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异能绝世情》

作者：老广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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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 石床惊梦←

一年没来，荒草淹没了山路，萧重拨开高高的茅草登上石坡来到爷爷的坟前。

这时太阳刚刚升起，清风吹来，橡树叶沙沙作响，树林里传来野鸡的叫声。一只喜鹊盯着靠近的萧重，在坟侧的大石床上跳了几下，大声呱噪着飞走了。

萧重扔下手中的铁锨，把篮子放到坟前的小石台上，擦了把汗，脱下蓝白相间的校服，跳到石床上，赤裸上身迎着风，眺望朝阳下无边无际苍翠的山林，脸上一副享受夏晨清凉的舒畅。

这座山叫虎抱山，从远处眺望，就像一只卧虎伸出两爪抱着一个小崽。萧重正处在巍峨的卧虎山东侧接近山顶的地方，从这里能看到大山两侧向北延伸的低缓山脊和山谷中的小山包——虎崽山，还能看到山脚下员外村的打谷场。

萧重深吸一口气，做了几个快速击拳动作，停止了享受清风，跳下石床清理坟上的杂草。

随着齐膝高的杂草被铲除，白色的墓碑出现了。萧重摸着石碑上的文字，心情沉重起来。

爷爷去世已经三年。爷爷去世那年，他才13岁。他清楚记得当时的悲痛和彷徨无助。

萧重不是爷爷的亲孙子，是爷爷捡来的。12年前，爷爷到山东打工，在返回的路上发现了因车辆故障而滚落山涧的萧重一家。萧重的父母都死了，萧重也奄奄一息，是爷爷救了他。从此，他就成了爷爷的孙子。那年他四岁，爷爷六十一岁。

在爷倆相依为命的九年里，虽然生活很苦，经常忍饥受冻，但爷孙俩却有着深厚的感情。萧重经常能回想起和爷爷在一起生活时的艰辛和快乐。三年来，每到爷爷去世那一天，他都要请假从红水镇中学赶到山里，给爷爷培培土，上炷香，以寄托对爷爷的哀思。

萧重把坟堆上的杂草拔凈，收拢起来，扔到的坡下的树丛里。

看来这一年的雨水有些大，坟堆比上一年低了许多。萧重把坟堆外圈的石头摆正，抄起铁锨走下石坡。

爷爷的坟建在这个石坡的中央处，附近没有土，取土要到石坡外的树林里，很不方便。

萧重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把墓地选在这背荫的石坡上。他清楚记得，爷爷为了在这平滑坚硬的石坡上开凿出能够安放棺材的墓地，整整用了三年多时间。

他也不明白爷爷为什么非要住在山上而不住在村子里。那个坐落在山下平地上的员外村，有小河、池塘和漂亮的瓦房，他上的小学校也在那里。而他家那间用石块、木棍和茅草搭成的破房子，离村子足足有十里，甚至离山下最近的人家也有五百米，这使萧重的生活和上学充满了艰辛。

萧重盯着旁边那个奇特的大石床。

爷爷在世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来到大石床这里，爷爷在去世前反复叮嘱邻居张伯要把他葬在已挖好的石坑里，这一切，难道是为了这个大石床——美梦床？

虽然萧重没有看到爷爷睡过大石床，但他知道，爷爷非常喜欢这个大石床。他确信，爷爷对山林的依恋一定是因为美梦床。

美梦床是爷爷的前辈取的名字。取这样的名字显然是因为在上面睡觉能做到美梦。

这石床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爷爷的爷爷小时候就已经在那里，它见证了爷爷家族百多年的兴衰史。而现在，它却成了爷爷坟墓的守护石。

美梦床在爷爷坟旁三米处，由两大块石头组成。

横的那一块是床身，呈淡黄色，与石坡石质相同，是一块近似长方形的大石，一头悬于石坡之上，一头陷在石坡里，就像是从石坡里长出来的一般，而且床面平滑，像是打磨过。

竖的那块是床头，就像个竖起的大土豆，有一米半宽高，一米多厚，通体乌黑，表面布满凹痕，材质说不准是矿物还是金属，看起来像陨石，摸起来像温玉，可铁锤和凿子也不能留下印痕。

在两石贴靠处，黑石有一个直径尺余的球形凹陷，高于横石一拳，就像个枕头。

萧重知道，虽然美梦床是指两块石头，但只有枕着黑石才会做美梦，美梦来自于那个大“床头”。

枕着石枕睡觉的确能做到美梦，萧重自己就深有体会。五年前，他常常躺在石床上看爷爷凿石窝窝，看着看着就会睡着，就会梦到高兴的事情。

有时候会梦到同爸爸妈妈在一起；有时候会梦到把欺负他的学校恶霸“扁头”痛打一顿；有时候会梦到爷爷带他到村里去住；而更多的，是梦到爸爸妈妈给他带来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萧重培完土，从篮子里拿出小香炉摆到石台上，点上三炷香，又拿出几张冥币用石块压好，跪下，嘴里念道：“爷爷，孙子看您来了，给您磕头了！” 说着，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磕完，又念道：“请您保佑孙子考上高中。”又磕了三个头。

之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祷吿。

几分钟后，祷告完毕。他好像想起什么，从篮子里拿出一本杂志，飞快地跳上石床，脱下胶鞋，枕着石枕，翘着二郎腿看起来。

这是一本生活杂志，是萧重的好友麻竿从他表哥那儿偷来的，因为杂志里有泳装美女照片，麻竿的表哥怕麻竿受到诱惑，不让他接触这类刊物。

其实，不仅麻竿的表哥，山里人都是这样，把带半裸美女照片的杂志一律视为黄色读物。这不能抱怨山里人少见多怪，因为杂志上那些脉脉含情的美女眼神，的确能令闭塞的山里青年患上相思病。

萧重很少能看到杂志，特别是有彩色插图的杂志，每一次看到都如获至宝。那里面绚丽的色彩和的新奇内容能引起他丰富的想象，他喜欢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这一次，萧重经受不住麻竿的诱惑，在承诺替他打扫一个周卫生后，才得到观赏这本杂志的机会。

捧着杂志，萧重心里的沉闷一扫而光，很快沉浸在阅读的欢乐中。然而，当他翻到中间彩色插页时，他的心跳加速了。

萧重的目光停滞在插页上，那里有两幅大大的泳装美女图片。

前面一幅是一个正脸侧身的西方美女。这女子面容极美，金发蓝睛，通体麦色，紧闭的红唇和圆睁的秀目散发出微嗔薄怒的娇态，挺翘张扬的身体曲线放射出无穷的诱惑力。

后一幅是一个东方美女的正面照片。这女子杏眼含春，桃腮带羞，绝美的脸庞上荡漾着醉人的微笑，洁白晶莹的肌肤和玲珑的身段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晕。

看着图片，萧重感到惊心动魄，心神完全被吸引住了。

一个处在穷乡僻壤中的山里孩子，哪里见过这种美女和这种打扮？而他又处在对异性美充满憧憬的年龄。图片中这些顶级中顶级的美女，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他感到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真美啊！仙女也不过如此吧！得到这样美女青睐的男人，一定是最幸福的吧！”他在心中自语。

隐约觉得这话好像不该自己这种年纪的人说，可脑筋一转又觉得是自己的自由，便顺着自己的意愿，开始幻想认识两位美女的情节。

不知多久，他感到有些疲倦，合上杂志闭上眼睛，在对二女的思念中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不知道，午时的太阳已跃过树林来到美梦床的上方。在阳光的照耀下，黑色的石体放出蒙蒙的彩光。彩光缭绕着变幻着，又变成刺目的白光。

他只觉得，他正与某种力量进行着争夺两位美女的斗争。梦中的美女好像受到某种力量吸引，不断向脑外流去，而他则要努力集中精神不让两女消失。当两女的形象受到吸拉变形变淡的时候，他要努力重塑二女的形象，保持形象的稳定。他不想让任何力量夺去心目中的女神。

在争夺中，二女的形象不断重塑又不断流失。最终，他因为精神力耗尽而失去了美女。

失去了心目中的女神的同时，他感到非常痛苦，仿佛脑汁都被抽空了一般，他觉得已经无法忍受。在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忽然，黑石发出一阵耀眼的闪光，石体好像受到撞击一样震动了几下。接着，一阵更剧烈的震动袭来。

就像是一场大地震，黑石摇晃着，跳动着，与石床碰撞发出“嘎、嘎”的声响。

在震荡中，黑石表面由上至下出现数道光纹。光纹在石体表面蔓延、扩张，当它爬满石体表面后，随着一阵电光迸射和沉闷声响，黑石缓缓崩裂坍塌。

萧重在振动中醒来。他静止了两秒钟，忽然一骨碌爬起来，惊慌失措逃到石床尾，吃惊地看着床头摇晃、跳动并裂开、崩落。

不可思议的是，随着黑石的崩塌，黑石中央竟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蛋”。

说那东西是“蛋”并不准确，实际上它是水滴形，下大上尖，有一尺多高，通体布满奇怪暗纹。它就在萧重的目瞪口呆中像花朵开放一样缓缓打开，从里面飘出一团水一样的物质。

飘出的东西是透明的，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一团水在空气中漂浮扭动。它扭着转着，逐渐变成人鱼形状，而最上面部分逐渐形成一张人脸。

那张脸不断扭动，由透明到模糊，再到出现浅浅的色彩，最后变成金发美女的面容。但是在一阵扭动之后，又逐渐变成了黑发美女的脸。

两张脸交替浮出，相继展现，之后渐渐定形，相互分离，形成了金发美女和黑发美女两个半透明的头颅，而下面鱼体状的部分也随之分裂成两个脚部相连的半透明女体。

可是两个女体却无法分开来。在挣脱无果后，两个女体忽然缠绕在一起，开始了相互融合。

首先融合的是头颅。两张面孔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着惊人美丽的新面孔，头发也变成了栗色。

随后，两个身体也重叠起来，变成了一个身材和泳装都折中的肉色女身。但融合后的女体仍然接近半透明，体表色彩淡薄。

完成融合的“女子”浮在空中，目光朦胧迷离，脸上似笑非笑，身体像风中彩带一样波动，缓缓飘向萧重。

萧重的心突突狂跳，眼前景象的诡异已经超出他的理解和想象。他惊异莫名，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可灼热阳光下滴落的冷汗告诉他眼前的现实。

“鬼！”他脑中一闪，危机感随之涌出，立刻就要逃走。可不知怎的四肢竟然不听指挥，无法挪动分毫，而且想叫也叫不出，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他冷汗涔涔，惊恐地看着那“女鬼”飘到身前，又扑到他身上。

奇怪的是，那“女鬼”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像是冰雪遇热一样融化。但它没有像水那样流淌，而是在他的皮肤上消失了。

而看到“女鬼”扑到身上的萧重却几乎心胆俱裂，因为在他的感觉中，那“女鬼”一点点的消融，却是一点点钻进他的身体，把他占领、吞噬。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看到闪着奇异蓝光的黑眼睛和带着神秘微笑已经融化一半的“女鬼”的脸。

→第二节 - 天孪托梦←

萧重醒来已是傍晚。他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满天晚霞。

“怎么睡了这么久？”他不解地问自己。

忽然，他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景，一个激灵爬起来，看向石床头。

原来那个熟悉的床头已经不见，只剩下崩碎的黑石散落在原处，那个像花蕾一样的“白蛋壳”也消失了。如果不是崩碎的黑石告诉他发生过什么，他一定会把那可怕的事当作一场梦。

咦？头好像不痛了！女鬼在哪儿？

他摸摸自己的头和胸脯，用力扭了几下腹部的肌肉，希望能找到被侵入的痕迹，看看是否有什么不良的症状。可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切正常。

看着暮色下幽暗的树林，想起那扭动的女鬼和其他传说中的山精鬼怪，他有些害怕了，于是，急忙跳下石床，收拾好杂志和爷爷坟前的供器，提起铁锨一溜烟逃回家。

萧重家的房子自从爷爷去世就没有整理过，房顶上有些茅草已经腐烂脱落，屋内脏乱不堪，已经不能住人。萧重直接来到邻居张伯家。

张伯是镇上委派的护林员，因为工作关系，他家房子的地势选的比较高。在员外村，张萧两家距离最近，而且萧重的爷爷与张伯私交甚笃，两家关系非常密切，萧重在张伯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推门进院，把铁锨放进工具棚，随口喊了声“张妈！”就跨进正屋。

只见小桌上摆着饭菜却没有人影，萧重这才想起张伯和张妈今天到白石村女儿家看外孙女去了，今天不能回来。而桌子上的饭菜是为萧重的午餐准备的。因为按照往常，萧重下午应当回学校去。

想想二十里的距离，看看黑黑的天色，萧重决定在张伯家过夜。

点上油灯，萧重坐到小饭桌旁吃饭。饭菜很简单，只有一个玉米饼，一碗蕨菜汤和一小碟咸菜。

山里人生活很苦，能有玉米饼吃已经不错。萧重上小学时，一旦天气不好或爷爷病了，就往往只能喝稀粥，饿得他常常在课后去捉蝉和蚱蜢烧来吃。萧重也养过鸡，但鸡和鸡蛋是舍不得吃的，要拿来换粮油盐和其他东西。张伯家也是如此。

萧重知道，张妈只留给他这些食物，这些食物也仅够他一餐，可明天早晨还要吃，所以不能一顿把饭菜吃光。

萧重把玉米饼留下一半，把菜汤喝光，又喝了一大碗水，这才意犹未尽站起来。

能凑合半饱，得赶快睡觉，否则很快会饿！

萧重躺到张伯的炕上。原来他还想再看一遍杂志，但拿起来却失去了兴趣，心头翻滚的都是白天的经历。

他爬起来，愣了一会儿，凑近墙上挂着的圆镜，看着里面随着昏暗灯光晃动而忽明忽暗的脸。

这张普通的脸还稚气未脱，此时充满了忧虑，但是没有什么不好的痕迹。

他吹熄灯，再次躺下。

那女鬼在哪儿？难道在身体里？怎么身体没有感觉？可是当时明明感觉到凉凉的渗入！

他翻来复去问自己，却不能确定答案，最后只好放弃。

随后又想，那女鬼真是漂亮，比金发美女和黑发美女都棒，如果她不害人，那多好？要是真有这样的美女，挽在臂间，逛逛马路，那还不美死？能眼馋死麻竿他们……

他美美地想着，想到得意处不由露出笑容。

想到女鬼也许对自己无害，随即对自己临场时的胆怯感到羞愧。但很快又转移思路，集中到女鬼能不能跑出来给他洗衣做饭、能不能做他的女友之类的想象中去了。

直到挂钟敲响十二下，他才在饥饿的煎熬中缓缓睡去。

“萧重！萧重！快醒醒！”耳边传来飘乎而又轻柔的女子呼唤声。

“谁？谁这么烦？我好困啊！”翻个身，就欲睡去。

声音又传来：“萧重！醒醒啊！有事和你说！”

“我睁不开眼，明天再说吧！”

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重儿！该醒了！”

“啊！姑姑！到点了吗？”萧重脑中一震清醒了。

睁开眼睛往声音传来处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站在一片黑色背景中的白色人影。

不是姑姑！再仔细一瞧，不由得惊讶出声：“哇！女鬼！”

眼前呼唤他的，正是那漂亮的女鬼。

那女鬼仿佛沐浴在白色的光幕里，身体反射着柔和的光。她微笑着，就那样亭亭玉立在眼前，美的像女神。

绝美的面容，曲线张扬的身体，好性感！好刺激！

一阵目眩，他急忙挪开目光，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怔了怔神。

乖乖，这么漂亮！可惜是女鬼。千万不要被诱惑！千万不要被诱惑……很危险！很危险……不过，美到这个份上，就是被她诱惑了，也认了！

偷偷看一眼。现在要比原来清晰多了，不再波动和透明，有了实体感。

正想间，那女鬼笑道：“很高兴你喜欢我——不，是人家——这个样子。不过，你真是——哦，那个词——白痴！你怎么能把人家当成鬼？你想想，大白天怎能见到鬼？鬼晒太阳吗？”

女鬼刚说话时好像还有些生涩，可很快就流利起来。

“鬼不晒太阳？那倒是！怎么你晒了太阳会没事？噢——不！明白了！你是说你不是鬼！”紧张的大脑有点短路，考虑问题都不清楚了。

再偷偷看一眼，那女鬼正满面娇嗔地望着他，又是一阵晕眩。

晕眩过后，忍不住再偷偷瞄一眼，清理一下嗓音。“这个……如果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

“人家是天孪！你一定没听说过——天孪！”

女鬼说到最后，加重了声音，脸上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样子。

“什么？添乱？”看看女鬼的脸色，“不对？是天卵？奇怪的名字！”

“天孪不是人家的名字，是名称！就像你们叫做人一样，我们就叫做天孪！你听清楚了，是天空的天，孪生兄弟的孪，不是虫卵的卵！”女鬼的声音娇柔悦耳，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哦？是这样！原来你们都是一对对出生的！可是，我怎么只看到你一个？你们到底是什么？又来自哪里？”

说话的时候，刻意让眼睛瞅着旁边，压抑着瞄向她的冲动。

“等等，萧重！你怎么眼光躲躲闪闪的？你害怕人家吗？人家说话不好听吗？”女鬼的表情满是疑问。

“这个嘛，你的诱惑力太大！你能不能变出件衣服穿上？你这样要我看着你，会流鼻血的！”

夸张地做了个抹鼻血的动作，把眼光回到她的脸上。“喂！我说，你的声音是好听，可你说话怎么会像个港妞？”

女鬼一声轻笑，“你们把人家塑造成女人，人家只好从你的生物语言信息里，选择你喜欢的女声说话啦！不过，人家可不会变出衣服，人家的样子还是你给的呢！要是想要人家穿上衣服，你只能给人家造一件啦！”

萧重睁大眼睛，惊奇地问：“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你说我们把你变成女人，什么意思？”

“你们家几代人，靠在人家孵化器上想的都是女人，所以人家就变成女人了。”女鬼说话时，歪头看着他，神情就像个纯真的小女孩。

萧重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这么玄，我还是不懂。先说你们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

于是，萧重听到了一段怪诞离奇而又不得不信的故事。

原来，天孪是一种智慧生命形式，是宇宙上者的信息工具。天孪被宇宙上者投放在宇宙各地，专门从事文明信息的收集。当天孪收集完所在星球的信息，会被宇宙上者收回。

天孪都被投放在有智慧生命的星球，靠智慧生命的精神力孵化。天孪孵出后，在实体化之前，不能独自存活，也不能独自收集信息，只能寄生在智慧生物体内，靠宿主提供的精神力为生，用宿主的感官来收集信息。

虽然天孪要吸取宿主的精神力，但它不会给宿主造成单方面损害，宿主也会从天孪那里得到许多好处，对天孪的能力形成依赖。从双方的相互需要来看，可以说是共生的关系，这就是它们叫作天孪的原因。

“噢？原来你是宇宙来客？也不会取代我控制我？还会增加我的能力？那——欢迎欢迎！知道这些，我就不担心了。喂！你干吗找上我，不找我爷爷？”

“一百多年了，只有你的精神力才能让人家出来，人家当然要找上你啦！”

“喂！说说你能帮我干些什么，我又能帮你干些什么？”

“你不要喂喂的叫人家嘛！给人家起个名字好吗？人家现在虽然还小，还不能帮你做太大的事，但是帮你用脑还是可以的。你以后的学习，人家会帮你学好的。”

“哇！好棒！学习这样头痛的事以后就有帮手了，可不许推脱哦！既然这样，我愿意做你的宿主。不过，你要听我的。至于名字嘛，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你就叫奴儿吧！帮我做事，奉我为主，蛮符合！”

“萧重！你放心吧！你是人家的孪主，人家当然要听你的。只要你每天集中精力想着人家，帮人家实体化，就报答人家了。人家越成长就越能帮你做更多的事情呢！”

“我说奴儿，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要换一个，叫名字很生份的！我看，你就叫——相公吧！对！就叫相公！”

“相公？让人家叫你相公，是不是想要人家作你的奴家？你是不是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没有！没有！很亲切，很亲密。嘻嘻！这样才符合天脔的本义……”

“好吧！人家就叫你相公。相公啊！人家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那会很危险的！”

“不会啦！我对谁也不说！奴儿！你怎么了？你怎么越来越淡，身体也模糊了？”

“相公，人家累了。人家太小，掌握相公的生物信息消耗太多，相公又没帮人家，人家熬不住了。人家就要隐化了。人家不想隐化！啊——”

“奴儿！奴儿！”

萧重一跃而起，用力扑上，想要抓住正在消失的奴儿，却“扑通”一声摔到炕下，醒了过来。

天已经亮了。

萧重爬起来，揉了揉摔痛了的脑袋和胳膊，怔怔地出了会儿神。

刚才那清晰的形象和话语原来是梦，太遗憾了！

试着召唤一下：“奴儿！奴儿！”没有回应。再召唤一次：“奴儿！奴儿！”

奴儿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听到了！相公！你不必喊出来，在心里说就行。”

“好哇！奴儿！快告诉我，怎样才能帮你？”萧重在心里喊。

停了一会儿，奴儿虚弱迟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要用精神力。相公你试试能否想起人家的形象？”

努力想象，脑中竟是空白。

“奇怪？怎么会想不起你的样子？奴儿！你藏在哪儿？”萧重不禁有些着急。

过了一会儿，奴儿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人家为了让相公能看到人家，就寄身在相公形成人家形象的神经空间，所以，人家休息的时候，相公看不到人家。”

“奴儿！你是说你占了我的神经空间？”萧重吃了一惊，忍不住大声说了出来：“天！你就不能住别处？要是你占的地方多了，你累了休息，我岂不是就要变成白痴？”

“说对了，相公！现在人家只能住在你的神经空间，将来才能离开的。如果相公不想变成白痴，就要加紧努力哟！”奴儿轻缓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顽皮和得意。

“我说奴儿，你是不是有点无赖……算了！快说怎样才能帮你现身！”

“相公，你现在精神力不够，我们只能在梦中相见。拜拜——”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完全消失。

“等等！唉——” 萧重咬紧牙关，无奈地挥拳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第三节 - 村长抓差←

萧重用力把那块已变得又干又硬的玉米饼子嚼碎送进肚子里。虽然不好吃，但只能凑合。吃完，把衣服往肩上一搭，往山下赶去。

要中考了，不能耽误复习时间。他匆匆赶到员外村。

员外村坐落在山脚，是一个小村庄，有六七十户人家，整个村子呈一狭条状，从村头到最远的萧重家，绵延达十里。由于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聚集在山脚，住在山上的只有几户，所以通常人们说的员外村不包括山上几家。

员外村是个穷村，村里只有三十几家是瓦房，其他的都是草房子。村里最好的建筑是村委会和小学校。说最好也仅仅是因为那房子的窗上镶有玻璃。村里许多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学，像萧重这样能上初中的还不到孩子数的三分之一。

员外村离红水镇中学有十多里，道路是一条能跑汽车的土路。每天早晨，村里都有到镇上运货的拖拉机。

萧重在村头的打谷场停下，他要在这里等拖拉机，因为这里是村子到镇上的必经之路。

萧重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等了十几分钟没有拖拉机来，不禁有点着急，返身向村内走。

刚走几步，迎面来了几个身穿黄色轿伕服抬着山轿的村民。

“啊！小重来了！”“是小重啊！给你爷爷上坟了？”“多日不见，小重长高了！”他们纷纷向萧重打招呼。

萧重也停下一一回应。

村民将一溜儿四台山轿停放在打谷场，然后都蹲在轿旁吸烟聊天。

这些山轿与通常见到的有些不同，显得很高档。轿竿缠着红绸，轿座铺着软垫，而且设计成可调节型，可根据需要调节前伏后仰的角度。抬出这样的山轿，说明有重要人物上山。

“伟哥！今天怎么没有拖拉机经过？”

萧重问前面的张宏伟，又指了指山轿，“谁要上山？你们怎么只有七个人？”

张宏伟是这群壮汉里最粗壮的一个。他摸着轿座上的软垫，慢腾腾地说：“你来晚喽！拖拉机都提前走了！听说上面来人，是大人物！村长怕碍着人家的车，把咱村的拖拉机早早赶走了！”

刚说完，他弟弟张宏愿接口道：“还是德宏有心眼，借老婆生病溜掉了，我们叫村长抓了差。奶奶的！”

旁边的德阳接口说：“德宏不是不想来，他老婆是真的有病。不过我们抬这一趟只给两块钱可太少了！这是五年前的价！”

“知足吧！有人想来还来不了呢！”年龄最大的轿伕说。

这时，村里急急忙忙走出几个人，走在前面的是村长江伯和他的小儿子“扁头”，后面跟着三个村委。

江伯五十岁左右，生得矮胖粗壮，面方目圆，须发粗短，身着短衫长裤。他儿子“扁头”年龄二十，却长得高高瘦瘦，脑袋扁长，上着短袖白褂，下穿休闲长裤。

江伯满面春风，一边走一边对着大砖头手机喊：“马上就到？我和村委在村头等侯！我们都准备好了，保证满意！”

刚挂上电话，发觉儿子碰了他的胳膊一下，并朝旁边努了努嘴。侧头一看，萧重在打谷场边正往大路上走。江伯立刻露出笑容，上前叫住萧重。

“小重啊！别忙走哇！一年没见你，比我高了不少！给你爷爷上坟了？”未等萧重回答又接着说：“给伯伯帮个忙，上面来人，村里人手不够，你帮着抬抬轿子，怎么样？”

萧重早知道扁头在盯着他，看到扁头嘴角浮起嘲弄的冷笑，知道扁头又要对他动坏心眼了，刚想走开，却被江伯抓住。听到江伯竟然要他抬轿，连忙推拒说：“江伯！我要去学校，想来搭个车。我要考试了，现在没有时间。”

江伯拍了拍萧重的肩膀，“考试吗，还有些日子，不急！不急！你现在蛮壮的，快十七岁了吧！身份证还没办是吗？我回头就给你办身份证！帮帮伯伯，我现在找不到你这么壮的小伙子。好了，帮帮忙……”

话未说完，电话又响了，他拍了拍萧重的肩膀，到一边接电话去了。临接电话时回过身，看着萧重指了指地面。

萧重知道江伯的那个手势是“不要忘了自己是村里人”的意思。

是的，虽然他不是本地人，但是在这里长大，一直受村子管辖，是这里的村民，怎么好拒绝村长的要求？何况还要请江伯办身份证……不得已的萧重只好迎着江伯的目光点了点头。

“大鸟！”扁头笑嘻嘻地靠了过来，窄脸上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几年不见，是不是更大了？”

“你嘴巴干净点儿！”萧重的脸色冷下来。

面对这个从小就欺负他的家伙，他恨不得立刻打他一个耳光。要不是这个混蛋，他也不会被安上这么个不雅的外号被人侮辱那么多年。这个外号，让他羞耻到现在。

那是八年前夏天，有一天中午特别热，萧重和班里的男同学跑到校外小河去洗澡。洗着洗着，忽然有人勒着他的腰把他抱离水面。“你们快来呀！来看小虫子的大鸟！”那人大喊。

喊声引来周围孩子，大家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萧重胯间。

萧重面红耳赤，拼命挣扎，叫喊着放手，想伸手遮挡却不能够。他恨死了这个外号叫扁头的家伙。

山上的男孩子都认为，暴露出下身是很丢人的事，即便在男孩子中间也是一样。为此他们很少和别人一起赤身洗澡，甚至连上厕所都小心翼翼。而山下的孩子则大方的多，聚众洗澡不以为意。这一次萧重是怕别人笑他穿短裤洗澡“怪癖”才脱光的，却不想竟遭此羞辱。

现在，他的“隐私”被强制地暴露出来，他感到自卑、屈辱和无奈。挣扎中，悲伤的泪水流下来。

萧重的哭喊并没有唤醒孩子们的同情心，反而给他们带来了兴奋。他们拍着手，一起大叫：“大鸟！大鸟！大鸟……”

从那时起，“大鸟”就取代“小虫子”成为萧重的新外号，而且很快传遍全村。

乡下的孩子骂人，最恶毒的就是用下半身比喻对方，这是最令人难堪的。虽然萧重对这个外号提出过无数次抗议，甚至不惜拳头相向，但还是有部分人依然如故。

最可恨的是，他十一岁那年，已在镇里上中学的扁头竟然带着几个学生把他堵在回家的路上，按住他，强行剥下他的裤子——而萧重的反抗，竟换来一阵暴打。

事后，虽然面对萧重爷爷的愤怒，扁头也挨了江伯的揍并被强迫道了歉，但在单独面对萧重的时候，却加大了对萧重的羞辱和威吓，而弱小的萧重则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过去，萧重已经不再是原来弱小的“虫子”，村里人也因为他的长大而给了他应有的尊重，已经没有人提他的外号，只有扁头依然如故……

今天，扁头又挑起他的羞耻心，他心里充满了对扁头的憎恨。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说我对你不客气！”萧重冷冷地说，下意识地张握拳头引起胳膊肌肉一阵跳动。

上中学后，他比较重视锻炼，单杠双杠玩得挺熟，身上已经出现肌肉群，而且还练过一点武术。现在，他身体要比扁头壮，力量和敏捷度应当也比扁头好，他已不怕扁头。

“哟？几天不见，长脾气了！壳硬了？”扁头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眼睛却瞄向萧重纹路清晰的臂肌，挑衅地说：“大鸟——是很受女人喜欢地！有人想要还得不到呢！我为你做宣传没收你钱，你得了好处倒还埋怨人。好心赚来驴肝肺！”

看了看萧重正在变得愤怒的脸，他摇着脑袋继续说：“不过，我是不会计较地！我会继续为你免费宣传地！哈哈！”

说完轻蔑地瞅了萧重一眼，转向德阳，“德阳！给他找身衣服！”又回头对萧重说：“好好抬啊！你生气，我开心！哈哈哈……”

萧重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自己又能怎样呢？难道真能打他一顿？扁头家有权有势，爷爷又不在了，打架的后果必定是自己倒霉。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瞧吧！

远处路上扬起尘土。

“来了！来了！” 江伯一边大叫，一边招呼村委众人迎向前去。轿伕们都站到各自的位置。

在众人的恭迎下，一溜儿四辆轿车停在村口。就在江伯不知先为哪辆车打开车门而犹豫的时候，车上的随从们已经下车打开车门。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红水镇的镇长，这人西装革履，瘦小精干，大约三四十岁。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一个头发油亮英俊高大的年轻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名贵的浅色休闲西服。他一下车就向第三辆车奔去，满面笑容地撑开一把遮阳伞，从车内扶出一位身着高档休闲装带着墨镜的艳丽女子。

那女子面圆发短，身材高挑，看样子不超过三十岁，她笑吟吟地挽住年轻人。

最后面的车下来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这人也是西装革履，满脸温和的微笑，眼里却不时闪过刺人的目光。

萧重已换上了轿伕服，站在山轿旁，看着路边正在相互介绍的众人。

镇长他是认识的，因为镇长曾经到学校为学生们做过植树动员。其他三人从相互的介绍中也知道了。那个年轻人叫侯志鹏，是北京某个公司的老板，那个女子叫丁丽平，是北京金城集团的董事长，最后那个胖子是丹霞县新提拔的关步青副县长。

看来，那对年青男女是一对恋人，而这些人中真正的嘉宾应当是那个女子，那年轻人只在其次。这可以从众人对那女子恭敬的样子推断出来。

虽然这里关步青副县长官最大，但他对那对男女奉承巴结的样子却最恶心。他的大献殷勤看得身后的一干随从都暗自皱眉。而萧重却从他偶尔闪过的目光中看到了狠厉和贪婪。官不清？竟然有这样的名字！

现在，萧重已了解到大致情况。原来，那对年青人是县里为了开发山区旅游景点而从北京请来的大公司老板。县里希望借助于外地商人的投资来开发本地的旅游资源，拉动经济发展。这次，关步青副县长和镇长专门陪两位老板来员外村，是为了让两位老板看一下旅游规划区的实景。

开发山区？他们会不会打扰爷爷的安宁？萧重暗暗担心。

来客被江伯他们迎进了村委大院。原以为他们能很快出来上山，谁知道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拖拖拉拉走出来，把萧重急的嗓子冒烟。

萧重和德阳排在第二台山轿，萧重在前，德阳在后。上山的路已经知道，沿着平缓的西山脊走到虎崽山返回，有十里路。

这活儿不轻！大家都在心里祈祷，盼来坐自己山轿的是镇长或那女子，如果是副县长和那年轻人可就累了。想到来车的排序，德阳的脸都起皱了。

然而，很不幸，江伯正是按来车的顺序安排山轿。

也许是萧重的祈祷显灵了，他看到那女子飞快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提议，要先走一段，走不动再坐轿。那年轻人立刻响应，副县长等人也同意了。于是，一行十几人在江伯的带领下，顺着一条小路走上西山脊。

年轻人为那女子打着遮阳伞，跟在副县长的身后，边走边对着四周指指点点，不知说些什么，不时惹得那女子一阵轻笑。副县长和镇长也不时插话其间解说些什么。

那女子的打扮和气质都是乡里人难得一见的，所以抬着空山轿跟在后面的一干轿伕的眼光除了看路就是盯在那女子身上。虽然知道她是上千员工的大老板，很有威严，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但在她身后猛看苗条的身段还是满有胆的。

萧重看着那女子的背影，不由想起杂志中对女人身形美的种种界定。

四十分钟后，众人到达目的地。

这小山包风景秀丽，有嶙峋怪石和参天大树。它的西面南面是绵延群山，北面是乡村和平原，东面隔着一条山谷是张伯和萧重家住的另一条山脉。

站在小山包上，周围美景尽收眼底。难怪县里会用这里吸引外地商人，如果开发旅游的话，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一行人都走累了，个个身上见汗。副县长早已脱下上衣，解开领带。众人都钻到树荫下乘凉。比起这些人，轿伕们则显得轻松得多，他们抬着空轿不紧不慢走在后面，也没有气喘吁吁的。

众人在山包上休息了一会儿就下山了。返回时，四人上了轿。那女子径直上了萧重的山轿，把德阳喜得眉开眼笑。而张宏伟兄弟那台，遇到了最怕的胖子。

江伯大喝一声“起了！”就在前面领先走去。

女人的身子很轻，抬起来不吃力。萧重顺着山轿颠动的频率迈着步子，紧跟前面的张宏伟。他眼前闪过那女子上轿时疲惫和歉意的目光。

他知道，那女子是为他这个少年而动了恻隐之心，如果不是太累，她一定不会坐轿。而现在，她一定在担心，因为下山的路并不好走。遇到陡坡或脚滑，他都能听到她紧张的声息。他心里暗暗自责，落脚尽量稳妥踏实。

其实，就是轿伕滑倒也没有问题，因为村委们和客人的随从都掺扶在山轿的两侧。

下山后走在平地上，前面山轿走得飞快，萧重正要跟上步伐，那女子却说要慢一点，于是萧重的山轿便落在最后。等他们来到村头打谷场，其他山轿已不见了影子，只剩下村委和客人。

那女子一下轿，径直走向汽车，而她的随从——一个瘦小的青年男子却拉住了正要把空轿抬走的萧重二人。

“丁董事长看你们很辛苦，吩咐我给你们点儿慰问金，你们不要让别人知道。”说着，塞给每人一张百元大钞。

汽车开走了。萧重握着手里的钱，望着汽车，心中十分感慨。“那女子是个好人！以后有机会，我会帮她的！”他心里想。

→第四节 - 姑姑离家←

回到红水镇已是下午四点，学校已快放学了。萧重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姑姑家。

姑姑是爷爷的侄女，也是爷爷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爷爷去世后，萧重便由姑姑抚养。

昨晚未回，姑姑一定很担心，好在中午已在员外村给姑姑打了电话，否则，姑姑一定会抓狂。姑姑刚从红水镇中学退休，她这个年龄是很容易激动的。

姑父也已退休，五天前去了省城儿子家，因为他就要抱孙子了。

姑姑之所以没去是为了萧重的中考。她要在萧重考完后离开。因为她觉得，在考试前和考试中萧重需要有人照顾和鼓励。她要萧重以考上县一中为目标，并说是萧重爷爷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她平时对萧重要求很严。

萧重的成绩在班级里能排上前十，完全是她的功劳。为了达到她要求的目标，这些日子，每天的家庭辅导使萧重疲惫不堪。

姑姑家离红水镇中学不算远，有四间平房带一个小院，在这一带是很不错的建筑。这样的房子有三大排，住在这里的都是干部、教师和镇里的有钱人。

姑姑是教师，姑父是镇干部，这样的家庭在贫困的红水镇已算不错，可她们过得并不宽裕，儿子上学、就业、结婚让这个家庭的经济绷的紧紧的。

虽然萧重知道姑姑手里有爷爷给自己留下的一点钱——给他上学的钱，但是并不多，萧重日常吃穿用的花费都是姑姑掏的，所以他对姑姑由衷地感激，有了点收入——假期到山里挖草药挣得钱——都交给姑姑。而姑姑平时也不允许他手里有钱。

因此，他见到姑姑的第一件事，是把钱交到姑姑手里，然后，把得到钱和回来晚的原因解释一番。当然，他没把在外过夜的真实情况讲出来。他知道，即便说出来姑姑也不会相信，还会认为他说谎。为了免去麻烦，他把在外过夜说成是村长的安排。

姑姑是个面相严肃的女人，虽然心地善良但不大爱笑，大概和她常年从事教学有关。

她板着脸听完萧重解释后，只是责备地说了一句：“昨天你就该打电话告诉我。”然后一指厨房，“饿了就去吃饭。吃完了去做练习。作业都在桌子上。”说完便出了门。

姑姑有些胖，为了减肥，她常常不吃晚饭。这顿有点儿早的晚饭姑姑不吃萧重不奇怪，奇怪的是饭菜竟然这么丰盛，整整十个菜，都是萧重喜欢吃的，只是已经凉了，显然是中午做的。萧重不禁为自己没有早些通知姑姑感到愧疚。

萧重吃得肚子再也装不进了才停下。他把桌子收拾好，听到姑姑进院子的声音，忙走出去帮姑姑搬进一堆刚买的米面酱醋，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起作业。

这房间曾经是表哥的房间。门后是一张床，床边有写字桌和衣柜，床对面是书架，放着一些书刊和杂物。

萧重拿起姑姑布置作业的大作业本，匆匆一看，忍不住哀嚎起来：“晕！这么多？整整一大本，罚得真重啊！”

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抗或偷懒，无奈的他只能打起精神做下去。

萧重一直做到12点也才做了近一半，实在睏得不行，就穿着衣服睡着了。“唉！要挨批就挨吧！再做我会死！但愿今晚梦中能见到我的奴儿。”刚想完，已睡着。

一夜无梦。早晨醒来已是七点。睁开眼睛就看到姑姑在翻看他的作业。

“重儿，你做得挺快呀！嗯，错了三道题，不算少……”

“姑姑您批评我吧！我实在睏的不行，没做完就睡着了。”萧重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这是给你布置的十天的作业，你一晚上就做了一半，蛮快吗！” 姑姑竟然露出笑容。真难得！

“十天？” 萧重惊叫一声。“姑姑您怎么不和我说清楚，害得我晚上连梦都没做！”

“没做梦？这样才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特点。看来后面压力可以再大些。”

“姑姑！饶了我吧！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萧重连忙转移了话题。

很意外，姑姑竟然同意了。“你快点起来，早做好了，要凉了。”她温和地说。

萧重来到厨房，看到满桌的饭菜，而姑姑则坐着发呆。

“哇！就像过年！姑姑这么疼我啊！做这么多菜很费力吧？”

姑姑回过神来。“重儿，你快吃，姑姑和你说。”她脸上现出向往的神情。“我做奶奶了！是个女孩！昨天上午来的电话。重儿，姑姑不能陪你了。我要赶过去。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姑姑歉意的说。

萧重愣了一下，原来如此！难怪姑姑这两顿会做这么丰盛的饭菜，原来姑姑是想在离开前尽量多给他一些关爱！

萧重费力把满口饭菜咽下。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真的听到，还是感到突然。

不是说还有十多天吗？怎么这么快？不过，家里增加新成员毕竟是令人高兴的事。想到这，连忙对姑姑说：“恭喜姑姑！恭喜姑姑添了个孙女。也恭喜我，我多了个小侄女。”说得姑姑脸上现出一丝笑意。

“姑姑，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真诚地说。

他说的是实话。在山里生活的经历使他早早就有了自立能力。

姑姑叹了口气，“我倒不担心你的自理能力，是担心你的学习！还有十天就要考试了，在考试之前，我可能回不来了。这些天，没有人给你做饭洗衣，也没有人看管你，你千万不要松懈！不要贪玩儿，不要熬夜，吃饭也不要凑合！听到了吗？”

看着姑姑期待的目光，萧重忙不迭地应承。

姑姑不在，生活固然辛苦一些，不过也自由了，应当不会难过。

姑姑拿出二百元钱和一张存折，说：“这些钱，是给你上高中前这段时间生活用的，你仔细点儿，应当够了。米面酱醋，我给你买了，你可以自己做饭吃。这存折，是你爷爷毕生的储蓄，留给你上学的，有五千元，我没给你动过。上高中就靠这个了。你收好！”

爷爷毕生的储蓄？爷爷病重都没动用这钱救命，却把这钱用来给自己上学！萧重看着存折心里激动起来。

姑姑又絮絮叨叨交代起重要物品的收放、水电卫生、锁好房门之类的事情。

想到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姑姑，萧重有些吃不下去了。

三年来，他已适应了不用做饭洗衣的生活。姑姑无微不至地照顾，使他觉得姑姑就像自己的妈妈。现在姑姑要离开了，可能以后再也得不到姑姑的照顾，他不禁有些心酸。

“自己得到姑姑三年关爱，可自己又给姑姑些什么呢？以后，我会把姑姑当妈妈孝顺的。我会让姑姑幸福的。”他在心里暗暗说。

萧重把姑姑送上车后回到学校。由于临近中考，毕业班已不上课，老师只是把学生集中到学校复习。学校也不再严格点名考勤，那些没有希望考上高中的学生已经不到校。

一进教室，正碰上他的好友麻竿往外走。

麻竿叫麻敢图，家住红水镇，父母都是镇干部。麻竿长得一如外号，高瘦如竿，不过面貌倒也英俊，浓眉细眼，直鼻方口，如果能把胸挺起来，也可以算作帅哥。

麻竿是萧重的铁杆好友。二人在初一曾经是同桌，脾气和得来，结为好友。以后二人总是凑在一起，形影不离，又都在去年跟传达员王伯学了几天武术。

二人在学校总是一起进退。在和学校里的几个无赖学生打了几架后，再也没有人敢惹他们。而麻竿同萧重一样，学习成绩也不错。

麻竿一见到萧重，立刻就是一拳，叫道：“粽子！干什么去了？玩失踪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玩？让我好找！”

萧重揉着被打痛了的肩膀，没好气说：“被抓差了！你找死啊，打这么狠！喂！你去哪儿？”

麻竿拖着萧重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到一中上学的事基本可以搞定。我表哥说了，只要咱们考得不太差，就没问题！”

“咱们？”萧重不解地看着麻竿。

麻竿摸了摸头得意地说：“是啊！我表哥一开始不同意帮你，后来我说，你考哪学校我就上哪学校，我表哥才同意。”看着萧重感激的眼神，又说：“谁叫我们是铁杆呢！”

“会花很多钱吧？”萧重不安地问。

“那要看我们考得怎样。考得特别好就不用花钱，考得差一点儿，就得花钱，太差的话，花钱也没用！”说着，他靠近萧重，吸了吸鼻子，叫道：“你小子早餐吃鸡了？你可真有福啊！”

萧重满脸得意地点着头想要说话，却被麻竿的手势阻止。麻竿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想，我们的成绩不会太差，考上是有希望地！只要我表哥保证我们不被挤下来就行。”

“哦？运筹帷幄满有信心啦！麻竿你是不是在背后用功？”

“你粽子有家庭教师，我就不能有？告诉你，我表哥给我找了个送毕业班有经验的，这些日子在辅导我。昨天他拿了些以前的中考题给我做，你猜怎样？哈！过关！”

萧重听得有些嫉妒，“过关了？好厉害！难怪你这么有数。我说麻竿，你能不能也搞套题让我也测测？”

麻竿拉近萧重，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找你就为这事儿，表哥搞到一套保险的，要我们去做。走！”

萧重怀疑道：“保险？那是什么样的……”

“嘘——”麻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萧重的话，揪着萧重溜出学校。

在麻竿表哥的家里，萧重看到了那套题。

据麻竿表哥说，“做好这套题，考试没问题”，也不知从那里搞到的。

这套题各科都有，题量很大，难度也高。萧重和麻竿一直做到天黑才做完。萧重在麻竿家草草吃了点饭就赶回姑姑家。

做完的题，麻竿表哥拿去找人批改了，也不知能错多少，反正萧重觉得自己好不了哪里去，至少有四分之一做得没把握。而麻竿做起来就显得有信心的多。萧重觉得自己落后了。

做了一天题，非常疲劳，萧重一回家连脚都没洗就躺下。心里叫了几声奴儿，没有回音，睡意上涌，干脆把奴儿抛到脑后，自己见周公去了。

→第五节 - 初次造点 （一）←

萧重做了一天题，感觉非常疲劳，一回家就睡下，不一会儿就睡得如死猪一般。

“相公！醒醒！相公！醒醒！” 飘忽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奴儿！”萧重觉得脑子一震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望去，美丽的奴儿就坐在床边笑吟吟地望着他。她双腿垂于床下，两只纤手一只按在床上，一只在把玩自己柔顺的秀发。从床头的角度望去，她微侧的身躯展现的曲线显现出惊人的美丽。

好美！一阵晕眩。定一定神，萧重满脸喜色看向奴儿的眼睛。“你能出来了？”

“人家一天没出来，相公是不是着急了？”奴儿的声音软软的有些歉意，脸上也露出询问的神色。

“那还用说。害得我浪费了不少脑细胞！”萧重心不在焉应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奴儿。

奴儿好美啊！能每天看到她就是幸福！他感觉心跳加速起来。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触摸她的冲动，伸手去握奴儿按在床上的手。而奴儿却把手移开了。

“奴儿，我……我想摸摸你。”萧重避开奴儿的眼睛小声说。

他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他还从来没有拉过女孩子的手，能当面说出这种要求，令他感到害羞。不过，他的手还是伸向奴儿的纤手。

令他意外的是，这回奴儿没有把手移开，可他却没有抓到，就像抓握空气一样从她的手上穿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萧重满脸惊讶。

奴儿吃吃笑起来，“相公猜呀？”

萧重不明白为什么抓不到她，不死心又向她的手抓去。这一下，伸过了，竟然一下子穿过了她的手，触到了她的大腿，而她的全身都扭曲动荡起来，好半天才恢复。

萧重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回看清楚了，奴儿是光影组成的。刚才的触摸，扰乱了光影，造成了奴儿的变形和动荡。

看到萧重吃惊和后悔的样子，奴儿格格笑道：“人家现在是虚体，相公是摸不到人家的！不过等人家成为实体，相公就可以一逞所欲了！”

“啊！你这话好刺激！”萧重觉得自己的脖子也红了。

虚体都这样，实体可能更加美丽，真期待呀！

他定了定神，说：“那么，我怎样帮你形成实体？”

“其实，人家已经同相公说过了，只是相公没有在意。只要相公每天集中精力想着人家，就能帮人家形成实体。”

“哦？这话好像听过。就这么简单？可是白天我想不起你的样子。”

