,冥月就是那个会飞的恶哥哥嘛。”奇果果抹了一下嘴巴,回答倒是很认真。 “记得……”黄子阳愣了,指向冥月,冥月也顿住了。“你认识他吗?” 奇果果望向冥月,眨巴着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用清脆的声音高兴的语调喊道:“认识呀,他是那个有毛病的美人哥哥嘛!” 此话一出口,冥月的脸色又黑了一分,甩手走了出去。虽然本就对奇果果能记起他没抱多大的希望,可是有毛病的美人哥哥的称谓也太让人郁闷了点。 黄子阳的盘子没端稳掉到桌子上再滚到地上去了,黑子从房顶上笑得栽了下来。奇果果不明所以,继续海吃。 七彩幻灵从外面飞了回来,就正好碰见这一幕,瞥了眼黑子,坐在桌边说道:“其实这有什么好笑的。在这个世界,明凰殿下进入凤凰幻境之前,根本就看不到别人现在的形态,那时候,在殿下眼中,所有人都是没有形态的。因为殿下是通明火转生,所以她进入幻境前就是没开眼的状态,看到的所有运动的生命都是均等的生命之火形态,就算见过的火光全部都记得,那也不是现在进了凤凰幻境开了眼之后所见形态可以比较的。不认识以前见过的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黑子摸摸鼻子坐在一边去了。这个丫头跟本就不知道他在笑啥,还在一边解释得头头是道的,现在冥月也不在,确实没啥好笑的了。转身又蹙了眉头,照幻灵说的,那么小破鸟应该是知道我就是暗凤呀,怎么她对我…… 黄子阳却听得睁大了眼睛,这个消息对冥月大哥来说可是个不错的消息呀。 自从那年跟着冥月离开了火月城,冥月就把一部分记忆封在他的脑海里,说是要下决心做做普通的人,以便能感受到人类所谓的情感,而且还与他兄弟相称,甚至还给他改了名字。后来就遇到了现在这个部落的老首领初更硚,还收了冥月与他做干儿子。因为硚膝下无子,所以冥月就理所当然的被栽培成了接任首领。 果然不愧是冥月城主,就算封锁记忆离开火月城来到别的地方,也是做首领的命呀!当初自己选择跟着冥月果然是对的!每当想到此黄子阳在心中都是激潮澎湃的。 “明凰殿下,你不出去看看吗?街上真的很好玩儿呢,会有好多好多人围着你转,可热闹了。”七彩幻灵一提起那个热闹劲头可真是难以言喻的兴奋,虽然她本身并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围着她看,因为被追捧的感觉是在幻境里感受不到的。虽然那些人可能有很多是真的追着想抓她,不过因为根本就碰不到她的身体才作罢的。想想她独自在凤凰幻境里呆了那么几千年的时间,又是个稀罕热闹的个性,可真是为难她了。 奇果果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了嘴里,总算吃好了从幻境里出来的第一餐。望向七彩幻灵,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幻灵的话产生了兴趣。 “小破鸟,你要去逛街么?我陪你!我陪你!”黑子也有些兴奋了。本来黑子就不是那种愿意安静的个性,好不容易从忘川里爬了出来,又搞明白了自己的来历,怎么可能还那么乖乖的呆在一边做木头人呢。不过,要是看稀奇得离开小破鸟的话,那稀奇也就没什么好看了。但要是奇果果也闷了要出去玩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好呀,那我们出去逛逛吧。”奇果果也跟着兴奋起来。吃饱了,当然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兴趣,再怎么说,以前的宏远也是要好好看看人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以前转生去的人间是什么样子早就不记得了,就只记得饿。想起燃灯干的好事,奇果果心里有些泛堵,不过又想到现在可以好好看看,以前的事情也就没什么计较的必要了,毕竟都过去了嘛。 于是奇果果带着保镖和向导准备出门,保镖是黑子,向导是幻灵,完全把算是半个主人的黄子阳凉在了一旁。黄子阳摸摸鼻子不想自讨无趣,吩咐人收拾桌子后也跟了出去。 再怎么说,这奇果果也算是冥月大哥的女人,可是现在却没正名分,她生得那么美丽,一出门准得被那些有点权势的人看上,要是发生点什么摩擦,自己在场也好说话些,要不然这准嫂嫂被别人抢了,自己拿什么脸见大哥呀。 可是黄子阳一点也体会不到前面那三个人的心情。七彩幻灵在奇果果吃东西那会儿就把整个西城都逛了一圈,当起向导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的。至于黑子的保镖能力嘛……他正愁没地方表现自己厉害呢!还真巴不得出点什么乱子。 初争(一)《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初争(一)ˇ深秋的阳光照在磨光木质房檐上的反光有些耀眼,北城首领宣威带着他的出猎队伍回来了。各城首领出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少典主城去献祭,所以每当有狩猎队伍回来的时候,祭坛是最热闹的,可是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呢。 宣威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带回的猎物,很丰盛呀,还有从其他部落里抢来的美女,没有道理祭坛这里会这么冷清呀。难道又是西城初更冥月带回了什么好东西?不对呀,之前还特地派人去询问了,据说那家伙今次可是空手而回的。那这人都去哪了? 翻身下马,宣威兴冲冲的就奔上祭坛中心的奠祭高台,却看见大巫白朗神色凝重的站在高台中央仰视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这祭坛怎么这么冷清,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宣威靠了过去,四处打量,也没见着祭台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呀。 “难道你没觉得天象变了吗?”白朗还是保持着那个姿态,语气高深莫测,引得宣威也抬头望了上去。这还是下午,秋阳刺眼,天空无云,哪来的天相,这人有毛病吧! “晕,这么刺眼,亏你还能看那么久,你那是什么眼睛呀!”宣威搭上白朗的肩膀,按过他的脑袋来,却见他泪流满面,疑惑到:“你、你是不是……扭到了脖子才在这儿一动不动的。” “……厄,好像是吧。”被宣威扭了一下,白朗感觉脖子好像能活动了,自己摇了摇,“还有腰。” “这人都去哪了?连守祭台的小子们都没在!听说少城主他们也回来了,怎么没到祭坛来?”宣威这疑惑是越来越大了,可是白朗却还在哪里慢吞吞的扭腰。 “都去西城看热闹去了。本来我也是要去的,可是那帮小子一哄而去,把我撞成这样!”白朗侧着身子向宣威求助:“你到是帮我一把呀,我这腰、腰还动不了!” “西城~喔!你继续看你的天相吧!”宣威一转身跳下高台,奔马而去,留下白朗一人继续观天。天满热,如果没有扭到脖子闪到腰的话,其实站高台凉风吹着应该会很舒服吧。 本来上午的时候祭坛确实很热闹的,大家都聚在这里讨论初更冥月怎么这次会空手而归,守祭台的童子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是冥月带了只会飞的小妖精回西城,那只妖精和别人抓的小妖是不一样的,那是个美丽女人形态长着透明翅膀的小妖精,或者用精灵形容更合适。这只妖精不但会说话,而且不怕人,还挺爱热闹,但是却没有人能碰着她。 本来一个妖精还不算什么稀奇,也就吸引些孩子们追着看看吧,可没想到过了晌午,西城那边就炸开锅了。就在之前,城主的小公子少典拓卫的跟班跑回来报告,说小公子的东西被抢了!这消息顿时就把原本围在这里一堆人都惊到了,于是大家都起哄冲去看热闹。 敢在冥月管辖的地界上抢东西本来就很令人惊奇了,更何况这被抢的人还是少典城城主的宝贝小儿子!从来都是他抢别人的,甚至看见到他都得让出道儿来,现在居然有人敢抢他,而且还是在冥月那个冷血无私的家伙管辖的地界上抢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点!怎么能让人不惊奇!谁能忍得下这好奇心! 所以可想而知,当时那群人冲下高台那股兴奋劲,直接就把站在中间的白朗撞了几个圈子,停下来时就以宣威看到的那个造型僵在那里了。 等宣威跑进西城的时候,西城的街上已经是人都挤不进去了,何况是骑马的,所以宣威只能弃马御风进去了。 站在房顶上,老远就能看到西城长街上,所谓热闹的聚集点。有几个人站在长街中间,老远就能看见,那是少典拓卫的护卫们,还是那么嚣张,可是对面那两个小个子却点都不示弱,特别是挡在前面的那个黑发小子,那种气势,只怕自己上前也得掂量掂量了。宣威挑了挑眉,见那边房顶上也站着几个熟脸人,于是飞了过去蹭个位置。 “宣威首领,见到你真好。”黄子阳见宣威过去了,似乎找到了救星,毕竟宣威是北城首领,不是这些公子少爷们可以比较的。 本来黄子阳被夹在中间,两边都得罪不起。那边是少典城的恶霸小公子,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可是自己这边的果果大小姐,恐怕连道理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讲得通,而且大小姐这打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是首领又去了城主那里,这一时半会儿的还回来不了。眼见着这两边几句不和就得打起来了,可旁边都是些看热闹的小破孩子,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这下来了个首领,可不就是根救命草吗。 宣威被点到名,不得已只能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和这些小崽子们比起来,自己毕竟是长辈。早知道头头们一个都不在,自己又何必来搅这些小孩儿们的浑水。 “到底发生了……”转身看见奇果果后,宣威心跳都漏了几拍,说话有些不利落了。“什么、么、事。” “什么是么么事?”七彩幻灵从奇果果的肩膀上飞了出来,打量着这个从房顶上跳下来的首领,看起来还没黑子厉害,也能做首领?当然,对面那堆保镖护卫,还真就没被幻灵看进眼里去。也就是他们把路堵了,黑子手痒想打架,而明凰殿下又有心情看热闹的情况下,自己也就跟着瞎胡闹而已。 黄子阳在一旁有苦说不出,这都叫什么事呀,一边期盼着冥月赶快回来,一边向宣威讲了刚刚的经过。没注意到宣威已经迷失在奇果果的美色中,根本就没在听他在说什么。 七彩幻灵这向导当的是真得没啥好挑剔的,既然是逛街看热闹,当然是哪儿人多往哪带了,所以一出门他们就直奔西城最热闹的长街。 这长街算是个大市场,什么样的东西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现在已经有专门做货品出售与收购的买卖了。奇果果在幻境里开了眼,现在看这大千世界的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那个兴奋劲和七彩幻灵是有得拼了,虽然她们兴奋的东西不一样。 本来这街上就已经够热闹了,当那只会飞的小妖精带着奇果果和黑子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那就更热闹了。基本上看到他们的人都拢了过来,但是黄子阳在场,所以奇果果身边倒是还没几个人敢靠过去,只是大家都挤在一起,又刻意和奇果果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黄子阳可是首领的兄弟护卫,现在都成了那女孩子的跟班了,你就该想得出那女孩的身份是多么的尊贵了。 所以,奇果果在街上看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跟在自己家看到的一样,招呼都不打,只消一个眼神过去,黑子就给她捞过来了。跟在后面的黄子阳当然得付钱了,虽然卖家都说是送给那姑娘的,可是也不能坏了冥月大哥定下的规矩吧,所以叫人提了一大袋的贝壳来,还想着这都能把这条街买下一大半了,大概够他们花了吧。可是没想到,这才没一会儿,他们就惹上了不能惹的主。 奇果果看上了一个古怪的野兽菱角雕刻,而这雕刻却是城主小公子预定的。那个摊主看着果果的笑脸都已经晕头转向的双手奉上了,可是就有那么不凑巧的事,那恶霸小公子少典拓卫却刚好带着护卫来取这个东西了。 于是这一碰头,恶霸小公子当场把摊子掀了,护卫们七手八脚的把那个摊主揍了一顿。周围看稀奇的人们退出老远,让出一个打架的圈子来,却是谁都不回避。 少典拓卫原本是听了消息带人来抓七彩幻灵的,没想到看见奇果果就蒙了。正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在冥月的地盘上抢了人,还可以让冥月不好说话呢。这小美妞竟然刚好就看上自己预定的东西,果然是老天爷都是帮着自己的,这小美妞注定是我少典拓卫的女人!光是用想的,少典拓卫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黄子阳只能在打起来之前第一时间冲过去,好歹小公子还是得给冥月一点面子,没有当场打起来。 可是黄子阳却没想到,那边挡下了小公子,却在奇果果这里吃瘪。 “我的,这是我的。”奇果果抱着那个雕刻后退一步,在黄子阳开口之前,非常清楚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黑子毫不犹豫就动手掀人了,于是黄子阳就被黑子掀到一边凉快去了。于是黄子阳陪了半天不是得来的这一刻平静,就被奇果果一句话给灭了。 七彩幻灵还在旁边火上浇油:“黑子,看你啦!敢和我们殿下抢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少典拓卫倒是暗里高兴着呢,那边冥月的面子我算是给足了,现在可不用去管黄子阳要说什么了,直接抢了她回去,冥月也没什么好说得了吧。冲撞城主公子,也是不小的罪呢!该给这小美妞一个什么样的处罚才好呢。 初争(二)《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初争(二)ˇ冥月从少典城主府邸出来的时候,街面上比较安静,却也没怎么去在意,只是想着刚刚城主交代的事情有些为难。 少典无疆和那几个人竟然也知道关于三界和成仙的事,还非常准确的说出冥月在冥域里的身份,而且非常有把握的说他们已经知道了连接三界的办法,现在只需要冥月通力配合。 这消息若是在五年前告诉冥月的话,那他肯定二话不说通力协助。可是现在,冥月却很犹豫,这五年时间,比起那上千年的记忆虽然短暂得微不足道,但是却是他意识的一个转折。虽然现在已经打开尘封的记忆,也明白了很多原委,但是他的思维却已经完全改观了,他已经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好的,连接三界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以前要接掌第五殿,也是因为觉得自己要站在那个位置才能更好的为冥域做点事,那如今这天下对冥月来说,其实和冥域里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只不过是生活的方式改变了。同样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的子民生活得更好,而且相较冥域来说,带领现在这个世界的子民走向新的生活似乎是更有意义些。 不过,大家都是仙家子弟,当初转世历劫都是为了成仙,自己似乎没有理由那么自私的拒绝合作吧。 不知不觉就走进了西城,冥月一直就思考那些问题去了,没怎么注意长街上情况。那些围观的人们见到了冥月都非常自觉的噤声,然后让出一条路来,以至于冥月都走进了那个热闹的聚集点后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有多么糟糕,几乎整个城的人都挤到他的西城来了,整个就是人山人海的围着长街中间那几个人。 抬眼就看到在场所有人的焦点,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的冥月,现在就更压抑,抿着唇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前面的闹剧。 北城的宣威正在和奇果果讲道理,黑子在一边摩拳擦掌准备随时扁人,七彩幻灵代替果果做发言人,奇果果就搂着那奇怪的雕刻一言不发。 “我说,美丽的果果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宣威倒是很有耐心,和美人儿说话心情当然好,虽然这美人儿从开始到现在就只说了那句’这是我的’,一直就是那只会飞的小妖精在答白,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宣威的心情。这女孩,真是越看越迷人,她为什么会在西城,她会是冥月的什么人? “宣威首领,你到是讲够没有!”这宣威的心情是很好,可是少典拓卫的心情就很不好了,语气自然就好不到哪去。你说这北城首领不在自己的辖地里待着跑西城来凑什么热闹呀,还管我的闲事,这小美妞冲撞城主公子可是要被收为奴隶的!让他这么搅和我还有戏唱吗?可又发作不得,只能怄得脸都快青了。 “就算她把东西还给公子了,也还是得被收为奴隶的,就算北城首领想为她开脱也是不行的,这可是少典城的规矩,而且这是西城。”在旁边的护卫甲大概是站不住了,横行少典这么久,还真没遇到过今天这种事儿,见主子发了狠话,也跟着来了句狠的。 这话在场的少典人听着都觉得在理,所以保镖们都激动了,小人物就是经不得激动,这一激动就会忘了身份,于是护卫甲闪过宣威走向奇果果,其他人也围了过去。竟然没把宣威看在眼里,黑子就更被无视了。 冥月脸色一寒,握了握拳,你们还知道这是我的西城吗?但是在冥月还没开口,宣威刚抬起手的时候,最先过去的护卫甲已经被黑子一脚踢了回去,倒在后面那几个护卫身上带着一起往后飞了出去,直到撞翻了后面一堆的人才停下来。 那个力道带着一股割脸的风,刮过那个方向围观的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在城里用这种力道打架,他想拆房子吗? 宣威一个蹬脚只来得及提着小公子闪到空中,有些狼狈的望向黑子。这家伙果然很厉害,可是出手那么重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呀,而且还一点都不顾及周围的人。那些倒地的人,前面的基本没能自己爬起来,那几个保镖大概没什么气儿了。 “我不管你们什么城什么规矩,先告诉你们我的规矩,打我家宝贝的主意得先过我这关!”黑子收回脚,在地上点了点活动活动了下足踝,放下话咧嘴一笑,那笑容特别灿烂。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哼!既然你要找死,我倒是乐的成全。 少典拓卫看着地上那堆人,直接就傻了,宣威把他放下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软趴趴的坐到地上去了。那些护卫的本事有多少,少典拓卫自己心里很明白。虽说他们算不上顶级高手,不能和那些首领勇士们比,但至少这么多人对付宣威那样的首领还是不在话下的,可是竟然被那小子一脚就全部解决了!而且还捎带上那么多围观的人……那小子太恐怖了。 宣威很惊讶,一脚摆平那么多人,自己不是不能做到,但是却做不到黑子那样轻松,踢翻那么多人,就跟踢翻一个人没有区别,整个看起来也没费多大的力气。 七彩幻灵大概也没料到黑子会出重手,竟然伤了那么多人,瞪着眼睛小声抱怨黑子伤了她的追随者。黑子却没啥太大的感觉,那些人太弱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这都算出重手,那未免也太看轻我了吧。 周围的人还没从这个变故中回过神来,只是本能的远离危险,又退出去老远。冥月脸色更难看,寒气逼人,他在生气,不过他气的不是黑子有多厉害,而是黑子伤了周围无辜的人。 奇果果从刚才就一直在玩自己抱的那个雕刻,根本就没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冥月寒着脸站到了她面前,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尽是茫然,完全不明白冥月在生什么气。仰着小脸望向冥月,|奇-_-书^_^网|却条件反射的把那雕刻藏到身后去了。这气氛,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买东西要付钱。”冥月半眯眼睛,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心情教育奇果果。 “嗯。”奇果果乖乖点头,其实根本不知道钱是什么,但是却很有理的回答:“可我没买东西呀。” “抢东西是不对的。”冥月继续说教。 “嗯!”奇果果也很认真的点头。 七彩幻灵看了看果果再看了看冥月,不知道他们这算在做什么,悻悻的飞到黑子肩膀上。黑子和宣威直接就被冥月雷到了,忘了该做什么,少典拓卫更是一脸呆滞。于是大家就这么看着这两人继续对话。 “抢了东西要还给人家。” “嗯。”奇果果再次点了点头,那表情就一副听话的好宝宝模样。看见奇果果那认真的表情,冥月的脸色也缓了缓,想着这丫头还是能教好的,好好跟她讲话果然还是有效果的。于是再说:“还要道歉,你知道吗?” “知道了。”奇果果回答得很清脆,可是却没有行动,仰着小脸好像要继续听冥月说教。 “那你还不把抢的东西还给别人?”冥月又皱了眉头,这丫头倒是真明白了吗?却看见奇果果左右望了望眼里更加茫然,那副样子就好像在说:你是说我抢了别人的东西吗? 少典拓卫缓过气来,看来冥月不会想到是自己要来抢人的,既然都给了台阶,那我还是顺着走了,回去再想别的办法来对付那个黑发小子吧。于是他站到冥月身旁提醒奇果果:“那个菱角是我定制的。” “哦。”奇果果点点头,把雕刻从背后拿了出来。 一众人连冥月都认为奇果果开窍了,会把东西给少典拓卫的,所以少典拓卫伸了双手准备接,却见奇果果一偏头冲黑子喊道:“黑子!” 黑子一听,兴冲冲的跳了过来,少典拓卫这次还算反应灵敏,一下子就躲在了冥月后面,冥月再次寒了脸。如果再打,不知道又会伤到多少人,一招手布了个结界。宣威也跟着有些紧张,七彩幻灵倒是一副又有好戏看了,兴奋的飞到奇果果身边。 所有人包括黑子都以为会打起来,奇果果却拍着黑子的肩旁,语重心长的教育道:“黑子,买东西是要付钱的,抢东西是不对的,抢了东西要还给人家,还要道歉!” 于是,黑子傻了,少典拓卫傻了,不幸被圈到结界内的黄子阳和宣威也傻了,七彩幻灵身子一歪掉地上去了,只有冥月还算能稳住阵脚,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黑子你怎么了?”奇果果见黑子没了反应,拍了拍他的脸。 “唉,我错了,对不起。”黑子耷拉下脑袋,不知道是在和谁道歉。心中别扭道:我的小破鸟,为毛东西明明就在你手里却要我去道歉。奇果果眼一抬,理直气壮的回了过去:“东西是你抢的!你还打了人!是你错了!你要去道歉!” “好吧!我错了,我去道歉。”黑子很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向奇果果伸手道,“把那角给我呀。” 奇果果却后退一步,抱着雕刻嚷道:“我不!这是你给我的,又不是我去抢的,干嘛要用我的东西去道歉。” 黑子一听,栽到了地上,我的命珠这是什么思维啊!七彩幻灵刚刚飞起来,也跟着再跌下去了,明凰殿下,我服你了。其他人接着傻…… “奇果果!”冥月爆发了,再也不放低声音,直接吼了出来。 奇果果一阵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紧张的四周乱看,这吼声!不就是恶哥哥冥月吗?他怎么也来了……在哪里?再哪里? 周围望了一圈,这眼神才定格在站自己面前一脸暴怒的美人哥哥脸上,一副想跑却不敢跑的委屈模样,小声的喊了一句:“冥、月哥哥。” 初争(三)《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初争(三)ˇ奇果果终于又认出了冥月,可是冥月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奇果果那表情,仿佛是回到当年偷吃七彩幻果的小光头,这丫头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 冥月的表情在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下来,伸手轻轻扶过她的脸颊,奇果果畏缩了一下,没敢跑开,只是怔怔的望着冥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已经没在生气了。不过她是怎么想都不会觉得自己有做错了什么,仍旧把那个古怪的雕刻紧紧抱在怀里。 这丫头的爱好实在奇特,非一般人类可以理解,不过黑子似乎知道一点,正如黑子可以理解貔貅和饕餮的感觉是一样的,都是暗凤的一部分,喜爱的东西当然会近似,或者奇果果也只是单纯的觉得那种尖角很漂亮吧。 不过黑子比较郁闷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就觉得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呢?我黑子是暗凤,奇果果是明凰,而且果果还吃了我的命珠,怎么说都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是啊,为毛他们站在一起,那气场自己根本就插都插不进去呢! 黑子凉在一旁使劲磨牙,想着要不要捞了果果走人,却听冥月突然又很温柔的对奇果果说道:“把你手里那东西还给人家。” 奇果果虽然认出了冥月,可是怀里的那个东西到现在依然是抱得紧紧的,想从她手里拿过来,除了动武力的,其他方法好像都不太可能。黄子阳和宣威很默契的站在一起小声嘀咕,打赌冥月这句话的可行性。黄子阳坚信果果一定会听冥月的话,宣威却笑言说一个把你的和我的分那么清楚的人,是不可能把到手的东西交出去的。 这点连少典拓卫也很好奇,毕竟听奇果果对黑子那段谁的错之后,谁都会好奇。连黑子也对这问题很有兴趣。 所以五双眼睛都盯奇果果,奇果果被盯得一阵发毛,总觉得大家那眼神就好像要抢她东西一样,不由得把怀里的东西紧了紧,竟然缩到黑子身后去了,显然没把冥月的话听进耳里去。 宣威憋不住笑意,黑子面色很得意,想着冥月也不过如此。而黄子阳却仍旧笃定奇果果会听冥月的话。 冥月的脸色一沉,刚刚平复点的火气很快又被奇果果挑起来了,咬着牙喊了句果果,却没有下文。 奇果果委屈的黑子身后探出脑袋,撅着嘴望向冥月,再看了看怀里的菱角,郁闷的又缩了回去,用脸蹭了蹭菱角万分不舍。黑子转身看到,很心疼,不过是只角而已,为毛非得还回去!冥月也真是太小气了。 “唉!”冥月叹了一口气,正想妥协,奇果果却绕过黑子走了出来。撅嘴皱鼻子,一脸怒火的奇果果走到了少典拓卫面前,抬手就把怀里抱的那东西砸在了少典拓卫的脸上,一脸厌恶:“哼!还给你!又不能吃,谁稀罕你这破东西。” 由于少典拓卫看见奇果果走过来的时候就傻了,所以被菱角划破了脸,满面是血,却没有多大反应。这回黄子阳吐了一口气,朝宣威递去一个“瞧见没”的眼神。 七彩幻灵一直就很不明白现在的状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他们站在这里那么久,就为了地上这个破玩意儿吗?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呀。但是现在好像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飞在一旁深觉无聊。 那菱角掉在地上滚到了冥月脚下,冥月勾起唇角,这丫头还算有救,心情陡然变好,于是再温柔的对果果说道:“以后给你弄个更威风的。” 奇果果眼睛一亮,扑到冥月身上,高兴的喊:“真的吗?真的吗?我可以自己选吗?” “可以。”冥月顺手就把果果抱了起来,潇洒转身,冰兰色的头发也因为心情变好而更加飘逸,华丽漾出圈兰色的波纹,轻轻扫到七彩幻灵的脸。幻灵只觉得眼前那兰光甚是迷人,乘着冥月没怎么注意,小心的抓到一根(奇*书*网^.^整*理*提*供),跟奇果果拿到那个菱角雕刻是一种表情。 “那我要上次看到的那个。”奇果果接着兴奋,心想如果可以选,那最好是饕餮的角!最威风的角!最漂亮的角!还有饕餮的獠牙!……最好是饕餮的整个壳子! 黑子见冥月抱起了果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看奇果果还在兴奋的在那形容饕餮的尖角,吃味儿的扁扁嘴,却又不好说什么,心里堵了一团气有点呆。 没想到冥月竟然空出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谢谢你照顾她这么久。”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黑子傻傻的抓了抓脑袋,有些恭敬的回答道,脸上竟然出现被偶像称赞的激动神色。 七彩幻灵被惊到了,怎么黑子竟然是这美男的属下吗?!不像呀,但是黑子也不像是被法术迷了呀?那这算是什么状况,于是拿着那根头发在黑子面前晃了晃,小心的问道:“喂喂!你怎么了?” 黑子却像被惊醒了一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丫丫个呸的!当初怎么就那么凑合的和那只小鬼融合了?这也太欠扁了!明明就是我黑子的命珠,是我暗凤的小破鸟,怎么冥月那小子说起谢谢那口气那么理所当然,|Qī|shu|ωang|更怄的是自己竟然答得那么顺口。真是气死人了! 看着冥月抱着奇果果的背影,黑子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跟了上去。没理睬七彩幻灵。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小鬼那部分给剔出去,要不然这辈子都甭想在冥月那里抬起头来。七彩幻灵得了个无趣,闪身到奇果果肩膀上欣赏美男去了。 宣威也乐颠颠的跟了上去,得到这小美人是没什么可能,不过得不到看看也好嘛。黄子阳却得留下来善后,被黑子一脚踢出来的烂摊子可比小公子掀翻的场面壮观哇。 至于恶霸小公子少典拓卫,连冥月都无视他了,黄子阳也就跟着当他不存在了。现在这事情,估计冥月是不会担的。正如果果大小姐说的,东西是黑子抢的,人是黑子打的,现在果果已经把东西还给他了,而黑子还不算是西城的人,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大可打发他们直接去找黑子。但是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份胆量和能耐去找黑子的麻烦了。 看着满地狼藉,和护卫的尸体,黄子阳心里也是有些打抖的,这黑子的本事恐怕和冥月大哥有得一拼了。如果少典拓卫那边要想拿住黑子的话,恐怕得出动全城的顶级高手才行了。不过城主大人恐怕不会那么无聊的为了一个小孩抢东西的笑话,出动全城武力去抓一个没有底细的人吧,这事儿九成九就得不了了之。 黄子阳扯了扯嘴角,有些同情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典拓卫,这恐怕是他出娘胎以来遭受的第一次打击吧,不过也不能怪谁,谁叫他什么人不好争,偏偏要和奇果果争呢。冥月要果果把东西还他,大概也不是因为他是城主小公子吧,也许根本就是单纯的为了教育奇果果吧。 热闹元素都离开了,聚集的人们也很快就散开了。但是西城很迅速的加了新的规定,那就是不得在城内斗殴打架围观,否则赶出西城。 大家都非常明白冥月的意思,不就是不高兴有人围着看他的小美人嘛!宣威被冥月遣出了府邸,哭笑不得的站在那里,摸着下巴想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冥月竟然是这么小气呢?看看都不行,哪有这样的! 既然果果认出了冥月,冥月当然有很好的心情摆了一桌子好吃的,算是叙旧吧。于是很自然的问起这五年,果果都去了哪里。 黑子闷闷的坐在一边,心里很不平衡。五年!说得好听,我们就在幻境里呆了那么一会儿就出来了。要是真有五年和小破鸟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还能想得起你来!我还就不信了! 奇果果眨巴着眼睛,一边吃一边回了:“我的凤凰幻境呀!” 七彩幻灵见奇果果对冥月毫无戒心,也讨好的解释了一番,冥月就对幻境的事知道了个大概。心中有些吃惊,照这样看来,分明就只有点燃这凤凰幻境才能连接三界,那城主少典无疆说的办法又算什么呢?或者他们也知道幻境的事。那不是他们就会对果果不利? 冥月想着想着就皱了眉头,奇果果一见,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小心的喊了声:“冥月哥哥。” 冥月回神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奇果果得了冥月的承诺,心里自然高兴,竟然有心情给冥月介绍黑子和七彩幻灵。 “这是我的钥匙!”奇果果指着七彩幻灵对冥月笑道,转身指着黑子:“这是我的黑子。” 黑子一听,可乐了。我的黑子,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话。可是奇果果一耸肩膀很无奈的接着讲:“不够漂亮!也不够威风!所以我想要那个、那个有尖角的!” 原本前一句高兴的黑子就想跳起来对冥月喊:你听见没听见没!我是小破鸟的,所以小破鸟也是我的!可是后一句就把他打击得趴在了桌子上了。原来奇果果心心念念的记挂着饕餮那身体,感情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威风,长得没有饕餮好看,没有饕餮的角和獠牙,果然还真是有命珠的特色。想到她今天抓着那个菱角不撒手,多半是想装在我身上吧。 七彩幻灵一阵大笑,很没形象的在桌子上捂着肚子乱滚。冥月却没听明白,那小鬼转生怎么会和奇果果有关联的?而且小鬼明明就转生成了人,怎么果果还想他能长出尖角獠牙来? 虽然是一头雾水,不过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黑子和这会飞的钥匙都是站在奇果果这边的,那么就算城主那边会打奇果果的主意,自己也不会太忙太累。 重聚(一)《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重聚(一)ˇ经过上次逛街事件,冥月叫黄子阳每天都在奇果果面前念一遍西城的规矩,也不管她能不能懂。黄子阳奉命行事,其实心里也很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念给奇果果听,而是念给黑子和七彩幻灵听的。 因为奇果果压根就没有在听,坐在院子里摆弄城民们送来的礼物。满满一院子,各种各样的野兽菱角、獠牙、奇怪的毛皮,这些东西是奇果果除了吃东西以外,最关心的事物了。这丫头的爱好虽然奇特,但是却很简单,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她喜欢的。 奇果果一个人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玩的不亦乐乎,压根就没想过要出去。于是黑子和七彩幻灵就象被禁足了一样,哭笑不得的呆在一边,看着奇果果把那些奇怪的东西,搬过来搬过去的在院子里瞎折腾。 这几天没出门,七彩幻灵已经有力无气的焉搭在椅子上了。对于这个刚刚来到人世的小妖精,那阵追逐热闹的劲头还没过去呢,就硬生生的被掐断,确实不好受啊。 黑子倒是并不觉得无聊,甚至还跟着奇果果去摆弄那些东西,但是他不明白奇果果到底要想找个什么东西出来。靠在一边,随手拿了个尖角,顶在自己头上,心想,这小破鸟不会是要找个角给我粘在身上吧?长角的人……难道会好看吗? 奇果果突然一回头,就看到顶了个角的黑子,睁大了眼睛有些呆。这时冥月从屋里出来,见奇果果望着黑子发呆,揉揉她的脑袋问道:“在想什么呢?果果。” 奇果果抬头看了看冥月,再看向黑子,突然叹了一口气,撅着嘴说:“不好看。” 黑子没听到果果在说什么,只是见冥月站在她身边,他心里就不舒服,所以立刻就跳了过去,扶着那只角讨好的笑着问果果:“这回好看了吧。” 冥月原本没明白奇果果在说什么,但是一调头看见黑子就知道了,那小子为什么顶只尖角在头上?这样会好看?他在搞笑吗? 奇果果一扁嘴皱着眉头,打掉黑子头上的尖角,很认真的告诉黑子:“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丑!人家还想找个漂亮的角,现在找到了也没用!哼!你为什么不自己长个漂亮的角出来!带你出去好丢脸!” 黑子一听,囧了,说不出话来。我要是长出角来,我还是人吗?感情这几天你不出门是嫌我带出去丢脸呀?为什么?难道我真的很丑? 黑子这么一想,不自觉的把自己和旁边的冥月一比……一比就比得黑子蹲墙角戳地去了。唉!为毛我这么失败?好歹我是暗凤吧!难道真的丑得见不得人?而且有谁见过鸟长角的?为毛小破鸟会觉得长角的才漂亮、才威风?再说也没见冥月殿下长出角来,还不是一样被小破鸟叫美男哥哥! 看到黑子的窘相,七彩幻灵倒是很开心,看黑子发窘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呀。不过心里其实也不明白明凰殿下为什么一定要黑子长出角来,现在的明凰殿下的欣赏角度还真是难以理解呀,也许只有红莲灯芯连小鱼才能知道现在的明凰殿下到底在想什么吧。 冥月淡淡一笑,看来奇果果和黑子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呀,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长辈了一样,一下子笑容收不回来僵在脸上,有些尴尬的别开脸去。难道老天给我的情劫是要面对奇果果不会爱上我?可是不是有往生果吗?我都对她有牵挂,难道她会对我没感觉?也不太可能呀,果果至少对我还是不排斥的吧。又想,现在自己也不是那么想成仙了,何必去在意这些呢,于是笑着对果果说道:“其实黑子并不丑,在别的女孩子眼里还是挺帅气的!” “不丑吗?”奇果果将信将疑,再偏头看了看黑子,好像真的不是很丑,至少比大街上很多人都要好看的。 “嗯,不丑,而且长大了会更帅气。”冥月又笑了笑,拍拍奇果果的脑袋,宠溺的刮过果果的小鼻子:“如果要出去玩,不要走远了,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喜欢什么记得跟我说,我给你。” “嗯。”奇果果乖乖点头,露出笑颜。总算不去纠结黑子长不长角的问题了。 黑子听见冥月的话,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一下子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冥月不是把锁情印记打在果果身上了吗?照理说,他怎么可能帮别的男人说好话?而且,他们现在算是情敌吧!难道是他自恃过高,没把我黑子放在眼里? 七彩幻灵坐在奇果果肩膀上,近距离欣赏美男可是比看黑子发窘还有旨趣,冥月的笑颜可不是经常能看见的,至少到现在为止,就只见他笑过三次,而且还都是对着明凰殿下的。她不否认黑子其实也很帅,可是和冥月一比,那就是少了点什么,就算以后会成熟,会长大,但是也不可能有冥月那种特殊的气质。虽然自己只是把钥匙,但是既然有独立的思维,当然就有资格欣赏自己所好的事物吧。从某些角度来说,七彩幻灵的眼光和年小鱼很相似呢。 黄子阳从外面进来,告诉冥月,城主请的重要客人到了,要四城首领陪同迎接,于是冥月和黄子阳便出去了。 “你说这什么人那么大的面子,竟然要这么大个城池的城主和首领亲自去迎接呀?”黑子很好奇,偏头问七彩幻灵。 “那我们快去看看吧!”七彩幻灵早就兴奋起来了。你说这城主都要亲自出城迎接,还要带上四城的首领,那该是多么的风光呀。 两双眼睛巴巴的望向奇果果,奇果果也跟着就兴奋起来了,这人长什么样子呢?会不会长了饕餮那种角和毛皮?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分我一个。 于是他们三个,在冥月刚刚离开府邸,就跟着遛了过去。不过这次黑子就聪明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幻灵使了个障眼术,让奇果果看起来普通了点,免得一出门就成了焦点,直接就成了别人看的热闹了,还怎么去看别人的热闹。而且最重要的事,不管小破鸟惹出什么事,到最后自己都得扛着,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去惹。 西城长街上,还是有很多闲人在徘徊,那天没赶上热闹的人,都想碰碰运气,说不定那小美妞又来了呢,虽然这几天都没看到有生人从首领府邸出来过,但她总不至于被冥月首领一直关在房间里吧。 所以,黑子拉着奇果果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就看到了。虽然奇果果被使了障眼法,别人看不到她什么样子,可是他黑子本身和七彩幻灵也是标志性的物件呀。 那只会飞的小妖精和那个黑发小子不就是小美妞身边的嘛!所以,其实大家都知道剩下的就是那天那个小美妞了。只不过冥月放了狠话,谁要是敢围观就得被撵出西城,于是大家都只敢远远的看看,心里也还是美滋滋的。不管怎么说,这小美妞和那小妖精还有那个厉害的黑发小子也算是咱西城的吧,这说出去都长脸呀! 因为不知道城主的客人会从哪个城进主城,所以七彩幻灵也有些抓瞎。这少典城也太大了,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等找到的时候,恐怕人家早就安顿好了。 黑子抓过路人甲:“不是说今天城主有客人来吗?从哪个城进来。” “对呀对呀,从哪个地方进来?”七彩幻灵很激动的围着此人乱转。“你倒是快讲呀!你说呀!你快说呀!” 眼见着路人甲就要被幻灵绕得眼晕了,黑子出手抓住她:“你晃什么晃呀!眼睛都给你晃花了,你是问路的还是捣乱的呀!” “东城!是从东城进来的!从这里穿过去,对直穿过主城,再对直穿……”路人甲也很兴奋,能和黑发小子和小妖精搭上话,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呀!“干脆我带你们过去吧。” “好呀!带路呗!”奇果果一听,终于不用瞎转悠了,高兴的扑在黑子背上。“你背我!快点!快点!要迟了!” “快呀!快呀!迟了就看不到了。”七彩幻灵也坐上了黑子的肩膀,这些日子下来,幻灵发现黑子狠是狠,但只要有奇果果在,他还是很好欺负的。不过奇果果要是不在他身边,那就是敬而远之最好,免得怎么挂了都不知道。 黑子整个就成了脚力,背着奇果果跟着路人甲走出了西城混入人群。这样一来,反而没有刚刚那么显眼了,特别是旁边还有路人甲,于是这隐藏身份才算成功了。 穿过主城的十字通城街,路过主城中心那祭坛的时候,七彩幻灵脸色变了变,那地方给她的感觉真不好。往奇果果身子那边缩了缩,要是黑子有穿衣服的话,那这小妖精肯定就算是藏进黑子的衣领去了。 奇果果也望了望那个祭坛中心的奠祭高台,皱了皱眉头,圈上黑子的脖子,也不怎么喜欢那地方。好在旁边有人在议论这次来了些什么人,很快就分散了她俩的注意力,要不,再多看那祭坛几眼恐怕就连看热闹的心情都没了。 听说这次来的是妖幻一族的首领火云天。此人酷爱红衣,笑颜如春,俊美与西城的冥月首领不相上下,见过他的女子都会为之疯狂。 城主的女儿少典碧落在三年前见过他一次,就迷上他了。虽然少典城有冥月首领,可是冥月首领总是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哪个女孩子都不敢靠近呀。可是那个火云天就不一样了,整个儿就招蜂引蝶的材料! 重聚(二)《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重聚(二)ˇ阳光温暖,天空清透,是个看热闹的好天气。为了迎接这远方来的妖幻一族,少典无疆亲自带领四城首领出城迎接,放眼天下,除了妖幻首领火云天,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脸面。 越往东城的城门那边走,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挤了一堆又一堆,兴奋难以言喻。黑子背着奇果果也被挤在一边,看了看周围,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难道整个少典城的女人们都挤到这里来了?这火云天就那么好看? 七彩幻灵也跟着很不解,那么多女孩子堆挤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那个火云天的?难道那个火云天还能比冥月美了去?一想起冥月来,这对火云天的好奇劲头被灭了不少。而且,本来这妖精喜欢热闹,就是喜欢那热闹围着自己,而不是因为别人。所以对还没出现的火云天没有多大的好感。 奇果果倒是觉得被黑子背在背上摇来摇去的很舒服,反正那个什么火云天也还没来,就干枕在黑子肩膀上眯起觉来,这孩子果然没有七彩幻灵那种劲头。 城门外,碧天连接处,妖幻一族的队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大街上人头浮动,肩背相接,大家都往城门处涌动,但是很快被城主的卫队清理到大街两边,留出中间的空道来。 黑子轻点地面腾空跃上城墙,总算找到个可以坐着看热闹的好地方来。却没想到这看热闹的人里竟也是藏龙卧虎的,无数影子跟着跳了起来,一时间大街两边的房顶上都站了不少人,有三个人影跳上了城墙,有一个甚至就刚好站在黑子旁边,递给黑子一个友善的笑容。 黑子瞅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就僵住了,立刻转身,小心地把奇果果抱在怀里,蹲坐下去,赏他一个背影。低头看了看奇果果,黑子这才缓过一口气来。为毛这世界还有这么丑的人?想着是不是该把小破鸟叫醒,让她看看什么才是丑!可又怕吓到他的小破鸟,犹豫不觉,表情阴晴不定。而奇果果还真就在黑子背上时就睡着了,这会儿才管不着什么美呀丑呀。 七彩幻灵看见黑子那说不出来怎么了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回头望去,看到一个菱形脑袋的脸,脸中间那两喷着热气的鼻孔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其他五官,一下子翅膀抽筋,全身无力,跌在奇果果脸上。那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是人吗?还是特别物种? 少典方亢觉得自己特别无辜,长成这样也不是我的错呀,用得着这么不待见我吗?好歹我也算是城主公子,走大街上还是有人要巴结的。 奇果果被七彩幻灵弄醒了,从黑子怀里坐起来,看见了少典方亢,睁大了眼睛像是被吓着了。黑子和七彩幻灵正想安慰呢,却见奇果果指着少典方亢小声的问道:“你、你的脸受伤了吗?” 黑子和七彩幻灵璞的一声笑了出来,那样的脸果然是受了重伤的,脸上打了两个那么大的洞能不是重伤嘛!一般来说,少典方亢要还是个人的话,都该得生气了。所以黑子站了起来,准备他如果敢怎么样的话就把他踢下城墙去。 “我没有受伤。”可是少典方亢不但没生气,两眼泪汪汪的望着果果,仿佛还很感动,低泣着解释。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愿意和他说句话呢。 黑子发现在他说话时最好还是不要看着他的脸,要不然就会被那不停煽动的两个鼻孔抽得头皮发麻。可是奇果果竟然不嫌弃,拿出冥月给她准备的手绢,递给少典方亢道:“你的脸就是受伤了,应该包起来!” 少典方亢在黑子和七彩幻灵目瞪口呆中接过奇果果的手绢,闻了闻,嗯,真香。这算是定情信物吗?他把手绢奉若珍宝,小心的藏进心口的衣襟里。心中更加感动得一塌糊涂,这女孩子真是太好了,虽然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她的脸,不过他觉得她一定拥有这世界上最美的容颜。 这边这三个人嘴角抽搐,七彩幻灵马上暴怒了,飞到少典方亢的面前指着那喷气的鼻子叫骂道:“你丫的装傻呀!难道听不明白明凰殿下的意思吗!叫你包起来!把脸包起来!装什么愣子!把你那丑脸丑鼻子包起来!包起来!” 大概是幻灵飞得太急,翅膀颤动太快,又离那大鼻孔太近,引得少典方亢打了个大喷嚏,喷了幻灵一身的口水鼻涕。七彩幻灵惊声尖叫,口吐白沫跌到在城墙上抽搐着。黑子顺手捞出奇果果的手绢,飞起一脚就把少典方亢踢了下去,奇果果却后退一步皱着鼻子喊:“我不要!别给我!拿开!” 于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原本出来看热闹的三个人,又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连骑在马上慢慢走向少典东城的妖幻一族,也停在城门外望着城墙上的他们三个人。 可是他们却还没那份自觉。黑子提着那手绢,原本说想甩掉的,可是见城墙上的幻灵那一身的唾沫鼻涕,突然起了恻隐之心,小心的用手绢把她包了起来,擦了擦那只可怜的崩溃掉的小妖精。 七彩幻灵在黑子一阵揉捏下,醒了过来,趴在黑子手臂上还在发抖,一个劲叨念:“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黑子,我们回去洗澡吧!”奇果果第一次不是为了吃东西想要洗澡,只是觉得七彩幻灵那一身的唾沫鼻涕的好像自己身上也沾上了一样,一下子连看热闹的心情都没有了。要是吃东西的时候看到少典方亢,说不定会被影响食欲呢!这可是大事件!绝对不能发生的大事件! 这看热闹看得真是晦气,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唉!实在找不出形容词了。黑子二话不说背过身在果果面前蹲下,背上奇果果御风就回了西城,现在谁还管他什么隐藏身份呀! 