“相公想不起人家的样子是因为人家在休息，人家不休息的时候就能想起了。只要相公给人家补充体力，人家就用不着休息了。”奴儿的声音嗲嗲的，满是柔媚。

“怎么给你补充体力？难道是集中精力想着你？”

“相公真聪明！相公看到人家的形象后，把精神力送到人家身体中，就能给人家补充体力了。精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人家还能长高呢！如果相公把精神力集中于人家身上一点，而且集中得够小够强，就会摧动基质变化，使这个点实体化。实体化的点布满全身，人家就是实体了。相公把人家全身都实体化，人家就可以从相公身体里走出来，成为实实在在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我说奴儿，我要造多少个点，你才能实体化？”

“这要看点的大小和人家的高度，以相公的能力和人家现在的样子，大约十万个点就可以，但人家要达到正常人的高度，需要一百万以上的点才行。”

“这么多啊！”萧重吓了一跳，“我算算……一天造20个点，十万就要13年，一百万就要130年……我的天！这么久！够我两辈子干的。不行！一天搞定 40个点，十万就要近七年，一百万就要68年。等你长大我都成老头子了……看来，我一天至少要给你造40个点！我说奴儿，你看我一天能不能造40个点？”

奴儿柔柔地笑道：“相公不必担心！一开始，相公精神力低，会造得慢一些，等相公精神力提高了，就造得快了。相公会年纪轻轻就得到人家的！”

“哇！好棒！奴儿！你这么诱惑我，是不是在激励我干活？我迫不及待了！我们现在就开始造点吧！”

“相公！你现在是在梦中，梦中不行！清醒时才可以！”

“那——你能不能让我快点清醒过来？”

“没有问题！”

奴儿说完，身体扭动起来。然后，她的脸变成了萧重的脸。这张脸夸张地扭曲着，眼睛射出绿光恶狠狠地盯着萧重，忽然，它张开大嘴露出长长的獠牙猛然向萧重的脖子咬来。

萧重一声惊叫清醒过来。

他打开电灯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脸，心道：“这奴儿真可恶，竟然用这种方法把我叫醒，把我弄得那么丑陋，难道不能把我弄英俊一点？算了！还是先给她干活吧！”

萧重开始想象奴儿，奴儿的形象清晰出现在脑中。那是一个一尺高的小美人，巧笑嫣嫣。

萧重吃惊地问：“奴儿！你怎会这么小？怎么和梦中不一样？”

奴儿歪头笑道：“相公！你梦中见到的虚体，是人家用你的神经系统虚幻出来的。现在才是人家的真体。人家的真体可以长大。只要相公给人家灌输精神力，人家就能慢慢长大！”

“那——你要我给你的虚体造点还是给你的真体造点？”萧重懵懵地问。

“傻相公！虚体是假的，当然是给真体造点。”奴儿的声音娇滴滴的。

“是这样啊！这么说，我现在可以造点了？”

奴儿满怀期待地点点头。

萧重兴奋起来。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奴儿的眼睛上，慢慢拉近与眼睛的距离，使注意力集中再集中。

忽然，萧重觉得那眼睛急剧放大，并且不断靠近，很快就大得超过他的身体，大得无边无际。而他则旋转着一头撞进那眼睛，坠入无边的黑暗……

萧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白墙、白被、穿白衣服的人影。这不是家里，是医院！

怎么回事？刚要问，发觉麻竿正站在门口朝他笑，连忙坐起来。

麻竿叫着“粽子醒了？”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

“怎么回事？我怎会在这里？” 萧重焦急地问。

麻竿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回事？你昨天没去上学，我到你家找你，见你昏迷不醒，就把你送这儿了。谁知竟然没有查出病。喂！你干吗累成这样？”

“两天了，我竟睡了两天！” 萧重吃惊地叫道。

心里却在想：“怎么回事？我想想，我想想……想起来了！是奴儿！我掉进奴儿的眼睛里了！”

他在心中怒吼：“奴儿！出来！怎么会这样？“

小美人怯怯地现出身形，委屈地望着他，“相公不要生气嘛！都怪奴儿没有把事情说清楚。眼睛是实体化最难的，相公精神力太小，一进去，就被吸干了。”

她看了看萧重的脸色，小心道：“人家看相公总是盯着人家的胸部，还以为相公要在那里造点呢！所以人家便疏忽了。”

“考！”萧重气息一岔被自己的唾沫呛着了。剧烈地咳嗽，他急忙捶胸平息。

麻竿笑眯眯地看着萧重难受的样子，问：“怎么？饿了？吃唾沫卡着了？”说着，打开食盒，“你能清醒，就没什么担心的。来！我们吃饭。”

萧重感激的看着他，“谢了麻竿！你先吃吧！我再过一会儿。”

麻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喏！这是你那份。我先吃了。”说完，大口吃起来。

萧重又回到自己的心境，问奴儿：“我是不是很没用？好几天了都没帮你一点。”

奴儿娇声道：“相公的精神力怎能没用？你没看到人家长高一点了？现在，人家可以帮相公学习，只要相公看课本，人家就能帮你理解和记忆。”

“这还差不多！我被你吸得精枯神竭，可能几天都恢复不过来，你得补偿我！”

→第六节 - 初次造点 （二）←

萧重办完出院手续，辞别麻竿回到家里。住院费花了一百多元钱让他心痛不已。那都是生活费啊！看来，以后得多蹭麻竿的饭。

萧重把课本都搬到床上，躺下，拿起一本打开，在心里叫：“奴儿！你出来了吗？看呀！”

奴儿没有现身，只在他耳边叫着：“翻一页，再翻一页，再翻一页……相公翻快点呀！人家记忆力很好的。”

“这——看这么快，奴儿你能不能看漏了，记混了？”

“相公对人家这么没信心，人家会伤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在你身上，可是寄托了爷爷的愿望、姑姑的期望、我的希望，我得仔细一点。喂！奴儿，已经看了三本，先考考你……语文第二册第59页写了些什么？咦？这么清楚？怎会出现在我脑子里？难道不是你在记忆？”

“傻相公！人家在帮你学习，还用了你的神经空间，人家的记忆当然可以转变成你的记忆！”

“难怪！我是够傻！我还以为是你学呢！原来也能变成我的。”

“只要相公对人家好，人家还能把知识装进相公脑细胞中，让相公永远忘不了呢！”

“放心！你是我的，我当然会对你好！”

把初中所有的课本、作业、复习题、测验题都看一遍，天也黑了。从笼里拿了一个馒头，用水泡泡吃下，赶快躺下。

还有90元钱，这是两个月的生活费，看来真得大大节约一下。水要节约、电要节约、菜要节约……考试完可以到山里住些天，在夏天的山里总能想办法糊口……

他就在胡思乱想中睡着。

一觉醒来，天还未亮。打开灯一看，才2点多钟。想想怎么没做梦，不禁有点奇怪，忙召唤奴儿。

奴儿出现在意识里，还是那么娇小玲珑，她就那么十分放松地站在那里看着萧重。

“相公，你想问为什么没有梦见人家？”

“啊！你知道了？是了！我们共用一个脑袋。”

“相公啊！人家不让你做梦，是因为做梦会令你休息不好，还消耗精神力。相公把精神力用在白天不是更好吗？”

“也是！这样也好……现在，我就给你造点吧！先造哪儿好呢？”萧重的眼睛在奴儿身上巡视。

人变小了，对人的刺激也小了，看着她产生的欲念也少了。

“这样吧！我先做你的手好了。你的手又美又不会使我产生邪念。”

奴儿微笑着点点头。

把精神力集中到奴儿右手食指指尖，集中再集中。那食指指尖飞快地靠近、放大，最后大得仿佛一间房子。

萧重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束光，冲破了奴儿那光影一般的皮肤，来到指尖内部。

这种感觉好奇妙！跟王伯练功的时候，麻竿总是抱怨无法排除杂念，难以集中精神意守丹田，而他却感到很容易，只是他从来没有把精神集中到这样高的程度。原来当精神集中到针尖大时，就会出现幻化神游的感觉。这种超脱的感觉很轻松，令人喜欢。

他定了定神，不再乱想，沉下心，仔细打量奴儿指尖内部。

这里到处都是透明的软软的果冻似的东西，就像一个透明果冻组成的世界。只在冲破处周围，有一些彩色的晶体一样的块状物体。

萧重试着活动一下，觉得好像浮在水中，有一些阻力，但是游动起来却像是在滑翔——又像飞又像游的滑翔。萧重好奇地在这闪着亮光的空间里四处滑行，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脑中传来奴儿的声音：“相公！别玩了！来干正事！”

“啊！怎么干？”

“相公只要把软晶堆到破口处，加上精神力把它拂平就可以了。”

“软晶？那是什么？”

“就是彩色的软晶体呀！如果把全身都变成软晶，就是实体化啦！”

“是这样啊！明白了。来啦！”

萧重立刻返身滑向破口处，从透明的果冻体中把那些五颜六色的软晶找出来。

这些软晶就像颜色各异的明珠，放出夺目的彩光，把周围果冻体都染上了颜色。

萧重把一颗软晶抓在手中。看到这软晶有核桃大小，既像晶体一样晶莹透明，又像彩灯一样熠熠生辉。这东西具有晶体的形状，钻石的美丽，却不似晶体或钻石那么坚硬，摸在手里温滑如玉，柔软似肉。难怪叫做软晶。

萧重摸着放射彩光的软晶，爱不释手，觉得这东西的美丽只有宝石可以形容，甚至可以胜过宝石。

“我的奴儿用这么美丽的软晶造就真是太可爱了！”他在心里想，“要是把软晶拿出去卖，大概价格不菲。”

刚想到这些软晶能值多少钱，脑中立刻传来奴儿不依的声音。他尴尬地陪了个不是，停止了胡思乱想。

“是了！我的奴儿可是无价之宝，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萧重把软晶放到破口处。那些软晶堆在一起，放射出美丽的彩光，在果冻体的折射下，整个空间都闪着夺目的光辉，美丽极了。萧重把精神力送入，一阵闪光之后，软晶已自动融合覆平，补好了破口。

做完，萧重忽然想到自己还没出去，他刚想问奴儿怎样出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外面。他心里一动，明白了原因，再一转念，又回到里面。原来在这里行动全靠意念！

随后，他想：“里面实体化怎么做？总不能一头头撞出来吧！”

奴儿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公！冲撞可是很笨的办法哟！正确的方法是进到里面，用精神力锁定一部分，使基质慢慢改变性质。相公可以试一试呀？”

“好哇！”

萧重集中精神，在中间部位锁定篮球大小一块果冻体，缓缓把精神力输入其间。

渐渐地果冻体中间现出一点彩色的结晶。晶体蔓延扩张着，逐渐扩大到拳头大小。但这时，萧重已力不从心。

“相公快休息吧！相公为人家这样劳累，人家很心疼呢！”奴儿焦急的声音甜腻腻的。

“呵呵！奴儿会心疼人了，真高兴！那我们就明天再干！”哈欠！

→第七节 - 考试前后←

临考还有一星期，班里学生都很紧张，大家趴在桌子上忙着做题。萧重来到自己的座位，看了看埋头做题也不斜他一眼的同桌女生，把她的书本往里推了推。那里有一条萧重划的分界线，她的书本越界了。

这女生叫张君宜，长得高挑秀丽，皮肤微黑，是学校里有限几个美少女之一。

她留着齐耳短发，身着浅花无袖连衣裙，脚穿细带露趾凉鞋，显得美丽而新潮。她的穿着总是那么靓眼，在乡下的学校里很少见，因此许多人都叫她小浪女。与她柔美的容貌相反，她的脾气热辣火爆，是学校有名的暴力女。

萧重懒洋洋地坐下，把书包往抽屉里一推，便伏在桌子上睡起觉来。昨晚给奴儿造点耗尽了精神，到现在还睏呢。

睡着以后，他发出了微微地鼾声，身子也歪向女生那边。

张君宜不高兴了，嘴里骂着“懒虫”把萧重推到一边。

萧重只歪过去几分钟就又歪回来，一边打着呼噜一边留着口水。

看萧重就要倒过来，张君宜恼怒地把萧重再次推到一边。不想这次萧重竟然把口水滴到她的裙子上。

张君宜生气了，猛地站起来，朝着萧重的肩膀就是一拳，大声嚷道：“死虫子！真恶心！自己不学还影响别人！”

她的大嗓门把全班都惊动了。大家纷纷转头看过来。那眼神，有对少女同情的，有对萧重可怜的，更多是幸灾乐祸的。

萧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谁打我？”却忽然发现自己几乎占了张君宜的座位，忙缩回自己这边，嘴里说道：“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这时，一个粉笔头从张君宜身后飞来，准确击中萧重的脑袋。周围立刻传来一阵轰笑。

萧重看了看张君宜，不解地问：“我怎么惹你了？你干吗又骂我又打我？”

这女生的嗓音立刻高了八度。“你还没惹我？你这恶心虫子！你看看你流的恶心东西。你离我远点！”

最后这句话是喊的，声音震耳欲聋，连在办公室的班主任都惊动了。班主任急急忙忙跑过来。

面对这不给面子的母暴龙，萧重感到手足无措，想想是自己理亏，也不敢再说什么。他求助地望望麻竿，麻竿指了指身后的空桌，示意他到后面来。萧重忙拉出抽屉里的书包，逃到后面，临走，嘴里说了句“神经！”

班主任进门后，看到张君宜一边用卫生纸狠命地擦着桌子，一边恼怒地嘟囔着“死虫子！死臭虫！”便猜到个大概，问了张君宜和旁边女生发生的经过，便来到萧重面前，板着脸说：“萧重同学，上课时间你在睡觉打呼噜？”

麻竿在旁边回过身插言道：“是放屁磨牙打呼噜，外带流口水。”

顿时轰堂大笑。萧重的脸立刻如烧的一般，心中暗骂不已。

班主任的脸抽动着，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他转向麻竿，“你闭嘴！”

又抽动了几下，转向萧重，板起脸道：：“你不想学，就不要影响别人！你可以回家！大家都在努力，做最后的冲刺，你不怕败退下来伤你姑姑的心？经不起考验的人会被别人鄙视的！”

萧重很想说他都会了，可又怕人笑他狂妄，引来另一方面批评，于是，干脆闭上嘴。

“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好，让你们鄙视吧！到时候让你们瞪掉眼珠。”他默默想。

萧重在班主任严厉目光下假意掏出课本读起来。可班主任一走，他立刻趴在桌子上。

“真无聊啊！干什么好呢？”他乜视着麻竿，恨恨地想：“这个混蛋麻竿，竟敢落井下石，看我怎么修理你！”

他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麻敢图”几个字，又在字下划了几条线，分别写上“麻子、妈、马、兔子、秃子”，又划了几条线，再写上“麻子赶秃子、麻子赶兔子、妈赶秃子、妈赶兔子、马赶秃子、马赶兔子、妈敢秃、妈敢吐”等文字。一边写一边想其中的含义，想到有趣处忍不住笑起来。

麻竿偶尔回头看到他脸上暧昧的笑容，想知道为什么，伏过身，刚要问，萧重把手中的纸塞给他，小声道：“你的名字真逗！高产外号组合。嘻嘻！”

麻竿瞅了那张纸一眼，立刻把它柔成一团装进衣兜，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朝萧重竖起一根中指。

萧重不太明白这手势的意思，他在电影中看到外国人用过，猜想可能是把人比作生殖器。这可是骂人的意思！

“混蛋麻竿，竟敢骂我，看我骂回去！”他朝麻竿竖起两根中指。

此后几天，萧重找到了利用时间的方法，就是佯读或者佯睡给奴儿造点。经过几次实践，他造点的手法熟练起来，如果没有人打搅，一节课能造一个点。萧重想在考试前给奴儿实化一个指尖。他完成了。

考试的时间终于到了。萧重轻松的应付完考试，告别麻竿，回到山里。

萧重喜欢家乡的大山，不仅是因为山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民风淳朴，还因为山里有裹腹的食物和放不下的事物。

萧重回来的第一天，同张妈打过招呼后，就赶到自己的家，开始整理破房子。想一想住的时间不长，也就没有大翻修，只是补好屋顶的窟窿，收拾干净屋里。之后，提着装了兽夹鸟扣的篮子进了树林。

这一段时间没有下雨，地上鸟兽的足迹已不清晰，松树下的蘑菇也不多。萧重找了几个地方放好兽夹鸟扣，捡了些蘑菇，走向爷爷的墓地。

他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找找奴儿的卵壳。上次因为害怕逃的快，没仔细看，由于时间隔的久，不知能否留下。另一个是想打点野味。他已多天没吃肉了，大概有点营养不良，瘦了一些。

萧重来到爷爷的墓地。

上次整理的痕迹清晰可见，压在坟上的冥币还在，新草已开始冒头。

来到石床边，看了看散落的黑石块，直接找上残留的石堆。扒开碎石，仔细察看，果然在黑色的碎石渣里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抠出来一看，不觉大喜，正是那水滴形的卵壳，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缩小了许多。

这东西很轻，通体晶莹如玉，只有一寸长，拿在手中，有一点微微暖意。

“太好了！以后，把这东西做成项炼挂在奴儿的脖子上，一定很酷！”

还没叫出奴儿，就感觉到她的欢呼了。

树林里传来山鸡的挣扎声，在傍晚时分，分外清晰。有下酒菜了……

萧重提着山鸡和蘑菇回到张伯家。还没到门口，看家的大黑狗就兴奋的扑过来。

这条狗曾是萧重的爱犬，萧重上学，便送了张伯。张伯很喜欢大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所以，看到这条狗就知道张伯回家了。

萧重一进院门，正碰到张伯在圈鸡。

张伯是个五十多岁高大粗犷的汉子，满脸粗黑的胡茬，脸堂红润，头发花白，说话声如滚雷。

张伯看到萧重，大笑道：“今晚有口福了。重儿，你拾的这些脆菇可不易见到，野鸡炖脆菇可是难得的美味！”

张妈也在灶前笑道：“这老头子今天还说馋野鸡炖脆菇，重儿你就送来了。他还真有口福。”说着，就要接过山鸡。

张妈是个小巧玲珑的女人，面目慈祥恬静，额头和眼角爬满了细细的皱纹，身形微佝，行动迟缓，显然腰腿有疾。

萧重可不敢让张妈累着，道了声“我来洗！”把蘑菇递给张妈，他走到屋后水槽旁去剥洗山鸡。

萧重一边剖洗山鸡，一边听张妈絮絮叨叨讲着村里的事。

上次北京来人考查之后，再也没有音信，村里人对开发的兴趣也冷下来，只是村里传说东山上一块黑石被雷电劈碎，许多人都担心是开发惹怒山神，怕是山神给的警告。

萧重感到有些好笑。这事到底如何，他最清楚，没想到会传成这样。

晚饭好了，三个人围着小饭桌热热闹闹吃起来。张伯拿出白酒要萧重陪着喝，萧重只好喝了一杯，辣得他喉咙像火烧。

吃完饭，萧重从张伯家拿了几根艾绳打着火把回到自己家。家里没有蚊帐，驱蚊全靠薰艾。

回到家，点着艾绳，插牢火把，萧重掏出卵壳细细察看。

这东西不知是什么物质构成的，原来那么大，现在竟缩得这么小，很奇怪。摸在手里温润如玉，可给人的感觉又像是很坚硬。对着火光，可看到半透明的壳体内有点点星光在闪烁。

奇妙的东西，应当是个宝贝！

萧重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才想起要给这件宝贝钻个孔。便从落满尘土的破工具箱里找出一个锉刀，锉了一下，却根本不能留下痕迹。

正想着如何在上面钻个孔，奴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公！人家的胞衣用普通工具是钻不动的，要用人家的实体才行。”

“这东西是你的胞衣？不是你的卵壳？”

“傻相公！胞衣卵壳叫法不同，其实是一个意思。”

“是这样啊！那好，既然奴儿你叫它胞衣，它的名字就是胞衣了。奴儿，你说钻孔要用你的实体，怎么回事？”

“相公啊！人家的实体可以成为你的工具、武器和护甲，当然也可以用来钻孔。虽然人家的实体现在还很小，但也可以使用了呢！”

“怎么用啊？”

“相公用精神力把人家的实体束成细丝，从身上发射出来，就可以打孔了。”

“真的？我试试！”

萧重伸出手指，指向桌子上一个破杯子，意念引导软晶到自己的手指尖，束成细丝射出去。

萧重清楚看到一根细丝如光线一般射了出去，钻过破杯子，又收了回来。

那细丝有三尺多长，细微几不可见，而且完全透明，要不是精神力在其中传导，萧重自己也不能发现。可是，萧重却愣住了。“我好像看到了被子内部。”他诧异地自语。

奴儿的娇声传来：“相公啊！软晶就是你的眼睛和耳朵，你无论发射到哪里，只要把精神力送到软晶尖端，能看到前面的物体，听到那里的声音。”

“像光纤一样传导图像？好棒！”萧重大喜。“这么说，相公以后在屋子外面就能看到屋里的人？”

“是啊！相公不仅可以跨障碍远距离探视，还可以改变软晶形状，隔空取物呢！”

“什么？你是说，我拿东西可以伸手招来？太好了！那——我不就有了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算什么！相公以后要强大得多！”

“是超能？天！好期待！奴儿！我以后会加紧给你干活的！”

萧重收回思路，把注意力集中在打孔上。他拿起破杯子，对着火光仔细看，完全不见透光。想了想，又拿起破杯子朝杯底来一下，把杯口扣在眼上对着火光仔细看，隐隐约约透一点光。

“这孔也太小了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打这样的孔怎么穿线？”

正想着，忽然心里一动，把手指又对着杯底，射出头发粗的软晶丝。

这回软晶丝只射出三四公分长，没触到杯底。

萧重心知那软晶只能抽这么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破杯子翻过来，手指靠近杯底，再来一下。

一声微响，杯底被打穿了。这个洞明显透光。萧重心里舒畅起来。

“看来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造点，如果实体有奴儿手掌大，钻孔就会方便许多。”他思忖道。

可转念一想，奴儿的手掌又有多大呢？充其量也只有自己的指甲大小，看来给奴儿实体化是项颇长时间的工作。

萧重重重出了口气，躺到炕上，心里叫道：“奴儿！开工啦！”

→第八节 - 麻竿来寻←

萧重回乡的第十五天，麻竿到山里来找他。麻竿带来了萧重期盼多日的消息，他的中考成绩取得了全县第一名，而且理所当然被县一中录取，而麻竿自己也顺利进了一中。

萧重能够想象出麻竿看到中考成绩榜时吃惊和不甘的样子，也能想象出老师和同学们的反应，毕竟他的分数比第二名高了足足七十多分。他除了在语文上丢了一分外，其他各科都是满分。恐怕这成绩在红水镇中学将是空前绝后的，甚至在丹霞县也是如此。

萧重是在中午见到麻竿的。当时他提着一只野兔刚从林子里出来，准备到张伯家，迎面遇到满头大汗的麻竿和带他上来的德阳。

麻竿背了个圆滚滚的背包，敞开白小褂，用衣襟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扇着，一边呼呼喘气，一边咒骂太阳。

他一见到萧重，立刻蹿过来，嘴里叫着“粽子看招！”伸出一只胳膊就来夾萧重的头。

萧重一闪躲开，顺手把野兔塞进他的腋窝。

麻竿收手不及，夹个正着，惊叫一声，忙不迭抛掉野兔，满脸恐怖地看着抹在身上的兔血和粪便，然后大声叫着追向逃走的萧重。

德阳哈哈大笑下山去了。

打闹够的萧重带着麻竿回到自己的家。在路上，麻竿告诉了萧重考试的成绩。萧重没有对自己的成绩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让希望看到萧重是偶然侥幸的麻竿很失望。

那次在他表哥家的测试，使他觉得自己比萧重强，可现实告诉他那可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这让他心里有点酸意。

看着萧重不以为然的脸，麻竿忽然想打击萧重一下，他脸上现出神秘的笑容，说：“粽子，你猜猜我知道了什么？哈哈！原来你的外号是——”

“麻竿你敢说出来，我就和你断交！” 萧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蹦起来打断麻竿的话。

麻竿嘻皮笑脸地瞄着萧重的身下，“这么严重？你不会是真的……”

萧重板着脸打断他，“麻竿！你要当我是好朋友就不要说出来，这是我的逆鳞！”

麻竿哈哈大笑，嚷道：“逆鳞？你也有逆鳞？想不到我竟然找到了你的软肋。我太高兴了！要是你再敢编排我的名字，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大名。哈哈！”

在院子里替麻竿擦净身上的污迹之后，萧重对麻竿说：“到这里我欢迎，可是我没有好吃的招待你。你就凑合吃烤兔子吧！”

这正和麻竿之意。他忙道：“好哇！我带吃的来了，都给你！我就吃烤野兔！”

他打开背包，给萧重看包里的东西，有方便面、火腿肠、咸鸭蛋等食品，甚至还有几罐啤酒。

麻竿见萧重忙着剥洗野兔，便钻进萧重的草房子。

只见这房子通体只是一间，屋里没有窗户，昏暗、简陋，被烟薰的漆黑。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个破櫈子，而且都是烟色。炕上没有被褥，只铺着两张皮子，炕头放着一个破木箱，锅灶上只有一个盆两只碗和一把菜刀。

麻竿呆住了。这是他所看到的最贫困的家。在他看来这里是无法生活下去的。他不禁对萧重喜欢生活在这里感到难以理解。

麻竿对自己这个好朋友的家一直好奇，因为他知道萧重家里已经没有亲人。可每当假期来临萧重却总是急着往家乡跑，在他想象中，萧重的家一定是个条件不错值得留恋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麻竿坐到树荫下的小板凳上，好奇地瞅着忙碌的萧重，“粽子，你家简陋到这样，像个野人窝，竟然能考出个状元——不可理解。喂！我说粽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或者有什么秘药？要不然，怎么忽然进步那么快？”

萧重剥洗完野兔，在烤架下点着火。

他一边往木架上挂野兔，一边俏皮地说：“你考得也不错呀！不过，你别同我比。比我，你可不要生气，我要比你聪明一点，运气好一点。”

说完，夸张地做了个得意的表情。

他可不想让麻竿知道奴儿的事情，要是被麻竿知道，还不被搞得惊天动地？那就没法活啦！

麻竿牙一呲，鄙视道：“大言不惭！厚颜无耻！说你胖你就肿起来了！喂！你真的没有秘诀？难以想象！要是你真比我聪明，就高考也拿个第一……”

“那也说不定！”

萧重直起腰，拿了个方便面撕开包装就大嚼起来。他有些饿了，多日未吃面食，好想。

麻竿眯着眼睛看着萧重，“粽子，没想到你这里这么艰苦，你居然还能住得下。吃完饭，我们回镇上吧！前几天王伯还向我问起你，我自己练没有劲。”

萧重沉吟道：“我不是不想下山，也想和你一起玩儿，可是我舍不得离开我爷爷，而且，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他歉意地望着麻竿，“这一次离开以后，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了，我想多陪陪我爷爷。”

麻竿愣住了。这个理由让他既感动又失望，他好半天才问：“你真的不能和我一块儿回去？”

萧重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下山？”

“开学的时候吧！”

之后，二人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麻竿才用理解的语气说：“那……你带我去看看你爷爷吧！”

﹡

萧重带麻竿看过爷爷的坟之后，把他送下山。临别，麻竿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十分不情愿地同萧重约好在一中见面。那是十天后报到的当天。

麻竿带来的食物够吃几天的，加上原来准备的几块玉米饼和咸菜，这十天萧重就不用为吃的忙碌了，可以利用这十天好好给奴儿造点。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水。对他来说，只要有凉开水泡玉米饼和方便面就行，其他的好凑合。如果水不够喝，两筒啤酒也能熬一天。

萧重到屋外山谷小溪的凹处打了两陶罐水，烧开，提进屋子。又跑到张伯家，和张妈说要到同学家住几天。回来后关上房门，从门上的窟窿伸出手把门锁链挂上。这样别人就会以为他不在，也就没有人打扰了。

→第九节 - 离开山村←

做好准备之后，萧重坐到炕上。给奴儿造点之前，先跟她交流一下。

“奴儿，你在干什么？”

“相公，人家在分析认识你以后得到的信息呢！”奴儿说着现出身形。

小美人的笑容甜甜的，声音柔柔的，带来的感觉就像是一阵凉风拂过闷热的身体，萧重心里为之一畅。

“分析？有什么难理解的问题吗？”

“有啊！人家不明白，为什么相公明明知道那个成语叫吹毛求疵，可非要说成吹毛求屁？还有为什么女人的屁股叫香臀，男人的屁股叫臭腚？还有……”

“嗨嗨！我说奴儿！你可是宇宙智慧呀，不会连幽默都不知道吧！你这样很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宇宙智慧中的白痴。你说是不是？嘿嘿！”

“坏相公！就会挖苦人家，人家不和你说了！”奴儿跺跺脚别过脸去，像是撒娇又像是生气。

萧重连忙陪罪：“好奴儿！别生气，算相公说错了！相公知道，你是没了解我们的习惯，其实，你聪明得很呢！”

看到奴儿脸上恢复了笑容，他却板起脸加重了口气，“不过，奴儿，你记着，除非在危急情况下，不管你多聪明，都不要替我拿主意，也不许干涉我的思维！相公不喜欢太精明还动辄管人的女人。我相信张伯的话，女人傻一点儿会更可爱。奴儿你要是比我稍微笨一点儿，我会更喜欢你呢！”

“相公真坏！”奴儿噘起了小嘴，“明明知道人家比你聪明还故意这么说。好啦！人家就照相公喜欢的做啦！以后人家要是说了笨话，相公可不许笑话人家！”

“奴儿讨我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笑话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好奴儿，相公我都会喜欢你！”

萧重的话引得奴儿高兴起来。

之后，萧重不再说话，缓缓进入奴儿的手指。

他锁定拳头大小一块空间，凝聚精神力，逐渐把那透明“果冻”变成彩色软晶。干完，再锁定一块空间，再凝聚精神力，再把它变成彩色软晶……

萧重就这样一直干下去，直到累得睡着。

这十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萧重一直干着。张伯来过几次，看到门锁链挂着，以为他没回来，没进门就走了。

随着不断工作，萧重的精神力有所提高，造点已由拳头大扩展到饭盒大了。

萧重思量，照这种进步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篮球大。到那时，一节手指——在干活儿的地方，也就是两间房子大——也许一个月就可以完成。要是精神力再有所提高，造点的空间再加大，实体化的速度还会更快。真期待呀！

第十天早晨，把最后一点食物吃下，萧重知道该走了。可想想胞衣上的孔还未打好，而打个孔又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又坐下来。

他思量了一下，拿起破杯子，凝聚精神力在手指上形成一根头发粗，十公分长的软晶丝，像用钻枪钻孔一样钻去。

软晶丝轻易钻透破杯子。钻的时候，软晶丝没有弯曲，仿佛激光打孔一般。

萧重又试着凝聚出一根一毫米粗的软晶柱。钻的时候阻力很大，费了很大力气也没打透，不得已，只好放弃。

他休息一会儿，再做一遍，还是打不透，只好改用细一些的。这一次，孔打出来了，可是在收回软晶的时候，软晶不小心碰到孔壁，竟然将孔割长。萧重明白了。

原来凝聚出的软晶越细，穿透力越强。而软晶细丝就象锯子一样，能将孔扩成自己需要的形状。这样一来，钻出一毫米甚至更大的孔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在已打出的孔的周围切割就行。

萧重感到一阵兴奋。在破杯子上打一个孔之后，由孔开始顺着自己的思路将破杯子割成两半。

他觉得自己把软晶打孔的手法运用的比较熟练了，便掏出胞衣，在尖端选好位置，凝聚软晶钻去。可是软晶竟然穿不透胞衣，只在胞衣表面划了一个点痕。

萧重把软晶变细，再钻，也只穿进一点，而这时胞衣通体放出耀眼的白光。萧重加大精神力再将软晶束细，奋力将胞衣穿透，然后在胞衣越来越强的亮光中将孔扩大。

萧重只觉得孔越扩消耗精神力越大，等他把孔扩到一毫米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精神力仿佛都枯竭了，他就握着胞衣趴在破桌子上沉沉睡去。

等萧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

萧重是被饥饿唤醒的。他晕晕地爬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四肢，刚走出屋子想去方便，就听到村长江伯和张伯说话的声音。江伯的大嗓门在几十米外就清清楚楚。

萧重迎上去，江伯和张伯已出现在房前山坡的石阶上。

江伯对萧重招招手，喊道：“小重啊！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我和你张伯来找你几次！”

萧重当然知道只是张伯来过，但他还是礼貌地向二人问好，然后对江伯说：“多谢江伯为我跑腿！这些天我去了同学家。不知江伯找我有什么事？”

江伯来到房前说：“小重成绩考得好，给咱们村争了光，咱们村委和乡亲们要为你庆贺一下。你什么时间去报到？”

“今天！”

“那怎么行？村委和乡亲们要为你送行都说了好几天，可就是找不到你。你不能辜负大家一片好心！我看这样，你就晚去一天！今天晚上在村委大院给你开欢送会，你晚上就住村委办，明早村委派车送你去。就这么说定了！”

江伯拍拍萧重的肩膀也不听他的意见就决定了。

萧重不想辜负乡亲们的好意只有点头答应。

张伯接着说：“重儿，你大妈想你。中午到我家吃饭，行吗？”

萧重连忙点头。

送走江伯张伯，萧重来到爷爷坟前默默祈祷，告诉爷爷：可能很长时间不能来看爷爷了，请爷爷原谅，他会在别处为爷爷烧香的，请爷爷保佑。

萧重用黑石把爷爷的坟重新砌了一遍。那黑石奇形怪状亮晶晶的，比一般石头重，虽然不好摆放，但寻常水流不会冲走，防止坟土流失应当没有问题。

他发现一块小臂长的黑石像个站立的和尚，觉得好玩，就拿出来放在坟头，临走时想了想又装进衣兜。这黑石光滑圆润，十分结实，用来敲击小臂小腿骨胳，就不用去磕树了，而且随时都可以锻炼。带走吧！

中午，他来到张伯家。张妈从知道萧重成绩以后还未见过萧重，她对萧重的成绩兴奋不已，就像为自己的孩子高兴。

张妈做了许多好吃的。吃饭的时候，不断给萧重夹菜，令萧重感动不已。临走，张伯送了他一双运动鞋，这对生活艰苦的张伯家来说，已是很重的礼物。

晚上，村民们在村委大院为萧重举行了欢送会，村里的干部和乡亲都来了。大家都为村里出了个中考状元感到高兴，都希望萧重能再接再厉，给村里争光。

江伯当场宣布，村委奖给萧重200元钱作为鼓励。这样的事在员外村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乡亲们的热情和关怀，让萧重感到温暖，他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萧重被德阳叫醒，匆匆吃了早饭，拿起乡亲们送的一个包，跳上德阳的拖拉机。

他先到镇上姑姑家拿上存折和衣物等物品，给姑姑寄了一封信，再到麻竿家问一问麻竿是否在，得知麻竿前天就去学校报到了，这才直奔一中。

→第十节 - 走进一中←

丹霞县一中离红水镇30公里，坐落在县城中心地带，是一个军营一样的所在，是全县拔尖学生的聚集地。这里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占考生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但这里的学生都要住宿，作息管理非常严格。

萧重早就对一中有所耳闻，知道这里是全县教学水平最好的学校，像其他初中生一样对这里充满了向往和崇拜。

走进校园，果然气势不凡，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实验楼、操场等等新颖壮观，干净整洁。可是，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想象中的忙乱场面。

萧重忙问传达，才知道自己来晚了一天，昨天学校已经开学了。

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贪恋造点耽误了开学时间，急忙跑到路边告示栏看自己所在的班级，却发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是高一年级一班。

找到麻竿在高一年级四班，同桌母暴龙在高一年级三班，也没有心思再看其他，就赶紧往教学楼跑。心想班主任不知厉害与否，别一进门就被K上。

教学楼里一个学生也没有，从教室隐隐约约传来老师的讲课声。

萧重正在查看教室门上的牌子，走廊里走过来一位戴眼镜头发花白的瘦小老人。萧重见这老人像是学校里的人，便上前询问。可他刚叫了声“大爷”，就被那人止住，并被拉到楼外。

“你找我有事？”老人小声问。

萧重瞅着楼里说：“我想打听一下高一一班在哪里。”

老人盯着萧重问：“你是来报到上学的？”

“是啊！”萧重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重。”

老人眼镜后忽然射出两道锐光，“哦？你就是萧重！你跟我来！”

萧重莫名其妙跟着老人进了办公楼，直到进了挂着校长室牌子的屋子才知道原来是遇到了校长。而校长对他，面容不善。

难道是因为迟到？萧重心里忐忑起来。

老人往写字台后一坐，指了指对面茶几后面的沙发说：“我姓冯。你坐那儿！”

“冯校长！谢——啊！这么软！对不起。冯校长，我来晚了。我有事耽搁了，对不……”

“萧重！你实话实说，你考试有没有作弊？”冯校长打断他的话，毫不客气直接发问，瘦削的脸上寒气森森。

“什么？作弊？那是不允许的！冯校长，您是不是不相信我？”

“这个成绩没有作弊，谁也不会相信！今年的考题又特别难。”

冯校长的目光如剑一样直刺萧重的眼睛。

“校长！我没有作弊！我们学校考试都很严！”萧重急忙辩解。

“真的没有？”冯校长盯紧萧重的眼睛，厉声道：“如果你说实话，我不会难为你，你可以继续在我的学校读书。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只能叫你滚蛋！”

萧重的面孔涨红了。校长的不信任和诱供威胁是对他的侮辱，他感到委屈和愤怒。

“要是您不相信，为什么不再考一次？”他忿忿地说。

“那很好！你需要自己证明一下！”冯校长嘲讽道。

他从桌子上拿起两张纸推到桌子边。这是昨天开学的摸底测试题。冯校长确信萧重不可能预先知道题，他要看看萧重是否能平息他的疑问。

萧重拿起试卷看了一眼，说：“冯校长，如果我能通过，能不能请校长答应我一件事？”

冯校长皱皱眉头，对萧重借机提出要求很不爽。想拒绝，又不妥，答应他，又怕他提出难以办成的事情。

冯校长沉默一会儿才说：“你很会利用时机。没有学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知不知道这可能冒犯了我！不过，我答应你，我想看看你凭什么向我提出要求。”

萧重从包里找出一只圆珠笔，起身拿过卷子，伏在茶几上答起题来。

冯校长瞅着萧重答题。他先看了看手表，然后一边盯着萧重，一边十指相对前后晃动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自从知道有这么一个高分以后，他就想见见这个考生，他对这个考生充满了疑问。

这个考生不是聪明绝顶就是混蛋透顶。如果那个高分是考生自己考的，那么答卷中连标点符号都十分准确的记忆真是罕见；如果那个高分是考生作弊得的，那么这个考生作弊的手法也十分高明。

他知道红水镇中学的严格，作弊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他更倾向于作弊的猜测。他不认为一个大山里的穷孩子会如此优秀，他想看看萧重如何在自己眼前作弊，他有一股揭穿骗局的冲动。

电话响了，冯校长一边看着萧重一边接了电话，小声说了几句。

萧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久，响起课间操铃声，学生们开始涌向操场。萧重抬头看看窗外，坐不住了，站起来把卷子送到冯校长桌上。

冯校长瞄了一眼，发现萧重只做了数学题，其他都未做，顿时眼里射出寒光。“怎么？不做了？”

萧重看了一眼窗外说：“我有事想去找我的朋友。写答卷太慢，我说给您听好了。”说完，也不管冯校长是否同意，立刻把英语、语文、地理、历史、政治等题的答案按顺序说下来。

冯校长愣住。这些题有相当部分是他出的，试题的难度和答案他都清楚，想不到萧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来，并且把题和答案都记住，好强的记忆力！看来，萧重的成绩不是假的。

冯校长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到目前为止，一中还从未出过一个考进北大、清华的学生，这让他感到遗憾。看来三年以后出头有望。然而，尽管他心里高兴的直笑，可脸上却不露一丝笑意。

冯校长未等萧重说完就阻止了他，说：“好了，我相信你！你说说都有什么要求？”

萧重瞅瞅冯校长开始解冻的脸，小心地说：“我很穷，我的钱只够交学费，我没有钱吃饭。冯校长，您看，能不能让我到食堂帮工？”

冯校长再次愣住。他听到萧重说很穷的时候，还以为是要让他给解决吃住费用问题，想不到竟然是帮工。

在一中，学生打工的事情不是没有，但也极少，而且都是学习成绩较差的学生。高中的教学进度很快，学生都非常紧张劳累，如果不能把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别说取得好的成绩，就是想跟上进度都难。

像萧重这样优秀的学生十分难得，他可不希望萧重把时间消磨在打工里。他断然拒绝了萧重的要求。

看着萧重焦急的脸，冯校长露出狡黠地笑容，说：“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也能理解你的困难，我想帮你，但是不会叫你去帮工。我的帮助是有条件的。如果你能努力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我会免去你的学费；如果你能一直拿校内第一，做最好的学生，我还会免去你的其他费用。你看怎么样？”

萧重差一点儿跳起来对冯校长表示感谢。他不知道像他这种情况本来就可以免去学费而不用任何条件，也不知道冯校长是在利用这件事给他施加压力，他是看到冯校长眼中闪过的一丝阴谋味道才心生警惕稳住了自己。

略略思考一下，萧重嘴角现出会意的笑容，用满世故的口气说：“感谢冯校长的好意！我不喜欢欠人情，恐怕也无法达到您的要求，我希望冯校长能允许我试试帮工！”

冯校长也从萧重的表情变化了解到他的心思，故意板起脸说：“小子！你不用耍心眼，我不会放松你的！帮工不行！先免除你第一年学费！如果你学习成绩优秀，第二年除了免学费外还可以免除部分其他费用。如果学习不努力，成绩不理想，所有的照顾全部取消！就这么定了！你要同意，就在一中读书；不同意，就自己找地方吧！”

狡猾的冯校长一眼看穿了他，萧重只能乖乖就范。

冯校长打电话叫来学生处长——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眼镜男，简单为二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对萧重说：“你不是要找你的朋友吗？去吧！给你五分钟时间。”

萧重知道冯校长有话要对学生处长说，就对二人鞠了一躬，出了门。

现在操场上学生已做完体操，整个操场乱轰轰的。怎么找麻竿？萧重想了想，干脆在办公楼门前的台阶上一站，静静等待。

一中学生都穿红白相间的校服，像萧重这样穿蓝白相间校服的人很扎眼，他立刻引起人们的注意。如他所料，麻竿和张君宜从两个方向向他走来。

“嗨！粽子，你怎么来晚了？没被K吧？”麻竿老远就向萧重打招呼。他身上的校服太肥，显得有些滑稽。

张君宜先靠近过来。萧重看她满脸忿忿不平的样子，知道她找自己没有好事，先向麻竿说了声“咱等会儿再说！”赶快向张君宜打招呼：“嗨！张君宜，你在几班？”

张君宜根本不理会萧重的话，走到他身前直接发问：“死虫子！你说！你怎么做的弊？”

在她眼里，萧重是个学习懒虫，不可能考出那么好的成绩，一定是作弊！这死虫子竟然靠作弊把她从红水镇中学第一的名次挤了下来，让她很不甘心。

看着张君宜的愤怒和鄙视的眼神，萧重顿起捉弄之心，他脸上浮出恶笑，凑近她，悄悄说：“想知道？保密！”说完，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看到张君宜脸上的错愕神情，麻竿在旁边插言：“如果你肯做粽子的女朋友，他也许会告诉你。”说着，朝萧重挤挤眼睛。

张君宜愣了一秒钟后勃然大怒，吼道：“不要脸！滚！离我远点！你们这些恶心东西！滚！”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满操场的人都看过来。

萧重和麻竿抱头鼠窜。虽然在母暴龙安静的时候他们可以开开她的玩笑，但在她暴怒时他们只有逃走的份儿。

二人走到人少的地方，麻竿不满地问：“怎么来晚了两天？让我好等！”

萧重歉意地说：“对不起！村里有事脱不开身。喂！你住几号？”

“三号男生楼107房间。你呢？”

“我刚来，校长找我谈话还没结束呢！我还不知道。”

“你没被K吗？全校就你敢迟到，昨天全校大会校长还点你的名呢！”

“嘻嘻！大概疯老头对我网开一面，至少刚才没有。”

“你小子没被K，可能是沾了第一名的光，他满爱你的嘛！”麻竿的声音满是醋意。

这时，上课铃响了，萧重见麻竿欲走，忙对他说：“中午吃饭等我啊！”

麻竿边跑边喊：“我到你们教室门前等你！”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萧重见学生们都急急忙忙地进了教学楼，这才慢腾腾回到校长室。

冯校长交代了几句，让学生处长把萧重领走。

学生处长带着萧重领了衣物、被褥等送到宿舍，又把他送到教室。

教室里班主任正在讲入学测试情况，见他来，直接把他介绍给同学。然后，指给他最后面角落里一个空座位。

这个地方萧重很满意。在这里干别的不易被发现。

坐到座位上，萧重心想，我的高中生活现在开始了。

→第二章 - 小试异能 ←

→第一节 - 酒店打工←

丹霞大酒楼是丹霞县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坐落在丹霞县城中部，与一中隔着两条街，每天到这里吃饭的都是县里的政要和大款。

为了扩大影响，展示酒楼的风范，酒楼经理每天早晨都把全体员工拉到马路上进行整队操练。几十名员工身穿红色服务员装，迈着整齐的步伐，嘴里喊着“一二三四”在车流滚滚的马路上行进，确实很扎眼有趣。有人对此提出过批评，说是妨碍交通，可酒楼依然我行我素。

现在，酒楼行进的队列里就有萧重。萧重烦躁而又无奈地跟着其他员工甩臂抬腿，张口大喊。为了五百元的工钱，他不得不在高中第一个暑假里委屈自己。

萧重读高中已经一年。在这一年里，他并没有成为校长所希望的“最好的学生”，但他高一年级第一名的纪录却保持着。他小心地保持着与第二名的差距不使之太大。

在学校半军事化的生活中，一切都要按照规定的作息时间来进行，从早上六点起床，到晚上熄灯，一天时间安排满满的，几乎没有学生自己支配的时间。萧重所有的规定都要执行，所有的活动都要参加，这样一来，他只能挤时间给奴儿干活儿。

每天下半夜，他都要强迫自己醒来，同奴儿交流并给奴儿灌输精神力，因为他觉得，一觉醒来是精神力最好的时候，这时候给奴儿进补效率最高。为了保证半夜醒来，他每天晚上都喝许多水，借起夜来叫醒自己。

半夜干活儿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有人干扰和精力不济，反正干累了可以再睡。这样，他就成为宿舍里每天起来最晚的一个。

而在课堂上，他有精力就给奴儿造点，没有精力就埋头睡觉。就这样，他不知不觉过了一年。

一年时间，奴儿的四肢、颈项和部分身躯已经被实体化。由于萧重精神力的灌输，奴儿的身体也长高了些，成为一个近两尺高的小美人。萧重利用奴儿实体打孔的距离大大增加，已达三十米以上。

让萧重最难过的是钱不够用。高中的学杂费用很多，即便是免去他的学费和一部分杂费也只能勉强度日，他还要给自己准备上大学的钱。可是，上大学的钱靠节省是不够的，因此，他才利用假期打工为自己积攒费用。

他第一次打工是在入学那年的寒假。那年冬天腊月里，他有一次偶尔经过丹霞大酒楼，看到里面热闹的景象，忽然想起春节期间酒店也许需要雇工，于是进去询问，结果他当时就被录用。这样，他就在丹霞大酒楼度过了在一中的第一个寒假。那个假期，他挣了五百元钱。当然，一中假期宿舍不开也是没有住处的他愿意到酒楼打工的原因之一……