站在城墙下的冥月也很郁闷,刚刚黑子跳上城墙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原本也觉得没什么,可是看着少典方亢也跳上去,心下暗觉糟糕,果然糟糕的事情马上就发生了。可是却谁也不能怪,毕竟少典方亢那张脸,连自己都只能选择无视的。不过果果竟是自己要回去洗澡,倒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黑子背着奇果果飞走,城墙下的少典方亢也被少典无疆叫人拖走了,那么热闹的源头就又转回了城外的妖幻一族。 可是妖幻一族的首领坐骑上,却不是那个酷爱红衣的美男火云天,而是一个冷艳的白衣女子,那眉目间竟是与冥月有三分相似,如果不是那满头银丝和多出那几分的柔媚,那就和冥月像了个五成。 冥月皱了眉头,想不出自己和她有何关联。见城主少典无疆都迎了上去,冥月也跟了过去。一旁的宣威讪笑着,小声调侃道:“那该不是你妹妹吧……” 被冥月侧了他一眼,噎得宣威剩下半句话出不了喉头,无奈的耸耸肩膀。不乐意开玩笑那就算了,还以为有那小美人天天陪着,这冷冰冰的家伙会有所转变呢,结果还是一成不变! “实在是对不住,我们首领有其他事情,没有在队伍里。还请少典城主原谅,我是云天之妻,白轻媚。” 那冷艳女子翻身下马,声音清凉悦耳,身姿轻盈如烟,动作优美如舞,轻柔银丝在阳光下划出的光晕,晕花了众人的眼,可出口之话却让在场人的心跌碎了一地。 少典无疆众儿子们希望破灭,看来是没什么胆量敢和火云天抢老婆了,旁边观望的一众少女们也自觉无颜和她抢男人呢!火云天既有这么美丽的妻子,自然不会看上其他俗容。 可是少典碧落虽有些伤心,但觉得自己仍旧是还有希望的。她觉得那火云天并不是那么喜爱自己的妻子,要不他就不会在这种时刻还不在妻子身边的。 火云天虽然不在队伍里,可是来者毕竟是火云天的老婆,也是能代表妖幻一族的加入的。少典无疆虽有些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仍就以大礼恭迎,把白轻媚迎在前面,进了少典东城。 冥月宣威等首领走在两边。宣威心里嘀咕,想到冥月要是扮成女人,说不准就比这白轻媚还要迷人呢。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仅限于想想,要是被冥月知道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而这时候的火云天却在西城的房顶上转悠着。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来少典西城了,因为他是冥月最好的兄弟红狐呀!不管冥月是怎么想的,他从始至终都是把冥月当成是自己的兄弟,想当初他和冥月还有奇果果在火月城的时候,大家都是很快乐的! 自从三年前经过少典城看见了冥月后,他隔不了多久就会到这里来看看,因为冥月好像失忆了。但是碍着往生果的效用,他又不好在冥月面前现身,所以,现在少典城主带四城首领去迎接他火云天了,他却只能回避开,不好和冥月撞面。那个同食往生果的结,到现在也不能释怀。 红狐躺在离冥月府邸不远的房顶上,有些忧伤。五年的时候不够长,可也不算短了,就连他这上翘的红发都已经长成一头嚣张的长发了。这五年,世间变化可真大呀,冥月不是以前的冥月了,他也不是以前的红狐了,而奇果果,却是一丝消息都没有。当初他们的锁情印记可都是打在果果身上的,他选择离开火月让出奇果果,而如今这果果却不知所踪…… 重聚(三)《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重聚(三)ˇ当初红狐选择离开火月城,是想把奇果果让给冥月完成情劫,却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种结果。他也无法知道自从他离开火月城后,火月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他一年后遛回火月想说看看他们的时候,却是一个人都没见到,而且火月城还被那只叫饕餮的山妖占领了,刖魔岭的山妖们居然都化了人形住进了火月城。而火月城从此不叫火月城,而是九离部落。 冥月去哪了?果果去哪了?为什么火月城会变成那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了火月城,红狐心里更加忧伤,眼睛里冒出些雾气,天空都变得水润起来。谁都无法理解红狐当时的心有多慌乱,有多无助。他几乎发狂了四处寻找他们,甚至答应了加入妖幻一族,甚至为了动用妖幻一族的势力,还答应娶那只九尾老狐狸的女儿白轻媚。 “你果然还是到这里来了。”突然耳边传来那个但淡淡清凉的声音,红狐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恢复那人前一贯的迷人笑颜。 一阵清风过后,白轻媚出现在红狐身边,轻道:“云天,为什么你就是放不下呢?” “晒晒太阳而已,我哪有什么放不下的?”红狐抬眼,理了理亮丽的红发,弯起唇角,笑得温柔,却是三分生疏七分有礼,“你现在不是应该在……” “我留了个幻影在那里,接洽的事,有五尾在就行了。”白轻媚轻轻一笑,坐在了红狐身边,却是笑的温柔贴心,“那个冥月首领……你要回避到什么时候?云天,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你既然要回避,却又不干脆的与他断了联系,何苦这样默默的关注他?” 白轻媚的心很苦,想起五年前,她从第一眼看到红狐的时候就爱上了他。于是千方百计的诱惑、设计使他走进了妖幻一族的部落。当初他并不排斥自己,就算知道妖幻一族的首领是只九尾狐狸,他也是坦然接受,没有任何间隙的。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年后回了一趟那个叫做火月的地方,就完全改变了呢!他们之前可是有过相亲相爱的日子呀。 自从三年前,在这里看见了那个叫冥月的西城首领,白轻媚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可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情敌竟然是个男人,但是她却为此刻意的模仿冥月模样,甚至神态和语气。可是红狐见了却完全没有她想的那回事,所以如今她更不明白他们的关系。 红狐却别开脸当做没听到,又躺了回去。心里叹气,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懂。他不是对白轻媚没有感觉,他本就是狐妖托生的,和白轻媚也算同族,娶到这样一个老婆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冥月失去了记忆,果果失去了踪影,火月城被山妖占领,让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去体会那些柔情蜜意的情爱,好歹也要大家都有了着落,才能考虑这些事情吧。 这时候,有个黑影从冥月府邸的后院跃到了房顶上,那漂亮的黑发和赤裸的后背惊得红狐站了起来,心脏猛烈的跳动着。那黑发!那黑发小子不就是黑子嘛!当初非得要说果果吃了他的命珠,非得要搅进他们三个人中间的小黑狗!如果不是他,火月城今天怎么会是这样子!冥月又怎么会失忆!果果又怎么会失踪!如今他又搅到冥月这里来了!他想做什么!红狐越想就越觉得生气,红发都腾了起来,整个人蓄势待发。 白轻媚吃惊的看着红狐充满怒气的站在那里,仿佛随时都准备扑过去杀掉对面跳上房顶的黑发小子!她从来没见过红狐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怒火!仿佛在吃醋,但又不太像是吃醋! 黑子把躺椅搬到了屋顶上,正拨弄着怎么才能放平稳。奇果果和七彩幻灵已经洗白白了,在院子里转着圈子吵着要到屋顶上晒太阳,逼得黑子把躺椅先弄上去。 正在埋怨自己怎么那么苦命呢,突然觉得空气浮躁,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身后风刀带着炎味儿呼啸而至,黑子来不急转身,只能朝前一扑在房顶上打了个滚,险险避过。 那风刀檫着黑子后脑勺飞过,剽焦了黑子一缕头发,接着就打断了后院里的红杉树,红杉树倒下去把院墙砸出一道口子来。奇果果傻傻的站在那里,七彩幻灵一声尖叫缩进了果果怀里,原本在外院的仆人们听见声音跑了进来一看,冥月的府邸顿时就乱成一片,平日里总跟在黄子阳身边的小厮,慌忙的跑去找首领大人了。 黑子一惊,想都没想就冲着红狐那边过去了。不管他是谁,都不能在冥月殿下这后院打起来,伤到我的小破鸟可就不妙了! 红狐见黑子冲过来,犹豫了一下,没有使用烈火之炎。毕竟这是冥月的西城,毁了可不太好。 黑子和红狐都有顾忌,都没有再使用杀伤力强大的招数。于是两人在空中肉搏!虽然也打得十分激烈,但是却分不出高下。 白轻媚不知道红狐为什么和那黑发小子打,但是却知道红狐的顾忌是什么。想也没想就甩出长鞭,卷向黑子!毕竟是夫妻,应该要同心呀! 黑子注意力全在红狐那里了,压根没去管其他的人,所以背上被结实的抽了一鞭子!这怒火腾的就上来了!丫丫个呸的!这只死狐狸!以前抢了往生果也就算了,现在打架还找人帮忙!二打一也太不要脸了吧!甩手风刀就逼向白轻媚,把冥月的规矩连同风刀一起甩了。 反正奇果果没在那边,黑子才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下面有没有毛毛的无辜的人! 白轻媚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类,所以黑子的风刀只打到一个幻影,倒是把她身后的房顶掀了!吓得下面原本想看热闹的人东逃西窜,西城里也跟着就乱成一片。 黑子那边一分神,红狐当然不会给黑子喘气的机会,二打一就二打一!打的就是你这臭小子!红狐和白轻媚联手,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 红狐全力进攻黑子,而白轻媚在后面时不时来那么一鞭子配合得天衣无缝,黑子应付起来有些吃力。这会儿眼睛都红了起来,眼见着这三人的战争就要转变为黑子屠城了。却听奇果果突然蹦出来喊了一声:“哥哥!” 那清甜干脆的声音让红狐愣住了,一下子突兀的停了手,吃惊的盯着那个从冥月府邸里出来的女孩子!果果!果果!真的是果果!但是这情况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无法反应过来,于是就呆在了空中。 红狐突然停手,白轻媚跟着分神,被黑子一掌拍到,跌了下去,不可置信的望着冷在空中的红狐,吐出一口血来,吃力的喊了声:“云天!” 可是红狐却没什么反应。黑子也看准机会正准备灭了红狐,却听奇果果吼他。 “黑子!” 有些无奈的收回手,跳了下去,乖乖的站在果果身前,黑子这怒火一下子失了准头,感到有些木然。 “黑子!打人是不对的!冥月哥哥说过,不准在城里打架斗殴的!你怎么又忘了!”奇果果一本正经的训着黑子。七彩幻灵很惊讶,原来黄子阳每天念的那些规矩,明凰殿下都有在听呀。黑子心里却憋屈得很,明明就是那破狐狸先找茬的好不好!他们还二打一!为毛又是我的错!奇果果却很严肃的继续教育他:“你看你打坏了房子!你还打伤了那个姐姐!就是你的错!” “好吧!我错了!”黑子认命的低下脑袋,心里却开始碎碎念: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冲动!我该让着他们二打一!我该让着他们打着玩儿!反正我命大!反正他们打不死我! “果果。”红狐这时才回过神来,走到奇果果面前,眼神那个专注,声音那个温柔,简直就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白轻媚脸色惨白捂着心口站了起来,眼泪就跟着滚了出来,原来红狐爱的人是这个女孩!原来他和黑发小子打起来是因为这个女孩!原来他一直守在冥月身边,就是为了等她的出现! 奇果果抬起头,看着红狐,大眼睛亮晶晶的,这一身红装,满头红发的漂亮男子,是不是她的红狐哥哥呢?在奇果果心里,红狐狸哥哥就是应该这样红红的才对!但是却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就是红狐,于是小心的喊了一句:“红狐哥哥?” “果果。”扶上果果的脸颊,红狐心里笑得那个甜啊,果果就是果果,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却是越看越漂亮了!想起这些年的心伤,眼睛不知不觉就湿润起来。 奇果果见红狐应了她,也跟着就高兴起来,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那个会做很多很美味的食物的红狐哥哥又回来了,奇果果能不高兴嘛!这丫头看着红狐的脸,想着那些美味的食物,眼睛亮晶晶,小脸红扑扑。 黑子在旁边就更加郁闷了!为毛!为毛!这是为毛!为毛他们也可以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幕?为毛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为毛还忍不下心去打岔! 七彩幻灵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明凰殿下和这红狐狸也有渊源?虽说红狐这样子也能迷得少典城的姑娘们晕头转向的,但是她更喜欢冥月那种气质的,红狐自然就不能比。而且刚刚他还和那个女人还联手欺负黑子!所以红狐就被七彩幻灵讨厌了!虽说她也不怎么待见黑子,可是和黑子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下来,黑子待她也算是很好的,她当然要站在黑子这边。 所以七彩幻灵吵吵嚷嚷的飞到奇果果和红狐之间,硬是打断了这原本温情的一幕。 “明凰殿下!明凰殿下!你看黑子的头发被他烤焦了!” 重聚(四)《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重聚(四)ˇ如果不是七彩幻灵这么一喊,黑子根本就不知道,伸手一摸,抓到点焦灰,这怒火登时又起,可是奇果果杵在前面,却让他有些动弹不得。 红狐和奇果果反而并没受到七彩幻灵的影响,那对望之神色堪称之为深情凝视。 白轻媚站直了身子,理了理长发,看向奇果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怨毒,望向红狐的眼神却是万般幽怨,动了动红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闭上眼睛深呼吸之后,换上优雅的笑颜走向红狐,轻道:“云天?” 红狐似乎除了奇果果的声音就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没给出任何反应,倒是奇果果偏过头去问道:“红狐哥哥,这个美人姐姐是谁呀?” 红狐一呆,随即笑着扶着白轻媚的肩膀将她搂了过来:“果果,这是哥哥的妻子,要叫嫂子。” 白轻媚愣住了,吃惊望向红狐,原来他的名字叫红狐,原来他连真名都不曾对我们讲过,原来我从不曾走进他的心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搂她,那他和这女孩又算是什么关系呢?再看向奇果果时,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不过红狐的介绍倒是让她的心飘上云端,也让她对果果放下了心中的许多敌意。 “嫂子!”奇果果倒是很听话的就喊了,只是却歪过头,不知想了什么,突然挽上黑子的胳膊把他拉了过来,冲红狐讲到:“这是我的黑子!” 黑子心里一跳,怎么搞得跟见家长似的!不过那得意的笑容却是兜都兜不住的,这感觉真好。可惜奇果果毫不体会黑子的心情,突然又埋汰道:“本来就不漂亮,你们再给我打丑了,能赔我一个漂亮的吗?” 七彩幻灵一头黑线,趴在黑在肩头,万分同情的拍拍黑子,以示安慰。黑子望天,只能自我催眠:我没听到我没听到。 红狐一愣,随即想到这小黑曾经是果果的头发来着,确实不能被剽焦的,于是轻笑出声。白轻媚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面前这女孩子实在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神奇构造,不解的望向红狐。红狐一侧头,对她一阵低语,白轻媚似乎就明白了也跟着就乐了。 黑子和七彩幻灵却不知道那两只狐狸在乐什么,心里有些小抱怨。不过算了,既然小破鸟都认亲了,他们再得瑟也都没用。 白轻媚笑盈盈的揉了揉奇果果的头发,温柔的对她说:“嫂子现在就去赔你个漂亮的黑子好不好?” “好!”奇果果一听,答应的十分干脆,推出黑子的动作也十分麻利。 黑子心一沉,刚想翻脸的时候,却听见白轻媚轻语传音道:你想让果果对你改观吧?狐疑的望向这个跟冥月有几分相似的白狐狸,有些站不稳阵脚。因为他确实很想,特别是看着奇果果那几乎是兴奋的把他推给了白轻媚时就更想,鬼使神差的就被白轻媚拉走了。七彩幻灵飞在空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跟着黑子去看稀奇,还是留在奇果果身边看肉麻,权衡利弊半天终于决定去黑子那边看稀奇。 红狐告诉白轻媚,说是把黑子收拾打理下就可以了。这小子长得其实比红狐差不到哪去,只不过确实是一身狼狈,还是当初在拜图城的那身装扮,可是那花斑剑鮆皮的皮裙子都已经磨毛了,所以怎么看都不能和红狐冥月比的。虽然黑子还是有认真洗澡的,所以头发发质上还是很漂亮的,就是没有打理显得凌乱不堪;而且现在大街上谁还像他一样赤身裸体的,这跟冷热没有关系,现在是文明时代了嘛,还当自己是野人吗? 可是这也不能怪黑子呀,他的好日子也就是在拜图城之前那段。从拜图城出来到了火月城后,黑子就围着命珠忙得晕头转向的,哪有功夫来打理自己啊。以前还有功夫注意那许多事,现在他根本就忘了自己是个人来着。 黑子跟着白轻媚刚刚离开,冥月就赶回来了。 一同来的,算得上高手的有北城宣威、南城维临,还有少典碧落和大巫白朗,这些人除了少典碧落以外都是来看冥月热闹的,刚刚小厮跑来说,有人上门抢人,把冥月府邸的房子院子都掀了,黑子正和那人在西城打得激烈呢!少典碧落是来看红狐的,因为她知道火云天常到西城来,所以猜测这人有可能就是火云天。 这会儿红狐刚刚把奇果果抱起来,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叙叙旧呢,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冥月,一时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僵立在大街中间。 奇果果却不管那么多,在红狐怀里笑眯眯的和冥月打招呼。冥月阴着脸站在红狐对面,没有搭理奇果果,只是一味的盯着红狐,那眼神说不出来的奇怪。一众人扯开嘴角,却不敢笑出声来。 这可真是奇事处处有,这西城特别多。会飞的小妖精,抢了少典小恶霸东西的小美人儿奇果果,还有一脚踢毙一众人的奇怪黑发少年可都是在西城呢!之前才有人把少典方亢踢下城墙后也是回了西城,然后那火云天竟然没在少典主城接洽加入少典的事,现在居然也在西城,而且还动手掀房子抢人! “你说他们会打起来吗?”宣威靠向旁边的维临和白朗,“打赌不?我赌他们肯定会打起来。”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赌吗?维临白了宣威一眼,哼了一声:“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那小美人在火云天的手里,冥月能忍下这口气?” “正是小美人在火云天的手里,所以冥月有可能会妥协呢?万一他们打起来,就不怕伤到奇果果?”白朗轻笑道:“我赌他们打不起来。” 宣威和维临细细一想,好像是吧,这打起来,那女孩子可不好办呢,不如交给我们看着。 少典碧落白了那三个男人一眼,那三个白痴难道就没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是认识的吗?看到火云天的眼神,她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火云天看着冥月会有那种内疚的眼神?而且火云天每次来,都会来西城,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今天这眼神让她明白了。那火云天每次来少典,根本就是来看冥月的!他竟然喜欢男人!少典碧落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有些凄凉。之前见到他的妻子也没这么失落,甚至还觉得自己有那份姿色,可以走进火云天的心里。但现在看来,那是根本就没指望的事。 可是冥月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会喜欢男人的男人啊!再看看冥月,少典碧落心里有些疑问。这初更冥月在少典是出了名的冷艳公子,俊美到让人无法直视,而且深不可测,时时就冷着一张俊脸,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可是……唉!火云天看起来更不像个喜好男色的男人呀。可事实上这两个俊美到令无数女人心尖打颤的男人之间,却是暧昧得无法言喻呀。 怀着一分不甘心,少典碧落走上前去,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这两个人却是无视一切外物,仿佛能如此站到天荒地老。 “你们怎么了?”奇果果左右看看,突然觉得站在路中间感觉很不好,“怎么站在这里发愣呢?” “厄……?”红狐回过神,上前一步准备把奇果果递给冥月,冥月却突然对他来了个熊抱,把奇果果抱在中间,声音里带着丝哽咽:“这些年,辛苦你了。” 红狐一忧一喜,一下子被哽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喜的是冥月显然是恢复记忆了,那他显然也知道这些年自己常到西城来,只是一直没和他见面而已。忧的是,他不知道冥月这拥抱代表什么,虽然这拥抱,放在别人之间也就是多年未见的兄弟之拥。可是他和冥月之间,那还有往生果和奇果果,可就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在场之人全部目瞪口呆。这情节,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西城初更冥月身上吧,他竟然会拥抱别人,而且那人还是在他西城掀房子抢人的火云天,而且火云天的表情还明显是被吓到了。 红狐想了又想,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冥月的背,笑道:“我们是兄弟呀!” “进屋谈。”冥月呼出一口气,脸色恢复了正常,轻轻走过红狐,那背影少了往日的忧郁明显轻松了许多。红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抱着果果走在后面,是该谈谈了。 宣威嘴角抽搐,偏过头看着大巫白朗:“喂喂!冥月不会和你是同好者吧?” 大巫白朗也很好奇,他喜欢冥月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虽然从来不敢主动靠近他,但是却是很关注他的事情。如果说他们认识,可是火云天以前就经常来西城,还道是这火云天想打冥月的主意呢,不过那时他们却从未见面。可是今天……今天这事儿太神奇! 想当初冥月初次出现在少典城的时候,那比女人美上许多倍的容颜可以想象有多让人惊艳!那些权贵们不是没有打过他的主意,结果那家伙阴着脸直接赏给大家五雷轰顶尝,从此没人再敢调侃说想要他,也没人敢怀疑他的性向问题。不过却也搞得城里的女人们也没那胆子靠近他。可是现在这算什么状况?就算不打起来,也不该是这样的啊! 冥月带着红狐直接就进了府邸,虽然后院墙坏了点,但这房子还是很结实的。当然,所有善后工作就又是黄子阳的事了。其实,有时候你真觉得有这么个助手还真不错呢。黄子阳大概是少典城里,唯一能理解红狐和冥月之间的那种深刻关系的人吧! 重聚(五)《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重聚(五)ˇ虽然西城的上空浮动着暧昧的焰火,却丝毫不能影响妖幻一族加入少典城的热闹。当白轻媚带着黑子走进少典主城的时候,城主府邸那边正在准备明天的盛宴,来来往往忙得人仰马翻。 黑子跟在白轻媚的后面有些担忧,这时候让果果和那只死狐狸单独在一起应该没问题吧?虽然很不想承认,小破鸟其实和红狐是最亲近的,但这是他否认不了的事实。小破鸟最爱的是吃,而那红狐狸刚好又很会弄吃的,这想她不亲近红狐都很难,可是要自己去学那些破事来讨好小破鸟,自己还真就没那分能耐。 红狐狸和冥月的锁情印记都打在小破鸟身上的,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伤害小破鸟的,所以,小破鸟的安全是不用担心的,他担心的是小破鸟会不会就被红狐狸骗走了。 白轻媚似乎看出了黑子的犹豫,笑道:“你放心吧,他们不会走的,我们妖幻一族已经加入少典城了,以后都不会再离开的。” 黑子皱了眉毛,没有说话,红狐狸要留下来,那不是天天和我抢果果?那死狐狸要是能和冥月殿下一样安静就好了。七彩幻灵早就忘了原来是要看黑子变身的稀奇,在靠近城主府邸的时候,就已经受不了人多的引诱,这时候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黑子从妖幻一族的行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焕然一新了,这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是金子它总要发光。冰山黑驯麻抽丝做的黑色紧身套装穿在身上就是不一样,头发也在白轻媚的细心打理过后,变得更加飘逸亮泽,整个人精神气爽、干净利落,和之前判若两人,哪还有一丝野小孩的影子。 黑子果然是是适合黑色的,看大街上那些女人的眼神就知道了。白轻媚轻轻一笑,这样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她之所以要这么费心费力,完全是为了红狐,虽然红狐已经在奇果果面前称了她是他的妻子,但是他对果果的感情,恐怕瞎子也能闻出味道来。如果真要她和那只知道吃的小女孩争,还真是有伤千年媚狐一族的骄傲,倒不如帮黑子拿下了奇果果,也好彻底断了红狐的念想。 黑子往城主府邸那边望了下,刚刚看那只小妖精好像飞过去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院子里添乱呢,心想要不要去把她找回来呢?那小妖精毕竟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如果回去的时候不见了,恐怕不好交代,毕竟是小破鸟的钥匙。虽然一般人是碰不到她的,但是这藏龙卧虎的少典城里,肯定会有那种能抓到她的不一般的人。 奇果果没在黑子身边,黑子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是挡都挡不住,虽然他的表情还算温和,可是透给人的感觉那就只有两个字:危险!再加两个字那就是:神秘! 危险的神秘当然会引得人探究,所以在黑子走进城主府邸那会儿就被一双深幽的眼睛盯上了。因为大家都看到他是从妖幻一族的行馆走出来的,所以他走进城主府邸是没有人阻拦的,甚至就当他是尊贵的客人了。 人们远远近近小声议论,这英俊的黑发儿郎在妖幻一族到底是个什么身份。黑子却不管那么许多,挑着人多的地方寻找那个爱凑热闹的小妖精。没想到妖精没找着,倒是碰到两个熟人。 年小鱼和貔貅看到黑子欣喜多过惊讶,毕竟他们的视角还算正常,和奇果果那丫头是完全不一样的,黑子在他们心中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黑子!你变帅了哟!”年小鱼乐呵的跳过来,围着黑子转了好几圈,撑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黑子,一副色女的样子,让黑子觉得这貔貅八成被这色女吃了。不过他更惊异的是貔貅居然穿了人类的衣服,以前那身衣服不是他的毛皮变出来的吗?怎么也能换? 貔貅很优雅的站在年小鱼身后,从容一笑间略显沧桑,倒是没有说话。年小鱼突然想四处看了看,却定没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个人,抓着黑子的手臂问道:“果果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她在西城。你们有没有看到那只小妖精?”黑子不耐的拍开年小鱼的手,继续寻找七彩幻灵。无奈这城主府邸人实在太多,他还真的不好感受出那只小妖精在什么地方。心想,没找到钥匙,但是把年小鱼带回去,小破鸟应该会很高兴,那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吧。于是勾起嘴角,搭上貔貅的肩旁:“走,我们去西城。” 貔貅在黑子的手搭上肩旁那一刻,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年小鱼着急的推开黑子叫了出来:“别碰到他,他的伤还没好呢!你做什么!真是的!” “厄?怎么了?”黑子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这山妖不是有自我恢复能力的吗?受了什么伤这么严重? “没事。有些疼而已。”貔貅一笑,稳了稳呼吸。“不是重伤。” “我们先去西城找果果吧!“年小鱼扶上貔貅,转身朝黑子吼道:“你还不带路呢!” 黑子一挑眉,揉着手腕想揍人,什么时候你这丫头也可以吼我了?却收到貔貅的道歉眼神,叹了口气想,其实我还真不能把这条小鱼怎么样呢!但是却板下脸对年小鱼说道:“再吼我一次,我就叫貔貅打你PP!” “那我们就到果果那里说理去,谁会过不去那还就不一定了。再说,我家貔貅才不会打我呢!” 年小鱼望天,一扁嘴小声嘀咕着,当然不敢再给黑子吼过去,她可不是奇果果,这点她可清楚了,刚刚也不过是着急了而已。 黑子想虽然七彩幻灵还在城主府,那至少也是一般人碰不着的。而且就算有高手,那也还得顾及着冥月,再怎么说那小妖精也算是冥月带回来的;而且还有红狐这个刚刚加入的妖幻一族首领也算是我们这边的。那就算最后他们什么都不顾及,我也可以把那城主大院平了,就不信还找不到那破幻境的钥匙!于是就放心带着年小鱼和貔貅回了冥月那里。 这一来二去,已经夕阳西下了,今天的夕阳红得特别。 黑子回到冥月府邸的时候,红狐和冥月已经聊了许久了,奇果果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吃着他们俩递过来的东西,一副乖宝宝的小模样。这情景当场就把黑子怄到了!为毛有种打扰了人家一家三口温馨晚餐的气氛呢?站在旁边有点闷,非常囧。 因为奇果果在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分神,就算天塌下来了,她也要吃饱饱了才会对其他事有反应。 冥月抬眼看了看黑子后面的年小鱼和貔貅,递给黑子一个疑问的眼神。黑子偏头望旁边,我为毛给你解释。 红狐倒是很吃惊,这貔貅跟年小鱼竟然认识黑子,以黑子这种脾气居然还有能带来见果果的朋友。貔貅见了冥月心跳有些不规律,这时候冥月要是要杀他的话,基本是没啥逃生的机会了。 年小鱼却是不管那么多,拉过貔貅就走向奇果果喊道:“果果!” 冥月和红狐同时皱眉,这女孩竟然也认识奇果果!她和山妖在一起,和黑子也满熟,喊起果果来声音也很亲热。心中许多疑问,感到有些惊异!但是更惊异的却是奇果果听见声音回过头,竟然放下手中没吃完的食物,跳起来扑向年小鱼。 “小鱼!小鱼!我想你了哒!”“果果!果果!我也想你呐!”奇果果和年小鱼拥抱在一起,那高兴劲头可真是羡煞旁人。 一众人有些呆傻的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高兴得蹦蹦跳跳的女孩子,心中默默:原来这女孩才是奇果果最挂心的人。竟然会为了她放下手中没吃完的食物,这可真是惊天泣地鬼哭神嚎的第一回呀! 奇果果无视众人,把年小鱼拉到桌边,做了第二件让人更惊讶的事。她居然把食物分了一半给年小鱼!而且是每种食物都分一半!红狐冥月对望一眼,心里了然,看来这奇果果不在身边的日子倒是结交了好朋友,只怕是这年小鱼也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年小鱼却突然想起貔貅来,皱眉伤心道:“果果,我家貔貅受伤了。” “可是我不会治呀!”奇果果答得飞快,却突然望一脸期待望向冥月和红狐,在她心里,大概她不能解决的事,他们俩都能解决吧。 “哥哥!这是我的朋友年小鱼。那是小鱼的貔貅!”奇果果乖巧笑道,转身指了下貔貅说,“小鱼的貔貅受伤了。” 红狐和冥月有些哭笑不得,小丫头这我的你的分得还真清楚。黑子在一旁继续郁闷,这小破鸟!到现在都还没看到我!那我穿这身衣服有毛用!不过却把貔貅让到了椅子上,其实他也蛮好奇,什么样的伤能让山妖疼成那样,却看不出受了重伤的样子。 见冥月点头了,奇果果算是放心,继续吃东西。冥月红狐再次相视而笑,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不过能在没吃饱之前停下嘴,已经是算是不得了的进步啦。 原本众人的心情还在嬉闹中,可是当貔貅把衣服揭开时,就连黑子也吃不住,眉毛有些发抖,满头黑线。 冥月一见也有些吃惊,迅速的挡在了貔貅面前,避免被果果看到。红狐一笑,瞟了眼正认真吃东西的奇果果,她怎么可能会看到! 年小鱼见大家神色不对,也有些紧张,可是却在红狐的示意下,只能坐在奇果果身边陪着她吃东西。可是眼睛长在貔貅那边,这东西可吃得真是心不在焉。 貔貅的伤,全是为了她年小鱼。从前的年小鱼,目标是追逐美男,寻找真爱。现在的年小鱼,心里有了貔貅,突然发现面前有三个美男子却都不上眼,就连冥月那样的姿色,也只能是在心情好的时候欣赏欣赏而已。 关于爱和尖角(上)《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关于爱和尖角(上)ˇ冥月带上貔貅去了另外的房间,红狐也跟了过去,黑子耸耸肩膀,想着应该帮不上什么忙吧,于是坐在了奇果果旁边,抓起一块烤肉慢嚼起来。想着貔貅那伤,黑子觉得浑身都不舒服,那样的伤……那家伙该不是被谁剐了皮吧。可是以貔貅的本事,那也不该那么轻易的被人剐了皮呀,如果对方真的厉害到可以把貔貅剐了皮,那他们两人怎么可能还活着。那疑问就跟毛团似的,找不到头绪。望向年小鱼,年小鱼正望着那个里间的门出神。 倒是奇果果有些不满有人拿了她的食物,睁大眼睛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来。这时候,奇果果才算是看到了黑子,现在的黑子可比以前的黑子好看多了呢,而且黑子想问题想得还满专注的,也就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更显得成熟。 奇果果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黑子,感到有些陌生,这个家伙真的是嫂子赔给我的黑子吗?还真是比以前漂亮呢!唯一不满的是俊挺的鼻子上是光洁的额头,没有长出威风的角来,看着看着就叹了一口气:“要是有角就更好了!” 年小鱼被奇果果这找不到北的话弄得莫名其妙,望向奇果果不知道该说什么。黑子倒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被打击得趴在桌子上呻吟:“又是角!为毛我非得长出角来在你眼里才算好看!” “果果,你该不是还在惦记着那只妖王的壳子吧?”年小鱼突然觉得黑子很可怜,通明火这爱好也太奇特了吧,对于她会喜欢那种有尖角的东西感到万分奇怪,于是问道:“尖角就那么好?” 黑子也竖起耳朵仔细听,就算要我长角,也得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奇果果望着屋顶想了会儿,最后说:“漂亮!威风!” “可是黑子是人呀,人是不会长角的,人长角就不漂亮了,黑子头上要是真的长了饕餮那种角,你不觉得奇怪吗?”年小鱼更觉得奇怪,这长角威风,跟黑子有什么关系?虽然她也不待见黑子,不过确实……太无法理解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黑子说句好话,而且还是奇果果愿意搭理的人,这会儿黑子心里说不出来有多感激年小鱼,突然就觉得这小丫头确实很不错!真是明白事理!真是好人! “可是貔貅哥哥也是长角的呀!小鱼还不是一样喜欢!”奇果果撅起嘴,有些不满,长角会丑吗? 一说起貔貅,年小鱼又开始担心起来。貔貅说在果果身边就可以疗伤了,现在交给那两个帅哥,没有问题吧?他可是山妖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歧视山妖。一想到貔貅的安全或许不能保证,年小鱼二话不说拉起奇果果就冲了进去。 黑子在一旁回味奇果果的话,难道小破鸟喜欢山妖?这不能吧!不知道有多少山妖惦记着要吃掉那丫头呢!如果我的命珠再弱点的话,小破鸟指不定被人家吃了多少回了。难道她是希望我是山妖?可是为什么呢?是在太费解…… 黑子甩甩头慢悠悠的跟了进去,却见貔貅坐在屋子中间的凳子上,红狐冥月竟然也对他的伤束手无策,年小鱼心疼得吧嗒吧嗒掉眼泪。 貔貅还真是被剐了皮,衣服下面就直接是斑驳的血肉,由于山妖的再生能力,所以没有流血,但是没有毛皮保护的血肉经络碰一下该有多疼,可能就只有貔貅自己知道吧。奇果果皱着眉头缩在年小鱼身后,不能理解貔貅为什么会受这种伤。别说奇果果,其实就是冥月和红狐也不能理解,怎么都觉得貔貅是自己愿意被剐皮的,不然不可能是现在这种情况。 大家都心寒,貔貅却还笑得出来:“没什么,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只求待在明凰殿下身边一段时间,就可以慢慢长出人的皮肤来了。” “冥皇殿下?”红狐看了冥月一眼,实在无法想象冥月还有这样的功效。不过这世界已经足够神奇,他也就没往深处想。转身对冥月说道:“既然这样,我先回行馆去交代下,一会儿再过来。” 冥月颔首,心里在想七彩幻灵讲的凤凰幻境,这貔貅既然是暗凤的执念化身,那么待在拥有明凰之心的通明火身边就可以加快自我恢复机能,也说得过去,于是也没深想。 倒是黑子一下子就知道了关键,还不就是因为小破鸟吃了我的命珠,我的命珠当然比山妖们的命珠强悍得多呢!看着红狐离开,黑子心里挺得意的,那只死狐狸有老婆了,好歹我也少个情敌,冥月殿下可不如我跟小破鸟亲近。不过想要过点好日子,恐怕得年小鱼帮忙,还好以前跟貔貅的关系还算不错,黑子想到这,就一脸奸笑。 年小鱼听貔貅这样一说,放心了不少,望过去却瞧见黑子望着奇果果在旁边傻笑,突然发现,只要是在奇果果旁边,黑子那煞气就会变成傻气,因此更加同情起他来,可惜了一个帅哥,竟然被通明火弄傻了,可惜啊可惜! 被年小鱼用那种眼神一瞧,黑子就收回了傻脸,坐一边“关心貔貅”去了。 原来貔貅和年小鱼运气很不好!在从凤凰幻境里出来的时候,奇果果和黑子是从天而降,年小鱼和貔貅却是直接掉进了地下冰层。貔貅这种山妖当然不会怕冷,但是年小鱼这个灯芯就不一样了。 红莲灯芯整日和通明火在一起,当然不必惧怕寒冷,可是现在却没在奇果果身边,只得一根灯芯,恐怕就只能美丽冻人冻成冰棍。周围全是冰,连点夹缝层都没有,自然之力在这里使不上,貔貅只能把年小鱼搂在怀里,空出一只爪子挖冰慢慢向上钻。不多时怀里的灯芯就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眼见着就要挂了,貔貅没办法,只能一咬牙,化了人形把衣服也就是皮给脱了将年小鱼裹起来,才保住了这条小鱼的命。 貔貅声音很平缓,没有多大的情感色彩,却听的黑子全身发毛,真是很难想象,为了救那只小鱼,竟然生生把自己的皮给剥了!一般人……不,一般妖可做不出来这事,甚至想都想不出来。 冥月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挺寒的,心里想着,如果是我和果果处在那种情况,我愿意脱掉自己的衣服给果果保暖吗?我应该是愿意的吧。随即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布一个抗寒结界不就行了?人不同,所以即便是相同的条件也不会是相同的结果。 至于奇果果,火是不会怕冷的,所以她根本无法理解冷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却因为貔貅救了年小鱼,心中十分感激,小心的坐在貔貅旁边为他疗伤。命的能力珠辐射的就是自己的心意,所以,奇果果怀着感激之心坐在貔貅身边,貔貅的伤就愈合得十分的快。年小鱼也笑眯眯的坐在另一边,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你还真是舍得虐待你自己,你到底怎么想的呀?”黑子心有不平,以前也没见貔貅和那丫头的感情有多深厚,进入幻境之前,还是年小鱼整天追着貔貅跑呢,怎么从幻境出来就变得生死相依了?为毛我和小破鸟本该是这种生死相依的关系,却搞成现在这种……实在无法理解。 这一会儿功夫,貔貅精神就好了很多,感觉没那么疼了,身上红勃的表层也慢慢开始白净起来,笑道:“也没什么呀,小鱼是幻境开门印,我是关门印,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所以我在幻境里就决定要陪小鱼做人了,身上这兽皮迟早要剐的。那时还能救得小鱼一命,痛是痛了点,但并没有什么不好!” “……”年小鱼睁大眼睛,愣愣的望着貔貅,心被这陌生的温情填得满满的。这可以算是人间真爱了吧,虽然这爱来至一只还没长出人皮的山妖。 黑子无语了,这山妖做事还真是直来直去,除了佩服,想不到其他的了。冥月望向貔貅,心中有些异动,看来真该跟这只山妖学习下,做事不能想太多,特别是感情的事,或许这样,情劫就容易度过些吧。 “貔貅哥哥要做人呀?山妖不好吗?可以长威风的獠牙和尖角还有漂亮的毛皮……”奇果果眨巴着眼睛一语惊人!黑子傻了,年小鱼傻了,貔貅也呆了!明凰殿下居然想做山妖。冥月一头黑线,心里叹气,我的劫看来比不吃往生果还要悲惨。 看见黑子傻了,奇果果没啥反应,反正他经常都是这张傻脸。可是年小鱼和貔貅也跟黑子一样,奇果果就不明白了,偏头望向冥月,却发现冥月扶着额头靠在桌上,脸色也不怎么好,小心问道:“冥月哥哥,也不舒服吗?” 黑子一听,心里那个憋屈,缩到墙边戳地去了。小破鸟啊小破鸟,你也太偏心了吧! “没有。”冥月心里缓过一口气来,这丫头学会关心人了?今天的喜事还真是多,红狐也回来了,我们又可以像以前在火月城那样温馨的生活在一起,成不成仙真不那么重要了。 窗外夕阳的红光突然艳丽起来,照进屋来,屋内也度了一层美丽的金色。奇果果特喜欢这颜色,拉了年小鱼就往院子里跑,嚷着到外面看云彩。 关于爱和尖角(下)《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关于爱和尖角(下)ˇ天边的火烧云越演越壮观,那翻滚的云彩在夕阳红晕的反衬下,勾画出一幅幅瑰丽图腾,难得一见的天象当然会引得无数关注。少典西城难得如此安静,大家都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欣赏这美丽的一刻。 “小鱼你看呀!好漂亮呀!”奇果果站在年小鱼的红莲上有些兴奋,整个人都红扑扑的,度了一层金子似的红色,怎么看怎么温暖,怎么舒服,看得年小鱼也跟着有些兴奋:“是呀,就跟果果以前的颜色一样呢!” 黑子难得没有缠着果果,而是和冥月貔貅一起坐在房顶上,黄子阳也难得清闲,跟着爬上房顶凑热闹,不过几个人倒是各有心思。黄子阳可是纯粹欣赏火烧云的美景,但是冥月的黑子欣赏的却是在火烧云映衬下的奇果果,貔貅倒是觉得这瑰丽的火烧云有些特别,不是纯粹自然产生的景色。 远处,有两个红色的影子翻飞而来,绝美身姿仿佛就是从那云里生出来的,面容未清笑声先至:“如此美景不喝点美酒绝对会有遗憾!” 红狐带着白轻媚飘然而至,怀中抱着些酒罐子,那美酒浓醇香味扑鼻,引得本对酒水不感兴趣的众人也来了兴致,如此好酒不喝绝对是损失呀,就连奇果果的眼睛也长在了酒罐子上面。 红莲就飘在房子旁边,跳上房顶倒也方便。奇果果以最快的速度扑向白轻媚,准确的说是白轻媚手中的酒罐子。红狐的酒罐子在还没落下时就抛给了冥月他们,所以奇果果的目标也很准确。 白轻媚笑着揉揉果果的头发,把手里的罐子递给她道:“果果,这个是嫂子这妖幻一族的密酿,千里红尘香,喝多了可是会醉的,你和小鱼一起喝一罐吧。” 在红云映衬下的白轻媚一身白衫映得柔红,倒是和红狐说不出来的般配。 “好!”点点头捧起罐子抿了一口,那佳酿甘甜清凉,味道直入肺腑,奇果果眼睛一亮跳上红莲兴奋的对年小鱼喊到:“小鱼你喝喝看!” “谢了!”黑子举起酒罐子朝白轻媚一晃,语气倒是十分真诚,只是不知道他谢的是那酒水还是那身名贵的衣服。红狐笑了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放得开心中那些弯弯绕了,躺在冥月身旁,指了下白轻媚轻道:“我老婆。” 冥月望过去,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突听黄子阳灌了一口酒后发起感叹:“好酒!好老婆!” 众人哈哈大笑,白轻媚也笑,坐在红狐身边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望向奇果果,见那两丫头你一口我一口喝得正欢,突然问道:“果果,嫂子的酒好喝么?” “好喝!”奇果果答得清脆,这美酒入了口,白轻媚的地位蹭蹭直上。那丫头笑容满面,嘴巴甜甜:“嫂子真好!” “那么嫂子赔给你的黑子又如何呢?好看么?”白轻媚再问,黑子一听也来了神,坐直了等着听小破鸟的正面回答。冥月一愣,瞟向红狐,有些疑问,红狐耸耸肩膀,这种事没什么吧。 “好看!”奇果果答得毫不含糊,“要是有长出尖角就更好看了。” 黑子已经被打击习惯了,没啥好特别的反应,但是其他人却十分的囧,年小鱼哭笑不得奇道:“果果,为什么一定要长角才好看呢?” 这问题在场人都很关心,一同望去,特别是黑子直接点头如捣蒜,这问题已经让他内伤淤积成重伤了。 “大家都这么说的。”奇果果放下酒罐子有些惆怅,想起了奇布鲁,声音都变得特别轻,“以前和阿爹在森林里住的时候,大家都说要长獠牙和角才算威风!” 众人心里默默:怪不得,原来是小时候和野兽待久了,八成以为自己和那些野兽是一样的。可是这和黑子有什么关系?不过,如此一想,倒是比较理解奇果果这奇怪的思维方式。 在还没有进火月城之前,和奇果果打交道的无非就是那些惦念着想吃掉她的妖物们,妖物们经常嘲笑她空有命珠没有獠牙和尖角,怎么看都是给人家吃的食物。虽然从来没有真的被妖物们吃了去,但是奇果果心里对獠牙和尖角的向往还是很深厚的。众人笑,倒是都猜中了其中的一部分。 红狐笑了笑,原来,这丫头是因为觉得自己吃了黑子的命珠,那么觉得自己就是命珠,那黑子就是她这颗命珠的身体,从山妖有命珠推理出黑子是山妖,山妖当然要长了獠牙和尖角才威风!这丫头是山妖的思维!怪不得她在没进火月城之前,可以在森林里活得好好的。 冥月笑了笑,原来,果果有明凰之心,山妖是暗凤的执念,明凰和暗凤之间的情感当然是不可否认的深刻,所以这果果审美标准当然是山妖的准则,要长了獠牙和尖角才算好看。 貔貅笑了笑,原来,明凰殿下果然是喜欢山妖的。 黄子阳笑了笑,原来,这果果小姐是喜欢野兽化的人。 黑子却笑不出来,原来小破鸟这奇怪的爱好是小时候被那些妖物们扭曲了,这要怎么才变得回来呢?总不能让我去变山妖吧! “唉,果果,那是妖物,才会说要长了獠牙和尖角才好看呀,你和黑子都是人,又不是山妖,当然不能长獠牙和尖角呢!不然丑死了,哪有人会长獠牙和尖角的?”年小鱼叹了一口气,觉得有必要引正通明火的奇怪思维。好好的帅哥们不喜欢,做什么要去喜欢那些妖物?冥月不好吗?红狐不好吗?如果在遇到貔貅之前先遇到红狐或者冥月,我大概根本就不会去追貔貅吧,那也不会有后面在冰穴里的事了。至于黑子,还是算了,黑子也就只有你奇果果能制住他,别人可不敢想。 众人都觉得年小鱼这话虽然在理,但是奇果果未必会听。虽然黑子挺感激年小鱼的,可是也不敢对奇果果抱有希望。却都没想到红莲灯芯在通明火心中是那么重要,奇果果甚至都没反驳,恍然大悟般轻轻点头:“哦,我是人呀。” “对呀!我们都是人了呀!”年小鱼乘热打铁,看来通明火这被扭曲的审美倒是还能纠正回来的,“你现在也能看见大家的样子了吧!” 奇果果再次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颇有兴致的问道:“那人要怎么样才算漂亮呢?” “漂亮嘛……”年小鱼乐了,朝房顶上一指,“他们都很漂亮啊!” 奇果果回头一瞧,红光下的美人们正端坐房顶冲她招手,肤色如玉,笑颜如花。黄子阳和貔貅就不说了;红狐这家伙随时都在笑,也不奇怪;黑子笑得很傻,看习惯了;白轻媚笑得很迷人,不过却是冲着红狐笑的;但是冥月的笑容却深深的映进奇果果的心里,那样的温暖的笑容可是从来没见过的,突然就心跳加速,心想要是这冷冰冰凶巴巴的冥月哥哥能经常这样冲我笑的话,不长尖角也是很好的。 不过冥月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奇果果看呆了,导致所有人的视线往他这里集中,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仰头喝酒,好在这火烧云还没过去,也看不出他脸红了。 黑子心里虽然有些小不满,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冥月的笑容确实比他好看多了。红狐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安慰,好歹这冥月和果果还是有希望擦出火花的。白轻媚瞅了瞅冥月和黑子,觉得这其中真是暧昧不明,不过只要不是红狐和奇果果有火花,其他人怎么样都好,于是轻道:“果果,其实你才是最漂亮的!” “真的吗!”奇果果一听乐得跳起来,激动的搂着年小鱼再问:“真的吗?” 年小鱼笑眯眯的点点头:“对!你是最漂亮的!” 貔貅和黄子阳附和道:“果果是最漂亮的!”红狐和黑子也跟着点头:“你是最漂亮的!” 奇果果笑得更欢,突然扑向冥月:“哥哥,果果是最漂亮的!” 冥月搂过奇果果,面容前所未有的柔和,眼神温柔而专注:“对,果果是最漂亮的!” “哥哥也漂亮!哥哥要常笑,就比果果还漂亮!”奇果果伸手拂过冥月的眉头,“皱着眉头就不漂亮!” 冥月的笑容又逐渐扩大。其他人一呆,年小鱼囧了,有些不能适应通明火这样的调试速度,才纠正这审美错误立刻就扑上去调戏最美的那个,难道她早就窥视冥月很久了吗?不过,通明火就是通明火啊,永远都比灯芯厉害! 相比冥月心中的喜悦,黑子就很难受,为毛这一瞬间,就觉得和小破鸟隔出千万里的距离来,忍不住打断这两人的你侬我侬,喊了声小破鸟,声音却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但是奇果果却听见了,转身又吊上黑子的手臂,偏头对冥月讲道:“哥哥,我的黑子不长尖角也很漂亮吧!” 众人大笑,黑子又囧了,还以为小破鸟喜欢上冥月殿下了呢,瞎担心一场,搞了半天是臭美的和冥月比美去的!一瞬间地狱天堂的转悠,还真是考验心脏健康呢。 冥月一挑眉,轻笑出声,还以为这丫头开窍了呢,原来是扑我这里来炫耀的!看来是想多了! 红玉天空映衬下的西城祥和欢乐,可是少典主城,特别是城主府邸后院却是诡异无常!隐约有只小妖的声音在咆哮:“放我出去!你们这群混蛋!骗子!告诉你们幻境只能明凰殿下使用!你们这些白痴别做梦了!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骗子!明凰殿下才不会帮你们呢!骗子!放我出去!” 暗礁(一)《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暗礁(一)ˇ七彩幻灵在一个透明的罩籦内扑腾,尖声乱叫。 以前在幻境的时候,从来没有离开过刖魔岭上的不老泉,所接触的也就只有山妖,对人类的了解仅限于貔貅和饕餮的交谈,山妖可比人类单纯多了,至少从不会欺骗。七彩幻灵很愤怒!人类都这么奸诈的吗? 她也就图个热闹,飞进了少典城主府,还没转几圈,就被这家伙骗到后院来看什么稀奇,结果一进房间就被他罩在这个破籦里。还说自己是她的信使者,狗屁!原来一开始就是在打凤凰幻境的主意。 邝忧看着静魅离合鸳鸯籦内那只吵闹不休的小妖精,却是一点都不烦躁,反而高兴得有些兴奋。当初为了成仙才到凡世历劫,没想到却到了这么个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的破时空,要啥啥没有。虽然与三界没有联系,丫的天劫却会照样继续,所以这劫难能不能度过都肯定是成不了仙的,这也太不划算了。要不是自己手里边倒是带了几件管用的宝贝,那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有多悲惨呢! 从前听过在明凰暗凤的上古时代有那么个可以连接三界的凤凰幻境,感到好奇,研究了几千年,也没想过还真的就来到了这个时空,也不知道自己这运气是该算好呢还是该算不好。虽然比别人对这个幻境要了解很多,但是毕竟是空谈,实际让会不会有用就真的很难讲了。 如今这小妖精很明显的与凤凰幻境关系密切,可真是老天爷带来的福星呢!邝优用手点了点鸳鸯籦,轻快的问道:“你口中的明凰殿下是谁?也在少典城吗?” “你个鸟毛!我才不告诉你呢!快放我出去!不然等着下地狱吧!”七彩幻灵凶巴巴的吼道,指着邝优的鼻子叫骂:“你这骗子!混蛋!” “下地狱?很抱歉,没有使用凤凰幻境连通三界以前,是不存在地狱的。”邝优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神情优雅,“不告诉我,那我来猜猜好吧。你说的那个明凰殿下一定在少典城,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七彩幻灵扁嘴哼了哼,白痴也能猜到!你这也算本事?使阴招的家伙! “按照我所知道的,你是跟着西城初更冥月回来的,那么你说的那个明凰一定也在西城,而且也一定是同你一起跟着冥月回来的。”邝优看着那只小妖精逐渐转变的脸色,心中了然,继续优雅,“那天和冥月一起回来的,除了你,还有两个人,一个黑发少年和一个黑发少女。那个明凰一定是这两人中的一个吧!” “哼!跟我说这些!就算给你找到明凰你又能怎么样!现在的明凰根本就不愿意使用凤凰幻境!还是你以为你可以把明凰怎么样?不过是个小小金仙的后人,也敢在大神面前咋呼!你就不怕最后劫上劫,死得灰飞烟灭!”听邝忧在那细细一分析,七彩幻灵倒是不急了,悠闲的靠在籦壁上,拿脚后跟轻踢籦壁。“好心提醒你一句,乱动明凰的东西,天劫可是会翻倍的!” “灰飞烟灭吗?”邝忧轻笑,“灰飞烟灭算什么,要我生活在这要啥啥没有的破时空,还不如灰飞烟灭了来得痛快!” 话说啥都怕恶的,恶的怕凶的,凶的怕狂的,狂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找死的!七彩幻灵一下子被哽到,但她毕竟是个活了几千年的妖精,再怎么说也不能被个小金仙的后人轻易拿捏了去! 心中暗想,就算这法器厉害,那也只能关着,最多就当还在幻境里,最多再睡个几十年,哼哼!反正这静魅离合鸳鸯籦的法力只要施咒者死了就自然化解。几千年我都等了,还怕你关我这几十年!我就不信了,你的命还能长得过我去!虽然那屋外的热闹让七彩幻灵心痒难耐,但背叛明凰的事,那是怎么都没想过的。只要明凰不愿意,那么她就有义务坚守秘密,任何人也别想从她这里得到关于幻境的线索。七彩幻灵扁嘴一哼,摇身变了一朵火焰,不再说话,那火光柔和的罩在鸳鸯籦内,倒显得是盏明灯。 邝忧没法了,皱紧眉头,有些怒火,却发不出来,只能憋着。这小妖要是多说点话,倒是能从其中猜到些东西,可是这不说话,那你能猜什么?猜什么都是没有根据的,瞎猜!而且什么刺激都手段都还没使出来,人家就直接变了无法交流的回避状态,简直就让你抓狂都没处抓去,得瑟吧!谁理你呀! “怎么样!问到些什么?”少典无疆从屋外冲了进来,搓着手有些兴奋。 多年以前,这自称上仙的神秘大巫师邝忧来到少典城,说是要借少典城布下寻仙阵,打开凤凰环境连接三界,然后便可成仙。这成仙到底是什么少典无疆不知道,但是他说的成仙以后便可长生不老,那是能明白的!现在的人才能活多少岁呀,长生不老是多大的诱惑呀!就算不能长生不老,能多活个几十年那也是好事呀!所以当时少典无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甚至还把这少典城主大院借他布置寻仙阵。 这一晃过了十多年了,眼看自己都要到了入土的年纪了,仙人倒是寻到了几个,他们都知道这成仙的事儿,可就是那成仙的关键凤凰幻境却还一点消息气儿都不知道呢!但是今天却突然抓到个和那凤凰幻境大有关联的小妖精,这能不让人兴奋吗! 邝忧阴寒着脸站在石桌子前,看着那个咋咋呼呼的凡人,可没有对待七彩幻灵的那种心情,冷冷道:“不行,这妖精自锁了。” “那她不是从西城初更冥月那里出来的吗?直接去西城找冥月要人不就行了?”少典无疆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多简单的事情,这些所谓的上仙要搞那么复杂?直接去找冥月不就行了啊,qi書網-奇书上次不是把那小子叫过来说了嘛,也没见他有什么反抗或者不乐意啊!为什么要这么费神的套这妖精的话!成仙耶!长生不老耶!有人会不愿意?不能吧!这可是人类的大喜事呀! “若是可以,那你去吧!”邝忧白了少典无疆一眼,心中冷笑,这家伙竟然想跟冥王之子要东西,就那殿下那高傲的气劲,会把东西给你一介凡人?先不说那玩意儿对他重不重要,就算是不重要的,没个正当理由他就算放烂了也是不会随意给人的!冥域里之所以那么有条理,阎罗秦广王功劳不小,家教也是众仙共睹的!秦广王的儿子当然也是一板一眼的,相当有原则! 少典无疆倒是也有些明白邝忧那不阴不阳的口气下,说不来的话自然不是什么好话,他自己也有感觉,现在的冥月和他们说的那个幻像出现后的冥月是有所不同的,歪了歪嘴,抓了抓胡子,小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等着。等我们的人凑齐了自然有法的。”提到这,邝忧又皱了眉头。为了应劫一起来到这世界的人到底有多少,这还是个未知数,就算冥月肯配合,这人都没齐,不又是空谈? 这寻仙阵的作用只在指明来此应劫的人所在的方位,如今东南西北都还有微光,说明应劫之人还有,还得继续找,倒不一定非得要全部都齐全了才行,但是要启动凤凰环境的三魂阵还差人呀!但是这三魂七魄很难分别的,仙魂倒是很好找,凡是仙家子弟来应劫的都是仙魂,现在少典已经聚集了不少了。不过生魂和死魂就难了,生魂倒还好说,只要是生灵投胎的都是生魂,可这死魂就很难找,那得是冥域里的死灵投胎的魂魄,说不定在这世界根本就没有! 话又说回来,这野史天书记载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搞不好到最后还得白费。可是这人活着就图了这么个念想,如果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那还活个什么劲?还真不如灰飞烟灭了算了! 越想越烦,邝忧挥挥手把少典无疆支会了出去。再瞥了眼鸳鸯籦内的那团火焰,现在留在这里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不如放了出去或许还能从暗中打听到点什么来。于是收了法力,打开了静魅离合鸳鸯籦,轻道:“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七彩幻灵不答白,连形态都没改变,以火焰的身姿直接头也不回的飞走了!哼!再也不来你这破院子! 静魅离合鸳鸯籦一打开,天边的红光就迅速淡去,原来这火烧云这么漂亮是因为这鸳鸯籦内关了七彩幻灵。不过还好黑子不知道,要不他很有可能把这玩意儿抢了,天天傍晚把这小妖精关起来看美景! 只要是小破鸟喜欢的,黑子根本就不会顾及着别人的感受。笑话,我家小破鸟喜欢,那是看得起你,你还能得瑟什么! 这时候在房顶上欣赏火烧云的众人,也酒饱意足,躺在房顶上吹凉风,十分惬意,却不知天边那云色颇有暗示。 火烧云后的天空,吞下最后一丝残红,陡然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也就叫嚣着璀璨起来,夜色也是十分迷人的。大家都不是嗜酒之人,于是都有些醉意,好在这酒是妖幻一族的密酿,喝多了也不会觉得头疼。 奇果果和年小鱼就醉得一塌糊涂,不过状况却全然不同。年小鱼醉得十分亢奋,在红莲上又唱又跳,奇果果醉得十分“温顺”,摆着大字睡在冥月和黑子之间,头枕冥月的臂弯,腿搭在黑子身上倒是睡得香甜。 暗礁(二)《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暗礁(二)ˇ凉风习习的屋顶对于喝了酒的人来说,那是最好的凉床。于是这么几个人都斜躺在屋顶上就睡了。 黄子阳挑头看了看这一群俊男美女,睡相都不咋地!心中有些好笑,也有丝温暖。能看到他们那安详的睡颜,实在太难得,特别是冥月大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能在其他人面前睡着。他也很想就这样躺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睡到明天早上,可是下面还有一堆的烂摊子等着收拾,能给冥月分担点实事,显然比一起困觉要有意义得多。 黄子阳起身跳下房顶,黑子听见声响,潜意识翻身把果果搂进怀里,却踢到年小鱼,年小鱼往貔貅怀里缩了缩,貔貅抱着小鱼向黑子挤了过去,歪头搭在黑子背上,黑子觉得不舒服就朝冥月那边挤,所以他和奇果果都算是枕上了冥月的手臂,奇果果被黑子一挤,就干脆的搂着冥月的脖子,贴上冥月,冥月一侧身,手也搭了过去,却是搭在了黑子身上。于是红狐就和冥月背靠背了,白轻媚原本没有喝醉,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靠在红狐怀里睡颜如花,笑得甜美。于是,这白色的、红色的、兰色的、黑色的发丝在夜风的调弄下,纠缠在一起,画出诡异图腾。 所以七彩幻灵絮絮叨叨的一路骂着飞回冥月这大院子后,就看见这一溜人乱七八糟的躺在那大房子屋顶上,睡得香甜。心里觉得特别的委屈,什么稀奇没看到,还被人拿籦罩了,现在竟然错过了那么精彩的场面。这么多漂亮的人躺在一起,肯定发生过什么精彩的事,若是当时我在的话……算了,已经过去了,以后打死也不离开明凰殿下了。 小心的绕过黑子支起的手臂,飞到了奇果果头顶,摸了摸冥月的头发,再摸摸奇果果和黑子的头发,又去抓了抓红狐的头发,心中感叹到:多美的头发呀!大眼睛咕噜鲁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悄悄地一人拔了几根,拿着乐呵呵的坐在黑子肩头往自己身上比划着,星光火影下,这些头发丝晶莹剔透说不出来有多美丽。 黑子觉得有些痒痒,一巴掌拍了过去,把七彩幻灵当蚊子打了,可怜的小东西被打得头晕眼花,心里后悔至极,为什么要坐在这凶神身上!而且这凶神还能碰到她!坐在其他人身上不就不会被打了吗?郁闷着偏偏倒倒的飞到冥月颈窝处,算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收了手里的头发,靠着奇果果的脑袋也开始眯觉。 在离房顶不远的大树顶上,站着一个看不真实的影子,唯有那双狭长的眼睛闪着丝星星的光芒,透过手里拿着面两边透明的像镜子一样的东西,观望这边。 隔着几棵树木,海络有些看不真实那边院子里那房顶上的状况,但是又不能太靠近,那屋顶上的可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这气息要是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们发现的。现在只是应邝忧的要求过来看看而已,也没说要敌对还是同盟,还是最好别让对方知道才是。 海络扯了扯嘴角,虽然看不真切,不过最明显的事实就是火云天那只狐狸和冥月是认识的,关系还不一般,那只小妖精也是冥月那边的,还有那个神秘的黑发少年和那黑发女孩也和冥月是很亲密的关系,还有那个可以幻出红莲的女孩子和那只愿意变人的山妖,也和他们交情不浅。看来这凤凰幻境的关键说不准还真就在这群人身上。 想当初来到这世界的时候,那种慌乱可能只有这些“度劫同类”能理解吧,眼见着这天劫之命越来越近了,连通三界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状况任谁都会抓瞎。在遇到邝忧之前,海络和海清都觉得前途无望,所以邝忧就是他们的指明灯,所以邝忧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从不曾怀疑过邝忧的话。 况且邝忧的预言到现在都很准确。那么那个小妖精口中的明凰,一定就在他们中间。可是神秘到卜魂镜都不能勘测其身份的人,在他们中竟然有三个,那黑发少年和黑发少女就不说了,还有那个能幻化出红莲的女孩,也是无法卜魂的。那个所谓的明凰,到底是谁呢?难道会是那个年小鱼?可是那小妖精却是最先靠近那两个黑头发的。 这问题实在头大,还是回去和他们一起研究,比较容易得出结果些。海络叹息一声,沿着房顶翻腾出了西城。 红狐直起了身子,望着海络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深邃,有一瞬的紫色凶光闪过那美丽眼眸。暗里咬牙,不明白邝忧那帮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再怎么说,妖幻一族也是邝忧亲自上门,才让红狐有心参与他们要开启凤凰幻境的事,可如今,红狐这边才进少典城,他们就这样三番四次的偷偷观察,到底是要筹划什么?回头瞅了瞅冥月和奇果果的睡颜,红狐的神色就柔和了下来,但是再看到黑子,心里就特不是滋味,想也没想就把黑子搂着果果的手掰开了。 白轻媚轻轻扶上红狐的背,看着自己的老公深情的望着人家那对璧人,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了。实在很难理解红狐到底要做什么,觉得他喜欢冥月吧,他好像更在乎奇果果一些,如果说他爱的是果果,那他对冥月的态度就太奇怪了。 被红狐一弄,黑子就醒了,立刻坐了起来,像只被挑衅的野兽盯着红狐,就差没冲红狐哼哼了。黑子一坐起来,貔貅的脑袋就滑下去撞到了屋顶,闷哼一声也坐起来了,这下年小鱼也醒了,揉着眼睛问:“你们搞什么呀!” 于是这五个人十只眼睛,你望我我望你,一下子就晕乎了。黑子抓抓脑袋,也没搞明白自己突然间生什么气,红狐摸了摸鼻子偏头望别处,心里还是不爽黑子刚刚枕在冥月手臂上还搂着奇果果。就算果果真的是他的命珠,那也不行! 倒是冥月和奇果果,因为从来没有喝过酒,所以醉得厉害,没有醒。大概是手臂上的重力消失了,冥月很自然就双手把怀里那人儿抱紧了,奇果果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黑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想把果果拖出来,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年小鱼说:“算了吧黑子,他们喝醉了,硬吵醒会头疼的!你看果果睡得多香。” 红狐不说话,却做了惊人之举,在众人目瞪口呆下,竟然抱起他们两个人起身跳下房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回房间去了! 这算什么?白轻媚说不出话来,望向年小鱼。 这算什么?黑子也说不出话来,望向年小鱼。 这算什么?貔貅是真不明白,搂着年小鱼。睡这里其实挺好的,躺下接着看星星,身上这伤好了个大概,新生的皮肤还是很光滑的。 年小鱼耸耸肩膀,告诉大家: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不是研究这个的! 最可怜的其实还是七彩幻灵,刚刚是靠着冥月颈窝睡在他头发上的,那两人换了姿势就把她埋在头发里了,谁也没瞧见她。这红狐把冥月果果一抱起来,他们那柔顺的头发当然会泄如清泉,垂直铺地,于是她就在那滑溜溜的头发里翻身打滚的跌了出去,而且运气很不好的是,她是在红狐跳下房顶腾空那一刻滑出头发的,所以现在正趴在院子里哎呀呀呀~~ 七彩幻灵怒火重重,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有啥不好的事都叫我给赶上了!可是飞上房顶却更加莫名,这明凰殿下和冥月殿下去哪了?那只狐狸都不见了,房顶上只剩下两对人,一对傻的,一对肉麻的! “怎么了?”七彩幻灵飞在年小鱼身边问到,她可不想去黑子那里找打。 黑子一惊,愤怒起身,却被白轻媚拉住,“算了吧,有时候黏糊太紧,会没有存在感的。” “可那是我的命珠,凭什么让别人抱着不让我抱!”黑子甩开白轻媚的手,怒火冲天却又坐了下去,气息翻腾,却又真的在想白轻媚的话,是不是真的靠太近,所以没有存在感。 白轻媚搂着膝盖坐了起来,把头搭在膝盖上,眼神也有些悲凉。靠太近没有存在感,是自我安慰的吧。 “他们怎么了?”貔貅觉得这气氛突然就奇怪起来了,低声问年小鱼。年小鱼一乐,笑道:“吃醋呗!” “醋是什么?味道怎么样?”貔貅很小白,再侧头望了望那两个闷头发呆的人,看起来这醋不怎么好吃……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果果和他们那么亲近。”年小鱼倚上貔貅的肩旁,瞅了眼黑子,算是帮黑子问的吧。 但是年小鱼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黑子比谁都清楚。清楚是一回事,退让是另一回事。就算知道那三人之间的纠结,也不代表我黑子得把小破鸟让出去给你们度劫呀,我又不是菩萨!哼哼! “他们,他们从小时候就一直在一起的啊,很亲近是很自然的吧。明凰殿下可以说是冥月和红狐养大的吧,虽然他们同岁。”貔貅一板一眼的分析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事实。 白轻媚有些吃惊,原来红狐和他们是这种关系!那就更说不清楚了。正出神,红狐又从下面跃了上来,搭过白轻媚的肩旁,柔和一笑:“我们也回行馆吧,还有些事得去看看。” 对着红狐的笑容,很少有女人不迷失,白轻媚觉得心中一暖,他到底还是承认我是他老婆的! 黑子发呆,还在想要不要冲进去,碍于小鬼对冥月的态度,黑子还真不敢对冥月怎么样,一时间僵在房顶。 盛宴(一)《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盛宴(一)ˇ天空滑过一丝曙光,少典西城又开始了鸟语花香新的一天。 冥月的睡眠一直就很浅,所以天色微明时,他就醒了。睁眼先看到屋顶,然后就看到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奇果果,有些呆。昨天好像喝多了点,是怎么回的房间都不记得了,不过感觉不错,很久没有睡得如此畅快了。 再看看那张兀自睡得香着的小脸儿,冥月突然觉得很温暖。很久以前,这丫头也曾经这样趴在他身上睡过,只是那时,大家都还小,可是现在却也没觉得有何不妥。所以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搂住果果的那只手却不自觉的紧了些。 看奇果果的眼神太过专注,冥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那漂亮的兰色长发像是被人精心整理过后拢在一旁,睡了一晚上竟也没有杂乱,空气中浮动淡淡的安神香,有人用安神草熏过屋子,甚至还在房间里布了隔音结界。 奇果果的睫毛动了动,好像要醒过来了,冥月很自然就闭上眼睛,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心虚的闭上眼睛,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可是心跳声却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那感觉就好像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了一样。 所以奇果果其实是被冥月的心跳声吵醒的,因为她趴在冥月的身上,耳朵贴在胸口上方,那位置离心脏太近了。小丫头撅着嘴巴坐起来,闷闷的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小心的用手戳了戳,好像还没真的醒过来。 冥月被她一戳,反而镇定了,有些自嘲的勾起嘴角。突然就没有那奇怪的心跳声,奇果果盯着冥月胸口瞧了半天,才晃神过来,揉了揉眼睛,偏头看见了冥月的脸,心跳漏了一拍。冥月哥哥真的好漂亮,以前看着还是火光的时候就很漂亮,现在看着是人了还是那么漂亮,撅着嘴在心中加了一笔:不凶我才漂亮! 看见那长且浓密的睫毛有些微颤,奇果果有些好奇,趴了过去,用手摸了摸冥月的睫毛,再捻了捻自己的,想着自己的睫毛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好像不是呢,唉!可惜自己看不到。再比较比较鼻子,好像也不一样。带着疑问,奇果果伸出食指,轻轻沿着那挺直的鼻梁勾画到薄唇,再到下巴,顺着滑过喉结,好像都不一样。 冥月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奇果果指尖下动了动,奇果果首先想到的是冥月哥哥在吃东西!所以立刻就盯上那嘴唇,靠过去闻了闻,除了有丝凉意,没闻到什么食物的香味,坐直了闷闷的说:“原来没吃东西呀!” 想起了吃,奇果果就待不住了,跳下床冲到外面找东西吃去了。 冥月一头黑线,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刚刚那喷在唇鼻间的气息又让他的心里有些躁动,还以为…………原来又想歪了啊!你还是吃的重要,果果!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会儿才发现,这屋子里有安神香的味道,还有隔音结界,抖了抖眉毛,是谁这么贴心?黄子阳?显然不是,那么是红…… “睡的还好吧。”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冥月的猜想,一抬眼就看到那个倚在门边笑得璀璨的红发男人,冥月笑了笑,上前拍了拍红狐的肩膀,甩了甩那只被人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走出门去。兄弟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吧!那就不必说谢谢了,红狐也不是特意来听一句谢谢的。 “对了,等下的宴会,你会带那丫头过去吗?”红狐跟了过去,那可是宴会,那么多食物,对那丫头来说实在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可是带她去的话,真的就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回行馆后,红狐就去少典城主大院里面溜达了一圈,很自然就发现了在主院中央的那个三魂阵。三魂阵布置在那里做什么用的,红狐还不太清楚,不过三魂阵启动需要的魂魄可是很清楚的。邝忧和那群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布了三魂阵在大宴场地,自然也不是为了好看助兴。 “要。”一提起这个,冥月也皱了眉头,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上次去少典无疆那里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要求了要配合,在那之前就已知道城主院内有那个三魂阵和寻仙阵,“他们早就在筹划连接三界的事,所以得把果果带在身边。” “也是,那帮家伙个个有仙器,布什么结界也防不着,还是小心为妙。”红狐摸着下巴,说得有些咬牙,“三魂阵不是要有死灵之魂么?难道死灵也让他们找到了?寻仙阵可寻不出死灵来。前阵子,天象变动厉害,你是不是那时候恢复的记忆?” “是。”冥月愣了下,才想起自己还没跟红狐讲过封锁记忆和凤凰幻境的事,搭上红狐的肩膀朝大厅那边走去,“有些事,我忘了跟你说,黑子就是死灵。” 提到黑子,红狐愣了下。那家伙就知道缠着果果,虽说果果吃了他的命珠,也没说果果就一定是他的了呀。真是个令人不舒服的小鬼! 大厅里,奇果果已经吃上了。从她到了冥月这里后,就培养了众人按时吃东西的好习惯。没办法,到点她就要吃,别人当然就跟着吃,但是却不能在她面前吃,因为她面前的就是她的,她不推出来就谁也别碰,否则黑子会扁人。 那丫头一吃起来就不知道饱足,每餐都能吃掉好几个人的份量,初时惊得仆人们无法言语,都在奇怪那小小的身子怎么装下那么大堆东西的,也没见她有做过什么剧烈运动,那些食物是怎么被消化的,这永远是个迷呀。 红狐抬眼只看到奇果果一个人在那里吃东西,有些奇怪,那小黑跑哪去了?冥月也有些奇怪,黑子今天居然没有陪着果果吃东西,这可真是奇了!不过看见七彩幻灵还在,给红狐做了介绍:“七彩幻灵,凤凰幻境的钥匙。” 七彩幻灵原本属于被那两帅哥无视的宠物角色,正坐在桌子一边玩着用那几人的头发编织的结环带子,突然听见冥月叫她,很是激动的飞了过去。激动也是很正常的,要知道这帅哥平时别说叫她,正眼看她一次就很不错了。 “凤凰幻境?”红狐一挑眉,这不是邝忧说的那个可以连通三界的东西吗?“这小妖精竟然是凤凰幻境的钥匙!” “钥匙不算什么,更让你惊讶的还是我们的果果居然是那个幻境的主人,破夜明凰鸟。”说起这事情,冥月也不得不感叹,这世界可真神奇! 所以红狐一听到“我们的果果”心跳就不自然了,再听到奇果果是破夜明凰鸟当场就傻了,看着那个还在猛吃东西的奇果果说不出话来,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这个九世饿死鬼居然是上古大神破夜明凰! 冥月轻笑出声,七彩幻灵觉得那是绝美无伦的景色,但红狐那表情却把这小东西刺激到了!竟然敢对明凰殿下露出这种不相信的表情就是罪过!当场吵开了:“你这什么表情!难道你不相信明凰殿下的能力!你这只小小狐妖!竟敢对明凰不敬!” “我,我不是不相信明凰殿下的能力,我是不敢相信果果会是破夜明凰!”红狐笑开了,这都什么事儿啊,还以为捡了往生果的便宜,结果纠结了不说,还惹到大神了。 “我是通明火!”奇果果从百忙中抬起头来纠正了一句,“小鱼是灯芯,幻儿是钥匙。” 冥月和红狐都愣了,听奇果果那语气,好像并不承认自己就是破夜明凰鸟,七彩幻灵又十分不满意红狐,飞一边想念黑子去了。看来要问清这事情,或许还得找年小鱼和貔貅。冥月和红狐对望了一眼,淡淡一笑,想到一块儿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奇果果……那丫头的思维,可能只有年小鱼能和她正常交谈,冥月和红狐也只有摇头的份,和她的交流,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告诉她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 这时候的黑子,在妖幻一族藏酒的屋子里,卧在那堆大大小小的酒罐子中间。 灌酒灌了一夜,却没有最初在房顶上那一瓶那么醉人,总觉得心里空空胃里胀胀,脑袋里倒是清明得很。其实多半时间,黑子都只是看着果果吃东西,他自己吃得很少,但是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或者被撑得慌。 这时候,小破鸟肯定在大吃特吃吧,平日里这时候都是陪在她身边的,不知道今天没在,她会不会想我呢?黑子想着就觉得委屈,可是这委屈还说不出口。突然间想起记忆中的那个老酒鬼,如果每一瓶酒都能找到最初的那一瓶那种晕劲,也许我也会变酒鬼吧。黑子望着手里的酒瓶子笑了笑,笑容有些苦味。 隔壁城主大院闹热翻天,中心大院子里一圈圈摆开了现做的木头小几。摆桌子的小厮甲站了起来感慨到:“看来这次宴会要来的人可真不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呢!” “那是!据说这次除了昨天加入少典的妖幻一族,还有其他几个结盟的城市也来了客人了。”小厮乙抹抹额上的汗珠,跟着兴奋道。 “是呀,我还听说,那个九离部落也来了人呢。”小厮丙神神秘秘的说道。 “九离~~~唔!”小厮乙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很多倍,被小厮丙捂住嘴巴。“吼什么吼!真是白痴!干活干活!” “真的是那个山妖部落吗?”小厮丁也插进议论群。 “是呀,当然是呀,我还听说来的是那只妖王!” “妖王~~好像叫饕餮吧。” “嘘~你们不要命了?在这乱叫唤,就不怕被赏给那些山妖做食物?” 盛宴(二)《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盛宴(二)ˇ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云彩,只偶尔飞过一只鸟儿,这里和火月城九离部落的天空,也没什么不一样呢!鳩尾躺在房顶上瞅着下面忙着摆桌摆酒的人类,觉得有些牙痒痒。摆什么食物在那种小几子上,还切那么小块!直接躺桌子上给我啃了不就好了,何必那么麻烦……更麻烦的还是饕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硬是不准在少典城里吃人!所以鸠尾就只能望着那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往肚子里吞口水,这么多的肉啊…… 虽然熟食的味道确实不错,可是这久了不啃人骨头,怎么总觉得这獠牙都好像不听使唤了呢?鳩尾到现在还是不能明白貔貅脱皮做人的心情,剐皮呀!那该有多疼!想想都恐怖!昨天晚上在大街上遇到貔貅和年小鱼的时候还真把鸠尾吓了一跳,还以为人类也能长出命珠了呢,结果居然是剐了皮的貔貅。 山妖作为一种奇怪的种族存在于这个世界,喜好吃人,但却和人类有很深的渊源。那就是山妖是可以变成人类的,这一点,每只山妖潜意识里都很清楚,变成人和变化成人类的样子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变化成人也就是变成人类的样子罢了,但是变成人却是把自己那身妖物的皮囊剐了,再慢慢长出人类的皮肤来。变成人了就不能再变化回原来山妖的形态了,也长不出獠牙和尖角了,这是所有山妖的恶梦,怎么可能还会有山妖自己愿意变成人的。 很久之前,倒是有只山妖变成人了,还和人类结合,据说还繁殖了后代,不过那只山妖是被饕餮硬剥了皮不得已才变人的,也不是出于他的本意,而且他还没活多久,寿命比人类还短,在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还没出世前就死掉了。所以,更没有山妖愿意做人,那对山妖们来说,就是等于去死。所以,貔貅的心理,现在是山妖们也无法理解了。 其实鸠尾最想知道的还是貔貅他们进了不老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从那天他们进了不老泉后,不老泉的水就不能喝了,而且山上的七彩幻果树也不结果子了,那白雾连山妖也排斥了,刖魔岭再也不是山妖的圣地了。一想到不老泉不能喝了七彩幻果没得吃了,鸠尾的心情就很不好了,这活着的乐趣就少了一大半了。正郁闷着,却瞧见饕餮从后院那边过来了,一闪身溜下房顶,跑貔貅和年小鱼住的院子那边去了,至少年小鱼的红莲还有不老泉的味儿。饕餮吩咐过,不准在少典城里吃人,而且不准招摇,不准在人多的地方聚集……那么多不准下来,就搞得鸠尾见到饕餮就回避,其他小妖都不敢出门,真不知道饕餮把他们带到少典来做什么。 饕餮从少典城主大院走出来,慢慢靠近了妖幻一族的行馆。昨天夜里进入少典,他就感受到了黑子的气息,自从那次在不老泉打过一次后,黑子那特别的气息就让饕餮记忆深刻,他有理由相信,这天下,不可能有第二个黑子那样的人。所以,这个气息一定就是那个身体里没有命珠,却比有命珠的山妖还厉害的小子。 饕餮特意收了妖气穿了人类的衣服,就跟一个普通的小厮一样,有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盯着看觉得好看顺眼,但是一转头你就会想不起他究竟什么样子,而且每个人看到的饕餮都不一样。所以来往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去注意这个看起来不是很特别,但实际却诡异得很的小厮。 黑子从行馆里出来的时候也没怎么注意那个站在墙边的小子,只是一晚都呆在酒窖里,这出来一见光,就觉得有点头晕,或者也有喝太多酒的缘故,走起路来都有点飘飘的感觉。这大概就是那只白狐狸说的后劲吧,喝的时候不觉得醉,喝过了就慢慢开始醉了。所以饕餮跟着黑子一路进了西城,黑子都没怎么注意,或者是没怎么去在意。所以进了西城首领院,也没人去管这小厮,因为他是跟着黑子回来的,大家一致认为饕餮是妖幻一族那边派来送黑子回来的。 饕餮心里正偷乐着,看黑子这样子,很有可趁之机,要是把命珠放这小子身体里,把这个身体融合了,那就是真的无敌状态了,也根本就不用参加邝优说的那什么历劫成仙,直接就长生不死了! 黑子在大厅里没看到奇果果,便跃上房顶准备补眠,却看见那小厮也跟着跃上房顶来,而且那姿势还和自己差不多,有点吃惊,什么时候这些跑腿的也这么厉害了?心里一阵燥热,逼出一层薄汗,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饕餮?”黑子有些疑惑,这只山妖变做这样子跟我回来做什么? “是的,好久不见,黑子。”饕餮笑了笑在黑子身边坐下了,黑子那个性看起来没变多少。这些年和人类打交道以来,饕餮深深明白了和善的笑容是多么方便的表情,这个表情能让人失去防范,想做什么都容易很多。 “别理我,我正毛着呢!”黑子瞅了他一眼,躺了下去枕在手臂上,望向天空,又想起奇果果来,心里特别烦闷。刚刚那仆人说奇果果跟着冥月首领和火云天一起出去了,早上吃东西吃得很开心,并没有问起过他。这小破鸟压根就没把我放在心上嘛!越想就越觉得憋屈。 而这时的奇果果,确实也没在想黑子,正和年小鱼玩得开心呢。一听说中午还有一个巨大的宴会可以参加,可以吃到更多美味的东西,正乐得没边呢,哪能想得起黑子来。 冥月在一旁默坐,养精蓄锐,说不准等下的大宴会变成什么。想了想又觉得不能让黑子参加这个宴会,如果他一出现在三魂阵里,这三魂阵需要的魂魄就齐了。启动三魂阵需要三魂精血,问题是并不知道要多少,所以站在阵里的三魂都很危险。于是冥月便吩咐了黄子阳通知黑子,让他等在西城不要过来。 可是冥月却没有想过,黑子凭什么要听他的安排。所以黄子阳在黑子面前一说,黑子那火气噌的就上来了,一句话没说就把黄子阳打了个重伤,冲着就去了少典主城,直接就冲到冥月面前。 饕餮跟在黑子后面继续偷乐,只要黑子越心烦气躁,那他就越有机会把命珠植入黑子体内。可是跟着黑子跨进年小鱼的院子,饕餮就笑不出来了。他都忘了,黑子那气息其实是来自奇果果的。 奇果果第一眼注意的不是冲进来的黑子,而是跟黑子后面进来的饕餮!非常惊喜的喊:“啊!漂亮尖角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回头望着饕餮。年小鱼很吃惊,难道那个小厮是那只妖王?貔貅和鸠尾也很吃惊,妖王跟着黑子做什么?冥月站了起来,虽然那小子隐藏了妖气,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跟在黑子后面来这里要做什么? 黑子很无语,我在小破鸟心里还不如饕餮那只角!瞅了眼饕餮,心里想,那我要不要把这山妖的身体抢过来?可是就算抢到了有什么用?我也不能变成长角的山妖啊!………我为毛要变成山妖啊! 饕餮就更无语了,呲了呲牙,人类的样子有些难以维持了。那丫头!那丫头到现在还在惦记我的身体呢!而且现在这局势对自己很不利,那丫头能克制自己就不说了,黑子也能和自己打个平手,还有那个上次在火月城外见到的兰发小子也在,他的力量有多少可就是未知数了。 怎么算,自己都是没有赢的机会的,正后退准备走掉的饕餮,回过头却发现院门被两只狐狸堵了。这一红一白两只狐狸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角色!心里有些发寒,难道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了? “哥哥,你说过我可以自己选的,我要那个角!那个角!那个角!”奇果果一点都不理会众人心情,指着饕餮对冥月喊道。可以自己选,那当然是饕餮的角最漂亮,最好是整个壳子都给我了!以前没遇到就不说了,现在饕餮突然出现在奇果果面前,这丫头当然欢天喜地的准备收货!那兴奋劲儿直让饕餮炸毛! 冥月盯着饕餮眼中闪过精光,让鸠尾和貔貅都跟着抖了抖,这少爷动起手来可向来都是猛狠准的。红狐也揉了揉手腕,准备动手中,那笑容让人一阵发麻。白轻媚也幻出九骨鞭,准备战斗,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不过人家这是夫唱妇随。 年小鱼看着果果那炯炯有神盯着饕餮很是兴奋的目光,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她还喜欢尖角?不过现在这么多高手在,就算饕餮再厉害也只是小菜,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于是就拉着貔貅一边凉快去了。 鸠尾也跟着缩在一边,不是他不愿意到妖王那边去,现在局势很明显:过去就死定了!山妖还是要懂得识时务为俊杰才好滴! 七彩幻灵瞅了瞅奇果果,扁了扁嘴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是很同情饕餮的。唉,饕餮小子,你就认了吧,谁叫你当时选择逃跑了呢,本来关门印应该是你的,现在被貔貅顶了,你就乖乖的把角奉献给明凰殿下吧,说不定还能保住小命。 因为对手是山妖,大概所有人都不会想要教育奇果果那角是人家长在身上的吧。山妖吃人,人杀山妖,这多么的正常! 饕餮露出獠牙就要变回原身腾空逃跑的时候,冥月一挥手布了个结界,硬是把饕餮挡在半空。会飞的都被圈上去了,在结界里怎么打都不怕伤到下面的人,所以冥月的笑容很泰然。结界下面的大街上,一会儿就挤满了人,这可真是热闹啊!这一热闹起来,小妖精的同情心就被兴奋劲挤到一边面壁去了。 盛宴(三)《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盛宴(三)ˇ少典上空一下子风云突变,这主战点又刚好在城主大院的旁边,所以房顶上无数的“闲人”也是坐山观虎斗的心态,看着这场餐前大戏。虽然老虎打架没啥好看的,但是这些人明显比老虎厉害多了…… 邝优在房顶上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不得了,看来这些转世历劫的小子们个个都不得了得很呢,这会儿正好看看这三殿下的本事到底有多深。那只山妖的本事,邝优是见识过的,可是现在那饕餮明显很慌乱,看来三皇子和那狐狸厉害着呢,而且还有那黑发小子。 看到黑子,邝优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对旁边的应景轩吩咐道:“让海络和海清带卜魂镜来。” 应景轩翻身离去,他知道邝优为什么这时候突然要卜魂镜,因为黑子身上那淡淡的黑气,连他都能看见了。大概是离三魂阵很近,所以死灵身上会有所反应。但是三魂阵却很平静,所以要卜魂镜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饕餮已经要发狂了,但是却只能怨自己倒霉,你说自己好好的火月城不呆,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凑热闹也就算了,还傻里吧唧的惦记别人的身体,巴巴的跑来,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还有人惦记着呢!这回好了,等于直接给这小霸王送角来了。 毕竟活了那么多年,饕餮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几人的实力,冥月在前黑子在后,红狐狸居中,白狐狸垫底。至于貔貅和鳩尾,他们应该是不会出手的。所以白轻媚就是最弱的那只,可是现在杀了她也不顶用,跑不出这结界一样得挂在这里。一时间只崩着气,还不好出手,暂时全力防御。 饕餮不出手,冥月这边一时间也不好出手。这好像算不上是在打猎,怎么看都是在斗殴!红狐可没这份心,一个火炎刀撇了过去,就不相信你这山妖还能忍! 火炎刀的红光照在结界上,显出一圈玻璃红来,从外面看来,就如琥珀般美丽。因为饕餮正面防的是冥月和黑子,所以对背面来的红光一时无法应对。 观众们都提了口气,兴奋起来!哇!打起来了! 却在这时候,一黑影闪到了饕餮的背后,把那火炎刀反弹了回去,谁都没注意那黑影怎么去的。这帮手打哪来的? 那黑影一脚就踢开了红狐的火炎刀!那反弹回去的力道快得让红狐都险些没有避开,一缕发丝被扫到,立刻就化灰了。火炎刀直奔结界,却被结界吞了,结界外围闪了一圈火焰后化为平静,却是什么损伤都没有,看来冥月这结界布得异常高明。 火光过后,那黑影的身姿才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黑影竟然是黑子,才惊觉原本在冥月身后的黑子早没了身影。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算什么状况? 就连饕餮都没想到黑子会站自己这边来,惊得合不拢嘴。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黑子和自己是一边的,那这场架就有得打了!饕餮松了一口气,立刻和黑子背靠背。 冥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动手,等着黑子说话。因为奇果果说过:这是我的黑子! 头顶那缕自以为最帅的白头发被伤到了一点,红狐就怒了:“黑子你什么意思!” “他是我朋友!”黑子瞥了眼红狐,转身冲冥月讲道。心里却唧唧歪歪的想,你个死狐狸,黑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个毛毛的,这么多人打一个,你还好意思先出手! 这大概就是一报还一报吧,虽然黑子本是单纯的踢开火炎刀而已,也没想过那火光反弹过去会烧到红狐的头发,而且还是他最看不顺眼的红毛中的白头发。意想不到的效果还是挺能让人乐起来的,于是黑子更坚持和饕餮站一边,反正绝对不会和红狐站一边。 红狐被黑子的话哽到,他们什么时候成朋友的?冥月一抿唇,倒是没说什么,收了结界就回奇果果身边去了。毕竟那只山妖是跟着黑子进来的,说起来人家也没怎么样,是果果先吵着要人家头上的角的。 黑子搭上饕餮的肩膀,笑眯眯说道:“我的小破鸟还小,不懂事,老是惦记着你的角,真是不好意思。” 饕餮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却是放下心来,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笑:“原来朋友是这样的。” 年小鱼很不明白,只记得当时黑子好像还和那妖王打得你死我活的,怎么现在却成了勾肩搭背的朋友了。望向貔貅,貔貅眼里的惊讶也比她少不了多少。但是却比年小鱼想得开些,因为他所认识的黑子,就是这样的个性。某些时候和奇果果比起来,也有很劲爆的相似之处。 奇果果睁大眼睛望着黑子,看不出有没有生气,但是很明显,她在等黑子的解释。可是黑子却是第一次没有理奇果果,搭着饕餮出城去了。 鳩尾摸着鼻子也跟了出去,心想,这貔貅大概是跟着年小鱼和奇果果在一起久了才会想做人的吧,那我还是少跟她们接触为妙。看来那黑子要和妖王联手了,那么这天下就应该还是我们山妖的。在鳩尾的心里,饕餮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只有黑子和冥月才能与之一较高下,如今黑子靠拢,那山妖这边肯定就是强势的了。 “果果,你一定要那只山妖的角吗?”年小鱼问,白轻媚也站了过来。大家都捏了一把汗,万一这丫头一定要呢? 可是奇果果眼里却连失望的神色都没有,只是看着黑子的背影有一丝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摇头,声音清晰而干脆:“不要了,那是我的黑子的朋友。” 这回连冥月都惊了,还在愁要怎么化解呢,没想到这丫头还满在乎黑子的话。这黑子在果果心里到底算是什么人呢?或者只要是她认可的人,她都在乎?但是黑子明显不一样啊,因为果果说的是“我的黑子”,说年小鱼都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我的年小鱼”。冥月突然觉得黑子比较像是七彩幻灵那一类的,因为七彩幻灵是“我的钥匙”! “我的黑子”和“我的钥匙”……冥月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的思维实在无法理解啊。问过年小鱼,年小鱼也只有摇头的份。七彩幻灵最喜欢跟着起哄,讲啥都不讲关键,讲的事虽然都很令人惊讶的,但却都是无关痛痒的。所以这中间的为什么,大概只有黑子自己清楚。 红狐理了理头顶那缕白发,心里倒是很希望果果就这样讨厌了黑子才好。既然注定和冥月有纠结,也不愿意放开奇果果,所以,如果他们一定要找另一半,那就只能是冥月和奇果果在一起。换了人,红狐第一个受不了。 人潮散去,大家心中都有些遗憾,要是刚刚那几人打起来,肯定精彩!可惜被那黑发小子搅了。人们大概天生就是这样爱看热闹的,当自己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的时候,别人你死我活的争斗就是闲散无聊的最佳打发佳品。可是当这些争斗会牵扯到自己的生命时,就会开始哭天抢地了。 城主府后院的气氛,那叫一个苍凉得诡异。 邝优沉着脸坐在石凳子上,一旁的应景轩和海络海清还有白朗和宣威都静静的,刚刚还说找到死魂了,正兴奋呢,结果卜魂镜一卜魂,这群人立刻就焉搭了。 黑子是死灵没错,但是却不是纯正的死灵。那个身体里除了那只冥域里的押解小鬼以外,还有一个无法卜魂的东西。先别说把死魂从中分离出来这个难题,有那个静魅离合鸳鸯籦在,难是难了点,下点功夫却还是可行的。但能不能把黑子制住了这就是个大问题了,而且就算把黑子制住了,把那玩意儿分离出来了,那是个什么东西,分离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一众人想都想不出来的。因为不用想都知道,一个押解小鬼能有多大能耐,根本不可能有黑子现在的本事。 而且那黑子现在明显和那只山妖王站一线上去了,那只妖物也是想长生不死的,虽然他的命已经够长了,本事够大了,可是那种永生不灭的欲望确是强烈的。要是他们两一组合,到最后,怕是冥月也收拾不下来的。我们这些人就提都不用提的,那些带过来的法宝对那只山妖王的效用不是很大。 饕餮肯到这少典来,还是他本身对邝忧他们要连通的三界比较好奇而已。所以三魂阵的启动就难上加难,凤凰幻境,也只能望天兴叹了。 正在沉闷的时候,小厮来通报说盛宴要开始了,各方盟友也入场了。 宴会的主席就摆在三魂阵的阵眼上,与外缘隔出一个较宽的环形过道来。外缘都是给那些各族的勇士们用的,也就是些牵扯不到的人,越往外就越不重要,属于可以忽视的背景。 大宴主邀之列,顺着空出的过道慢慢入场,各面都有,出现的人还真是千奇百怪。 年小鱼和貔貅也在主邀之列,见到年腾也来了,拜图城的来的人还不算少。除了巫先图和年腾以外,炎百洛与仓山之类也在队伍之中。 年小鱼见到年腾不觉得有多激动,只是在姐夫身边却没看到姐姐年香香,心里有些哽意。姐姐这时候应该生小孩了吧,难道已经过去了吗?人类的寿命还真是短暂,若是使用的凤凰幻境,连通三界后,会不会好些呢?至少在冥域里可以再见见她吧。 对于年小鱼来说,在没有红莲灯芯的记忆之前,年香香是最重要的人。年香香是在那些年中对她最好的人,她是年香香带大的。母亲在年小鱼出世那天就过去了,父亲年腾也只不过是把她们姐妹当做拢络高手的物件罢了,真正相依为命有些感情的也就是她们两姐妹而已,所以年小鱼对年香香有种对母亲的依恋。 