操练队伍走了大约五十米又往回返，现在女服务员们已变成队伍前列。

那些女服务员个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穿着酒楼特别设计的高开衩短袖旗袍装，显得分外美丽性感。她们的靓丽身姿和清亮嗓音引来了许多路人的观看。

萧重现在由男服务员的后列变为前列。他前面的是个叫春萍的女孩，前几天刚来酒楼。此女身材高挑，体态优美，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仿佛风中弱柳，十分诱人。看着她的美姿，萧重心中的烦躁稍减。

操练完，萧重来到酒楼后面的水塘边。现在到上班前还有近两个小时空闲时间，他不想和另外几个人挤在一个宿舍，他惧怕他们的脚臭和汗臭味。

水塘面积很大，岸边栽了许多柳树。沿着花冈岩砌成的塘堤，萧重转到水塘对面。那里有一片树林，萧重的目标就是那里。

这片树林有数十亩范围，林中杂草丛生，没有人迹，林中有一些大槐树，高大粗壮。

萧重来到大槐树下，抬头打量着树的枝杈。枝杈高低不等，粗细不匀。萧重选中侧前方一根较粗的，凝聚精神力，右手射出软晶丝。

软晶飞向树枝，前端膨大成钳口样，紧紧抓住树枝。随着软晶被收缩，萧重离地而起，飘荡起来。

在升到离树枝一米处，他又用左手射出软晶抓向另一棵槐树，抓牢了，迅速收回右手软晶，使它再抓向新的树枝。这样，萧重就在大槐树间荡起圈子。

这情景显得有些诡异。由于软晶丝是透明的，别人无法看到，所以他就像是在大槐树间前后上下忽快忽慢的飞。而他根本就不担心软晶的强度，总是把软晶丝约束到细微不可察的程度。

荡了几圈以后，他已非常娴熟。

萧重进行这种锻炼已有几天了。在初中时他看过蜘蛛侠的故事，那时，他就对蜘蛛侠的能力羡慕不已，而发现软晶可以抽丝变形以后，他知道自己也可以成为蜘蛛侠了。现在他已初步掌握了交替牵拉软晶在空中游荡的方法。

萧重一直练了一个半小时才停下来。

忙碌的工作开始了。

中午，萧重负责二楼牡丹厅的服务。今天在牡丹厅请客的是一个外地矿产公司姓刘的老板，被请的是分管丹霞县建设和资源开发的关步青副县长。

萧重发现，关步青副县长不论是请客还是被请，都喜欢到牡丹厅。因为牡丹厅宽敞气派，落地窗外的风景特别美丽，正是看水塘景色最佳之处，而且这里还能看到酒楼前面的停车场和通往县政府的大路。

刘老板先到了。这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一脸精明。他带着两个随从，一个有点像麻竿，提着一个皮箱，另一个身材中等的腋下夹着一个塞得圆滚滚的包。

关步青副县长随后也到了，夹着与前者相同款式的包从萧重面前昂然而过。看到萧重鞠躬，他只不过眨了一下眼睛。

看着今天的关步青副县长，萧重感到有点奇怪，因为关步青副县长没带随从而且还自己拿着包。在萧重的印象中，关步青副县长是不拿包的，当他请客时，只需签个字而已。

萧重服侍关步青副县长多次，可关步青副县长从未和他说过要求服务以外的话，总是那么冷傲。

房间里，刘老板和关步青副县长热情地握手寒暄。坐下后，刘老板让随从打开皮箱，拿出两个被绒布包裹的严严的东西摆到桌子上。

看那随从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什么珍宝，可去掉包装一看，不过是一块黑石头，一块黄石头，只是石头的木质底座十分精美。

刘老板拿起那块桃子形的黑石，对关步青说：“您看！这尊灵璧石叫做仙桃，是上品墨玉磬石，很难得的！”他用一根筷子敲了敲，那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且敲击不同部位发出的声音也不同。

刘老板笑眯眯地将石头送到关步青手里。

关步青捧在手中，面带笑容反复观看，边看边说：“音质不错！不愧为八音石！难怪古人会用来做乐器。”

刘老板又拿起那块不方不圆的黄石，脸带神秘地说：“这尊松花石就更难得了。自从康熙皇帝把松花石砚封为御砚以后，松花石就成为贡品，民间难得一见的。您看！”

关步青放下黑石，接过黄石，摸了摸，嘴里啧啧几声，好像是在惊叹，可脸上却没有看黑石那种兴趣。大概是因为石头的颜色和形状不大美观。

关步青赏玩过后，石头被拿到一边的柜子上，筵席开始了。

萧重忙不迭的倒茶、上菜、开瓶、添酒，被四个人指使的团团转。

席间，四个人胡侃海喝，相互之间频频敬酒，气氛融洽热烈。

伺候着他们吃喝，萧重不时瞅着那两块石头。他有点奇怪，一块石头能有多大价值？却配上精美的底座，而且那底座是按照石头底部的形状专门制作的。

他趁人不注意摸了摸，是粗糙坚硬的感觉，觉得这两块石头不论是形状、光度还是手感都不如他那尊黑石人像。

但他抚摸石头的动作被关步青发现了，关步青叱喝道：“服务员！你在干什么？”

那个像麻竿的人立刻站起来揪住萧重，“你离远一点！这宝贝可不是你能碰的！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萧重的脸涨红了，连忙说：“对不起！我觉得有趣，想看看……”

刘老板接上问：“你干吗要看？看上它了？我发现你盯着仙桃很长时间了。”

“不是！我觉得和我那块石头有点像。对不起……”

“哦？你也有一块？是什么石头？”刘老板来了兴趣。

“不清楚，也是黑色的，像个和尚。”

“拿来看看！”关步青盯着萧重挥挥手，脸上紧绷绷的，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萧重有些犹豫。他的职责是服务，酒宴未结束，他不能离开的。

可是那个像麻竿的人却催道：“快去！县长发话了你还不听？”

萧重只得来到餐厅经理那里说了关步青的要求。餐厅经理听到萧重的石头就在宿舍里，也就允许他去拿了。

这一年来，萧重一直把那块石头带在身边，因为那石头正适合他锻炼硬功，他一有时间就会用拳掌磕碰。萧重觉得刘老板是搞矿物的，应当知道这是什么石头，也想让他鉴定一下。

石头拿来了，刘老板先接了过去。“这么重啊！”他眼中亮光一闪，脸上现出惊讶的样子，然后反反复复仔细观看，还用一根筷子敲了敲。

黑石发出的声音比那灵璧石还要清脆悦耳。

“是什么石头啊？”关步青斜着眼问。

刘老板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包，拿出几个笔形的东西依次在黑石底部划了一下，脸上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

萧重眼尖，看到工具包上印着“硬度计”的字样，知道他在测试硬度。

“多少？”关步青不动声色问。

“九度半。”

关步青“哦”了一声，眉毛一扬问：“是黑刚玉？”

“不清楚。”刘老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向关步青挤挤眼睛，将黑石递给关步青。

关步青拿到手里，面无表情看了看，盯着萧重问：“你哪里来的？”

“我祖传的。”萧重小声道。

“卖吗？我买了！五十块钱！”

“啊！我不卖！”萧重没有想到关步青会要这块石头，不由回绝了。

刘老板三人都瞪着萧重不说话。萧重伸手想拿回石头。

关步青拍了一下桌子说：“一百块！你这块石头只值五十块钱！看你这么年轻就干活，一定家里困难，我出高价帮帮你！”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到桌子上。

萧重顿时停住，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萧重在犹豫，像麻竿的那人说：“这块石头可不值这个价钱！你还不快谢谢县长！”说着，把那张钱塞到萧重手里，还向萧重挤挤眼睛，那意思大概是萧重赚了。

萧重高兴地把钱装起来。要是这种石头能卖钱，也许可以小赚一笔。

石头的事告一段落，他们又开始了吃喝。而这时，他们却要萧重出去。

萧重知道他们有秘密的话要说，便来到门外。他虽然不想听他们的话，可那隐隐约约的话语还是不时飞入他的耳中。

从他们的片言只语中知道，这次请客是为了请关步青在矿产开发上给刘老板一些帮助，而这个项目能给刘老板带来七八位数的利润。

这次酒宴是萧重遇到的最奢侈的一次，山珍海味流水般的换，许多菜没动一下就换了出去。萧重初算一下，这一餐就得三四千元，仅酒一项就花了两千多元，这足够几十个乡下儿童上一年学的。

四人喝了两个多小时才喝完。等他们歪歪斜斜走出门时，萧重发现，夹在关步青腋下的包已是圆滚滚的，而夹在刘老板随从腋下的包则成瘪瘪的了。

萧重好奇地射出软晶钻进关步青的包，吃惊地看到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钞。

好多的钱！原来是见面礼好处费！这位大官竟坦然地接受贿赂！

萧重不禁目瞪口呆。

在楼下，那个装石头的箱子被刘老板的随从放进关步青的车里。

→第二节 - 惩恶救女←

晚上下班，已是十点多，走出酒楼，外面热浪逼人，萧重一出门就出了一身汗。他边走边暗自嘟囔：“好热！要是能降降温就好了。”

刚说完，奴儿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相公啊！人家的实体能隔温，也能制冷和放热。相公想要凉爽，只要用软晶罩住身体，想着降温，用精神力去催动就能降温了耶！”

“是吗？我来试试！”说着，萧重把软晶变成一张薄膜，包住一只手，想着降温，把精神力加上，果然那只手就像浸在山泉里一般凉爽异常。

萧重高兴了。太好了！以后没有了冷热之苦！

今晚他要到学校去拿本书。白天他看到酒楼游艺室有一台电脑，便生出学电脑的想法，他要拿的正是学电脑的书。书是同宿舍一个同学的，暑假期间没有带走。

萧重出了酒楼往西走。若沿着大路走两个路口再向南，就能到一中大门。

他走过一个路口后，忽然想起一中大门晚上是不开的，只能爬墙进去，而爬墙只要从一个岔道过去就行，走岔道要近一些。于是，他拐进那个岔道。

走进岔道不远，里面就没有了路灯，两边是大片待拆迁的破旧房子，黑黑的，有点吓人。

正走间，他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女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不很真切。仔细一听，听清楚了，是一个女子的求饶声。声音来自前面一个横道胡同，像是一个女子被捂住嘴巴发出的含糊声音。看来，有人利用黑暗在抢劫或者强暴女人。

萧重一阵紧张，心脏怦怦跳起来。经常听人讲社会上的一些坏人坏事，想不到竟然遇到了，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痛恨坏人坏事，自从获得超常能力以来，他还没有做过什么事，在内心深处，他有一种运用异能做一个英雄的渴望。他大步向声音传出的胡同奔去。

胡同里黑漆漆的，借着远处的灯光，能模糊看到两个男人正在对付一个女子。

一个男人从女子身后搂着女子并捂着她的嘴，另一个男人在前面好像在剥女子的裤子。那女子拼命挣扎，却不能把前面的男人推开，她的哭喊也只能发出一点鼻音。

萧重的脚步声惊动了两个男人，女子身前的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身材粗壮的家伙，板寸头型，满脸横肉，唇上留着小胡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对萧重喝道：“滚！小心老子捅了你！”说着朝萧重挥了挥匕首。

萧重平复一下心跳，一边留神四周，一边慢慢走到那男人身前两三米处停下，沉声道：“放了她，我就饶了你们！”

前面那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嘿嘿”冷笑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这么说，我不放，你是不想饶我喽？”

他眼里闪着凶光慢慢逼近萧重，“想英雄救美？操——”说话间，突然刀光一闪，向萧重当胸刺来。

急切中，萧重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掌竖直全力横拨并从掌沿猛然射出软晶。

只听“铮”的一声，匕首的刃部被斩成两段掉在地上，一同掉下的还有那男人的一根手指。

那男人被击得跄踉一步，与萧重错开。他看着手中的匕首把，有点不相信眼前的现实，嘴里叫着“怎么可能？”接着，他发现自己缺了一指，一惊之下，没有抓牢，匕首把掉落地上，然后他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啊！我的手！”

后面的是个瘦脸小个子男人，听到前面家伙的嚎叫吓得一哆嗦，手不由松了。那女子趁机挣脱开来，逃到萧重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不好！伤人了！萧重心里有些惊慌。没想到软晶布到掌沿会变得这么厉害，连钢铁都禁不住一击，但他还是沉声说：“割你一根手指只是惩罚！以后再犯，就割断你的四肢！还不捡起来去医院！”

断指男人一边拼命勒紧断指处阻止出血，一边恶声恶气地朝后面男人喊：“快捡起来！去医院！”说着，还踢了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一脚。

小个子男人惊恐地瞅瞅萧重，看他没有向自己动手的意思，便摸索着拾起断指，跟着断指男人仓皇逃去。

断指男人一边跑一边恨恨地叫：“小子你等着！”

见两个流氓逃走，萧重松了一口气，按下狂跳的心，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不仅一怔。

这女子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大概十四五岁，圆脸短发，T恤短衫，牛仔中裤，此时正梨花带雨，嘤嘤而泣。

萧重大恨。这些流氓竟然强暴未成年少女，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割了他的鸟！他心里对伤人的愧疚立刻消失无踪。

看着惶恐无措的女孩，萧重安慰道：“不要怕！坏蛋逃跑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女孩却呜咽道：“我妈妈病了，我要去请陈医生。”

萧重又问了一遍才听清楚，忙问：“陈医生住哪儿？我送你去！”

女孩这才抬起头感激地说：“谢谢你救了我。你是好人！”

萧重心想，她妈妈一定病得不轻，不然也不会叫一个女孩深更半夜跑出来找人，便对女孩说：“快走吧，你妈妈一定着急了。”说着，领先走出巷子。

陈医生的家离一中不远。陈医生是个略胖的中年妇女。女孩子叫出陈医生后，急匆匆赶回家，萧重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在路上，萧重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肖梅，正在读初中。她爸爸已去世，家里只有母女两人。她妈妈在某服装厂做工，而陈医生则是肖梅妈妈过去的单位——自来水公司的医生。

肖梅家和姑姑家差不多，都是四方院子，有几间北屋和几间厢房。

一走进肖梅家的小院，就听到北面平房里肖梅妈妈痛苦的呻吟。

走进北屋，一溜四间房子，家具陈设简单整洁。肖梅妈妈面色苍白，满头冷汗，正捂着肚子在卧室的床上痛苦地翻滚。

陈医生赶过去一看，立即对肖梅说：“可能是急性胆囊炎，现在很危险，赶快送医院！”

又对萧重说：“麻烦你了小伙子，能不能帮忙送上医院？”

萧重看着肖梅妈妈痛苦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妈妈，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用自行车把肖梅妈妈送到医院。

肖梅妈妈一进医院，立即被送进急救室。

手术开始后，陈医生借故离开。陈医生是肖梅妈妈过去单位的医生，能帮忙到这地步，也算尽了人情。医院里只剩萧重陪着肖梅在等候。

今晚的事情对肖梅的打击太大，她坐在长椅上低着头默默垂泪，单薄的身子一直在发抖。

看着悲伤的少女，萧重心中一阵酸楚。少女的彷徨无助和他当年多么相似！她心里的想法一定和当年的他一样，在哀叹自己的命运，在渴望别人的帮助，在为亲人祈祷……

萧重被同病相怜的感觉包围了，以至于当肖梅拿不出医疗费无法办理妈妈住院手续的时候，毅然答应替肖家付钱，甚至还用胞衣作了抵押。等冷静下来他才想到，陈医生说肖家很穷，他那省吃俭用留下的四千元钱拿出来是不能指望归还的，他必须另外想办法弄钱养活自己。但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等安顿好做完手术转入病房的肖梅妈妈，天已经亮了。萧重先赶到学校，从宿舍的抽屉里拿出存折，又赶到酒楼做了早操，然后去银行取出钱赶回医院，直到交上押金赎回胞衣才松了口气。在胞衣离开的几个小时里，他的心一直悬着。

来到病房，肖梅妈妈已经醒了，肖梅脸上带着笑，正在和妈妈说话。看到萧重，肖梅站起来，兴奋地说：“萧大哥，妈妈醒了！”

萧重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小丫头的展颜一笑，竟使他生出春花怒放一般的感觉，没想到这个女孩笑起来这么美丽。

肖梅动情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和妈妈。”

她说的“和”字极轻，不注意的话会听成“我的妈妈”。听她的口气，好像没把自己遇险的事告诉妈妈。

刚想对肖梅谦虚一下，就听肖梅妈妈艰难地说：“谢谢你，真麻烦你了。”

萧重这才仔细看肖梅妈妈。

进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凡和善的脸，与肖梅的相似之处不多。想不到平凡的妈妈也能生出漂亮的女儿，看来女孩应当像她爸爸。

对长辈不能怠慢，他连忙接言：“阿姨，这没什么。”

“你是阿梅的朋友吧！以前没见过你。” 肖梅妈妈仔细打量萧重，眼中带有一丝惊奇。

肖梅妈妈的话让萧重不好回答。他看看肖梅，发现肖梅一副不想让他解释的样子，便说：“阿姨，您刚做完手术，不能多说话的。”

肖梅妈妈诧异地看看萧重，又瞅瞅肖梅，好像对二人的关系有些不解。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望着萧重吃力地问：“你交上押金了？”

萧重点点头。

“谢谢你，我会想办法还你的！”肖梅妈妈又说。

肖梅也在旁边接口道：“萧大哥，我们会很快还你的！”

萧重忙对肖梅使了个禁声的眼色，对肖梅妈妈说：“阿姨，安心养病吧！我知道你们家不宽裕，钱就让我来想办法！”

“为什么？”肖梅妈妈不安地问。

“我没有亲人。我不想肖梅也失去妈妈。”

萧重去买食物去了。等他回来，发现肖梅母女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而他们看萧重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不安。显然，萧重不在的时候，肖梅妈妈询问过肖梅，已知道肖梅认识萧重的经过。

这样的经历，就如惊险电影一般让人难以置信，想来让人后怕。母女俩化险为夷必定心存感激，可是，她们眼中的不安——萧重知道该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了……

等萧重赶回去上班的时候他已经得到母女俩完全的信任。虽然昨晚一夜未睡，但他一整天都精神十足。他耳边一直响着那对母女感激的话语，他心里充满了能像个男子汉一样保护弱女子的骄傲感觉。

然而，好心情持续到晚上再次到医院时结束了。他在医生办公室看到了肖梅妈妈医疗费的使用情况。

他看到，仅一天时间医疗费就用了近三千元，也许不等肖梅妈妈病好出院，四千元便不够用。对钱的担忧使萧重的心情沉重起来。

走进病房，肖梅妈妈已经睡着，肖梅正趴在小床头柜上打盹。床头柜上有一个方便食品盒，像是他早上买的那只。

走近一看，果然。食品盒里原来有五个包子，现在还剩两个，显然今天肖梅吃得很少。可能因为忧虑熬夜，也许还有饿肚子，肖梅的脸有些苍白。

萧重走动的声响把肖梅惊醒了，她抬起头想说话，萧重忙示意她到病房外说。

来到屋外，关好病房门后萧重担心地看着她问：“肖梅，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我……我吃不下。”肖梅低下头不敢看萧重，脸上飘过一片赧色。

萧重明白了。恐惧和忧虑的折磨也许会让人难以下咽，但这小姑娘明明早上吃了两个包子的！一定是一天不敢离开妈妈，手里又没有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顿，所以才尽量省着吃……

萧重想不下去了。守候病重爷爷的相似经历出现在脑中，他眼里差一点儿涌出泪水。他对肖梅说了句“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就匆匆离去。

萧重买了一大堆冷热食品来到医院，歉意地说：“肖梅！快吃吧！都是我粗心大意，忘记你吃饭的事了。”说着，从一个塑料袋子中端出一碗热面条，又剥了一个茶蛋放在碗里。

看来肖梅确实饿了，也没怎么推让就吃起来，边吃边流泪水。

看肖梅吃完，萧重把她叫到门外，把身上还剩的一百几十元钱都塞到她手里，说：“小妹！你的名字让你很吃亏哦！我以后就叫你小妹啦！这些钱你拿着，你妈妈要靠你照顾，你千万注意身体，你要是饿坏了，谁来照顾你妈妈？”

肖梅竭力推辞，说：“萧大哥，我们不能再花你的钱了，你也在上学，你也要生活……”

“小妹，”萧重打断她的话，脸上装出不明所以的样子，“你到底叫我小哥还是大哥？这个小大哥很矛盾呢！”

肖梅羞赧一笑，说：“你叫我小妹，我就叫你小哥，行吗？”

“求之不得！”萧重乘机把肖梅推回来的钱又塞回肖梅手里，“既然叫哥，就拿好了，妹妹还用跟哥哥推让吗？”

见肖梅还是不好意思，萧重又说：“我当你是妹妹，你当我是哥哥，妹妹可要听哥哥的话哟！”

肖梅收下了。

萧重在劝说时，心里真把她当成了妹妹。有这个小妹，他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责任重了许多。

→第三节 - 夜盗关宅（一）←

“吃饭不要太省，能睡就多睡一会儿。阿姨会很快好起来的。”这是萧重离开医院前说得话。

说这话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人穷就要吃苦，如果有钱，小妹就不会饿肚子，就能包一间病房，有床睡觉。

萧重决心要在短时间里弄到救治肖梅妈妈和养活自己的钱。可是怎样才能弄到钱？

在去酒楼的路上，萧重一边走一边转着各种赚钱的念头。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卖黑石头来钱快一些，只是不知道关步青还要不要。

早操一完，看看还不到政府机关上班时间，萧重骑同事的自行车赶往县政府机关宿舍楼。

在一片开放的三层楼住宅区，他打听到了关步青的住宅。那是一座简易楼，几家机关干部挤在一个楼里。令他失望的是，关步青的家锁着门。

既然关步青不在家里，就一定在办公室。于是萧重赶到县政府大院。一问，关步青不在，出去开会了。萧重只得返回。

在酒店门外，萧重遇到了正往外走的刘老板。

“小兄弟！”刘老板笑眯眯地向萧重招手。

“刘老板！什么事呀？”萧重推着车走过去。

刘老板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兄弟，我正想问问你，你那块石头是什么石头呀？”

“您也不知道吗？好像叫……天孪玉。”萧重灵机一动答道。

“天峦玉？没听说过。天峦在哪里？”

“不清楚！”地方是不能说的，如果被他们知道了，可能他就得不到了。

“你家人没和你说？”

“没说过。石头从爷爷的爷爷的时候就有了。”

“哦？是个奇怪东西！不知是什么矿物。你还有没有了？”

“没有了。”话冲口而出，刚出口就知道说错了。

这刘老板大概也想要，也可以卖给他呀！如果能照关步青的价格，那一堆黑石总能卖上万八千的，给肖梅妈妈治病的钱就够了。可是，话已经说出，不好再改。

他正想编一个还能找到黑石的理由，忽然听到汽车喇叭响，一看，那个像麻竿的随从开着一辆轿车停在马路边，正向刘老板招手。

刘老板说了声“可惜”，转身走向车子，边走边回头说：“那块石头如果卖给我，我会出一万块！”

萧重顿时愣住。

一万块？这么值钱？难道是宝贝？萧重的脸白了。不了解奇石的市场价值眼睁睁吃亏了。

关步青知道它的价值吗？应当知道！看他品石的见解，是个了解行情的人，他应当看出它的价值。可是，他却拿出一百块钱还说是照顾。真可恶！而自己还可笑地以为关步青给的是高价。

一时间，萧重后悔得想扇自己的耳光。

不行！得要回来！它可以救命啊！萧重立刻赶往机关大院。

正巧关步青回来了，萧重在院子里遇到了刚下车的他。

“关县长！我正要找您。”萧重陪着笑脸招呼道。

“什么事？”关步青冷着脸问。

“关县长，我不能把祖传的东西卖掉，我想赎回来。”萧重尽量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赎回？晚了！我送人了！”关步青锐利的眼光盯住他，“你记着！说话做事要负责任，不能出尔反尔！”

“可是，我当时还在……”

“走吧！我还要开会！”关步青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萧重憋了一肚子火气走出政府大院。一边走一边恨恨地想：“这么短时间不可能送人的！既然他不给，我自己去找！现在急钱用，也顾不得什么了！”他直接来到机关干部宿舍区。

萧重来到关步青家楼后，装作查看电线线路的样子，放出软晶钻入关步青的家。发现他家里狭窄不说，家具陈设也很老旧，不像有钱的样子。单看关步青的家，很难想象他是个贪官，要不是萧重亲眼看到他受贿，一定会被他家的假象所蒙蔽。

萧重在各房间探查了一遍，一无所获，不禁有些着急。家里没有，可能是在办公室，他又赶往政府大院。

关步青不在办公室，一位秘书接待了他，说是关县长在主持会议，询问他什么事。萧重说想咨询关县长一件事，要和关县长当面说。

他磨磨蹭蹭似乎在等关县长回来，过了十几分钟才失望地走了。而他失望的原因却是因为没有在隔壁关步青的办公室找到那块石头。

办公室里也没有，难道真的被他送人了？萧重十分郁闷。

到了晚上，似乎又有了希望。萧重在牡丹厅服务时无意中听到有人提到关步青住在别墅，这让萧重精神一振。但关步青的别墅在哪儿，却没有人提到。

萧重向餐厅经理及接触关步青较多的服务员询问别墅的地址，可是，她们都不知道。萧重没有办法，只好决定跟踪关步青本人。

可是不巧一连两天关步青都没有来，而刘老板也没了踪影，令萧重急得冒火。

这天下午休息时，萧重到医院看望肖梅妈妈。

肖梅妈妈好多了，刀口愈合不错，已能吃一点儿流食。萧重陪肖梅回家拿了些东西和衣物。

小丫头这几天精神好了许多，遇险的阴影已渐渐淡忘，走路的步态恢复了活跃，一口一个“小哥”，叫得萧重心里麻酥酥的。

小丫头和萧重已经熟悉，不再客气，把萧重指使得跑来跑去。

萧重没有对这个可爱的小妹有一点厌烦，相反，他对小妹撒娇般的使唤还感到一丝甜蜜。他不知道，小丫头的使唤却是小女孩独出心裁的对他的考验。

晚上，县政府在酒楼大厅宴请一些投资者，全体服务员都到场服务。酒过三巡，关步青才姗姗来迟。萧重感到一阵兴奋，伏到窗户上往外看，关步青的车在，他心里紧张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酒宴已近一半，最多延续一个小时，而后半场人们进进出出的比较多，不方便“作案”，他要立即行动。

他谎称有急事要到医院去，和餐厅经理请了假，脱下服务员装从后门溜出去。

萧重悄悄来到关步青的轿车后，看看四周没有人，从指尖推出软晶，按印象变成关步青的车钥匙形状，插进后厢钥匙孔，试着扭了几下，却不能把厢盖打开。一急之下，干脆把钥匙前端变成细丝钻进去直接把锁舌拉开。

打开厢盖，看看没有人注意，萧重急忙钻进去。

车子的后厢里有一些盒子和工具，躺在里面很不舒服，也只能忍了。为了防止关步青打开后厢，萧重找了把螺丝刀把锁扣牢牢塞住。

躺在漆黑闷热的后厢，萧重一遍又一遍地设想着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尽管已在厢底边割了几个小透气孔，但是仍然闷得他头昏脑胀。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就在他忍受不住想要割开车厢底板的时候，停车场终于传来人们的脚步声。

萧重射出软晶一看，是几位政府官员和客人。客人走后不久，关步青提着一个盒子从侧门出来，直接到自己的车后把钥匙插入后厢钥匙孔，大概是想把盒子放进去。可是他开了半天没打开，于是嘟囔着把盒子提进车里。

萧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预见。

→第四节 - 夜盗关宅（二）←

汽车开出以后，走了不远就停下，上来一个人。萧重把软晶钻进车里一看，十分惊讶，上来的竟然是春萍。

春萍穿了一件浅色连衣裙，提着一个装衣物的包，神情羞怯，默默无言。而关步青则眉飞色舞，话语不断，不时说些笑话逗她。

从二人的对话，萧重听出春萍已经辞去酒店工作，要搬到关家给关步青当女佣，不禁十分诧异。这几天春萍一直在上班，他常随着其他男服务员开她的玩笑，可春萍没有一点要换工作的表示。

他知道春萍已经考上大学，是因为父母病重家庭经济困难才放弃上大学的，她出来打工挣钱是为了给父母治病。虽然在酒店当服务员，但她的眼界还是很高，仍然念念不忘上大学。想不到她竟会同意当女佣。

看来春萍还是为了父母，因为他听到关步青说，如果春萍表现好，就帮她解决家里的问题。

看着春萍满怀希望点头的样子，萧重不禁为她担心。这关步青大概没安好心，很可能是为了春萍的美色才把她从酒店挖走。春萍也许可以多挣一点钱，可进了关家很可能是陷入狼窝。

车子一路向西，出了县城，来到离城区挺远的一片高档住宅区。这地方坐落在县城东郊的风景区中，里面所有的建筑全是漂亮的带花园的两层的小楼。

车子停在靠近小区尽头的一栋小楼前，关步青下车后锁上车门，和春萍进了楼。

萧重探出软晶四处察看，发现这里地处小区一角，楼后不远就是院墙，楼西侧靠近院墙处有一棵大树，楼前有一个小喷泉水池，周围路灯昏暗，没有保安和行人。

观察了一会儿，确信没有人，萧重悄悄钻出后厢，迅速贴到小楼背面，软晶钻过墙面进入楼内。他看到关步青和春萍正在楼下大厅东侧的房间里说话。

那间屋子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大概是给女佣准备的，应当也是春萍的住处。而这时不知关步青使用了什么方法，春萍竟然神情轻松，有了笑容。

觉得他们说话不会很快停下来，萧重立刻开始搜寻客厅、餐厅、卧室和书房。凡是能够放石头的桌子、窗台、柜子、物架、抽屉，全都找了一遍。

刚钻入抽屉时，发现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萧重直骂自己愚蠢。奴儿却告诉他，把精神力压缩到软晶前端就能发光。他试了一下，果然软晶前端放出淡淡的光，能够把抽屉里照亮。

萧重很高兴，有了这功能，就不再担心黑暗。

然而，当他把所有的柜子和抽屉都探查一遍之后，却大失所望。

能在哪儿呢？萧重把软晶停留在楼上书房里，这里的可能性最大。可是，书柜、写字台等处都没有。难道是……锁在保险柜里？

这间屋子的窗帘没有拉上，借着远处路灯的光，能模糊看到屋里的东西。萧重忽然发现在写字台后面的角落里竖着一个敦实的保险柜，顿时眼前一亮。

他急忙把软晶射进保险柜，一看，果然，那块石头就躺在中间的格子上。而保险柜里除了石头，还有钱和其他东西。

石头找到了固然高兴，可怎样才能拿出来？能逼着关步青打开吗？萧重犹豫了一下把软晶又送进楼下大厅。

这时，春萍房间的门关上了，隐约传来接吻的声音。萧重把软晶钻进去一看，关步青正坐在床边紧紧搂着春萍上吻下摸，而春萍则躲躲闪闪，似乎半推半就。

看她眉宇间带着厌烦和无奈却偏偏做出欲拒还迎的样子，萧重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这关步青果然没安好心，刚把春萍雇来就对她下手，好好一个女孩就这样落入色狼口中……这春萍也太好哄骗了吧！不是眼界挺高吗？怎会为了几个钱就要屈从？一定是受到了欺骗和强迫！

萧重立刻就要闯进去。可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暗忖，且不说冲进去是否合法，单说冲进去的结果又如何呢？春萍住在这里，躲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早晚要被色狼吃掉。而且一旦事情暴露出来，春萍也就无法在关家呆下去了，春萍丢人不说，还将失去给父母治病的机会，她一定不愿意……

可是，怎能眼看着一个少女落入魔掌而无动于衷？看来，也只能整治一下老色狼出出气。

萧重来到书房的阳台下，慢慢做深呼吸以平复紧张的心跳。第一次做这种事既胆虚又没有经验，得考虑仔细。

他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然后射出软晶抓住阳台顶上宽大的遮雨檐，把身体拉吊到上去。

他没有爬进阳台，怕留下脚印，他不敢让脚落地，就悬在空中。

再射出一束软晶钻进阳台门，轻轻拉开门锁打开门。

他打量一下屋内，然后迅速交替射出软晶抓住门框和天花板，将身体移进屋里，又慢慢移到保险柜前。

身体停止晃动后，他射出一束软晶钻进保险柜看了一下，发现保险柜的门上，有一个像似灯的东西。他不知那是什么，猜测可能是报警器，大概不按程序开门，就会闪亮报警。

有这玩意是不敢随意开门的，如果引发报警就糟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办法，无奈之下，只好先用软晶绕保险柜一周，以切断想象中可能有的和外界连接的电线，www奇Qisuu書com网再从里面沿门缝割断锁舌和除了合叶以外的其他连接，确信那灯不会闪亮，才缓缓拉开柜门。

萧重把石头抓到手里，可想了想又放下了。拿走石头可能暴露自己，而且，他确实没有拿走的理由。拿钱是不是更好？

他立刻作了决定，把格子上的一沓钱装进衣兜。他猜测那有五六千元。

“有了这些钱，肖梅妈妈的医疗费也许就够了。这些钱还不够刘老板出的数目，拿走这些钱，只是取回自己的应得，不能算偷窃。”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石头可以不拿，但那些卡证票据和本本不能留下，要拿走吓一吓关步青，过些日子看看情况再还他。

萧重没有带包，衣兜也装不开那些东西。他打量一下屋里，看到沙发旁边有一个塑料提兜，好像装了几瓶酒，便射出软晶钻到提兜下，把软晶前端化作薄膜，将提兜托住，慢慢拖拽过来。

他用软晶护住手面小心拿出酒瓶，把保险柜里的卡证票据等物装进塑料兜。都装进去以后，又用一个笔记本压在上面，然后把提兜系在腰间，听听四周没有异常声音，按来的方法悄悄移往屋外。

用软晶仔细锁好阳台门，他抓住遮雨檐外端，将身体吊到阳台外，放松软晶缓缓降到楼下。

落地后，看看四处无人，他沿着水泥路悄悄走到院墙边的大树旁，射出软晶抓住大树上端，顺着收紧时前拉的冲力，跃过墙头，再利用几棵树在空中荡了一段距离才下地行走。

半夜三更，没有人和车辆，只能走着回去。当然，就是有车也不能坐，有人也得躲着。做贼也挺难！

等萧重把塑料兜带到学校宿舍，已经精疲力尽。今天晚上，是他耗用软晶时间最长的一次，到最后翻学校宿舍窗户都差一点没爬进去。

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些，才找到手电亮开，清点偷来的东西。钱是六千元，而塑料兜里的东西除了有数额巨大的存折和证券外，还有房契、合同和不知是什么的票据，笔记本里则记录了一些大概是收送礼的情况，足有上千条。

东西不少，怎么处理要好好想想。觉得还是暂时藏起来好，于是把东西装进塑料兜，提着离开学校。

在离肖梅家不远处，有一棵大杨树，上面有一个很大的喜鹊窝，萧重的目标就是它。

来到树下，看看没有人，射出软晶升到树顶，把塑料兜折好放进喜鹊窝，再悄悄落下。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直接回到酒楼。

钻进宿舍，里面鼾声一片。到早操还能睡三个小时，萧重悄悄睡下。

同奴儿打个招呼吧！今天把她累得不轻。他在心里呼唤：“奴儿！奴儿！”

奴儿浮出一张俏脸，满是倦意，什么话也没说，只对萧重笑笑就隐去了。

自从萧重使用软晶的功能以后，奴儿的成长就减缓了，因为使用软晶就是使用奴儿的身体，萧重对软晶的支配实际是通过奴儿的消耗实现的。

每次练习之后，奴儿都疲劳得很，需要好好休息，萧重也舍不得打扰她。萧重本来可以通过给奴儿灌输精神力帮她恢复，但奴儿疲劳的时候他也很疲劳，他每次都是在输送精神力时自己先睡着。知道这种情况难以改变，他干脆不再搞疲劳输送，只是睡前打个招呼。

→第五节 - 省城卖石←

早操后，萧重在餐厅经理那里见到了刘老板的名片。原来刘老板是省城洪信公司的，地址在省城广仁路。

萧重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按照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拨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

“哪位？”电话里传来刘老板的声音。

“刘老板！我是丹霞酒店的小萧呀！”

“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您要不要我的石头了。”

“你又找到了？”

“是啊！”

“我没有时间去丹霞，你来省城找我吧！我们见面谈！”

放下电话，萧重去商店买了一辆自行车和一些零食水果营养补品，骑着来到医院。为肖梅妈妈交上医疗费后，他来到病房。

一进病房，肖梅叫着“哥”迎过来，满脸喜出望外的神色。不过两天没见，她就想他了。

从萧重手里接过东西，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肖梅乐的合不上嘴，娇声问：“哥！给我和妈妈买的？好多啊！你有钱了？”

萧重没有注意小丫头的称呼里少了一个“小”字，一边把零食往她手里塞，一边说：“这是给你的，那些是给阿姨的！”

看到肖梅妈妈脸上的疑问，便解释说：“我挣到一些钱，现在宽裕了。”

肖梅剥开一块巧可力咬下一块，把剩下的送到萧重面前，说：“哥！你也吃呀！平常你也舍不得吃的。”

说话时，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小脸也有些发红。

萧重真想咬一口，可是，想吃却不敢，守着肖梅妈妈，他还没有和肖梅同吃的胆量。

“这是儿童食品，大人吃不来。”他违心地把巧可力推回去。

“去你的！没听说过。你不吃我都吃了？”肖梅失望地把巧可力收了回去。

萧重打开一瓶营养补品，叫肖梅找了个杯子，冲了些给肖梅妈妈喝。

肖梅妈妈眼里含着感激，嘴里却问：“重儿，怎么挣的钱啊？”

“卖石头！没想到有钱人喜欢石头蛋子！这买卖来钱快。等我有了钱，阿姨您也不用辛苦了。”

同母女俩说笑了一会儿，萧重说：“我找到一个客户，要到省城去，明天就走，少则三天，多则四天就能回来。医生说再有几天阿姨就能出院。出院等我回来，到时我来结帐！”

肖梅听他要出差，自然不舍，一个劲儿地叮嘱他早点回来。虽然才认识萧重几天，但她说话的口气已经把他当作亲哥哥一样了。

回到酒楼，萧重告诉经理，今天是他工作的最后一天，明天要去省城看姑姑。

经理以为，萧重要开学了，打工的钱不够交学费，要去跟姑姑要钱。她叹息了一阵子，叫来会计，给萧重结算了工资，并同情地叫他今天不要干了。而萧重看到关步青和两个中年人进了酒楼，心头一动，则坚持要干一中午。

关步青他们没到牡丹厅，而是去了一个小房间。关步青脸色铁青，眼放凶光，好像要择人而噬，显然怒极。另两个人也神色凝重，一脸严肃。

萧重与小房间的服务员对换了一下，乘机探听他们的谈话。他听到了。

原来，那两个便装的中年人是市里的警官。关步青早上起来发现失窃后没有报案，而是请来市里警界的朋友私下帮忙勘查。

来的两个警官都是行家，可他们勘查后，却对这案子迷惑不解。他们想象不出作案人是怎么打开保险柜的，也弄不明白作案人怎么会不留任何痕迹而能从紧锁的房间进出。他们的结论是，这是个奇异案件，也许是异能的人做的案。

异能人？这是萧重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猜测可能是指有特异功能的人。

萧重看到，当提到异能人时，关步青的脸变得苍白。

觉得自己没有暴露，放下心的萧重立即辞别酒店赶往家乡。六十里路骑自行车要很长时间，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山里。

新自行车就是不一样，骑起来轻松得很。他骑得飞快，没用上三个小时就到了员外村。在半山腰锁好自行车，他来到张伯家。

张伯家门上挂着锁链，老两口不在，大概又去女儿家了。萧重打开门，扛起镐头和铁锨钻进山林。

在爷爷坟前，萧重先向爷爷道了歉，然后开始在石坡下挖坑。既然黑石是宝贝，就得藏起来，免得被人弄走。何况这黑石是奴儿带来的，本应属于他。

他一直干到天黑才把较大的石块埋好，又用衣服包了两块赶回张伯家。

吃了自己带来的烧饼作为晚餐，睡到半夜，摸黑下了山，找到自行车后，匆匆返回丹霞。从丹霞到省城有早上的班车，他要赶乘这趟车。

萧重带的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大的是椭圆形，长度有一尺，扁扁的带有几处突起，像个刚露出头足的乌龟，背上的花纹也相似。小的那块比手掌略大，有点像山峰。

一路上，这两个东西把自行车铁丝筐都压坏了，书包也磨了个大洞。

等到达丹霞，天刚大亮，萧重也累坏了，腿僵硬的难以弯曲，他推着自行车走到车站。

萧重在汽车上颠簸了八个小时，下午两点到达省城。

省城真不愧为省城，高楼大厦林立，马路宽阔笔直，人群熙熙攘攘，到处车流滚滚。萧重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下了车，萧重东瞧瞧西望望，到处都觉得新鲜。他猛然想起自己这身丹霞一中的校服去刘老板的公司肯定引人注意，决定把自己装扮一下，便走进离车站不远的一个商场。

他先买了一个背包，把装石头的破书包装进背包，又买了一身较流行的T恤衫和休闲裤，还买了双休闲凉鞋。穿上后站在商场的穿衣镜前，觉得自己焕然一新，除了脸有些黑、发型有些土之外，已看不出山里人的痕迹。

把换下的衣服鞋子都塞进背包，背着背包赶往六路车点。他在车上已经向司机打听起清楚了，坐六路车到终点就是广仁路。

下了六路车后，兴冲冲的萧重一路数着路边建筑的门牌找到洪信公司。

可进去一问，刘老板已于一个小时前飞往北京了，两天后才能回来。萧重十分沮丧，只好悻悻地离开。

刘老板不在，怎么办？难道还能等两天？他一边琢磨一边漫无目的向前走。走了不远，到达一个文化市场，看看里面人挺多，卖的东西挺新奇，便走进去。

这个文化市场好大，分成一条条街道，卖的大都是萧重没有见过的东西。图书字画、花鸟虫鱼、根雕盆景、古玩钱币，林林总总，令他目不暇接。

他走着走着，忽然眼睛一亮，原来已经走到奇石市场。

这趟街两边的店铺全是卖石头的，店里店外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石头。有奇形怪状的灵璧石、太湖石、英德石、昆山石，还有纹色奇异的三江石、彩陶石、菊花石、龟纹石，更多的是颜色鲜艳的玛瑙、腊石、玉石、矿石……大的如桌如树，小的如指如豆，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萧重兴致勃勃，边走边看边问，很快就对奇石的估价有了一点认识。

那些形奇色艳质高的石头，价格高的令人咂舌，其中一块比面盆略小的黑色英德石，形状不过怪一点，竟要价五万。一块巴掌大的怪形灵璧石，竟要价两万。

萧重不知道自己的黑石能值多少钱，想找人问问，看到一家店里有两个白发老者在说话，便走进去。

萧重谦恭地向老人请教赏石的知识，两个老人心地不错，讲了一些。尤其那位瘦脸的老人，侃侃而谈，知识十分丰富。

萧重觉得这老人见识广，便说：“老人家，能不能帮我估价一下这个？”说着，把两块黑石拿出来。

瘦脸老人捧着龟形石，另一位拿着山形石，两人又看又摸，嘴里啧啧称奇。

萧重看到瘦脸老人指间夹了块瓷片在黑石底部刻划，便笑道：“老人家，划不动的！这石头硬得很，有人测量过，说是九度半。”

“真的？”瘦脸老人吃惊地收起瓷片。随后，他又用一根小木棒敲敲龟形石。

萧重见老人小心翼翼的样子，便说：“用力敲无妨，锤子也砸不坏的。”说着，抓过老人手中的龟形石和山形石，相互磕了几下，将碰撞之处亮给老人看，“您看，没有损伤的。”

两个老人惊异地对视一眼。

许久，那个瘦脸老人问：“你这石头有名字吗？”

“您手里的叫神龟，那一个叫仙山。”萧重立刻就编出了名字。

“不错！像是好东西。”瘦脸老人说。“这东西比煤精坚硬细腻，比墨玉纯净光亮，比高硬度矿物柔韧沉重，似玉非玉，似矿非矿，不知是什么。”他望着萧重笑呵呵地问：“小伙子，这是什么石头呀？”

“我家里人叫它天孪玉。”

“天峦玉？没听说过。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然有比刚玉还硬的石头。天峦是山名吗？在哪儿？”

“我也不清楚。老人家，您看能值多少钱？”

两个老人都没说话，拿着石头在思量。

老人在品石时，几个人围过来看，这时一个胖子将龟形石抓到手里，摸了摸，问萧重：“你要卖吗？”

“是啊！”萧重点头。

“那就卖给我吧！我出三千！”胖子又把山形石抓到手。

“你是指这个小的？”萧重指着山形石问。

“我是指两件！”胖子举着两块黑石。“我出的价格很公道。”

他这一说，其他想说话的人都沉默了。

“我不卖！”萧重摇头。

“我来看看。”另一人又将龟形石抓到手中，“我出四千！”这人向萧重说。

萧重撇撇嘴：“别捉弄我！洪信公司的刘老板买我一件小的就给一万，低于这个价格，免谈！”

这时，那个拿山形石的老人张口道：“这东西市场上没有出现过，大家不认，有风险，价格高了恐怕难出手。小伙子，你想要多少钱？”

“照灵璧石的价格。”萧重指着架子上标价五万的一块石头。

他心里有数，如果真的照灵璧石的价格的话，关步青那块也得两万。刘老板给的价格不高。可是，标的价格不是成交价，成交价可能要低一些。如果一共卖上三万块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的话却引来围观人的嘲笑。一个人说：“给你四千也多，没有名气的，不值那些钱！”

“既然你们出不起价，那就算了！”萧重将黑石夺下，装进包里。

围观的人散开了。胖子嚷着“太贵”，和几个人走了。

萧重有些后悔，觉得不该要那么高价把人吓走。可想想他们出的价比刘老板低很多，还是应当找刘老板，便提起背包准备走。走到门口，瘦脸老人叫住了他。

“两件五万。你想卖就给我们。再多我们出不起，就不要了。怎么样？”老人小声说。

萧重大喜，忙说：“好吧！我急着用钱，才会拿出来卖。要不然，这东西是不会出现的。我保证，这种石头，全世界也不超过一百块。”

成交后，萧重喜滋滋地背着轻下来的背包离开文化市场。

→第六节 - 工地恶斗←

有了钱，轻松下来，萧重找了家拉面馆痛吃了两碗。想想要去表哥家见姑姑的家人，应当给姑姑、表哥、小侄女买点礼物，便又钻进商场。

他很快买好礼物，来到大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奔往表哥家。

表哥家在文化路宏生街四十九栋楼，可到宏生街一看却傻眼了。只见宏生街一片废墟。原来这里拆迁重建，居民都已搬走。

看到远处还有一座旧楼，心想也许有人知道表哥的去向，便下车步行至楼前，一问，才知楼里住的人根本不是居民，而是建筑工人(奇.书.网-整.理.提.供)。当然四十九楼居民的去向他们也都不知。

萧重垂头丧气地徘徊在工地周围，希望能遇到一位原居民，可是走了半个小时也没遇到一个。天已渐渐黑了。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白净青年向他走来，边走边问：“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萧重点点头。

那人凑近他说：“也许我能帮上你的忙。”

萧重心里一喜，忙问：“你知道四十九栋的人搬哪儿去了？”

“那当然！”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四十八栋的。四十九栋的人都搬到楚纪街，我可以领你去。但是，你要给我五十块钱。”

萧重心里嘀咕，怎么带个路都要这么多钱，可还是从背包里抽了一张百元钞票，晃了晃说：“我没有现成的，到了再给你。”

那人没说什么，咧嘴一笑，头一摆，说了声“来吧！”当先走去。

萧重跟着那人一直向西走，走了一刻钟，穿过两条街。路上，萧重同他说话他也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问他还有多远，他回答不远了。

前面又是一片拆迁工地，里面漆黑一片，那人当先向工地走去。

萧重有些怀疑，问：“怎么要进这里？”

那人眼皮一翻，说：“穿过就到了。这是近路！”见萧重一副不想走的样子，笑道：“你又不是个姑娘，怕什么？”说完，钻进工地边的围栏，吹了声口哨说：“你不去拉倒，我回家了！”

萧重看看工地两边，短距离内找不到绕行的路，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过去。

工地里黑黑的，地上一堆堆的砖头瓦块，借着远处的灯光，能模糊看到脚下。

萧重跟在那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叫他等等，他也不停步。

那人对道路很熟，越走越快，走了一会儿两人已相距二十多米。

萧重已经知道遇到骗子了。他留心观察了一下四周，果然，在他身后，有三个人影远远跟着，看样子是想堵住他的后路。而前面，一定还有人在等着他。

这应当是个团伙，人数不会少于六人！萧重在心里做出判断。

想想这个团伙怎会找上自己，觉得可能是在文化市场被人盯了梢。既然他们将他骗到这里设伏，想必是有备而来，今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要有一场恶战。萧重的心怦怦跳起来。

萧重现在已经不再惧怕打斗，奴儿给他的异能使他在搏击中占尽优势。只要有时间做出反应，他相信自己能战胜任何对手。可是，对方人多，他们能给他反应时间吗？

看来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先下手为强，尽快把对方打倒，给自己争来喘息时间。如果对方下重手，他也决不留情，一定要一击废敌。而且为了杜绝后患，不能让他们逃走，免得在这陌生的城市被人围追堵截。

想清楚的萧重立刻向回走，他要尽可能靠近远处的路灯。

后面的家伙察觉到萧重想逃走，立刻迎面堵截过来，前面的人也现身追上来。

萧重快步冲向后面的三人，临到跟前，忽然往旁边一窜一绕，已同三人调了位置。然后快跑四五十米，回过身。现在萧重是背对灯光，对方的行动已能看清。

萧重把背包系好，双手抱胸，静静等待对方逼近。

对方一共七个人，骗他来的那人也在其中，他们都带着铁管刀子等凶器。

领头的是个身高体壮满脸凶相的秃子，提着一把大砍刀。他一努嘴，原来后面的三人立刻又围向后面。

萧重从刚才的奔跑的喘息声中已经知道这三人没有多大体力，觉得他们的威胁要小于前面的四人，便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

“怎么不逃了？小子！想央求我们放了你？”秃子嗡声嗡气地说，眼睛像狼一样盯着萧重。“你小子挺有钱那！把钱交出来，就饶了你的命！”说着，把刀指向萧重。

萧重已能确定是卖石头被盯上的，很可能是某人指使的。他镇静地说：“钱都在银行，我身上没有。”

“那你交出存单和密码，再留下你身上的东西！”秃子嚎叫道，威吓地竖起了刀。

“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嘿嘿！你说我们凭什么？”身侧一个面相凶狠的家伙用匕首拍着手掌逼上来。

“交出来你们放不放我走？”

“那不行！你要跟我们走！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走！” 秃子一挥手，“把他捆起来！”

“这么说，你们是不想放过我了？”萧重冷冷地说。

已经很清楚，他们还想知道黑石的出处。他呸了一声，鄙视道：“就凭你们？”

秃子一愣，随即发怒。“什么？想斗斗？做了他！”他向同伙发令，举起砍刀，向萧重兜头就剁。

萧重侧身一闪，避过秃子的砍刀和凶面家伙袭来的匕首，对准凶面家伙和秃子的脑袋射出软晶。

就像穿糖葫芦，软晶一下子穿过二人的头颅。凶面家伙惨叫一声，把匕首一扔捂着眼睛打起滚来。秃子则身体一滞，砍刀“铛”的一声掉到地上，嘴唇颤动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萧重从来没有射过人的脑袋，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这次也是因为对方太凶残才狠下心伤他们。看来射脑袋杀伤力挺大，但只要不横割好像还不会致命，萧重放了心。

“他伤了老大！杀了他！”前面一声呼喝，人影闪动，身前身后几只铁管劈头盖脑砸下来。

萧重无处躲闪，只得抬左臂遮挡，一边把软晶布满手臂，一边大喝一声，右手再次连番射出软晶。

身前两个家伙身子一顿，铁管坠地，软倒下去。与此同时，三只铁管重重砸在他左臂上。

一声闷响，打击的重压瞬间传遍全身。萧重只觉得肩胛和脊骨一沉，仿佛被压碎一般，身子一歪，一个跄踉差一点摔倒，连踏几步才稳住。

刚站稳，几声怒骂，三个家伙包抄上来，从三个方向向他抡起了铁管。

他急忙后退，闪开当头一击，让后背和左臂承受打击，右手再次射出软晶。前面的家伙抱着脑袋惨叫着摔倒了。

这时，侧面的铁管砸到左臂上，“铛”的一声像是两只铁管相互撞击。

萧重清楚看到，这家伙一趔趄，铁管脱手飞去，像是震得不轻。

他虽然抗住了这个家伙的一击，但身后的重击却将他击倒，好在背包承受了打击的重压，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从肩到背火辣辣的痛。

来不及爬起，就在地上用左手射出软晶，将捡起铁管再次扑来的家伙击倒。

身后的家伙一看不好，撒腿就跑。萧重从背影看出这人就是骗他的家伙，怒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向那家伙追去。追了几步，已落后十米，又急又恨的萧重将软晶射向他的后背。

软晶瞬间射穿那家伙的身体又收了回来，可那家伙的速度却丝毫未减。萧重连忙再次射出软晶缠向他的脚并用力收紧，那家伙惨叫一声摔倒了。

萧重冷笑着走到那家伙身边，毫不犹豫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射。那家伙立刻颤抖起来。

都解决了！萧重长长出了口气。他平复着心跳，巡视一下战场，在每个家伙屁股上踢了一脚。

看到这些家伙躺在地上有呆有抖的，各不相同，觉得有些奇怪，就问奴儿怎么回事。

奴儿告诉他，软晶在制冷的时候，就是吸收外面的热能，这样的软晶进入人体，会吸收人的生物能。当软晶进入人脑的的时候，能在瞬间吸干软晶周围神经组织的能量，引起昏迷，严重的，甚至能造成部分神经萎缩。而这种伤害，会因部位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现，但一般不会致人死命。

萧重心想，虽然给他们造成了伤害，但他们是罪有应得，而且他们的伤口极小，应该能够很快恢复，算是给这些可恶的家伙一点教训。

姑姑没找到，还出了这么件事，真扫兴！算了，回去吧！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直接去了汽车站。

→第七节 - 温馨生活（一）←

回到丹霞县，萧重直接去了医院。给姑姑等人买的礼物，都送了肖梅和肖梅妈妈。她们问起他的行程，萧重只说是一切顺利。

第二天，萧重办理了出院手续，把肖梅妈妈送回家，而萧重也在母女俩的挽留下住到肖家。在征得肖梅妈妈同意后，萧重对肖梅妈妈的称呼也由阿姨改为姨妈。

这天傍晚，萧重买了一些酒水食品帮肖梅整治了一桌饭菜，三人举行了简单的认亲仪式。

肖梅妈妈喜上眉梢，肖梅也笑声不绝，她们不停给萧重夹菜添酒，差一点儿把萧重灌醉。

萧重把那五万元拿出来给了姨妈，要姨妈病好后，在家里开个小杂货店，不要为了几百块钱再去辛苦上班。姨妈答应了。

晚上，肖梅把屋子让给了萧重，她与妈妈挤到一起。

肖梅的床是个漂亮的单人床，从床单枕头到凉席蚊帐都是带小动物的那种。躺在粉红色的蚊帐里，闻着床上少女的气息，萧重怎么也睡不着，这几天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世事就这么巧，他走路的方向偶然一变，竟使他干了一些奇特的事，也多出个姨妈和小妹，这也许就是爷爷说的命运。

从现在起，他将同姨妈小妹生活在一起。作为这个家里的男人，他要尽男人的责任，要多承担些家务。在生活上，县城要比乡下方便得多，不用砍柴，不用挑水，没有多少插的上手的家务，只要把搬搬抬抬出大力的活儿揽下来就行了。

生活中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比较难的是面对女人的诱惑。

天气热，母女俩在家里穿得都很少，只穿短衫短裤，不像在外面包得那么严。裸露着白嫩圆润的胳膊大腿倒也罢了，要命的是挺立的胸部和玲珑的身段，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令他不时心跳。

吃午饭时，肖梅和妈妈往小桌旁一坐，两人都没戴胸罩，乳形不时凸现在短衫上，刺激的萧重鼻血狂喷，在自来水上洗了好长时间。

她们对自己的性感并不觉得什么，可萧重却感到难以面对，生怕自己忍不住瞄向胸部和大腿的眼神被对方逮到。为了避免尴尬丢人，他一直都是目不斜视。而那母女俩却对他的拘谨莫名其妙。

除了这点尴尬，萧重倒是体会到了十足的亲情。姨妈和小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爱，使他感到十分温馨，特别是小妹为他擦汗洗衣，使他体会到一种在爷爷和姑姑那里体会不到的温情。

萧重就这样度过了几天让他陶醉的家庭生活。

萧重住肖梅家后，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姨妈很少与邻居来往，而邻居也似乎处处躲着姨妈，而他的出现也引起邻居的好奇，无论出入都有人在注意他。

一天，萧重去市场买面粉，遇到一个被小妹叫做王婶的邻居大婶。王婶与萧重打了个招呼后满脸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悄悄问：“你也姓肖？你真是小梅的表哥？”

萧重当然不会去解释此萧非彼肖，只是不置可否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态度使王婶误认为他承认了，可王婶还是有些不相信，说：“从未听说肖家有亲戚。大家都以为你是小梅的男朋友。”

萧重不愿谈这个话题，想要回避走开。王婶忽然问：“你知道小梅爸爸是怎么死的？”

萧重立刻止住脚步竖起耳朵。有关肖家的事他现在都很关心，但他没有回应王婶的问话，而是反问道：“您知道？”

王婶注意着萧重的表情，说：“小梅爸爸是开车撞死人被抓了，在监狱里被人打死的！”

“真的？”萧重大吃一惊。

王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说：“我就知道小梅妈妈不会告诉你。”

“什么意思？”萧重警惕地问。

王婶看了看四周小心地说：“听说小梅爸爸得罪了厉害人物，才落得这个下场！”

“王婶，”萧重皱着眉头，“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很怀疑王婶的用心。

王婶笑了笑说：“小伙子，我是关心你！你小心不要触到肖家的仇人，她家的仇人很厉害的！你没看邻居都躲开远远的。”她顿了顿，又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

萧重明白了。小妹爸爸一定是撞死了一个有背景的人，才被人暗算，连累小妹母女都受到冷落。姨妈被自来水公司辞退可能也是因为这事。姨妈也是为生活所迫才不得不去服装厂做苦工。

回去后，萧重一直闷闷不乐，小妹家遭人暗算被人歧视使他感到很气愤。

他的反常很快被肖梅发现了，她凑到萧重跟前，关切地问：“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萧重见姨妈在休息，便把肖梅拉到院外，小声说：“小妹，邻居王婶和我说了些话，让我不高兴。”

肖梅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担心地问：“她和你说爸爸的事了？”

萧重点点头。

肖梅垂下眼睛说：“爸爸是冤枉的。可是冤情没有人相信。”说着，她眼中涌出了泪水。

“怎么回事？”萧重追问。

于是，肖梅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肖梅爸爸曾是县政府机关的司机，开了十几年车。他开车一直很仔细，从未出过事。两年前，他被派给县里的财政局长开车，却遇到个常常喜欢自己开几下的领导。

出事前几天，肖梅爸爸回家说过几次，领导抢他的车开让他很担心。出事那天，肖梅爸爸回来很晚，他脸色苍白神情沮丧，对肖梅妈妈说，他出车祸撞死了人，恐怕要坐几年牢，叫肖梅妈妈好好抚养女儿。

肖梅妈妈被惊呆了，但她很快就追问肖梅爸爸是不是在为别人顶杠，而肖梅爸爸则叹息着摇头什么都没说。

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肖梅母女相信，这件事一定是冤枉的。

肖梅爸爸进监狱仅仅三天就去世了。据监狱说，去世的原因是突发心脏病，而她们母女却没有看到遗体。

听了肖梅的述说，萧重心里浮起不好的感觉，问肖梅：“当时的财政局长是谁？”

“关步青。”肖梅恨恨地说。 “现在他好像当了副县长。”她又补充道。

“是他？”萧重若有所思，忽然又问：“被撞死的是什么人？”

“好像也是政府官员。听同学说，是挂职的副县长。”肖梅答道。接着问：“哥，什么是挂职的副县长？”

“这个嘛，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上面派下来的人。”

萧重答着，忽然觉得有些明白了，忙问：“冤情的事你们对别人说过吗？”

肖梅摇摇头，“没有。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我问过爸爸，爸爸也不承认。”

“一点儿也没说？姨妈有没有去求过领导？有没有向某个人说过自己的怀疑？”萧重焦急地问。

“这很重要吗？”肖梅不解地望着萧重。看到萧重严肃地点头，才说：“谁也没说。司机班的李班长告诉妈妈不能乱说。只是，妈妈曾经和关步青吵过一架。”

“为什么吵架？”

“关步青不肯帮助我们。”

“所以姨妈提到冤枉的事？”

“妈妈没有明说，只是含糊提到爸爸是替别人顶罪。他应当帮助我们！”肖梅有些激动。

至此，萧重已经大体猜到了真相。很可能是关步青撞死了挂职的副县长，而要肖梅爸爸顶杠。

按理说，肖梅爸爸替闯了祸的关步青顶杠，关步青应当心存感激，没有理由拒绝肖梅妈妈的请求。可是，如果这事有暴露的可能，可就难说了，肖梅爸爸很可能会有危险。

萧重眼前闪过关步青狠厉的目光。难道是肖梅妈妈的影射暗示引发了杀机？可肖梅爸爸为什么要替关步青顶杠？

也许，肖梅爸爸明白，不管肯不肯，他都将面临同样的命运，面对领导的诬陷，一个“失职”的司机很难洗清自己的冤情，而顶杠也许会让妻女得到一点关照。

可是，如果关步青是故意撞死自己的上司，被肖梅爸爸发现，又会怎样？难道，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想到这，萧重出了一头冷汗。

“哥！想什么这么专心？”肖梅摇着萧重的手问。

萧重回过神来，小声说：“小妹！这事不要再提，我会查清楚的！”

萧重拉着肖梅进了屋。小妹柔软的小手握在手中使他心中一动，那柔若无骨的感觉真好！可惜这些日子做家务使娇嫩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

应当添台洗衣机了！还要查清关步青的恶行，还小妹爸爸的清白！

晚上，肖梅母女睡了以后，萧重悄悄把藏在喜鹊窝里的塑料兜取回来，仔细查看里面的文字材料，希望能找到和小妹爸爸有关的内容。可是他翻遍了也没看到有关的一个字。

想想这关步青老谋深算，应当不会留下记录，大概连监狱那里也难以留下线索。看来，要搞清小妹爸爸的冤情还真不容易。这里找不到线索，只能另想办法！

萧重再次翻看笔记和票据证券。那本笔记里记录了许多收送礼的情况，应当是些违法的事。那些存折证券面额很大，可能来历不正。不知这些东西能否作为扳倒关步青的证据。要是这些证据不够，再加上撞死上司让人顶杠、受贿买别墅和玩弄女人的事也许就够了。

想到这，萧重心里有了一个打算，就是写举报信，把这些证据材料和举报信送到省政府，请省里来查办关步青，由省政府来给肖梅爸爸申冤。

想到就干，他立刻开始写举报信。写好之后，觉得笔迹容易暴露自己，决定找个电脑打印出来。

看看时间，已是下半夜一点多。这时酒楼已经下班，经理室应当不会有人。于是收拾好证据材料，带着举报信手稿悄悄离开家。

到酒楼一看果然没有人。萧重从楼外升起，从窗户直接进入酒楼经理室，打开电脑。

幸而前些天学会了电脑打字，虽然不熟练，可也凑合能用。打完后用打印机印了一份，删除打字的文档，从窗上离开。

第二天，萧重告诉姨妈小妹，他找到一个客户，要到省城去，收拾了一个包，在小妹依依不舍的送行下，乘车去了。

再次来到省城，已不象第一次那么傻，不再穿学生服，到达后先找家旅店住下，再买份城市地图，仔细研究了去省政府的路线，才动身。

想起上一次的情形，他感到有些脸红。上一次他从工地出来后，打了个出租车去汽车站，明明道路不算远，却被出租车载着转了好长时间，司机赚了他多少钱不说，让他难受的是汽车站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孤零零地坐到天亮……

乘三路换九路到达省政府大门口。宽敞的大门，站岗的武警，进进出出的汽车和工作人员，令萧重不敢进入。萧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大门，穿过马路到达斜对面一个电话亭，装出打电话的样子观察着省政府大院。

一会儿，他就确定，一座正对大门的十层高的大楼就是他要去的地方。他出了电话亭，围着政府大院走了一圈。

吃过晚饭，看了两场电影，他提着重新包装的举报材料上路了。原来的塑料兜有他的指纹，他丢掉了，现在的外包装和里面的材料一样，拿的时候，有软晶护手，没有留下指纹。

萧重从一个酒店后跳墙进入省政府大院，然后直奔那座大楼。

虽然已经十二点，但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他小心地在大楼后面找了个位置，升到三楼打开走廊窗，却发现窗扇被拉杆拉住，只能开一条缝，人进不去，而且楼内有人在走动，于是干脆升到顶层。

萧重割断限制窗扇开大的拉杆，放出软晶看看没有人，钻进窗内。

他进入的地方是楼梯的拐弯处，这里很静。他猜测人们通常都喜欢乘电梯，在这里遇到人的可能性不大，于是直接奔上楼梯门厅。

他躲在在门边再次放出软晶，沿着走廊一个门一个门看过去。

过了三个门，看到一个门上挂着省长办公室的牌子，心中一喜，便让软晶钻进门去，却看到屋里只有几个年轻人，都不像省长的样子。

正犹豫间，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摞材料对另一个人说：“我给罗省长送过去。”说着打开门径直向走廊尽头一个没挂牌子的房门走去。

软晶尾随年轻人进入那个房间，看到屋里大写字台后一个形象威猛的中年人正在看文件，不用说他就是省长了。果然，那年轻人称呼罗省长，把材料放到桌子上悄悄退出。

萧重见那年轻人回到屋子，立刻蹿出来，直奔省长房间，把装了举报材料的袋子挂在省长房门的把手上。然后，钻出走廊窗，悬在空中用软晶遥望。

过了一会儿，省长走出来，在带门的时候发现了挂在把手上的袋子。他“咦”了一声，把袋子拿进屋里。

萧重知道成了，放松软晶降到地面，循原路返回。

萧重不知道，他走后，省长办公室一片混乱，值班警卫满楼乱窜，这一段时间各楼层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有人在仔细查看。但是，由于省长办公室那一层没有监控录像，所以最后他们一无所获。

“举报材料岂能自己飞到省长门上？难道出了隐形人？”这是警卫头头对部下大吼时说的话。

→第八节 - 温馨生活（二）←

开学了，萧重回到学校。这一次，他交了足额的学杂费。当班主任问他那儿来的钱时，他理直气壮地说“是我挣的！”

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对学生们按照文理科进行分班。萧重报的是文科，分在文科一班，而麻竿则分在文科二班。这一次，母暴龙张君宜和萧重分在一班。

麻竿为没能和萧重分在一起非常恼火，因为他预先得到的消息是二人在一起，谁知竟然不是。

麻竿来找萧重，萧重又拉着麻竿去找冯校长说情，结果二人被冯校长狠批一顿，灰溜溜逃回教室。

校长的理由是，麻竿是学校里有希望的学生之一，不能让萧重带坏了。萧重有恶习，不应影响别人……

校长的批评，萧重无言以对。因为一个学期的教材发下来，他只不过一个上午就能看完，剩下的时间不是看闲书就是睡觉，弄得老师都没有办法。自从政治课老师吃过一次亏后，再也没有老师管他上课是否听讲。

那一次，政治课老师见他睡觉把他叫起来提问，而他却把老师讲的半堂课一字不差背下来，还纠正了老师两个用词错误，使老师吃惊尴尬了好半天……

没有老师管正合适，他利用上课时间看了许多课外书，主要是生物、生理、自然、历史等方面的内容。

高中的图书馆大多数是摆设，因为很少有学生能挤出时间看课外书，萧重算是例外。为了借书，他每天几次跑图书馆，把规定学生每次只能借一本书，而且不能在图书馆阅读的管理员烦得几乎得病，最后就是萧重再也找不到图书管理员而不得不中止了借书。这样一来，他在课堂上只能睡觉或造点。

一开始，他的超强记忆，令学生们十分崇拜，一下课，就有一些同学来问没听明白的问题。可是，更多时候，他对学生们的问题懵然不知，做作业还要抄别人。这样，在学生们的眼里，他就成了一个怪物，渐渐地也就没有人来问问题了……

虽然说情不成，但萧重对自己的座位没动还算满意。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换教室，最后角落的位置也是他的，因为没有哪个老师敢让他坐在其他学生的前面。

上课了，萧重照样是把新书翻一遍，然后埋头造点。

他给奴儿造点的时候虽然精神高度集中，但对外界却不是没有感觉。现在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射在他的身上，那位置来自侧前方，应当是母暴龙张君宜。他知道张君宜要找他的茬了。

张君宜是刚上任的班长兼学习委员，是个很负责的人。萧重知道，他的所为在她眼里都是些蔑视师道的大罪，她不会容忍的。果然，一下课张君宜就找上了他。

张君宜走到萧重身边用力敲了敲他的桌子，把似乎没有听到下课铃声的萧重惊醒，叫道：“死虫子！你跟我来！”说完，领先走出教室。

班里的男男女女一副有热闹看了的表情。

萧重懒洋洋地跟在张君宜身后来到教学大楼外无人处，问：“啥事？班母。”

“你说什么？”张君宜忽地转过身来，漂亮的小脸蛋紧绷绷的满是怒容，一双明亮的大眼充满威煞紧盯着萧重。

萧重感到心头一阵凉意。他猛然想起班母的外号是高一她那个班的班长把她作为禁脔对外宣布的，为此，那个班长饱尝她一顿暴拳。刚才张嘴一不小心，竟然触到她的逆鳞，看来后果不妙。

想着，转身就溜。刚逃了一步，衣领一紧，已被牢牢捉住。

“想跑？不行！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张君宜的音调开始升高。

衣领被一个女孩子拖着，显得很狼狈，很掉架。

萧重小声道：“还不放手？不就是叫了声班母嘛，有什么了不得？”

话未说完已知道坏了，只听一声怒喝：“该死！”张君宜的小拳头已劈胸打来。

萧重本能地运起软晶防护，却忽然想起软晶的威力，连忙撤掉。小拳头已结结实实击中右胸，痛得他龇牙咧嘴。

“你真狠！”他无奈地叫道。

麻竿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对张君宜笑道：“你打坏虫子的奶儿奶儿了。”话未说完，发现张君宜柳眉倒竖向他冲去，忙怪叫一声逃之夭夭。

萧重刚想笑话一下麻竿，忽然觉得耳朵一痛，已被张君宜扭住。接着耳边传来张君宜的怒吼：“你再敢说那两个字，我就把你揍成残废！”

萧重小声嘟囔着：“有什么了不得，你整天都叫我外号！”

忽然耳朵巨痛，忙拔高了声音，“喂！喂！你轻一点！”接着哭笑不得指着耳朵，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都是老婆对老公才扭耳朵的。”

张君宜“啊”的一声放了手，小脸一时羞得通红。

萧重心想，这时不走更待何时？遂转身就走。没想到衣领又被抓住。

身后传来张君宜的声音：“告诉你，以后不许叫我外号！上课不许睡觉！见了我，也不许躲着！”

萧重刚想反驳，旁边传来冯校长的咳嗽声。只见冯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俩，鼻子里哼了句：“教训得好！真是一物降一物呀！”说着，摇着脑袋走开了。

萧重尴尬地看看脸上红云未退的张君宜，“都是你，校长还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呢……”

“去死！”话未说完，已被怒吼盖住尾音。接着，屁股上挨了一脚。

萧重当然不会因为张君宜而改变什么，上课照样是走神睡觉，有空闲照样和麻竿扯皮打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周末。

星期六是家住县城那些学生的节日，因为这天晚上他（她）们可以回家享受家里的美食和自在的睡眠，直到第二天晚上。而那些离家远的学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萧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下午放学不久，校园里乱轰轰的，萧重站在大门不远处和正在等表哥的麻竿聊天。麻竿的表哥每个周末都来接麻竿回家，麻竿每次走前都要安慰一下可怜的萧重，这已成为习惯。

正聊着，忽然，有个学生喊：“萧重！有人找！”

回头一看，肖梅满脸兴奋向他跑来。

肖梅扎着马尾辩，穿了一件漂亮的红色无袖连衣裙，跑起来就像一朵红云在飘。

“哥！等你好半天了！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走吧，我们回家！”她跑到萧重跟前，抓着萧重的手臂，嘴里急切地说。

“小妹！等一等。”萧重把她揽到身边，刚想向麻竿介绍，看到麻竿圆睁两眼张着大嘴紧盯着肖梅，满脸都是惊艳的神色，不由叫道：“喂！怎么像个猪哥？”还伸手捅了他一下。

“这是我小妹。”萧重向满脸暧昧笑意的麻竿介绍道，又对肖梅说：“这是我的朋友麻敢图。小妹你叫他麻竿哥就行。”

肖梅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立刻乖巧的叫了一声“麻竿哥！”

麻竿一脸贱笑一连声地应承。他先对肖梅说：“小妹妹，你真漂亮！”又小声问萧重；“真行啊！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妹妹？”

见萧重没说话，便拍着萧重的肩膀对肖梅说：“我和你哥是铁杆兄弟，你是你哥的小妹，也是我的小妹。我以后也叫你小妹吧！”

萧重装出不满的样子，“我说麻竿，你不要急着套近乎，也不要笑的那么淫贱好不好？这有损于做哥的形象！”

肖梅却天真地说：“人家的名字就叫肖梅，麻竿哥哥叫的没有错！”

这个傻小妹，把大灰狼当成绵羊，赶快转移话题：“麻竿，现在我也可以回家过周末，你不嫉妒我吧！”

“你个烂粽子真有福气！同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一起过周末，还真让人嫉妒呢！”麻竿说着，转向肖梅，“小妹妹！你麻竿哥要是也到你家过周末，你欢不欢迎？”

“别想好事了！回家见你父母吧！”萧重不客气地把大灰狼挡在门外。见麻竿有些尴尬，又说：“别着急，以后会带你去的。”

麻竿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说：“我还以为你见色忘友呢！”

萧重夸张地皱着鼻子，“还不知是谁呢！”然后向麻竿挥挥手，“见了你表哥代我问个好！好啦小妹，我们走！”

→第九节 - 温馨生活（三）←

一出校园，肖梅立刻抱住萧重的胳膊贴在身上，还未完全发育的胸部随着走路不时磨擦着萧重，弄的他一阵气血翻腾。

“小妹，别贴这么紧，有人看着呢！”萧重心知身后还有许多眼睛，欲将她推开。

肖梅却毫不在意说：“人家不管！哥身上好凉爽！”

原来小妹靠近他是想为了乘凉！这软晶藏在皮肤下，不仅吸收体内的热量，还能吸收外面的热量，让软晶内外都降温。真好！

身上的凉气好像是刚才把她揽在身边时被发现的。也不知麻竿发现没有，看他被小妹迷住的样子也许没有察觉到异常。但愿他们不要发现他的秘密！

回到家里，果然满桌子饭菜。萧重吞了口唾沫，向姨妈问好。

姨妈的病已经好了，人精神了许多，脸也丰润了些。她一见到萧重，立刻现出笑容，招呼萧重坐下，吩咐肖梅倒茶，关切地询问萧重在学校的情况。然后，就是给萧重添饭夹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起来。

饭间，姨妈说了开杂货店的打算，询问萧重的意见，萧重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原来，姨妈在服装厂的劳累落下了一身的病痛，她早有开店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有资金。

本来，肖梅爸爸在的时候姨妈存了些钱，可后来肖梅爸爸出事，为了救他花了不少钱。特别是姨妈遭遇失去亲人和工作的打击病倒以后，更是花光了储蓄。现在有了萧重，姨妈觉得肖家的苦日子到头有望了。

一家人边说边吃，说到难过处免不了伤心落泪，说到将来又充满希望，不觉已是晚上九点多。

吃完饭，肖梅把萧重赶去洗澡，递给他新买的背心短裤，把萧重身上换下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

星期天一早，萧重就忙开了杂货店的事。

由于肖梅家北屋西间靠着马路，因此杂货店只能开在那里，需要干一些在墙上开门窗、制作货架柜台之类的工作。萧重自己不会干，只能去找人，于是，他按照姨妈的吩咐请来街东的木匠师傅。

一番丈量计算，画出图纸，定下价格，交了定金，说好下周安装后完事大吉。至于开店手续、采办货物等都是姨妈的事，萧重就不管了。萧重干的是昨晚姨妈托他做的事——帮小妹复习。

小妹明年考高中，她想上一中与萧重在一起，可是她的成绩在班里很一般，考进一中的可能性不大。

萧重根据自己的观察，发现小妹是个智商一般的孩子，在学习上记忆力和理解力都不高，单纯靠用功提高成绩的潜力不大，他想借助于奴儿的能力为小妹改进一下。

他刚想问奴儿能不能做到，奴儿已出现在脑中说：“相公！你小妹不是天孪宿主，这事很难的！提高智力需要改造神经结构，要耗费许多精神力，也需要较长的时间，而且改造完后，智力提高的程度可能不是很大。”

萧重略一思索，说：“不用提得很高，只要学习不吃力就行！这样的改造行吗？”

“也许能行，做完才能知道。”

“需要多少时间？”

奴儿盘算了一下说：“大约需要十个小时。”

费时这么多，看来在家里干不行，还要另外找机会。

温馨的周末很快过去。一中规定，回家度周末的学生必须在周日晚上七点半以前回校。回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教室上自习写作业。

现在，萧重就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他虽然上课不好好听讲，但作业还是不敢拖延马虎，因为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师常常在作业上找茬。要是有错误被罚写几遍就惨了。

正写间，忽然眼前出现一张纸，上面写着“跟我来”三字。萧重抬头一看，是张君宜。张君宜朝他一笑，头向门口方向一歪，先走出去。

萧重愣了一下。这母暴龙是不是脑子坏了，她什么时候这样温和过？她从来都是敲桌子踢椅子的，而且，笑脸对他好像没有过。

难道她有什么阴谋？萧重狐疑地看着门外的黑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出去。他知道，如果不去的话可能会更糟。

来到楼外，看到张君宜站在廊沿柱子旁，面向外不知想着什么。

“什么事？”萧重懒洋洋地问。

“萧重！”张君宜转过身，灿然一笑，说：“你是不是一直恨我？”

萧重的心“格登”一下。他看得很清楚，母暴龙的笑十分美丽，但是这一笑给他的感觉不仅有惊艳还有惊心。

从初中到现在，她对他从来都是冷面相对，已经相处几年的她从来都是“小虫子、死虫子”的叫，叫名字还真是希奇，可挨她的拳头却有多次了。一定有什么事，得小心点儿！

“张君宜，你叫我的名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你还是照常叫比较好。”萧重小心翼翼说。

张君宜“哧”的一笑，“你还真是有点……我叫着也别扭，不过我叫你外号你不许生气。”

“好啦！我说你别笑了，这一会儿笑的比几年加起来都多，我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我这么可怕？这么说，你确实恨我？” 张君宜脸上一暗，神情落寞地说。

“我可没恨你什么。”萧重可不傻，知道这母暴龙有时会伪装，不能说她不想听的话。

“这几年，我常常骂你打你，对你没有好脸色，你真的不恨我？”

“没有啦！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重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身上吃的亏早就被口花花赚回来了。小女生都有点傻，根本不懂男生揩油赚便宜的奥妙。

“你不恨我就好。” 张君宜的声音带着几分高兴，“以后我们可以试着把关系处得好一点。”

“你要我们处什么关系还要处好一点？”萧重翻着白眼故意装傻。

“你？”愠怒的神情一闪又消失了。“我们是几年的同学，冷战就不要了吧！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是吗？”

“那是。”萧重应道。心里却在想，开始套近乎了，正戏要开场了。“你是说做朋友？男女朋友？”他小心问。

“男女之间除了那种关系，就没有真正的朋友了？其实，许多人都是超脱男女关系做朋友的。” 张君宜似乎是在说服萧重。

“也许吧！你想和我做超脱男女关系的朋友？”

“可不可以呀？”张君宜满脸期待。

“大概没有问题。”萧重的神情也满认真。

“你同意了？太好了！” 张君宜高兴地叫道。“拉个勾好吗？”说着，她向萧重伸出右手小指。

“这……”萧重有些迟疑，“还要弄这个？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什么小孩子大孩子的，一个仪式罢了。来呀！”

张君宜一把拽住萧重犹豫不决的手，在萧重的小指上勾了一下。

萧重真的愣住。母暴龙今晚上太让人意外，过去，别说是碰碰手，即便是看看她的手都不行。奇怪！

还未恢复过来，张君宜已微笑着靠近萧重，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既然我们是朋友，你是不是应当告诉我，你怎么上课睡觉还能考高分？你是怎么学的？有什么诀窍？”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原来是想套取秘密！萧重心里一阵厌恶。

“嘿嘿！你想知道啊！”萧重坏笑着靠近张君宜的脸，小声说：“记得麻竿说得话吗？要想知道，做普通朋友可不行。嘿嘿！”

阴笑声未停，母暴龙就爆发了，“去死吧！太过分了！”

没等拳头挥过来，萧重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回教室。

第二天上课前，萧重在教室门口遇到了张君宜，张君宜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态，根本没瞅他一眼。萧重本想打个招呼，一看那样，只好乖乖地闭上嘴。

→第十节 - 再惩凶徒←

一天又在走神睡觉中过去。吃完晚饭，麻竿跑到临桌女生那儿套近乎去了，萧重觉得没意思，便从食堂出来往教室走，还有许多作业要做，得抓紧时间。

正要进教学楼大门，忽然看到传达室前有人在挥手喊他，由于比较远，声音不太清楚，仔细一看，是小妹。

在一中，除了周末，传达室不让外人进门，所以小妹被挡在门外。

看来小妹有事，不然，不会这时来找他。萧重赶快跑过去。

肖梅脸色苍白，神情紧张，见到萧重，一把抓住他的手，语声颤抖地说：“哥！那两个坏蛋又来了！我今天值日走得晚，一出校门正碰上他们，他们就一直跟着我。我没敢回家，赶快跑来找你！”

“他们在哪儿？”萧重脸色一沉。那个混蛋大概手指刚好就来找事，这回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他们在门那边拐角处。”肖梅指着大门外路口左边一排树木说。

萧重走出大门一看，果然，那两个家伙正站在一棵树下抽烟，看样子是想等肖梅出来。

萧重把肖梅推进门里，说：“你在这儿等着。”向两个家伙走去。

萧重径直来到两人面前，冷着脸看着他们。

上次天太黑，看得不清楚，只有模糊印象。现在一看，看清了。

这两个家伙显然也没记住萧重的模样，把萧重当成肖梅找来帮拳的人。他们脸上露出威吓和不屑的神情。

萧重离他们两米站定，双手抱胸，冷笑道：“手指接上就忘了痛。是吗？”

那两人一震，紧盯着萧重，眼中闪过惊愕、仇恨和惧意。显然，萧重的话使他们明白了面对的是谁。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是一中的学生。

断指男咬牙切齿地说：“小子，原来你在这儿！你等着，我会要你好看！”

说着，一拽瘦子就想溜。才走了一步，猛然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勒住。

萧重阴森森地说：“我说过，你要是再撞到我手里就砍断你的四肢，看来你们真的不怕！”说着，他暗暗收紧了化作一根细带的软晶。

断指男已经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拼命抓着自己的脖子，想把手指塞进去拉开勒住他的东西。可是软晶勒得紧紧的，他的手指根本插进不去，何况软晶的强度也不是他能拉开的。

瘦子一看不好，转身就跑。萧重放出一束软晶，缠住他的脚。

“扑通”一声，瘦子摔了个狗吃屎，门牙把嘴唇也磕破了，流了不少血。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没能爬起来。

见断指男被勒的跪到地上就要背过气去，萧重松了软晶让他顺了口气，接着又收紧，小声说：“你想和我玩阴的是吗？那好，我把这个无影索给你套上，不管你跑到哪里，只要我不高兴就能把你勒死。”

接着把眼一瞪，厉声道：“你们好好听着！如果再打我妹妹的主意，或者惹上我的家人，我决不饶你！滚！”

颈上一松，断指男和瘦子立刻亡命般逃走。

萧重心知现在还没有完全降伏这两个家伙，等他们逃出二十多米，又射出一束软晶勒向他俩的脖子。考虑到二人奔跑的惯性，萧重让软晶在一根电线竿上缠了一道才勒向二人。

断指男首先被勒。那家伙在奔跑中突然被勒住，犹如撞在一座桥上，身子一仰脸朝天摔倒，痛的他抓着脖子打起滚来。断指男还以为萧重在身后，拔出一把短刀就往身后挥去，等刀砍空，才发觉萧重远在二三十米之外。

此时瘦子不过才多跑了三步，软晶一闪就到，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回来，瘦子痛得差一点儿昏过去。

断指男忽然无缘无故打滚挥刀和瘦子的凌空后摔，看的路人惊慌不已，都急忙躲开。

萧重踱到二人跟前，哼了一声说：“这下相信了？我随时可以要了你们的命！你们仔细点！滚吧！”

断指男已被萧重吓破了胆，目光早已从仇恨变为恐惧，他哀嚎一声，同瘦子抱头鼠窜而去。

萧重松了口气，心想这回他们大概不敢打小妹的主意了。

这时肖梅走过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萧重，好奇地问：“哥！你怎么做的？他们为什么忽然摔倒，好像被勒住了脖子？”

萧重扶着她的肩膀说：“走吧，我送你回家。”边走边说：“他们惹了我的小妹，天神天将大怒，派二郎神下界……”

“哥！告诉人家吗！”肖梅跺着脚撒开了娇。

肖梅的声音又娇又媚，嗲得萧重晕乎乎的，他差一点儿张口说出来，好在他还有一点自制力。

他略一沉吟，说：“这个嘛，好小妹，哥哥说了要替哥哥保密哦！”

肖梅连连点头，满脸期待。

“告诉你，你哥我有一点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真的？”肖梅兴奋地一拍手，“好棒啊！哥！是什么功能呀？你身上凉凉的是不是特异功能？”

“隔热当然是特异功能。其他的，小妹，你不是看到了吗？是勒人脖子。谁欺负我小妹，我就勒他脖子！”

“哥！你用什么勒呀？我怎么没看到东西？”肖梅的声音充满好奇。

“这个，怎么说呢？我能放出一点看不见的东西，就是了。”

“是不是意念力？哥！我能不能学？”

萧重摇摇头，“意念力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特异功能恐怕是学不会的。以后有哥哥保护你，你就是不会也没有什么呀！”

肖梅闻言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凝视着他，满怀深情地说：“是啊！有哥哥保护我，这就够了。我好幸福！”

→第十一节 - 砖厂逞威←

星期六下午上课前，萧重忽然接到传达室送来的一封信。

看着信封，萧重感到有些奇怪，来信没有收发信地址，只有“萧重收”三字，既不可能是员外村，也不可能是姑姑，那是谁呢？

拆开一看，信里只有一句话：“今天下午五点城西砖厂见。”落款画了一把匕首。

萧重心里一紧，猜测可能是断指流氓所为。

看样子他们找了帮手，只是不知他们有没有把经历告诉帮手，要是告诉了还肯为他们出头，就得重视了。要么这是一个团伙，要么就是他们找到了厉害帮手。那把刀的标志可能就是这个团伙或帮手的标志。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对小妹不利。

一想到小妹，萧重沉不住气了，立即奔向校长室。上课铃声响了，他也不顾，到了校长室敲敲门就闯了进去。

冯校长正在翻看一份文件，见他闯进来，吃了一惊，说：“现在上课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冯校长，我有急事，你借电话我用一下吧！”萧重喘息道。

冯校长摘下花镜，盯着他问：“你真有急事？什么事？”

“我要问问四中我妹妹在不在。”萧重满脸焦急。

“四中？你妹妹？怎么回事？”冯校长满脸不解。

萧重把小妹遇到流氓袭击和跟踪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然后说：“我要找我妹妹，让她放学后等我去接她！”

冯校长听了，立刻说：“你去上课，我来替你联系。”

坐在教室里，萧重一直心神不安，频频转头往教室外看。

冯校长终于来了。他进了教室，对紧张起来的老师说：“你继续，我看看学生。”说着，扫视教室一遍，看到萧重，他点了点头，眼睛里露出笑意。

萧重明白，那是告诉他肖梅在，而且也通知到了。他松了口气，也向校长点头并投过感激的一瞥。

他能去接小妹吗？萧重盘算着。如果赴约恐怕不能按时回来接小妹，如果不赴约又搞不清对方的意思，这会让他感到不安。看来得请麻竿帮忙，便宜这家伙了！

一下课，萧重立刻找到麻竿，请他放学后去四中接一下小妹，麻竿压抑着高兴问他为什么，他只说自己有急事，没有时间。

→第三节课一下，已经有家长到来，学校大门也开了，萧重乘机溜出学校。萧重没有手表，只能估计时间，觉得时间不多，急急忙忙往砖厂赶。←

砖厂挺远，一路打听，好容易才找到了。到近前一看，不过是个废弃的砖窑，窑墙脏乎乎的，到处都是红色粉末，还有一堆堆烧坏的废砖头。

萧重平伏一下紧张情绪，信步往厂里走。只见砖厂院子里一溜儿七个汉子站在那里盯着他，断指男和瘦子也在里面。

这群人个个脸色阴沉，眼神凶狠。他们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发型也不一样，还有一个剃着光头，但他们都穿着黑T恤衫和黑长裤，年龄也都在二十岁上下，而且他们手里都玩着带鞘的匕首。

萧重缓缓走到距离对方六七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对扔飞刀砖头这样的攻击已经较难反应。萧重还有一点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在动手的瞬间击倒几个人。经过省城那次恶斗，他已经不再惧怕这类凶徒。

他毫不畏惧地扫视众人一眼，放粗了声音问：“你们要为他俩出头？”他问的是对方中间那个高大健壮的方脸汉子。萧重确信他是这伙人的头儿。

那人盯着萧重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好半天才说：“我们是丹霞小刀会。我是老大，他们是我兄弟。你的能耐我听说了。”他伸手一指断指男和瘦子，厉声道：“要是熊仔和鸡仔冒犯你，你教训他们，我们不会追究，可是他们没有冒犯你，你凭什么欺负他们。”

“凭什么？”萧重哼了一声，抬高声音道：“要是他俩强暴的是你妹妹，你会不会放过他俩？我没割他俩的鸟已经是客气了。”

这些人原来是丹霞县黑社会组织，自称小刀会，显然武器是匕首。断指男叫熊仔，瘦子叫鸡仔，看来他们是用动物做名号。对这些人不能客气，必要时就废了他们。萧重做好了发射软晶的准备。

萧重的话令方脸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萧重是这种理由。他不满地瞅了一眼熊仔鸡仔，口气和缓了些，“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兄弟。我们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欺负他俩！如果你能让我们服你，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不能，我们就和你干一架！”

他的话音一落，除了熊仔鸡仔，其他四个人立刻散开从四个方向围住萧重，并且威吓地亮出匕首。

萧重瞅了方脸汉子一眼，发现他满脸谨慎，目光闪闪地盯着自己，似乎不是动手的意思。不由想，虽然熊仔鸡仔干缺德事，但这个头领说话倒是坦荡直率。看样子如果能镇住他们，这一仗也许就能免了。

萧重沉着脸瞄着逼近的四个家伙，冷声道：“我劝你们离我远一点，免得脖子受苦。”说着，射出两道软晶抓向前后两人的脖子，一扼之后随即松开。

被勒的两人顿时止住脚步，满脸惊愕。

萧重勒得的力量不算大，而且只是一瞬，可他知道，这两个瘦削家伙那不太粗壮的脖子也经受不起，窒息晕眩感和痛楚够他们受的。

“还有你们俩！”萧重瞥着两侧眼放凶光一副攻击架势的大脑袋和光头，软晶再次射出。

这一次他稍稍用了些力，也是一扼即收。他看到两人脸色一下子变白了，身形顿时僵住，大脑袋的腿似乎在发抖，好像在努力控制站姿。

萧重暗笑一声，沉着脸向方脸汉子说：“我无意和你们打架，但如果你们想伤害我的家人，我对你们就不会客气！你们想看看我的本事？就给你们瞧一瞧。”说完，走向砖窑。

砖窑墙上离地一米的地方插着一根铁管。那铁管有胳膊粗，半指厚，露出墙外三十多公分，好像是拉吊东西用的。

萧重推了推埋在墙里十分牢固的铁管，说：“你们看好了！”

说着，把软晶运至掌缘形成一个半圆形薄刃，举掌抡臂，用力一劈。“铮”的一声，一截十公分长的铁管被劈了下来。萧重满意的拾起劈下来的铁管走回去。

萧重的举动令对方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肉掌斩断铁管这是什么功力？古今中外闻所未闻，甚至武侠小说里也难见到。

方脸汉子呆住了，其他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萧重，仿佛看到了怪物。

萧重扫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把铁管往方脸汉子怀里一丢，转身离去。

萧重离开砖厂后，方脸汉子咳嗽一声，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这东西大家看看，你们有什么想法？”说着，把铁管递给身边的人。

其他人都围过来，摸着铁管。只见断口处如刀刃一般锋利，而断面则光滑如镜，像是磨出来一般。这些人摸着铁管，一个个脸上阴晴不定，只有熊仔鸡仔躲在一边。

这时那个光头汉子说：“大哥，你说吧！你说咋样就咋样。”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方脸汉子瞅着众人，缓缓地说：“这个人，我们惹不起！别说我们，红帮也惹不起！”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为我们所用，不能让他帮别人。你们说呢？”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熊仔鸡仔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

许久，大脑袋汉子才说：“我同意老大的。”

方脸汉子叹了口气说：“大家再仔细琢磨琢磨。我们回去说去！”

→第十二节 - 萧重入伙（一）←

回到家，麻竿和肖梅正坐在客厅里说话，麻竿说到兴致高处，逗的肖梅格格娇笑。姨妈在厨房忙碌着。肖梅见萧重回来，招呼一声跑到厨房帮妈妈去了。

麻竿凑过来，“哈喽粽子！你看咱小妹对咱多好！”说着，用大拇指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萧重仿佛没有听到，径直走到茶几边提起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一仰而尽。

麻竿见没有刺激到萧重，感到无趣，这才正经起来关切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非你去不可？”

萧重为麻竿和自己添上水，轻描淡写地说：“打发几个小流氓。”