盛宴(四)《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盛宴(四)ˇ年小鱼正在思念年香香的时候,却瞧见从炎百洛身后站出一个人来,轻轻的挽过炎百洛的手臂,翘着下巴斜视她,那笑容特别的刺眼。 这个人便是当初拜图城的第一美女巫映水,那眉目间的得意与高傲刺激得年小鱼冲过去就想甩她几巴掌,可是却在中途被年腾拦截了下来。年腾看到年小鱼还活着,心里头还是很高兴的,可不想她就这样送命了,如今大女儿年香香已经死了,就看着这小女儿……小丫头这几年怎么都没长个儿? 貔貅其实就跟在年小鱼身后,一身简单的衣服当然没有以前山妖皮那么华丽,所以站人堆儿里也不扎眼了,于是这帮人就只看到年小鱼没看到貔貅。貔貅眼里只有年小鱼,其他人做什么他可不管,所以当年腾把年小鱼拽住的时候,貔貅就把年腾拽地上去了。 “貔、貔貅……” 巫映水瞪大眼睛看着貔貅,很难致信,这男人真的就和年小鱼在一起了,还这么维护她!她还真就没见过会有哪个男人如此的维护自己的女人,连被自己的父亲拽一下都不行。 趁貔貅拽住了年腾,年小鱼冲着炎百洛一耳刮子就甩了过去,那声音清脆响亮,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女人打男人?这可比大街上斗殴还稀奇。 炎百洛被打懵了,他还以为年小鱼冲过来是要和巫映水争吵的。以前那丫头就经常为了男人的事儿和巫映水争个没完,可是这一耳光却打到了他这个姐夫身上,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哼!”年小鱼瞪了巫映水一眼。 “死丫头,现在百洛可是我们拜图城的城主了!你还敢动手,给我抓起来!”巫映水见年小鱼又占了上风,气不打一处来。炎百洛倒是没有怪年小鱼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丫头越来越有气势了,比她姐姐更有味道,当然比身边这只好,虽然现在还不是很漂亮,可小丫头总会长大的,虽然这几年这丫头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怎么长。 炎百洛身边的勇士们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怎么说城主被女人打了都是丢脸的事,虽然那女的是原来城主家的小姐。听了巫映水的话,有些激动。可惜,貔貅往这中间一站,这激动就就激不出来。毕竟以前黑子和貔貅在驯化场的那次屠杀,足以让人一辈子心悸,虽然那次只有黑子动手了,可能和黑子勾肩搭背的人又能弱到哪儿去呢! 而且年小鱼和貔貅可是南城首领亲自请进城的,位列主席,可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年小鱼的身份在邝忧眼中也是特别存在,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在主席。而来结盟的拜图城一众,包括巫先图和年腾都在次席,也就是第二圈内坐着。这等次分明的待遇,立刻让年腾又抬起头来了。 这年小鱼带来的小骚动就这样过去了,门口又开始大骚动了。入门那对丽人的身影,顷刻间就成了瞩目的焦点。 红发意气风发白发婉约动人,刚刚巫映水还吸引了一溜人的目光,现在那一溜人都在想,那女人和这两人比起来,那就一普通丫头!没啥好看的。 红狐和白轻媚从外面进来的效果,那叫一个惊艳。这男的女的都是绝色啊,在场各城池部落城主首领的都在心里感叹。眼睛直溜溜的长在这两人身上,就看他们要落座何处了,若是外援的,那可就有得盼了…… 可惜,这两美人,都是主席的。而且红发还是妖幻一族见首不见尾的族长火云天,那么白发美女便肯定是那火云天的妻子白轻媚了。人们偏头侧耳的小声议论着,据说当时少典城主少典无疆亲自带了四城首领出城迎接的大礼,都只接到白轻媚,火云天竟然不在队伍中,少典无疆居然没多说什么。少典一族可是以傲慢无礼扬名的,连少典无疆都忌三分妖幻首领,可不是被人轻薄的材料。再是美色当前,也只能忘而兴叹了。 如果说红狐和白轻媚的出场算是艳惊四座的话,那么冥月和奇果果的到来可就真正是震撼全场了。白朗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伤神,从冥月进门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以前老觉得火云天是个勾人的妖孽,有事没事笑得勾魂夺魄的,可如今,冥月这一笑起来,那就不是勾魂夺魄能形容了,若是他能对我一笑,就算要我去死,也没什么好遗憾了。 冥月牵着奇果果,慢慢的从大门走了进来。脸上那淡淡的笑意虽说是只为奇果果,但是却实实在在的映在每个人眼里心里。挺直的身姿,飘逸的长发,绝美的容颜,这个寒冰美人,这淡淡的笑容轻易将自身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驱散了。眼神中带着那温柔的宠溺,让人很难忽视他望着的那个人儿。而他身侧那个女孩,却真真是值得让人那样去呵护的,那甜美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剔透的肤色是那么的诱人,晶亮的瞳子是那么纯粹。虽然她还不到冥月的肩旁,身材发育上也不见曲线,但这两人可是怎么看都是那么称对,就连那偶尔随着步伐漾在一起的头发,看着也是那么舒服。 场内的女人们见了冥月,脚都软了,心都要飞了,见了奇果果却连吃醋的气儿都提不起来,直接晕过去的人不在少数。周围的人,也很默契的与他们保持的一定的距离,让出宽阔的通道来。 七彩幻灵其实一直在冥月和奇果果身边飞着呢,不过她太小,那两人的光芒太盛,所以就是众人华丽的忽视了。但她自己可不觉得被忽视了,好难得如此聚焦,忽上忽下臭美着呢。 这样一对天仙儿,就只适合远远的看看,静静的欣赏。所以那么多人都轻轻的呼吸,深怕这呼吸声要是重了,就惊到人家了。于是这就是和红狐进场最大的区别,现在的场内安静极了,静到没什么人一样,只听见冥月和奇果果的对话。 “哥哥,宴会上有蜂蜜榛子烤肉吗?” “有。” “真的!那有浆果汁蜜酪吗?” “有。” “有金香鱼吗?” “有。” “有甜甜熊掌吗?” “有。” “有月火兔子吗?” “有。” ………… 于是在奇果果那清甜的声音一问二十几个菜名儿后,冥月和她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席位。其实果果说的那些东西,在这宴会上是不可能有的,这些人的食物还没有精细到那个地步。但是这都是奇果果吃过的,当然来自红狐的厨艺,所以,奇果果那一桌子,是特别准备的。冥月和红狐是不可能让她吃别人准备的食物的。 而这些食物的名儿,可是记在了众人的心里去了,美人儿吃的东西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啊,在场的人别说吃,那是听都没听过的。 既然是熟人,那是理所当然的坐到了一起。所以冥月和奇果果一开始就是走红狐那一块儿去的,年小鱼和貔貅当然也换了位置。 红狐轻笑,调侃冥月,说你要是再这样笑下去,这宴会直接崩开席了,真可谓秀色可餐呀。可没想到,冥月竟然没变脸,甚至笑容更盛,侧身勾起红狐下巴,用一本正经的声音告诉红狐:“其实,你也是一勾人的美人儿!” 奇果果眨巴着眼睛,扶上红狐的脸颊,用严肃的声音点头附和:“对呀对呀!红狐哥哥也漂亮!做好吃的更漂亮!” 红狐有种反被调戏的感觉,回不过气来,一口酒呛进了嗓子眼,囧一旁咳嗽去了。你说这两丫是在开玩笑吗? 一堆美人儿坐在一起,那效果可是说不出来的,其他人也蛮有自知之明的,那块儿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好意思凑过去的。 可这天下就是无奇不有,所以那些不一般的人就都凑过去了。这其中,除了少典碧落、少典拓卫,还有少典方亢。 年小鱼回头看见少典方亢过来的时候,直接就喷了貔貅一脸的酒水,傻在那里了。就这号人也好意思过来坐我们这边?不得不说那丫的思维比奇果果还强悍。连少典碧落也觉得丢脸,虽然歧视长的丑的兄弟是不好的事,可是这在心上人面前总得兜着点吧。平时都算了,现在可是吃饭的时候。 冥月、红狐和貔貅可不乐意了,这脸一下子就寒了下来。还好奇果果低头在和七彩幻灵嘀咕,没有看到。于是那两姐弟对望一眼,一脸歉意的把少典方亢拖走了。 这少典姐弟刚刚走,那东南两城的首领又凑过来了。好在首领们也是拿得出台面的角色,所以这边也就没说什么话,随便他们坐下了。 是奇果果却固执的多占了两个位置,指着身旁的位置说是给黑子留的,还有一个位置是七彩幻灵的,就连红狐开玩笑,也不能坐。七彩幻灵在凳子上打着滚,高兴着呢!作为一把钥匙,虽然不能吃东西,但是却有自己的席位,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红狐摸摸鼻子坐冥月旁边去了,一般奇果果认定的事情,就算是冥月也没法改变的,除非冥月凶她,可现在冥月哪舍得凶她啊。 所以奇果果和冥月的右边,空了两个位置,其他地方已经是满员了。七彩幻灵在年小鱼和奇果果之间飞趟子,这下看来就空出两个位置来,北城宣威走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边上那位置是给他留的,在他的计算中,这靠近奇果果的位置肯定是那黑发小子的。 所以他一坐下去,众人都囧了。 盛宴(五)《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盛宴(五)ˇ宣威左右看了看,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但是却说不出来是哪不对,冲着奇果果拉开笑脸,奇果果却没有说话,只是往冥月那边靠了靠,一副受了欺负的委屈小模样。 周围的人多数看好戏的脸孔,也没人说话,冥月因为那位置说是给黑子留的也没啥表情。一时间气氛怪异到极点,搞得宣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还以为自己脸上长了奇怪的东西。 七彩幻灵可就激动起来了,这黑子要是来了,肯定得坐那个空下的位置,那这家伙不就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了嘛!这小妖精刚刚飞到宣威鼻子面前,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就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危险的凉意,一下子被吓到,立刻就结印去了奇果果怀里。 奇果果好像也感觉到了,大叫一声,缩冥月怀里去,探了个脑袋出来朝大门那边望去。能让这两个彪悍的小东西害怕的会是什么呢? 于是大家都诧异的望向那边,宣威这尴尬倒是没人在意了。 从正门那里,先传进来的是尖叫声,接着是冷风吹进来了,寒气就那样慢慢的逼了过来。通道两边的人都跟着感觉朝后方跑,生命危险当前,再也没谁愿意留下来看热闹了。 这边高手们都开始戒备了,就连冥月也皱了眉头站了起来,把果果护在身后。红狐和白轻媚也有些神色凄然,光是对抗这从骨头里浸出来的寒意就已经让他们难以维持了,那等面对面的时候又该如何?我们这么多人有一拼的希望吗? 这里似乎就只有冥月一人气色不变,可以一拼,但毕竟对方到现在还在门外,靠近了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貔貅气色也没变,因为他是山妖变的人,体质不同,身体内有命珠,而且还在奇果果身边,但是这寒意让他觉得是妖王大人发怒了,可是那气息却又不是饕餮的。 不一会儿,侧院的墙都被爬倒了,整个大院里剩下来的人就屈指可数。满地狼藉都在寒气中沉寂下来,青土罐子上都浮了层水雾。寒气是越来越重,可那门口却依然不见有人进来,冥月抬手布了结界,准备独自前去看看,却被奇果果拖着手不放开,只得作罢。 一阵风来,卷起些小物件撞在了结界壁上,漾起圈圈涟漪。邝忧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虽然他也在冥月的结界里,也在冥月的保护下,但心中始终有些不舒服。照理说,同样是仙家子弟,同样都带了法力托生,而他还有法宝在身,居然和冥月差出那么远,怎么说以前自己的道行也该比冥月多出个几千年来吧,这差距究竟是怎么来的? 邝忧皱了眉头,转动了下手中的小翁仲,为什么在祭坛那边布困仙阵的华止烟还没有消息传来呢?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祭坛下面已经集聚了足够的生魂之灵和血,只等到最后死灵之魂的加入,这边再滴上我们中任意一人的血,那就可以开启凤凰幻境了!在这当头,又出了个什么怪物? 连通三界就那么难?邝忧咬紧牙关盯着大门。就算最后那一丝丝的希望都破灭了,那也得把破掉他希望的人看个清楚才行! 可是这阵风后,大门口依然轻丝雅静,却有个黑衣人凭空出现站在冥月面前。爽朗的黑发下带着淡淡笑容的脸,透着丝丝邪气,那样轻松的站在冥月面前。所有人都盯着大门,于是只有冥月看到他。 冥月吃了一惊,不禁后退一步。这人竟然这么轻易的进了他的结界!那这结界有何用处,皱着眉头瞬息收了结界,现在他得全力应对才行了,至于那些人……管不了那么多了…… 所有人在冥月撤了结界后,才看到这阵中多了一个人来。虽然这黑发少年顶着张大家都熟悉不过的笑脸,坐在原本就是奇果果留给他的位置上,轻轻的给自己倒了酒,慢慢小酌,一派潇洒惬意。却看得在场人脊背里冒着寒气,不敢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喘一口气。虽然刚刚那真实的寒气早在黑子坐下前就已经散去了。 不过黑子在坐下前,把一个人头放在了一个小几子上,那地方是三魂阵的阵眼中心。 邝忧看着那个人头,控制不住的发抖。那是华止烟的人头,华止烟的修为在自己之上,而且还有三魂秘术,原委天书。他就那样轻易的被人拧着脑袋提来了这里,脖颈下的鲜血似乎现在才开始往下透。那红色的血液在小几上蜿蜒后滴到了地上,每滴一滴都像打在水面上一样,圈圈波纹散开在众人脚下。 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听见那血液滴到地上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完全摸不着这黑子究竟想做什么,不过很显然的是这黑子不是平常那个被奇果果压制的死死的黑子。 奇果果缩在冥月身后,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鸵鸟似的把脸扑在冥月身上,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了。 七彩幻灵小心的从冥月背后探出个脑袋,就算再危险也得给明凰殿下查探查探对方的底吧,不能这样莫名其妙的憋屈了去呀。虽然她是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的。可是这一看就又把她哽到了,那家伙不是黑子嘛!厄~可是好像又不太像黑子呢?但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气场究竟是谁呢?七彩幻灵还真就给闷住了。拿不准这不是黑子的黑子究竟是谁。 冥月寒着脸,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慢慢喝酒的黑子。这个冥域里的押解小鬼,那背后强大的灵魂是谁?陌生的灵魂熟悉的气息,好像和果果有丝相同…… 酒过三杯,黑子站了起来吐了句让人吐血的话:“别紧张嘛,我没恶意~” 年小鱼一口气没回过来,被自己口水呛到了,不停咳嗽。貔貅心中漠然,这说话的口气倒还真是黑子,不过却是在遇到奇果果之前的黑子。搞那么大排场进来,说自己没有恶意,就跟那次在拜图城杀了那么多人眉毛都不抖一下的说是练练手一样,声音温和,却让人牙齿打颤。 冥月皱眉,把奇果果推给了红狐,上前一步挡在黑子面前,不让他靠近。 “唉,你还这样,还是那么喜欢把所有人都纳入你的保护下,也不管别人乐不乐意你保护。”黑子挑眉,扯了扯嘴角,摸着下巴叹气道,“我都说了我没恶意的。” 冥月瞥了眼那个还在滴血的人头,心中冷哼,你这叫没有恶意的话,那天下就不存在挑衅二字了。黑子顺着冥月的眼神望了过去,那人头虽然还在滴血,可是面容娟秀却也干净,也不狰狞,耸了耸肩旁轻笑道:“好吧,我承认,我打搅了大家吃饭的雅兴。” 众人无语,黑子又道:“我这可是完全为了你好呀小破鸟,你就这样一直回避我吗?” “关、关我什么事,你杀人……是你的错!”奇果果缩在红狐怀里撅着嘴望向黑子,声音有些颤抖,可是道理却讲得明白。 众人一头雾水,总算能听明白奇果果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不明白黑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两人的对话,总有一个人的话让别人无法明白呢? “当然,如果不是你……” 黑子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冥月的西关月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了,冥月的声音比刚刚那寒气还冰冷:“再靠近,就不用解释了。” 众人虽然一直都在戒备着,可是等级差太多,戒备也没用,于是心底都把希望寄托在冥月这里。冥月这一发话,大家都把武器都握紧了。 “为什么你总认为我会伤害她?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我那样待在她身边受她驱使的原因吗?”黑子却没生气,平静后退了一步,干脆又坐了回去,再倒一杯酒,轻抿一口,笑得很温柔:“是不是转生几次,脑子不好使了呢?阎罗天子乐长风。” 众人惊异,冥月是冥王三皇子这大家都知道,可是这阎罗天子乐长风又是怎么回事?七彩幻灵却恍然大悟,惊喜万分的飞了出来,扑在黑子身上大喊:“原来是暗凤殿下呀~” “一边玩去。”黑子笑笑,两个手指捻起七彩幻灵放到几子上,就跟对待一只宠物似的。 众人呆愣。红狐一听,第一个反应就是抢人的人来了,条件反射的抱紧奇果果。冥月的表情没啥变化,暗里却握紧了西关月。乐长风的记忆虽然没有,不过这三个字却触动了心底的那根一直紧绷的弦。 “你总是这样,一直就把所见之人全都纳在自己羽翼下保护,从来不去想想别人愿不愿意,需不需要,从冥域之神被逼到冥王第一殿,再从冥王第一殿被降到第五殿,再到第五殿也容不下了,被迫转生……”黑子喝茶讲故事般,慢条斯理,口气中透着不解,“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在那帮人这样逼迫你之后,你为什么还能那样心平气和的去保护他们?为什么还能那么客气的按他们所谓的规矩来行事?” 众人跟着不解。冥月却淡淡回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也没必要回答你。” “好吧,那我就说点大家都能明白的。”黑子继续笑,笑得有些邪气了,“我之所以进那么轻易的进了你的结界,是因为我的命珠就在你的背后。” 冥月皱眉,命珠,怪不得,倒是没想他说的命珠是谁!其他人接着茫然,红狐就开始担忧了,这小子要说出奇果果吃了他的命珠的事,不知道冥月能不能过得去…… 龙凤斗《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龙凤斗ˇ七彩幻灵从小几子上飞了起来,有些兴奋的飞在黑子身边,一副准备要随时抢答问题的样子,和这紧张的气氛很不搭调。 “黑子,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样子?”年小鱼站在奇果果身边,小心的问了句,“你看,你的小破鸟都怕你了。” 黑子抬眼望过去,有些哭笑不得:“你错了,我从来就没变过,她也不是在怕我。” 奇果果没说什么,又往红狐怀中缩了缩,白轻媚摸了摸她的头,叹气道:“如果这都不是害怕的话,那也只能说明你对害怕的理解和我们不同,或则也许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黑子,你为什么要那样进来?为什么那寒气那么像饕餮的妖气?饕餮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貔貅走过冥月站到了黑子面前,既然黑子已经说了他没有恶意,那就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了。 黑子挑眉,看着貔貅在他面前端了个凳子坐下,十分正经的谈判样子,心中有些安慰。果然是山妖,脱了皮却脱不下山妖的本性,永远都直截了当。 “是啊,我和饕餮合体了,帅吧!”黑子伸过手,给貔貅看看手臂上的纹路。貔貅皱眉,难道这小子刚刚那寒气,只是为了炫耀?不会吧,以前的饕餮和黑子都不是爱炫耀的啊!怎么合体后性格变得如此怪异……难道是因为明凰殿下这段时间压榨?也不对呀,难道暗凤就这么没有个性。貔貅虽然不怀疑黑子的话,但是却对黑子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人一头黑线的想,这算是炫耀吗?如果他真的是什么暗凤的话,这上古大神的脾气可真够怄人的。 “殿下作为上古大神,屠杀我们这些小辈,不觉得不妥吗?”邝优看着那人头,心里很不甘,如果华止烟真的是因为暗凤心血来潮的想炫耀一翻就挂了,那可真是不明不白死得冤枉。 “你说他啊?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啊,他不是要度劫吗?断头是必然的,我只不过顺手帮个忙让他死得漂亮点而已。”黑子站起来,眯起眼睛望天,声音陡然低沉,“而且你们杀那么多人在祭坛里,血腥味都能恶心死人了,不也没觉得不妥!现在倒来质问我,我该怎么回答你呢?……再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的小破鸟啊!” “别拿果果当借口!”冥月一听,心情更加低沉,这黑子三句不离小破鸟,说得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奇果果安排的一样。 “借口?”黑子正视冥月,不再笑了,空气又紧张了起来,冥月也不甘示弱,这年头,谁会怕了谁! “乐长风!你到底要怎么样!从前你跟我抢,我让了你也就算了,现在你又来跟我抢,你到底要在我和明凰之间搅和到什么时候!”黑子这边说发飙就发飙完全不给别人一点准备,冲着冥月吼起来,wωw奇Qisuu書com网一点大神的样子也没有。 众人呆傻,这算什么?打起来之前先吵几回合? “黑麟玉!别以为凤凰排在一起就一定是一对了,明凰要是真那么喜欢你也不会为你犯的罪在我的领域里哭,冥域里也不会有忘川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忘川有什么作用?”冥月冷冷回击,“况且现在的明凰已入佛门,奇果果只不过是带了明凰之心的通明火。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的我的!” 众人还没从黑子的吼声中回过神来,却听冥月淡淡回击,声音不大,却句句占了上风。大家都插不上话,也没人敢上前劝架,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那两人接着吵。 “乐长风你活得可真够窝囊的,自己的地盘被属下占了,还被人家抹去了记忆扭曲了意识,还做了人家的儿子!还为了执掌什么第五殿巴巴的跑来历什么情劫!你活得这么窝囊好意思来和我争嘛你!”黑子越说越激动,差点就指着冥月的鼻子叫骂了,可是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人,没有动手,哼哼继续,“就算她现在是通明火,那她也有凰鸟之心,若不是她那么强烈的执念,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那个,是巧合吧。果果不是刻意要来这世界的吧。”年小鱼凑到奇果果身边悄声问道,奇果果点点头,闷闷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就算我活得窝囊也比你强,你以为你胡闹一通撇手不管,丢下个烂摊子让她替你受罪,很了不起是吗?”冥月寒着脸,实在不想和他吵,太没水准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刚刚喊出暗凤的名字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现在确实越来越清明了。 七彩幻灵在冥月和黑子之间晃了晃,也觉得插不上话,耸耸肩旁飞到奇果果身边去了。奇果果一副跟她没什么关系的样子焉搭在红狐怀里,众人很不理解,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他们……?”貔貅想问,他们以前认识吗?但是又觉得这问题很多余。宣威却在旁边悻悻怨念:“想不到上古大神也有骂街的时候。” “唉~其实两位殿下从前是很好的朋友的,他们一开始就喜欢拿明凰殿下开玩笑的。可谁知道后来会有三界之乱,让暗凤堕魔。”七彩幻灵坐上貔貅的肩膀,声音有些忧伤。 “两位殿下?”貔貅再次望向那还在斗气中的两人。 “是啊,神龙乐长风殿下和暗凤黑麟玉殿下,还有明凰白果音殿下,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好朋友啊,那时一起同盘古女娲开辟了三界,盘古和女娲管理天界,凤凰二殿留在人界,神龙乐长风殿下自然就去了冥域,至于,为什么会有暗凤殿下说的那些,我就不知道了。”七彩幻灵也觉得有些纳闷,为什么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就算有那也应该是暗凤殿下消失后的事吧,为什么暗凤殿下会知道的那么清楚,而且还和明凰一起来了这个世界,真是费解呀费解! 红狐扯了扯嘴角,看来他们之间的纠葛才是真的深不见底,那我和冥月吃的那个往生果算点什么事啊,亏我一个人还纠结那么久,白白费神费力跟个傻瓜似的。 黑子被击中内伤,语无伦次,“你、你、你这家伙你、你居然这么说!你也忒不要脸了你!要不是你在冥域里定的那破规矩,在忘川里下的破结界,我会被困在忘川里出不来!会搞得果音找不到我!” “忘川是果音的眼泪化的,有凤凰的味道并不奇怪,布结界的时候你也没支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会躲在忘川底下做乌龟。难道你要我像你一样对自己的责任撒手不管吗?如今这些都过去了那么久了,现在争这是谁的责任你觉得很有意思?”冥月懒懒的回了过去,顶得黑子一下子被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沉默。所有事都过去了那么久,如今早就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龙不再是原来的乐长风,而是转世几次的冥王三皇子冥月,现在的少典西城首领;凤也分裂成了很多东西,再也组合不成原来的黑麟玉;至于明凰奇果果,就更不是从前的白果音。 所有人各自神伤,邝优倒是觉得看到了希望,龙凤都在的话,那说不定连通三界根本就不用我们这些小人物来费神。 半响后。 “哈~就算以前的事都不提了吧,那我们说说现在。通明火在忘川边上吃了我的命珠,如今的我们依然密不可分,你照样插不进来!又何必搅和呢!”黑子轻笑一声,慢悠悠的叹了口气,找回了镇静,满意的看着冥月开始变脸。 冥月咬牙,脸色变得铁青。想起奇果果之前对黑子的态度,那句“我的黑子”原来是这个含义。那丫头吃的居然不是往生果,那自己把锁情印记打在她身上不就成了笑话?一时间呆立在那里,脑袋里一片空白。 红狐看着冥月那僵硬到有些发抖的背影,心里有点难受,原来他果然还是在意的,暗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 黑子心情大好,笑咪咪的走到奇果果跟前,万分得意:“我赢了!哈,想不到他居然在意你没吃那果子的事,早知道我就早点说出来也就不用和他吵那么久了。现在没人阻碍我们了吧。” 奇果果见黑子伸过手来,却缩到红狐背后去了,眼里竟然有些泪光。黑子望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呆,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大家都很纳闷,以前的奇果果不是连饕餮都不怕吗?还指着饕餮喊要那只角。 “我讨厌你!”奇果果从红狐背后侧身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泪珠,声音里透着委屈,却清晰明白的告诉黑子,“我讨厌你,你不是我的黑子。” 黑子一脸凄然,满心疑问,难道是因为我和饕餮合体了才遭到小破鸟排斥吗?可是,她不是那么喜欢山妖的吗?怎么会排斥呢? “小破鸟,任性要有个程度。讨厌我,总要给个理由吧。”黑子尽量放轻声音,温和的对奇果果讲道理,“如果不是你那么喜欢山妖角,随时都想着我要长一个出来才好看,我也不会答应饕餮的提议,与他合体,吞了他的命珠。也就不会让暗凤的记忆觉醒,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难道你这不是一直都在暗示我吞了山妖吗?” 年小鱼都觉得黑子的话在理,因为奇果果一直以来就巴望黑子能变成山妖,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红狐虽然也讨厌黑子,但是却觉得他说的话没错。可是貔貅却在一旁凉凉的说道:“以前我还是山妖的时候,也喜欢角啊,总希望长出饕餮那种角来,但是并不代表会喜欢自己和饕餮合体,那和被饕餮吃掉没什么两样。虽然你的情况跟我不同,也许你和饕餮本来就是一体的。但是,如果奇果果其实是山妖的话,或者她把自己当成你的命珠的话,恐怕就不乐意你把另一颗命珠放在心脏里了。” “我的小破鸟怎么可能是山妖!”黑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奇果果,想都没往貔貅说的那边想过。但这确实是最好的解释,因为奇果果从来就没说过自己喜欢饕餮,她喜欢的一直就只有饕餮那个壳子而已。 凤凰鸣《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凤凰鸣ˇ“黑子,其实如果你刚刚不以那样的方式进来的话,果果也许就不会这样子了吧。就算你要和饕餮合体你也没必要杀人吧,而且还把那人的脑袋提到这里来,怎么看怎么邪恶。”年小鱼望了望那个人头,那血液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地上的阵引纹理也在血色中若隐若现,心下有些担心,“而且,你为什么还要说是为了果果好,你这分明就是想开启这个三魂阵啊。” 七彩幻灵一听也来了兴致,“是啊,为什么呀,我也不懂。暗凤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啊,那还不是因为我和饕餮合体的时候,被那家伙出来捣乱,是他把我弄到那祭台下面去的。”黑子扁嘴,似乎又恢复到了那个被奇果果压制的状态,也许这样,才能卸下果果对他的防备状态吧。 原来,因为奇果果一直就那么喜欢饕餮的角,黑子听到饕餮合体的提议,想到这相当于多一个命珠,而且又能满足小破鸟的喜好,所以就答应了。没想到饕餮就是暗凤留在这世界的执念的主体意识,所以合体了以后,暗凤的记忆觉醒了。正痛苦的时候被华止烟用三魂秘术牵引阵弄到了城中的祭台地下,祭台地下那长年累月被当做祭品的那些人类的冤魂和鲜血,反而让黑子和饕餮顺利融合了,于是就有了现在的黑子。 华止烟有原委天书当然知道黑子的身份,于是拜地恳求让黑子以自己的血开启三魂阵打开凤凰幻境,让天下所有灵魂得以轮回。这天下原本就归凤凰管理,所有人都算是凤凰子民。当初凰鸟为了这事也是不遗余力的,而且现在就算不连接三界,各人大限到了一个也漏不掉的。黑子想,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接受不了,但是,小破鸟虽然现在不明白,并不代表以后不会伤心,就算她现在只是通明火,但是那心依然是凰鸟的,反正那七窍玲珑心在,那凰鸟上心之事就永远是她的子民能否安好,而且原来我的罪孽那么深重,确实该做点什么来弥补吧。 于是黑子应了华止烟,接了三魂秘术和原委天书。 “天劫将近,大限一到,连红狐狸和乐长风也是逃不掉的,果果一定不会愿意他们有什么闪失吧,所以肯定得连通三界。我想吧,小破鸟肯定不会喜欢看到血流成河,通明火肯定不愿意牺牲年小鱼。”黑子叹了一口气,看向奇果果,奇果果那防备的眼神让他很难受,“那既然有第二条路,又何必让她现在就难过呢,所以我决定使用三魂阵来开启凤凰幻境。毕竟他们都已经准备了这么多了,现成的。” “哦,那么说,暗凤殿下刚才进来前那煞气只是为了驱走这阵内的无辜人。”邝优一听黑子有意连通三界,心下高兴连忙替黑子解释,“三魂阵一旦启动,在阵中的人,除了阵眼上的我们,其他生灵都得献上生命,暗凤殿下只是为了不死太多的人,所以才以煞气将众人驱赶走。” 众人一听,心中怯怯,却有些了然,毕竟黑子刚刚撵人使用的方法是最直接最迅速而且麻烦最少的方法。不过这阵法的使用却是那样残忍。 “其实我们也知道这办法太过残忍,但是我们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方法,我们大家都是为了历劫才来人世的,总不能没有结果吧。而且我们为这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一直呆在一旁的大巫白朗上前一步,淡淡说道,“而且就算不连接三界,我们的劫数一样也不会消失,历了天劫却得不到结果,谁会甘心呢。” 听见黑子说的,年小鱼就松了一口气,毕竟不用灯芯也能开启使用幻境的话,当然是对大家都好的,于是也对奇果果说道:“果果,现在不用我们也能使用幻境呢,这样没什么不好吧,那不如就把幻境给他们用好了。” 一群笨蛋还真以为开启幻境就能使用了?也不问问我这幻境要怎么用,哼,瞎折腾去吧。七彩幻灵扁了扁嘴,在一旁等了半天却没人向她求教,甚至就无视她了,感到很不满意,转身飞到冥月身边去了。 冥月还是那样站在哪里,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对七彩幻灵来说,看冥月的侧脸发呆总比对着那群笨蛋要好吧。 不过这样说来,黑子所做的一切确实全是为了奇果果,可是奇果果却依然那个苦瓜脸的样子,丝毫都没改变,黑子靠近她就后退,眼神里全是决不妥协。 “我不管你们要怎么用那个什么幻境,但是你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奇果果已经退到了貔貅身后,防备的看着黑子,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她可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明确的表达过自己的意思,这样一来,就连红狐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为什么?难道我和饕餮合体了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还是我啊,就算我恢复了暗凤的记忆,我还是你的黑子呀。”黑子囧了,实在想不出这是为什么。一时间大家都呆愣住了,看来奇果果和饕餮之间肯定是有恩怨的,不然这丫头怎么不要其他山妖的角,偏偏看上饕餮的。 “暗凤殿下,不是接收了华止烟的原委天书吗?不如拿出来问问。”一直没说话的维临突然说道,“原委天书应该是可以解答所有恩怨的起始原因,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一定可以问出答案来。” “哦,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好用的东西。”黑子一听,马上幻出原委天书,一阵兴奋,却突然扯嘴问道,“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众人惊奇,宣威摸着脑袋万分不解:“殿下接收原委天书的时候,没问过华止烟怎么用吗?我们当中可就只有他会用。” 黑子偏过头望着那个人头,琢磨着现在问他,他能不能回答。连通三界之后可能还可以问问那个鬼魂,可是现在根本就无法沟通啊。不过难道要他说没想过会有用到这破东西的时候就什么都没问吗?很显然这脸就丢大发去了。扁扁嘴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转过身却看到坐在冥月肩膀上的七彩幻灵,这小妖精好像和这什么天书有同等功效吧,怎么一着急就给忘了呢…… “幻儿,你过来。”黑子笑眯眯的唤道,把手里那金灿灿的卷轴扬了扬。 “暗凤殿下呀,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呀。”七彩幻灵一听叫她了,高高兴兴的就飞过来了,不过和奇果果呆久了,好像也学者霸道了,心里明知道黑子找她要问什么,却故意绕着天书转圈圈:“呀~~这是什么呀~~殿下给幻儿的礼物吗?真的是要给我的吗?这可真漂亮呀,金灿灿的真好看。” 邝优看着那只飞来飞去的小妖精,心下有点纳闷,怎么说这小妖精都应该是暗凤和明凰的宠物吧,怎么那口气听起来竟是要暗凤把天书给她,要不然她就铁定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给你,但是你会用吗?”黑子倒也不恼火,轻笑道。这小妖精敢要就好。 “你给我我就会用呀,你不给我我怎么用呀。”七彩幻灵又绕着黑子转圈圈,嘴里念着绕口令心里乐呵呵的。反正这暗凤殿下也不是完整的黑麟玉殿下,反正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我,反正最后还是需要我帮忙,这么多的反正下来,直接导致这小妖精忘了自己是把钥匙的事。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没空逗你玩,你最好快点把问题给我弄明白了!”黑子顶着张灿烂的笑脸,一把把七彩幻灵抓了起来,扔在刚摊开的卷轴上,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可是动作就有些粗鲁。“我想知道小破鸟为什么不接受饕餮。” “唉,这年头,宠物真不好做呀~~我还是只做钥匙吧。”七彩幻灵闷闷的从卷轴上爬了起来,焉搭着坐在卷轴上,望天叽咕,正准备妥协,却收到奇果果的讯息:你要是那么听他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用。”黑子挑眉,在卷轴面前坐了下来。哼,臭妖精,明知我心情不好,还闹,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我很好欺压了,也不想想这天下,除了小破鸟我还容忍过谁。 “哼,我可是钥匙耶~!哪有我不会用的神器!”七彩幻灵瞬间结印去了奇果果怀中,语气张狂,“不过我只是明凰殿下的钥匙,没有殿下的同意,我是不会帮助任何人的,就算是暗凤殿下也不行。” “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给你生命的。”黑子磨牙,如今这小妖精也要爬到他头上去了。 “是您呀殿下。你可以毁掉我,但是你不能超控我!”七彩幻灵笑了笑,往奇果果怀里一缩。虽然不明白奇果果为什么要这样敌对黑子,不过作为一把认主的钥匙来说,背叛主人就等于自取灭亡,七彩幻灵当然不会那么傻,不管奇果果的决定是什么,她都绝对会遵从。 “你!”黑子一怒,走了过去,可是奇果果反应却更为灵敏,一溜烟就扑到冥月那里去了,看得黑子气结。 “黑子呀,虽然你是暗凤,但是有求于人你还是放下身段吧。”年小鱼看了看黑子,再望了望奇果果,耸了耸肩膀,朝奇果果那边走了过去,“果果,你不是说过饕餮是黑子的朋友就不要他的角了嘛,怎么现在又那么排斥?” “那不一样。”奇果果抓着冥月的胳膊,探个脑袋望着黑子,还是一脸防备,“我可以为了我的黑子放下对他的怨恨,但是绝不接受他占了我的黑子!” 奇果果这话虽然说得明明白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听明白。就连年小鱼也听不明白了,唯一能明白的一点就是奇果果和饕餮之间的怨恨恐怕是与生俱来的。 黑子真的很无语,小破鸟和饕餮能有什么仇恨?望向貔貅,貔貅直截了当的摇头:“我不知道。” 七彩幻灵的话也说的很明白的,她只会听从奇果果的,如今果果对黑子防备深深,当然就不可能指望她能出来解释什么。红狐挑眉望向冥月,这时候要让奇果果听话,恐怕就只有冥月了,可是冥月却依然呆立在那里,就连奇果果抓着他的胳膊他也没啥反应。 明凰伤《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明凰伤ˇ介于奇果果的态度,一时间大家都又陷入僵局,黑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苦恼的坐在几子上,神情颓废,为什么会这样子? 红狐看了眼黑子,再看了看冥月和奇果果,这三个人的纠结本来就理不清了,但奇果果的态度未免太奇怪,照道理来说,黑子和饕餮原本就是一体的,都属于暗凤的一部分,奇果果却只接受黑子不接受饕餮,这完全没有道理啊。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果果,你的黑子是谁?” 红狐一问,大家都奇了,黑子不就是黑子吗? “是忘川底下的暗凤,还是冥域里的押解小鬼?”红狐走了过去,温柔的扶着奇果果的头发,再问道。 “当然是小鬼哥哥。”奇果果白了红狐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回大家都清明了,原来奇果果从来就没接受过暗凤,原来之前都是看在小鬼的面子上不与黑子体内的那只计较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黑子确实是占了小鬼的身体才得以出来忘川,跟着转世,如今暗凤意识觉醒,那且不就是把小鬼的意识也吞并了吗。 “那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黑子一听,悲从心来,脸色发白,难以呼吸。争执了半天,原来从一开始,暗凤这个身份就是被排斥的;原来从一开始,小破鸟就已经不要自己了。怪不得从头到尾被无视,能够因为小鬼而容忍他待在她身边,恐怕就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吧。 “可是果果,你也不能这样就讨厌暗凤啊,他毕竟从头到尾都那么尽心尽力的保护你吧。”年小鱼有些可怜黑子,毕竟黑子所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你还吃掉了他的命珠。” “唉,明凰讨厌暗凤,天下奇闻啊,你说她要是那么讨厌暗凤又怎么会做那么多事来寻找暗凤?而且凤凰幻境也是为了见暗凤才设置的不是吗?”宣威凑在白朗耳边小声嘀咕,“你说这明凰和暗凤的事情要是解决不了,我们不是又要空欢喜一回?” “我、我、嗯、我。”奇果果一脸怒火,却又说不明白,一撅嘴又扑冥月身上装鸵鸟去了。 “唉~,还是得我来给大家解释呀。”七彩幻灵慢悠悠的飞了出来,“暗凤殿下,恐怕得借你的天书一用了。” 黑子白着脸,重伤一般,说不出话来,连把小几子上的原委天书推过去,也似乎要费尽周身力气。 七彩幻灵飞到摊开的卷轴上盘腿坐下,只见一阵金色光圈漾了出去,众人都度了一层美丽的金色,全都拢进那金色的幻境,广阔的视野下不再有房屋院墙,连脚下的三魂阵余韵都消失不见,不由得围坐起来,静待答案。 片刻之后金光回撵,一切又都恢复原样。 这样就行了?众人不解,却见七彩幻灵一脸不可致信的望着奇果果,那表情就跟被刺激了一样。 “答案呢?”年小鱼问道。“果果为什么讨厌饕餮。” “剥皮之恨。”七彩幻灵纠结眉头轻轻吐出四个字来。 “剥皮之恨?怎么可能!”白轻媚尖叫,这算什么事啊!那女孩奇果果难道不是人吗? “剥皮……难道是因为他。”貔貅摸了摸下巴,好像想起了什么。 黑子一直耷拉着脑袋,其实他很害怕听到这个答案,现在这答案却比他想得更离奇,奇果果不是被冥月和红狐养大的吗?怎么会和饕餮结怨?而且还关系到剥皮…… “谁呀?”年小鱼也很奇怪,抬头问道。 “就是螭吻呀,他被饕餮剥了皮,不得已变了人,听说还和人类结合了,但是却没活多久就死了,他死的时候,他的女人已经有身孕了,那时候我还去看过他。”貔貅皱眉,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可是我去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于是他们整个部族都逃跑了,那时候,他的女人也和那些人一起走了的。” “啊,其实你们山妖的感情挺好的呀。”宣威笑道。 “我是去拿他命珠的。”貔貅却很直白的打断了他,“他要死了嘛,留着命珠都没什么用啊,我以为他会给我的,可是却没找到,我当时就想,可能是他已经把命珠传给他的孩子了。” “所以说,奇果果若是这只山妖的后代,那么她对饕餮的剥皮之恨是来自亲身父亲的执念,这是潜意识的憎恨,是无法化解的。”邝优淡淡接口,望向红狐,“到底是不是呢?据说,这小明凰不是被你们养大的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记得我们当初见到奇果果的时候,她是猎人奇布鲁的女儿,奇布鲁绝对不是山妖。”红狐叹气,真是够复杂的,“其实我们把她带进火月城的时候,她已经八岁了吧,我们对她之前的生活都不了解,那时候她似乎都是和奇布鲁生活在森林里的。” “哦,原来就是那次你们追杀我的时候,跟着我才遇到她的?”貔貅叹气,望向黑子。“我那时被冥月打成重伤,也是因为遇见了她才活下来的,可是伤还没好的时候你们就追过来了。所以我再去那里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没在森林里了。后来认识黑子,也是想让黑子去缠住冥月,我就好把果果带走。没想到果果那颗命珠居然是暗凤殿下的原命珠,怪不得恢复能力比饕餮还厉害呢。” “啊,原来你们是这样认识的啊。”年小鱼附和道,转头问七彩幻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很简单啊,就和貔貅说的一样,殿下今生是那只山妖的女儿,所以她决计不会容忍饕餮,所以她一开始就对饕餮的壳子感兴趣。”七彩幻灵偏着头,很是无奈,很是心疼,“这老天爷对殿下实在太苛刻了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出生?她之前被饿死九次,现在又掉到这世界,还做了山妖的女儿,而这只山妖还不是甘愿变人的,带着怨恨所以寿命短暂到有命珠也没用;后来出世就被蟒蛇当食物连母亲一同被吞掉,再被那猎人打猎猎到蟒蛇,然后才得以生存,但是却因为猎人脾气古怪,而少有接触人类,反而因为命珠天天被妖物骚扰。” 众人悲切,都说自己的命运苦,谁能和她比?谁不是正正常常的生活自己的家里,再怎么样苦,在记忆恢复之前,可都是有父母保护的。 “而且,最让我难受的还是,这一世,殿下她只是通明火,和明凰的关系并不是很大。”七彩幻灵站在卷轴上望向奇果果,眼神十分忧伤。“所以她对暗凤并不会产生明凰的那种情愫,所以她现在厌恶的也只是剥掉螭吻的皮的饕餮而已。” “对呀,这一世,是燃灯和转轮王补偿通明火被饿死九世的痛苦的,没想到却让她活的比饿死还痛苦。”年小鱼觉得很心疼,和奇果果比起来她的遭遇好太多了。 黑子扶上额头躺倒在地,如今事情变成这样,能怨谁?自己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可是她的所有麻烦都是他的错。正如乐长风说的那样,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站在她面前说爱她?她一开始就不接受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自己初见她那次就对她下重手的关系,那时候就站在了对立面了吗?接受小鬼,是因为那只小鬼曾经在冥域里关心过她吗?只为那句不经意的恻隐之心,她就可以接受融合小鬼的他。明火的是非恩怨还真是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在初见时就已经下了定论,她说,我吃了就是我的了。原来是真的。 “看来这怨恨化解不了了。”邝优轻道,为什么好好的一件事在可以瞬间迂回百转,老天爷就这么爱折磨人?莫非我的劫难是心脏起伏超负荷被气死? “也不一定。”红狐挑眉,望向冥月,“也许只要冥月一句话,果果就可以放下对饕餮的敌视呢。” 黑子苦笑,原来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到最后却还要乐长风帮忙,好像每次的事情闹到最后都是他出面善后的。正如当初黑麟玉杀戮重,导致去冥域的亡魂带了太多的执念而无法往生,于是乐长风就在菩提树前点了通明火,化解暗凤杀戮带来的怨气。偏头望向奇果果,黑子倍觉无奈,如果今生她真的只是通明火,那我搅和进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的存在难道只是为了情劫的天数? 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是不是嫉妒我们三个从前的关系太好。乐长风点的通明火有凰鸟的心脏又吃了凤鸟命珠,却要陪着乐长风在凤凰天下度情劫……黑子望天,有一口气堵在心里出不来。 众人都向冥月望去,但是这家伙似乎还在自我世界里,完全不理会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看来现在还不能指望他。 “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呢,比如,没有饕餮的命珠的话。”维临再次冷冷出声,提醒众人,“邝优那里不是还有静魅离合鸳鸯籦吗?应该可以把融合进去的东西分离出来呀。” 邝优一听,十分喜感,一拍脑袋立刻就拿出了鸳鸯籦。