麻竿一下子蹦起来，激动地叫道：“你不够哥们！这种事不叫上我？”

“嘘——小点儿声！都是小角色，我自己足够了，用不着劳你的大驾。”

“动手了？”麻竿不安地问。

“没有。一吓，他们就怕了。”萧重不以为然地摇头。

“他们是哪儿的？”

“他们自称是丹霞小刀会。”

“什么？小刀会？”麻竿吃惊地看着萧重，“真的是小刀会？”

萧重知道自己说漏了。看麻竿的样子，必定知道小刀会的情况。要是被他知道了真相……萧重不敢想下去。

“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小毛头，自称小刀会，怎么了？”萧重只好说谎。

麻竿明显松了口气，道：“那是冒充！要是真的小刀会，你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这么厉害？他们是什么人？”

“听表哥说，小刀会是丹霞城的两大帮会团伙之一，有时候敲诈生意人，生意人都怕他们。他们打起架来喜欢动刀，个个都是玩命之徒。大概他们上面有人，警察一直没有动他们。”

“你表哥了解他们的情况吗？”

“只知道他们以动物为名号。老大是龙仔，往下是狮虎豹熊狼，还有鸟类。”

“你表哥被他们敲诈过？”

“是啊！要不怎么会了解他们的事！有一次，表哥一个司机得罪了他们，被打了一顿。事后，表哥又请客又陪钱，搞了好长时间才摆平。”

“他们打了人，还要请他们客陪他们钱？真霸道！这么说，他们恶行不少？”萧重不禁对自己轻易放过他们有些后悔。

对这些坏东西应当狠狠教训，不必客气！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修理他们，不让他们为恶！

晚饭上来。麻竿一边大吃，一边对姨妈的手艺赞不绝口，也不知是真的称赞还是有意奉承。吃完饭，麻竿回学校去，萧重则开始为明天的活儿做准备。

第二天天刚亮，木匠师傅就领着人来了。由于准备工作都提前做好，所以干得很快。开墙装门，抹灰粉刷，抬进货柜。到中午已收拾妥当。萧重觉得工作质量不错，当场付清工钱。

看着崭新的货柜和房间，姨妈高兴的合不上嘴。再过几天，就可以进货开张了。姨妈当场把开张日定在下个星期日，说小店是萧重送的，应选在萧重在家时间开张。

中午吃完饭，萧重有些睏，躺下小寐，迷迷糊糊听到肖梅和姨妈悄声细语，听到内容，竟然精神一振，睡意顿消。原来肖梅在问妈妈丰乳之法。大概肖梅觉得自己的胸部太小，想要像妈妈那样。

萧重忍不住色色地想，如果小妹和姨妈一样，那热天就有美景看了。想到小妹也是巨峰高耸的样子，不觉怦怦心跳起来。

晚饭后萧重回学校，肖梅送他到院外。临别时，肖梅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羞赧地说：“哥！以后不许你偷看妈妈胸部！”

萧重气息一窒，脸立刻红了。“小妹，我……我……”他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原来，姨妈忙碌时摇晃的胸部太恍眼，勾引的萧重心痒痒的，他忍不住偷看了几次。本以为没有人察觉，谁知竟被小妹发现。真丢人！

肖梅抬起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忽然羞红了脸，小声说了句“哥还有人家呢！”头一低，双手捂脸逃回家去。

萧重愣住。小妹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可她还是个小女孩呀！萧重苦笑着摇着头走了。

在学校门口，萧重被张君宜拦下，她不顾萧重的冷淡神色，把萧重拽到一边，陪着笑说：“小虫子，你别生我气呀！我想过了。我……我决定做你的女朋友。”说着，她害羞地低下头。

萧重心里一阵厌烦，看着她，久久不语，脸上现出讥讽的神色。

张君宜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萧重的声音，身子不由颤抖起来。她脸色苍白抬起头，颤声道：“你不同意？你原来说过的。你……你不能……”

萧重打断她的话，“对不起！你晚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说着，就欲离去。

张君宜颤抖着嘴唇说：“你在耍我？你……你不能玩弄我的感情！”

萧重哼了一声说：“你对我有过感情吗？我们说的是交易。”

略一停顿，他凑近张君宜，脸上现出戏谑的笑容，小声说：“如果你肯做花翎，说不定……嘿嘿！”说完，吹了声口哨扬长而去。

花翎是山里人对背地里相好者的称谓，是指情人却有贬义。

张君宜眼泪流下来，咬着嘴唇定定地望着萧重的背影无声抽泣，心里骂道：“死虫子！敢捉弄我，污辱我，我不会放过你！”

萧重不知道，张君宜的父亲就是原红水镇的镇长，最近调到县里任教育局局长。

张君宜的父亲知道萧重的名字。本来，他和张君宜一样以为萧重是靠作弊考上全县第一的，可后来听张君宜说，萧重老是上课睡觉还能考级部第一，才明白这是个奇人，于是，劝张君宜接近萧重，了解萧重的情况，搞好和萧重的关系。为此，他把张君宜和萧重分在一班。

而张君宜却把父亲的劝导理解成去套取萧重学习的秘密。遭到拒绝后，很不甘心，回家后闷闷不乐，被父亲发现。父亲询问了情况，才明白地告诉女儿，是要她和萧重建立男女朋友关系，把这样的人才拉进张家。

张君宜后悔莫及，想了很久才下决心直接向萧重表白。可是，想不到竟然是这个结果。想到委屈处，她不由泪流满面。

星期一早上刚上完第一堂课，忽然冯校长来找萧重，说是有人找。

萧重跟冯校长来到校长室。冯校长示意萧重进去自己却走了，萧重好奇地推门一看，一个方脸大汉正含笑看着他。

“是你？”萧重疑惑道。

想不到冯校长说的人是龙仔，而冯校长竟然把办公室留给他，不知冯校长和龙仔是什么关系。

龙仔抢前一步向萧重抱拳行礼，道：“萧兄弟！我代表小刀会全体弟兄，恭请萧兄弟做我们的老大，请萧兄弟接受我们！”说完，深鞠一躬，满怀希望地看着萧重。

萧重愣住。想不到小刀会竟然请他做老大，而这个团伙又做了许多坏事！

这怎么可能？本来，还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而现在，面对龙仔的笑脸和善意，好像没有了教训他们的理由。

龙仔看着沉默不语却神色变换的萧重说：“我知道萧兄弟对我们没有好印象。我们当中有些人确实做过坏事，这都是我不好。我本事不够，镇不住他们，有些事只能由着他们。要是萧兄弟当了老大，能镇住他们，他们就不敢再做坏事。萧兄弟肯当老大也是做了一件好事。请萧兄弟考虑！”

萧重沉吟不语。

龙仔说得有道理，如果能压住他们，管束他们，他们也许就不敢再做坏事，这确实是做了件好事。可是做了他们的老大，就是黑社会的人了，这和他一贯的处世看法不合。答应还是不答应？他一时犹豫不决。

龙仔看着他的脸色，明白了他的想法，说：“萧兄弟！做我们老大，如果你愿意，就管管小弟，不必领我们干什么，也不必参加我们的活动，当老大不会影响你……”

萧重抬手止住龙仔的话，冷笑道：“要我当你们老大，不怕我整你们？你们想清楚。一旦我做了老大，你们可能就倒霉了。你们还想要我做老大？”

龙仔满脸笑容，“要能整好了，我求之不得！萧兄弟只要你不是解散小刀会，做什么都行。”

“那好。”萧重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那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答应再说，不答应就免了。”

“我说过，只要萧兄弟不是解散小刀会，我们什么都答应！请说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是，无论什么时候和情况下，你们要无条件服从我！好了，你回去和其他人说清楚，如果没有不同意的，再说。告辞！”

萧重回到教室，反复思量，觉得自己的做法欠妥，不该给龙仔希望，结果弄得他连造点都没有心思。一下课，他就去找冯校长。

冯校长一见到他，立刻说：“你想问龙旗的事吧？”看到萧重点头，又说：“龙旗虽然是个混混，可在县里，没有人敢得罪他。”

“什么意思？”萧重皱着眉问。

“可能你不知道，龙旗的大伯是咱们的副省长，也是丹霞县的老县长。”冯校长涩着脸说。

“他大伯？凭这关系他就可以横行乡里？”萧重不满地问。

冯校长摇着脑袋道：“你不明白的。能告诉我他找你有什么事吗？”

萧重一怔。看样子冯校长不知道龙仔来的目的，还是不要让冯校长知道的好。

想着，他说：“没什么。他找我了解他手下的一些事。”又用恳切的语气说：“请冯校长以后不要让他来，我不想见他！”

冯校长看了萧重好一会儿才说：“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同他的团伙接触，你可得小心点！你不愿和他有瓜葛我很高兴，我不会再让他到学校里来了。”

→第十三节 - 萧重入伙（二）←

虽然不想见龙仔一伙，可星期六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萧重还是在路上见到等在路边的龙仔等人。

龙仔带着大脑袋和光头。

见到萧重，龙仔满脸是笑迎上来，招呼道：“萧兄弟，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萧重见无法躲避，只好走过去，冷冷地说：“怎么，商量好了？”

“是的，兄弟们都同意！” 龙仔忙说。

“真的？”萧重不禁一愣。他提出那样的条件是料定对方不会答应，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同意了。“那……熊仔和鸡仔呢？”

“他俩都退出了。” 龙仔连忙解释，“现在留下的兄弟都接受萧兄弟你的条件！”

萧重一时无言可对，顿了一下，才盯紧了龙仔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拉我入伙？”

龙仔看了看四周，说：“萧兄弟，不瞒你说，拉你入伙，一个是我们都服真本事真英雄。二个是有了你，我们就不怕红帮了！萧兄弟，你知道红帮吗？”

萧重皱眉不语。

龙仔接着说：“红帮表面上是混街头的，其实是牡丹红公司的打手。牡丹红公司从省城到丹霞，想垄断丹霞的土地和矿产。他们遇到争不过的大公司，就用红帮暗中对付。来丹霞的几家公司就被他们挤走了。”

“这和你们小刀会有什么关系？”

龙仔示意萧重向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萧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小刀会其实是为对抗红帮成立的。”

龙仔的话令萧重不解。他刚想问，龙仔忽然停住，拉着萧重闪进一家商店，大脑袋和光头立即散开不知去向。

萧重顺着龙仔的目光望去，看到路对面杂货铺里走出七八个穿红色短袖衫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精干的汉子正盯着大脑袋离去的方向。

龙仔小声说：“那家伙是红帮的一个队长，最恨狮仔。狮仔和他干过一次，让他吃了亏。”

“你们是谁成立的？”萧重冷着脸问。他现在对帮派没兴趣，但对惹了他的人的后台还是要了解清楚的。

“我们本来是街头帮。红帮来后，我们常受欺负。北京金城公司来了，我们受北京金城公司资助，成立了小刀会，用来暗中对付红帮。现在我们是并立的两派。”

“哦？北京金城公司？董事长是不是叫丁丽平？”萧重忍不住发问。

“正是！丁董本来想在丹霞投资，可是被红帮暗算受伤，才撤出了丹霞。”

“受伤？怎么受的伤？”

“丁董在丹霞城郊考查时遭到暗袭，差一点儿被毁容。”

“你能确定是红帮所为？”

“没错！丁董走后，我们打听到，他们有个家伙喝醉了，自己说了出来，所以金城公司资助我们对抗红帮。只是我们实力不如他们。”龙仔叹了口气，脸上现出无奈，“前几天，红帮向我们叫板，我们应了。我知道我们打不过他们，经过这一仗我们可能就完了，可是就是知道失败也得应啊！我们不能坠了金城的名号！要是你肯帮我们，我们就能取胜。”

到这时，萧重完全明白了。

原来丹霞县的黑社会组织并不单纯，它们有着大公司大资金相斗的背景。

牡丹红开发公司来丹霞较早，开发了一些项目，得利不少，而县政府为了加快发展，又引来其他一些公司，如金城公司。牡丹红公司为了垄断丹霞的开发资源，挤走比它资金实力更大的公司，便组建了打手组织——红帮来搞背后活动。

而吃了亏的金城公司不肯善罢甘休，也资助小刀会来对抗红帮。这样一来，丹霞的黑社会组织便卷入大公司斗争的旋涡。

难怪公安部门对此不闻不问，原来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管动哪一方，都不利于外来资金的流入。

丁丽平——那个圆脸短发女子的形象出现在萧重脑中，要帮她的誓言也在耳边响起，萧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了。

“龙哥，熊仔鸡仔为什么退出？”萧重声音变暖。

这是萧重首次叫龙仔龙哥，这说明萧重已经认可了同龙仔的关系。

龙仔大喜，忙道：“他们怕你惩罚，便退出了。”

萧重严肃地说：“只要你们改邪归正，不做坏事，我可以帮你们，但我们的关系是背后的，这个摊子还得你来管。除了你们几个人，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你们不要打乱我的生活。以后，我只帮你们对付难缠的对手，其他的事，只要不是坏事，我就不干涉。熊仔鸡仔抢劫强奸，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要是他们投奔对方，你们怎么办？”

“他们发了誓不投奔对方。如果违反誓言，那就留不得他们！”龙仔眼里闪过一丝锐芒。

大脑袋和光头回来了。萧重现在知道他们是狮仔、虎仔。龙仔拉着萧重要到饭店庆贺一下萧重入伙，被萧重推辞。他只嘱咐他们保密便回到家里。

星期日，小店开业按时举行。上午九时，萧重帮姨妈把写着“笑笑百货店”的牌子挂上。

“笑笑”是取自“萧肖”的谐音。本来姨妈把店名叫做“萧肖”，萧重觉得太白，遂改为“笑笑”。

挂好牌子，再挂起两串鞭炮，刚要点火，听到一阵喧哗，一看，是龙仔领着十几人抬着花篮鞭炮和一些贺品走来。

来到店门前，龙仔一声喝，众人摆放好花篮诸物，随即在店门两边排开。

姨妈见到一群黑衣大汉向小店走来，以为是有人来捣乱，吓得脸色苍白，可看到大汉们竟是来祝贺小店开张，而且对萧重毕恭毕敬，这才放下心。不过，却对萧重认识这些人很是疑惑。

萧重对龙仔等人的到来先是愕然，随后就坦然了。

作为一个帮派，要了解某个人的情况应当不是难事。虽然说好不干扰他的生活，可这些人也算是他的手下，来祝贺也是一片好心，不能刚入伙就扫人兴。于是，他向龙仔狮仔虎仔逐一打了招呼，又请龙仔为他介绍未见过的其他人。

龙仔对萧重愿意和其他人说话很高兴，他先带领帮众向萧重抱拳行帮会礼，然后按萧重的要求，把来的兄弟逐一做了介绍。介绍时只说是萧兄弟，不提老大一词。

帮众们见龙仔对萧重恭敬的态度，都知道这个小青年不一般。

龙仔等人来时小妹正在店里，看到龙仔等人，她害怕得不敢走出屋子，直到确定他们不是来捣乱才敢走出来。她躲在萧重背后，好奇地看着众人。萧重把她拉过来，向龙仔介绍：“这是我小妹。”

刚说完，龙仔就大喊一声：“弟兄们听好了，这位是萧兄弟的小妹，大家认清了，以后注意保护！”众人齐声答应。

肖梅容貌出众，一露脸就频频受到偷窥，现在老大说可以公开看了，顿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把肖梅弄了个大红脸。

她羞怯地躲到萧重背后，却又忍不住好奇，偷偷露出半张脸向外张望，发现有人盯着她，又吓得缩了回去。这可爱的神态惹得龙仔等人都笑起来。

介绍完，龙仔一声高喊：“恭贺笑笑百货店开业！”

众人也齐声大喊：“恭贺笑笑百货店开业！”“祝笑笑百货店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之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

小店开业，引起街坊邻居的好奇，看到竟然有明显是黑社会的帮众也来庆祝，不由个个惊讶万分，纷纷对肖家的关系进行猜测，一些曾经欺负过孤女寡母的人不由心中惴惴，而一些打算强买东西赚便宜的人也打消了念头。

硝烟散尽，龙仔的队伍准备撤离。他们走前竟然将店里的烟酒等物收买一空。

龙仔明确告诉帮众，以后用的烟酒都要从小店走帐，以保证小店的收入。这样一来，姨妈就可以干一点批发业务而不必完全零售，省去了许多劳累。

对此，姨妈高兴的合不上嘴。两年来，她在邻居面前没有抬起头来，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她不由对认识萧重感到庆幸。没有今天黑衣大汉这一闹腾，小店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以后街坊邻里应当不会有人欺负她们母女了。

龙仔等人走后，邻居王婶凑过来，先言不由衷地夸奖了小店一番，接着拐弯抹角套问龙仔等人的来历和与肖家的关系。对此，萧重只说了句“是朋友！”就再也不说了。

小店开业，姨妈和小妹的生活应当有了保障。萧重心里松了口气。

星期二晚上，萧重悄悄离开学校，奔向城郊，因为按照红帮和小刀会的约定，今晚将在育苗场举行一场对决。

萧重已和龙仔等人说好，他不参加对决，而是隐在暗中帮他们，要他们放开手脚大胆上，但不许动用刀子伤人性命。

龙仔等人知道他有勒人脖子的暗招，也都点头答应。

萧重暗中跟着龙仔等人来到育苗场。

红帮的人已经到了。他们和小刀会一样，派来了十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帮的人都是一身练功服，个个脸瘦身壮，气宇轩昂，他们不停地抖拳踢腿，一看就是练家子。

萧重听龙仔说过，红帮里有不少的人练过真功夫，其中有几人还是少林武校的高才生，这些人现在可能就在这里。

从实力上看，小刀会的人根本不够人家打，甚至二打一也难以取胜。唯一的法子就是由他暗助，一个个单挑并且泼上赖打。

萧重悄悄转到红帮的后面，藏到阴影里。

小刀会和红帮的人一样，也排成一列。龙仔跨前一步，叫红帮的老大上来说话。

红帮里一个精干的年轻人走出来，就是那个曾经和狮仔打斗过的队长。

红帮的规模很大，不仅在丹霞有，其他地方也有，在丹霞是这个队长负责。看来他们早就胜券在握，根本就没把小刀会放在眼里，那个队长言辞十分傲慢。

龙仔很快就和那个队长约好单打独斗不用器械的打法。

红帮第一个上场就是那个队长，小刀会上场的却是狮仔。

狮仔一上场就向那个队长扑去。那个队长拉开架式，想给狮仔迎面一脚，刚抬腿，就觉得气息一窒，脖子似被什么东西勒住，整个身形顿时一滞。

狮仔趁机捞住他的腿，将他摔倒在地，扑上去，拳头雨点般倾泻到他的脸上。那人根本顾不得遮挡，只是拼命抓脖子。

只转眼时间，那个队长的脸已肿得不像人样。红帮的人一看不好，忙叫停，换上另一人。

换上的是个铁塔似的汉子，自称是红帮的副队长。这人显然是这群人里的好手，而且有一身硬功夫。他一出场先用掌劈断了一根棍子，接着轻蔑地扫视对方，看看谁敢出来。

这次龙仔硬着头皮出来了。

龙仔仍然用和萧重约好的战术，一上场就冲上去，冲到近前挥拳就打。

对方抬手与他相格，显然想用硬功硬撼龙仔。可他就在抬手之际，突然腿弯一痛，像是抽筋，竟然难以站立，不由得身子一矮，格挡的手已经落空，龙仔的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脸上。

他一个跄踉退后一步，刚站稳，新的拳击又奔面而来。他大吼一声也挥拳对攻，可忽然肩部一痛，击出的拳头已没了力量。他的拳头只是让龙仔一滞，而龙仔的拳头却使他鼻歪眼斜仰面摔倒。

那个退下去的队长已经猜到是遭到暗算，可怎么遭到的却不明白，眼看这样下去必定一败涂地，他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了，大喊：“一起上！一起上！”

一时间，场面大乱。红帮的人一拥而上，各找对手乱打起来。

大概因为头领打输，红帮的人恼羞成怒，有人竟然用起了棍子。这一下，小刀会的人陷入困境。

红帮的人个个都有一身功夫，又加上用了棍子，转眼间就揍得小刀会的人嗷嗷直叫，抱头鼠窜。但这种局面只维持了片刻，很快就是小刀会的人抢过棍子揍他们。

红帮的人不是被不明物体勒住脖子，就是猛然被扯一跟头，或者忽然抽筋痛得无法活动。而出现这些症状的结果，就是由打人变成挨打。

随着红帮的人不断倒下，小刀会的人变成两个打一个，甚至几个打一个。不到十分钟，红帮的人已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个个鼻青脸肿，臂断腿折，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小刀会大获全胜。尽管有几个人也伤势不轻，但比起对方来就好得多。小刀会众人皆拍手相庆。

就在龙仔搜寻萧重的时候，萧重已经悄悄回了学校。萧重本来还对自己的暗算感到不安，全靠对丁丽平报恩的念头支持着，可后来看红帮的人乱来，心中的不安才消去。

龙仔没有找到萧重，领着帮众迅速撤离。龙仔没提萧重的事，知道萧重不想暴露，而萧重隐在暗处，要比亮在明处有用得多。

→第三章 - 初斗异人 ←

→第一节 - 国庆郊游（一）←

自从到省里送去举报材料之后，萧重就一直满怀希望地等待省里派人来调查关步青，而省里却因为出了一件怪事把事情耽搁下来。那件怪事是放置在监察局档案室里的材料失踪了。材料的消失暂时搁置了监察局的调查计划。

发现材料失踪的是监察局的档案管理员。据她说，她一个星期内一共接到几十份存档材料，每次接到都是立刻登记存档。关步青的材料是星期三接到的，由于有存折和有价证券，她存放的特别小心。星期五下班前她检查过柜门并锁好了房门。等到星期一专案处来调阅关步青的材料时，却发现柜里的材料全都不翼而飞。

这件事引来省公安厅的调查。调查的警官发现，失踪材料的档案柜是带密码锁的大铁皮柜，安全度较高。同样的铁皮柜还有几个，但只有这一个柜里的材料失踪。失踪的材料包括这个柜里的近百份卷宗，除了留下一层厚厚的灰尘，连柜门里贴的表格之类的纸张也都不见。而现场既没有发现撬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存档手续和保管措施的问题。

随着调查的进行，作案嫌疑人被逐个排除，现场的一些痕迹又被证明和失窃无关。这件案子越来越显得神秘。

最令警官们难以理解的是柜里格子上的那一层灰尘，好像多年暴露在外没有清扫过一般，没有任何划擦的痕迹。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柜子里会那么多灰尘，不理解为什么灰尘像自然沉积而没有人工痕迹。他们觉得，那些材料好像变成灰尘消失了。

这件事惊动了国家TD局。TD局是特异事件调查局的简称。TD局派来了两个调查员，一个叫谭勇，一个叫王易文。他们在看了现场后几乎立刻把这案子列为特异事件。

谭勇三十多岁，身材中等略胖，神态和蔼可亲。王易文二十多岁，面容冷峻坚毅，身材瘦削挺拔。两人都是潇洒英俊的帅哥，也都是资深的善于追踪的调查员。

据谭勇说，这个失踪案根本不是失窃，而是销毁，那些灰尘一样的东西就是失踪材料被销毁时留下的。至于材料是怎么销毁的、是谁销毁的他没有说，他只是把那些灰白色粉末小心翼翼收集起来。

之后，他们检查了星期六和星期日两晚的监控录像。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整个录像竟然一片空白。

知道是特异事件，公安厅的警官告诉谭勇一件怪事，省城一个黑团伙七个人在一个晚上同时傻了。

那七个人是在一个工地被发现的。他们被发现时都昏迷不醒，现场情况显示他们同人打过架。他们在医院被救醒后都成了傻子。奇怪的是，医院没有发现任何致傻的伤、毒、病等物理、化学和生物因素。由于傻掉的是劣迹不少的坏家伙，公安厅也没有对此进行深入调查。

听了警官的叙述，谭勇和王易文找到了那七个人，可那七个人已经真正傻掉，不能说清楚任何问题，谭勇和王易文只好放弃。

谭勇和王易文的接手使对关步青的调查耽搁下来。等他们在几十份卷宗里排查到关步青，来到丹霞，已是一个月以后。

国庆节期间，一中放假三天，萧重和麻竿非常高兴，他们约好要到城郊风景区去钓鱼。这是两人到县城读书以来首次一起出去玩。

国庆节头一天下午，学校提前放学。萧重和麻竿都回家做准备。萧重去姨妈家，麻竿去了表哥家。

最近麻竿的表哥把公司总部迁到城里，连带把家也搬到县城。这样麻竿也在县城有了住处。

肖梅听说萧重要去风景区玩而且答应带着她，高兴得手舞足蹈，蹦来蹦去帮着准备野餐的物品，又拉着萧重到商店去买衣服。

由于小刀会的帮助，姨妈的小店赢利不少，两周时间就赚了三千多。前天，姨妈难得地给了肖梅二百元钱，让她去买服装。而肖梅只给自己买了一条裙子，剩下的钱却给萧重买了鞋袜，让萧重感动不已。

今天，萧重也取出四百元钱给肖梅，要她再添制些衣物，而肖梅却照样只用一半钱给自己买了几件服装，其余的钱还是给萧重买了内外衣服。

从商店回来，肖梅就忙着把衣服往身上套，不厌其烦地进行搭配。这小姑娘在学习上不怎么聪明，却对选择搭配衣服有着天分，令萧重惊讶不已。

看着小妹在镜子前旋身欣赏新服装的样子，萧重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匆匆吃过早饭，萧重穿上蓝色休闲运动装和白色运动鞋，背上背包，把自行车搬到大门外。他和麻竿约好在电影院门前的广场集合。

萧重等了一会儿，见肖梅磨磨蹭蹭还不出来，不禁有些着急，叫道：“小妹！你在干吗？快点！”

“来啦！”肖梅应着跑出来。

肖梅上身穿了一件浅色无领长袖衫，外罩一件无袖红色小马夹，下着一条牛仔裤，脚穿红白相间的旅行鞋，显得十分靓丽。与以往不同，她的胸部明显隆起。

这身打扮，加上凸凹的身形，已不像个小女孩，倒像个成熟的大姑娘。

萧重被肖梅的变化吸引住了，忍不住瞄着那顶起的马夹，心里满是疑问。小妹的胸部怎会鼓起那么快？难道里面塞了东西？

肖梅发觉了他的眼光，先是脸一红，接着胸一挺，娇声说：“哥！我这样是不是显得成熟些？”

萧重还从来没有当着肖梅的面认真欣赏她，这次借着她的问话，放眼把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指指自己的胸部笑道：“这个，像是成熟了。你这里那么胖，是不是早饭都吃到这里了？”

“去你的！”小妹娇嗔道：“人家这个文胸厚一点，当然要大一些。”

“难怪！难怪！”萧重摇着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哥！你喜不喜欢人家这个样子？”肖梅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地问。

“这个嘛，”萧重捏着下巴用促狭的眼光打量她，本想来个否认逗逗她，可话到唇边又机灵地改了口，“小妹什么样子哥都喜欢。”

肖梅高兴地抓住萧重的胳膊叫道：“肖梅好高兴！哥哥喜欢就是肖梅的幸福。”说完，竟然贴到萧重身上闭上眼睛，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小丫头！我们该走了！”萧重揪揪她的马尾辫打断了她的遐思。

“好耶！我们走！”肖梅立刻恢复了活跃，抓着车把就要上车横梁上坐。

萧重挡住了她，“小妹呀！坐前面很难受的，你坐后面车货架吧！”

“不要！”肖梅拨开萧重的手，又推着他说：“哥快上去！支稳了，我再上。”

萧重跨骑到车上，一脚支地，站稳了，却撑紧了两臂挡着她，再次劝道：“小妹，坐后货架比较舒服，脚不会麻。”

肖梅撒娇地喊了声“我喜欢！”一低头钻进他臂间，抓着他的胳膊和车把就爬上车横梁。

萧重只得说：“小妹啊！你这样坐，让邻居看见还以为我们是恋人呢！”

肖梅闻言把嘴一噘，叫道：“我愿意！我就要坐前面！”

无奈的萧重只得由她。不过，在路上，美人倚在胸前，发香体香扑面的感觉确实不错。

→第二节 - 国庆郊游（二）←

到了电影院，肖梅一下车就又蹦又跳，还不停地跺脚，显然是腿脚麻木了。

萧重看着嘿嘿直笑，打趣道：“婴儿不好当吧！下一次，先给你准备个婴儿车座。”结果换来肖梅软软的一掐。

“哈喽粽子！”身后传来麻竿的声音。萧重回头一看，麻竿和两个女孩推着自行车走过来。

麻竿穿了一身青灰色夹克套装，脚蹬蓝白相间的旅行鞋，背着一个大背包，显得很潇洒。

他身边的女孩，一个是张君宜，另一个是和麻竿同班的柳晓霞。

这个柳晓霞挺漂亮，只是比张君宜矮一点，胖一点。两个女孩都是一身牛仔套装，都背着同样的背包，扎着同样的马尾发型，穿同样的旅行鞋，就像一对姐妹。

二女对萧重打了招呼后就把眼光盯在肖梅身上，似乎被肖梅的美貌和个性装扮吸引住了，而张君宜的眼神却是热辣辣的带着明显的挑剔。

现在萧重和张君宜的关系已经走上正常。自从那一次被萧重嘲弄以后，张君宜就象变了个人，对萧重不再横眉冷对，而是笑脸相迎，主动招呼。开始，萧重就像和张君宜把角色换过来，对她也冷言冷语的，但很快他就对自己的小气感到惭愧。这样，萧重和张君宜之间，首次出现了正常的同学关系，有了说说笑笑的交流方式。而两人都没提那个“交易”的事。

看到张君宜的眼光，萧重觉得有些好笑，知道这和自己说有女朋友有关。可是张君宜明明知道他和小妹是兄妹关系，可看小妹的眼神却不像看他的妹妹那样，倒像是看情敌。

萧重在三女相互招呼时向麻竿打了个询问的手势。

麻竿不自在地笑道：“粽子，我在路上遇到她们。她们也要到城郊风景区去，正好和我们一路，我就请她们来一起来了。”

“是吗？”萧重脸上现出会意的笑容，说：“好好努力，祝你成功。”

他早就发觉麻竿对柳晓霞有意思，追之甚紧，只是柳晓霞对麻竿一直不冷不热。想必这次柳晓霞出游也是麻竿邀请的，柳晓霞为了避嫌，才拖好友张君宜同来。而张君宜正想改善和萧重的关系，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麻竿发现柳晓霞在注意他俩说的话，便转头对肖梅说：“小妹，你今天真漂亮，把丹霞城的花朵都比下去了。”说着，伸出手想要拉肖梅的手。

萧重“啪”的一下把麻竿的手拍下去，叫道：“不许占我小妹的便宜。要占找你的小菜去！”

这个麻竿，要追女还敢当面拉扯别的女孩，真是傻蛋加混蛋！

萧重不管麻竿的尴尬，摘下背包往他手里一塞，说：“这个你来带。”

他知道，麻竿尴尬的不是握小妹的手被拒，而是因为他不小心说出柳晓霞的外号，这个外号就来自麻竿的发明，而麻竿还警告他不要在柳晓霞面前提起。

肖梅好奇地问：“哥，什么是他的小菜？”

话刚说出就被萧重捂住了口。本来萧重就在为自己不小心说漏了而担心，见肖梅问起忙打断她。

萧重担心地看了看身后的柳晓霞，她好像没有注意这边，正在和张君宜帮麻竿安放萧重的背包。他这才凑近肖梅小声说：“你那个姐姐叫柳晓霞，和麻竿一个班，麻竿正追她呢！东门饭馆有道菜就叫熘小虾，挺好吃，就是有股怪味……”

话未说完，见肖梅眼神不对，而且似乎是在忍着笑，回头一看，柳晓霞满脸愠色站在他身后，显然刚才的话已被她听到了。

萧重顿时惊得手足无措。

这一下，麻竿和张君宜都哈哈大笑。肖梅更是笑得差一点儿打跌，她使劲拍着自行车座，拍了几下竟捂着肚子蹲下去。

萧重尴尬地说：“对不起。”

柳晓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副委屈的样子。

麻竿来到柳晓霞身边，哄她道：“别听这小子的，臭嘴。”说着，趁机拉了一下她的手。

肖梅见柳晓霞仍然沉着脸不高兴，忙站起来搂着她，嘴里甜甜地叫着“姐姐”，和张君宜一起把她拉到一边去了。一会儿功夫，三女就笑闹起来。

萧重和麻竿松了口气，两人拍了下手，比划一下大拇指，这是万事大吉的意思。

五个人四辆自行车上路了。这回肖梅不再坐前面横梁，乖乖地坐在后车架上。她双臂环抱萧重的腰，脸贴在萧重的背上，一副陶醉的样子。

麻竿和柳晓霞骑在前面，两人一边骑一边对周围指指点点，有说有笑，显得很融洽。萧重和张君宜的车跟在后面，二人不时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张君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可不时瞟向肖梅的眼光却流露出妒意。

自从萧重说已经有了女朋友，张君宜就开始注意萧重身边的女人，可是她发现萧重在学校里对所有的女同学都不大接触，没有任何一个女同学有萧重“女朋友”的迹象。

她借麻竿向她打听柳晓霞情况之机，作为交换得知了萧重认了个妹妹的事，便对这个叫肖梅的女孩留上了心。

本来，她对萧重已经死心，可探得肖梅是初中小女孩后，绝望的心又活动了。她觉得凭自己的容貌、家庭和朝夕相处的时间，能够争得萧重的心，打败那个小女孩。

可是早上一见面，她就知道自己错了。肖梅的美貌决不在她之下，而肖梅身上那种温柔可人的气质却是她不如的。最气恼的是她的服装，她怎会傻得跟柳晓霞穿一样的服装？结果让肖梅一下子靓眼起来。看着肖梅和萧重亲密的样子，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第三节 - 兄妹遇险（一）←

城郊风景区在城西凤凰山上，那里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小山。山上有怪石茂林，山谷有小溪流水，群山怀抱中还有一个面积近百亩的湖泊。

现在，湖南岸山坡后面的平地，已被牡丹红公司开发，建成高档住宅区——凤凰山庄，就是关步青住的那个小区，而其他地方还保持原貌。

此番，萧重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山中的凤凰湖。

把自行车锁好留在山下，他们背着背包徒步上山。他们离开通往凤凰山庄的大路，顺着一条小路来到凤凰湖北岸。为了避开其他游人，他们沿着湖岸向南走，在南岸山坡下找了个有树荫的平地扎下营。

选好地址以后，肖梅欢呼一声跑到水边玩去了，张君宜和柳晓霞放下包，铺开一块塑料布，摆放带来的食品饮料，萧重忙着安装钓鱼竿，奇*書$网收集整理麻竿忙着制作鱼饵。只几分钟时间，萧重和麻竿便抱着鱼竿开始垂钓了。

钓鱼需要安静。萧重把兴奋的小妹赶走，让张君宜和柳晓霞带她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去摄影，他和麻竿各自选了个地方坐下来，打窝下竿，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此时，三女向湖对岸去了。随着她们笑声的远去，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草丛里的昆虫在轻风中低吟浅唱。

放眼望去，宽阔的水面在太阳的映照下闪着鳞鳞金光。蓝天白云，青山碧水，还有远处的彩色人影，这一切，如诗如画，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浮标下沉，鱼儿上钩了。萧重急忙提竿，“啵”的一声，挣扎中的鱼儿跃出水面。

麻竿表哥的钓鱼竿就是不一般，高档美观，用起来也是那么顺手和称心。

把鱼儿用小网捞起，装进网兜，装好鱼饵再下竿。萧重和麻竿全身心投入到钓鱼之乐当中，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三女回来。

肖梅看到萧重钓到五条手掌大的鱼，高兴地跳起来，嚷着“中午烤鱼吃！”跑到麻竿那儿数鱼去了。

张君宜则一定要萧重照一张挑着鱼的像。柳晓霞则不声不响地站在麻竿身后看着他钓鱼，不知在想些什么。

肖梅的一声娇唤结束了钓鱼活动。“够了够了！”她叫道：“哥！麻竿哥钓了七条鱼呢！快点烤鱼吧！”

“那好！”萧重站起身，一指麻竿，“麻竿你洗鱼，我烤鱼。”

麻竿苦着脸说：“干嘛叫我洗鱼，我最讨厌洗鱼！”

“要不然就叫柳晓霞洗。”萧重笑嘻嘻地说。

麻竿瞟了一眼闻言绷紧了脸的柳晓霞，立刻不语了。

让三女去拾干柴，萧重迅速整理出一个安全火坑，又用树枝搭了个烤架。等三女回来，鱼也洗好了。点上火，萧重开始烤鱼，边烤边吃。

由于心情愉快、食品丰富，这一餐吃的兴致极高，三女也在萧重和麻竿的劝诱下喝了点啤酒。

酒是麻竿带的，只有四罐。麻竿让萧重和肖梅喝一罐，其他人每人喝一罐。没有酒杯，只能拿着罐喝。

女孩子喝不来啤酒的味道，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乡下孩子见到易拉罐啤酒不容易，扔掉又觉得可惜，于是，柳晓霞剩下的给了麻竿，张君宜剩下的给了萧重。

女孩们还在为让人喝自己的剩酒有些歉意，却不知两男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内心却在为能沾上口水便宜而窃喜。

一餐吃完，麻竿和柳晓霞已十分亲密，他俩拉着张君宜跑到湖边让她给他们照相去了。

麻竿等人远去之后，肖梅扭扭捏捏地说：“哥，我想上厕所。”

萧重自己也有便意，便向坡上走了几步打量一下。

扎营这一带十分开阔，清楚地暴露在湖周围人们的视野里。他站的这一片地方草高林密，虽然隐蔽，但恐有小动物吓着小妹。只在离坡顶七八米的地方有一片石地掩映在树林里，那里没有杂草，外面也难以看到，应当没有让女孩子害怕的东西。

他一指石坡，“去那儿吧！”

肖梅上去了。萧重也在一棵树后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这个山坡有四五十米高，靠近山坡的顶部有一块一人高的大石，掩映在坡顶的密林中。从大石处往下看去，透过树隙能清楚看到凤凰山庄里的建筑。这里离凤凰山庄的围墙只有百米。

此时，大石下正匍伏着一个从树隙里观察凤凰山庄的男人。

这个人三十岁左右，面色阴沉，从头到脚覆盖着一张满是杂草和树叶的伪装网，网的前端露出一段枪管和瞄准镜。透过瞄准镜上的十字刻度，可以看到瞄准的目标是最远端的关步青家。这个人竟是个刺客。

这个位置十分隐蔽，周围的人看不到这里，而这里却可以从树隙和楼隙，看到关步青家楼上大房间南面的窗户。

在这条瞄准线上，透过关步青家的南窗可以看到西窗。只要关步青走到两窗的连线之间，射出的子弹就会在击中目标后穿过西窗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杀手则会混入节日的游客之中从容离去。

这个位置是那男人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选定的。他耐心等待着。他知道，关步青出门前都要到那间屋子收拾东西，目标就要出现了。

正当瞄准镜准备锁定目标时，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踩踏草叶声从山坡下传来。那脚步径直走向这里，一直走到大石边停住。那男人浑身一震，勾紧扳机的手缓缓松开。

是谁来到这里？他在大石那边干什么？不明问题使那男人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动一动，也不敢回头看，所有精力都集中到耳朵上。

一会儿，一阵“嘘嘘”的流水声从脚边大石的另一侧传来。他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大石那一侧的人不是针对他来的。

瞄准镜里的关步青来到桌子前整理书本文件，几秒钟后他将走出视野，如果这时不开枪就将失去最好的机会。那男人咬紧了嘴唇。

“砰！”枪响了。瞄准镜里，关步青的头颅爆开摔倒在写字台旁。

→第四节 - 兄妹遇险（二）←

大石那一侧的人是肖梅。她走到萧重指的石坡后，发现还是暴露在湖边人的视线里，于是来到坡顶大石旁。在这里湖边人是看不到的。

她匆忙解开裤子蹲下，排出的尿液如小溪般弯弯曲曲向前流去，她的目光顺着小溪前移。忽然，她在大石的拐角处看到了两只横侧的鞋底。

有人！她一惊，慌忙站起来系上裤带。这时，她听到一声轻微的枪响。

肖梅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却本能地感觉到恐惧。是坏人！这是她脑中的想法。一阵紧张，她的心脏怦怦跳起来。

这时那双鞋缩了回去，她知道那个人要起来了。心中一怯，她慌忙往坡下跑。可是，跑了几步刚绕过一棵大树，就撞在从树后伸来的枪筒上。她不由“啊！”的一声惊叫。

萧重坐在扎营处的石头上看着湖边三人照相。忽然，他心里生出不安的感觉，心脏无端跳了几下，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他疑惑地往肖梅去的方向望去，没看到人，却隐约听到肖梅一声惊叫。

“小妹碰到虫子了？虫子不要紧，可千万不要踩到蛇！”

疑惑的萧重站起来向石坡处观望。可是他站的地方看不到那里，于是射出软晶到达石坡察看。

石坡处没有人。再四处看看，他看到了。在靠近坡顶的树林里，一个带着墨镜和遮阳帽，身穿夹克的男子，正用一只枪指着肖梅，那只枪的枪口还冒着一缕烟气。而肖梅则在几步外瑟瑟发抖。

萧重在电视里见过那种枪，那是狙击步枪，带激光瞄准装置，是能发射超远子弹的那种。

“杀手！”萧重顿时一惊。看样子是小妹撞见杀手了！

他知道杀手在被人撞破行藏时一般会怎样做，那就是灭口。

一瞬间，危机感如惊雷一般在脑际炸响，心脏仿佛奔马一般狂跳起来。他狂叫一声“不！”软晶已抓住石坡前的树干急速收缩，他的身体顿时如箭一般向上射去。

萧重借着前冲的惯性闪电般跃过石坡冲向坡顶扑向惊恐的肖梅。临到跟前，他弯腰曲腿紧急下降。由于冲力过大，他跄踉几步差一点摔倒。

在跄踉着地时，他眼角瞥见那杀手惊讶的嘴形和迅速移向他的枪口。他从杀手勾动扳机的动作知道，那家伙将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死神就要降临了。

此时，软晶刚从身后收起，没有时间进行攻击，萧重只能在跄踉中抱住肖梅并转过身，让自己的脊背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他还没来得及把软晶都集中到背上，巨大的打击已经来临。

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到，萧重和肖梅忽然被抛起。

萧重只觉得像是千钧重锤狠狠砸在背上，似乎把他砸穿。一瞬间，血液从他嘴里狂喷而出。他抱着肖梅凌空翻滚一路撒着血花摔下山去。他在飞起的时候，听到一声轻微的枪响。

萧重在坡下的叫喊使那杀手向肖梅开枪的动作延迟了两秒钟。那杀手正在为吼声针对的人而犹豫，萧重已突然出现。

在那杀手眼中，忽然出现的人是飞上来的，身体在空中俯卧，就像箭矢一般射来。这种情景令他大吃一惊。他仿佛看到外星人一样对自己看到的现象感到难以置信，但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异能人。

那一声急怒的吼叫发自坡下，显然是针对他的。坡下他亲自勘察过，那一带无法看到这里，可是这个异能人却能发现他，并且在一瞬间飞上山。太不可思议！

他看的很清楚，异能人飞来时眼睛一直盯着女孩，可他确信，异能人已看清了他。异能人的可怕他早有耳闻，而今天仅仅一个照面，他就体会到了。如果不立即干掉这个异能人，他必定一败涂地。霎那间，他就决定要击杀这个异能小伙子。

那杀手嘴角擒着一丝冷笑开了枪，他看着异能小伙子和那女孩被击飞出去。

他相信，没有人能在这种子弹击中要害时逃生。这种特别制造的子弹足足有三吨半的打击力，可以从百米外穿透一公分厚的钢板。用这种子弹射一个人，打击力就像一个人用尽全力拍打一只虫子。

从弹着点看，子弹应该穿过小伙子的心脏和女孩的颈骨，这两个人应当在被击中的瞬间就没命了。可是，他们怎么会飞起那么远？

从过去的经验看，人被击中时即便有强力防护也不过飞出一米，可是这两个人怎么会飞出十多米？他不禁对这明显不合常规之处感到不安。

经验告诉他，不合常规意味着可能要出问题，可是枪膛里的两颗子弹都已射出，他已来不及再装子弹补射，况且已经有人奔来，他没有时间探查清楚两人的结局。

虽然不能亲自去看看，但他相信，凭他的枪法，那俩人是不可能活着的。望着异能小伙子和女孩坠落的林间，他哼了一声，快速消失在树林中。

萧重和肖梅一路翻滚摔落到坡下。

萧重是在飞起时那巨大的疼痛中昏迷的。他在失去意识前，已经死死地抱住肖梅，即便在摔落翻滚时也没有松手。

肖梅则在飞起的瞬间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加速度而昏迷。她在昏迷中竟然牢牢地抓着萧重前胸的衣襟，偎依在他怀里。

他们就这样坠落下来，撞断树枝，压折茅草，一直翻滚下去，直到被一棵树档住去路。

萧重扑出前那一声狂叫惊动了麻竿他们。麻竿一怔，随即大喊一声“粽子！”甩下二女向山坡上冲去。

等麻竿气喘嘘嘘奔上来一看，萧重遍体鳞伤浑身是血侧卧在一棵大树旁，嘴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手帕大一块地面，肖梅则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麻竿没有看到他俩被击飞的情景，不明白萧重和肖梅受到了什么伤害，一时间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直到听到二女的喊声才清醒过来，慌忙伏身察看萧重和肖梅的伤势。

萧重伤得可怕，脸上颈上手上，所有裸露的地方全是鱼鳞样的迸裂，胳膊上腿上，有几处划伤深可见骨，就象一个血人，但他还有微弱呼吸。肖梅脸色苍白，昏迷不醒，虽然没有大的划伤却也浑身是血，但好像是沾的萧重的血。

麻竿吓坏了，顿时高声呼唤二女。

→第五节 - 自我疗伤（一）←

痛！痛！痛！背痛，胸痛，头痛，全身都痛！

萧重在疼痛中醒来。抬眼看去，自己仿佛处在一个在黑色的空间里，到处都黑黝黝的。

黑暗中，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忙碌着。借着白色身影散射的弱光，可以看到，这个空间里到处都是纵横交错而又破损扭曲的管道，那个白色的身影正用一束发着白光的丝线把那些折断破损的管道缝合包裹起来。那白色身影的手每挥动一下，就是一下钻心的疼痛。

那白色的身影是谁？是医生吗？想转头看一下却移动不了分毫。

啊！好痛！他想拼命叫痛，让那白色的身影动手轻一点，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他觉得自己忍不住就要放声大哭了。

好容易等那白色身影干完，疼痛顿减。一闪，他和白色身影一起来到另一个明亮的空间。白色身影身上的光芒隐去，他才看清那张绝美而又疲惫的脸。

是奴儿！奴儿竟然变成了虚体！

“奴儿！你在给我治伤吗？”萧重呜咽道。

奴儿凄然一笑，说：“相公，对不起！奴儿让相公受苦了。”

“奴儿，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你说什么对不起呀？”

“相公那么痛苦，人家也很心疼啊！可是人家得抓紧时间。”奴儿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回事？”萧重讶然问道。

“相公，奴儿尽全力了。奴儿没有治好的伤，只能靠相公慢慢疗养。奴儿已经支持不住，就要隐化。以后，相公又要从头开始了。”奴儿说着，歉意的一笑，随后，她的形象渐渐消失。

萧重呆住了。奴儿隐化说明她已经失去了实体，而且耗尽了精神力。可是，奴儿的实体怎会失去？难道是为了救他而用到他的身上？

萧重想起奴儿为他修复破损血管的情景。他知道，一定是这样！

“好奴儿！为了我竟然一点不顾自己！我会让你尽快恢复的！”他在心里大喊。

随后，他觉得自己也像奴儿一样渐渐消散。

萧重终于醒来。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全身剧痒。这种痒，来自于全身，就像是全身的痒神经被同时挠动，而且由内而外散发，仿佛骨头和内脏里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往外爬。这种彻骨剧痒的滋味可以说是难受至极，甚至还不如疼痛。

第二感觉是不能动。全身像棍子一般被夹的笔直，什么也动不了，抬不起胳膊动不了手指，甚至连眼睛也睁不开，身上刚一用力，剧痒立刻变成剧痛。

“我怎么了？有人吗？”

萧重用力喊，可声音听起来像是打呼噜。他知道，是嘴巴动不了，声音从鼻孔传出变了样。

好想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却不能睁开眼睛。与不能看比起来，痒已经不是最令人难受的了。

“我要睁开眼睛！”他在心里叫喊。

他觉得自己还能控制眼皮神经，于是，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到拉开眼皮上。一遍不行，再来一遍。也不知拉了多少遍，眼皮终于松动，让他睁开了一条缝。

进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白色世界。白墙、白门、白床，甚至连自己的脚尖都是白色的。

他明白，现在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之所以不能动，是因为被紧紧地包紥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就像被厚厚的白布包裹起来的木乃伊。他相信，即便是脸上、眼皮上也是如此。

“混蛋医生！让我不能看，不能说话，他们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醒来？我又怎么吃饭上厕所？”

想到厕所，便意立刻不可遏止，仿佛就要尿出来。这一下，察觉到了，全身好像只有那个地方没有被绷带缠住，只被一块布盖住。万幸！不然，就要憋死了。

也看不到两边，不知有没有人。看门的位置，好像这屋里只有两张病床，应当是小房间特护病房。看光线，现在的时间大约是上午，应当有人在。只能大叫了。

“谁在呀？我要小便！”声音依然像打呼噜，可还是惊动了守护的人。

肖梅那张美丽而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显然，她哭过，眼皮有些肿，并且因为疲惫，气色很差。她的眼光在他脸上巡视，终于通过那一点缝隙和他的眼光对上。肖梅顿时惊喜万分，叫了一声“哥！你醒了！”就扑上来。

她伏在他身边，一边叫着：“哥，你可醒过来了！”一边轻轻揉动盖在他眼皮上的绷带，逐渐拉松挪开，让他的眼睛睁大。

萧重喊道：“把我嘴上的东西挪开，我要说话！”

肖梅仔细听着他那兽语般的声音，忽然一笑，说：“我知道，你要说话。”

然后小心地把包在他嘴上的绷带扒开，露出他的嘴唇。

“小妹，你受伤了没有？”萧重用力克服嘴唇周围硬物的束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肖梅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哥，你总是想着我。我没事！我一到医院就醒了，可是你一直昏迷。四天了，我们都担心死了。你再不醒来，我就熬不住了。”说着，她伏下身，忘情地在萧重眼上唇上吻着。

萧重浑身一震，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起来。

“这是我的初吻啊！”他在心里喊。“大概也是小妹的初吻吧！没想到我的初吻竟然在医院里被小妹夺去！”

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说不清，可小妹的嘴唇软软的，暖暖的，给他的感觉是嫩嫩的湿湿的。然而，这种感觉却刺激了尿意。

“小妹！小妹！”萧重在肖梅嘴唇的压迫下呜呜出声。

“哥！你说什么？”肖梅松开嘴，脸红红的，不敢看萧重，好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我，我憋不住了，我要小便。”萧重费力说出自己的要求。

“啊！”肖梅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小脸顿时羞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不过，她很快就说：“马上就来。”

随后，肖梅离开眼际。床下一声轻响，似乎拿上来一个东西，接着，感觉到遮盖的布掀开，耳边传来肖梅羞怯的声音：“哥，尿吧！”

萧重想不到肖梅没去叫护士竟然亲自来做这事，一紧张反而把尿意吓了回去。他觉得自己绷带下的脸也红了。“小妹，怎么是你……”

“护士教过我怎么做。”肖梅的声音平静下来。好像猜到了萧重的心思，她柔声说：“哥，我会好好伺候你的，只要我在，就用不着别人。”

“小妹！你还是个小姑娘，怎能让你做这种事？”萧重的心都颤抖了。

“哥！你别担心，我不在乎的！如果反过来是我躺在这里，我也希望哥来伺候我。”她伏过身，看着萧重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哥是我的男人，我是哥的女人。”

萧重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哪里像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说得话？分明是个痴情的恋人！他知道小妹对自己有情谊，却没有想到小妹对自己的感情深到这样。他不禁有些感动。可是，姨妈会怎么看？

“小妹！你是我妹妹啊！”他叫道。

“哥！你救过我和妈妈。这一次你又为救我伤到这样，我会用一生报答你的。我会伺候你一生的！”肖梅在他耳边深情地低语。

“小妹，你不必这样！当你哥哥，我已经知足，我不想妨碍你以后追求……”

“哥！”肖梅伸出一根纤指堵在他的嘴唇上打断他的话，“哥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笑道：“我能成为一个好护士。”

“天——”

→第六节 - 自我疗伤（二）←

尴尬的事情过后，萧重知道了几天来的情况。

出事那天，萧重和肖梅是麻竿和张君宜背负着翻过山坡到凤凰小区找车送到医院的。

在医院一检查，才发现萧重全身迸裂，肋骨断了一半，脊骨臂骨腿骨有多处裂纹，已大量失血，奄奄一息。

由于伤口太多，已来不及缝合，只好匆匆接上断骨，把全身抹上药包裹起来，只留下一处地方打点滴补充血浆。

萧重昏迷期间，肖梅和姨妈天天守在床边，希望他能尽快醒来。麻竿和张君宜也陪伴了两天，直到前天学校开学他俩才离去。现在是肖梅和姨妈轮流看护他。

萧重的受伤和肖梅的经历惊动了警方。因为与此同时，关步青副县长也被暗杀。这可是丹霞县从未发生过的恶性案件。警方派人来了解情况，并根据肖梅的描述，画出刺客的肖像，在全县进行了大搜捕。可是，并没有抓到刺客。

发生这件事的当天晚上，小刀会就知道了，龙仔带着几个兄弟到医院探望，并亲自安排了这个病房。前几天，警方怕刺客来灭口，还派警员值班看守，小刀会也派人在医院守护。从昨天开始，警员和小刀会都撤除了，大概觉得危险已经过去。

说到萧重的伤，肖梅含糊其词不肯明说，在萧重再三追问下，才知道了大概。

原来，医生认为萧重可能不治，竟叫姨妈给他准备后事，医生只是抱着救救看的态度在勉力施为。直到昨天才确定萧重能活下来。但是医生说，即便萧重能好起来，恐怕也将落下一身疤痕，而且，很可能成为残废。

一身疤痕，成为残废？这些字眼让萧重不寒而栗。

看来，小妹认为他将变成一个满身疤痕的残废！难怪小妹说要伺候他一生。小妹真是纯情女孩啊！

可是，他除了有痒和石膏绷带的不适以外，并没有很痛苦或者不好的感觉。现在，他精神饱满，气机顺畅，能感觉到血液运行的流畅，好像没有伤残的样子，怎么可能成为残废？何况奴儿已经对他进行过救治，成为残废的可能性极小。只要不是残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他心里稍稍放松。至于一身疤痕，就随它去吧！如果将来找不到女朋友，也就算了，有奴儿就够了。

当萧重还在心里嘀咕的时候，肖梅把医生叫进来。

医生扒开萧重的眼皮看了看，听了听心跳，又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对萧重要求去掉绷带石膏的话好像耳旁风一样不理不睬。医生关心的是造成这身伤势的原因，他们对萧重浑身迸裂的机理迷惑不解，但萧重自己也不知道。

医生在门外和肖梅低声谈了几句，萧重听到了，是叫肖梅不要理睬萧重挠痒去石膏的要求。

不一会儿，护士来了，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她和萧重说了句“鼻屎”“吞咽”“要忍耐”的话之后，把一根管子从他鼻孔插入。

萧重原来不明白护士的话，这时才知道护士说的意思是鼻伺。

那管子插的他好痛，他差一点儿破口大骂，可是那管子在喉咙里令他不能发声，他只能乖乖照护士说的做。不久，稀溜溜的食物灌进他胃里。

此后，不断有人进来，有公安的、学校的、小刀会的，还有姨妈。

除了龙仔和姨妈外，萧重一概不理，反正他不说话也没有人抱怨。只是龙仔听到他底气十足却含糊不清地大骂医生的时候，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同情的表情。

傍晚，警察又来了，看样子是等不及了。询问的方式是警察问，萧重用眨眼和不眨眼表示“是”和“不是”。结果，他们问的问题，除了那张画像以外，其他的萧重一概不知，直把眼睛瞪得都流泪了。

萧重忍不住在心里骂：“混帐警察，怎么还要问？没看到眼屎都出来了吗？”最后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睁开。

既然医生、护士、肖梅、姨妈都不理睬他反复提到的去掉绷带石膏的要求，他只好强忍着剧痒闷闷不乐地去想别的事。他最想的是奴儿，可奴儿要显现形象只能在梦里，这令他感到焦急和无奈。然而，等晚上好容易睡着，却根本没有梦到奴儿。

又一天的半夜，剧痒使萧重醒来，他难受之极。听听姨妈和小妹都已经睡着，发出微微的鼾声。他知道她们这些天熬得疲惫不堪，终于可以睡一会儿了，所以尽管哼一哼可以减轻难受的感觉，可是他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影响她们。

没有梦到奴儿，萧重很失望，心里暗暗着急。好像是负面情绪加大了剧痒的程度，他痒得难以忍受，背部尤其严重。

“那地方怎么了？真想看一看！”他在心里喊。

想到看看，他忽然想起梦中见到的奴儿救治他的情景。如果能看到痒处的组织结构，也许就能知道痒的原因，可能就有办法止住痒。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背部，全力向痒处渗入。随着精神力的凝聚，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慢慢沉入身体，进入肌肉组织中。

他来到最痒的地方仔细观察，发现痒似乎与软晶有关。凡是有软晶丝缠绕的地方，血管一涨一缩的脉动都受到约束，就好像用铁丝勒住了正在胀缩的气球。

难道是这个原因？能不能把软晶丝撤除或者与血管融合？

他想起用软晶给奴儿补洞的情景。试着用精神力拉开软晶丝，能够做到，可刚拉开一点就有液体喷射出来，吓的他忙把揭开的软晶又堵上。

再试着让软晶与血管融合，用精神力拂过软晶，软晶竟然立刻消融在血管壁里，与肌体结合在一起，没有液体漏出，受阻的脉动也顺畅了，一小块地方也不痒了。

哈！原来是这样！他在心里欢呼。既然知道了原因和解决办法，就赶快干吧！萧重立刻开始了融合软晶的行动。

整整三天，除了睡觉和必须与人打交道的事，萧重都在融合软晶。随着软晶的融合，全身剧痒的现象逐渐消失。现在只剩下皮肉生长的微痒感觉，不过，这已不算什么了。

三天的融合，使萧重在精神力的运用上有了新的飞跃，他可以轻易进入自己身体的内部，到达想去的部位。这是他过去所做不到的。

精神力怎么会提高这么快？他隐约觉得是软晶入体的原因。没有奴儿用软晶拯救他，他不可能得到飞速进步。

→第七节 - 救助奴儿←

三天无梦，萧重不安起来。奴儿怎会没有一点声息？奴儿能不能出事了？萧重不断问自己。

心中的焦虑使他整天都在思念奴儿，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奴儿！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在梦中出现？”半夜醒来，萧重焦急地呼唤。

焦急中，萧重脑中一个念头忽然一闪。现在已能进入自己的身体，难道不能去找她？

想到这，立刻行动，他凝聚心神进入自己的脑部。

进入脑部和进入其他部位感觉不同。脑袋是意识本体的家，察看脑部给他一种本体的姿态被扭曲的感觉，好像把脖子拉长了再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观看自己后背似的。虽然不对劲，但还是能做。

脑子里与身体其他部位不同，这里没有肌肉筋腱和骨骼，除了各种管道，就是一簇簇大树一样的神经。无意中进入一束神经，竟然引起腿部肌肉的强力收缩，差一点儿把石膏弄碎，吓的他连忙撤出来。

看来神经里不能随便进入，搞不好会出问题。

他四处打量，发现四周有许多蜿蜒的管道，知道那是血管，觉得在血管里旅行可能要安全一些，便躲过眼前的树丛，进入一条管道。

顺血管而行没有危险，却效率极低。血管岔路极多，一条走到头，没有发现什么再返回，再走下一条岔路……这样一折腾，用了不少时间却没走多远。

觉得不是办法，萧重就走出这条血管，四处张望，结果发现远处有一点闪光。那是软晶的光亮！萧重顿时兴奋起来。

软晶奴儿才有，奴儿一定在那里！顾不得对神经的影响了，他穿过树林抄近路直奔而去。

这一番对神经的扰动，不仅使全身的肌肉痉挛，还引起肠胃道收缩。一时间，他浑身颤抖，牙齿咬得格格响，肚子里咕噜噜一阵长鸣，又打嗝又放屁，吓得姨妈慌忙跑去找医生。等医生来了一看，萧重却打着呼噜睡得贲儿香。

萧重来到闪光的地方，一看，果然是软晶，只是软晶仍然和在躯体上一样是缠在破损的管道上。原来脑子里也有血管破裂，还那么多！真得感谢奴儿，不然，自己早没命了！

先把软晶与血管融合，再寻找其他闪光处。随着前行，发现的闪光越来越多，他赶上前去一一处理好。

萧重搜寻着闪光，穿过了无数的树林和管道，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处理了数不清的伤口。当他终于不再有发现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黑暗。

在脑子里走过的地方，都比较明亮，能看清的，这里怎么会是黑的？萧重心里满是疑问。

他小心翼翼靠近察看，发现在黑暗中心，有一点很弱的亮光。

难道那里也有软晶？有软晶说明奴儿到过那里，跟着亮光走就能找到奴儿！萧重不再多想，直接进入黑暗。

这里是一片黑暗中的森林，大树间盘绕着管道，一切都与外面一样，只是处在黑暗中。

他小心从树丛间穿过，逐渐靠近那一点光亮。

随着靠近，光亮中的东西也看清楚了。他的心顿时揪紧了。

“奴儿！”萧重一声惊叫，急扑过去。

奴儿正蜷缩着伏卧在林间的空地上，就像死去一般一动不动，整个人缩的还没有半尺长，身上放射着暗淡的光。

“奴儿！奴儿！”萧重焦急地呼唤，可奴儿没有一点声息。

萧重心中一疼，眼泪差一点儿流出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把奴儿翻过来，轻轻托在掌上，靠在怀里，用一根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小脸。他想要叫醒她，又怕不小心惊扰了她。而奴儿则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身上的光影暗淡闪烁，似乎已到了油枯灯尽的地步。

“奴儿！奴儿！相公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啊！”

萧重一边焦急地呼唤，一边轻轻触摸她，可是奴儿没有一点反应，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相反，她身上的光反而黯淡下去，似乎就要熄灭。

萧重伤心欲绝，却无计可施。

“难道奴儿将这样死去？难道我将失去奴儿？奴儿是我的一切！我不能没有奴儿！”他在心里痛呼。

看着将要熄灭的光影，一阵无望涌来，悲伤的眼泪止不住滚滚而下。

眼泪滴到奴儿身上脸上，打湿了她的身体和面颊，而打湿之处却随之浮现出一层明亮的光华，并随着泪水的流淌绵延扩大。光华闪过之后，奴儿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亮色。

萧重惊讶地看着泪水滴落处发生的变化，呆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他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急忙把一根手指轻轻点触到奴儿腹部，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奴儿身上的光彩明亮起来，就像浪涛一般一波波涌荡，而且，那白光的脉动一阵强过一阵。在脉动中，她的身体渐渐长大。只是她仍然紧闭眼睛，没有醒来。

当萧重把全部精神力都灌进奴儿体内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一阵头昏眼花，意识已经不清，他悚然而惊，想要停下来已经欲罢不能。这时候，身长已有一尺多的奴儿终于醒过来。

“相公！”奴儿惊叫一声站起来，一把抱住就要消散的萧重，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将他身体流失的部分又吐回来了，而且还送回一些精神力。

渐渐的，萧重觉得自己清醒过来，能思考了，也能看清了，奴儿那满是焦虑的俏脸就在眼前。发觉奴儿正在回哺精神力，萧重忙挣脱开来。

“相公！听话！” 奴儿不放开他。

“奴儿，够了。你还给我，我还要再费一遍事。”萧重痛惜地捧起她的小脸观看。

“傻相公，输送精神力不可以连自己的灵体都送出的，那样你会死掉！以后相公不可以再输送过头。” 奴儿柔柔地说着，眼睛里满是柔情。

“呵呵！有够严重。谢谢你，我会注意。好悬！差一点儿精尽人亡。”萧重轻轻抱着娇小的奴儿，满怀感激。

“相公啊，你能进来了，奴儿好高兴！人家可以抱着相公了。相公以后要经常进来看望人家。”奴儿撒娇地捧住萧重的脸。

“奴儿，相公这条命是你给的。相公很感激！相公要好好报答你。以后，相公不仅要经常进来看你，还会拿你当妻子待的。你说好不好？”

“相公！奴儿好高兴！”奴儿满脸喜色紧紧抱住他。

看着奴儿的小嘴又凑过来，嘴唇红艳艳的十分性感，萧重忍不住主动吻了上去。

这种接吻是纯精神的，可给他的感觉却像是真实的，就象小妹给他的感觉那样。尽管这小嘴比婴儿的还小，可给他的感觉竟是无比舒畅。他沉迷在其中。

要他吻小妹他是不敢的，可是吻奴儿就没有一点顾忌了。奴儿是他的，而且在头脑中，他愿意怎样做就能怎样做，不用担心什么。

他一边吻还一边色色地想：“以前的时光真是白过了，给她进补精神力那么多次都没有想起沾一点便宜，有够傻！以后输送精神力就用这种方式！”

他就这样吻着，全然忘记了时间。等他筋疲力尽离开奴儿的“家”，恢复本体状态安然睡去，已是第二天下午。

萧重这一觉又睡了二天二夜，可把肖梅和姨妈急坏了。叫又叫不醒，推又推不得，担心他饿肚子，又怕他神经出问题。直到肖梅一急之下把手指塞进他嘴里，他才醒过来。

问清楚时间，了解到肖梅和姨妈的心情，萧重知道还是要遵守作息时间，该睡觉时睡觉，该醒来时醒来，给奴儿做事只能穿插其间，免得小妹姨妈担心。

萧重原来还想尽早出院，发现现在是给奴儿造点难得的机会后，便不再提绷带石膏的事。尽管这样直挺挺地躺着很难受，但只要能创造出一个给奴儿干活可以全身心投入的环境，他觉得还是值得的。他就这样躺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白天抽时间给奴儿灌输精神力，晚上给奴儿造点。由于精神力提高了许多，加上不受干扰并可以随时休息，他造点的速度大大加快。现在，他一次可以锁定一立方尺大的空间并很快实体化，所用时间却没有比以前增加多少。

经过辛勤地哺育，短短十天，奴儿已经身高二尺，两手已经实体化，而且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实体量。

萧重打算，要让奴儿尽快达到真人大小，再慢慢给她实体化，这样，一方面免去了随着身体长大要不断返回造点的麻烦，另一方面也使他在面对奴儿时更有真实感和成就感。当然，他更向往拥抱成人大的奴儿。

问过奴儿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受枪击没有穿孔却浑身迸裂大量骨折的原因。

原来，是奴儿在危急时刻紧急调动软晶接住子弹并把弹压分布到他全身。这样虽然造成了他全身的软组织外伤，却也避免了他和小妹被杀的恶果。而软晶进入他体内与细胞结合，将大大增强他的体力、精神力和抵抗恶劣环境的能力。

萧重觉得赚到了。虽然经受了很大的痛苦，甚至有可能留下后遗症，但在那么沉重的打击下能够生存下来，并且改进体质，冒险吃苦也值得了。

→第八节 - 鲁莽护士←

转眼间，萧重已经住院二十天。肖梅终于答应上学去了，看护他的任务落到姨妈头上。姨妈是过来人，在伺候他时方便得多，就像妈妈伺候儿子一样。而姨妈看他的表情，确实像妈妈看儿子。

这些天里，麻竿、张君宜、柳晓霞、班里的同学和龙仔等人来过多次。萧重由于消耗精神力太多，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没有同他们说很多话。

这些天，唯一令他头痛的事是医生护士要为他换药。他已经过了几次换药时间，每一次医生想换药时，萧重都激烈反对。他怕医生的行动破坏奴儿在他伤口上作的处理，而且不断揭掉全身淤痂将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疼痛。他还是很怕痛的。

他以感觉伤口生长良好为由，以打碎石膏离开医院为威胁，不准许医生护士揭开身上的绷带。那一次，医生护士要来硬的，他竟然靠软晶的帮助从床上直挺挺地跳起来，又直挺挺地跳到窗台上，威胁要跳楼，把医生护士吓了个半死，这才逼着院方妥协，答应暂不换药。

星期日上午，医生查过病房后第五次提到换药的问题。

萧重知道，所谓换药，实际是医生想要看一看他的伤口。医生对他神奇般的恢复一直很好奇，也对他开始想要砸碎石膏后来又坚决不让很不解。他们觉得萧重的身体里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么多天了，萧重觉得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揭掉绷带大概已经不再疼痛，不让医生揭开也说不过去了，他打算这几天就让医生动手。

医生走后，萧重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肖梅和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门一开，肖梅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艳丽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皮肤白嫩，长发披肩，身着米黄套装，带着一副有色眼镜和一顶时髦的帽子。她没有跟进来，而是倚在门边，看着萧重。

萧重对肖梅说：“小妹，一会儿你请护士长来一趟。”

那女人听到萧重说话，微微一笑，说了声“不打扰了。”转身走了。

萧重觉得那女人有些奇怪，问肖梅：“那个女人是谁？”

“是新来的一个护士姐姐。”

“你以前见过她？”

“没有啊！她说她负责你的护理。”

过了一会儿，肖梅去找护士长了。肖梅刚走，那个女人端着一个放医疗用具的盘子走进来。她穿着护士服，戴着护士帽和一个大口罩，完全掩盖了原来的样子，不过萧重还是认出了她。

前一次见面，这个女人就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可他说不准不安来自哪里。她五官秀美，风韵动人，虽然弯曲的红唇给人一种野性的感觉，但却不是不安的来源。

现在他才明白，这种不安来自她的眼睛。

摘掉有色眼镜，可以清楚看到她眼睛的样子，大大的，形状很美，但眼睛里却闪着妖异的光芒，给人以吸引、迷惑和神秘的感觉。不安感更强烈了！

“你是新来的？”萧重试探着问，避开她的眼光，打量着她。

白衣凸凸凹凹的，曲线很美。得承认，尽管有护士服的遮盖，她的性感仍然强烈地放射出来。

“我叫殷玲。今后你由我来护理。现在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殷玲说着，将盘子放到一边，坐到萧重身旁，闪着异光的眼睛直视萧重。萧重觉得有些刺目，把眼睛移开了。

殷玲拿出一支温度计，在萧重嘴唇上点了点，让萧重张开嘴，然后捏住他的嘴巴把温度计插进去。她插得又快又深，竟一下子插到嗓子眼。

萧重一声痛叫，恶心得差一点吐出来。他瞪着殷玲，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刚要叫她把温度计拿走，却被她的目光紧紧吸住。

殷玲的眼光刺目而诡异，就像针一般直刺人的心里，好像能把人刺穿，而其中的异彩却使人着迷、疲倦、昏昏欲睡。

萧重觉得自己差一点儿被夺去神守。他可以肯定，那目光能迷惑人的心志，而且，他似乎正在受到催眠。萧重不高兴了，干脆闭上眼睛。

令萧重想不到的是，殷玲说了声“检查眼睛！”竟然翻开他一只眼皮，让他的眼瞳无处可藏，而她的手指就那么直接触到他的眼珠上。

萧重痛得大叫一声，浑身发抖，忍不住把软晶布到眼球表面。

殷玲一愣，随即用手指用力一戳，这一下，两个人同时叫起来。

萧重仍然是痛的叫，眼球表面有软晶保护固然不痛，可是整个眼球受压仍然很痛。

殷玲的叫却是吃惊和恐惧。

软晶一出现她就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奇怪的不明能量，能够护住眼睛表面，与她所知晓的奇功异能完全不同。她想探测一下不明能量的性能，看看不明能量受到扰动时的反应，就把内力凝聚在指尖向眼睛刺去。

谁知用力之下不但没有刺破不明能量的防御，反而被不明能量刺破自己的内力钻进来。她清楚地感觉到不明能量闪电般在自己手臂脉络里运行并迅速收了回去。她顿时惊恐万分。

“殷玲！你在干什么？” 护士长来了，朝殷玲怒喝。

护士长听到了刚才萧重的痛叫声。她知道，殷玲不管这间病房，不该到这里来，可是她不仅来了，还做了让萧重痛苦的事。

“啊！没什么。我在给他检查。” 殷玲慌慌张张说。说着，慌忙拔出萧重嘴里的温度计，端着盘子低着头急急忙忙走了。

肖梅见萧重一只眼睛泪水盈盈，忙问：“哥！你怎么了？”

萧重怒气冲冲地骂：“那个臭女人戳我的眼睛！”

“对不起！小小！她是个新手，缺少经验，请你原谅。我回去批评她！” 护士长连忙安慰萧重。

这样的护士显然不称职，她打算请求院长辞退这个新护士。

萧重相信了护士长的话，没有细想那个女人的反常和不合理，以为殷玲不过是个莽撞的生手，还对自己用软晶刺了她一下怀有歉意。

“护士长，算了。以后别叫她给我检查。”

“不会了。”护士长忙道。

护士长是龙仔的表姐，和龙仔关系密切，自然知道萧重在龙仔眼中的地位，因此对萧重也照顾得格外仔细。见萧重不再追究，护士长也松了口气。

萧重和护士长说了准备明天揭掉绷带的事。

→第九节 - 萧重出壳←

吃完午饭，肖梅去洗碗，这一去好长时间没回来，令萧重有些奇怪。等肖梅回来，萧重发现，她脸上带着奇异的红色，神情有点发呆，走路也摇摇晃晃。

萧重忙问：“小妹，你怎么了？病了吗？”

肖梅摇摇头，像是否认，又像是让自己清醒些，而且迷惑地自语：“我刚才怎么回事？怎么记不起来了？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小妹，你刚才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

“我，我在盥洗间，好像没有到别处去。”

“小妹！你是不是遇到了那个新来的护士？”见肖梅被迷了魂似的，萧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叫殷玲的护士。

肖梅愣了一会儿，说：“记不清了。我好像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好亮好亮，然后，我就好累好累……”

“她问你什么了？”

“我，不记得……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萧重明白了。小妹是着了那个女人的道。那双闪着异光的眼睛，大概就是迷人心智的工具。看来，小妹已被她催眠并掏去了秘密。

小妹心里的秘密只有爸爸的冤情和小哥的“特异功能”，也许还有她的梦想和感情。这些深藏心底的秘密，竟然被人用卑鄙的手段盗走，而他还把对柔弱女孩下手的恶女人当成了好人！萧重不禁深深自责。

她为什么要套取小妹的秘密？她的目的难道是小妹或者她的爸爸？似乎不是。那么，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这个躺在床上的假木乃伊。

萧重有点清楚了。殷玲所做的一切，应当是有意为之，分明是在探查他的根底，而他却傻傻地暴露了自己的实力。萧重不由重重地骂自己糊涂。

想到那个女人可能是冲他来的，萧重心里充满了疑问。她为什么会盯上他？她是哪一方的人？她是不是杀手？她到底想干什么？萧重陷入沉思。

下午，龙仔来了，萧重把肖梅和姨妈支出去买东西，二人秘谈了二十分钟。之后，龙仔打电话叫来虎仔留守。

虎仔是个有点凶相的汉子，虎躯猿颅，光头秃眉，鼻阔颧高，满脸粉刺疙瘩，一看就是狠角色。他不爱说话，一来向萧重叫了声“萧老大！”就坐到门外，不再言语，手里把玩着一把带鞘的小刀，盯着门前过往的人。

有虎仔守护，萧重抓紧时间给自己“蜕皮”。

上午，萧重自己探查过，知道自己的软组织损伤已经愈合，骨伤也愈合得差不多，应当可以出来。

现在没有时间养伤了，得尽快从束缚中解脱出来，还不能让医生知道。那个女人对他的伤势一定了如指掌，一旦让医生发现他的动作，那女人可能会想出对付他的办法。必须出其不意才能反击有效。

萧重从指尖推出软晶，沿指侧割开绷带。绷带早因血液渗出干透而硬如木石，要是由医生来揭开必定痛极。

软晶沿着手指弯弯曲曲割下来。由于弯曲太多，不一会儿就难以掌握，才割开两只手掌，已觉得精神劳累，于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萧重忽然想到，如果能从身体不同部位发出软晶岂不是可以节省许多精神力？

想到了，立即试验。他把软晶集中到肩膀发射出去。和在指尖发射一样，软晶一下子穿透了绷带和铁制床头，差一点儿割伤他的耳朵。竟然很容易！

再沿着一条线移动着连续发射试试，也获得了成功。一会儿工夫，他就掌握了在不同部位和移动中放出软晶的诀窍。

萧重很高兴。能够从不同部位发射软晶，不仅方便割开绷带，还使他多了一项能力，有了秘密武器。

绷带已经沿身侧割开，想让绷带剥离皮肤仍很麻烦。先剥一根手指，从指背指肚挤出软晶推开绷带，竟然很痛，显然皮肤还与绷带粘在一起，强行揭开，疼痛不说，恐怕还要出血。怎么办？萧重静下心思索。

他试着把软晶逼到手指皮肤表面，让软晶紧贴手指皮肤移动，一试之下，竟然使绷带与手指皮肤轻松分离，还没有疼痛。

萧重大喜，立即照样做，很快，两只手掌解脱出来。等到晚饭时间，萧重的身体已全部解脱出来。

萧重掀开身上的硬壳，慢慢坐起，担心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和手臂。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原有的皮肤都已经蜕掉，全身白森森的，伤口处的皮肤是嫩红色，在身上形成清晰明显的网纹。试着抬起手臂，没有什么障碍，只是多日未活动，关节有些僵硬。缓缓运动肩部和肘部关节，没有发现骨和关节的问题。

于是，他从身下的“茧”中爬出，慢慢站起，并试着走几步。边走边自嘲地想：还可以，没有忘了走路。

觉得自己这样赤身裸体实在不雅，想找个床单遮盖一下。刚要做，门忽然打开了，肖梅提着饭盒走进来。萧重和肖梅都大吃一惊。

萧重吃惊的是龙仔竟然没有按照商量好的把小妹留在家里，而虎仔也没有发出有人来的警示。

肖梅吃惊的是想不到在病房里竟然有一个裸体男人。虽然她立刻明白是萧重从床上那个硬壳里钻出来了，而且她早已不对萧重的身体羞怯，但是面对一个站立的男人和面对一个躺下的伤员毕竟不同，她的脸蛋顿时羞得通红。不过，她很快就恢复正常。

肖梅兴奋地叫了一声“哥！”放下饭盒扑过来，紧紧抱住萧重。

萧重没有残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令她喜出望外。只要不残废，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萧重的外表。她看着萧重光秃秃的脑袋和满身的网纹，不由笑了。这皮肤上没有留下蚯蚓似的丑陋疤痕，真是令人高兴。网纹应当比疤痕好治，也许经过简单治疗就会消失。肖梅高兴的流出泪来。

萧重围着床单披着被子坐在床边吃了二十多天来的第一顿饱饭。一边吃，一边听肖梅对龙仔的抱怨。

原来龙仔告诉肖梅和姨妈，萧重要在医院里干一件事，让肖梅和姨妈暂时不要到医院去。肖梅百般不依，几次想走出家门都被挡住。最后还是龙仔可怜她，借送饭时机让她和他一起来了。

萧重知道龙仔就在外面，他不进来是不想当电灯泡，好让自己和肖梅多说话。

肖梅以为萧重要干的事就是从硬壳里钻出来，见萧重已经出来，觉得萧重的事已干完，她可以留医院陪萧重了，所以坚持要留下来。

萧重费尽口舌解释半天也没把肖梅说通劝走，最后，只好用“回家拿衣服，明天早上送来”的理由把她支走。

肖梅走后，萧重又钻进硬壳。硬壳里很不舒服，壳里面好像变小了，挤得盖不上盖子。萧重调整良久才勉强把自己装进去。在搞清来袭者的目的之前，还不能暴露，只能忍耐。

萧重躺了一会儿，想起今晚守夜换成了狼仔，晚上外面冷，便叫他进屋。可狼仔说什么也不肯，萧重只好由他。

→第十节 - 心灵恶战←

半夜12点刚过，萧重被轻微的开门声惊醒，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室外射来的光线一看，是一身白衣的殷玲。殷玲轻轻锁上门，蹑手蹑脚过来，坐到萧重的床边。

萧重猜测狼仔可能着了她的道，要不然不会让她进来，只是不知被她弄昏还是弄睡。萧重从身下射出软晶到门外一看，狼仔歪在椅子上睡得正香，才心里稍安。

萧重不知道殷玲将怎样对付他，本想把殷玲制住审问，可又怕问不出什么还惊动医院，于是全身高度戒备任由她靠近。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殷玲并没有上来就对付他，而是像个痴情的少妇一般，轻柔地抚摸他的嘴唇和身体。

“深更半夜的，你要干什么？”萧重不能装睡了，只好说话。

殷玲一边抚摸一边轻声说：“你知道吗？姐姐没有恶意。姐姐很喜欢你呢！你是个奇异的小男人。姐姐只想好好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看到萧重不理睬她，殷玲又说：“喂！你害怕姐姐吗？姐姐可不想伤害你。姐姐只想好好爱你，也让你喜欢姐姐。”她抱怨地瞅了萧重一眼，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异色。

萧重十分惊讶。这女人怎么这样？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她到底要干什么？萧重不断转着念头，可是，他的眼睛不敢和她相对。

“姐姐白天弄疼了你，你不要生气。姐姐只想检测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她用细细的声音说。

萧重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使了。难道她真的没有恶意？可是当时她明明是在给他制造痛苦。检测？难道不是“试探”？她干吗要来试探他？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她是不是冲着奴儿来的？

想起奴儿，萧重清醒了，这女人应当没安好心。可是，她现在的温柔又令他无法拒绝。

“你快出去！别来玩弄我！”他无奈地叫道。

可是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说错了。这种话都是懦弱的女人才说的，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了？他忙在心里“呸呸”几声。

“小处男，姐姐看中你了，你应该很高兴啊！你不要逃避姐姐的爱嘛！”

殷玲说着，一把抱住萧重的脑袋探出舌头舔向他的嘴唇。

萧重刚要推拒，忽然想起自己的伪装，便忍住了，忙紧闭嘴唇不让她进入。

殷玲在萧重唇上轻触几下，忽然轻笑一声，改变方向舔上他的鼻孔，竟把口水灌进他鼻孔里，弄得萧重差一点儿大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萧重终于忍不住了，怒视着她。可是他不敢有任何异动，因为殷玲的手竟然挪到盖布上。

“你肯看姐姐了？来！让姐姐也看看你！” 殷玲的目光与萧重相对，温和的笑容忽然变得神秘而诡异。

只见殷玲的瞳仁突然爆出一道彩光，射进萧重的眼中，顿时，萧重的眼皮变得呆滞僵硬无法眨动了。

萧重一看到殷玲眼睛里的闪光，就知道坏了。他虽然没有被她的假象蒙蔽而放松警惕，但到底还是被她激怒着了她的道。等发现那闪光，再进行防御和躲避已经来不及。

他只觉得那彩光霎那间充满了眼睛，麻痹了眼部神经，已看不见别的东西，满眼都是缭绕的五彩光线。想要移开或闭上眼睛，已经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由她侵入。

一瞬间，他觉得一股麻痹人的能量迅速攻进来，通过眼神经进入大脑，并很快扩散，所到之处，原来的支配系统都丧失了功能，连手脚都已不能动。

萧重大骇，不由对自己迟迟未动手悔恨不已。可是，即便晚了也不能坐以待毙，他迅速集中起精神力，全力阻挡攻进来的能量。

萧重的精神力，对于那股有腐蚀性的能量来说，没有多大抵抗力。进攻者沿着无数的神经纤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萧重全力建起的精神力墙在不断地腐蚀下，就像激流前的土坝一样很快被冲毁。萧重大急，忙招呼奴儿帮忙。

奴儿已经在防御了，把软晶紧急部署在萧重的意志区。由于萧重的意识已经退出受到侵入的部位，所以奴儿无法运动过去进行抵抗。奴儿几次要到眼球处堵住源源不断侵入的异能，都因为萧重的意识无法到达而失败。

奴儿无奈地告诉萧重，她无法穿透被侵入区，他的精神力无法到达的地方，她也无能为力。

现在，萧重几乎陷入绝境。几经交战，精神力大量消耗，他已经无力抵挡殷玲的进攻，只好撤退到奴儿的居住区。

奴儿的居住区在萧重意志区的前面，为了防止萧重被控制，奴儿把软晶派守在意志区，自己的家却没顾得上。奴儿的居住区已经暴露在异能精神力攻击的锋芒下。

“奴儿不能失去家园！奴儿不能被她控制！” 这是萧重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聚集起最后的精神力准备殊死一战。

萧重在拼死抵抗，殷玲也在苦苦坚持。她练过独特功法，可以用内力转换精神力，能够源源不断提供精神力，而且她的精神力有腐蚀其他异能的作用，这是她的优势。

但是，她的进攻也有相当大的消耗。一个人的精神力要进入另一个人脑中是十分困难的，要控制对方，需要大量的后续精神力。刚才的战斗使她感到有些疲劳，但她确信自己能够很快战胜对手。

只要控制了萧重的意志区，也就征服了这个人，他就会成为对她惟命是从的异能奴隶。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得到这个人，她必须倾尽全力。而现在，距离成功也只有一步。

她不顾头上滴落的汗水，催动全部内力，准备进行最后的攻击。

令殷玲意外的是，对方没有守卫自己的意志区，而把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意志区前方的一个区域。

这个便宜不能不捡！殷玲一边对萧重精神力集中的地域进行包围，一边对意志区展开了进攻。

然而，对意志区的进攻立刻失败了。殷玲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撼动守卫意志区的怪异能量，一接触就被打散，就像冰块触到火炉一样。殷玲立刻想到手指触他眼球的一幕，她也明白了。

原来这个男孩的怪异能量太少，只能部署在关键地域，而这些怪异能量的运用要靠他的精神力来指挥。刚才的突袭，使他措手不及，他来不及调出那怪异能量防守。而现在，他又不敢把它调出，显然是没有那么多精神力来操控。他一定是想通过坚守意志区来顽抗，并使她在那里消耗。如果她一味攻击他的意志区，只能被拖垮而导致失败。

想明白这一层，殷玲大喜。

在她看来，萧重的如意算盘也是致命的错误，如果消灭掉萧重的精神力，那些坚不可摧的怪异能量就失去了作用，这样，她照样可以通过控制浑浑噩噩的萧重把那怪异能量调开。

她决定将计就计，就在意志区前面展开决战，一举消灭萧重的精神力。于是，双方的精神力大战随即展开。

然而，在这双方决战的最后区域，殷玲却受到了出乎意料的抵抗。对方就像一座沙丘，难以挖开，腐蚀的孔洞被不断填平，攻击的气势被路上不断出现的意外阻挡所消耗。对方的精神力本来已接近枯竭，而现在却像是得到了源源不断的补充，令她惊诧不已。

殷玲不知道的是，萧重的精神力早已消耗殆尽，现在全靠分解奴儿来支撑。奴儿的身体随着不断被分解正在逐渐缩小。

战局僵持下来。殷玲一鼓作气的攻击被遏制以后，再想突破已是力不从心。虽然对方更是摇摇欲坠，但她还是感到不妙。她不由对自己的轻敌感到后悔。

哄骗一个小处男不是很难的事，男人一旦陷入爱河，防御力将大大降低，突击起来就会容易得多，而她却因为轻敌而放弃了组织规定的手法，使她陷入危险的边缘。

由于消耗太大，她已经接近力竭，只能拼上所有的内力赌一把。她停止了攻击，再次聚集能量。

殷玲的心思，萧重立刻察觉。这一段时间的精神力缠斗，使奴儿得以把握到她的心思。萧重已经知道她的打算。趁她停战聚力之机，萧重悄悄分出一点精神力指挥软晶到自己尚能控制的头顶，钻出头皮迂回射向殷玲。

但萧重精神力的松动也惊动了殷玲，她认为这是攻击的有利时机，也倾尽全力突然发动了进攻。于是，一瞬间，大战又起。

殷玲的精神力迅速突破了萧重的防御，攻入中心地带。

就在殷玲为攻破萧重的防卫而高兴的时候，她忽然感到眉心一痛，一股不明能量钻进脑中。虽然那股能量好像后继无力很快退了回去，但一瞬间的侵入却吸去了她堵截的大部内力，并扰乱了她的心神。她的精神力一泻，攻击立刻瓦解，进入对方体内的能量随即消散。

殷玲大惊。计划已经失败，她的杀心顿起。她拔出藏在身边的针筒向萧重眼睛扎去。

令殷玲想不到的是那具木乃伊竟然迎面扑来，“吱”的一声，针尖扎进硬壳。随后，一个赤裸的身体从另一半硬壳里跃出，一下子把她掀翻在床上。两人的精神战顿时演变成肉搏战。

殷玲仰面朝天拼命挣扎，拔出针头再次向萧重身上扎下，却被萧重抓住手腕压在床上。她用另一只手去抓萧重眼睛，也被萧重抓住压牢。她欲抬膝顶撞，却发现萧重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压在她两腿之间。这样，两人就以非常暧昧的姿势僵持在床上。

殷玲紧紧盯着萧重的眼睛，运起最后的残力，把能量变成彩光攻向萧重。然而，此次攻击根本不起作用，彩光触到萧重的眼睛就溃散了。萧重已经有了防备，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随后，殷玲感到对方的精神力渗入她的精神力中，并跟着她的后退，如洪水般涌进她的脑海。

“完了！”这是她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萧重的意识随着殷玲精神力的退路迅速占领了她的头脑。这时，他已是强弩之末，没有了余力。他是全靠一股怒气支撑下来的。

被这个来历不明的恶女玩弄暗算，特别是害的奴儿缩了半尺，使他心里充满了恨意。他恨不得叫她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可是，他已经支持不住。没等他从殷玲身上下来，就昏迷过去。

→第十一节 - 奇女归心（一）←

萧重在恶梦中醒来。他梦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魔扑上来咬他的脖子，而他无论怎样挣扎都脱不开身。等他好不容易挣脱开来醒过来，已经大汗淋漓。

看到身下昏迷不醒的殷玲，他顿时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忙爬起来。

头昏昏的，浑身疲累不已。现在是凌晨三点钟，好想睡觉。可是，还得赶快处理这个恶女。

看着殷玲，萧重犹豫不定，不知怎么处理。考虑再三，还是用一件床单围住身体，拉开门叫狼仔。

这时，殷玲的催眠效力已过，拍几下，狼仔就醒了。他揉着眼睛坐直身体，一看到萧重，立刻慌张起来，一连声的“对不起”。

萧重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叫他去找人。

不久，龙仔带着几个人匆匆赶到，把殷玲抬走。

萧重觉得体伤已愈，危险已去，再躺在医院没有意义，于是穿上他们带来的衣服也跟着离去。临走，把那个硬壳也带上了。

他们悄悄来到小刀会开的一个旅店。

小刀会的这处产业是刚买下接手的，地处城郊，靠近国道，前面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停车场和两层楼饭店，中间一个挺大的院子，后面是一排两层楼的旅店。

萧重被安置在旅店楼上最好的房间。房间分内外间和卫生间。外间是会客厅，摆放着沙发茶几电视和橱柜，内间有床头柜和两张床。

来到这里，萧重让人把殷玲抬到自己的房间，和龙仔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把小刀会的人都赶出去。有许多事要尽快搞清楚，他要亲自审问殷玲。

看到萧重把自己和殷玲锁在屋里，小刀会的人都露出暧昧的笑容。

萧重也顾不得小刀会的人怎么想了。殷玲的来历不会简单，一定要搞清楚。异能人的事也不能让小刀会的人插手，否则，很可能给他们带来灾难。

坐在殷玲的床边，望着静静躺在床上昏睡的异能女，萧重恨意顿起。这个恶女，不知为了什么，竟然把魔爪伸向他，甚至想要杀死他，令奴儿遭到重创，也使他受到了侮辱。他要报复，要出这口气。

他把殷玲翻过去，在她的屁股上重重地打了几下。可是，打了几下他的手就软了，觉得打一个没有神志的女人太没品了，而且殷玲没有反应，打起来也不解恨。

他停了手，琢磨怎么惩罚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把她剥光了好好侮辱一番，于是把她摆正，一件一件脱她的衣服。

昏睡中的殷玲面容平静清纯，看不出一丝邪气，就像一个无辜的处子，瓷器一般的肌肤在灯下闪着柔和的光。

望着那张姣好的面孔，萧重产生了一种犯罪感。

尽管有理由惩罚她，但亵渎她身体的做法显然过份了。他自问：没有人看到怕什么？可又自答：人都说头上三尺有神明啊！虽不相信有神明在盯着他，可做这事还是不由得心虚胆寒。

不知怎的他竟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妹那天晚上熊仔鸡仔做的事，不由心中一惊。他原来最痛恨的就是欺负女人孩子的流氓，可自己又怎会做起这种事？难道他也和熊仔鸡仔一样？

他不由停止了行动，冷汗止不住狂涌而出。这时殷玲被剥的只剩下胸罩和小小的内裤。

萧重在内心挣扎，既否认自己是熊仔鸡仔那样的坏人，又觉得自己报复得没有错。是继续侮辱还是放弃？他犹豫不定。

望着那个令他痛恨的女人，他几次伸手又几次缩回，到底没敢把最后两件小衣剥掉。仅仅几分钟时间，他已经浑身湿透了。

算了！萧重长长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行动。不管怎么说脑中还有个奴儿在看着，做卑鄙的事会让奴儿看不起。

终止了侮辱殷玲的想法后，萧重心里轻松下来，狂跳的心渐渐平复，犯罪感也消失了。尽管额上还有汗水，但已没有了心虚和芒刺在背的感觉。

萧重坐在对面床边，等着殷玲醒来。等了一会儿，殷玲没有醒来迹象。萧重等得不耐，便掐她的人中，可是掐了半天还是没有反应，他只好作罢。

坐在床边，萧重仔细打量着那具白嫩的女体，心脏忍不住又疾跳起来。恨意消退，他发现了那女体的美丽。

那女体没有全裸，可也是萧重见过的最暴露的女体，而且那曲线性感的肢体有着乡下女人难以企及的柔美和白嫩。一时间，萧重只觉得那横陈的女体充满了诱惑，似乎正在向他呼唤，等待他的采撷。