七彩幻灵一看到那籦心情很不好,扁嘴骂道:“哼!傻瓜,就算是可以分离也是分离出不是原体的部分,但是饕餮本来就是暗凤的一部分,用了恐怕只能把小鬼分出来吧。” “黑子,你能自己把饕餮的命珠拿出来吗?”宣威问道,“命珠好像应该可以拿出体外的吧。而且你才吞下去不久,应该……” “不行了。”黑子哭笑不得,“我把命珠吞下去,暗凤的记忆就觉醒了,饕餮和我就已经融合为一,所以那颗命珠现在应该在果果那里,没在我身体里。如今的我在她心里已经等同于饕餮了。” 众人再次无语,又都望向奇果果。唉~我们滴小祖宗啊,看来关键还是在你那里呀! 凤之愿(上)《神仙也作弊》旺财猫ˇ凤之愿(上)ˇ奇果果偏出脑袋见大家都望着她,那些眼神让她觉得很难受,再次把头埋进冥月的衣服里。原本想继续装鸵鸟,突然觉得好像下雨了,有水滴在了脑门上,从头发上透了下来,凉凉的。仰起头,冥月的眼泪就这样直直的滴在了她的唇上,奇果果不自觉的抿了抿。大颗大颗透明的泪珠,从那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带着涩涩苦苦的味道,让奇果果心尖抖了一下。 冥月突然弯下腰,抱住了奇果果的肩膀,把头靠着她的,脸也贴着她的,轻轻的温柔的说出这辈子上辈子转世前后几辈子都从来没说过的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那冰兰色的长发铺过奇果果的肩膀,和那被风缭乱的黑发叠在一起是如此自然,毫不刺眼。奇果果只觉得那暖暖的呼吸就在耳边,但是脖子上却有丝丝凉意,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于是她就傻傻任冥月抱着,傻傻的听他说对不起,贴着那光滑白皙皮肤的脸却控制不住的红了,只觉得小脸发烧,耳朵通红。心里却回想起还在菩提树前的时候。 在菩提仙人还没找到红莲做灯芯之前,曾经有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神龙乐长风常常来找菩提仙人下棋、畅谈,通明火就在一旁静静呆着。虽然什么都听不懂,但是觉得乐长风比菩提老头好看,那时候通明火最欢喜的事,就是可以看到那张绝美容颜。特别是那在火光映衬下的皮肤和头发,让她很想很想靠近去蹭蹭看,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如今真的蹭着了,但是这感觉却很奇怪:我是火,脸发烫的不应该是他吗?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冥月一直背对众人,所以谁也没看见他的眼泪,所以大家都有些呆愣,这突发状况太让人惊讶。年小鱼和貔貅听见了冥月的声音没觉得什么,对不起嘛,如果认为自己错了,道歉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可是红狐就呆掉了,冥王之子,给谁道过歉?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冰冰冷冷的,即便是在阎罗王面前也从没低过头,现在竟然会道歉。而且,他有什么错?难道不是黑子惹出来的祸事吗?今天发生的事情果然太惊悚。神仙都消化不了,何况狐妖。 白轻媚静静的看着,心中有些安慰,不管怎么说,这奇果果对冥月肯定是特别的,他们之间有戏,也就不用担心红狐再搅和进去。至于现在大家关心的什么三魂阵开启凤凰幻境链接三界的事,还真就没在白轻媚心中留下什么阴影。成仙对她来说根本可有可无,如果成仙还要经历那么多磨难,还不如就这样自由自在的做她的狐妖,这也没什么不好。最重要的是只要红狐在身边,怎样都好。再次看向那红色头发下的俊颜,白轻媚弯唇,温柔挽过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红狐的肩旁上,小女人的心情一露无疑。 邝优那几个人,距离关系,所以没听到,但依然对现在的状况感到莫名其妙。但是黑子却听得很明白,他是在为篡改了九世好人的生死簿道歉,在为把奇果果拉进了自己的情劫道歉。 高傲的神龙乐长风会为了这种事情而道歉,这倒是黑子也无法理解的。在他记忆中的乐长风,即便是意识到自己错了,就算自我惩戒也是决计不会道歉的。如今,果然全部都物是人非了…… 想起在冥域里的那些圈圈绕,冥月抱着奇果果的手有些发抖。为了一念之私,竟然就把这无辜的连心智都没长全的丫头,拉进了这复杂的漩涡。 当初在冥域里的事情,除了自己添的那一笔,其他都只能算是巧合。若不是他私自篡改了她的生死簿,她现在也许在其他某个时空,过着转轮王为她安排的幸福日子,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慢慢成长,就不用在这里背负这些本不该她来担负的责任。 可如今,这个漩涡里谁也别想脱身,没人能摆脱这早已经混乱的宿命。现在的劫,似乎已经成了个死结。想着这些,就让冥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心中有种疼,蔓延过四肢百合,搂着奇果果的手又不自觉的紧了紧。 奇果果还是傻傻的没有反应,两个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保持那个姿势僵立在那里。 黑子还趟在地上保持扶额的姿势一动不动,若不是他睁着眼睛,恐怕都要以为他睡过去了。 现场气氛郁结,让人透不过气来,就连七彩幻灵都有气无力的屈膝坐在卷轴上。大家都没啥话说了,只能陪着发傻。 半响过后,冥月和奇果果依然保持那姿势僵立,奇果果依然那张傻脸,众人叹气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再等……现在除了等,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希望那两个人早点回神过来呀。 一阵风吹过来,墙角边上的树叶子打着卷儿被吹了过来,成了这少典城主大院内的唯一活动之物,把这气氛衬得更加萧条。眼见天空日头偏西,太阳都又要躲进云层,天开始泛红,残阳如血,映得地面上那三魂阵的阵引红光灿灿,美丽却无比诡异的图腾在地面翻动。 黑子长叹一声,站了起来,走到冥月和奇果果跟前,咬咬牙,欲言又止。“咳咳,也该抱够了吧……” 黑子一靠近,奇果果就清醒了,盯着黑子开始咬牙,再往后退。冥月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的转身,眼里的泪光却没有完全消退。 “真难得,原来你也会哭呀。”黑子轻笑出声,“现在这个死局,你想怎么办?” “你想做什么?”冥月从声音到表情都平淡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想……”黑子裂开嘴笑得很诡异,“我在想以前做过的事,也许现在我还可以更狠一点。” 这句话下来,搞得一众人都开始紧张,这家伙想做什么?红狐皱眉,拉住了白轻媚,侧身交代了一句,白轻媚轻轻点头,神色紧张。 冥月不悦,还没出声,却听黑子再笑道:“小破鸟,最后叫你一次,你能应我一声吗?” “暗凤殿下你……”七彩幻灵惊讶的飞到奇果果身边,看着黑子的眼睛,剩下的话却问不出口。转头看着奇果果,这丫头还是缩在冥月背后。“殿下……” 年小鱼诧异,怎么觉得黑子那口气跟在讲遗言似的,心有不忍,小声喊了句:“果果。” “呵呵,谢谢。”黑子再笑,不过声音却有些凄凉,深呼吸之后,语气变轻,“明火儿对不起,恐怕你的黑子我现在还不了你了。” 冥月皱眉,奇果果却从身后走了出来,扁着嘴无比委屈,“为什么拯救你的子民却要牺牲我的黑子?” “或者,你愿意牺牲年小鱼。”黑子又坐回了地上去,漫不经心活动着已经长出尖爪的右手。奇果果扁嘴,那更不可能! “要动小鱼,先吞了我。”黑子这话一出口,年小鱼还没反应过来,貔貅就不乐意的冷冷表态了。我的小鱼是你随便牺牲来牺牲去的吗?就算你是暗凤或者饕餮也不兴这样吧! 年小鱼拉拉貔貅的手,摇摇头,悄声说道:“通明火是不可能愿意牺牲我的,我们就在一边静静看看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陪给你。”黑子声音很温柔,就跟情人间告白一般缠绵悱恻的吐出一段让人无法接受的话:“可是现在,我却还得再伤你一次,也许今生的结局,不是你毁灭我,就是我毁灭你的一切。你可以恨我,因为我不需要你原谅了。” 奇果果咬着嘴唇,肩膀抽搐,像是想哭,却哭不出来。冥月怒了:“黑麟玉!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这么做,见不到果音,我活在这里没有意思。”黑子笑得很真诚,一点都不疯的说着疯话,“我错了,错得不可挽回。所以我只能接着错,错到不用挽回。” “你疯了吗?”冥月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有些无奈,“就算让你连通三界,死回去了,也未必能见到果音。而且你这方法未必可行!” “哈,见不见得到,那要死回去了才知道。”黑子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个血球,那是从祭台下面引过来的生魂之血。“可不可行,也要行过才知道!” 那血液慢慢从血球中流淌下去,淌在阵引上,却不和原来的纹路重合,而是蜿蜒成另一个图案,交接处紧密贴合,却无一丝杂乱,血液也各归各道互不参杂。生魂之血的血腥味顿时蔓延在周围。 “殿下,不行呀殿下,你是暗唔唔……”七彩幻灵慌了神,飞过去要阻止,却被黑子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我很抱歉,你的钥匙我也要用了。”黑子转身又冲奇果果笑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抱歉什么。 奇果果已经无语了,众人都无语了。 “其实点燃幻境连通三界没什么不好,”宣威摸摸鼻子,小声问道,“暗凤殿下为什么说起来感觉那么恐怖?” “因为我落下东西在忘川了。”黑子挑眉,很有礼貌的解释,“那恐怕是我的理智。我现在之所以可以如此清醒的说话,是因为体内还有小鬼,所以……” “所以一但小鬼被分离出去,你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红狐扯了扯嘴角,无法理解。 “对。所以我很抱歉,成败在此一搏。成功了大家都有盼头,失败了……”黑子耸耸肩膀,说得很不负责任,“那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凤之愿(下) 三魂阵上空风云突变,七彩霞光突现,夹杂雷鸣闪电,映得翻滚云层异样惊艳,三魂阵已经二魂缺一,只待死魂加入,便可开启凤凰幻境。 众人沉默,气氛压抑。 成败在此一搏,确实很悬啊,但是有得盼总比没得盼来得强些不是吗!可是黑子说祝你们好运是什么意思? 黑子拿过邝优的静魅离合鸳鸯籦,站在奇果果前面,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心道:亲爱的小破鸟,让我再看你一眼。如果成功,我等你,如果失败,我也等你,这天下,只有你能灭了我。我很抱歉,老天要我再堕魔道,最后烂摊子还得你来收拾。 奇果果咬着唇,没有回话,眼泪在眼眶里滚了两圈,没流出来。没有避开黑子的手,但是看他的眼神却异常冰冷。 黑子苦笑着转身,把七彩幻灵困在结界里丢进了三魂阵的阵眼中心,华止烟那个人头早就不知去向,现在阵眼中心只剩下一个血色漩涡。抬头指着奇果果对大家说道:“若不想进幻境,就站到她身后去。” 奇果果呆立在那里,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冥月皱眉,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要通明火来保护吧。于是站在奇果果身后的人就只有年小鱼、貔貅和两只狐狸。 静魅离合鸳鸯籦浮在黑子身前开始旋转,透明的翁籦渐渐发红,那血色如此美丽。随着翁籦一起发红的,还有黑子的眼睛。往日那星星般耀眼的黑瞳,慢慢撒下了红色,猩红的颜色在那苍白的面容上显得十分刺眼。 邝忧等人站在黑子正面,看着那原本真诚的笑颜在红眼浮现的瞬间变的狰狞残酷,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有些发抖。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赌桌上压了大小就收不回来,即便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反正都得死,怎么死是无所谓了吧…… 当黑子的血液透过鸳鸯籦滴进阵眼的时候,大地开始颤抖,云层中白光乍现,七彩霞光聚拢照了下来,把黑子和阵眼拢在中央。那景色美得令人窒息,一点都感觉不到这是那么残忍的阵法。 七彩霞光在阵眼中心的漩涡处聚拢成耀眼的白,耀得人睁不开眼睛。白光从那漩涡里泛了出来,像牛奶般浸透周围的每个人,每个物件。 年小鱼站在奇果果身后,突然觉得果果的身影异常高大起来。明明就娇小的个子,却如磐石般稳稳的站在那里,把那白光阻挡下来,身后形成一柔实的保护结界。只见那漫天的白,把她们困在这个方寸之地,无法看见周围都怎么了。 半响后,那耀眼的白渐渐褪去,留下无尽的黑,伸手不见五指。年小鱼一惊,后退一步撞到了貔貅:“怎么了?怎么看不见了。貔貅、果果……” “别怕、我在,我们还在原地,哪也没去。”貔貅的声音倒是十分稳定,没有半丝惊慌。 突然间身后亮了一朵火来,眼睛在这明明暗暗的刺激下,调试不过来,年小鱼觉得此刻的天是黑的,地是黑的,身旁的貔貅也是黑的,就连越过火光走过身旁的那人也是黑的。那人应该是红狐吧,年小鱼干脆闭上眼睛缩进貔貅怀里。 “果果,你没事吧?”红狐扶住奇果果的肩膀,转过她的身体。火光下的奇果果还是幻境打开之前的那副表情,就像只失了灵魂的木偶娃娃,似乎连眼睛都没眨过。 “她怎么了?”白轻媚靠了过来,轻轻扶上奇果果的额头,“冰凉冰凉的,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是因为黑子吧,果果毕竟吃了黑子的命珠呀,他们进了幻境,应该对她有些影响的。”貔貅淡淡的说。想到这两个力图撇清关系的人,有些无奈。有些时候,有些联系毕竟不是说句你是谁我是谁就能断了的。 “我们现在怎么办?”白轻媚看了看四周,小心警惕的说道,“你们没发现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吗?到底是他们进了幻境,还是我们进了幻境。” 红狐叹了一口气,扬手再点几朵狐火,可是周围还是无尽的黑,天是黑的地是黑的,周围连点房影儿也看不到,进入幻境前的满地狼藉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安静的诡异,连一丝风都没有,狐火就跟燃烧在室内一样,平平静静。火光照去,地上连影子都看不到。 “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呢?你知道吗?貔貅。”红狐问。现在看起来最正常的就只有貔貅了。 “大概是因为没有使用钥匙打开幻境,让周围的东西全部都毁掉了吧。你看下面这层黑土,不是烧焦后的灰吗?”貔貅在地上抓了一把,果然满手黑灰。“至于天空,我想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是呀,我现在都好饿了,今天还没吃到东西呢。你说黑子为什么不让宴会结束了才来呢?果果一定比我们还饿,她的消耗可大了。”年小鱼揉了揉眼睛起身,现在总算能看到点颜色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白轻媚再问。这无尽的黑色,太让人恐慌了。 “既然如此,先休息,明天早上再说吧,早上总有阳光的。”红狐抱起果果,拉了白轻媚在狐火边坐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幻境的事到底成功了没有。” “恐怕没有,幻儿曾经说过,幻境的空间和时间和外面的是断层的,就像我们上次进去幻境,也没呆多久呀,出来时就已经过了五年了耶。再看到他们恐怕又得好多年以后去了。”年小鱼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不知道黑子怎么样了。” 这家伙虽然很不好惹,但是这些日子下来却又觉得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只要果果在旁边,他就很好欺负呢。他这样做,说起来是为了见他的明凰白果音,但是其实,我们都从中得了好处不是吗?至少那么麻烦的事情不用我们去为难了。年小鱼朝奇果果望去,见那丫头听到黑子这两字就有些发抖,靠了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问道:“你怎么了果果?” “我、我……我不知道。”奇果果小声的应了一句,卷缩在红狐怀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却把年小鱼的手握得紧紧的。红狐叹气,顺了顺奇果果的头发,也闭上了眼睛,白轻媚轻轻挽了红狐的手臂,静静的坐在一旁。 貔貅走过来靠着坐下了,悄悄问道:“她是在害怕吗?” “是难过吧。”年小鱼耸耸肩膀靠着貔貅。 四个人靠在一起,各有心事,都闭着眼睛,却都睡不着,倒是奇果果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到天明都没醒过来。 第二天,是个蓝天白云阳光温柔空气清晰的好天气。但是站在这里四个人却谁也松不下那口气。 偌大一个少典城,竟然在那凤凰幻境开启的时候化为灰烬。除了脚下,在奇果果保护下的那几块石板安然,其他都灰飞烟灭,化为黑色细沙,竟有一望无垠的劲头。 “如果用钥匙,是不是会好些?”红狐吞了口唾沫,无法想象少典城的人们怎么样了。 “也是这样的结果吧,毕竟这里不是刖魔岭的不老泉。”貔貅倒是没觉得什么,淡淡接口。白轻媚倒是能理解貔貅,这些不相干的人的生命怎么值得让他挂怀。毕竟这只山妖变成人也才没多久,之前他可都是吃人的。 “厄……现在这少典城是没法住人了,你们有好去处吗?”红狐叹了一口气,“现在得尽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太让人难受了。” “我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小鱼你想去哪里?” “我想回拜图城去看看。”年小鱼又想起了姐姐年香香,如果姐姐没有死只是没来少典城,不就可以见到她了吗? “我想去火月城,或者刖魔岭。”奇果果突然醒了,揉着眼睛,朝前走了几步,轻轻说道,“我想自己去。” 红狐很吃惊,还没问出来,却听年小鱼激动的问了一堆的问题:“为什么呀,难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何况你又不会飞,一个人怎么去,而且你知道方向吗?而且那个火月城不是已经被山妖占领了吗?现在已经不是你原来的火月城了,你回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我的头发,再去看看看我的果子。”奇果果低着头,慢慢的说。 “头发?”年小鱼很惊奇,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挂记得头发和果子,而且那是什么?头发不是长在她头上的吗? “为什么要自己去呢?”白轻媚扶上奇果果的肩膀,也很不理解她说的头发与果子是什么。但是红狐却知道,她说的是那只小狗和七彩幻果。不过小黑狗不是在黑子出现后就消失了吗?而且貔貅也说七彩幻果树已经不结果子了呀。这丫头还要自己去?就跟年小鱼说的,既不会飞也不识路,难道只是为了避开我们的借口吗?那她一个人想要做什么? 奇果果咬着唇,红着眼睛,却什么都不说,眼泪在眼睛里滚呀滚呀也就是不滚出来。 “果果,跟哥哥一起回去妖幻族好嘛。”红狐摸着奇果果的头发,温柔的说,却是不需要回答的陈述句。以狐狸的直觉,这丫头要一个人肯定没啥好事,说不准这丫头就得把自己弄没了,得把她看紧了,以后见着冥月也好有个交代。而且这丫头那让人心疼的小模样,也让红狐放不开这手。 “对呀,果果要听话,听话才是好孩子。”白轻媚轻轻拧了拧奇果果的脸,微笑着附和红狐的话。对于红狐那句一起回去妖幻族的“回去”二字,可是满意到了极点。他终于还是把我们族当成自己的家了。 “那我和貔貅先回拜图城看看了,再到妖幻族来找你好了。”年小鱼也笑道,拍了拍奇果果的肩膀。奇果果有些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奇果果被红狐和白轻媚带回了妖幻一族大本营。 又五年(上) 白轻媚端着香味四溢的烤肉拼盘和上等果子酒千里红尘香,穿过落英回廊,来到角落里的小木屋,推门进屋。 小屋内十分简单,奇果果卷缩在屋子一角的小床上有些发抖,桌上的食物香味犹存,但却丝毫未动。 白轻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盘子,再把冷掉的食物端了出去。那个吃最大,饭为天的女孩,居然绝食。听红狐说她还是个九世饿死鬼,曾经被饿死过九次,所以对饥饿有种深入骨髓的害怕。但是如今这饿死鬼居然绝食。望着手中的食物,白轻媚还是不敢想象,屋里的那个女孩真的是奇果果吗? 她和红狐把奇果果带回妖幻族的那天,奇果果神色恹恹,红狐以为她是累了,于是把她安置在这个小木屋内休息。这木屋是妖幻族最幽静的地方,是以前红狐的居所。可谁也没想到这丫头一睡就睡了三天,而且还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趋向。当红狐忙完族内安置事宜后,才发现这丫头的不同寻常:美味在前,不为所动,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奇果果能做得出来的。 所以红狐把奇果果摇醒了起来,那丫头说了句:谢谢哥哥,我以后不吃东西了。接着倒头大睡。 这么可爱一个小丫头,要是活活给饿死了可不好啊,于是大家都开始担心起来。于是红狐变着法儿换新花样的弄出各种引人谗虫的食物引诱奇果果,没想那丫头竟然只是望着食物使劲吞口水,就是不吃,拿到她嘴边也不张口,一副坚决要饿死自己的样子,谁也拿她没办法。 到第十天的时候,红狐都崩溃了。那丫头就是不吃,整天昏昏欲睡,东西弄得再好吃也没用啊。那丫头到现在颗粒未进,点水未沾,卷缩在小床上。不碰她,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可是摇摇她,她还会坐起来。你说她得了厌食症吧,可是看着食物的眼睛就跟野兽一样冒着绿光,吃东西的渴望,傻子都看的出来,但是她就是不吃,谁也无法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狐族大长老说,这丫头是有心结。看来这心里有结,打不开这心结,恐怕她真要把自己饿死。以奇果果的经历和身份,恐怕也不是说饿死就能饿死的,这样做只怕是白白难受而已。心疼之下,红狐把奇果果交给白轻媚后,就收拾行装前去拜图城找年小鱼去了。 现在红狐离开都又过去了十多天了,奇果果还是那个样子,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看了就叫人心疼啊。果然是自己的苦只有自己才知道,如果她不说,谁也无法理解。 红狐到拜图城的时候,其实貔貅和年小鱼也才到没几天,年小鱼正在伤感。拜图城在那次侵占火月城的战争中,本来就损失巨大,现在有点实力的人又都在这次聚会中报销在少典城,成了黑沙|奇-_-书^_^网|,如今满城孤寡一盘散沙,连个像样的首领都找不出来。 年小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连叫着不可能的跳了起来。不吃东西!讲笑话吧!不吃东西那还是饿死鬼通明火吗!冲冲的拉了貔貅就要赶去妖幻族,至于拜图城的人,暂时可以抛掷脑后了。 倒是红狐觉得他们可怜,如果没人帮忙,也没人带领的话,这年的冬天,恐怕又要死掉很多小孩。于是决定把他们也带回妖幻族去,反正现在妖幻族也损失巨大,正需要填充人口。 大队人马上路,自然没有单独来时轻便,自然要慢了很多。原本红狐是想叫貔貅和年小鱼先走,可是貔貅却说要先去一趟火月城,单独上路了。 所以年小鱼冲进奇果果那个小木屋的时候,奇果果已经绝食了五十天了,奄奄一息的样子让年小鱼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听到年小鱼的哭声,奇果果居然一骨碌的就坐了起来,一点都不像饿了很久没力气的样子,精神旺旺的扑过去问道:“小鱼你来啦!小鱼你怎么了?” 年小鱼脸上挂着眼泪呆在那里,红狐和白轻媚也愣在门槛前。现在这算什么状况?感情这丫头吃不吃东西都没关系的呀?感情我们这么半天费神担心都是多余的! “果果你饿吗?”年小鱼抹了眼泪拉着奇果果坐下,满心疑问憋不住了,“听说你很久没吃东西了为什么啊?你想饿死自己吗?” 红狐和白轻媚也比较好奇。既然奇果果本身没有什么生命危险,那也不必再介怀,就当是小孩在闹别扭吧。 “饿呀,好饿好饿的。”奇果果撅着嘴巴,夸张的抱着肚子窘成一团。 “那你为什么不吃东西,难道你还真想饿死你自己。”年小鱼扯了扯嘴角,翻白眼。没见过这样虐待自己的人! 奇果果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对呀,就是要饿死呀。” “什么?”红狐被惊得站了起来,年小鱼和白轻媚直接傻了。“为什么!” 奇果果却皱眉:“不能说。” “那好吧,就算你要饿死自己也不用整天关在这里啊!我们出去玩!你陪我出去玩。”年小鱼倒是不和奇果果争辩,既然她说不能说,那肯定是有理由吧。而且现在看来,她不吃东西还不一定就饿得死,心下想着,总得让她明白这个问题,那她就不用这样折腾自己了。 “啊~对呀,我可以出去玩哒。”奇果果一脸恍然大悟,朝门外望了望,有些雀跃。 听到奇果果愿意走出去玩,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年小鱼皱眉,想起了貔貅。之前她一直担心奇果果就没理貔貅说要去火月城的事,如今果果这边好像不用担心了,那自然就想起貔貅其实挺危险的。脱了皮做人,但是命珠还是山妖的,功力不如从前,却要跑去山妖之城,那不是送死去的吗? 但是通明火这边心结未解,那还得自己陪着才行啊。揣着心事,年小鱼把奇果果拉上,出去逛逛这个妖幻部落去了。 说实在的,到过那么多地方,年小鱼也不得不承认,妖幻部落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四处鸟语花香,树木错落有致,房屋散而不乱,寻草一片片繁荣茂盛,各种小花一串串在风中随草摇摆,清新的空气中淡淡浮香。小路蜿蜒在其中,草丛里偶有年幼的动物打闹嬉戏,空气中流动着安宁美满,走进其中绝对是无尽的享受。 无论朝哪边望去,都是景色怡人,奇果果睁大眼睛望来望去,精神似乎一点点回拢,气色都好起来了,脸色也红润起来。人在景中望,景从人中生。 大大小小的狐狸、山猫、灰熊等幼年妖物从寻草里钻了出来,化了人形偎到奇果果身边。小妖们法力有限,变不了整人,都是些半调子,留着动物的特征:耳朵呀、尾巴呀、胡须呀、鼻子呀、角啊……搭配上小孩天真的脸,那还真是很能勾起人抱一抱、摸一摸的欲望。 所以奇果果就乐和在其中,摸摸这个的耳朵、拉拉那个的尾巴,一会儿就和小妖们玩在一起了。 年小鱼却担心着貔貅,倒没啥心思和那些小毛毛们玩,但是看着奇果果那受欢迎的劲头,心里不禁感叹:凤鸟命珠凰鸟心脏还真有妖缘,是个小妖都不会排斥果果吧,虽然她是火来着。 “小鱼!”貔貅在红狐的指引下来到这里,远远就看到那热闹的场景,心里感叹,果然有她们两人,在哪都是热闹的。 突然听见貔貅的声音,年小鱼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傻傻的看着貔貅抱着一团黑黑的东西走了过来。 貔貅把手里的小黑放进了年小鱼的怀里,偏头看着玩得兴高采烈的奇果果,有些纳闷,“不是说果果绝食吗?” “啊!貔貅。”年小鱼从惊讶中回过神,扑进了貔貅怀里。“我想你了!” “哦。”貔貅揉了揉年小鱼的头发,一本正经说实话,“我也想你了,不过果果的头发好难找,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的,结果他居然在火月城里做城主了。” “啊?头发?做城主?”年小鱼皱眉,想不出这是什么头发。 红狐轻笑,和果果有关的东西果然不简单呀,连只小小黑狗也能统领山妖之城,有机会倒还真想去看看。 “他之前给饕餮做宠物来着,很得大家喜欢呀,大概是他待在明凰身边,气息纯净吧,所以饕餮也对他很感兴趣,他们去少典之前吩咐他接掌了火月城。如今火月城内就只有些没有命珠的山妖了,和人类一起生活的还满好的。”貔貅捧起年小鱼手中的那团小黑毛,简单介绍:“这是头发的儿子!听说要代替他爹来果果身边做宠物,激动得晕了好几次了都。” “头发的儿子!”年小鱼嘴角抽搐,总算明白了,原来通明火曾经有条宠物狗叫头发呀。“确实很可爱。不知道他爹有没有他可爱呀。” “基本一样吧,要不我也不带他来了。应该没错,我之前为了靠近果果,还变过他爹。”貔貅又提起小黑狗看了看,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把小黑狗丢给年小鱼,往怀里一掏,冲红狐说道:“我还特地去了刖魔岭附近,找了棵七彩幻果树苗,你看能养活吗?” “我试试。”红狐轻轻接过,心里感叹,原来这家伙可以默默的去做那么多事,就为了奇果果那时的一句话吗?她想看看自己的头发和果子,于是他就去找了。看来自己做得远远不够啊,照理说,我应该更在乎果果才是呀,我的锁情印记不是打在果果身上了吗? 难道是因为我和冥月吃了往生果的关系吗?好像也不是。 冥月是神龙乐长风,清醒后,果子对他的影响就不大了,而我自从知道冥月是神龙乐长风开始,就把果子的纠结放开了呀。 “貔貅你真好~”年小鱼扑在貔貅身上蹭了蹭,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当然了,你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嘛,反正通明火要是难受了,你不也得难受,那我也得跟着难受。”貔貅笑得有些得意,“饕餮把有命珠的家伙们都带去了少典城,全部都被黑子顺口吃了,现在这天下,只剩下我和暗凤有联系了。我想黑子既然不伤害你,应该不会吃掉我,那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对不对。既然要永远在一起,当然是快乐的在一起最好啦!” “嗯嗯!”年小鱼点头如捣蒜。 红狐在一边有些羡慕他们两,都是那么单纯。貔貅真的很单纯,仿佛认定了就绝对不拐弯,想什么都是直的。一般人可做不到,能这样的也许只有山妖了吧。虽然很不想打击他,但是事实还是需要提醒的:“你知道黑子他们开的幻境,以后这天下会怎么样吗?” 年小鱼一听,就笑不出来了。幻境开启后也就两种可能,一种是黑子成功了,连接三界死回去了,这样对大家都好。但是第二种可能就大家都很惨,黑子要是没成功,那就回不去,和果果呆在同一个时空,那他就死不掉,没有理智直接疯掉的后果可能就是再一次凤火燎原。 “应该没事吧,冥月不是也进了幻境吗?他应该会出手帮助黑子的,我想以暗凤和神龙连手,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太惨吧。”貔貅老神在在,说得十分简单。 又五年(下) 时间,在拼搏的日子里总是过得很快,红狐从长老白娑的房子里出来时,已经又到傍晚了。少典城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但是却是已经过了四年。妖幻族在少典城损失的人丁,用拜图城捡回来的人口填充后,总算又有了往日的人气。 安顿好这些人可真是不容易,几年的磨合,总算让大家都适应了彼此。还好有白轻媚分担一下,要不还真得累到撒手走人。红狐伸了个懒腰,穿过大片花田,走回自己的住处。 远远看到那几个围着七彩幻果树激动的人影,心里觉得很温暖,那是一个家,那里有家的感觉。虽然大家彼此都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种族都不同,可是那种浓厚的亲情味道,却让人无比眷恋。 看着挽住白轻媚笑容灿烂的奇果果,美丽小破孩如今也长成倩倩大姑娘,红狐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摸了摸鼻子,心里发笑,难道我已经老了吗? “哥哥。”奇果果见到红狐,老远就喊开了,“结果子了,结果子了!” 自从貔貅带来了小黑和七彩幻果树,果果就再也没有自己闷在屋子里,那个饿死自己的目标也在饿了半年后宣告放弃。 因为貔貅说:你有凤鸟命珠,恐怕饿上几千年也不会死的,而且那次进幻境之前你还吃了那么多七彩幻果,那就更不可能会饿死。既然都死不了,你何必这样让大家都心疼?你不是怕水吗?如果真想死的话,可以试一下淹死,虽然不一定淹得死,但是至少比饿死自己消耗得快。 貔貅的话让大家都很无语,哪有这样劝人的?但是奇果果要饿死自己的秘密原因却因此被套了出来,那丫头低头思索了半天,没头没脑的说:“佛祖说饿死算是坐化,淹死的话就算是自杀了,明凰姐姐说自杀是重罪,我要是自杀,就真的救不了暗凤哥哥了。”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这和暗凤有什么关系,但是却开始理解这丫头不吃东西的缘由。与佛有关,那肯定是因为暗凤的杀戮。红狐笑道:佛说天下众生平等,只要不砍树不断根,那就不算杀生,所以水果蔬菜还是可以吃的。这道理奇果果点头接受,于是红狐从此为她准备素食。 想起那天,红狐的笑容里就有些心疼。奇果果一口气吃掉一大堆果子,一直撑到坐不起来了,才满足的叹气,而且很快就被消化掉了,可见这丫头到底饿到了什么程度。这种吃法一直连续了五次,害得大家以为她又要把自己撑死。 七彩幻果树苗在年小鱼的红莲化水浇灌后,生长得很好,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树叶下那点点黑黝黝的幼嫩果子里似乎流转着诱人的光华。树下桌子上摆着各种果子做的糕点,既然奇果果要吃素,那么大家都愿意陪她,就连貔貅这个原本吃人的家伙,也心甘情愿的吃了这么几年的果子了。 “累了吧,来尝尝我们今天新做的白果酿,你说取什么名好呢?”白轻媚见红狐过来了,淡淡一笑,十足贤妻良母的架势,转身吩咐奇果果和年小鱼,“去把我们新酿的果子蜜拿出来吧。” “好的!”奇果果清清脆脆的答应了,就和年小鱼十分高兴的蹦达着去了屋子里。这丫头这几年来在白轻媚的教养下,总算变得比较正常化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维,现在一般的人都能和她交流了。以前你根本就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她也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思。看来母亲总是伟大的,一个家里,就算没有亲娘,那也得要有个母亲的角色,才能使一家人都比较正常。虽然白轻媚其实和红狐是一样年纪的,某个层面上来说,其实和奇果果也是同岁的。 奇果果和冥月大概就算那种缺少母爱的问题儿童,典型的交流障碍患者,红狐一想起来就觉得很逗,瞬间失笑。但是立刻就想到冥月和黑子现在仍在幻境里挣扎,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于是那笑容里刻进了沧桑,那是一种无法表述的美感。 白轻媚轻轻抚过红狐眉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缓缓为他揉着太阳穴。 “谢谢。”红狐靠了去,闭上眼睛默默享受这种温馨。爱情是个什么玩意儿,其实大家都不懂,但是现在能确定的就是白轻媚在自己心里的份量是越来越重了。已经习惯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脸,习惯枕边闻香,习惯她的手轻扫眉端抚过脸庞。曾经也有想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可是一想起幻境,想起黑子和冥月,还有自己那不知何时会现的天劫,红狐心里就隐隐作痛,但是这种痛,却不能让她分担。 貔貅在旁静静的看,这两人眼波流转,动作神态间竟然流动着某种比果子更加甜蜜的味道。随之又想,其实我和小鱼在一起,也是很快乐的,至少比以前还是山妖的时候快乐,做人其实挺好。 小小黑趴在桌面上吧嗒吧嗒的喝着果子酒,作为第一只吃素的狗,当然有上桌子同餐的资格。但是他这身体好像逐渐袖珍化,这么些年没见长大,反而有缩小的趋势。不过那毛色却是健康得很,毛团儿在夕阳的光晕中,反射着与七彩幻果相似的光华。 貔貅挑眉,这小家伙明显已经超越了他爹,可是却心安理得地继续做宠物,一点也没有化人形的欲望。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小小黑当然知道貔貅在看他,装白痴的回头望了一眼,象征性的摇摇尾巴,继续喝他的果子酒,心里偷着乐。化成人形?当然可以,两年前就可以化成人形了。但是化成人形有什么好处?到时别说赖在奇果果身上,怕是扑一下年小鱼都会被貔貅捏死。天天在美女们的怀里腻着,身上蹭着,被宝贝般呵护着,当然比化了人形到一边站着的待遇要好上千倍。所以我为毛要化人形呢,又不是有病,或者脑袋被砸到了。作为一条狗,像我这么高资历的宠物狗,当然要有高尚的品德!所以,人形是不能随便化滴。 “别想太多了啦,长老不是说了,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白轻媚挨着红狐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刮过那挺直的鼻梁,“想太多可是会老的,老了就不好看了。” “老了你就不喜欢了吗?”红狐捉过白轻媚的手,偏头笑道,“你可是我的老婆啦,就算我老了你不喜欢也跑不掉的。” 唇鼻相对,呼吸相交,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脸庞感觉真好。白轻媚弯唇:“你老了,我也会老,你死了,我也会死,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你推都推不开我,我又怎会跑掉。” 红狐心里似有一方古琴,被这温柔的声音撩动,在脑海中产生共鸣,这一刻眼里只剩下那弯红唇,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奇果果和年小鱼抱着蜜罐子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年小鱼望向貔貅小脸微红,奇果果却好奇问道:“嫂子和哥哥在做什么呢?” 年小鱼来不急捂住奇果果的嘴巴,只得听那丫头继续发言:“果子蜜不够了吗?我这里还有。” 白轻媚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了,红狐干咳一声,轻道:“哥哥和嫂子这是相亲相爱。” “哦!”奇果果点点头,转身对年小鱼说,“小鱼,我们也相亲相爱吧!” “啊?哈、哈、好。”年小鱼干笑。貔貅一口酒全喷到小小黑身上,暗笑,这两大白天表演肉麻的家伙,教坏小孩了吧。 红狐却神色镇定的拉过奇果果,郑重告诉她:“哥哥和嫂子的这种相亲相爱,只能在哥哥和嫂子这种关系才能做。嫂子是哥哥的老婆,所以哥哥可以亲,你要想亲,得做了别人的老婆才能亲,或者被亲。不是随便一个人拉过来都能相亲相爱的,你明白吗?果果。” “哦。”奇果果听着红狐绕口令般的教育,也不知道明白没有,抓着脑袋望向其他人。貔貅挑眉,搭过年小鱼的肩膀,举一反三的举例说明:“小鱼要做我的老婆,所以小鱼只能跟我相亲相爱。果果你另外找人吧。” “哦。”奇果果纠结了,皱眉问道,“那小鱼还是我的朋友吗?佛祖说,好朋友之间是要相亲相爱的。” “当然是呀,只是好朋友之间的相亲相爱和哥哥嫂子之间的相亲相爱是不一样的。可以相亲相爱的那个人,一定是果果心里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人。果果心里有这样一个人吗?”白轻媚笑笑也加入说教行列,关于爱的问题,既然碰到了,那当然得正确引导,可不能随意误导,歪了心那后果可不堪想象。 “哦。”奇果果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不能亲嫂子或者哥哥,更不能亲貔貅,也不能亲小鱼,转身看看四周,可是周围已经没人了呀,我心里有那样一个人吗?是谁呢? 小小黑在桌子边上猛摇尾巴,就差喊出声:亲我吧,亲我吧。 奇果果望天,一下子想起那天在少典城的房顶上看见的那张温柔的笑脸,跟着就想到在三魂阵上那时贴着那张脸的感觉,小脸不由自主就红了起来,立刻又想起打开幻境之时黑子那悲伤的眼神,小心肝一抖,脸色又开始发白。 奇果果在想谁,众人都想得明白,对于他们的纠结,别人除了感叹还是感叹,也只能感叹,谁也帮不上忙。 明火之心 白轻媚见奇果果每每想起与幻境有关之事都十分痛苦,于是吩咐大家别在奇果果面前再讨论那种能让她想起幻境的事情。虽然幻境的事迟早有一天必须得面对,但是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个底也就够了,因为实事已经注定,现在谁也不能改变什么,明知纠结没有结果,也就没有必要时刻去纠结。 众人默默,事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不知不觉,秋天又到了,秋阳高照,今年的果园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果香让劳动中的人们载歌载舞,心情愉悦。 这些年,奇果果学会了很多事情,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吃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管的饿死鬼通明火,众人喜欢她,也不再只是因为她漂亮。奇果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把刚刚采摘的果子收进篮子里,盘算着这些果子加进前些日子蕴的七彩幻果酒里,应该可以酿出更美味的酒来了,就可以当做给年小鱼的结婚礼物。这丫头现在的酿酒技术可比白轻媚更胜一筹,她的味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七彩幻果也不是一般的果子,因为一般人是不能吃的,年小鱼和貔貅都不敢多吃,所以都只做勾兑调酒用。 貔貅和年小鱼修成正果决定结婚,这可是少典那事发生后的第一件喜事。就连红狐也觉得应该大肆庆祝一番,以狐族最高礼仪为年小鱼操办婚礼。整个妖幻一族都沉浸在那喜悦的气氛中,银狐族长高兴得跟自己嫁女儿似的,那阵势竟比红狐入赘银狐族还要热闹。 这些天年小鱼都乖乖待在家里,待嫁新娘可不能再到处蹦跶,所以奇果果一个人在后山的酒窖里捣弄着自己酿的果子酒。酒窖里的水酒几乎都被搬了出去,山洞里十分空荡,只剩下泉水旁的那个坛子,显得格外孤单。 那坛酒,是奇果果第一次学酿酒的成品,到今天都没开封过,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但是那从封口透出来的酒香味却是非常的特别,特别到让人觉得你应该要想起某个人来,但却始终想不起那人是谁。于是白轻媚说,这坛酒应该叫香思。只是不知道奇果果酿酒时思念的人是谁? 弄好新酿的水酒,奇果果坐在泉水边,小心翼翼的碰起那坛果子酒抱在怀中,想着年小鱼以后就是貔貅的老婆了,以后就得天天和貔貅睡在一起,就跟族里所有人一样,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都陪着我了,突然觉得自己和这坛子酒一样孤独。撅着嘴,觉得应该安慰自己一下,于是揭开怀里那坛酒的封泥,轻轻抿了一口。 那丝凉意直接从口里浸到心里,立刻想起了某年某天第一次喝醉了后醒来,在某人唇边闻到的那丝凉意,突然间眼泪满眶,奇果果咬着唇开始发抖。 “明火儿,太辛苦就哭出来吧。”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是奇果果的声音,却不是那丫头在说话。奇果果仰头看着那个浮在空中周身逸出银光的幻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眼泪咽了回去,摇摇头轻道:“不辛苦,但是我害怕。果音姐姐,要是我给你搞砸了怎么办?那你和暗凤哥哥可都要灰飞烟灭啊。” “能和他一起,就算灰飞烟灭也是幸福的,所以你不要自责。要不,我也会难受了,毕竟是我把你拉进这趟浑水,才让你莫名其妙受了那么多罪。” 那浮在空中的幻影几乎就是另一个奇果果,若不是那成熟忧伤的神态,就会让人觉得那是奇果果灵魂出窍了。 “佛祖说,痛苦只是一种经历,我很高兴姐姐选上我,给我做人的机会,所以就算以前经历的都是痛苦的,那我也还有以后呀,可是,”奇果果捧着坛子站了起来,嘴唇上的牙印儿有些泛白,眼泪滚滚而下,“要是我失败了,那你们就没有以后了呀……” “明火儿你还不懂,当你的心里有了那样一个人以后,你就会明白,若不能同生,又何需要以后。”说到此,那张容颜有了笑容,淡袖妩媚倾城,“我们都在豪赌,若是命数不给我们重生的机会,那我们何必再给命数摆布的机会呢?所以,你放心去做吧,不管最后成功与否,我们都是赢家。” “命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给我逮到,一定烧死他!我就不信漫天明火烧不出个结果来!”奇果果握着拳头擦干眼泪,一脸愤然。想起如果失败,不单凤凰飞升,有可能还要搭上某人,就更加愤然。 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银光一闪幻影消失,奇果果放下坛子盖上封泥,洗了洗脸,换上灿烂的微笑,蹦跶着出去。 白轻媚迎面而来,摸了摸奇果果那微红的笑脸,看着那有些发红的眼睛,温柔一笑:“该回家吃饭了呢,大家都等你了,今天又酿什么好酒了?” “我给小鱼准备结婚礼物了!保证是最好喝的酒哦。”奇果果笑得十分甜美,仿佛刚才的忧伤与她无关。白轻媚暗叹,果果是越来越懂事了,可是却越来越叫人心疼啊,她明明就知道很多事,就跟红狐猜想的一样,她显然只是自己默默的去承受,说不定还在默默的保护着大家,而我们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一个貔貅,两个貔貅,……九十九个貔貅,一百个貔貅。” 白轻媚和奇果果回到家里时,年小鱼在窗边数落叶,刚好数到一百个貔貅。 小小黑在一旁趴着蠕动般抽搐,天呀,要真那么多个貔貅,这里不乱成粑粑才怪! “哎,又一天没见到貔貅了,为什么不能见面呢?”年小鱼叹气,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而且按照这婚俗来说,人家都把自己当女儿嫁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怨念的。只不过,思念确实是无法控制的。 小小黑一听这话,连忙朝门边逃跑,因为年小鱼一说这话,接下来就会捏他揉他。结果跑慢了一步,又被年小鱼拖了回去,看见奇果果和白轻媚进门,立刻朝救世主呼救:“汪、汪汪汪、汪、敖呜……” 白轻媚笑着摇头,奇果果也乐了,上前揉了揉小小黑:“小小黑,你这几天就代替貔貅陪着小鱼嘛,叫什么委屈呀真是的。” “啊呜……”小小黑认命的耷拉下脑袋,心道:揉吧揉吧,揉揉更健康,俺当按摩鸟…… 妖幻一族的婚礼是十分讲究的,结婚前三十天,女人和男人是不能见面的,女人必须待在家里,最好连门都别出,男人则每天都要在长老那里接受洗礼,然后再出门去挨家讨要祝福,qi書網-奇书必须要全族上下每个人都祝福你,你的婚姻才是成功的,以后的生活才会美满幸福。若是有一家不愿意祝福或者不赞成,都不能举行婚礼。 拜图城的结婚习俗只是大家聚在一起疯闹几天了事;而山妖们的习俗就更简单,互相看对了眼,一起找个能睡两只山妖的树洞就算是配对了,不过这个貌似不算结婚习俗,因为他们不想在一起了也简单,再各自去找个只住自己的树洞就行了;刖魔岭那时树多洞也多,也有三四只同时睡一个洞的情况存在,但这些都只出现在没有命珠的山妖身上,一旦有了命珠,山妖们是绝对不会睡在一起。 貔貅虽然觉得妖幻一族的婚礼实在麻烦,但是好歹自己也变人了,变了人就该按照人类的习俗来办,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山妖拉了小鱼去找树洞吧。于是貔貅每天早晨都去白娑那里接受洗礼,然后出门讨祝福。 年小鱼和貔貅在妖幻族还是挺受欢迎的,所以貔貅根本就不需要挨家上门去讨祝福,只需要绕着小路穿梭,族民们自然自己就送了礼物过来。于是貔貅每天接受洗礼后,就是绕着小路收礼物,其实还满好玩滴。貔貅那个新建的大屋子里面,礼物都已经快要堆不下了,一切都很顺利,唯一不太满意的是,不能去见小鱼,小鱼就在奇果果那边。这都二十多天没见到小鱼了,心里头就跟有啥捞过一样犯痒痒。 唉,这三十天可真难熬呀,不过转念又想到,过完了这三十天,小鱼就能白天夜里都和自己在一起了,就可以像红狐对白轻媚一样抱抱亲亲都不算占便宜了。虽然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这个占便宜到底是个啥意思,但是听起来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貔貅心里还是挺乐的,只是在路过小鱼那里时,悄悄的往里瞧了一眼,耸着肩膀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看着貔貅离开,红狐靠在树边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幸福的小子,眼里只有小鱼儿,连我这么大人站在这里也瞧不见了。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方天空,红狐的笑容又暗淡了下去,眉头开始纠结。 天空那颜色有些特别,如此怪异的天象出现,而且只在自己头顶,不管他走到哪儿,抬头都能看到在自己正上方,原来只有一小块,现在慢慢的扩散着。而且从今天早上开始,那扩散的速度开始加剧,已经是站一会儿就能看见又增大了点。那方面积照下来,已经从只照自己到现在把他周围八个人的位置都囊括了进去。 而且这情况只有自己能看到,看来自己的大限以到,死并不可怕,但是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接的是什么样的劫,会不会把别人也牵扯进去。红狐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天劫会不会影响到凤凰幻境里的冥月和黑子,据貔貅说,黑子他们也到了关键时刻了。 可是那天空的颜色却和那天黑子用三魂阵开启幻境时的光华极为相似,要说没有联系,谁也不会相信,就连自己也不相信。 “云天?”白轻媚从屋子里出来,看着靠在七彩幻果树上的红狐神色凝重,心里很担心,红狐那表情下肯定是有天大的难事,虽然他不说,可是她也看得出,那事肯定关系到凤凰幻境而且还和他自己有关联。“你还好吧?” “啊,没事。”红狐有丝岔神,搂过白轻媚的纤腰,笑容有点勉强,“我们进去吧,我可能是有点累了,你知道这段时间事很多,我休息下就没事了,别担心。” 小鱼花嫁 貔貅和年小鱼结婚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天空是一种纯粹到透明的蓝,望上去一点都不晃眼,就和貔貅的心一样的纯净。 年小鱼一身红衣,山花儿戴满了头,在红狐和白轻媚的陪同下出了大门,貔貅就站在屋前七彩幻果树下等着,也是大红衣裳,可能等得有些紧张,额上铺了一层薄汗,看到年小鱼时,那笑容罐了蜜似的,甜进每个人心里。 年小鱼初嫁之喜,容颜娇媚,在此刻果真是应了那句新娘子是最美丽的话。就连红狐也特意换下红衣,套了白裳,和白轻媚一起,美得飘逸,奇果果在旁边笑得嫣然,但此刻却都没有年小鱼美得娇艳。而貔貅的眼里,当然就只有那个穿着红衣的人儿。 婚礼其实很简单,只要貔貅背着年小鱼绕着妖幻族居住地兜走一圈,每家喝一口水酒,回到自己住所,就算是完成婚礼了,也没啥其他特定的规矩。这习俗最初定下的原因满好笑的,就是新郎背着自己的新娘子各家各户兜转一圈,只为了两个字:炫耀! 但是这么多年风雨洗刷下来,这个形式却深得妖幻族民喜爱,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是真诚的,心里的祝福也是纯粹的,所以这个仪式也就跟着变得神圣起来。 “你看我结婚了,你看我老婆多漂亮!”貔貅背着年小鱼挨家串门子,心情愉快,声音激动。这两句台词实在太顺口了,深得山妖本性,这和当初山妖们得了宝贝拿出来炫耀有异曲同工之妙,原来娶老婆就是得了宝贝,原来做人其实和做山妖也差不多,就是长得不一样吃得不一样而已。 一路上大群的孩子跟着蹦达,抛洒各种颜色的小花,空气中浮动着醉人的酒香,触目满是真诚的笑颜。年小鱼安静的伏在貔貅背上,小脸贴着他的耳朵,小手挽在他的身前,心里头满满的甜蜜直接从脸上洋溢出来。 奇果果站在七彩幻果树下,捧着那特地酿造的喜酒有些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红狐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身边坐下。 红狐给貔貅安排的房子,离年小鱼和奇果果住的那个木屋子其实只有二十步远,中间就隔着七彩幻果树,所以貔貅到最后还是会背着年小鱼回到这里来的。 “果果,小鱼嫁了貔貅也还是你的朋友啊,你看你不是失去了年小鱼,而是多了貔貅。”白轻媚以为这丫头在为年小鱼出嫁后,就不再是她的朋友而失落,因为这丫头以前把你的我的分得可是很清楚的。 “我知道。”奇果果轻声应道,转身把怀里的酒坛子和肩膀上的小小黑交给了白轻媚,“嫂子,你帮我给小鱼吧,我也祝福他们,恐怕我不能等到他们回来了。” 白轻媚吃惊接过,拿不准奇果果要做什么,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凤凰幻境,望向红狐。 “你要去哪?”红狐皱眉,立刻起身。“若是幻境的事,你得和我们说清楚,不能什么都自己抗着。” “果果。”白轻媚理了理奇果果的衣襟,顺了顺她的头发,轻轻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嗯,凤凰幻境要开启了,我要去山顶守着,看看破口会在哪边,好去救暗凤哥哥。”奇果果轻轻说道,“放心吧,有明凰姐姐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不会有事,大家都不会有事。” “明凰?”红狐开始纠结,难道明凰一开始就在通明火身边的?“她不是和你一体的吗?不是因为意识没有觉醒的关系吗?” “不,我这个身体里面其实有两个心脏。”奇果果眉头纠结,好像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红狐挑眉,那样不就是说明凰和通明火其实根本就没融合,那黑子对明凰的感情也没使错地方,但为什么明凰的意识没在奇果果身上显露呢?这问题还真值得思考,却听奇果果淡淡说着更惊悚的话:“一个是明凰姐姐的,一个是暗凤哥哥的,我自己的心脏没在这个身体里,明凰姐姐说我的心脏还在菩提树前的通明灯里。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受伤的,所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红狐和白轻媚对望一眼,无法明白这种情况究竟算怎么一回事,但总算能理解奇果果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缘由:明凰和暗凤的力量都在她的这个身体里,而她的命线又根本没在这个世界,那这天下当然根本就没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她。大家都把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内,原来她根本从来就不需要别人保护。嚣张果然还是要有嚣张的本钱,所有人都以为她的本钱来自周围的保护,却从未想过其实她的力量足够保护所有人。 原来这丫头不是单纯得不会去想别人会伤害她,而是根本就没人伤害得了她,所以她根本就不用去防备任何人。红狐开始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的布局,但是这个布局没有针对他们,他和那些要历劫成仙的人都因为某种原因来到这里,包括冥月,全部都是误闯。 这个布局针对的,恐怕只有暗凤黑麟玉一个人。现在想来,奇果果对他的态度实在太特别,特别的刻意。而且她现在说要去救暗凤哥哥,那么说来,这恐怕是这些刻意后面的最终目的。所以明凰一直都在,不是没有显露她的性格,而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刻。红狐扯起一抹苦笑,心道:但愿我们这些误闯的人,不会成为这个局里的变数,千万不能毁了别人苦心经营的计划…… “那……”白轻媚很想问,既然明凰一直都在,为何要黑子那样来开启幻境,但是却被红狐搂了过去接口道:“那你一个人还是要小心些。” “嗯。”奇果果点点头,向后山跑去。 看着奇果果远去的背影,白轻媚很难理解,这样一个小小的身体,背负的到底是什么,望向红狐,却见红狐望着天的笑容很苦,更加迷惑。 在白轻媚的眼中,天空澄净,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是在红狐眼中的天空,已经是云层翻滚了,其间似有雷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的速度直叫人惊叹了。 难道我的劫竟是天雷阵?可是这天雷阵的架势是不是太大了点?难道要把我周围的一切都做为陪葬吗?看着那滚滚扩散的云层,漫天密布,几乎要把整个妖幻一族的聚集地都笼罩了。果果说凤凰幻境也要开启了,难道和我的天劫是同一时间?红狐的心原本就一直被捏着,如今更是透不过气来,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指甲刺破手心溢出血来,滑过那修长的指节慢慢滴在地上。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他维持现在这表面的镇定。 “云天?”白轻媚抚过红狐眉端,擦去那些薄汗,红狐的额头如此滚烫,那汗珠却是凉的。 “媚,我可能不能陪你了。”红狐咽下一口唾沫,拉过白轻媚的手,万分不舍,“我、我恐怕得走了。” “我陪你。”白轻媚扑上身,搂着红狐的脖子,连句去哪要做什么都没问。 “我可能是要去送死。”红狐叹气,即便心中感动,也不拉她去死呀。何况这天雷劫,看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雷劫,红狐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天劫是这种!那么大面积下来,根本就没可能避得开,恐怕只能硬撑了。这次恐怕是有去无回,说不定还得灰飞烟灭。 “那我也陪你。”白轻媚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一丝犹豫都没有,“反正你不能丢下我,哪怕是去死,也要把我带上。你说过,永远不会推开我。” 红狐搂过白轻媚,心中那些惊惧突然变得坦然,传说中的爱情是不是就像这样,能让你忘记一切恐惧,有她陪着自己,生也好,死也罢,即便是灰飞烟灭兴许也是幸福的。 于是貔貅背着小鱼回到七彩幻果树下,就只看到小小黑,和奇果果为他们准备的喜酒。小鱼心中有些堵,鼻子发酸,貔貅却十分淡定抱过酒和小小黑背着年小鱼回了自己的屋子,坚持完成了婚礼。 “貔貅,我真的嫁给你了呢。”年小鱼靠着貔貅躺在花床上,那甜美的笑容却像是带的面具似的。貔貅淡淡道:“嗯,你嫁给我了。” “貔貅,我们真的结婚了耶。” “嗯,我们真的结婚了。” “貔貅,我们幸福吗?” “嗯,幸福,当然幸福。”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幸福呢?”年小鱼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掉落,滚过那细致的脸庞,滴落在貔貅的手背上,貔貅觉得那泪水很凉,就跟不老泉泛滥之前那阵寒意一样。 “因为总有人要幸福。”貔貅的声音还是淡淡的,轻轻的吻掉年小鱼的眼泪,连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 小小黑在花床边上溜达,听着年小鱼那忧伤的声音,心里毛毛的,闷闷的想不明白。你说这两家伙不是结婚了嘛,满部落的人都在为他们庆祝,你说她在这屋子哭啥?红狐和白轻媚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走了,喜酒不是应该亲自交给新人的吗?而且还把我放那里守着,我是果果的宠物,又不是你们的宠物,为什么现在却是个人都可以捏我呢,好歹我爹还是城主,俺怎么说也算是小公子吧。 “小小黑,你知道果果他们去哪了吗?”貔貅突然问道。 “我怎么知道啊!他们去哪又不跟我报告!”小小黑正郁闷呢,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还从来没在人前开过口,这下一出声,收不回来了,一下子僵在床边有些抽搐。心里抱怨:貔貅你这坏家伙!匡我呀你! “你抽什么疯啊,谁不知道你早会说话了,在果果身边待那么久,你还变不了人形开不了口?骗你爹呀!”貔貅这话说得可是一本正经,谁也看不出他在开玩笑,不过以貔貅从来不开玩笑的习性,小小黑就囧了,这跟我爹有啥关系。 “哼!”小小黑抖抖毛毛,化了人形从花床上跳了下去,“是你把我抱进来的,你当我愿意在这看你们那啥呀!” 年小鱼望着这个半大的小孩,突然觉得他和黑子很像呢,除了头发是卷发,五官上和黑子竟然十分相似,因为他也是罕见的黑瞳,白皙的皮肤配上那被囧到的表情,真的很像缩小版黑子。 “你站住。”貔貅挑眉,看着这个小黑子,心里突然就很想压榨他,“怎么你不是果果送给我们的礼物吗?是礼物,就该到那礼物堆里去呆着,到处跑什么跑。” “喂!你要搞清楚!果果送你们的是那坛酒而已!不是我啦!”貔貅那话可让小小黑炸毛了,激动的冲过去,抱起那坛酒使劲拍到,“礼物是这个是这个!” “哦,那她还说了什么?” “果果去后山顶了,说是幻境要开启了,得去山顶守着,不相信你可以去问问她。”小小黑很无语,更加郁闷。貔貅说一是一,如果真把他当果果送的礼物了,那还不得把他跟那些礼物一起处理了呀。 听到幻境要开启的那几个字时,年小鱼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缩进了貔貅怀里。 真 相 奇果果坐在悬崖边最大的那块石头上,抱着膝盖缩在一起,望着峡谷下那片美丽的地方,表情宁静。妖幻一族真的是很会生活的一个部族,不论从哪里看,这里都是美丽的。 微风刮过那大片大片连接在一起的秋寻草,引起阵阵白浪,顺着峡谷的岩壁灌了上来,带着清新的寻草香味和各种野花的花末儿,还有那丰收的果子味儿和喜庆的酒香味儿,灌过奇果果脖颈之间,纠缠着那长长的黑发与之厮磨,发梢在风中灵动飞舞,自乐其间。 白果音的幻影飘在奇果果身旁,透明的银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作为心脏,依附着奇果果生存,所以不能离开,不能自行,只能依靠奇果果。 看着那奇果果在阳光下白的剔透犹如润玉般的肌肤,那比天空更加纯粹的黑瞳,那坚定的目光和平淡的表情,都让白果音的心思难以平静。 当初暗凤在涅磐后消失,明凰悲伤之余入了佛门,于是把那只对黑麟玉一人有爱的心脏化了出来,想到如果把这颗心脏送到涅磐之前,一定能用纯粹的爱阻止暗凤堕魔,于是明凰选上了通明火,因为她纯粹。 只因为要十世转生开心智,通情窍,才能御驾凤凰幻境。所以当初他们骗小孩儿一样,告诉通明火人间有多好玩,说是让她带着明凰的心脏去人世间溜达几圈,最后帮明凰见到暗凤,就算完成任务,许给她永生加自由。也许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拥有永生和自由,也许是她单纯的对人间好奇,于是她就傻傻的相信自己去人间的每一世都会快乐,傻傻的交出自己的命脉,任人摆布。 而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饿死,连人间到底是啥样子都没看清楚,倒是跟冥域里的鬼熟些,孟婆、押解小鬼、转轮王、彼岸花接引使者成为她最熟悉的鬼,当然还有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冰冰冷冷从来都不正眼瞧她的冥王之子。而这些,居然也可以是她记忆中的快乐元素。 其实这丫头并不傻,在第三次被饿死的时候,就问过:为什么总是饿死我? 当时燃灯那老和尚赔笑回答说:哎,我年纪大了,不小心给你弄错了,明火儿不会怪罪老僧吧。其实当时大家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如果通明火这时候反悔,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可没想到那丫头只是皱眉问了一句我还要被饿死多少次?得到答案便又蹦达着投胎去了。 于是后来,大家就心安理得的继续速成好人计划,因为觉得这丫头心智未开,根本不懂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快乐,心安理得继续饿死她。虽然可以抹掉她每世在人间的记忆,却抹不掉每次被饿死的那种痛。那种痛浸入骨髓,只有通明火自己明白,明凰每次都不忍心,但是每次见她依然乐呵呵的去投胎,又好像觉得她真的没多痛苦。 直到她在忘川边上吃掉凤鸟命珠,一切真相已然大白。凤鸟其实一直都在冥域忘川里,只不过因为入魔自责不愿面对明凰,这时凤鸟的心智已经脱离命珠转生成为地藏王,也算是与凰鸟同入佛门,但是因为自责,所以誓愿地狱不空决不成佛,一直呆在地狱最深处。杀戮的执念留在了凤凰天下,清醒的心智成了地藏王,那忘川里剩下的命珠其实就和明凰这颗心脏是一样纯粹的爱。 应了佛祖所说,最真挚的情爱应留在人世间。两个心脏同时在一起了,只要通明火再次转生,那他们都可得了新生,这事儿也就算是了结,也就不用启动凤凰幻境再造杀孽。 可是苍天不作美,偏生那一刻又弄出了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一切搅得一团糟,这一杆子人全都来到了凤凰的时代,与三界断了联系,搞得通明火之前受的那些罪全都白搭了。 原本明凰、燃灯、转轮王、如来共同设的局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乱的,可偏偏这个破局之人却是神龙乐长风,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当初龙凤皆对三界之乱大为不满,但是处理的方式却很不同,相对暗凤的怒火燎原深堕魔域,神龙却是淡定隐退,所以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几时消失的。当初设置凤凰幻境有一半是靠他的神力,通明火又是他点燃的,如今他突然又搅进这个局里来,想不乱都不可能了,而且还是乱得无法补救,只能顺其发展。 现在的通明火十世转生差一世,情窍未开心智不全,根本就启动不了凤凰幻境,反而使跟着来到这个世界的暗凤,又和这里遗留下来的杀戮执念融合,再度堕魔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此反复只会使杀孽更深,最终毁灭那个纯粹的黑麟玉。所以明凰利用通明火这世的身世来刺激黑子,让他内疚,使他在开启幻境之后,入魔之前神志清醒的时间长一些。 这丫头从第一次答应转生到现在,吃了那么多苦,却谁也不曾怪过。虽死回冥域的时候不免有些抱怨,但是却总是对来生充满希望,可是连最后一世既定的幸福与快乐,又被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搅黄了。这一世,她到底会有多苦?谁也不知道…… 通明火带明凰的心脏得果音的容颜,却比她多了灵动,如今的通明火让她看着就心疼,可是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通明火也不会放弃,因为她在进入凤凰幻境通过七彩幻灵的先知火,已经回到过冥域里了,其实她的任务早就在吃掉凤鸟命珠那一刻就算完结了,其他人也会在黑麟玉堕魔,再度凤火燎原的时候死回三界,只是黑麟玉会永远入魔而已。 所以她要再回去那个小小的身体里,是冥域这些上位者都无法理解的事。但是白果音知道,因为她要救暗凤,因为她不忍心自己伤心绝望,所以她回来了。 于是接下来奇果果对黑子的所有态度都是白果音示意,除开对黑子的态度,其他方面又放纵她的本能,所以才有那个无理取闹的奇果果。 如今的奇果果,已经在红狐和白轻媚的教养下,长全了心智,那她就更不可能放任黑子堕魔,让凤火燎原毁去掉那么多她在意的东西。 白果音心里想那么多,奇果果心里却想得很简单,安安静静的等着凤凰幻境开启的那一刻,按照安排算好时间把白果音带到黑子面前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对她而言,死回去,下辈子又是快乐的一辈子,不死回去,其实这辈子也很快乐。而且小鱼呀,貔貅呀,红狐哥哥和嫂子呀,妖幻一族啊,大家对她都很好啊。而且还有他…… 想到冥月,奇果果嘴角上翘。冥月哥哥对我真的很好呢,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吞下黑子的命珠,暗凤哥哥和明凰姐姐就不会提早见面,那我说不定还得被老和尚弄来再饿死一次。而且他还陪我一起来这里了,虽然小时候确实很怕他,可是他从来没伤害过我。第一次吃的肉饼子原来是他的午餐,第一次吃的七彩幻果原来是他特意给我摘的,还有生头发的果子也是他给我摘的,还有第一次洗澡……想到那次洗澡,奇果果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真恐怖,还好只有那一次, 小脸笑容消失,随即又想到那次洗过澡后,好像是光着身子被他抱着睡的,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小脸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被他抱着的感觉其实很舒服。 这次完成凰鸟姐姐的心愿以后,就可以好好的和冥月哥哥说说话了。以前还在菩提树前,只能听他说话,后来在冥域里他都不跟我说话,现在到这里还是没能和他好好的说过话,那以后一定要告诉他其实我不光会听话,也是会讲话的。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成功,一定会成功。奇果果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打气,绝对不容许自己出现任何差错,所以连小鱼和貔貅的婚礼都没参加,虽然很惋惜,可是暗凤哥哥这边的事情毕竟重大些,而且还有冥月也在…… “果果。”突然听见年小鱼的声音,奇果果吃惊的站了起身,回头问道:“小鱼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应该要在部落里庆祝吗?” “果果,大家都不在,我们还能庆祝什么呀。”年小鱼笑道,“不如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们再一起庆祝呀。” “真的呀,那太好了。”奇果果乐的跳了起来。 “嗯,我们现在也有事,要去不老泉那边,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棵幻果树苗,到时候就可以用幻果树围出院子来了呢。”貔貅慢慢的从后面走了上来,淡淡的说着他们要去做的事情,顺手把后面磨磨蹭蹭的小小黑拽了上来,“对了,小小黑也要回火月一趟,所以跟我们一起,好吗?” “真的吗?会找到很多棵幻果树吗?那真是太好了!”这意见光用听的,奇果果就开始兴奋,用幻果树围成院子,多好,又可以吃很多很多七彩幻果了。 “我、他们……”小小黑心里郁闷,我什么时候说要回火月啦,明明就是貔貅强迫的,一边害怕貔貅打他,一边又看着奇果果那么兴奋的笑脸,想喊的话却又出不来,生生吞了回去,扁嘴变成小狗趴在貔貅肩旁上乱捞……你个坏貔貅,你们两口子要去不老泉,为毛要拖上我!! “小小黑,你要听貔貅哥哥的话,要乖哦。”奇果果揉了揉小小黑,转身和年小鱼道别,“你们要小心一点,早去早回呀。” “嗯,你也要小心,我们回头一定要好好庆祝下。”年小鱼笑容灿烂,却手心发汗,抓着貔貅的手有些发抖,貔貅握了握,也笑道:“那我们先走了,免得让你分心了。” “好的。”奇果果点点头,坐回了悬崖边上去。小小黑趁奇果果转身,狠狠的咬了貔貅一口, 白果音再次幻了出来,望着年小鱼和貔貅的背影有些呆愣,这丫头是要准备自我牺牲吗?暗凤现在已经快要启动了凤凰幻境了,她还去不老泉做什么?难道幻境还有第三种用法?通明灯的灯芯,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来不及想明白这些问题,就听见奇果果大喊:“姐姐!在那边!” 湛蓝的天空在奇果果指去的地方,闪了几个透明的漩涡,整个天幕似乎抖了抖,顷刻又恢复了平静。这一切快得就像眼皮跳动了一下,晃花了眼睛,若不是一直都站这里这么专心感受,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那是少典城的方向,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少典。”白果音闪身回了奇果果的身体。 “嗯。”奇果果点头应道,抬起头时瞳孔已经变成银色,随手摘下一叶寻草,翻转化幕,乘风而去。 淡笑成殇 狐之劫 奇果果站在寻草上,飘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典城,这个五年前化为灰烬的地方,现在竟然漫天红花,放眼望去,大地就似着了火。无法想象,在那黑灰之上,竟有花儿开得如此娇艳,残红似血,艳光似火。 果然是要开在枯骨与鲜血上的花儿,才能如此妖艳,那层层黑土,不知湮灭了多少无辜生灵的生命,才孕育出这漫天红火。 在这连天红花之中,有两个白色人影,互相依偎着坐在哪里,他们眼中似乎只有对方,唇边笑容如此嫣然,仿佛花儿拥有整个春天。 “红狐哥哥,嫂子?他们怎么会在少典?他们不是应该在千寻谷里吗?”奇果果心里很纳闷,但是却不敢轻易飞过去。 因为白果音现在在她头顶,闭眼浮空,正密切感应幻境豁口的准确地点,现在她要是跑开的话,会打断白果音。 当夕阳隐进云颠,映红云层的时候,天空开始发颤,仿佛被扎了一孔流泻光华,黑云从那被扎的孔里涌了出来,像只饥渴的野兽,瞬间就吞灭了那澄净的幽蓝,云层中,闪电夹着火光时隐时现。 漫天黑云,遮去了所有的光,只有在闪电劈地的那一刻,才有白光照过在场每个人眼中的惊恐。 奇果果皱眉看着那云,看着那云里越来越多的闪电,尤其是红狐哥哥上空最为密集,为什么?她不明白,可是她很明白那雷要是劈在身上该有多疼。 “天雷阵!竟然是天雷阵!为什么会是天雷阵!”白果音脸色惨白,声音有些抖,眼中的惊讶竟是多过了奇果果。为什么?这当中出了什么差错?这不可能是那两只狐狸的天劫吧,“为什么诛仙台的天雷阵会出现在这里?” “诛仙?诛仙是什么?”奇果果奇怪白果音的惊慌,因为她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惊慌过,从来都是她说怎么样就一定会怎么样的。见那些闪电只是打在他们周围,确定哥哥和嫂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奇果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因为黑子和冥月哥哥他们还没有出来。 “灰飞烟灭。”白果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在冥域里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把诛仙台的天雷阵引到这里来?” “我就吃了凤鸟命珠不是你们安排的事情啊,其他不都是你们安排的吗?怎么问我?灰飞烟灭是什么?”奇果果有些不满,所有事都是你们安排的,现在来问我这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幻儿,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是……”白果音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通明火,这天雷阵是诛仙台斩杀神仙用的极刑,连凤凰都不能全身而退,底下那两只狐狸恐怕是没得救了。 花海中的红狐,实在很无奈,从第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天雷阵的来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诛仙台的天雷阵会是自己的劫数,那不是劈神仙的吗?我这连狐妖都不算是了,怎么还能有诛仙劫?老天爷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白轻媚缩在红狐怀里,望着那漫天黑云,突然轻道:“如果真有来生,你要记得你欠了我,下辈子,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好不好?” “……”红狐惊愕低头,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来生吗?若有来生固然是好,但如果没有来生,你要我何处寻你?如今老天爷摆明了要灭我,我又怎么能拉你与我一起毁灭呢? 看着红狐那变幻莫测的眼神,白轻媚泪眼朦胧:“如果这时候你推开我,我会恨你。我们说好要一起的。” “可是,我们好像没有来生了。”红狐叹气,搂紧白轻媚,闪电中的剪影成为一个,密不可分,“但是不用来生,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了。” 笑颜还没在白轻媚脸上舒展开来,却听红狐继续用那忧伤的声音喃哩:“媚,替我活下去好不好。” 于是白轻媚的笑颜就僵在了脸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决提,却只能僵在原地,使劲摇头,却说不出那个不字,只能看他的身影慢慢退去,耳边轻响那忧伤的声音……媚,替我活下去好不好。我自认从未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如今,天却要我灰飞烟灭,你叫我如何甘心,媚,你替我活下去,去给我寻一个理由可好不好? 在闪光的泯灭中,红狐的笑容是那样温柔,就像春风拂面,他说,不用悲伤道再见,因为我们从来未分开,你活在我眼里,我活在你心里。所以你要坚强活下去,我才能够永远看着你。 可是那春风笑颜的上空,细碎的闪电却逐渐拧成一团,那光芒照得大地惨白。白轻媚瞪大了双眼,见证那温柔的笑被无情的吞没,双目泛红,溢出鲜血,站不稳身倒退一步。 白光过后,红狐竟然没有消失,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仿若磐石,坚定却找不到生气。白轻媚这才回过一口气,小心向他走了几步,却见上方的闪电继续汇拢,比刚刚更为强烈。 “不,我不要!”白轻媚尖叫,闪身过去扑向红狐,用柔弱的背挡下第二道闪电。第二道闪电的力道显然比第一道更为强烈,震得白轻媚扑到红狐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红狐却被这一撞又恢复了神志,只凭本能翻身滚向白轻媚,将她再度抱入怀中。 “不同生,则共死,别让我一个人。” 看着那张美丽容颜如今是七窍流血,红狐只能默默将她抱紧,等着那瞬间将至的第三道闪电。 可是这第三道闪电却没打下来!红狐眯眼望上去……那个娇小的身影在半空挡下了这道白光,那是奇果果。 红狐突然间就明白为什么会遭此大劫。当初吞掉往生果,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却没想到吃另一颗的人竟是冥月,而自己又和他一起把锁情印记打在了奇果果身上,而此生,自己不但没有爱上冥月,而且也没爱上打了印记的奇果果,却爱上了怀中的白轻媚。 爱情的果子怎堪如此混乱的情感,于是原本应该是得到抵御天劫的力量,到如今却反而把天劫的毁灭性无限翻倍。冥月是神龙乐长风,奇果果是有凤凰心脏的通明火,在这凤凰天下当然能安然度劫,于是倒霉的,就只能是自己。 红狐苦笑,把脸贴上白轻媚,轻道:媚,即便这样,我不后悔,若有来生,我会更爱你。白轻媚身体开始发凉,但唇角却是一抹甜蜜的笑。 挡下闪电的奇果果,慌忙低头,但还没看清下面那两人怎么样了,第四道闪电又迅猛劈下,把她从空中劈了下去。 她还没来得急爬起来时,第五道闪电再度击中红狐与白轻媚,于是那笑容在闪光中定格,化为永恒。 闪电就跟被激怒的野兽,盲目狂野的乱劈,那白光从天上打下来,就跟下雨一样密集。花海中那红色的花瓣被劈得漫天飞舞,仿佛有人翩翩起舞,红艳银华,绝美凄凉。 奇果果咬牙,撑起双手稳稳挡在红狐和白轻媚上方,眼里隐有红光。果音姐姐说,灰飞烟灭就是再也没有了,冥域里也见不着了。从来只宠她不凶她的红狐哥哥和嫂子,怎么能再也没有了呢!不能! 所以奇果果在听到那句“再也没有了”,想都没想就冲过来了。所以她没听见白果音说,你能救他们的魂魄,但是你救了他们,就可能救不到暗凤了。 因为这边闪电开始狂乱时,在不远的另一边天空,也有白光突现,漩涡般扩散开来,与这黑云交缠扭转,天空犹如一面银盘太极图,红狐上空是黑面上的白光团,另一边却是白面里的黑漩涡。 白果音望着那黑色的漩涡,神色凄然,身形逐渐消散,想哭,却连眼泪都没有。狐狸尚能同生死,凤凰却要各自飞,她现在,连还有没有与暗凤共死的机会都不知道了。因为诛仙阵内必有消散,挡下惊雷的奇果果,用的是明凰暗凤的心脏。 这事迂回百转,眼见最后过了这一线就可成功,却在此毁于一旦。果然是天不容我们吗?白果音神志开始消散,仿佛看见,那张思念多年的笑脸,冲她笑得阳光灿烂。 自以为在暗凤堕魔之前,告诉他杀戮不是他的错,只是命运的必然,没有他的杀戮哪来佛的慈悲,就可以让他放下执念,跳出那个杀戮入魔自责禁锢忘川然后重复的怪圈,重得新生。可笑自以为是明凰之心,自以为一切机关算尽,却不知造化弄人,天意难为。 选了通明火,因为她纯净纯粹,心无杂念,却未曾料到明火也有明火的执念。正如转生前地藏王所言:你把她推入那个局,去完成你的心愿,就未曾想过通明火也有自己的命运吗?最后,恐怕不过是让她陪你再受一次曾经的痛而已。 早知今天是这种结果,那从前在火月城外初见时,就该好好陪你,而不是兜着圈子逼你入魔,白费那么多心思,折磨得彼此都难受。白果音弯起唇角,消失在风中,这一切果然都是命吗? 白果音刚刚消失,黑漩涡里一前一后掉下两个影子,重重的摔了下来。天雷依旧继续乱劈,奇果果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呆滞,似乎已经被劈得麻木了,一动不动。 鱼殇貔貅 劫非劫 (上) 貔貅和年小鱼手牵手的走在山花烂漫的小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慢慢的一直往前走。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赶路去哪,反而像是出门郊游观花望景的。 小小黑撅着嘴巴吊儿郎当的跟在年小鱼和貔貅的身后,一边摧残路边的野花野草,一边诅咒貔貅摔倒,但是却没有回头。 貔貅既没威胁他也没绑着他,就让他这么跟着,而且还什么话都没有,小小黑心里叽叽歪歪想不明白了:你说这只山妖要和小鱼儿去那什么不老泉干嘛呀?而且还带着我;带着我也就算了嘛,还要我自己走;让我自己走也就算了嘛,大家都是会飞的,干嘛还要真的用脚走,这不有病嘛! “喂,你们不是打算要这么走回火月城去吧。”小小黑又变回了小狗,趴上了貔貅的肩膀,既然都开了口,往后就不用憋了,“这样走回火月去,我都能生儿子了,果果还让你们早去早回呢,你看看这天都要黑了你们还没走出千寻谷呢。” 年小鱼突然停下来,噗哧一笑:“没想到小小黑想生儿子啦,果然不错,要不以后也送一只宝宝给我做宠物呀。” “……”小小黑被年小鱼囧到了,我是说的这个问题吗!心里默念:俺爹说做宠物要淡定,俺不跟小鱼儿计较。转身拱了拱貔貅的脖子,笑道:“你老婆那么喜欢小孩,怎么你们不留在家里生小孩,跑去刖魔岭做什么,那里不是被白雾包围着连山妖都进去不了的吗?” 听到刖魔岭年小鱼立刻就垮了脸,貔貅倒是仍旧镇定,只是淡淡的问道:“小小黑,你觉得我们对你好吗?” “厄?还好吧。小鱼儿不捏我,你不敲我头的话,那就还不错啦。”小小黑抓了抓脑袋上的毛毛,眼神在貔貅和年小鱼之间转悠,怎么觉得这气氛突然就变得特别怪异呢。 “小小黑,你觉得我们会伤害你吗?”年小鱼也问。 “做什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小小黑万分怨念,“突然问这种问题,人家从来都没考虑过,怎么回答你啊。” “这种问题还要考虑好了再回答吗?那还叫什么感觉!”貔貅抬手就往小小黑头上拍,小小黑却翻身躲过了,变回人形滚下貔貅的肩膀。 “都说叫你不要敲我头了啦,我爹说经常被敲会变笨的!不就是有事儿要求我帮忙嘛,干嘛拐那么多弯子,有什么事你们直接说了不就完了,什么时候山妖也变得那么别扭了。”小小黑缩到年小鱼身后,从小鱼的臂弯钻出个脑袋,“哦,我都忘了,你是蜕了皮的山妖,变了人了呢。” “我们要你一起去不老泉进凤凰幻境。”既然小小黑都挑明了,貔貅自然也就不再废话,“但是,进去会怎么样我们不能给你保证,只能尽量保护你。” “啊?那是什么破地方!进去还有危险?” “你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七彩幻灵的元神,然后从幻境里出来,把七彩幻灵的元神交到果果手上。”年小鱼也开始直截了当吩咐事情。 “啊?那又是个什么东西!见都没见过,你这任务是不是太高难度了点,要不先让我找个熟悉点的东西吧。”小小黑眼睛睁的圆溜溜的讨价还价,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觉得这任务满好玩满刺激的。虽然老爹说要淡定……可是我都淡定了那么多年了耶,兴奋一小下下没什么关系吧,这一兴奋,屁 股后面就掉下条毛毛的尾巴来摇呀摇的。 “狗妖找东西好像靠的是鼻子吧。”貔貅挑眉,“你对奇果果的味道难道还不熟悉?” “那当然熟!俺从俺爹那儿都能区别出果果的味道来!”如果是可以分辨气味儿的话,小小黑是要翘尾巴滴。想当年,在他爹还是果果的头发的时候,他就已经能从那么多味道中区别出奇果果的味道来了。 “所以说,这个任务虽然危险,但是对你来说却是很简单的事情。”年小鱼揉了揉小小黑的脑袋,“你要记好,是把幻灵捧出来,或者衔出来,千万可别吞了呀。” “我又不是果果,没有随便吃东西的嗜好吧!除非那东西很美味,那、那、那要是不小心咬到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小小黑猛摇尾巴,貔貅看着那条尾巴心里有些不痛快,闷闷说道:“把你那破尾巴收回去,难看死了!” “听说某人以前是没尾巴滴,”小小黑冲貔貅一个鬼脸,一边把尾巴摇得更得意,“我刚刚换毛不久,你还说我这尾巴破,你就嫉妒我吧!我又不会笑你,哇哈哈哈哈……” 貔貅脸色微红偏开头,脱皮做人都这么多年了,很多山妖的习惯都已经改变了,但是偏偏对这尾巴一事仍旧挂怀,一直就想不通当初怎么会没有长尾巴的。 “好了啦,小小黑不要笑了,我们在谈正事呢。”年小鱼颇为无奈,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恐怕第一个笑出来的就是她自己,“貔貅呀,人是没有尾巴的,既然你天生就没尾巴,那只能说,你生来就是为了陪我做人的对不对。” “嗯。”貔貅点点头,与年小鱼深情对望,不再被那条毛尾巴分散注意了。 “切,又肉麻起来了。”真受不了这些肉麻的家伙,原以为阿爹和阿娘已经够肉麻了,没想到变了人滴一个比一个肉麻。小小黑扁嘴一想,还是不变人形好,于是扑上貔貅的肩膀再度变回了狗狗,继续嚷嚷:“(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们还要肉麻多久啊,等你们肉麻完,天都要亮了。” 貔貅拉起年小鱼的手,没理睬耳边叫嚣的小小黑,倒是年小鱼笑着提醒到:“小小黑,抓稳哟,我们要去了。” 一阵旋风从下而上,刮的小小黑睁不开眼,觉得自己身体都要被吹起来了,情急下,又慌忙变出人形吊上貔貅的脖子,啊呀大叫:“真是的,要这么去也不打声招呼。哎不过这招叫什么呢?能不能教我啊啊啊啊……” 旋风带着小小黑的尖叫从千寻谷里刮起,浪开周围的山花野草,直奔天际刖魔岭的方向。妖幻族民纷纷仰起头来,看那旋风带着长长的尾巴飞过头顶,一溜子过去,野花野果撒了一路,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千寻谷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于是银狐族长提议,晚上再开篝火晚会,可是却找不到火云天和白轻媚,也没看到好吃好动的奇果果,连今天结婚的新人年小鱼和貔貅也不知所踪,站在七彩幻果树下正纳闷的时候,却见天边黑云翻滚,雷鸣火闪,山摇地动,开始担心,这些不见的孩子们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子了,但是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在心中默默祝愿,只望大家都能平安。 貔貅年小鱼和小小黑到达刖魔岭上空时,天空还没黑尽,山上白雾清晰可见,山顶泉眼冒着白烟,整个刖魔岭看起来就像一棵滚生长在云里的大树,苍劲有力,透着神秘。 “哎,为什么要去拿那个什么七彩幻灵啊。拿了又该怎么用啊?而且,你们不能出来了吗?”小小黑低头看下去,突然发现自己有恐高症,特别是下面是那泉眼的时候,这恐怖的感觉就更加刻骨,“那个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不老泉原本在山顶,可是这四周的七彩幻果树长得实在凶猛,以至于从上空看下去时,那泉眼仿若在深渊。 “小小黑你别怕,你身上有果果的气息,那白雾不会伤到你的。”年小鱼揉揉小小黑的脑袋。 小小黑就顺势变了原型跳进年小鱼的怀中,探过脑袋再往下望去,嗯,现在感觉好多了,于是便问:“你们不交代清楚点,进去没时间解释了怎么办?” “当你找到七彩幻灵的时候,一切都知道了。”貔貅笑道搂过年小鱼翻身下去,停在了一根下面半截都浸在泉水里的树枝上,郑重告诫道:“我们先进去了,你要等泉水开始泛白光的时候才能跳进来,找到七彩幻灵你就会知道怎么出来,出来后要尽快找到奇果果,把幻灵给她,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小小黑听得云里雾里,惊奇问道:“那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出来。我又不会刚才那招,等我跑回千寻谷得哪个时候去了,真是的。” “小小黑,我们你就别管了,你以后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你要记住,这个事情关系很重大,一定要尽快找到幻灵,找到后就尽快出来,知道吗?”年小鱼蹲在小小身边微笑着补充说明,“找到幻灵你就会刚刚那招了,所以你一定能很块给果果送去的。” 看着貔貅和年小鱼手拉着手跳进泉眼,小小黑抖抖毛毛有些激动,原来我是这么这么滴重要哇!关键都要看我,这回我威风了!嘿嘿! 看着泉水开始翻滚冒泡,伸个爪子进去搅了一下,那温度冰得小小黑直炸毛:“哇!这么冷,蹦下去不冷死,也爬不出来了!” 摇着尾巴在树枝上走来走去,嘴里叽叽歪歪抱怨,哎呀,我还没学过游泳呀,可是沉下去的话不用游泳哒。哎呀,这水真的真的很冷呀,可是好不容易才做一回关键人物哒。哎呀,哎呀,怎么办啊?淡定!我要淡定!阿爹说做宠物要淡定……哎呀,这么激动的事怎么淡定呀!白光、白光呀白光,你怎么还不出来。 片刻之后,那大树枝上的青苔已经被小小黑踩得面目全非,这时泉水才开始隐有白光从泉底渗了上来,小小黑开始紧张,抖了抖毛毛,全神贯注,准备着下水。 鱼殇貔貅 劫非劫 (下) 当不老泉白光盛溢时,小小黑一个蹬腿,在空中跃过优美弧线,一头扎进泉水中去。原本咬紧牙关,度力抵御寒冷,却没想到掉进泉水后并未觉得寒冷,反而是被一种温暖的气息包围左右,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泉水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但是那一望无垠的白,却让他十分寂寞。在这样牛奶般的白色里,小小黑就像一个渺小的棋子,无所适从,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小鱼和貔貅交代的事情,于是赶忙拱起鼻子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气息。 奔跑了半天停下来就觉得自己还在原地,小小黑心里憋得慌,一路叽歪:“臭小鱼、破貔貅、臭小鱼、破貔貅……没尾巴的貔貅、没尾巴的小鱼、漂亮的狐狸、伟大的果果、伟大的小小黑嘿嘿嘿嘿。”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视野里出现一朵彩色的火焰,小小黑心中一喜,摇着尾巴冲了过去,扑在火焰面前: “喂,这个就是七彩幻灵了吧,彩色的!应该没错了,可是这玩意儿怎么弄走啊?” 小小黑伸出毛爪子刨了刨,彩色的火焰居然滚了一圈,火光明灭中,看见了火焰心里的那颗透明的珠子。衔起珠子,咧嘴笑道:“嗯,我真聪明!我是聪明的小小黑。” 那珠子衔在口中,没有灼热感,但是那火焰却会从嘴巴里冒出来,这让小小黑很兴奋,吞吞吐吐间大笑:“我会吐火了!哇咔咔!” 小小黑调头往来时的方向蹦去,刚刚跑了几步,幻境里突然风云巨变,地底不断有黑影子钻了出来,在空中穿来穿去,却看不清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小小黑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心下有些害怕,但是又想,既然小鱼和貔貅都说了会保护我,那肯定没啥问题的,更何况我可是奇果果的宠物,怎么能怕这些个区区黑影子。 怕个毛!比黑啊!我还不信你们黑得过我!哼!心里一面叽歪一面又小心翼翼的闪避着那些黑影子。小小黑尖起脚在幻境中跳舞一样,闪来闪去,这体力的消耗就十分大了,没过多久就开始觉得吃力。停了下来时,突然发现右边不远处好像趟着两个人,闻着味道有点像是年小鱼,但是却还有股十分沉闷的腥味儿,心下纳闷,慢慢的靠了过去。 貔貅仰面趟在地上,年小鱼卷缩在他身前,头靠在貔貅胸口上,安安静静,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小小黑确定那是年小鱼和貔貅后,心里立刻不害怕了,乐呵呵的加快了速度冲了过去,喊道:“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在这里偷懒睡觉,让我一个人去跑腿!臭小鱼、破貔貅!” 小小黑跑太快止不住脚,一头栽在貔貅脸上,那股浓烈的腥味儿刺鼻而来,呛得小小黑一口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没吞下去,哽在喉头上。那股腥味儿,原来是貔貅的血腥味儿,小小黑呆在那里,只觉得血气上涌,满面憋气,半响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哽到了。 “破貔貅,破貔貅,你在开玩笑吧,你是装死吧。”小小黑拱了拱貔貅的脸,冰凉的脸就跟白光溢出前不老泉的水一样的冷,跳在貔貅的身上又去拱了拱年小鱼,年小鱼不冰,很柔软,软得跟没了骨头一样。小小黑慌了,变了人形却一个都搬不动,急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鱼儿貔貅你们怎么了!小鱼儿,你起来呀,呜呜,貔貅,起来呀,你们起来啊~我再也不笑你没尾巴了,呜呜呜,你起来揉我呀,你起来敲我呀,起来呀,呜呜,你们起来呀,你们起来肉麻呀!呜呜,起来啊!不是说好还要一起庆祝的吗,呜呜哇……” “小小黑……” 正当小小黑哭得六神无主、鼻子吹泡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很轻很轻,就跟呼吸响在耳边一样。小小黑一下子扑到年小鱼身边,搂着她的脑袋大喊:“小鱼儿小鱼儿你叫我吗?是你叫我吗?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呀!” “小小黑,快出去吧,快到果果身边去。” 那声音响在耳边,而年小鱼却没有丝毫气息,小小黑收住哭声,抽泣问道:“小鱼儿你们怎么了?怎么这样了?我们一起出去呀,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我不要一个人回去,我们要一起回去。” “你要先出去了,我们才能出去啊,就跟我们先进来了你才能进来一样呀。”年小鱼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很清晰。 “你骗我,貔貅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也快要死了!”小小黑扁嘴又开始哭。 “没……有……”那声音有些哽意,小小黑哭得更加伤心,“那你站起来我看看,你叫貔貅坐起来我看看,你唱歌给我听听跳舞给我看看,你让他起来敲我,他敲我我就信。” “小小黑,你爹不是叫你要淡定吗?别哭了呀。”年小鱼叹气。 “呜哇……你们都要死啦,我淡定个屁呀淡定!”小小黑不依。 “这身体没用了,但是我们还会见面的,你要是再不出去,我们可就真的再也见不着了,不跟你开玩笑,你之前可是答应好的,快把幻灵送到果果身边去。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要随便哭鼻子,人家会笑话你的,小小黑要乖,听姐姐话,快出去吧,我能坚持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呜……”小小黑使劲摇头,眉毛皱在一起,小脸哭得纠花,紧紧抱着年小鱼不肯松手。 “小小黑,那是你答应了的任务,你不去完成自己答应的事,打算要我们白白牺牲吗?”年小鱼的声音有些发抖,有些苍凉。 “呜哇……”小小黑憋不住,再也无法忍受,张嘴大哭,瞬间变成小狗,跃过貔貅的身体,不敢回头,一路飙泪狂奔,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些恐怖的黑影子,只有吞下幻灵后那个指引他走出幻境的方向。 趟在貔貅身边的年小鱼唇角逸出一丝苦笑,眼角流下泪来,心道:谢谢你,小小黑,谢谢你把我们随口说的要一起庆祝放在心上了,再见了小小黑,不知道以后再见,大家还认不认识。 想到以后,年小鱼觉得心很疼,真的很疼,如果这种心疼是因为爱情,她情愿没有爱上貔貅,情愿此生互不相识。可是他们不但认识了,还相爱了,而且就如当初自己跳在他面前大喊我要嫁给你一样,他们真的结婚了。于是这种疼愈演愈烈…… 貔貅的面容平静淡定,可是他却挖出自己的心脏,取出命珠放在自己的手中。他说:“如果注定要在一起,那我们就算死了也会在一起,所以,我先去你说的那个世界等你,所以,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找不到你,因为我的心在你这里。” 当初入世,确实是想知道人间情爱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如今知道了,却不能满足。