可是他已不敢再做不良的事，只能在脑中想象。他脑中充满了绮念，甚至连身体也起了反应。

胡思乱想中，忽然鼻腔一胀，两溜鲜血滴落胸前，萧重顿时清醒，急忙捏住鼻子钻进卫生间，敷洗好长时间才止住流血。这一下，他连想也不敢想了。

萧重捏着鼻子躺到旁边的床上，眼睛不敢再看那女体，脑子里拼命去想奴儿。相处久了，奴儿那么美丽性感也不会令他出现过度反应，用奴儿的形象取代眼前的女人应该能够平定神经的兴奋。

把奴儿和眼前的女人相比较，奴儿哪一方面都要高出一筹，要打分的话，一个是满分，另一个就是八折。美丽的奴儿才是最值得爱的。何况，他向奴儿做出过承诺，要是干那种事，奴儿一定不高兴。

想着想着，心境渐渐平静下来。他觉得奴儿高兴的亲了他一下。虽说是在脑中，可脸上却有真实的感觉。

觉得可能是殷玲脑力损耗太大引起了较深的昏睡，要醒来还得一段时间，于是用被子将她盖住，把她的衣服拿到外间锁进橱柜。他认为自己不在的时候，没有衣服也许可以防止她逃走。

然后，他锁上房门，和守卫的狼仔交代几句，借了辆自行车，迎着东方的曙光骑回家。

姨妈正在做早饭，看到他十分惊喜，拉着他仔细打量了半天，又絮絮叨叨问了许多问题。刚回答完，小妹也起来了，拉着他又叫又埋怨。萧重自然是陪着笑哄了又哄。

吃完饭，哄小妹上学后，萧重又回到旅店。

现在借着伤势未好的理由，他可以多逃几天课，短时间内他还不想去学校。

坐到床边，萧重想要把殷玲唤醒，又叫又拍又掐，可殷玲依然没有反应。

萧重有些犯愁，这恶女一直沉睡，用尽办法也不能把她唤醒，不知应当怎么办。

他在心里嘀咕，没想到第一次遇到异能人就成为敌人，不知她属于什么组织，由什么人所派，为什么会来杀他？难道他的行为触动了异能人的利益？或者她与那个杀手是一伙的？异能人都有一些特殊的本事，与他们为敌一定很危险，得尽快弄清这些事情！

萧重又掐她的人中，结果还是一样。最后，感到无趣的萧重倦意袭来，也睡了过去。

→第十二节 - 奇女归心（二）←

萧重在梦中醒来。梦到自己正和一个不认识的美女亲热，那女人的亲吻爱抚弄得他又痒又销魂。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具白嫩的身体正伏在他身上，一个熟悉的美女正在亲吻抚摸他的身体。

“啊！不是梦！是殷玲！”

萧重一激灵清醒过来，不禁又惊又怒。

“怎又落到这恶女手里？”他一用力把殷玲从身上掀了下去。觉得用力还顺畅，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身体没有被控制！

萧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明白怎么会被剥的只剩短裤而自己一无所知，猜测这恶女可能对他实施了安眠术。

“她竟然趁我睡觉把我——那个了，可恶！”他在心里叫道。

“玩弄”这种词是不能用的，那是形容女人被欺负的，男人用，好丢人！

尽管这恶女给他带来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舒爽，但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动他那就是欺负他了，而“被……了”就是吃亏了。他心里生出一股怒气。

他一把压住趴伏在旁边正要爬起来的殷玲，对着她的雪白美臀就是一顿暴掌，直打得殷玲哀叫连连，屁股上满是红红的掌印。

可殷玲叫了几声就不叫了，他一看，殷玲竟然没有了气息。

“不会吧，这么不经打！”萧重顿时慌了，忙把她翻过来，掐她的人中，掐了好一会儿她才“嗯”的一声有了呼吸。萧重这才放下心，不过再也不敢打了。

过了一会儿，萧重发现殷玲的眼球在活动，猜测她快要醒来，忙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自己也赶快穿上衣服坐到对面。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醒来，不得已又去掐她的人中。这次掐得很重，殷玲终于醒过来。

殷玲一醒来，看了萧重一眼，捂着上嘴唇就放声大哭。这一下，把萧重惊的手足无措。他刚想说“对不起”，话到唇边，又觉得不应该，忙把嘴闭住。

他忽然听到殷玲的声音有些奇怪，仔细一听，原来殷玲一边哭，一边说：“你除了掐，就不会别的办法了？疼死了！”萧重顿时愕然。

殷玲见萧重一直不说话，哭了一会儿，忽然爬起来扑到萧重身上，一边捶打一边呜咽道：“主人没良心，人家一心为了你，你一点不心疼人家，那么狠心！”

萧重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推开，可看到她捶打得很轻，手上就没有用力。谁知殷玲一下子挣脱开来并一把抱住他，就伏在他怀里哭起来。

萧重莫名其妙，推了几次也没把她推开。看到她细腰下红肿的臀部，他的心忽然软了，不由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问：“你是什么人？你真叫殷玲？能说吗？”

殷玲泪眼迷蒙，委屈地说：“人家是你的人，人家什么事都不会瞒你的。”

萧重大感吃不消，忙道：“喂！你可不是我什么人，你别乱说！”

殷玲听了，抱得更紧，哭道：“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能扔下人家！”

萧重感到自己是秀才遇到兵了，无奈道：“你什么时候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殷玲把头伏在他怀里，抽噎道：“你答应的，你不能反悔！你要是扔下我，我就死给你看！”

萧重猜想可能是殷玲的脑子出问题了，不知是不是进入她意识中枢搞乱了她的记忆。如果脑子坏掉，再说什么也不可信，他打算放弃盘问。他随便说了句“你的事我想不起来了”，谁知殷玲竟然真的说出了她的秘密。

原来，殷玲真是异能人。异能人是很奇特的一群人，人数很少，他们的异能几乎都来自遗传。但是通常遗传得来的能力都较小，大多数异能人都需要修炼特殊功法来增强功力。殷玲的异能就是这样。

殷玲的父亲是精神异能者，为了多要几个异能子女，他娶了几个妻子生了许多孩子，可是在殷玲众多的兄弟姐妹中，只有她和小哥两人有异能。在她五岁时，父亲把她和小哥从不同的乡村带到一起，从此，父亲一边带着她兄妹俩到处漂泊，一边传授家传功法。

她十五岁那年，父亲被某人传去，从此再无音信。此后，她便和小哥相依为命。

两人不会其他技艺，只靠异能骗人钱财为生。他们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几乎走遍中国。由于靠迷惑人行骗很危险，他们从不在一个城市住很长时间。

但在她十九岁那年，小哥还是出事了。小哥不小心对一个异能人施展了迷魂术，因而受到异能人的追杀，受伤后死在逃亡的路上。此后殷玲就独自流浪。

殷玲的异能，能够控制人的意识，这使她能够轻易骗取钱财和有用的信息。但是，也仅此而已，她没有其他的自卫能力。

父亲告诉她，迷惑和控制人不能多做，不仅是因为危险，还因为有伤天和，更是因为受到神功会的管束。

神功会是自古传下来的异能人帮会组织，几乎所有的异能都出自神功会，而神功会也在密切注视着各个异能人的行为。

神功会规定，神功人（异能人）没有受到生命威胁不得对普通人行使神功，违者将受到惩处或追杀。而她兄妹的作法却公然违背了神功会的规定。特别是小哥做了几件较大的案子惊动了社会以后，更是受到神功会和警察的追捕，这直接导致了小哥的死。

小哥死后，殷玲到处逃亡。第二年，也就是三年前，当她骗了一个老板的钱被人追得走投无路时，情急之下躲进一个茶馆，被一个自称为“太极茶友”的女人所救。从此，她就留在茶馆。后来，她才知道，收留她的是一个叫做“太极茶艺会”的组织，从此，她就成为“太极茶艺会”的人员。

“太极茶艺会”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表面上是交流茶艺，可在研究茶艺之外，还有许多秘密活动。接触的人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来往的人里有高官、大老、名宿。

“太极茶艺会”里有许多殷玲这样有特长的人，他们和殷玲一样受组织控制，接受秘密任务，但成员之间却相互保密。殷玲在组织里的主要任务是利用她的特长为组织窃取情报和除掉对手。她在组织里的名字叫张彩，殷玲是她来丹霞医院临时取的名字。

殷玲这一次到丹霞，是受组织派遣，调查关步青被窃和被投诉的有关情况。她的任务是保护组织的秘密，如果有人发现了组织的秘密，就要收伏或者摧毁知情的人。

殷玲在调查中发现，关步青被窃和被投诉好像与异能有关，而这一带并没有可知的异能人在活动。她猜想，可能有新的异能人出现，而且很可能在丹霞到省城一带。于是她在这一带进行了搜寻。可是，她寻找多日也没有头绪。

这时，关步青被杀。她从省城一个警察口中得知刺杀现场有人活下来，其中一个遍体鳞伤。她立刻对那人的伤势有了兴趣。

根据对组织的了解，她猜测关步青被杀可能是组织所为。关步青很可能是组织里的人，他的暴露很可能牵涉到了深层秘密，所以，组织才会派出杀手。而杀手是绝对不会留下旁观者活口的。那个受伤者能活下来使她产生了疑问，她推测可能和异能有关，因此，赶到丹霞医院。

她是以实习护士的名义进医院的。到医院一查，她欣喜若狂，因为她知道，那人的伤是把强力狙击弹的打击力分散到全身造成的。这种卸力的情况，她听爸爸说有些异能人能做到。显然，这个受伤的是个异能人。

找到这个异能人，所有与关步青有关的事都可以解释了。她打算把萧重控制住交给组织。于是，出现了她和萧重相斗的一幕。

至于殷玲怎么会成为萧重的人，殷玲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记得，萧重就是她的主人，她是为主人而生的，她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醒来后之所以脱掉萧重的衣服，是因为见到自己的样子以为萧重想要自己，而萧重睡着的样子也使她确信萧重很需要，她想以这种形式唤醒萧重以博得萧重一乐，没想到竟然受到萧重的暴打。

→第十三节 - 奇女归心（三）←

殷玲的话使萧重困惑不已。他记不清自己进入殷玲脑中都干了些什么，不知道殷玲说得对不对。

把奴儿叫出来一问，奴儿冷着脸告诉他，他进入殷玲脑中后，没有叫奴儿毁灭她的意识和异能，而是叫奴儿把她变成一个留有自主意识的女奴。为了证实他当时说的话，奴儿还把他强迫殷玲效忠的话回放给他听，弄得萧重尴尬万分，暗骂自己潜意识里很坏，有够丢人。

看着奴儿冷淡的样子，他忽然感应到奴儿的想法，原来奴儿对他收殷玲作女奴特别是刚才想要亵渎殷玲产生了反感，把殷玲当作是对她地位的威胁了。

萧重连忙解释：“好奴儿，别生气！我对她不过是想想而已，不会真做什么，和对你不一样的。”

可奴儿却背过脸去不愿意听。

萧重哄她道：“你这个奴字也不是女奴的意思，是昵称，和她不同的！你是相公的奴家，奴家就是妻子呀！相公将来要把你当妻子的。”

可奴儿还是不理不睬。

萧重无奈，只好说：“你要是不放心，以后相公要是有过火行为，允许你来管束。相公把最后关头控制身体的权力交给你好不好？”

奴儿这才转嗔为喜，说了声“相公说话要算数啊！”隐身去了。

萧重哄好奴儿，再看殷玲，发现她伏在自己腿上满怀希望地翘首以待，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含着不安，似在等着他的判决。这楚楚动人的模样令人生怜。

萧重有些不忍，想了想，对殷玲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你脱我衣服以前，是不是给我做了催眠？”

殷玲脸一白，有些害怕地低下头去，说：“人家醒来后，看主人睡觉做梦，手摇脚动的，就给主人施放了安眠术。人家不是故意催眠主人。主人是人家的主人，人家不敢……”

“天！”萧重晃了晃脑袋，暗道：“怎么和奴儿一个腔调，不知是不是奴儿进入她意识中枢留下的后遗症。”

想着，对殷玲说：“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你听着！虽然你把我当作主人，但是，我还是要郑重地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婢女，我不是你的什么主人，我们之间不是主仆关系……”

话未说完，殷玲已经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起来，抓着他胳膊的手痉挛一般，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哀叫道：“你不要我了吗？人家什么都给你，求求你不要赶人家走！人家不能离开你！”说着，泪如涌泉，无声而泣。

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萧重的心软了，说：“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关系不必那样。只要你保证以后不用异能做坏事，我就放你走。我是想给你自由。”

萧重刚说完，殷玲忙不迭地说：“人家不要自由！人家只要跟着主人！”

“可是，我是个学生，你跟着我不合适。”

“不！人家就是要跟着主人！人家哪儿也不去！” 殷玲倔强地抬起头坚定地望着他。

萧重想了想说：“你跟着我会受委屈的，而且在我身边也确实不合适。这样吧！只要你保证离开太极茶艺会，并且不随便施展异能害人，就可以算做我的人，我会对你负责的。以后，不管让你去哪里，都不会扔下你。你看好不好？”

殷玲顿时破涕为笑，叫道：“只要主人不嫌弃人家，人家干什么都行！”说完，亲亲热热在萧重脸上吻了一下。

萧重大窘，忙抓住她道：“你既然已经叫殷玲了，就用这个名字吧！你记着，我是你老大，你就叫我老大，不要叫我主人！”

“知道了！老大！”殷玲高兴地跳了起来。

看着她挂着泪珠喜形于色的样子，萧重有些不解。她怎会变成这样？听到高兴的话就蹦起来，打几下屁股就能气晕过去，哪里像个杀手？和她原来的性格差别太大。不知是不是动了她脑子的缘故。

正想着，奴儿告诉他，是因为萧重动了她的情感和意志控制区，才导致她性情的变化。现在，她已经把萧重看的重

于一切。

原来是这样！看来以后还不敢刺激她了。

萧重沉吟了一会儿说：“玲儿，你离开太极茶艺会，我想他们不会放过你，你要有被追杀的准备。你找到我的事现在外面还不知道，这是个机会，你得赶快躲藏起来，最好改变容貌。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他对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一番话。最后说：“你不要着急和我联系，不过一年多时间我也要到那里去。等你没有了危险，我会去找你的！”

此后两天，萧重在旅店里陪着殷玲静静地休养。由于他和姨妈小妹说好，要在龙仔的旅店住几天，而旅店离姨妈家较远，所以这几天她们也没来打扰他。

第三天，殷玲到医院辞去了工作，然后去了省城，从省城去了上海，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

萧重告诉她的隐身法很简单，就是公然露面，让组织知道她已离开丹霞，在旅途中向组织汇报说发现了异能人，正在跟踪，等到了江南，有了适合隐藏的地方，再化装玩失踪，最后再到北京等他。

萧重的办法并不高明，只是想把太极茶艺会的视线引离丹霞，让自己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他不担心殷玲的生活，因为殷玲告诉他，即便不再行骗，背着组织存下的钱也够她生活多年。他担心的是这种作法能否成功。

他知道，能否成功取决于殷玲的机智和忠诚。缺少机智，殷玲将无法摆脱组织的追捕；缺少忠诚，放走殷玲将使他陷入危险之中。而萧重通过两天的交谈，对殷玲的机智和忠诚很有信心。

→第十四节 - TD来查←

就在萧重送走殷玲的第二天，丹霞县政府忽然派人到姨妈家送来了肖梅爸爸的平反证书和抚恤金，说是肖梅爸爸系受迫害致死，定为因公死亡。提出，如果肖梅妈妈愿意，可以恢复原工作。

姨妈先是惊喜，后是哀痛，把肖梅和萧重叫回家，大哭一场，对肖梅爸爸进行了祭奠。

萧重经过打听，才知道这件事是中央政府来人查清的。

过了两天，丹霞县又出了一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萧重通过那件事才知道了清查关步青的是谁。那件事是秘密来丹霞的国家TD局调查员王易文被杀。

谭勇和王易文十几天前就来过丹霞。在省监察局失踪案里，他们经过对失踪档案的排查，发现了关步青事件的可疑，逐渐把目光集中到关步青身上。

他们怀疑销毁案制造者的目的有可能是毁灭关步青的材料，因为可以设想，把关步青的材料送到省政府的人和把关步青材料销毁的人是对立的两方。材料来自丹霞，送材料的人可能在丹霞留有线索，于是他们来到丹霞。

他们从调查关步青开始，几天内就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而发现肖梅爸爸的冤情是他们在对监狱的调查中的偶然发现。

他们在一个与肖梅爸爸一起呆过的犯人手里发现了肖梅爸爸留下的文字材料。那是一张纸，上面写着肖梅爸爸在暗处亲眼目睹关步青与挂职副县长争执并开车撞死人的经过。

那天关步青向肖梅爸爸要去车钥匙时曾说要开车去乡下，肖梅爸爸担心下乡会把车子弄脏，晚上十点来到车队打算等关步青回来清洗车子。他还没进车队院子大门，就听到院子里的争吵，他听出是关步青和挂职副县长。为避免领导尴尬他没有马上进院子，就等在院外。于是，他亲耳听到也亲眼看到谋杀的一幕。

原来，关步青与某个茶艺会的关系被挂职副县长发现，关步青企图收买挂职副县长为他保密，但挂职副县长不肯，还要他向上级交代，二人协商不成引发争吵，关步青一怒之下，将挂职副县长打倒又开车将他活活碾死。

肖梅爸爸写此证词是为了预防不测，写好后藏在同室狱友处，没想到他几天后就惨死在其他犯人的暴打之下。

肖梅爸爸的证词里提到的关步青与某个茶艺会有染的事引起谭勇和王易文注意。

他们听说过太极茶艺会这名字，知道是个喜欢茶道者的组织，经常有官员和商人聚会品茶论道。可是同这样一个组织有牵连怎会引发杀机？莫非这个组织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既然关步青能因组织而杀人，关步青的被杀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他们对这个案子感到扑簌迷离，本能地怀疑那个组织和异能人有关，遂决定深入调查下去。

他们在当地警员的陪同下搜查了关步青别墅。

关步青死后，别墅里的东西都原样封存，地上和墙上还有血迹。他们在一个仿真人娃娃的手指上发现并取走了一枚带太极图案的戒指，又在车库里发现了丢弃的保险柜，他们带走了无法解释割痕的锁舌。

此后二人分开行动，谭勇带着锁舌去了生产保险柜的厂家，王易文带着太极纹戒指回到北京。

经过研究，王易文确定那个戒指的图案代表了某种含义，像是信物，他怀疑这是太极茶艺会内部人员识别身份用的东西。他推测关步青在为太极茶艺会干事，而太极茶艺会在关步青将要受到省监察局调查的时候残忍地将他灭口。

王易文把这些想法写进留在北京的报告中。为了能够找到与太极茶艺会有关的证据证明他的想法，他又回到丹霞县。

这一次，王易文听说了萧重受伤的事，注意到萧重受伤的不合理处。他了解了萧重受伤的经过，到医院查看了萧重的病历，在去萧重受伤现场勘察时，他幸运地在树林里发现了那颗打伤萧重的子弹。

他发现那颗子弹的尺寸要比一般子弹大许多，硬质合金的头部有着严重的磨损，他知道这是子弹在硬物上高速旋转摩擦的结果。

联想到萧重的怪异伤势，他几乎立刻断定萧重有异能。他打电话通报了谭勇。为了保密，他在电话里说得很含糊，只说是发现了异能人的重要物证，要谭勇尽快赶来。

就在这天晚上，凤凰小区的保安人员被关步青别墅里的枪声和吼声惊动，他们立刻报警。警察很快赶来。进去一看，王易文浑身焦黑手握空枪死在二楼书房地上，墙上有许多弹孔和血迹。显然，他死前与人进行过激战，而且很可能重创了对方。但他被烧死的房间里却没有任何烟熏火烧的痕迹，尽管他脚底也是焦黑的。

王易文带着他的秘密死去。等谭勇赶来，王易文已经死去一天。谭勇没有从王易文的遗物里发现那个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他知道王易文的遗体被人搜过，他已不抱有发现线索的幻想。

谭勇没想到，那颗作为证据的子弹却躺在王易文的嘴里。当王易文知道敌人找他的目的是夺取证据时，就把子弹藏在舌下。可是，这颗子弹最终也没有落入谭勇手中，它被火化工人从王易文的骨灰里挑出来扔掉了。这使谭勇和萧重的见面推迟了近一年。

王易文死在关步青家的情况，小刀会了解的很详细，报告给萧重后，萧重本能地感觉到与自己有关。他叫小刀会的人注意了解相关的情况，自己则抓紧时间给奴儿恢复。

为了防止意外，他请龙仔去医院处理了他的事情，封住了医生的嘴，拿回了他的病历，也给姨妈家按装了电话，他也不再出门。对学校同学，他让姨妈说到省城医院去了。他就这样躲了二十天。

→第四章 - 夜探宏源 ←

→第一节 - 路遇春萍←

转眼间，已十一月中旬，天气冷了。经过这一段时间集中灌输精神力，奴儿已长到接近四尺高，一只小臂已经实体化，软晶射出的距离已达四十米以上。萧重的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

一天傍晚，肖梅来电话，说萧重的姑姑到学校来看他，已经知道他受伤住院的事，麻竿将他的姑姑领到家里来了，问萧重是到家里来还是把姑姑领过去。

萧重说了句“我马上到！”就急忙赶回家。

萧重自行车骑得飞快，在路过一个饭店门前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扁头正在和一个女人拉扯争吵。

扁头一身西装，头发也留长了，上嘴唇留了胡子，一只耳朵还带着坠儿。他和女人吵了几句，忽然抬手就打，直打得那女人抱头痛哭。

那女人身材高挑，穿一件浅色带帽子的长风衣，看不到面容，可声音萧重觉得有些熟悉。她捂着被打的脸边哭边说：“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混蛋扁头竟然在大街上殴打女人，这事不能不管！萧重心中一热，一股火气涌上来。

本来他已经骑过去了，现在又绕回来，在路边停好自行车走过去。

萧重来到扁头身侧，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说：“喂！你真有出息！打女人挺威风的！”

扁头看到萧重一愣，接着怒道：“滚一边去！我打我的女人关你屁事！”说着，朝女人头上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女人痛叫一声捂着头连连后退。

“住手扁头！” 萧重一伸手，拦在女人和扁头之间，盯着扁头道：“我不管她是你什么人，你不能打她！”说话间，觉得衣服被人拉住，回头一看，那女人竟然是春萍。

“是你？” 萧重有些吃惊。他对这个女人曾经有过好感，但因为她投靠关步青而破坏了。一时间他为自己替她架梁有点后悔。

春萍脸上挂着泪珠，半边脸上有明显的四条指印，边躲闪着扁头边向萧重哀求：“小虫儿，帮帮我。我不要给他干了。”

看到春萍被打后哀伤无助的样子，萧重有些怜悯，不管这个女人怎么样，他不想看到她被扁头欺负。他问春萍：“怎么回事？”

春萍还未回答，扁头忽然冲上来，抓住她一只胳膊就往饭店里拖。

春萍哭叫着拼命挣扎，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萧重。萧重见状，只得抓住扁头的手腕把他和春萍分开。

萧重下手有些重，抓得扁头有些痛，扁头推了萧重一把，怒道：“妈的大鸟！你瞎了狗眼！我们两口的事你也要管！”

“两口？”萧重闻言犹豫了。要是春萍真的又靠上扁头，还真是不能管了。

这时，饭店里走出两个服务员装束的男人，一个站在扁头身后，一个来到萧重身侧，紧盯着萧重，似乎准备帮手。

看到萧重戒备着来人，扁头又去抓春萍。

春萍边挣扎边叫：“我不是你什么人！你这个流氓！你还我的身份证和衣服！我不给你干了！”

萧重又一次挡住扁头。他还是比较相信春萍，扁头可能是说假话想把他支走。他把脸一沉，喝道：“扁头！你就会欺负女人！把她的东西还给她！”

扁头怒骂道：“妈的大鸟！你帮这个骚货，也得颠颠自己。你小子再不滚蛋，我连你一块揍！”

他只是骂，可没向萧重动手，眼光飘乎，不时望向萧重身后。萧重觉得奇怪，回头一看，虎仔和两个小弟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虎仔恶狠狠的目光紧盯着扁头，亮光光的脑袋已经发红，这是他发怒的先兆。他一手握着刀把，一手在腰侧虚握，好像随时准备扑上。

原来扁头害怕虎仔！难怪他只说不动，照过去，可能早就动手了。

萧重朝虎仔点点头，对扁头道：“把她的东西拿来，就饶了你！”

扁头仿佛听到天方夜谈，一脸不信和惊奇，“你说什么？就凭你？”他似乎受到了侮辱，脸也开始发红，想要发作。

“杂种！听到没有！” 虎仔的声音就像刮铁，阴森刺耳，带着一股杀气逼近过来。

扁头惊恐地看了虎仔一眼，被萧重激出来的怒火立刻消散。他知道虎仔是从斜对面百货店出来的，他不明白虎仔怎么会替萧重说话。他惊慌地退后想躲进饭店，却被虎仔拦住。

扁头身边的两个帮手抢上前想要帮忙，刚冲出两步，就被虎仔刀鞘捅得捂着肚子痛叫着退回去。

扁头摆了一个防守的架式，侧身微蹲，两拳护胸，似乎要与虎仔搏斗一番。

虎仔冷哼一声，忽然冲上。扁头呼喝一声迎面踢出一脚。虎仔一侧身，刀把结结实实砸在扁头的小腿上。扁头大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小腿痛叫连声。

看到虎仔抬脚欲踢，扁头慌忙摆手表示罢战投降，嘴里一连声地叫着“我熊了！我熊了！”

显然他被虎仔吓着了，竟然没有先爬起来，就这样狼狈地躺在地上叫饭店的人去拿春萍的身份证和衣服。

这一会儿，萧重问明了春萍和扁头冲突的原因。

原来，春萍在关步青出事后失去了生活来源，不得已只得重回酒店打工。可她找了几个酒店都没做长，最后流落到扁头开的这家饭店。

春萍觉得这家饭店给的工资较高，就签了一年的合同。谁知扁头没安好心，除了让她当服务员外，还要她陪寝，甚至卖淫，遭到她激烈反抗。

为了逼她就范，扁头扣下她的身份证，还扣下她的工资和衣物。而春萍因合同未到期不敢离去，怕要付出几倍的赔偿。

今天，一个服务员告诉她，扁头已将她送给一个老板，今天晚上来领人，她惊骇而逃，被扁头发现，这才出现萧重看到的一幕。

萧重听了，大怒。这混蛋扁头竟然这么可恶，一定叫他尝尝被恶人整的滋味！

身份证和衣服拿来了，萧重对虎仔悄悄说了几句话，扯着春萍离开。

他们走前听到虎仔对扁头说：“你扣人一年工资要马上还，连工资带奖金一共一万。快去拿！少一分钱我就砸你店里一样东西。”

扁头哀叫着“她才干了一个月啊！”不断求饶。

萧重知道，扁头的恶梦开始了。

萧重叫春萍到城郊旅店去找龙仔，让她先到自己的房间去住，他急急忙忙赶回家。

→第二节 - 误撞浴女←

萧重赶到家时姑姑和姨妈正聊的火热，他忙向姑姑和姨妈问好。

姑姑一年没见，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胖，只是多了一些白发。

而姑姑看到萧重，脸上竟然有了微笑，一把拉过萧重，嘴里问着“重儿，你的伤怎么样？”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显然她已经知道萧重的伤没有什么，看着看着竟说起“你长高了，壮实了，比过去英俊了”之类的话。

萧重心知是姨妈替他说了好话，否则，见面一定是先来责问。他给姨妈送去感激的一瞥。

“姑姑！姑父、表哥、小侄女好妈？”萧重赶快问。

姑姑应了声好，随即问萧重：“你拉下的课怎么办？现在能活动了就该去上课，脸上的伤痕以后能自行康复，你不必担心……”

萧重见姑姑尽往自己身上说，忙打断她：“姑姑今晚上住哪里？我可以安排姑姑住旅店。”

姑姑摇头道：“我住你姨妈这里，我们有许多话要说。”原来她已和姨妈说好了住的事。

萧重还想再劝劝她，姑姑道：“重儿，把你这一年的情况说一下，重点说说你的学习情况、你干了些什么活、钱怎么来的、社会上交了些什么人？”说着，拉着姨妈坐下，意思是俩人要一起听。

萧重无法，只得把曾经说给姨妈听的话再说一遍。姑姑可不好应付，得仔细点儿。

萧重可不敢说奴儿的事和自己上课睡觉的事，要是姑姑知道了，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时被姑姑的问话打断，好在没有出现破绽。

萧重一直被盘问了半个小时，直到小妹收拾好饭桌招呼吃饭才停下。

吃完饭，姑姑又问。等应付完姑姑的询问，已是晚上八点多。

萧重回到旅店，用钥匙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里亮着灯，电视里播放着歌曲，声音很大，却没有人。不知春萍到哪里去了。

萧重拉开卫生间的门进去方便，却愕然发现赤裸裸的春萍正在洗澡。

卫生间里取暖红外灯全亮着，温度很高，雾气腾腾。春萍头上满是泡沫，睁不开眼睛。听到有人进来，她惊叫一声“别进来啊！”慌慌张张背过身去。

萧重一窒，“啊”的一声赶快退出去，在门外连说几声“对不起”，也不知春萍听没听到。他在心里埋怨自己粗心大意，冒犯了女人不说，还弄得自己尴尬万分，说不定春萍还以为他是有意赚她便宜。

萧重找到服务台，让服务员又给开了一个房间。

他躺到床上，心脏仍在怦怦乱跳，久久不能平静。春萍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脑子里控制不住老出现那赤裸的女体。

正想着，奴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公，那个女人很美丽吗？奴儿是不是不如她？”说着，现出身形。

萧重听出她的口气酸酸的，回过神来，笑道：“奴儿嫉妒了？奴儿你才是最美丽的，她无法和你相比，你不要吃醋。”

奴儿却噘着小嘴说：“她不如奴儿，相公也不爱她，可相公干嘛老想着她？”

“这个嘛，你不懂的。这是女人身体对男人的刺激，和感情没有关系。”

“是不是叫性感？相公喜欢性感？”

“奴儿，纠正你一个用词。相公我不是喜欢性感，是喜欢女人的美丽性感。而且，不仅是我，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

“既然相公喜欢，奴儿也可以呀！相公喜欢什么样子，奴儿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说着，奴儿一旋身，身上的泳装忽然消失，身体已变得全裸。

这奴儿具有东方美女的细腻肌肤和西方美女的性感体态，给人的刺激比春萍强十倍。

萧重脑中一震，心脏狂跳起来，一时间仿佛丧失了思考能力，脑中全是那诱人的身影。在目瞪口呆中，只觉鼻腔一胀，鼻血已喷涌而出。

萧重回过神来，一把捏住鼻子，叫了声：“奴儿！你会害死相公的！”一头钻进卫生间。

奴儿却格格娇笑道：“相公真是屙屁小公鸡呀！见了女人就流鼻血，将来还怎么结婚呢？”

萧重急道：“你还笑！没看到血都止不住了吗？快来帮忙！”

“好嗳！来啦！”

萧重感觉到奴儿进入他的鼻腔，在用软晶修补胀破的血管。

他一边用自来水冲洗面盆中的血液，一边用教训的口气说：“奴儿，屙屁公鸡见了母鸡就放屁（指射精），那是阴损男人的话，男人说男人可以，你不可以说相公。听到了吗？”

奴儿娇声道：“相公啊！人家也是幽默呀！相公不会连幽默都不知道吧？”

“小丫头！这就报复上了。逗相公玩可以，可相公生气的时候，要把屁股主动送过来让我打哟！”

“人家才不呢！相公真坏！”

流血止住了。奴儿边清理伤口边说：“相公啊！流血是很伤身体的。你这么敏感可不行，奴儿以后会帮相公锻炼的。”

说完，奴儿出现在他脑中，就那样赤裸着，一边向他抛媚眼，一边迈着猫步扭着腰身走过脑屏不见了。临到隐去前，又回过脸来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弄得萧重一阵失魂落魄。

这个奴儿，学着勾引人了！还好，现在鼻腔再胀也不出血了！看她那样子，真想欺负她一下！

还未放下关于奴儿的念头，听到有人敲门，萧重猜测是春萍，不敢怠慢，赶快开门。

来的果然是春萍，萧重尴尬地把她让进屋子，请她坐下，嘴里连声道歉。

春萍冷着脸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可能是感觉到他的真诚，叹了口气说：“算了！不用解释了。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计较了。”

然后，她脸上开始解冻，“除了这个，我还得感谢你呢！小虫儿，你和龙经理关系很铁呀，我一说是你让我来的，他就让我住这儿了，还安排我吃饭。我说想找个工作，龙经理也答应了，安排我在餐厅大堂上班，月工资一千。龙经理是个好人。”

萧重知道，龙仔是看他的面子收下春萍的，一般的员工月工资只有五百，而给春萍一千，这面子很不一般。

“看来他把春萍当成我的什么人了”。萧重想着，真诚地对春萍说：“春萍姐，龙哥他人不错，你就安心在这儿干吧！你就当小虫儿是你的小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春萍有些感动，道：“小虫儿，我就当你是弟弟了。先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姐姐无以为报，刚才的事也不会计较了。姐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没有人帮靠，总受人欺负。以后姐姐就靠你了。”说着，她眼里涌出泪水。

“我家在乡下，家里很穷，爸爸瘫痪多年，妹妹还在上学，家里全靠妈妈一个人。妈妈常年劳累，落下一身病痛，现在也不能干活了。我放弃上大学，出来打工，想挣钱供妹妹上学，给爸爸妈妈治病，可是，我连自己都不能养活……妹妹也要休学了……”她说不下去，呜咽起来。

原来春萍还有个读书的妹妹。难怪她要弃学打工投靠关步青，看来也是迫于无奈。

明白了这些，萧重不再认为春萍下贱，也原谅了她的过去。他温言道：“春萍姐，你别难过，以后会好起来。我们会尽力帮你的。”

他的话令春萍十分感激。

→第三节 - 再斗红帮←

半夜十二点，萧重给奴儿造完点刚要睡觉，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爬起来开门一看，是龙仔。

龙仔满脸忧色，小声说：“老大，狮仔出事了！伤得挺重。”

“在哪儿？怎么回事？”萧重赶快穿衣服。

龙仔显得很难过，忧心忡忡地说：“在美声歌厅！狮仔和他小弟刚出门就被人打了闷棍，两人的胳膊小腿都被打断。现在已经在医院。”

狮仔是龙仔的兄弟和手下第一大将，是小刀会的支柱之一，跟龙仔打拼多年，二人感情很深。狮仔出事无疑是小刀会的重大事故。

萧重跟龙仔匆匆赶往医院。在路上，龙仔忧郁地说：“老大，还有一件不好的事告诉你，金城公司换了老板，不再给我们资助，我们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你是说我们没有了支持，断了经济来源？”

龙仔沉闷地点头叹息：“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呀！”

“出现经济困难了？”

“眼前能勉强能支持，以后就难了。”

“龙哥，没有钱我们想办法挣，可不要让弟兄们再干不良勾当。”萧重严肃地说。

“你放心，不会的。”

到达医院，萧重和龙仔看到浑身是伤痛苦不堪的狮仔和他小弟，询问伤他们的是什么人，狮仔和他小弟却都不知，只是猜测是红帮所为。原来他们根本就没见到伤他们的人。

他们是稀里糊涂被暗算的。他们晚上喝了点酒，出歌厅不远，被人用袋子从后面套住头，没等他们扯下袋子就被打断了胳膊和腿，而那些动手的人根本就没有说一句话。

医生已经赶到医院，开始准备手术。很快，狮仔两人被送进手术室。接着，是漫长的等待。等二人被推出来已是三个小时以后。龙仔赶过去问医生情况如何，医生说了声“没有生命危险”，就急急地走了。

萧重和龙仔陪在狮仔和他小弟床边，直到天亮。

安排好看护人手，安慰他们好好养伤之后，萧重和龙仔离开医院。萧重直接回家了，姑姑今天要回去，他要到车站送她。

萧重买了早餐回到家。觉得没有时间给姑父、表哥、小侄女买礼物，便拿出三百元让姑姑代买，结果被姑姑狠批一顿，说得萧重头冒冷汗乖乖把钱收起来。而小妹则躲在一边做鬼脸笑他。

姑姑打算亲自把萧重送到学校去消病假，遭到萧重的激烈反对。

也许是姨妈的劝说起了作用，也许是姑姑对萧重的学习成绩还算满意，总之，她在听到萧重拍着胸口保证考进北大以后就不再坚持了，只是叮咛他不能骄傲，常通电话等等。

送姑姑走后，萧重在车站外遇到了等他多时的虎仔。虎仔拿出一沓钱给萧重，说是从扁头那儿敲来的。萧重想用这钱来帮春萍，就不客气收下。

萧重问虎仔对狮仔受袭的看法，虎仔秃眉一竖说：“除了他娘的红帮还能有谁？萧老大，你去同老大说说，咱们不能这样算了！老大听你的。”

萧重一问，才知道原来虎仔找过龙仔，要龙仔带他们去向红帮寻仇，可龙仔却叫虎仔忍耐，说要先查清楚再说。

自从上一次同红帮一战之后，萧重在小刀会的地位已得到认同。大家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对他却是非常敬重，把他当成真正的老大，这次虎仔在龙仔处说不通，就找他来了。

萧重想了想说：“虎哥，我觉得龙哥说得对，我们要沉住气，先搞清楚再说。我向你保证，如果是红帮所为，一定讨回公道。”

其实，萧重自己也在寻思是不是红帮在报复上次对决的失败，那次自己的人把他们打得太惨。不过，按过去两帮相斗的经历，都是公开叫阵，定规矩开打的，像这种暗算的事没有发生过，也不知红帮是不是改了策略。想是想，没有确定之前，不能公然报复。

萧重和虎仔一起回到旅店，把钱给了春萍，让她赶快把钱寄回家，把春萍感激的热泪盈眶。

萧重知道春萍的遗憾，想帮她圆大学梦，可要让春萍上大学，就要把她父母的病治好，安顿好她妹妹，他打算把春萍的家人都接到县城。当然这些话他没有和春萍说，他只是请春萍为小妹复习中考，春萍一口应承下来。

明天是星期日，小妹不上课，萧重觉得可以利用这一天时间给小妹改造一下脑筋。

晚上，萧重把春萍带回家，向姨妈说春萍是他请来帮小妹复习的老师，要带小妹去旅店住一宿。

春萍很会说话，几句就逗得肖梅和姨妈高兴。可姨妈对女儿在外过夜不放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同意了，又嘱咐了好半天。

回到旅店，萧重让肖梅和春萍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把肖梅带进自己的房间。

萧重让肖梅躺到床上，给她脱下鞋，盖好被子，然后对满是疑问的肖梅说：“小妹，今天晚上不复习了，哥哥要做一件事，看看能不能提高你的记忆力，你说好不好？”

“好哇！”肖梅一下子坐起来，眼睛里放出兴奋的光。“提高记忆力？太好了！用特异功能？哥真棒！”

“你先别高兴，还不知能不能行，也不知能提高多少，你不能抱太大的希望。”萧重爱怜地点着她的额头给她泼冷水。

“提高一点也好！哥，我要考一中！人家要和哥在一起上学！” 肖梅摇着他的手撒娇。

“小丫头，这个事，哥哥会尽力的，但是，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听到吗？”萧重把她按躺下。

“对妈妈也不能说吗？” 肖梅疑惑地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是的！这是我们永远的秘密！”萧重捏捏她的脸蛋。“小妹！做之前，你要先睡着。来，闭上眼睛，睡吧！”

“哥！干嘛要睡着？”

“你不睡着我会受干扰的！我一受干扰就做不成了。”

“那——好吧！”肖梅乖乖闭上眼睛。

萧重也闭上眼坐在对面床上。

等了大约十分钟，忽然听见肖梅嘤咛一声，“哥，我睡不着！”

“啊！我忽略了。我来帮你。”萧重连忙坐到她身边，“放松精神，什么也别想，听着我数数。”

然后，他熄了灯，用低沉和缓的声音数数。他感觉到肖梅的小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他也反握住，嘴里继续数数。从一到十，周而复始，一直数了几十遍。

终于，他听到肖梅的呼吸有了变化，变得悠长深重起来，渐渐还有了细微的鼾声。他知道肖梅已经入睡，于是，用手轻轻覆在她的前额。

他按照奴儿的吩咐，把精神力加到掌上，将奴儿慢慢送进肖梅脑中。等奴儿进入一半，他听到奴儿要他加大传送精神力的要求，便按照奴儿说的方法，把精神力推送过去。

他感觉到奴儿的一只手在精神力的推动下化做无数细丝，进入肖梅的脑神经间，而他的意识也一同进入。

那里看到的和在自己脑中看到的一样，到处都是大树和管道，只是有些树干相互挤靠和缠绕。萧重注意到那些贴靠的树干多有破损，知道由此造成的神经短路应当是记忆力低下的重要原因。

在奴儿的控制下，软晶化成丝带，逐渐渗入到那些挤靠和缠绕的树干之间，将它们隔离、包裹。

不久，他又听到奴儿要他传送精神力的要求，于是，把精神力缓缓送去，将软晶融合到肖梅的脑细胞中。

也不知做了多久，萧重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渐渐耗尽，当他坚持不住急唤奴儿回来后，就一头栽在肖梅身上昏睡过去。

萧重是被嘴唇上的触觉弄醒的。醒来时，已是傍晚，朦胧中，看到小妹捧着他的脸，把鲜嫩红唇轻轻吻下，眼中的柔情像要融化一切一般。

萧重吃了一惊。小妹的神情，像极了思春的少妇，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怎会有这样表情？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重赶快坐起来，“小妹，你的记忆力长进没有？”

肖梅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高兴地说：“哥！我现在的记忆力好得很，一篇文章读两遍就能记住。”

萧重放下心来。看样子，改造成功了。小妹有一个好记忆，即便理解差一点儿，应付学习考试也问题不大，后面，让春萍帮她复习，改造的效果就能看出来了。

出来时间不短，姨妈大概着急了，萧重赶快把小妹送回家。

萧重一边吃晚饭一边和姨妈聊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他，出外一看，原来是龙仔的一个小弟，说是龙仔请他去。萧重心知出了事情，忙辞别姨妈小妹去了。

路上，那小弟告诉萧重豹仔也出事了，和上次狮仔一样，遭到暗袭，伤势严重，已经送到医院。

萧重急忙赶到医院，见到龙仔和豹仔。

豹仔也浑身是伤，手脚折断，显然是被偷袭狮仔的同一伙人打的。

龙仔把萧重叫到外面，心情沉重地说：“看来，红帮打算用暗的，想定点清除，报上次失败之仇。”

“能确定是红帮吗？” 萧重皱着眉头问。

“没有直接证据，但也可以确定，行动本身说明了目的。”

“你打算怎么办？”

“要复仇！要不然弟兄们会自己行动。” 龙仔恨恨地说。

萧重听出龙仔的话意，如果不复仇将会失去兄弟们的支持。但是，盲目复仇既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也无法保证能胜，还可能被人端了，输理又输人。他做了个让龙仔等等说话的手式，自己思索起来。

萧重整理了一下思路，对龙仔说：“这两起事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是红帮所为，公然复仇显然不行，而且也不排除有其他可能。你看能不能这样，引蛇出洞，以其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然后，他伏到龙仔耳边，悄悄说出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上午，虎仔带着几个小弟在红帮控制的牡丹饭店门前指桑骂槐怒吼了两个小时。红帮的人没有出来对骂，都站在窗口笑嘻嘻地看热闹。

接近中午，可能是虎仔的行为惊动了警方，也可能是红帮的人叫来了警察，总之，来了两辆警车，停到饭店门侧，虎仔这才悻悻地走了。

晚上十点多钟，在一个小饭店喝得烂醉的虎仔和三个小弟相互搀扶走出来，他们嘴里断断续续哼着歌，东倒西歪走进一条胡同。

忽然，他们面前出现了五个戴大口罩的男人。这些人都拿着二尺多长手腕粗的棍子，冲到虎仔等人面前，抡起棍子照着胳膊腿就打。然而，他们还未得手，却忽然一个个抱着肩膀痛叫起来。接着，虎仔他们没有了醉态，一个个生龙活虎般抢过棍子对口罩男开始了混打。

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五个口罩男都已放倒，个个被打得臂折腿断，痛不欲生。虎仔拉下这些人的口罩，看看都不认识，捏开他们的嘴，把口罩塞进他们的嘴里，这才和小弟们大笑着离去。

→第四节 - 再到省城←

虎仔走了不久，红帮的人就来了，他们手忙脚乱把受伤的口罩男送到县医院。萧重悄悄跟着他们，直到医院。

此番对付口罩男，萧重已得心应手。上次对决时他一次只能射出两根软晶丝，而现在，他已能同时射出三根四根。射出软晶钻进口罩男肩膀后，拨动一下里面的神经，没想到口罩男立刻就丧失了战斗力。

医院里，口罩男和狮仔豹仔都在骨科病房，狮仔豹仔住东面的301病房，口罩男住西面的309病房。萧重坐在楼梯口东面一个长椅上装作打瞌睡，暗中放出软晶进入309房间偷窥那里的动静。

那里人员进进出出，他们上下楼梯时无不对301病房露出仇恨的样子，咒骂不已，相信如果不是在医院，他们一定会冲过去暴打狮仔和豹仔。

萧重明白，红帮上一次与小刀会对决十个人被打断了腿，这一次又是五个人，这个仇恨大了。且不说医疗费是否够红帮受的，仅两次失败就让他们颜面扫尽。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萧重注意到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来到309病房。

这人清瘦白净，戴着眼镜，看面相象是学者，看身边的人象是保镖。红帮的人对他很尊敬，都叫他“公子”。想必这人是红帮或牡丹红公司当家人的儿子。

这个“公子”仔细询问了口罩男忽然肩痛的事，还看了每个人肩痛的地方。可是那里没有伤口和出血点，而且现在也不痛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通过他们之间的谈话，萧重知道了口罩男的身份。

原来五个口罩男不是丹霞县人，是牡丹红公司派来的打手，是为上一次二帮对决吃亏特别派来暗算对手的，没想到仅出动了两次就被打残。

那“公子”满面愠色，交代身边的人暂时不要挑衅闹事，要全力追查小刀会暗算他们的人，说要回去报告老板，想办法给他们报仇。

那“公子”在房间里呆了十几分钟，就带着随从走了。

“公子”走后，萧重仍坐在那里思考。

从对方的谈话看，他已经成为他们的头号敌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除掉他。今后，恐怕再也没有平静的生活，必须想办法阻止。

那“公子”说的一句话让萧重心生寒意，那句话声音很低，整句听不清楚，但“神功会”几个字却十分清晰，让萧重震惊不已。

萧重听殷玲说过神功会的事，知道那是历史悠久的异能人管理组织，十分隐秘。任何人，只要犯了神功会的禁忌被盯上，都难逃被惩罚的命运。可那“公子”却知道神功会，而且似乎把神功会作为后援。

难道牡丹红公司与神功会有联系？如果神功会派人来的话他将面临极大的危险，而他一旦暴露在神功会面前，他的安定生活和正常的人生道路也就结束了。得想办法查清牡丹红公司与神功会的关系！萧重陷入沉思。

萧重很快就确定了应对办法，离开医院后立即找龙仔讨论自己的想法，确定了应对措施。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萧重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转移视线，把麻烦弄到省城去。等牡丹红公司把注意力集中到总部，并且焦头烂额的时候，再悄悄溜走。