这种情感在快乐的背后原来还扎根着贪婪,一旦拥有,就想要个永恒。可是地藏王却说此身只能是个游戏,感情只能品尝,不能深陷,因为这一世的记忆无处安生,只能留在这里。 在那次七彩幻灵的先知火下,年小鱼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正如通明火回去见到明凰一样,年小鱼也回去过,只是她见到的是暗凤化生的地藏王。 原本只想做个只爱漂亮男人的花心小鱼儿,可是却架不住貔貅的执着。他说,我们注定是一对,于是他为了保护小鱼剐了他自己。他说,我们注定是一对,所以要快乐的在一起,于是他所想的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小鱼。他说,我们注定是一对,所以我先过去等你,于是他把心放在小鱼手里。于是年小鱼也想要个永恒,不单要此生相爱,还想要个生生世世,因为貔貅说,只要我还在,我就一定会找到你,于是年小鱼把貔貅的心放进了自己的心里,如果把这种疼刻进心脏,那来生就算没有记忆也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当小小黑跳出不老泉时,年小鱼开始微笑,意识渐渐淡去,和貔貅的身体一起,慢慢地消融在幻境这明朗的白色里,气泡一般,没留半丝痕迹。幻境里浮动着某种快乐的忧伤,仿佛当初年小鱼跳到貔貅面前说:“我要嫁给你!” 小小黑浮在空中,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事,但是却止不住眼泪,哭声更加凄惨。那个歌唱得最美,舞跳得最好看,总是把他抱在怀中捏呀捏的小鱼儿不在了,那个总敲他脑袋,总不被他使坏却从不发怒的貔貅也不在了。 红莲灯芯进入幻境,就会自动与幻境相融,只须明凰浴火点燃幻境里的天火便可连接三界,也就用不着暗凤荼火燎原再造杀孽。上一次只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通明火心智不全未开情窍,又有七彩幻灵相助,才能从幻境里出去;而现在,奇果果不在,七彩幻灵也因为黑子使用三魂阵强行打开幻境点而关闭心窍,化出本形,所以年小鱼也就只能有进无出,散了神志。但是却也只能这样,才能取出七彩幻灵,使未开情窍的奇果果也能御驾凤凰幻境,也算能帮了明凰,达到最后净化暗凤的目的。 早知道是现在这个样子,我那时何必催他们,他们都知道进了幻境的后果,所以特别珍惜最后的时间,最后一次看夕阳的时光却被自己搅乱了。想起那时,年小鱼和貔貅拉手走在小路上的背影,小小黑觉得自己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如今悲伤虽然无用,却停不下眼泪,小小黑转身向少典城的方向飞奔而去。黑色的天空中,小黑狗闪闪发光,像颗星星一样划过天空,留下一条闪光的轨迹,久久不能消退。 明火无心 凤凰飞 雷鸣停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天雷整整劈了一个漫长的夜晚,放眼望去,这天雷阵似乎并没有对那连天的红艳造成多大损伤,微风撩拨下,漫天花舞,依旧浓香袭人。 奇果果站在那里,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气来,浑身颤抖喘着粗气,涣散的神智逐渐集中,可是却还操纵不了身体,僵硬的四肢依旧保持着那个摊开双手的姿势。 果音姐姐……在心中呼唤了几声白果音,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奇果果开始有些害怕,也开始有些慌乱,突然腿软,摔倒在地,花瓣四溅。 现在该怎么办呢?果音姐姐没回话。暗凤哥哥出来了吗?冥月哥哥也出来了吗?红狐哥哥和嫂子怎么样了?大家都还好吧。奇果果吃力的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还在条件反射的微颤中,转身看见拥抱着白轻媚的红狐,有些呆。 那二人含春带笑,面色红润,就跟睡着做了美梦一样,红白头发交织一起,随风微舞,似乎有什么随风追着起舞的花瓣飘离了身体。 “哥哥,嫂子……”奇果果抖着伸手过去,却不敢碰触那身体,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碰,那身体便会像流沙般散了去。眼睛里泪水翻滚,却咬着牙默念,没事的,没事的,大家都没事的,哥哥嫂子只是睡着了,果果要乖,不要吵到他们。 秋风弄情,不懂人之心疼,嘲笑般刮过奇果果面前,打破她最后的期盼。相拥的人儿立刻化作晶莹的细沙,和那花瓣一起漫天飞舞。即便是咬破了唇,却依旧泪流满面,仰天大哭,却哭不出声音。 奇果果身形摇晃,站不稳向前跌了两步,恍然间看见前面那小坡顶上似乎站了一个人。朝阳红得特别温柔,一点都不刺眼。从奇果果这边望过去,那人就像是从那红日中生出的火神,周身像是有风从下而上,吹得那黑发向天舞动,整个人都被包围在红色的气焰中,看不清面容。 那是黑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知站了多久了。不管怎么说,把白果音送到黑麟玉跟前,是她步入红尘的任务和目的,遭遇这么多事,全都为了这一点,所以,奇果果努力收拾起悲伤,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自己,摇晃着向黑子走了过去。 黑子满目血红,呆呆的看着那个被雷劈了一夜的女孩儿慢慢向他走来,石刻般面无表情。 好不容易走到黑子面前的奇果果,仰头望去,见着黑子那红眼,心中有些疼痛,也有些害怕,可是白果音又没有回应,只能硬着头皮背台词。 “暗凤哥哥,我、我是白果音,我、我有话要对你说。”奇果果的声音还算稳定,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抖得厉害。 “小傻瓜,果音从来不会叫我哥哥。”黑子突然抬手抹去奇果果的泪痕,面无表情的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倒是十分温柔。 奇果果一阵呆傻,弄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中的疑问一堆又一堆,可是被黑子紧紧抱着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黑子心中的悲伤,奇果果感受清晰,那种失去至爱的痛,比她失去亲人更加难受。突然就想明白了,因为自己要救红狐冲进天雷阵,而真正挡雷的人却是白果音。想到此,奇果果一下搂住黑子的脖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心里开始恐慌: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黑子心中发寒,觉得很冷,在忘川底下也没有感受过如此寒冷。 在幻境里,乐长风说,当初果音找他帮助设置这个幻境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自己一再入魔,多造杀孽,所以,如果真的爱她,就该好好的活着,而不是魔化自己来逃避,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该自己面对的还是得自己去面对,而不是总让别人费心磨力的着急。乐长风说,如今白果音显然躲在奇果果体内,她这样辛苦隐忍,无非是想冒险等到最后关头打消你的执念而已,那不如你自己剔除执念,消弭在幻境里,免得大家都那么辛苦。等到以后果果开了心窍,再燃凤凰幻境,这对大家都好。 于是黑子接受了冥月的力量,净化了自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因为以后就可以和她单纯的在一起,再也不用去挂记那什么天下苍生,再也不用去管那什么白昼黑夜的交替。 但是,从幻境出来,得到的结果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白果音在天雷阵里消失。在那里站了一整个晚上,迈不开步子,闭不上眼,如此清晰的去感受,当初白果音在涅槃后不见了自己是个什么滋味,难道说这就是因果循环? 我没有入魔,可是果音却不在了。从来不知道,原来失望是这样的冷,即便是将火搂在怀中,却依然是透心的凉。这种结果,该怪谁?通明火?她有什么错?反而是凤凰欠了她太多。乐长风…… 乐长风,明火儿心中最挂念的那人……黑子想起冥月,将奇果果搂得更紧。心中哀叹:如今我又应该怎么对她说,这次可能要入魔的是他不是我。 阳光中,这样一对人儿紧紧相拥,却慰藉不了对方的寒冷,分担不了对方的痛。 可是这景象落在冥月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感觉:暖暖阳光下,柔柔清风中,相爱的人儿彼此相拥,天下的幸福不过如此。 可是为什么我心会痛,看着那个娇小的人儿被别人抱住,哪怕那人是生死至交;明知他抱的是白果音;明知凤凰本就是一对;明知自己是因为在幻境里传功出了差错;以前黑麟玉抱白果音又不是没见过。可是现在,为什么心疼得那么厉害?难道这就是我的劫?那我爱上的是谁?白果音?还是通明火! 看着那黑发遮盖下的脖子里透出来的那点冰兰色的光晕,想起那双剔透的眼睛,那单纯的笑颜和清脆的声音,冥月双目泛红,开始压不住心中翻腾的火,紧咬牙关,趁着自己神智尚算清醒,迅速转身离去,那飘逸的冰兰色长发在风中已退去色彩,银丝却更显风华。 黑子看见那个从花丛中爬起来的人影,看着他带着凄凉转身离开,却把奇果果搂得更紧,心道:对不起,乐长风,我现在不能把她给你,我不能让她带着果音的心脏陪你度情劫,我做不到,我放不开手。 直到冥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黑子才放开依然发抖的奇果果,轻吻她的眉心,轻轻说道:“明火儿,对不起,我要带走果音,你保重,我们欠你的,终究还不了了。” 奇果果一下愣住,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怔的看着黑子的红眼。那火光,便是从那眼里开始燃烧,然后是整个人,然后自己就被那火光包围,感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逐渐消失。是悲伤,还是快乐? 半响过后,火光消失,黑子也消失了,只剩下奇果果傻傻的站在那里。她眼里没有泪光,也没有失望,只有无尽的仿偟。 小小黑跑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奇果果傻傻的坐在那个小坡顶上,坐在那连天红花之中,没有悲伤,没有失落,连茫然都没有,平静的脸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气息虽然是奇果果没有错,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小小黑停在一旁,不敢靠过去。小鱼儿貔貅不在了,红狐和白轻媚也没在族里,奇果果又成了这个样子,小小黑十分难受,呼吸间心都会感到疼痛。为什么这漫天花瓣中,竟然都能闻到那两只狐狸的味道? “小小黑,你来做什么?”奇果果突然轻问道,声音清脆毫不悲伤。 “我,呜哇~,小鱼儿和貔貅死了啦……”小小黑憋不住悲伤,一头扎进奇果果怀中嚎啕大哭。奇果果抱着小小黑没啥反应,过了半响才淡淡说到:“恩,知道了,红狐哥哥和嫂子也死了。” “果果你怎么了?”小小黑才发现奇果果不对劲的很,她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红狐和白轻媚死了,对小鱼儿和貔貅不在了也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 “小小黑,我很难受。”奇果果望天,语气平淡,却让人听得心肝打颤,“暗凤哥哥把明凰姐姐带走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红狐哥哥和嫂子,是我害了小鱼和貔貅,是我害了果音姐姐和黑子。小小黑,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不是你的错。”小小黑跳上奇果果的肩膀去添奇果果的脸,那脸上明明就有眼泪的味道。 “小小黑,我没有心脏,我哭不出来,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能做什么?”奇果果轻轻的说着,仿佛自言自语。 “我们回部落里去吧。”小小黑心疼的拱了拱奇果果的手,“也许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起来就能长一个心脏呢。” “不能回去,我去哪都是灾难,我不能再去害别人了。你也走吧小小黑。你看,和我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有好结果,你走吧,离我远些,这样至少你还活着。”奇果果起身把小小黑轻轻放在旁边的花丛上,望着那大片花海,却不知道该去何方,或者一直坐在这里,等到死也许不错。 小小黑使劲摇头,把眼泪甩得四溅,“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你看我好好的,我能陪着你的,我又不是人,我是你的宠物啊,我怎么能走呢。” 可是这话才刚刚说完,小小黑就不好了,突然觉得有种疼从胃里泛滥出来,疼得穿心刻骨,在花丛里翻滚抽搐起来,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奇果果静静看了一眼,转身跑开了,小小黑却疼得喊不出话来,只能望着她跑远了去。 蓝天碧幕下,处处好风景,某个湖泊边上,躺着那个银丝美男,单手抚额遥望天际。蓝天白云下面,影印着一个女孩一颦一笑,那时而委屈时而娇憨的神情,轻而易举点燃了心中的那把火。 冥月叹气,再次走下水去。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打断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轻易便可让自己无奈的叹息,轻易便可扰乱自己的理智。 见不着会想,见着了别扭,无法控制的软处,无法暴露的弱点,原来,这就是逆鳞。 欲火焚龙 逆鳞苦 冥月将全身浸入水中,透过水面望向蓝天,天空在水纹上扭曲,但是依然扭曲不掉那个美丽的容颜。对于此,冥月只能苦笑,当初还笑黑子难以自持,如今到自己也不过如此。 想起初见通明火时,那丫头刚刚才被饿死第九次,见到他时,那受惊的表情,现在想来,那丫头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谁了。逆鳞,果然不是能被遗忘的东西。如果当初,我真的有爱过,也许,就不用遭受今天这情劫了。 当初以为,用逆鳞点火,便可隐退藏其弱,从此不再被其扰,却不知她得了生命依然断不了这其中联系,反而拉得自己也入了红尘。情之一字果然是劫,当初醒笑凤凰痴,却不知自己更是难逃此劫。通明火,我的逆鳞,居然成了我的劫……除了让她爱上我,好像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化解此劫了,可是,她在黑子怀里,她搂着黑麟玉,她现在是白果音…… 又想起花海中那相拥的人儿,心中突然一窒,有些痉挛。冥月在水里下了寒冰咒,水温陡然下降,湖面顿时结了一层薄冰。秋天的空气还是比较浮躁的,所以水面的冰层在慢慢融化中起了一层薄雾冉冉升空,这个普通的湖泊顿时就神秘了起来。 冰冷的水里加了寒冰咒,如这样还不能保持冷静的话,那我也真该飞升了,冥月叹了一口气,从水里浮了起来,找了一棵大树靠着休息。冰冻使皮肤泛着青紫,这身体毕竟是肉长的,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Qī|shu|ωang|可是不这样折腾却没办法泄出身体里的火气。 现在的结果无非两条,一是入魔被自己的心火烧死,二是自己下咒把自己冷死,好像怎么死都属于自己把自己折腾死。静心咒也没用,静下心来只能更想她,唉,要是能见见她就好了,抱一抱更好…… 一阵风吹了过来,风里竟然带着奇果果的味道,冥月觉得心脏一紧,然后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看来这么久所做的努力,还敌不过一阵风,那么轻易就把这一切冷静全部报废。心里那团火又熊熊的烧了起来,痉挛倒地,冥月拼尽全力,也只能控制自己保持不动。动一下就得丧失理智,那肯定就得冲去把黑麟玉灭了,要知道龙之逆鳞可不是别人能碰的,灭掉碰过逆鳞的人,那是血液里的本能。 奇果果从树边走过,表情呆滞,没有看到趟在地上的冥月,好像只是本能的朝前走着,也不去管前面是什么地方,也许是悬崖,这丫头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吧。可是前面不是悬崖,而是湖泊,而且是下了寒冰咒的湖泊。 所以奇果果一脚踩进水里的时候,那种刺脚的寒意惊醒了她,对水的害怕也是本能,于是退了几步站在那里望着水又开始发呆。突然想起,貔貅曾经说的,若是想死,或许可以淹死自己。反正现在也没有人来心疼了,反正自己害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再加上自杀这条罪了……不受控制的又朝前走了两步,可是。 奇果果望着湖水又呆了,曲腿坐在湖边上,把头埋进膝盖。可是还没见到冥月哥哥呢,想见他,见一见。想着想着奇果果就开始发抖,头发从背上抖落,滑到了两边,后颈那冰兰色的月牙记暴露在空气中。 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逆鳞的光芒刺激的冥月脑袋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双目火红,他的世界再也看不到其他,眼里只有那个卷坐在水边的女孩。月牙记是本能的诱惑,所以冥月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她是一个人,她是我的,从前是我的逆鳞,后来是我点的明火,现在是我的奇果果,所以不用再那么刻意的去压抑自己的欲望,不用再顾及其他…… 所以他的唇首先落在了月牙记上,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奇果果一惊,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被拥进那个火热的怀抱,那柔软的唇瓣已覆了上来,于是那声音全数被吞没。 欲火呀欲火,我点燃你来焚烧我。 奇果果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然后就一片空白,似乎连所有感官都被摒弃,任由这个压下身来的人,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奇果果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有些本能的回应,于是冥月也忘了抑制,但凭本能一次又一次索要,直到精疲力竭。 遥远的时空,那棵古老的菩提树下,通透的火光微微轻颤,火心生出涟漪,不再透明。 不知过了多久,奇果果醒了过来,睁眼望着天空,意识还没有回笼,全身都没有知觉,也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同之前的悲伤也一起被遗忘,只是愣着看那白云一朵又一朵的从头顶飘过,眼神涣散。 冥月突然一声满足的喟叹,翻身躺过去,本能把身下的人儿也带着翻了个转。于是奇果果眼中景物一阵旋转后,趴在了冥月身上,视角聚焦,看见了这个一直抱着自己的人。 冥月哥哥……奇果果无意识的伸手抚上冥月的脸庞,抚过那挺直的鼻梁,那诱人的薄唇……以前是冰凉的,现在是温热的。其实这丫头什么都没想,只是潜意识的喜欢,无意识的动作,就如那天喝醉了醒来一样,但感觉上来说,若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那是很好的。 但是这无意识的抚摸给冥月带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冲击,那刚刚平息的欲火又无法抑制的燃烧起来,身体又开始发烫,睁眼落进那清亮的黑瞳中,冥月的心尖颤了一下,理智回笼,一下子僵住: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血红双瞳悠然呈现,使得奇果果清醒了过来。一切的悲伤鱼贯入脑,奇果果惊恐睁大双眼,原来这不是梦。冥月哥哥周身不自然的潮红,那漂亮的冰兰色长发竟然失了颜色,那痛苦的神情、血红双瞳不是入魔的迹象吗? 奇果果第一意识就是:我又做了什么蠢事,又害到冥月哥哥了。于是猛的起身,尽快远离那个身体。可惜自己身体却因为失了明凰心脏和凤鸟命珠的支撑,在冥月那样无度的索求后,根本就没能力动弹,所以就只能滚在一边,所有的知觉回拢过来只剩下一个字:疼。抖得心肝发颤,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那个连滚带爬缩到一边去瑟瑟发抖的人儿,冥月的心里顿时被浇了一盆水,比那寒冰咒下的湖水更加冰冷,所有欲望在顷刻间冻住,只剩下钻心刻骨的心疼。 很想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呵护,可冥月才上前一步,奇果果就抽搐着又缩了缩,那惊恐的眼神无声而有力的表示着:别过来。 那眼神像一锋利的飞刀,每一刀都准确无比的割在心上。以前从来没有过心疼,原来这种疼比真的挨上几刀更疼的厉害。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可如今真的很后悔,如果能回到之前,那情愿先弄死自己也不想在欢 爱后看见奇果果现在这种神情。想起之前种种,冥月心中再次抽疼,那算什么欢 爱,分明是强 暴。 逆鳞,我的逆鳞,我该拿你怎么办?瞥了眼湖泊倒影中那个散乱银发、周身潮红、赤目青面的魔鬼,冥月叹了一口气,捡起散乱一地的衣裳,小心的将她包裹起来搂在怀中,轻轻说道:“就算要逃离,也该等到有力气穿件衣服吧……别紧张,我现在不会伤害你了,我保证,等你能动了就放开你,所以现在,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好吗?果果。” 听着冥月温柔的声音,奇果果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声音听起来还是正常的,也就乖乖的靠着冥月真的睡去了。在冥月的怀中,身上的伤慢慢愈合,疲累也逐渐消除,奇果果周身越发柔软,更加贴合的窝进那个怀抱,似乎还做了什么美梦,那笑容真的很甜。 于是冥月也情不自禁,品尝那诱人的红唇,很轻很柔,一点一滴舔舐,害怕弄醒了她,却又该死的停不下来。心中那火焰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明知继续发展下去又会伤害到她,但是却真的无法控制,呼吸又开始沉重,身体跟着微颤。这时候居然很希望见到黑麟玉,虽然见到就有灭掉他的冲动,可现在真的很想他能过来把自己踹下水去。 大概是老天听见了冥月的渴求,所以黑子虽然没有来,但是小小黑冲过来了,冲着这个银发魔鬼一阵乱叫:“哇哇哇!汪汪汪汪!放开她!放开她!” 碍于对方气场太过强大,小小黑一边打颤一边乱吼,却不敢真的冲过去咬人,一激动连自己会说话都忘了,汪汪叫了半天才喊出人话。 “闭嘴!”虽然心里是很想有人来打断一下,免得自己又控制不住,可这不识趣的东西真的来了,冥月心里又不爽了。冷眼过去:我现在清醒了,你可以滚了。 “放、放、放开我们家果果。”小小黑站在离冥月三米远的地方,抖了抖毛毛,牙齿打颤却毫不后退,“别以为你是那什么龙呀凤的就随便欺、欺负我们家果果。” “我们家?”这称呼让冥月皱了眉毛,眼里寒光一闪,这东西是以前奇果果的那只头发狗吗?妖气又不太像。“你是谁!” “俺是小小黑,是果果的宠物!”提起身份,小小黑有了些底气,不自觉朝前走了几步补充到:“是最喜欢的宠物!” “她在休息,你别吵。”被小小黑这一打岔,冥月这才算是真正的冷静了下来。紧了紧怀中的人儿,才发现,这丫头好像比以前长大了些,容貌也成熟了些,虽然神情没变多少。突然想起,从幻境出来的时间差问题,冥月再瞥了眼小小黑,这么说那只狗不像狗麒麟不像麒麟的东西还真就是奇果果的宠物了。 小小黑见冥月望奇果果的眼神温柔得叫他抖毛,望他就飞白眼,心里叽叽歪歪的怨念:哼,小瞧我,等果果醒了,看她会理谁!哼! 破劫之苦 心着凉 小小黑围着冥月转了好几圈了都,摇着尾巴示好都没用,很郁闷的囧到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冥月。那个恐怖的家伙搂着咱们家果果,一点是松手的迹象都没有,可是果果竟然在那家伙的怀中睡得很香,暂时似乎还没有想醒来的迹象。憋着一肚子话的滋味可真难受,为什么那家伙都不看他一眼,至少问几个问题,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憋得难受吧。 冥月的眼睛就长在果果的睡颜上,丝毫不分神,不过有这么个活物在旁边转悠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至少他不容易又不受控制的爆发,所以冥月没有把这个围着他转的小东西丢到水里去。 一只蝴蝶偏偏飞过,落在了小小黑的鼻子上,小小黑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奇果果呓语一句在冥月怀中动了动,从那衣服中滑出一只手臂,白嫩的手臂上,有些刺目的瘀痕。很疼吧,果果,我给你舔舔就不疼了。小小黑站了起来,摇着尾巴睛亮晶晶的冲向那只手臂。 冥月又皱眉,看着那只小狗那亮晶晶的眼神很不满意,迅速捞起果果的手臂又裹进衣服里,同时掐决布了三重结界。小小黑就很悲惨的撞在结界壁上,碰的一声被弹出去老远,抱着脑袋嗷嗷哀号。他也知道和一只宠物计较这些是很可笑的,可是现在身体处于亢奋状态,任何企图接近逆鳞的东西都是自动敌视状态,这和理智没有关系,这是本能。没把小小黑当场灭了,也算他现在控制力很不错了。 小小黑可不依了,抱着脑袋吵开了:“你这条不要脸的老泥鳅,不兴这么欺负小妖怪的!呜哇~等果果醒了,我要告诉她,你欺负她的宠物!好疼啊!起包啦……厄?包?”小小黑在头顶摸到两个硬疙瘩,心里疑惑起来,刚刚撞到的地方不是这里啊!怎么会在这里起包?一时忘了哭也忘了告状,冲到水边照影子去了。 在花海里莫名其妙的疼过以后,小小黑只是觉得自己的脑袋重了很多,突然又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外形原来也发生了变化。这头顶上居然长出两块圆溜溜硬梆梆又不像是角的怪东西来,身上的毛毛也长了些,脖子上还多了一大圈彩色毛毛来,脚下也不再是梅花饼,居然是硬壳蹄子了,其他地方的卷卷毛也有些变化,全身上下唯一没变的就只剩下那个圆溜溜毛茸茸的黑尾巴了。这哪能和以前全身没有一根杂毛,黑的闪闪发光,全身毛毛软软让人一见就有抱抱的欲望的造型比!丑了!这是小小黑的第一反应。太丑了!这是小小黑的第二反应。果果醒来都会不认识我了!小鱼儿以后也不认识我了!没人抱我了!小小黑被自己这变形打击了,倒在水边抽搐。 冥月望过去,不知道那小家伙在搞什么名堂,不至于弱小到被结界反弹一下就死掉了吧。疑惑的问道:“死了没?” “没。”小小黑耷拉着脑袋走回了冥月面前,恹恹的趴下,再没有刚刚那兴奋的劲头。 “……”这家伙也太奇怪了吧,不就被撞了一下,怎么一下子就焉巴了?怎么觉得这气场很像七彩幻灵呢?“你和幻儿是什么关系。” “啊!”小小黑一听,问题来了,立刻坐了端正,朗声回到:“我不小心吃掉了,现在吐不出来了。”然后又焉巴了下去。 “你去过幻境?” “嗯。”幻境等于小鱼儿貔貅都死了,小小黑很难受,自己有负所托。小鱼儿说过不能把那玩意儿吞掉的,现在好了,吐都吐不出来了,还被那玩意儿搞得变形了,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变了人形肯定更丑!以后打死不变人形! “小鱼儿说,要我把七彩幻灵交给果果,可是现在被我吞了怎么办啊?”小小黑很讨厌这个强大的红眼怪物,虽然以小鱼儿的审美来看,如果他不红眼的话,其实比那两只狐狸更漂亮些。而且和白狐狸还有些相像,但是那白发却比白狐狸的白发更加晶莹剔透;白狐狸那白发给人一种很顺的白色毛毛的感觉,可这家伙的白发却似某种冰晶,虽然看起来很脆弱,但是配上那张脸,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小小黑咂嘴,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家伙确实给他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小鱼儿?年小鱼?” “嗯。年小鱼和貔貅……都消失在幻境里了。”小小黑想起来就很难受,又开始忍不住泪水,“红狐狸和白狐狸也不见了……都找不到了,漫天都是他们的味道……呜呜。” 听到红狐的消息,冥月扯过一丝苦笑,这小小黑还是个幼年小妖,说话点逻辑都没有,让他都说明白了,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于是干脆伸手道:“你过来。” 小小黑抽泣着走到冥月身边,这时候有人顺顺毛,感觉上还是很好的,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顺毛的人,但是喜欢这个被顺的感觉……果然还是只小狗,或者现在已经不是狗了。 顺着小小黑的毛毛,冥月读取了他的记忆,小小黑所知所见和七彩幻灵知道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搅成一团,怪不得这狗狗找不着重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可当冥月把这一切都理吧清楚了,那种伤痛感便排山倒海的压了过来,眼泪就无法控制的滚落,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泪腺原来如此发达。 这是个无法挣脱只能承受的连环劫,可是承受此劫的人却和这个劫难本身没有关系。 这是我的劫,我为了度劫吃掉往生果,却和红狐一起误以为她吃了另一个,于是都在她身上留了记号,而她本身有明凰的心脏又吃掉凤鸟的命珠,于是我们一起都在暗凤的命珠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于是所有人的劫难都上升到我需要承受的等次,于是红狐的雷劫成了天雷阵,挨一下就得没命,那么多山妖命珠也只能多撑两下而已,再打就得灰飞烟灭,于是果果必须去救他,后果就是明凰心脏受损,暗凤命珠受震,白果音消失,于是导致我和黑子在幻境里传功就出了差错,加之这丫头本身就是我的逆鳞,是我不能掌握的,于是,我就只能陷进□,所以我无法控制欲望。 这是我的劫,却让我的逆鳞全部承担……失去最亲近的人,红狐哥哥和嫂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再失去最敬重的人,白果音和黑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失去最好的朋友,年小鱼和貔貅,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失去重要的人,从心灵到身体都是伤痕垒垒。而我,却在这时候□了她……黑子对她说对不起,那我是不是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了呢? 冥月搂着奇果果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这丫头依然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反应,冥月心中一惊:她该不是从此不想醒来了吧。 叫醒她?告诉她一切都有转机,告诉她我们这个劫已经度了……可是我要怎么面对她?可就算他们都转生,或者得到新生,那也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亲人了…… 不叫醒她?以后她还能记得我吗? 冥月的眼泪大颗大颗滴在裹住奇果果的白色衣物上,带着鲜血的味道,是红色的,就像是把红眼里的血色清洗了出来一样,那双冰蓝的眼睛逐渐恢复了颜色,眼泪也开始澄清。欲火再也没有燎原的迹象,可心却开始冰凉,凉得呼吸间尽剩寒气。 她的快乐,我一直在扼杀她的快乐,从逆鳞到奇果果。也许,不记得我,才会重新快乐起来吧。冥月起身,做了个只对自己不利的决定,抱着奇果果带上小小黑,去了刖魔岭的不老泉。 那一天,从夕阳到朝阳,天空红艳,没有黑夜。少典城的红花,消融在这红光中,在这个不是春天的季节,有嫩绿的芽儿从黑土里长了出来。刖魔岭的白雾慢慢淡去,七彩幻果树在红光乍起的那一刻,瞬间枯萎,连同千寻谷里小木屋门前的那棵。 千寻谷的人们都在狂欢,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白娑站在那棵枯树前,发呆,记不起这里是谁的居所。火月城的小黑暗自垂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大街上的人或兽或妖,全都茫然。老天爷收走了与他们有关的一切,包括记忆。 这世界只剩下妖幻族后山酒窖里那坛相思,独自散发着那令人怀念的味道。 初 遇 红狐出了火月城,朝着夕阳,漫无目的的往前。虽然已经决定要离开,可心里却隐隐作痛,现在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就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法往前走了。因为他知道,冥月就站在那棵最大的红杉顶上。 想起往生果的事,红狐心里就比较痛恨黑子,虽然黑子的话基本属实,但是明明白白的被老天爷摆了一道,心里的怨可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他始终无法面对冥月那样的眼神,若是没有往生果这回事就好了,那大家依然可以那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些年大家生活在一起,精心打理火月城,这其中配合的默契,轻轻就超越了记忆中那么多年的日子。千年狐妖,在那长达千年的记忆中居然找不到一个像冥月这样的朋友,红狐自嘲,勾起嘴角笑了笑,翻身踏叶,御风出了森林。那身姿在晚霞中拉出一道红色残影,飘逸脱尘。御风,还是冥月教的,如今已经轻松掌握,驾驭随意。 狐妖都是随性的,谁会真的去在意那么多情爱的事。都说仙人不通情谊,特别是爱,其实妖精又何尝不是呢?当大家的生命得到无限延生,所有机能都被消耗到极致,爱情这种那么脆弱的东西,当然是最先被消耗掉的。能在短暂的人生重新体会一下情爱的美妙,对红狐来说,原本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什么种族什么性别,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吃掉往生果的,却偏偏是一个必须要去在意这些的人呢?那个在冥域里一板一眼,永远生人勿近,等级分明,种族蔑视的王子,爱上他还是被他爱上都绝对是苦差,一点都不美妙!他对自己的好,也无非就是因为往生果,就算这在人界的这几十百把年能够小心的不让他知道那个真相,那也逃不脱终会回到冥域里去,那时候怎么去承载冥王的怒火?别说成仙了,到那时恐怕灰飞了都是幸运的。 这会儿天都黑了,不知不觉都已经跑过了沼泽,现在是不是该歇一歇了。想到这些,红狐叹气,摇摇头,停在一棵树下。 歪脖子垂柳,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头,几根粗大的树枝横在水洼之上,柳叶儿密密实实的垂了下来,倒像是一镶了帘子的拱桥。野外到处都是野兽的气息,水洼里也泛着腥味,不知道里面有只什么怪物。红狐挑眉,看上了这个比较不错的休息之地。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去害怕这些低等食物系列的野兽,这还多亏了冥月那把山妖的命珠。 不自觉就抬手摸了摸怀里还剩下的命珠,又想起冥月,红狐心里有点添堵,先知道真相的人果然是比较辛苦的。虽然明知道这种情爱对他来说是禁忌的,是无法接受的,但是他对自己的好却让红狐食髓知味,难以忘怀。唉,还是躲开得好。 红狐钻进了柳叶树枝上,一掌震碎枝条上那古老斑驳的柳树皮,随后用狐火烘了烘表层的水分,那宽大光滑的枝条可就是最佳凉床,抬手拨了拨柳枝,那密实的小垂枝条就被无形的圈固起来,盘成了一个小窝。躺在其中,这滋味他人无法体会,但是红狐却十分喜欢,这是过往还是狐狸的时候经常做的事情。虽然这爱好有些变态,也有些破坏生态,这根枝条是别想在老树发芽抽新枝了,这老柳树恐怕再活几千年也别想成妖了。 水洼里的妖物翻滚了几下,估摸着那树上那只不是好惹的货色,冒了个头,又潜了下去,连泡泡都不敢再吐一个。树林里倒是晃出个白色的影子,停在老柳树前,往里张望。 红狐原本不怎么想搭理,瞥了眼却瞧见是只白色的母狐狸,那毛色还特别的纯。虽然现在已经是人了,可年轻母狐狸的味道却很容易勾起他的回忆,有其他事情打岔免得去想冥月和奇果果那还是不错的,所以红狐分了点心留意了下这只母狐狸要做什么。 /奇/白轻媚站在柳树前,看着柳树里那团被圈起来的东西,居然看不透里面是什么,但是水洼里那只凶猛的水怪都那么安静的潜在水底去了,那树枝上的到底什么个什么呢? /书/好奇,这纯碎是好奇,白狐狸钻过柳条儿看到了红发美男。居然是个年轻的人类男子,看到那张美丽的容颜,白轻媚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可能还有人类长得比媚狐一族还要迷人? /网/那头嚣张的红发下,眉眼含春,那笑容直看得人脸红心跳,白轻媚就沦陷在这笑容里。是化出人形扑过去于他纠缠一番,还是将就本身先讨得喜欢?他会喜欢狐狸吗?他能接受狐妖吗?他会不会剥了我的皮吃了我的肉?在红狐冲她招手的那一瞬间,白轻媚心思迁回百转,想了许多,但最后还是决定就以狐狸的样子靠近红狐。 可是白轻媚不知道,在她走进柳树条的时候,红狐就摸清了她全部底细,连她才学会幻化人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要知道,他可都算狐狸的老祖宗了。不知道这丫头那点心思,能随便放她进来?虽然以现实情况来说,白轻媚在这个世界活的年纪可远远大于红狐,可等级差距造就高人一等的姿态,倒不是因为年龄就能改变的。 红狐没有抱白狐狸,只是拍了拍身旁的树干,往旁边移了下位置,给白狐狸留出了一个可以躺下的空间来。于是白轻媚卷缩在红狐身旁也不敢造次,毕竟人家虽然是人,可是本事可比你不止高出一两个层次去,虽然很想扑倒他,但是也得考虑下扑倒的后果吧。 虽然他知道,这狐狸很期待被抱,但是,红狐毕竟只抱过奇果果,对于其他异性,还真没动过手。虽然是狐狸吧,但是考虑自己曾经也是,这第一次见面还真抱不下手去。可是抱奇果果却抱得很顺手,因为她是小孩子?不是吧,那丫头和他同岁呢。貌似当初还被奇果果轻而易举的得了初吻,想起那时那柔软一触,一闪而过,红狐轻笑,理了理那柔软的白毛,将手臂枕于头下,眯眼睡去。 白轻媚看着那睡颜,激动中有些疑惑,这闭上眼睛的脸,明显没有经受过很多风霜,怎么看都只像是人类里还处于孩童阶段的小子,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摄制力?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厉害的小子我是要定了,白轻媚眼珠一转,轻轻跳出了柳树窝。 白轻媚穿了人类的麻布衣服,抓了条蛇咬了自己一口,然后把蛇吃掉,接着就躺在离老柳树不远的地方等红狐醒来。 于是红狐第二天刚刚醒来,拨开柳条就看到一女子直呼救命。心中好笑,这狐狸也太可爱了。这种骗人的方式放几千年后,或许有用,现在她就不想一下,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类女子躺在这里才受这点伤?那不是早被野物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不过人家都那么卖力的表演了,还不惜收了妖气,让蛇真的咬了一口,费劳费力的给你制造了做英雄的机会,那好歹也得配合一下英雄救美不是!虽然妖气收藏不当,狐狸的味道还很重。 “你没事吧?”红狐走过去蹲在白轻媚面前,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下那伤口。一看之下却有些心惊,这丫头也太舍得伤害自己了,腿上那伤,还真的有点重。如果她是人的话,那不得疼死过去? “没,厄……有事,我被蛇咬了。”可能是这计划进行的早了点,失血过多,白轻媚脸色发白有些头晕。红狐叹气,起身进了林子找了些七叶生血草,揉巴揉巴给她敷上。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红狐把白轻媚背了起来,先问了,省的这丫头还得在那巴巴的套台词,浪费精神。 “啊?我家?”白轻媚有些诧异,原来还担心骗不到他,看他昨天晚上对待自己的态度,真的吃不准他会不会出手相助人类,没想到真的这么简单,都不用要求,他就主动要送我回去。 “我家在北面千寻谷,离这里可远了,你真要送我回去?” “或者你不想回去?” “嗯,回去,当然回去,你不知道千寻谷有多漂亮,你去了了就一定会喜欢那里的。”白轻媚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晕乎乎的偷着乐。 听着白轻媚有些激动的声音,红狐暗笑,这丫头骗人也太不专业了,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不过现在自己本来就没有去处,去狐狸窝转转,住些日子也未尝不可。 于是红狐背着白轻媚转向北方去了千寻谷。 原本白轻媚自己都要跑上很久的路程,在红狐的御风下,没到一天都差不多走完了。白轻媚暗叫糟糕,还计划着要日久生情呢,这才一天不到,怎么生得出情来;而且之前还忘了考虑妖幻一族,全部都是妖物,就这样直接回去,那不是…… 牵 挂 狐族向来都比较会选居住的地方,所以千寻谷完全符合红狐的喜好。那漫山遍野的寻草,柔软坚韧,风中带着花香,气氛安宁,走进千寻谷,红狐就觉得心中那些纠结的事儿淡了不少,心情愉悦。 白轻媚囧在红狐背上暗里焦急,该怎么解释关于自己是狐狸,还有族里全是妖物的事,完全没有留意到红狐那有些兴奋的表情。支支吾吾说渴了要喝水,在红狐去找水的时候溜回了长老白娑那里一趟。慌慌张张赶回来的时候,见红狐还没回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她没瞧见红狐其实一直就在她背后,带着逗乐的心情,特地绕了一圈又从远处走了过来。 于是在长老白娑的安排下,红狐“不知道”这里是狐狸窝,安心的留了下来。 于是红狐什么都没怀疑,乐呵呵的住进花廊后面那个小木屋。妖幻一族都在长老示意下装人,红狐乐得好玩也没揭穿。 直到有一天,一半大的孩子从寻草里钻出来时没站稳,栽倒在红狐脚下,那毛茸茸的尾巴晃得白轻媚想挖个洞把他埋起来。 “这个,这个,尾巴是……”白轻媚小脸发红,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人解释,人怎么会长出尾巴的。 小孩很无辜,半吊子也不是他的错啊,法力有限,大家都这样子的啊。 “傻瓜,狸猫当然是有尾巴的。”红狐轻笑,揉了揉那小孩的脑袋,“我知道你们这里都是妖,以前就听过妖幻一族的事。” “啊?你、知道……”白轻媚囧然,感情自己做了半天事,什么都没瞒住,可是,他既然知道了还留下来……白轻媚想着那个可能,心跳开始不规律了。 于是银狐族长当天晚上就给红狐提亲了:既然你并不在意我们是妖,那将媚儿嫁了你如何? 这回红狐就开始觉得不好玩儿了,一口果子酒没咽下去,喷得族长一脸都是。“厄,这个,让我考虑考虑。”红狐回话,觉得有些脸红,陡然间又想起了冥月和果果,神色就暗淡了下来。 银狐族长见红狐阴晴不定的面色,拿不准他到底愿不愿意,倒是很体贴了退了出去。 “我看他满喜欢我们千寻谷的,不过要他入赘我们族,看来还得你自己加把劲儿啊,得让他喜欢上你不是?”老狐狸对小狐狸说。 小狐狸很为难,你说用类人的肌肤之亲让他沉沦欢爱呢,可惜对方连抱都不抱一下,永远轻疏有礼的微笑着避免过多的身体接触;灌酒的法子用了,可那人喝多少都不见醉态,倒是自己喝醉了很多次;连最低级的下药的法子也用了,可惜人家轻轻一挥就给解了;来硬的说扑倒吧,本事还没人家高,扑倒无效,顶多扑到背,对方功力在在自己之上,魅惑之术也不管用。 白轻媚坐在一边,看着红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想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却也没有回避自己,但是到底在犹豫什么呢?因为我是狐狸?可是他挺喜欢小狐狸的啊。因为我不够漂亮?可是他自己已经够漂亮了,难道要我变得和他一样吗? 红狐瞅了眼白轻媚,心里波动其实挺大的。这只一心想要嫁给他的小狐狸真没什么地方不好。漂亮、体贴从不问多余的事,酿的酒也好喝。娶她吧,红狐心里一个声音在喊,可是立刻就又想到果果和冥月。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放不下这两人,明知道这是个局,为什么还是想要三个人一起呢?这中间的关系已经乱麻了,还不如一刀切了为好,自己退出了,那他们的关系总要单纯点吧。 想起冥月和奇果果,红狐的眼神都不自觉的柔和很多,那眸光中的情感,水一样动人。白轻媚十分不是滋味,这样的眼神只能说明他心里有人,可是他心里的人是谁呢?为什么他会想那人却又不到她的身边去?他什么时候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呢? “云天?你在想什么呢?”白轻媚问,红狐却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有些呆,只是条件反射的温柔笑笑:“没、没想什么啊。” 可白轻媚却在那笑容中瞧见丝寂寞的味道,心里就更堵得慌。如果让我看见那个女人,一定要杀了她,白轻媚想着,于是再问:“云天,不喜欢我吗?” “厄,喜、喜欢啊。”面对这种问题,红狐显然不怎么自在,仰身躺在了寻草上。“媚儿这么漂亮,这么温柔,这么体贴,不喜欢很难的。” “真的?”白轻媚便乘势靠了过去,半趴在他身上,总算是扑进了这个怀抱了。只是这个怀抱有些僵硬,只是这个怀抱里有其他女人的气息,如果不去想那么多只是的话,白轻媚觉得自己应该是快乐的,可是现在她却很想哭,因为这个怀抱明显的排斥她。 红狐从白轻媚靠上来那一刻开始僵硬,半响后仍是僵硬,一点都缓不过气来,于是只能尴尬的再坐起来:“对不起,我暂时还不适应这样的接触,以后会好。” 对于这样的事情,白轻媚很伤心,红狐自己也很心惊,往生果和锁情印记都不是开玩笑的,当身体在某个层面开始表现出忠诚的时候,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已经陷下去了呢?于是红狐开始刻意的控制自己随性接纳白轻媚的接近,那种刻意,就连白轻媚也感受清晰,所以她更加妒恨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可是她不知道,那不是一个人。 于是红狐加入了银狐族的管理,正式走进妖幻一族,还为特地训练了一批高手作为调度,千寻谷也开始收留逃难的人类,从而变得更加像是一个部族,而不是单纯的狐狸窝。银狐族长很满意,这样的能人在自己的部落里,当然会满意,就算他不娶白轻媚,那也是很满意的,原本长老们同意白轻媚嫁他,也无非就是想留下他而已。如今他留下了,那嫁女儿的事就不用那么着急了不是吗,他们之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嘛。 于是白轻媚也开始相信,他没有牵挂,他迟早会适应自己。 直到某天,红狐觉得自己离开火月好像已经很久了,突然就很想回去看看。虽然很犹豫,但是悄悄看看应该没什么吧。我就看看,悄悄看看,红狐想。于是他独自回了火月城。 可是这一去,却看到了无法接受无法想像的事实。 火月城,已经不是原来的火月城了,冥月不在了,果果也不在了。 红狐站在树顶腾着一身火气,盯着对面那只妖物,现在的火月城城主饕餮,那个没有面容的家伙占领了火月城,现在满城的山妖居然化了人形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不得不说火月城的人们其实接受人力很强的,虽然不排除山妖也有魅惑功能。但是作为一个美型的人形站在你面前,总比一只野兽站在你面前要容易接受,人类本来就没有动物那种敏锐的感知。 于是红狐卯足劲儿的和饕餮打了一场,眼见着要死于非命,却被小黑救了下来。 小黑说,你们根本没有必要打啊!于是饕餮松了爪子想,确实没有必要,我都不认识这小子,而且这小子还有我们族内命珠的气息,算是同类的一种。所以红狐捡回一条命来。 小黑,红狐是认识的,之前是奇果果的宠物,现在是饕餮的宠物。但是红狐不明白的是,这条狗为什么能在奇果果和饕餮之间如此自在。 小黑说,果果的力量超过饕餮,我既然能做她的宠物当然也有特别之处,而且山妖钦佩强者,既然果果比他强,所以饕餮就算不喜欢果果也会喜欢果果喜欢的东西,所以我现在是饕餮的宠物。 小黑告诉红狐,在红狐离开火月城后第三天,果果就和一只山妖走了,之后冥月也离开了火月城,然后那个黑子也走了。后来拜图城的人来侵占火月城,打了一场硬仗,两败俱伤,冥沙和红离死于这次战斗,拜图城那边也很惨,就剩了两三个人跑掉。之后不久,饕餮就来了,规定山妖们不准吃火月城的人,所以火月的人们还是很容易就接受了人化的山妖们,之后再接受不能人形化的山妖也就很容易了。 其实人类的思维是很强大的,小黑说,他们基本上已经就把你和冥月都定义为山妖的同类了,因为你们长得都很美,按照人类的视觉来讲,你们是一类的。 红狐一听冥月和果果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就分别离开了火月城,心中那滋味可是难以言语。之前还在纠结,分析这个局自己走开是最好的,和冥月与奇果果的感情也只是因为往生果和锁情印记,自己最好的伴侣就该是白狐狸。可当这两人都没了消息的时候,红狐心里所有的纠结就拧成了四个字:找到他们。 那一刻红狐连白轻媚是谁都忘了。 但世界这么大,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找?红狐很郁闷,为什么当初就离开了呢,为什么当初要想那么多呢。 饕餮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奇果果就是在刖魔岭上抢自己身体的那个女孩,他也知道那女孩现在就在不老泉下,但是他是不可能帮红狐的。找那女孩出来再抢自己身体?那不是笑话吗?自己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吧。 于是饕餮冷冷的看着红狐凄凉的转身,向北方飞去。火月城的山妖们和人们都在城墙或者房顶上看着那个背影,各有心思。山妖们欢呼,因为看了场热闹,毕竟能和妖王动手的人没有几个,而红狐的实力,还是倍受尊敬的。而人们却沉默,只是默默的看着那个背影逐渐远去,从中感受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这个城池毕竟算是红狐城主和冥月城主一手兴建起来的,可如今他的城民们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观战。想一想,众人感到无奈中有些悲凉,如果今天回来的是冥月城主,收拾了饕餮,而结果是不是会有改观?我们又是不是又会欢呼着奔到他的跟前,磕头作揖高呼胜利呢? 小黑对儿子小小黑说,看吧,人类还不知道什么叫忠诚,只是随着强势无奈生存而已。 小小黑笑,那你也不见得就忠诚了,既然是奇果果的宠物为什么还要转向饕餮。 小黑笑道,儿子,我们做宠物的要淡定,这和忠诚没有关系。而且我们不算背叛果果啊,我们这算是给她看家嘛,总要有谁来守着这个地方。 小小黑抖了抖毛,若我幸能成为奇果果的宠物,绝对不会像你这样。 释 然 当红狐顶着红眼倒在白轻媚面前的时候,白轻媚的心却突然宽松了不少。原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却回到了她的身边,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同呢? 原本红狐要用自己训练出的卫队找人,那是无可非议的,可是银狐族长却在这时耍了心眼,一定要红狐娶了白轻媚,接了妖幻族长的位子才能使用。 所以白轻媚高高兴兴嫁了红狐,就算没有享受到族内婚姻里新娘的待遇,也是高兴的。我们都是妖,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培养感情,白轻媚想,我们有很长时间慢慢适应彼此。所以她不在乎红狐在成亲当天就忙得脚不沾地,四处寻人,但是她在乎他寻找的那人,那个拥有漂亮的冰兰色头发的男人和那个黑发飘逸的女人。 所以白轻媚一直紧跟红狐身侧,因为她要看看这个令她夫君朝思暮想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因为她想在第一时间除掉自己的情敌,所以她和红狐一样的积极。 于是在苦寻很多城池后,白轻媚在少典城外见到了拥有冰兰色长发的男人。好冷的一个男人,那淡漠的眼神让人无法靠近。 白轻媚看着身边的护卫冒着青烟,躺倒在地,对于对方的强悍无话可说。他甚至超过红狐很多段,杀他根本没可能。颤抖着看那一头飘逸的冰兰,轻轻晃过眼前,那背影消失在城端,今天的太阳突然变得十分晃眼。白轻媚咬咬牙,还是决定把见到他的消息告诉红狐。 而这时候的冥月,却并没有在意那只变了原型的白狐狸,只要她不靠过来,那就犯不着跟她计较。之所以劈了那些护卫,也只是单纯的讨厌男人的靠近,因为之前城里居然有男人说喜欢他。冥月觉得这是一种亵渎,那种眼神看着他都是亵渎,所以从那以后但凡这样的眼神靠近他三米范围内,绝对焦雷伺候。而这连带后果就是除了黄子阳,就再没人敢靠近那个距离。 红狐一听这消息就飞奔而来,他想知道的问题实在太多。可是冲到少典,却一下子哽住,往生果的结,立刻纠结了出来。于是红狐只能远远看看那个冷清的背影,知道他的安好也算放心了。 白轻媚见不得那眼神,却没有办法制止,于是一狠心就用了影印术,模仿了冥月的五官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和动作。因为红狐从不出现在冥月身前,所以白轻媚比红狐更加接近冥月,为了相似层度,小狐狸十分用心。 冥月经常看见那只白狐狸,也没去在意她想做什么,反正她没什么恶意,眼神里也没有邪念。而且在心底,对狐狸就有种说不清的好感。 所以那段日子里,白轻媚与冥月之间的距离倒是最近的。所以白轻媚发现,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其实并不凶狠,暗里却还十分温柔,只是周身都透着让人无法接近的孤独。有时候白轻媚都觉得,他很寂寞,可是那寂寞却不是一般人能排解的。可是她就不明白红狐为什么不见他,为什么红狐不见他却又经常来到这个有他的城池里晃悠。他们的关系,匪夷所思。 红狐现在喜欢趟在冥月的后院那房顶上晒太阳等消息,当然是在冥月出猎去了的时候。奇果果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所以红狐的寻找还是继续着。而冥月很显然失去了火月城的记忆,他身边的人从来就没提起过火月城的事,就连红狐绕了弯子把火月的消息告知了冥月,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时候妖幻一族的威名已经随着红狐四处寻人而不断壮大,妖幻一族因为红狐,而变得强盛了,进而可以和火月的九离山妖之城相提并论。红狐的名声也四处皆知,年轻、骏逸、张狂,特别是那热情的红发下那春天般的笑颜,实在迷人。 所以红狐在少典城里,可是众多少女的钦慕对象。白轻媚为此很伤神,你说少典里又不是没有漂亮的男人,为什么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惦记着我家丈夫?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女人就不去惦记下那个叫冥月的男人,按理说,他长得不是比红狐更漂亮吗?而且还更强悍! 所幸的是红狐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并没有接纳,自己这个正牌妻子都没主动抱过,如果他要是接纳了那些女人,白轻媚恐怕就得抓狂了。 当白轻媚顶着与冥月十分相似的面容来到红狐身边时,红狐确实很吃惊,吃惊到忘了自己在房顶上,站起来往后一退,“啪唧”摔到地上去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白轻媚有些忧伤。自从红狐开始找人以来,小狐狸学会了忧伤。 “厄,我跟他的关系和你想得不太一样。”红狐面带窘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老婆解释,整天守着个男人的后院算怎么回事。 当模仿到了一定程度,白轻媚发现,自己的性格都快和那个冰块男人一样了,而且这面容,还不容易回到从前了。有点失了自我的感觉!好歹这样的代价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收获,至少现在,那个怀抱好像不那么排斥她了。对于此,白轻媚还是很高兴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多不是吗?而且还有他们说的那个关于成仙后的永恒,关于轮回的不灭…… 红狐收到了邝忧的邀约,是关于三界和成仙的事,族内所有人都很积极,而且冥月也在。红狐想,既然大家的目的皆在此处,那么加入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妖幻一族答佑入了少典城。 于是白轻媚在少典西城看见了奇果果,那个看着柔弱的漂亮女孩,那个真的只能算是孩子的黑发少女。那是一个叫人恨不起来的孩子。 站在红狐身后,白轻媚觉得,奇果果和红狐那种感情好像根本就容不下别人,在那瞬间白轻媚想的是怎么才能消灭那个女孩,即便没有恨。可是,却是那个女孩轻轻的问了:红狐哥哥,那个美人姐姐是谁?之后,红狐第一次主动搂了她。 红狐说:“果果,这是哥哥的妻子,要叫嫂子。” 白轻媚突然从深渊又回到了云端,并且开始觉得,之前种种,果然是自己想多了的缘故。于是因为那一瞬间恶毒的念头,白轻媚从此对奇果果呵护备至。 再次三个人聚到一起,红狐当然是激动的,他也能感受到冥月的心情。三个人一起,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还有白轻媚也和他们相处融洽,谁都没有多说什么,这种媳妇被家人认同的感觉真好,于是红狐才算完全接纳了白轻媚,这样终于可以放心的去爱了。小狐狸真好,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后,就和原来自己默默的站在冥月身后一样。于是红狐觉得,冥月和果果可以拥有的幸福,原来我也可以拥有。 握手相牵,原来有种感情可以是默默的爱。 关于天劫,红狐想得很开。这是迟早都要遇到的事,没有逃避的必要,也逃避不了。只是红狐没想到,这会来得这么快。只是红狐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的狠。 甜蜜的日子走到结束时,曾经再长最后也是短暂的。当白轻媚不顾一切要与红狐同生共死的时候,红狐才发现,这段感情已经深刻到了什么地步。 天雷阵崩塌了一切,到最后,红狐突然觉得,这一场纠结中,其实他是最幸福的。 白轻媚,就是他的幸福。即便往生,情意会淡去,但是幸福,一定要握住。 冥域花事(一) 冥域里这段时间很不对劲,连孽镜台都停止了正常功能,大鬼小鬼总觉着要变天了,畏缩在自己的巢穴内不敢出门,生怕一不注意就成炮灰了。连阎王们都不敢出大气,何况小鬼们呢。 孟婆站在奈何桥前叹了口气,把熬好的孟婆汤倒进忘川,靠着桥墩望着忘川翻滚的黑水发呆,反正现在也没鬼来喝,明天舀起来再接着敖就是,汤底是忘川水,材料是彼岸花,这样倒掉也不算浪费资源,只是浪费精神而已,现在她可是前所未有的闲啊。 自从三皇子去历劫到现在,冥域就没正常过。各路神仙子弟因为牵连都失了消息,大神小神天天都到冥域里来闹,认定了这事儿就是冥域里的错,虽然究竟怎么回事只有天知道,但是人毕竟是在冥域里消失的,再怎么说也脱不得关系。 天界四御尊神的四大天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此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由得神仙们胡闹,阎罗们也不知从哪儿得到个消息,说是冥神要归位了,天天缩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这事得不到解决总不是办法,神仙们从冥域拉帮结派纠结到了天上,硬是要个说法,所以紫微大帝还是来了,管他是对是错总要有出来背锅的,所以冥域里的判官们全都入了牢狱,总算把乱成一气的神仙们都呵斥回了自家地界。 这两天冥域里就更是清净了。孟婆拍了拍围裙,坐在了桥墩上,这冷清的时光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个饿死了九次的小丫头来,想起那丫头,禁不住一笑。那丫头每次看到三皇子,总是会悄悄的留意着他,若不是某次看得都忘记了喝汤,孟婆还不知道那丫头除了吃,在冥域里最上心的居然是三皇子冥月。不知道现在她过得如何? 这时从奈何桥的那端,款款走来一人,此人黑袍裹身黑发垂地,笑容盈盈,那袍子极为飘逸,轻盈步伐带动衣觖翻飞,那姿容如何都不是地狱里的恶神。此时此刻在冥域里还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孟婆站了起来,躬身行礼:“见过地藏菩萨。” “你这里倒是难得安静一回。”地藏颔首淡笑,好像觉得冥域里这气氛并不压抑,甚是轻松。 “厄,菩萨所言极是,不过……”孟婆其实很想问,难道这样的安静没有特别的暗示么?不过想着菩萨们总以天机不可泄露打发一切疑问,这问了也是白问,那干脆不问。 “不用担心,这次这个烂摊子有我收拾,应该不会祸及大家的。”地藏王浅笑不止,“某大神要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你权当放假散心吧,不用守在这里了。” “谢菩萨明示。”孟婆一听,心中大石落地,当即就收拾锅灶准备放假去了。 见孟婆远去,地藏王突然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冥灵天空,那无尽的黑幕上,偶尔有几丝亮光闪过,划出优美弧度,碰撞间爆出绚丽七彩光芒,如烟花炫目。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是这时候回来了吧。当初用红莲灯芯为引,赶在他们天劫之前连接了凤凰幻境,到现在,总算没有白费。 回到忘川底下,地藏慢慢走到那空旷地域的中心,那里有一个血色圆圈,红得甚为妖异。圆圈中心突然化出一透明影子,躺在那里。 最先回来的,是灯芯年小鱼。 “灯芯年小鱼,欢迎回来。”地藏盘坐于圆圈之前,合掌念到。 那影子慢慢坐了起来,圆圈内的红色突然向她拢了过去,于是年小鱼现出实体:“谢菩萨招领,让小鱼平安归来。” “菩萨,我好像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幻境,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年小鱼轻问,那声音没有忧伤,只是那眉目间深深的疑惑让地藏也不得不认真回答。 “此事我无法帮你,但你可去自在观音那里寻个答案,幻境毕竟是她的,兴许,她能把你遗失之物还与你。” “谢菩萨明示,那小鱼就先过去了。”年小鱼合掌拜过,心中有些不解,这位从来不明示的大神,怎么今天那么痛快?不过还是迅速起身离开了冥域,直奔佛域找明凰自在观音去了,毕竟心中那分牵挂实在沉重。 看着年小鱼匆忙离去,地藏再次叹气,笑了出来,女性总会把爱情放在第一位吗?还是说这都是受了明凰的影响呢?想起白果音,地藏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白果音,从当初那个破夜明凰到如今这个自在观音,始终都放不开凤凰的情感,才会搞出凤凰幻境,甚至取出心脏净化出纯粹的白果音来。那自己这只暗凤又如何呢?真的放开了吗? 从年小鱼回来以后,天界各仙家子弟的元神几乎在同一时间回来了。凤凰天下的事情,也就随之传到各神耳中。大家心有怯怯,不敢多言,几位大神默默的缩到一切商量对策。毕竟神龙不是一般神仙啊,那可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的第三位大神,当初仅凭暗凤一个也能烧得三界具毁,神龙之力显然在暗凤之上,要知道神龙可是和凤凰等齐的。在他之上的元始天尊和女娲早都不知道逍遥去了哪里,如今天界四大天帝在他面前都算后辈,而且后辈中能力高超之神,一样不知道溜达去哪逍遥去了。这九天之上连个说得上话的神都找不出来,那就更别说制伏他,或者消灭他。 四御尊神对望一眼,心下了然,现在只能睁一眼闭一眼,随他闹去,到时候能保多少算多少吧,只是心中默默希望生性冷淡的神龙同志继续冷淡下去。于是玉帝下了死命,在此事未有了结之前,禁止前往冥域,违者剔除仙骨扁下凡尘从此不得升仙。 太乙真人提议,若是能将龙之逆鳞收归天界,挂了仙籍,说不定可保天界平安。而且这次通明火若是归来,那她十世为善直可成仙也是道理过硬的。 这既保周全又不失面子的事,当然要抢先一步才行,可是要跑腿的始终敌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这菩提树长在佛域,通明火自是生在佛域,神仙们能想到的事,菩萨们当然也能想到,于是太乙得令前去请通明火的时候,燃灯和普贤这两说客早就在菩提树前叽歪了半天了。 太乙望着那两个最擅长挖墙角的和尚,心中裹气,却还得陪笑,跟着当说客。可惜回了本身的通明火不知为何失去了在凤凰天下的记忆,不记得这一世到底做过什么,只记得自己叫奇果果。但是通明火觉却得那记忆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因为前九世都是骗局,所以奇果果严重怀疑神仙菩萨又耍赖,偷了她重要的记忆,因此菩萨神仙们在她眼中都不值得信任了。燃灯和普贤的游说也更加显得别有用心,加上神仙那边也有人跟风游说,导致奇果果彻底厌烦了成仙成佛。 如来在大雷音寺的庄严宝殿上摆了架势,等着通明火奇果果前来受封,结果却等到燃灯带回一个“滚”字,深感无奈之间只得另寻他法。 在大家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担心受怕的折腾了很久后,冥月才慢吞吞的从冥王第一殿的后山那块冰晶魄里走出来,三两句话就打发了跪了一地的阎王们。众人才知道原来这条淡定的龙神根本就不在意那点被设计的事,而是在意和逆鳞之间的情愫。 冥域花事(二) “你应该知道我来做什么。”冥月盘坐在地藏王身前。 “为了黑子和白果音嘛,这个我明白。”地藏笑道,望着这个从头至尾不管转世几次都冷冷的家伙,玩笑口气拿捏得还算稳妥,“但是你不是应该先去找通明火的吗?听说她这一世的记忆没了,导致性格大变。” “我和她的时间还很长,所以我想先知道黑子和白果音的结果。” “黑子现在在东华山,东华大仙那里。” “东华大仙?暗凤浴火生朱雀?”冥月皱眉,若有所思。从前的朋友,到底是面前这个地藏王还是变了朱雀的黑子?“那果音呢?” “白果音……你说的是明凰自在观音还是那个心脏?” “当然是心脏白果音,观音与你已如此称对,还用我来过问么?” “心脏自然是在通明火那里。”地藏王笑答,“当初观音净化出心脏,就算已经分离了出去,难道还会收回去么?现在的白果音已经是脱离了明凰的单独个体,就如我和黑麟玉之间再没了联系。” “那为何却在通明火那里?”冥月开始纠结,难道我的逆鳞始终要和白果音搅和不清吗? “因你而伤自是要你来养,好歹你也做了一回人吧,怎么连这道理都不懂。”地藏再笑,见他眉头纠结,却生出捉弄之意来,“好歹菩提树与通明火的灯台都是疗伤极品吧,怎么借来用用你都舍不得?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的通明火早已不是你的逆鳞,她已经生出自己的命珠来,与你的关联应该断在了凤凰天下才对。”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说她不是我的了,说我没权利再左右她的行为了?”冥月的声音有些急切,不再那么面无表情。 “我想说的只是菩提树和灯台都是通明火的,连她都没有意见,你却有意见。可是你却想到这些……厄,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们的情劫还没过去呢?或者生出新的牵连了?”地藏挑眉,他们四个之间的暧昧已经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事了,“我想问,你是不是害怕通明火和白果音融合了你不好和黑子交代呢?其实黑子和果音都算得了新生,此后并没有太多的牵连,你若喜欢……” “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介入凤凰之间,我承认我是羡慕凤凰连理,恩爱有佳,但并不是喜欢你们中的谁。”冥月打断地藏的话,面色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我对逆鳞的态度从来就没变过,我爱的一直只有她,从前我只是恼怒无法与她交流……” 地藏面带凝色,若有所思,却无法理解。 “我之所以和凤凰如此亲密,那是因为我们毕竟是同一层次的朋友,和你们在一起我可以不用寂寞。所以暗凤和明凰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把明凰推给我,做出那么多蠢事,甚至躲在忘川里不敢对面对她,让她搞出那么多事来。”冥月提起这事,其实很想揍人,“如今你们倒是洒脱,大家都剔除了情爱,只留对苍生之大爱……自在观音、地藏菩萨,既然你们都已成佛,摒弃了黑子和白果音,那我现在和你们说这些你们大概也不会明白了吧。” “我确实不明白。”地藏笑道,诚实答曰,“如果我没有摒弃黑麟玉,那我现在是应该伤心呢还是高兴呢?” “凤凰的情事,伤心或者高兴只怕都和地藏王与自在观音无关了吧。我还想问的是,白果音和通明火到底还有没有纠缠?你们还做过什么多余的事?” 冥月淡淡起身,恢复以往的冷静。 “没有,我都摒弃了黑麟玉了,怎么还可能再做蠢事,不过,我倒是很想提醒你,如果你真不想和白果音有什么关系的话,最好尽快拿到通明火才生出来的火心儿,不然她可真的要和白果音纠缠不清了。”地藏也跟着起身,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冥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罢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去把握,再见。” 冥月拂袖转身,那冰兰色长发划过蓝光,消失在地藏王面前。 地藏挑眉,非常意外,冥月出了冰晶魄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找通明火,而是来找自己。甚至没让人知道他其实已经回来了,他避过众人耳目到我这忘川底下来就为了问黑子和白果音的下落? 冥月走出冰晶魄做的第一个决定就让冥域里的众阎罗松了一口气,他说他不再管理冥域,以后冥域的事都不用上报了,只是第五殿退出冥域范围,只管水域。 上仙们都很奇怪,为什么冥域那么大的地界说不要就不要了,大神们喜欢逍遥的心态,在那些还在努力向上攀爬者的心中,是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地藏王说,你没到那个位置,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那个位置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抚摸着小小黑柔顺的毛皮,十分喜爱这只从凤凰天下跟着冥月来到冥域的小狗。 冥月走后不久,这只小狗就被丢出了冰晶魄。带有七彩幻灵之魄的小小黑,当然与暗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地藏理所当然的把小小黑带回了忘川。 那个红色圆圈里,又腾出了一朵火焰,火鸟一般,映红了周围的空间。 “小小黑,帮我个忙好吗?”地藏手心里幻出一块黑玉,“将它送到明凰自在观音手中。” “我?又是我!不要吧,上次我都帮倒忙了,你看我现在都还没能把七彩幻灵吐出来,你又要我送东西,万一又给我吞了,那我不是又要变得更丑?”小小黑围着火焰转了几圈,想起七彩幻灵心情有些沮丧,“而且你又不是和小鱼儿他们一样离不开这里,为什么不自己去送?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就想着让别人跑腿呢?” “我可以离开忘川,但是不能离开冥域,更不能去佛域。”地藏也不恼火,依然微笑,“而且给你一个挽回的机会,这是我心疼你呀。” “算了吧,你和那条恶龙一样货色,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自在观音,找别人跑腿还那么多借口。”小小黑扁嘴,那个七彩幻灵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脑袋里装这么多东西还真是累啊。 “你既然知道那么多,又何苦在这里闹别扭呢?说吧,你要如何才肯帮这个忙,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应承下来。” “真的?骗我你就做我儿子!”小小黑一听可以讲条件,兴奋劲就上来了。 “……”地藏王哽了一口气,满头黑线愣神一会儿才点点头道:“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骗鬼呀,你又没出家,假冒什么菩萨啊!”小小黑歪嘴,“别以为被人叫做菩萨你就真是菩萨了,你不是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吗?怎么说话不算的?” “好吧,骗你就是你儿子!”地藏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这年头,小妖都这么精,神仙却如此的蠢。 “我也不要求别的,只想红狐和白轻媚往后能够平安白首,别再横生枝节,那些个什么天罚地惩的就免了吧。”小小黑端正坐在火焰前方,心中怨念,现在所有人都有转机,就红狐和白轻媚比较倒霉,搞不明白这些神仙是怎么回事,没事尽虐待动物,还专挑狐狸来虐。自家小孩下界烧房子杀人,最后死回去就算历劫成功,到我们这些小妖历劫多半就万劫不复,这算怎么回事嘛!分明就是嫉妒我们毛发漂亮!“要是他们再遭不幸,你们就太过分了!” “哦?就这样?”地藏挑眉,弯了唇角,轻松一笑,伸手顺了顺小小黑的毛毛,“我还以为你要放火烧天呢。” “切~你当我是你么?一生气就烧房子。”小小黑伸了个懒腰,爬上地藏王的腿,“我爹说,做宠物要淡定。” “淡定……”地藏王开始苦笑,看来那些神仙呀菩萨呀参禅那么多年,竟然不如一只宠物狗狗,实在够可笑的了。“小小黑,你把这黑色的玉佩送去自在观音那里就行了,这回可别吞了呀。” “恩,放心啦,那种傻事,做一次也就够了。”小小黑起身抖毛,活动了下小蹄子,这不是梅花饼的蹄子就是没有以前的爪子舒服啊,再把地藏菩萨的东西吞一个下去,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了,现在已经够丑了,再变那直接就不用活了。 “你认得路吗?”地藏王将手中那块黑色玉石,放在小小黑身前,“顺便带句话去,就说此次一行,我已将所有的执念都放下了,请她放心,我在地狱很舒服,比较习惯这里的氛围,入佛之事,莫要再提。” “哦!”小小黑应道。传话而已,至于话是什么意思,小小黑不想去费神。 “好啦,你快去吧,我等下就去找那只狐狸。”地藏王顺了顺小小黑的毛毛,这只狗狗还真是神奇的可爱,不愧是逆鳞的宠物。 “知道。”小小黑用鼻子拱了拱那黑玉,偏头再问,“你确定我这么去,他们不会拦我?” “那当然。”地藏轻笑,拂过小小黑额前那两个硬硬的包块,那里立刻长出两只倒侧弯角,颈部彩色毛毛的颜色聚到弯角上,又恢复了缎子般的黑色,流光溢彩。小小黑感觉自己像穿了件新衣服,无比激动,摇了尾巴,蹦跳着大喊:“镜子,镜子,我要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短卷毛狗变了长卷毛狗,长了对儿角而已。快去把我的事情给办了,说不定在那边你还能见着小鱼儿。”地藏王戳了戳小小黑的弯角,轻笑道,这小家伙和幻灵融合以后,幸好只得了幻灵那股子臭美劲头,要真像那只小妖一样那么爱热闹,这事儿就有得闹了。 一听还能见到年小鱼,小小黑乐呵呵的衔了黑玉奔出了忘川,一路心情美美。 冥域花事(三) 小小黑奔走,地藏回身对那团火焰叹气道:“你我已然毫无关联,现在你又到我这里来做何事?” 那火焰扑哧一声化作一个红色的人影来,只是却看不清样貌,但是声音听来十分急切:“屁,你顶着我的脸去成佛,让我拿什么去见果音。” “白果音在天雷阵里散了神智,就算苏醒过来也不会记得你的,你又何苦执着于过去。”地藏轻笑,“黑子,外貌而已,何必较真。” “你丫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坐着看戏不心疼!”黑子恼羞成怒,“说得那么好听,那你天天呆忘川底下又为什么还要顶着以前的皮相?” “哈,难道我在忘川底下就得洗心革面剥皮换脸?那么麻烦的事……很明显不适合我做。”地藏挑眉,面对这个算是从身体里剔除出来的黑子,总觉得是面对垃圾。 黑子无语,看着地藏王,也觉得是在看垃圾,偏偏这垃圾还比自己大块,法力还比自己高……总觉得自从在忘川融合了那只小鬼后,自己身价就一直掉,在哪儿都低人一等。想当初在忘川里折腾的时候,明明是自己离开了躯壳,独立了出来,怎么到现在反而觉得是被地藏王摒弃了? 干愣半响,地藏叹气,丢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扁嘴道:“罢了,这个也给你吧,反正我已经不需要命珠了。” 黑子捡起命珠吞了下去,那火影立刻散开,显出本形来,还是凤凰天下的那个短发黑子,模样也就和地藏相差无几,只是身形矮小些,神色间却比地藏傲慢得多。 哼!这明明就是我的东西,却让他说来是施舍给人的,真是在忘川下呆着果然用不着要脸!黑子心里哼哼,瞥了地藏一眼,转身就闪出忘川,一个字也没说,半刻都没停留。 看着黑子潇洒离去的背影,地藏有些吃味儿:这到底是我摒弃了他,还是他摒弃了我呢? 站在奈何桥,地藏王闭眼默了默,转身去了冥王第十殿。冥域里还是那么的安静,不过现在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该去看看那只狐狸怎么样了,失信于人还好说,失信于狗……那面子可就丢大了。而且那只还不是一般的狗,要办不妥这事,那小东西还不唱得满天神佛人尽皆知才怪。 穿过冥王第十殿,在后院的拘灵阁见到了被关押的红狐之魂。递上太乙仙丹,红狐却没接受,想用仙丹换取来生找到白轻媚的机会。地藏王挑眉叹道:“给你仙丹,就是助你寻她,不然我费这劲做什么。你们两个比较难,我答应小小黑力保你们幸福,排除所有劫难。但是你自己也该知道,白轻媚不是三界之人,生于凤凰天下,死于天雷阵,虽被通明火救得魂魄,但是不可能来到这里,你得自己下界找她,所以你来生还得是妖,但她是什么,我们都不得而知,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红狐沉默,地藏王再叹:“你也不用太灰心,等小小黑过来,也许他知道白轻媚现在何方,毕竟他也来自凤凰天下,还吞了七彩幻灵。” 红狐轻轻点头,接过仙丹吞下:“谢谢菩萨。” “厄~话说,我没入佛,为什么你们非得要叫我菩萨?” “因为你菩萨心肠吧。”红狐淡淡一笑,谁会真的在意你入没入佛呢。 “……”地藏王嘴角抽搐,就黑子那样的个性,还能叫菩萨心肠?你这小子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啊?沉默半响,拍拍红狐的肩膀,起身离去。 不久后小小黑就冲来了,眼泪汪汪的扎进了红狐怀中,红狐揉了揉小小黑的毛毛:“你怎么那么爱哭?” “你说我!我还不是担心你们!你们这两个笨蛋!”小小黑皱着鼻子趴在红狐身上,摇尾撒娇,“小鱼儿和貔貅都去修行散仙去了,就你们俩麻烦!不过你们同在天雷阵里挂的,心有牵连,你见到她时马上就会感觉到的。至于她在什么地方,我想你在往生门用心血寻个方向,应该就没问题的。” “谢谢你,小小黑。”红狐顺了顺小小黑的毛毛,慢慢问道,“你知道冥月和果果的消息吗?” “明凰观自在说果果的命运在她自己手里,不用别人担心,至于那条龙嘛,好像更不用别人担心了,他不找人麻烦,所有人都要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那么说他们的情劫算是过了?”红狐笑道,心中挂念了结,轻松了不少。 “好像是过了吧。”想起冥月,小小黑乐了,“那条破龙可真是别扭!到现在还不敢去找果果呢!嘿嘿,虽然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是果果见到我还是立刻就又收我做宠物了呢,我不愧是最可爱的宠物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喔呵呵……” “你呀!”红狐敲了敲小小黑的脑袋,“长了角就那么得意?要知道那条破龙其实是果果最在意的人呢,你要有心,就帮帮他们,免得他们尽在绕圈子。” “哎呀,我说臭狐狸,你爱的到底是白狐狸还是那条破龙啊?怎么总为他想那么多事,真是奇怪,难道往生果的作用还在吗?”小小黑跳了下来,围着红狐转了几圈,笑道:“如果你还喜欢那条破龙,那还找什么白狐狸呀!” “我爱的当然是媚儿。”红狐也不恼,想到白轻媚,笑容变得温和,“不过,人世间的情感,并不只有爱情,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当然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好的结果,彼此挂怀也是常情,就像你对我们一样,难道也是因为你爱我吗?” “切,真没意思,开个玩笑都被你弄冷了~”小小黑抖抖毛,炫耀起来,“你看我现在漂亮吗?我去佛域的时候,那个什么普贤菩萨还说我是六耳地灵兽来着,真有那玩意儿吗?那东西有我漂亮吗?” “有吧,据说是地藏王的坐骑,六耳听尽天下事,地灵不懂人情伤,应该是地藏王自己幻化出来的,看见过的人很少。你现在身上有七彩幻灵的气息,七彩幻灵又来自暗凤,总的说来你和地藏王也是大有关联的,加之你现在长成这样,不再是以前的狗狗了,所以会被认为是六耳地灵兽也不奇怪。”红狐细细分析,得出结论。 “坐骑?我才不干呢!除了奇果果,谁也别想骑我!”小小黑意志坚决,燃起熊熊烈火, “俺的一生只能有一个主人!” “是,你永远是果果最喜欢的宠物,从来都是我们一份子。”红狐再笑。 “臭狐狸,好好休息,下界别变丑了,变丑了我可不认识你了。”小小黑拱了拱红狐的手,转身离开了。 红狐闭上眼睛,微笑里掩藏不住有朋友的美好。 刚刚地藏来说自己所有罪过都消除了,不用再呆在拘灵阁了,现在终于可以去寻白轻媚了。红狐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却看见冥月僵直的站在门外,或许刚才他就在了,那他也该听到自己和小小黑的谈话。关于冥月和奇果果的事,红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愣了下轻轻说道:“好好把握吧,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是爱她的,那么重新开始也不是坏事。” “我……”冥月那漠然的表情有些松动,转身面对红狐,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红狐拍了拍冥月的肩膀:“我去了,你保重。” 冥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挡在红狐面前,手心里有片薄薄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红狐心中一跳,有些激动。 “白轻媚的灵魄印记,我当时收集到了一点。” “谢谢。”红狐小心接过,眼里充满感激,却没多说什么,笑着出了拘灵阁。一旦手里有了关于白轻媚的东西,那就不用那么费心去找也会碰到的。这两天送礼物的人可真不少,不过冥月送的东西才算是红狐最需要的。 因为地藏王在之前就打了招呼,阎王们当然会觉得这狐狸是个很重要的角色,所以前两天都乐呵呵的来巴结,礼物可是少不了的,不过因为那些东西对找到白轻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而且还被困在拘灵阁,所以红狐一直就高兴不起来。 没想到现在却得了个大便宜。想当初虽然是被牵扯进凤凰事件,吃了往生果,挨了天雷劫,不过自己没经过孽镜台,也没经过转轮王的第十殿,偷偷下界是实事,所以回来才会在拘灵阁。原本是带罪之身,说不准阎罗们要怎么折腾自己呢,下一世也好不到哪去。没想到现在什么罪都没受,还得了一大包礼物,牵挂的白轻媚也有了着落,白得这么多的宝贝,当然是睡着了也要笑醒的。 转轮王一听小鬼报告说冥月去探视后,红狐就出了拘灵阁,立马赶去了六质桥边等着。金银玉石木棘刺,六条桥形通道,在云雾里时隐时现,桥下混沌一片,凡是下界投胎的魂魄都需要从这六质桥过后,才能顺利达到往生门,当然,不同不桥,到达的往生门也是不同的,接待使者也是不同的,投生后的遭遇也是不同的。 “从金桥过去的人一般都投生在帝王将相之家,并且一生显赫,人生精彩绝伦,绝对不枉此行。”转轮王在金桥旁摆了阵仗,说是送送朋友。红狐却笑道:“当皇帝当丞子都累,我是去找人的,哪有闲工夫去趟那浑水。”于是择了玉石桥面。 转轮王本想说玉石之桥终生山野,不沾权贵,适合修行不适合找人,却见红狐上桥后,玉石立刻流光溢彩,才想起玉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看样子这小子以后怕也是块仙人的料子,说不准还能成为同僚呢,心中暗喜,还好现在的印象都还不错。 冥月站在拘灵阁顶,看着红狐过了玉石桥,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地藏王闲闲笑道:“没看出,你还真是体贴。” “我也没看出,你分裂了那么多块,还能这么啰嗦。”冥域转身,白光一闪而过,人影消失在拘灵阁。 冥域花事(四) 云层之上,佛光普照的菩提树下坐了一个黑衣人,守着一个灯台,一朵火焰。微风中火影浮动,人面桃花,静谧安详。 黑子那淡淡的笑容透露着,即便是只能这样守着她,也是幸福的。冥月站在远处,看着守着火光的黑子,心里纠结,却走不过去,那是通明火的灯台,可是那火焰却是白果音的气息,不是他的逆鳞,不是奇果果。 没拿到她的火心儿,就是这样的结果吗?她情愿把全部交给了白果音?不愿面对人和事……厌倦了欺骗与圈套就直接消弭了?冥月将手背在身后,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冲去质问,虽然他早已经没了质问的权利。 就如地藏所言,她与他的关系已经断在了凤凰天下,如今的通明火长出了自己的命珠,早已经不是他的逆鳞了,她当然有权利为自己做任何决定。 既然她已经不再是逆鳞,那为什么还会心疼?情……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爱上了就再也割舍不去吗?冥月心思翻腾,脸色苍白,气息生人勿近。所有路过的菩萨神仙都绕道而行,于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下,那么专注的守着白果音的黑子也感觉到了。 黑子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白色影子,心里极端不舒服,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出白果音的。以前的白果音与黑麟玉之间夹杂了太多的东西,如今那些东西已经分离成自在观音和地藏菩萨了,那么现在的白果音与黑麟玉之间就该只有那些纯粹的感情了吧。 所以,黑子将灯台捧了起来抱在怀中,没有说话的心思。但是那火影却摇了摇,化出一个人来,那女孩声音娇媚,不是奇果果的声音却是奇果果的容貌。 “你是谁?”那女孩从火里化了出来,落入黑子的怀中,眨着眼睛十分迷茫,“我是谁?” “你是果音,我是黑子。”黑子收紧臂膀,将她抱紧,灯台掉进云层,一声轻响。冥月苦笑,她是白果音,那我的通明火又在哪里? “哦,我是黑子,你是果音。”那女孩推开黑子,皱了眉头,扁嘴问道,“我为什么是黑子?不好听,我不要叫黑子。” “你不是黑子,黑子是我,你是果音,白果音。”黑子笑。 “果果。”冥月的声音插了进来,有些试探。 “啊!我记得你。”白果音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冲到了冥月身前,声音里透着喜悦,“肯定就是你。” 听着那女孩没头没尾的话,黑子的心就像被谁抽了一鞭子,脸色惨白。冥月皱眉,她说记得他,那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呢? “为什么你记得他不记得我,我、我……”黑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蹲在旁边一脸悲愤。 “不哭不哭啊,我记得你了,你是黑子,我是果音嘛。”那女孩转身摸摸黑子的脑袋,就跟安慰小朋友似的,蹲了下去,偏着头去看黑子的脸,“原来你没哭啊。” “恩……?”黑子呆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是果音还是果果?”冥月问。其实他自己已该知道,光凭气息,就能分辨,那是白果音,但是却很不甘心,明知会受打击,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我不知道我是谁。”女孩站了起来答道,声音清晰明快,“可我肯定不是奇果果。” “为什么?”冥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谁捏了一把,那种疼痛立刻就泛了出来。黑子倒是对这答案十分满意,不管你说你是谁,只要你说你不是他的逆鳞就好。 “因为果果说过,她等不下去了,所以就把灯台和菩提树给我了。”白果音笑得十分甜美,“你是她一直等的那个人吧,她总说你是最漂亮的,所以我看到你就觉得是你。” “看吧,她是我的果音。”黑子突然觉得这样对冥月很残忍,可是总不能像上次一样再把白果音推给他,自己再缩进忘川去折腾吧,于是黑子搂过白果音。白果音疑惑的抬起头,皱眉问道:“我怎么又成了你的了?” 看着那对儿亲密的黑白配,这里已经没有他留下的余地了,冥月落寞的转身离开。 原来她一直在等我……冥月心里滑过一丝喜悦,但是那甜味儿还到不了心里,又被那席卷而来的心疼所代替,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呢? 好像是从当初,把逆鳞拔下来点火的时候,他就对她说:你看,如今三界被黑麟玉烧成这样,只有你能帮我消除死灵的怨恨和怒气,使三界重新清明,我们大家都还有很多事要做……等完成了这些,我再回来陪你如何? 然后那朵恹恹欲熄的火焰才欢快的燃烧着。她一直一个人,只有她自己,为了那个许诺,静静等待了几千年。 可是,重塑三界以后,他却只陪了她短短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还每次都和菩提仙人下棋,可是她却安静的待在一旁,似乎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凤凰浴火,凰鸟重生,暗凤不见,于是他又为了凤凰的事忙前忙后去了,于是他又说:等忙完这些,我再回来陪你如何? 于是她又等,因为不能说,于是只有等……于是又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飘在菩提树前,连菩提仙人都看不过去,才找来了她的第一个朋友,红莲灯芯年小鱼。 可是之后,他却再也没去过菩提树,再也没去看过她。他背弃了承诺,忘记了那个还在等他的通明火,若不是她应了明凰去历劫,那他们可能就真的无缘再见,他也不可能还想得起身上曾经有一片火红的逆着长在心脏表面的鳞甲。 可是如今,在他深刻体会这种思恋的味道后,那个可以去爱,可以交流的人却说,等不下去了。 他之前还铁了心的以为,他们之间的时间还很长,等所有事都有了着落以后,他可以营造一个只有他和她的天地,然后再用比她等待更多更多的时间去慢慢品会什么是爱情。可是,她说,等不下去了。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我的事,我自己会把握。原来这是自己不能掌握的人,也不是自己能轻易把握的事。 以前不能与她交谈时,也能在离开她的那一刻感受到她的心思: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你把我拔下来丢在这里,你把我丢在这里…… 可如今,我要你,你却不要我了……你却不要我了……冥月突然觉得那滑过心脏的苦楚,是种无法言语的绝望,也没管身在何方,仰身倒了下去。 银袍翻动,冰兰色长发铺呈一地,溅起花瓣飞舞,彼岸花香味儿袭人。到处都是有关她的记忆…… 在这里,他吼她:忘川的东西是你这样的贱民能吃的吗? 她对他笑,说是吃了石头,而他却固执的认为她吃了往生果,固执的认为她能影响到他是因为往生果,固执的认为想留她在身边也是因为往生果。 她一直就小心的讨好他之后才满足自己的食欲,她一直就对他的话奉若天旨,她从来就没逆驳过他的意思…… 可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主,就让他无法招架!冥月望天,笑着流泪,仿佛看见那丫头哭着委屈:为什么我一直都很乖,你却还是不要我? 心里缺了一块,缺了一块……难道是永远的缺一块吗?冥月觉得很冷、很痛。为什么这么窒息的感觉,非要在失去以后才能明白是为什么…… …… …… …… …… …… …… (好吧,介于本人不会写悲剧,所以这里不是尾巴……嘿嘿嘿……) “婆婆,那个哥哥住哪里啊?”一个清甜的声音传来,那么的清晰。冥月心中一紧,猛的起身,寻声望去。 奈何桥那边,孟婆的汤锅前,有一个纤细的背影,长长的黑发在头顶扎了个马尾,配着那火红的袍裳十分精神,肩膀上那只长角的小狗十分碍眼。她在问:“那个漂亮的,蓝色长头发的,不会笑的,没有表情的哥哥住哪里啊?” “你说的是冥月殿下吗?”孟婆笑问,“丫头,你找他什么事?” “婆婆,我不是丫头了,我有名字的,我是奇果果啊。”那丫头挽着孟婆的胳膊撒娇,“我找那哥哥有急事的,你告诉我他住哪里嘛。” “果果啊,成仙了吧,现在不用急着喝汤了?”孟婆点点那丫头的鼻子,十分宠溺,从怀里摸出个高腰细颈的水晶瓶子,“你看,我这里还有天宫拿下来的玉露哦,尝尝吧。” “谢谢婆婆。”奇果果欢喜接过,闻了闻,笑道,“真香。” 冥月站在那边,看着那笑颜,感受那气息,突然觉得十分囧,百分囧,千分囧,万分囧……那丫头说等不下去了,所以……她自己找来了。 那他刚才伤心了半天……原来是个笑话。 漂亮的、蓝色长发的、不会笑的……没有表情的?冥月纠眉,难道我是面瘫吗?我学会笑了好不好……还学会哭了…… ……哭……真不可思议……冥月抹了抹脸,原来悲伤一旦过去,眼泪就消弭得很快,现在都没有痕迹了。原本以为真的失去了,可是她却又站在自己面前。失而复得,算不算奇迹……好像不算,明明一开始就是自己想错了。 面对她,好像很多事都不能靠自己去想……不过,这种感觉虽然慌乱,却是不错的经历,至少现在非常明白她对自己有多重要。冥月勾唇,慢慢走了过去。 “婆婆,我找那哥哥真的有急事啊,你告诉我他住哪里嘛。”喝完玉露,奇果果又腻上了孟婆的胳膊,摇呀晃呀。 “你找他真的很急呀?什么事那么急呀?”孟婆倒是逗得起劲儿,瞥了眼慢慢走过来的冥月,继续逗这丫头玩,“告诉婆婆是什么事好不好。” “恩,急事就是急事嘛。”奇果果撅嘴,难道要说想见他也是急事?可是对她而言,这真的是急事啊……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她又被菩萨们晃点了,这回转世的记忆又没了,可是明明就记得投生前,他和她说话了呢,他有去过吗?他还记得她吗?他说过所有事完了以后会来陪我的,可是所有事倒底是多少事呢?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啊。”孟婆假装皱眉,实话实说,“以前他是住在冥王第一殿里的,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就不知道他住哪儿了?” 一听孟婆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奇果果的脸就垮了下来,耷拉下脑袋。小小黑咋呼道:“丑老太婆,你干嘛戏弄果果,再不说,我咬你哦!” “小小黑,算了啦,婆婆也许真的不知道呢。”奇果果摸了摸小小黑的脑袋,小声念叨。 “我真的不知道他住哪里呀。”孟婆一探手,笑眯了眼,“不过他就在你背后,你不若自己问问。” 奇果果一惊,飞快转身,立刻就看到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在这幽暗的冥灵天幕下,居然透出丝阳光的味道,不再那么冰冷。 “哥……”奇果果一下子舌头打结,不知道该喊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突然间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你找我。”冥月笑道,却不是在问,那笑容特别温暖。奇果果点头,虽然忘了找他做什么了,但是却不自觉的朝他走了两步,仰头与他对视。 冥月轻轻伸手就将她搂入怀抱,伏在她耳边温柔念道:“我从现在开始陪你好不好?” “好。”奇果果点头,搂上他的脖子,心中欢喜,好,当然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以后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 “用龙珠换你的火星儿好不好?” “好。” “去看我给你布置的家好不好?” “好。” …… 原来在一起,其实很简单。 孟婆看着冥月抱走奇果果的身影,心中快慰,原来冥域里也是有温情在的。牵绊再深的两个人,也是需要有一个先靠近的,孟婆笑笑,原来先靠近,并不一定就会受伤。 冥月抱着奇果果轻轻走过奈何桥,用走的,不用飞的,也不用瞬移的,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冰晶魄去的,小小黑屁颠颠的跟在后面跑得欢快,虽然不怎么待见这条龙,不过,奇果果在哪它就该在哪吧,虽然现在有在地藏王那里做兼职呢,挂个谛听的名号,拿拿薪水也是不错滴……嘿嘿。 冰晶魄在冥灵天光照射下,反射七色光华,映得周围如梦似幻,令人恍惚。小小黑对主人这新家十分满意:瞧这大门多么的气派!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