再次到省城已是轻车熟路。萧重一下车先找个旅店住下来，仔细研究了去宏源山庄的路，买了些衣物食品，又在旅店房间里泡了几块方便面吃下，这才出了门。

为了不引人注意，萧重也象当地人一样穿上了羽绒衣，蓝色带帽子的那种，还戴上一个大眼镜。

由于带着眼镜，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就象二十多岁，脸上因为布满软晶而没有了讨厌的网纹，呈现的是健康的红色，只是他的头发太短无法成型显得有些土气。

萧重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边走边想昨晚处罚奴儿的经过。

原来昨晚定好行动计划后，萧重被自己脸上的网纹困住了，用几种方法遮掩都不成功。彷徨之际，他忽然想起软晶有五彩之色，用来敷面也许可以遮住网纹，于是，把想法和奴儿说了。

奴儿听了，轻拍颤巍巍的肉胸一口应承下来，娇声保证让萧重满意。可萧重把软晶布到脸上对着镜子一看，脸上的网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黑白分明更加显眼，弄得萧重哭笑不得。

萧重对着镜子让奴儿看颜色，奴儿却推说灯的原因无法找准色感。结果，萧重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绿，颜色变了几次，可网纹照旧清晰，把萧重气得够呛。

他一急之下，潜进脑中，抓住奴儿打了几下屁股，打得奴儿连道不敢，娇声讨饶。这一打，和奴儿照面，让奴儿记准了他脸上的纹路，按纹配色，竟然一下子就遮掩成功。

现在，想起奴儿娇腻的讨饶声，还让他浑身酥麻麻的，想起奴儿的肌肤，手上还有滑嫩弹性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来到车站，上十一路车，坐了二十分钟到达一个市场下车，再等七十九路。七十九路公交车直达红旗路尽头，宏源山庄离那里不远。

萧重等了二十分钟也没等到七十九路车，眼看着其他路的车来来去去，接走了等车的人，车站上只有他一个干耗着。

天要黑了，萧重觉得可能是七十九路车有了问题，想找个人问一下。四下一看，马路对面一个穿着新潮的高个子美女向这边走来，像是来等车的。

将到跟前，萧重迎着她问：“请问这位姐姐，七十九路车不来了吗？”

那女子一双美目厌恶地瞅着他，嘴一撇，吐出两个字：“滚开！”就在萧重的错愕下傲然走过，径直到车站后面市场大门外的一辆白色宝马车旁，打开车门钻进去，然后车灯一闪，车子绝尘而去。

萧重愣了好一会儿。这美女真横啊！是漂亮胀的还是有钱烧的？竟然不正眼看人！

“有什么了不起？离奴儿差远了！呸！”萧重狠狠地吐出心中的不快。

又有人来了。萧重再问，才知道因为修路，七十九路车绕行了。

萧重摸摸衣兜。既然公交车没得坐，只能打出租车去，可身上的钱也不多。咬了咬牙，坐吧！没有钱再说。他招来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到达宏源山庄已是晚上七点多。那车子七绕八转把萧重转得懵懵的。到达后，萧重把身上唯一一张大钞甩给司机就下车了。钱不够，他被司机骂了一顿。

萧重也在心里骂，捉弄外地人，活该！还差的几块钱算是欺骗乘客的罚款了！

甩掉司机，走了一会儿来到宏源山庄大门侧，看看门卫未注意，一闪钻进了大门。

→第五节 - 红巢探秘←

宏源山庄是一片占地广大的别墅区，名字是取宏福之源的意思。

进了大门，一条大路贯穿别墅区。大路两边是一座座庄园，庄园之间由道路隔开。这里是富人聚集的地方，一个个庄园大门都豪华异常。

萧重一边饶有兴趣地观赏着各个庄园的建筑风格，一边留心着庄园大门上的名字。二十分钟后，他在一个挂着“牡丹苑”牌匾的大门前停下来。这里就是牡丹红公司老板柏永鑫的家。

黑暗中，苑内的景物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房间灯光和路灯照射下的景物，还能看到几只大獒犬在大门内幽灵般走过。但萧重从龙仔那里知道，这里是个占地数十亩的大院子，苑内散落着五座形状不同的三层小楼，一条人工河弯弯曲曲穿行在五座小楼之间，其中一座楼后还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并且苑内遍布着奇石异木和花草。

萧重知道，牡丹红公司是一个集地产、建材和餐饮业于一体的家族公司，有几千员工，年产值近百亿元。老板柏永鑫有二子一女。长子柏树青为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事物，次子柏树仁为安全部经理，负责公司的安全保卫，女儿在美国留学。柏家在全国许多城市置有产业，财大气粗，因而有能力在丹霞驱逐对手。

苑内的情景看不真切，萧重想绕苑观察一下，便走过大门，贴着苑墙前行。

那苑墙有人头高，跳起来能看到苑内。萧重刚贴近墙，墙内的大獒犬就吠叫起来，萧重连忙离开苑墙。可是，大獒犬已经发现了他，他走到哪里，大獒犬就跟到哪里，弄得他只好远离苑墙。

宏源山庄内不时有汽车驶过。一有汽车出现，萧重就赶紧躲起来。他猜测这里平时很少有人走路，怕引人注意。讨厌的是庄园的狗警觉异常，一靠近苑墙就狂吠不已，弄的萧重不敢停留。

转到侧面，走了一会儿，机会来了。一辆汽车驶进牡丹苑，大獒犬都追着汽车去了，萧重趁机跃上墙头。

他刚要往下跳，墙影里忽然窜出一条大獒犬，一声不响猛扑上来。萧重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对准狗头射出软晶，同时将软晶布满全身。

软晶瞬间击穿犬头，大獒犬向上猛一蹿，四肢僵直地摔倒了。

竟然是条哑巴犬！萧重见大獒犬不再活动，猜测它不是死了就是昏迷，知道暂时是安全的，便悄悄溜下墙头。

落脚处软软的，是一片草地。草地有十几米宽，沿苑墙一周。草面平平的，像是刚修整过。

萧重看了看脚下，有深深的踏痕，知道不能走下去。他抬眼打量，发现三四十米外有一个凉亭，可以借力，只要牵拉出草地，到水泥路面就不怕了。

萧重射出软晶到达亭子处观察，周围没有人和獒犬，于是抓牢亭柱，心里默数三个数，向上一跃，急剧收缩软晶，身子如箭矢一般向亭柱射去。

三四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等飞出一半距离萧重才想到着陆的问题。照这样头朝前撞到柱子上，铁定死翘翘。他慌忙收了软晶。

再向后射已经来不及。他刚把身形竖直，惯性已把他抛到柱子上。他的胸腹与柱子猛烈相撞，而双臂双腿却正好盘住柱子。他拼命后仰脑袋险险躲过了嘴巴与柱子的亲吻，但胸膛和下腹的巨痛却使他差一点儿背过气去。他倒吸着凉气滑落柱下。

萧重坐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心里直骂自己愚蠢，奴儿却在那里笑得打跌。萧重又痛又羞又恼，潜入脑中去抓奴儿，要她修复伤处，想借机给她一点惩罚。

奴儿却躲开了，娇笑着说早已为他补好了身体，他只是痛而没有受伤。

萧重无法，只好耍赖，要奴儿给他按摩，哄得奴儿靠近，突然抓住她用力挠她的腋窝。那奴儿竟然和女人一样挣扎尖叫，笑得喘不过气来，仿佛真痒一般。

萧重很是奇怪，这奴儿只有女人形而没有女人实，怎么也会这一手。

疼痛还未平复，听到犬群往这边来了，萧重赶快爬起来，射向一棵树，从空中转移到一座楼下。

贴在楼边，萧重射出软晶钻进房间观察，发现里面有五个女人和三个小孩，她们都在楼下大厅里聊天嘻戏。萧重没有耽搁，立刻离开，转移到苑中最大的那座楼后。

萧重来到离楼十多米的一个小花园中，将身体隐藏在矮树丛后，射出软晶到楼内观察，发现楼下大厅里，有四五个保镖聚在门厅里聊天。再到二楼亮灯的房间，发现那里是个小会议室，有四个人正在开会。

萧重看到，一个四方大脸的老者埋在大沙发里坐在主位，三个年轻男人坐在两边和对面，在医院里见到的“公子”坐在老者左边。看来这是一家三个主事的人和某人在开会。

那个四方大脸的老者应当是牡丹红公司老板柏永鑫。他满面红光似乎很健康，但听说他腿脚有疾行走不便。柏永鑫头倚沙发微闭着眼睛，像是在听别人说话，又像是在假寐。

坐在柏永鑫右边的方脸汉子白净威严，长得很像柏永鑫，可能是长子柏树青。他一边听人说话一边往手里的本子上记着什么，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转动的眼球说明他心中转着念头。

那个“公子”应当是次子柏树仁。他长的不像父亲，地位居哥哥之下，只负责公司的安全保卫。他面目阴沉，盯着茶几上的一只花瓶，用平静的声音讲述公司里发生的事，好像在汇报工作，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掰着手指。

坐在柏永鑫对面的是个年轻男子，长得眉清目秀，白皙消瘦，穿着潇洒时髦，形象有点女性化。他腿上放着一个文件夹，眼光不时瞄向说话的柏树仁。

萧重对柏树仁说的事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个不知名男子的文件夹。文件夹上第一页纸是一张图，上面的文字写着：丹霞县凤凰湖区开发简图。

那张图显然是凤凰湖开发的规划图。在图里沿着湖岸画了一片建筑，十几个小楼图标散落在凤凰湖东岸和北岸。看样子柏家想要开发凤凰湖了。

正看着，忽然听到那老者问起神功会的事，萧重忙凝聚心神仔细听。随着柏家父子和未名男子的一番问答，萧重知道了牡丹红公司将要在丹霞做的事，而个中的原因，也大体猜到了。

原来牡丹红公司老板柏永鑫有腿疾，遍求名医而不能治愈，后来不知怎么和异能人联系上，由异能人医治竟大有起色。也许柏永鑫报答丰厚使异能人对他有了好感，也许柏永鑫本来就对神功会有兴趣，反正后来他与神功会有了联系。

为了靠近和拉住神功会，牡丹红公司花了不少钱。此次规划开发的凤凰湖区，就是牡丹红公司献给神功会的礼物。牡丹红公司希望神功会能把静谧优美的凤凰湖区作为休憩之地。

本来牡丹红公司是个商家，与其他公司的竞争只是业务竞争，而它却染指黑道喜欢动用背后手段。在黑对黑的对抗中，有神功会做靠山，牡丹红公司已不惧任何对手。

那个未名男子，看来是个举足轻重的人，他腿上的图，是柏永鑫请他过目的，而他似乎已经认可了开发规划。

萧重正想着心事，会议已到了尾声。柏永鑫说了句“女人们在等我们吃饭呢！”开始布置任务。

他转向柏树青说：“青儿，你要亲自抓凤凰湖开发，尽早准备好买地资金，只要神功会一来信，立刻签合同施工。”又对柏树仁说：“仁儿，神功会能不能来人还不知道，这段时间赶快安排人员，一定要查出暗藏的异能人。注意保密。” 最后对未名男子说：“秀山，请你抓紧和神功会联系，请神功会务必派人来清查丹霞县异能人一事”。

听着柏永鑫的话，萧重想，看来神功会并不是那么容易收买的，大概柏永鑫自己请不动，就请这个叫秀山的人帮忙。这个秀山不知是什么来路，牡丹红公司由他牵头联系神功会，显然他既和牡丹红公司关系密切又和神功会有联系。这个人应当是今后事情发展的关键。

看着秀山，萧重不由涌出了一股冲动。这个人是关键环节，一旦掐断这个环节，牡丹红公司的打算就会落空。只要朝秀山的脑袋射一下，今后一段时间的生活也就平静了。一时间，他脑子里充满了这种诱惑。

但是，另一种诱惑也在心里翻腾，那是钱的诱惑。要是利用好这次机会，就能很快赚一笔，只要有了钱，小刀会的困难就可以解决了。

两种诱惑在心里交战，令他难以决断。

秀山已经站起来往外走，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到了保镖中间，就不好下手了。萧重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秀山和柏家父子来到楼下，在保镖的簇拥下顺着一条长廊走向萧重最先去过的楼。原来那里是会宾楼，来客要在那里吃饭。

主人不在，萧重赶快探寻房间，发现楼里有三个保险柜，前两个装了很多文件，后一个装了很多钱。萧重压制住偷窥的冲动，瞅准大獒犬不在的空隙，悄悄跃出苑墙。

为了后面的行动，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第六节 - 夜行遇险←

离开宏源山庄以后，萧重在街头电话亭给龙仔打了电话。叫龙仔一定把凤凰湖区东岸北岸的土地买下来，而且要马上。

龙仔吓了一跳，在电话那头叫道：“老大，你知道五百亩土地得多少钱？我们哪能吃得下！”

萧重得意地说：“我听人说过，按照我们那里的地价，1500万应当能够拿下来。”

龙仔一副哭腔，“老大，我们到哪里弄那么多钱？别说1500万，就是50万我们又到哪儿弄去？再一个，我们要那块地有什么用？”

萧重呵呵一笑说：“钱再多也不用我们拿，自然有人拿的。我们要的是买地的合同。你一定把合同签下来！”

龙仔十分聪明，一听就明白了，“老大，你要倒手？卖给谁？”

萧重悄悄说：“是牡丹红公司。这几天他们要去我们那里买地。我们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是我们的对头？要卖给他们？他们在这边势力大了，我们还能得好？”龙仔担心了。

“龙哥，正因为是对头才这样做。我们先抓住机会解决经济困难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你说呢龙哥？”

“好吧！我马上办。这次要好好宰他们一把！”

回到旅店，萧重仍然心事重重，他知道，既然选择了弄钱，就要有面临危险的打算，一旦神功会派来异能人，要有逃避和苦斗的准备。

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也许要比异能人差，但是，异能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殷玲的收伏就说明了问题。何况他不是没有回旋余地。他可以装熊扮傻，隐藏实力，拖延时间。随着奴儿的成长，他的能力会越来越强。要是能熬个一年两年，把本事练好，还怕什么异能人！

这样想着，心里的压力减轻，心情也舒畅起来。

他在心里盘算，不知秀山什么时间能把凤凰湖区规划图纸送到神功会，如果神功会同意，牡丹红公司就会很快动手收购湖区土地，那就万事大吉。可是如果神功会不同意，牡丹红公司还能开发凤凰湖区吗？龙仔签订的合同能不能变成烫手山芋？这个问题不能不考虑。看来得推牡丹红公司一下，让他们必须讨好神功会。

萧重陷入沉思。

第二天白天，萧重没有事做，想查一下上一次来省城被人跟踪埋伏的事。他总觉得那件事像是有人指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便早早来到广仁路文化市场。

也许他来得太早，市场里顾客很少，走进奇石市场的只有他和一个身穿蓝色羽绒衣的男人。萧重直接去了瘦脸老人的店铺。

此时奇石市场里有一些店铺正在忙着开张。他路过一家玉石店，店门刚刚打开，老板正从屋子里往外搬台子和石头，一缕阳光斜射进门，照在柜台上，又反射到陈列架上玻璃罩里的一颗透明石头上，那石头放射着刺目的光。

萧重路过时眼角发现了光亮，注意到那块石头，但看了一眼就走了过去。他边走边想，在阳光下亮如星辰，大概就是宝石吧！可惜它的样子像土豆，不是在杂志上看到的那种规则多面体形象。

瘦脸老人的店没有开门，萧重只好往回走，打算到别的店消磨一会儿再来。路过刚才那家玉石店，看到老板还在门外忙碌，再看那颗宝石，已经不见，红绒底座上放着的是一颗圆圆的玻璃珠。

老板换掉了？萧重想着走过去，拐进一条岔道，那里面有几家玉器店，他上一次来没有看过。

萧重走进迎面的那一家，那家店挂在廊檐下的彩灯还在闪烁着。店里只有一个顾客，正是那个穿蓝色羽绒衣的男人，他站在柜台前仔细观看手中的一对样式奇特的翠绿玉镯，柜台里中年女老板满脸是笑在解说着什么。

萧重过去一看，不禁咂舌，那玉镯的标价竟然六十万。这么高的价格也有人买？萧重摇着头走到一边柜台看石砚去了。

他看到两人为价格争执起来。蓝衣人只想出六万，而女老板只肯打折到五十八万，双方争执不下。女老板生气了，把玉镯夺下装进盒子拿进里屋。那男人则遗憾地摇着脑袋走了。

萧重在几家店转了转，消磨了十几分钟，觉得瘦脸老人的店应当开了，就往回走。

刚出岔道，就听到有人在大声怒骂，一看，是有宝石那家玉石店的老板，他店门前围着几个人。

那些人好像是周围店里的人，大家七嘴八舌，有的嚷着报警，有的在安慰老板。原来这家店被窃了。

萧重刚要绕过去，听到有人喊，一侧头，瘦脸老人从失窃的店里走出来。

“小伙子，你来啦！”老人满面惊喜，“走！到我那里坐坐！”

“老人家，我正想找您呢！”

萧重跟着老人来到店里。一进门，就看到迎门的陈列柜上摆着那个山形石，还配上了精美的红木底座。他一看标价，吃了一惊，竟然二十万。这是他出手价的十倍，他顿时像吃了一个苍蝇说不出话来。

老人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标价高，成交价不见的高啊！”

“老人家，那个神龟呢？”萧重压抑着心跳问。

“卖了！叫一个外国人买走了。小伙子，你还有没有货？我高价收买。”

萧重没有回答老人的话，无力地问：“能说卖了多少钱吗？”

老人盯了萧重一会儿，才说：“不瞒你说，我卖了十八万。要是你还能提供货物，我愿意给你返利，并作为定金。”

老人的坦诚令萧重心里好受了些。想想当时自己对出手的价格很满意，老人再赚多少已和他没有关系，他不应当为此难受的。现在老人提出返利，显然很不容易，他应当珍惜老人的善意。

“老人家，您能这样说我很高兴。我可以承诺，再卖几块石头给您。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石头，是想了解一下那天我卖石头的事。那天我收下钱除了您两位知道外，还有谁知道？”

“出了什么事？”老人有些惊讶。

于是，萧重把那天遇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人吃惊地听着，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做生意真得小心哪！小伙子，我收了你石头的事，在这里是瞒不住人的，大概所有的店家都知道。主谋可能在里面，也可能不在里面，我不敢胡乱猜测。不过我觉得，既然你没有吃亏，还揍了他们，就没有必要挖根了，这样的事要追查是很难的。得绕人处且饶人吧！他们在你身上栽了跟头，可能以后再不敢惹你了。”

萧重眨眨眼睛想了想，觉得老人说得有道理。既然已教训了他们，又不怕他们报复，何必再查？便打消了追究的念头。

萧重在老人店里坐了很长时间。老人给了他三万元的返利，又讲了一些选石的知识。萧重十分高兴，和老人说好，这两天再送几块石头来。

临走，老人送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印着老人的名字和电话，老人叫王维清。

回旅店后，萧重退了房，乘车去了城西区。

城西区是城郊，他来省城乘坐的汽车都经过那里。他到城西区是为了买摩托车。现在市区不许摩托车行驶，也没有卖摩托车的商店，要买只能到城郊来。

有钱了，到家乡搬黑石就不必骑自行车辛苦了，有摩托车能快捷轻松许多。

他在一个摩托车商店花了近一万元买了辆不错的摩托车和一身行头，还配上一个大物箱。

摩托车很好骑，他很快就学会了。了解清楚交通规则，在门前街道反复骑了几趟，觉得车没有问题，也熟练了，就开到加油站给车加满油，又到超市给小妹姨妈买了礼品，然后找了家饭店匆匆吃了晚饭，就踏上返乡道路。

这是萧重第一次独自走远路。在漆黑的夜空下，摩托车大灯的刺目光柱伸向远方，照亮了宽阔平直的大道。

驾着轰鸣的摩托车在车辆稀少的单向车道上飞驰，感受耳边狂风怒吼的声浪和迎面而来的气压，给他一种仿佛飞翔起来的感觉，他兴奋的想放声大叫。他超过了一辆辆缓慢的货车。为了抵御刺骨的寒风，他在身体表面布满了软晶。

晚上十一点钟，萧重到达邻县地界。看看燃油不多了，他在一个加油站加满了油。

出加油站，走了不远是一段拐弯下坡路，萧重挑到空档任车滑行。摩托车越滑越快，临到坡底，萧重忽然发现前面道路上方有一道亮影，临近才看出那是一根横在道路上拦截车辆的钢索。

那钢索有小指粗，在灯光照耀下闪着油光，两端栓在路旁的大树上。

萧重本能地减速刹车，但已来不及，未等他伏身躲避，钢索已经临身，就在刹车的尖叫声中，钢索拦着他的脖子把他从车上勒下来。那摩托车歪歪斜斜冲出几米摔倒了，又在地面上滑了十几米。

尽管有软晶护喉，巨大的冲力还是使萧重差一点昏过去。那一瞬间，脑袋仿佛要从脖子上掉下来，心脏像要停止跳动，全身的神经似乎都已断裂。他被钢索弹回几米，仰面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这时，大树后跑出两个男人，他们跑到摩托车旁边，用手电筒照着，其中一个笑嘻嘻地说：“这回运气不错，是辆新的。”

他们扶起摩托车，关掉发动机，把车推到路边一片矮树后。然后，走到萧重身边，一个抬手一个抬脚，把他抬到路旁的树林里。那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坑。

一个男人叫另一个男人去解开钢索，他则摘下萧重的头盔，又来剥萧重的衣物。

萧重缓过气来，呻吟一声，对走开的男人说：“别走，我这里有些钱……”

那男人应声止步，回过身。萧重毫不犹豫射出两道软晶，刺穿二人的脑袋。两个男人痛哼一声软倒了。

萧重咬紧牙关忍着疼痛从地上坐起来，慢慢活动脖子。颈椎好像有些问题，一动就钻心痛。他感觉到奴儿又在给他治伤了。好在这次伤处不多，奴儿不会消耗太大。

十几分钟以后，疼痛消失，脖子能活动了。潜入脑中痛吻奴儿表示感谢，退出后，立即惩治那两个劫匪。

他狠狠地踢两人的屁股大腿发泄胸中的怒气。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肯定没命！这两个混蛋竟然连坑都挖好了，不知害过多少人，真该死！

踢够了，把两个混蛋拖到路中央，抽下他们的腰带割成细条，绑住他们的手，把他们吊到钢索上，又剥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只穿短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临走，他对两个劫匪说：“敢劫财害命就要有被害的觉悟。祈祷吧！祈祷你们不会被撞死。”

萧重走了。他不知道，这条道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过往车辆，而那两个混蛋早已冻僵了。

邻县公安局调查了此事。由于地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告诉人们事情发生的经过，所以公安局据此查清了那两个人多次拦截杀人的恶性案件。但公安局却没有找到遇截的摩托车。

萧重到达丹霞城郊旅店还不到十二点钟。他叫起龙仔，和龙仔秘谈了一会儿，拿出两万给龙仔，要他好好照看受伤的兄弟，就赶往家乡去了。天亮时，他已带着三块黑石行驶在返回丹霞的路上。

→第七节 - 恐吓柏家（一）←

再次到达省城已是傍晚，入冬的第一场雪令客车走得很慢，去奇石市场送石头已经来不及了。

阴沉沉下雪的天气，特别让人想家。萧重想去表哥家，可是想起姑姑，又打消了念头。他原来打算从今天起去宏源山庄吓唬柏家的，要连吓三天，看看漫天的飞雪也放弃了晚上的行动。今天很累，休息吧！他找了家旅店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走出旅店，满大街的人都在扫雪，许多路段已经打扫干净。虽然雪不是很大，但能看出来，省城的人就是不一样。如果是县城，大街上的雪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干净。

吃完早饭，萧重乘车到奇石市场，把三块黑石送到瘦脸老人店里。老人现在没有钱付给他，萧重让老人先收下，等卖了石头再付。

之后，萧重去了书店。这次麻竿和张君宜救了他和小妹，他还没有答谢他们。他打算买些书作为礼物。

在书店转了一圈，给麻竿和张君宜每人买了一套辞海，给柳晓霞买了一本大汉英辞典。又去商店给自己买了几样东西，然后回到旅店，蒙头大睡，直到下午四点。

起来后草草吃了几块方便面，萧重乘公交车赶到宏源山庄。现在天还没黑下来，进出大门的都是车辆，没有行人。萧重怕引人注意，没走大门，直接去了湖边。

上一次乘出租车来时走的是湖边，那司机想多赚钱拉着他几乎绕湖一周。那时他就发现这湖是蹄铁形的，围着一个半岛状的狭长地带，只是当时还不知道半岛上的建筑就是宏源山庄。

萧重顺着花岗岩石堤前行，仔细观看湖岸。

看实景和看地图感觉不一样。从地图上看，宏源山庄就像个插在湖中的萝卜，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半岛的东西两面都是宽阔的水面，只有像是萝卜根的半岛尖端离对岸较近。

萧重望着半岛根部的小山呵呵直笑。看地图感觉山应当挺大，想不到竟然那么小，就像个土疙瘩。对面的庄园叫做山庄，大概是因为那座小山的缘故，可宏源山庄根本就没有建在小山上。

平原地方的人真逗！在平地上盖房子也叫作山庄，不知他们是幽默搞笑还是没有见识。

从这里望去，对面的湖岸看不出弯曲，沿湖地带修建的十分美观，那里是富人们欣赏风光的场所，一切都安排的气派幽雅。那里有雕花的堤石、幽静的沿湖道路、奇特的欧式古典路灯、古色古香的亭阁水榭、形状古怪的湖石和树木……大概为了方便钓鱼，有一段湖岸设计的凸凸凹凹。

在对面半岛的尖端处，是一个几十米长的栈桥，栈桥的前端是一座建在水中的亭子，那里就是湖面最窄处。从侧面望去，那里距离对面湖岸大概不到百米。

半岛上没有围栏，过了沿湖道路就是各个庄园的后墙，显然从湖上过去行事更便捷。可是，隔着宽阔的水面怎样才能过去？

昨晚他就想好了，进入的地方就是那个栈桥。如果湖面结冰，而且厚度足够，就从湖面走过去；如果湖面冰薄，可以用滑板过去；如果没有结冰，那就算了。

昨晚他试验过，可以把软晶变成一个一米多长的滑板，当然滑板很薄，薄过一张纸，不过，他相信强度没有问题。

天黑下来。萧重向湖面最窄处行进。

他路过的这一带已改建成公园，原来的沿湖马路废弃了，在湖岸百米内栽种了大量的树，还放置了许多石雕像。现在湖边静悄悄的没有人影。由于有雪，到处都白茫茫的，靠远处射来的微弱灯光也能看清地面。

眺望湖中，靠近岸边处结冰较厚，而湖面中间和北岸有些地方却没有结冰，看来气温不是很低。大概为了在湖上搞活动，栈桥东侧的湖中安置了一些水幕喷泉的喷嘴，那喷嘴从水面露出头，黑黑的，在冰面的雪色中很显眼。

走过最窄处以后，萧重从一处没有石堤的土岸走到水边，用脚踏在冰面上试了试强度，觉得还可以，便从一只脚下逼出软晶形成一个一米多长的滑板，用另一只脚蹬踏着沿岸滑了一段。

开始，平衡掌握不好，几次差一点儿摔倒，靠紧急射入湖底的软晶帮助才稳定下来。再练一会儿，他已能平稳滑行。小时候练就的平衡本领使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件滑板。

从前在山里，冬天下雪后很难出山，可有时候又不能不下山，于是，萧重在摔了无数次跟头后学会了滑雪。

山里人的滑雪工具很简陋，不过是两块前端翘起的木板加两根木棍。用这样的工具滑雪是很难掌握的，萧重每次下山都免不了摔跟头。尽管他在山里滑雪的技术不怎么样，但是在平坦的地方滑行却没有问题。

沿着湖岸往回滑行了一会儿，来到湖面最窄处。望着对面耸立在湖中的黑黝黝的亭子，萧重心想，只要能滑到软晶能摸到亭子就行了，那至少要滑行五六十米的距离。

萧重打算用喷嘴作为滑行的牵拉借力点，便来到离湖中喷嘴最近的地方，射出软晶抓住喷嘴。

喷嘴离岸有四十多米，但对应的却不是最窄处。萧重缓缓后退，调整着角度，使之与对面的亭子成一线。

角度一变，距离增加了，放出的软晶也达到控制的极限。

萧重有些担心。因为在通往亭子的路上，冰层越来越薄，接近湖心部位，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有结冰，必须滑水而过，要有极高的速度才不至于掉到湖里去。

前途叵测，此行是极大的冒险，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去是不是？他犹豫了一会儿，咬一咬牙，下了决心。

萧重蹲到滑板上，小心向湖里滑了几米，开始收缩软晶。软晶越收越急，在软晶的牵拉下，滑板加速向湖心冲去。最后十米，滑板已被加速到犹如射出的子弹一般，几乎离地飞起。

滑板闪电般冲过冰面，冲进水里，又冲向对面的冰面。萧重稳稳地蹲在滑板上，兴奋的差一点儿大叫出声。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真是太刺激了，摩托车都无法相比。

进入水面，滑板也只是微微一沉，水没有湿到脚。

滑板在水中滑行了几米慢下来，萧重及时射出软晶抓住亭柱继续加速。

临近栈桥，为了避免失去控制撞到亭柱，萧重在滑板下加了个犁刃，利用切割冰面的阻力降低速度。

最后，他是飞荡上栈桥的。栈桥近处没有冰，他只好加速牵拉飞跃上桥。

湖岸上路灯昏暗，路上的积雪已经清扫，落脚处不用担心脚印。

萧重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牡丹苑在东北方几十米处，便顺着岸边鹅卵石路紧走几步，来到牡丹苑后面的围墙下。

牡丹苑临湖一面有一个不大的后门，紧紧关着。萧重射出软晶进院观察，看到院子里一片雪白，几座楼都有灯亮着，没有獒犬巡逻，大概下雪天把狗关在屋里了。

萧重知道，雪天行窃是偷者大忌，留下痕迹是致命的危险。不过这一次，他是有意识来恐吓柏家的，为的就是要留下恐吓的痕迹。但恐吓却不能暴露行踪，如果留下行踪是不可避免的话，也要好好设计。

看着安静的院子，他动起脑筋。

牡丹苑里的楼房离苑墙都较远，超过了他控制软晶的距离。他试了几次，总是差几米。要想避免在雪地上落下痕迹，越过这几米的距离就成了关键。

“如果能飞就好了，哪怕几米也行！”萧重在心里叹息。

忽然，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软晶能变成滑板，为什么不能变成双翼？如果有了双翼，再借助于牵拉，也许就能飞过这几米。

萧重一阵兴奋。

想到了，立刻就试。他从背后推出两根软晶，使之形成两张七十公分长三十公分宽的薄翼，如蜻蜓的翅形那样向两边展开。

用手推一推翼面，觉得翼面的强度很高，而翼根与皮肤连接处则软软的不能受力，于是从背部几个点推出软晶连接到翼面上，使之固定。

再想想翼面应有一个提供升力的角度，也大约调整了一下，然后压抑住兴奋的心跳，向亭子射出软晶，抓牢了快速收缩，试着向亭子飞去。

有飞翼和没有飞翼就是不一样！没有时，水平飞行身子总是低于牵拉点，而有了飞翼，身子竟然可以飞起，使之高于牵拉点，就像是放风筝。

太好了！这样一来，如果以苑墙顶部作为牵拉点，就可以飞过墙头而不必在墙头的雪面上留下痕迹。

萧重高兴的有些得意忘形，一下子飞过了头，从亭子顶上飞进湖里。

临近坠落，他才意识到危险，急忙射出软晶回拉，结果他的胳膊差一点儿被巨大的力量扯断，还在亭柱上撞了一下，痛得他呲牙裂嘴嘘唏了好半天。

萧重又试几次，把翼面角度调整好，使之不要飞得过高以免被人看到。觉得没有问题了，他选好位置，将软晶射向牡丹苑墙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跳，默数三下，然后急剧收缩软晶，如飞箭般从苑墙上一尺高处飞进去。

→第八节 - 恐吓柏家（二）←

飞进苑墙七八米后，身体开始下降，萧重及时射出软晶抓住前方小楼三楼阳台栏杆，使身体在触到地面以前升了上去。

他在前冲力量的推动下荡进二楼阳台，身后射入地面的软晶阻止了撞向墙面的惯性力。为了防止留下脚印，他把自己吊在空中。

停止摇晃以后，萧重立刻射出软晶探查各个房间，发现这里到处都粉里粉气的，楼里除了一个女佣没有其他人。他猜测这座楼可能是柏家女儿的住宅，便立刻离开。

萧重利用楼间的路灯杆和假山大石转移到上次柏家开会的那座楼前，放出软晶进入三楼亮灯的房间。

这间屋子是柏永鑫的卧室。此刻柏永鑫正趴在床上享受两个女人的按摩，一个老女人——大概是他的妻子，在旁边指挥两个年青女子给他揉腿捶腰，还有两只宠物狗在地上打滚嬉戏。

再看看旁边的房间，是个书房，门开着，走廊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屋子里三面的书架摆满了书籍，地上的几个大瓷缸里放满了一卷卷的字画，一张古色古香的大桌子上摆着笔砚纸张，桌角的那个紫色的大石砚里还有墨汁。看样子这柏老头对字画也有爱好。

萧重心里一动有了主意，给柏老头留个字应当效果不错！

他迅速移升到书房墙外，把自己挂在墙上，将软晶探进屋里。

这间书房紧贴卧室，卧室里的狗可能很警觉，他不敢进屋，就挂在空中用软晶操作。

他先在桌子上方天花板上做了个导环，让一根软晶穿过导环垂下抓住搁在砚台上的毛笔。这根软晶要控制毛笔的上下移动。又放出软晶在两面墙上做了两个导环，用两根软晶控制毛笔的水平移动。

先控制毛笔吸足墨汁，移到桌子中央上方，再控制毛笔上下和水平移动，在那张只写了几个小字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杀”字。

操纵毛笔很不容易，要不时移动墙面的导环调整方向并控制毛笔的高度。写一个字，用了整整三分钟。

写完了，看一看，尽管墨汁滴得到处都是，字也歪歪扭扭，而且是斜的，但可以看明白。他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觉得挺满意，便把笔头割下来放在桌子一边，收了软晶。

然后，他移到另一座小楼。这次着陆时，可能是飞荡的身体碰撞墙面发出了一点声响，引得屋里的狗警觉地吠吼起来。萧重一看不好，立刻转移，借力上次撞过的亭子直接飞出墙外，落到庄园侧面的隔道上。

想到柏永鑫看到字而又找不到侵入者的痕迹，一定惊恐万分，他不由笑了。

萧重顺着湖边走，边走边想下一次恐吓的打算。

走着走着，他忽然隐约听到一阵女子的放肆笑声。那声音来自前面庄园靠近湖边的小楼。

萧重好奇地靠近那座庄园，探入软晶一看，是个只有牡丹院一半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花草树木和池塘，房子却不多，只有一前一后两座小楼，靠近湖边的这一座楼较大。看来这里的主人经济实力不如柏家。

笑声像是从三楼传出的。萧重射出软晶钻进三楼侧壁。没想到墙很薄，一下子就钻透了，墙里面竟然是空的，好像是壁柜之类。

萧重把精神力逼到软晶尖端放出一点弱光一看，空间不大却放满了珠宝，原来是个壁内保险柜。他觉得有个透明的东西挺眼熟，仔细一看，是玉石店丢失的那个土豆形宝石。再仔细一看，那一对六十万元的翠绿色手镯也在里面。

萧重暗暗吃惊。这房子的主人不知是不是那个蓝衣人，如果是的话，必定是小偷。只是小偷怎会住这么高级的地方？

萧重暂时不管柜内的东西，钻透保险柜门到屋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进入眼帘的是一间巨大的卧室，整间屋装饰得金碧辉煌，像是欧洲的皇宫。墙面挂着多幅裸女油画，窗上垂着带有花卉图案和流苏的窗帘，屋顶吊着花样复杂的枝形灯，几十个灯泡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昼。而屋子中央一张巨大的漂亮的圆形床上，一男三女赤裸裸的正在玩成人游戏。

那男子三十岁左右，面目英俊阴沉，身体高大雄健，脑后绑着一只小辫子。他就像蜜蜂采蜜般在三女之间忙碌。

萧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目瞪口呆，心跳如擂，鼻腔涨得疼痛。相信如果不是奴儿给他加固了鼻腔血管，鼻血一定会喷涌而出。他急忙捏住鼻子收了软晶。

萧重发了一会儿呆才清醒过来，想想见到的情景，忍不住在心里骂：还真是那个蓝衣混蛋！这家伙不过是个贼，却能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而多少人却在为挣一点点钱辛苦终日。这混蛋在奇石市场转一转，上百万的宝物就进了腰包，也不想想被偷的人家有多难受，会不会破产？真是缺德啊！

这家伙已经有一座庄园，应当很有钱，干吗还要偷盗？难道是因为手痒？

想到手痒，又想起这家伙偷东西的技巧。当时虽然不是很留心，可也看得很清楚，那对玉镯确实是被女老板放进盒子里拿走了，这家伙也只在玉石店门口停了一下，根本没有进屋，可是玉镯和土豆形宝石却跑到这里了，这家伙的偷技真是不一般哪！这家伙能不能也有异能？

异能？想起异能，萧重心里升起一股怒气。听殷玲说说异能人的事，竟然没有用异能做好事的，几乎有异能的人都在干坏事。一定要整一整这个不知是否有异能的窃贼淫棍！

他绕到庄园前面一看，大门牌匾上写有“乐园”两个字，心火更大。乐园？原来那窃贼只想玩乐啊！

萧重围着乐园走了半圈，又顺湖边走到宏源山庄大门侧墙边，看看墙内外没有人，借一根路灯柱荡出去。

回到市内，萧重在一个电话亭给瘦脸老人拨了电话，询问失窃玉石店老板的电话号码。又给那个老板打了电话，告诉他土豆形宝石的藏处，还告诉他赃物里有女老板的玉镯，叫他立刻联系女老板一起报警来抓贼赃。

那个老板千恩万谢挂断电话。萧重知道这一下子乐园有乐子看了，可惜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来乐园，不能等在那里观看。

回到旅店，马上给奴儿造点喂精神力，为了尽快获得在水中和在空中活动的能力，他要抓紧时间给奴儿干活。这显然很合奴儿的心意，她甜甜笑着送给萧重一吻。

→第九节 - 恐吓柏家（三）←

第二天，萧重一直睡到傍黑才起来，晚上还要到牡丹苑吓唬柏家，要养足精神。

吃完晚饭，他来到湖边公园。

这时天已经黑下来，湖边没有人，萧重用滑板滑过湖面来到牡丹苑墙外。

探出软晶进苑一看，苑里灯火通明，所有的路灯都亮着，一只只大獒犬绕着苑墙转着圈子，警卫也在院子里溜达巡逻，显然昨晚的事令苑内加强了警戒。

萧重一靠近苑墙，大獒犬立刻吠叫起来，楼上似乎也有人在拿着望远镜朝这里看。

萧重不敢停留，赶快走了过去。现在不好进，等一会儿再说。

来到乐园墙外，想看看窃贼怎样了。他射出软晶钻进那个墙内保险柜，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钻出柜门一看，遮盖柜门的油画没有了，墙上有脏手抹过的痕迹，应当是受到了搜查。

探巡楼里，没有人。大概蓝衣人被抓走了。如果蓝衣人被抓，他的女人们很可能一哄而散。乐园不乐了。

没有看到热闹，萧重失望地撤回软晶。刚要离去，忽然看到前面楼影里走出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黑衣，夹着一个东西，鬼鬼祟祟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四处观看，径直走向后楼东侧一个圆形水池。

走到水池边，那女子看看没有人，从腋下拿出一个小巧皮箱，沉到水里，然后悄悄离开了。

那女子的行为引起萧重的好奇，也对那个小皮箱有了兴趣，他竖着软晶看着那女子的行动。

那女子为什么要把箱子沉到水里？里面装的什么？他很想知道。可那水池离的挺远，软晶够不着。

等那女子进了前面那座小楼，萧重射出软晶荡进院子，悄悄来到水池边。

那个水池里有好多枯萎的荷叶，看来那窃贼挺喜欢荷花。

萧重把软晶伸到水下探摸，在池底找到了那个小皮箱。拉上来一看，是带密码锁的那种，小巧玲珑的像个文件包，但却挺沉重，好像里面装了缀物。软晶探入一看，里面的东西不过是些本本卡证之类，但有一个石砚，大概是做压载用的。

萧重提着小皮箱荡回墙外。那女子扔掉这东西不知是什么意思，要带回去研究研究。

萧重又来到牡丹苑侧墙外，听着狗叫，恶作剧心顿起，心道进不去，整治恶犬一下也行。

他射出软晶一看，没有巡逻人员，一只大犬獒刚刚走过去，于是射出软晶到獒犬经过的路上刮擦水泥路面，制造出一点声音。

那只大獒犬听到了声音，竖起耳朵向这边看，听了一会儿，犹豫着走过来。它好像发现了软晶，低下头去嗅，被软晶一下子勒住了嘴和脖子。

萧重收缩软晶把撑住路面不想走动却又发不出声音的大犬獒拖到墙下，想了想，又把它拉吊到墙上，用一根软晶把它的头紧紧绑在墙面上，用另一根软晶做剃刀，贴着大獒犬的皮肤，从屁股到脑袋走一趟，把毛剃光。

这只大獒犬满眼惊恐，鼻子里发出哀鸣声，爪子摩擦着墙面拼命挣扎，没有了一点凶悍的火气。

看着剃掉毛的大獒犬，萧重差一点儿笑出声来。它光秃秃的样子好难看，像只怪模怪样的松鼠。

不一会儿，又有一只大獒犬跑来，它好像发现了被吊的同伴，一边跑一边吠叫。

看看那只狗来到近前，萧重放开无毛犬，探出软晶，一下子勒住扑来的那只大獒犬的嘴，不管它挣扎的声响，拖到墙边，迅速剃去犬毛。

前面那只无毛犬看到同伴遭到自己同样的命运，没有帮忙，反而哀叫着夹着尾巴逃跑了。

这一下惊动了其他大獒犬，又有几只大獒犬快速跑来。萧重不管它们的吠叫，抓住一只就剃。他知道护卫人员很快就会赶来，得抓紧时间。

大概是同伴多了胆子壮，第二只被剃去毛的大獒犬没有逃走，和其他獒犬一起向萧重的方向吠叫。萧重剃完一只，再捉住一只。

不远处手电筒的灯光已向这边快速移来。萧重觉得差不多了，忍着笑，提起小皮箱，射向亭子，向湖心滑去。

回到旅店，萧重打开小皮箱一看，里面是一些湿淋淋的证件、像片、名片、银行卡和存折，光是各种存折和存单就有十几个，而那些银行卡购物卡就更多了。

先看存折存单，数一数，有五十多万元。再看那些卡，数一数，一共二十三张，可惜无法知道有多少钱。

正遗憾间，忽听奴儿说：“相公，这个可难不住奴儿。只要相公把软晶加到磁条上，人家就能读出数字。”

“真的？”萧重很惊奇，拿起一个购物卡输入一丝软晶，呼唤奴儿，奴儿立刻就报出数额。这张卡里有一千块。

想不到奴儿还有这种能力。萧重非常高兴，不由问：“奴儿，你什么时候学的数字语言？”

奴儿娇腻腻地说：“人家可不是学的，是天生就懂得呢！”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你可以掌握我们的电子信息了？”

“是读懂！人家能读懂人类的电子数据。其实，人家不仅能读出磁条里的数据，还能修改呢！相公需要钱的时候，拿一张卡来就行。”

“天！你能当电子大盗？那可是犯罪，咱不干这个。”

再看证件和照片，不由一愣，随即大喜。原来东西的主人是个美女，正是那天在车站问路叫他滚开的那位。

从证件上看这女人叫李东珠，24岁，职业是会计师。从一张四个人的全家福照片来看，她应当是窃贼的妹妹。她的照片大都是少女时期的，那时候的她远不如现在漂亮。

会计师？看样子不像，原以为是模特呢！这李东珠真是个小富婆啊！她最重要的东西被人偷走丢进水里，显然是有人要整治她，大概她得罪了那个女人。以她的骄横，得罪人是难免的。

不知这美女是不是窃贼，如果不是，这些东西还是要还给她的。但也不能简单还给她，总要整治她一下。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萧重吃完午饭，来到街上，在一个路边电话亭拨了李东珠的手机号码。很快那头就有了声息。

“谁？你找谁？”那女人不客气地问。

“我找李东珠。”萧重慢腾腾地说。

“什么事？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那女人似乎有点烦，说话很快，声音满是敌意和不耐。

萧重继续慢腾腾地说：“我捡到一个皮箱，里面的证件是一个叫李东珠的，我不知你是不是？”

那女人的声音立刻变得亲热友好起来，“我就是李东珠！我丢失了一个小皮箱。你捡到的皮箱一定是我的。你快给我吧！”

萧重用怀疑的口气说：“你说你是失主，可东西怎么会丢在男厕所里？你都丢了些什么？”

那女人立刻说：“我是被人偷了。箱子里有身份证、毕业证、会计师资格证，我的护照、照片还有存折和银行卡。这些都在吗？”

萧重装做正在清点，道：“证有，照片有，存折和卡也有。看样子像是你的。你还真有钱哪，存折里有五十万呀！你要是想让我还你，是不是应当给我些报酬？”

那女人立刻说：“报酬会给你。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萧重不慌不忙地说：“嗯，这个，你最好说清楚给我多少。我为了清洗你那些脏东西费了不少事呢！”

“掉粪池里了？”那声音颤抖起来。

“你嫌脏可以不要，反正有人想要。”

“要！要！给你一千块，怎么样？”那女人的声音高起来，语气像是很大方宽厚。

“不怎么样！有人给我三千我都没卖。我觉得你那么有钱，给我的一定比别人给的多，才打电话给你。既然这样，我还是卖给那人吧！”

那女人立刻慌张起来，“这位先生，你千万不要卖给别人！那人给你三千，我也给你三千。不！我再加五百！你看怎么样？”

萧重磨蹭了一会儿，才说：“好吧！这个数不多。你只要肯请我吃顿饭，让我高兴高兴，我就答应。”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长兴街咖啡屋等你二十分钟，我穿一件蓝色面包服。拜拜！”

“喂！先生！等等！你怎么称呼？”那女人焦急地问。但萧重却把电话挂了。

→第十节 - 整治骄女（一）←

萧重坐在咖啡店里，面向玻璃窗，背朝大门等着李东珠。过了二十几分钟，他看到李东珠急急忙忙经过玻璃窗走进门来。

从宏源山庄飙车到这里，二十几分钟可够快的。看来她很着急。

萧重安闲地品着咖啡，没有回头，从脑后探出软晶观察着她。

这李东珠一身短打扮，齐耳短发，上着短摆貂皮大衣，脖子和后脑包在衣领的长绒毛里，下着亮亮的紧身黑色短皮裤，脚下是一双暗红色的长筒靴，这打扮显得潇洒而野性。

李东珠来到他身后，停了一下，在打量屋里还有谁穿蓝羽绒衣。

萧重看到旁边男人惊艳的眼神，知道她的魅力确实不小。但这李东珠对那些男人热辣辣的注视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东珠确定了，才对萧重说：“这位先生，我是李东珠。约我的是你吗？”

萧重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睁大眼睛现出吃惊的神色，说：“是你？前几天我向你问路，你竟然叫我滚开。你这恶女人！”说着，站起来，就要走开。

萧重说话的声音很大，屋里的人都听到了，男男女女齐向李东珠看来，李东珠的笑脸立刻挂了。她拦住萧重说：“先生，你说得我不记得。请原谅。我们先谈谈约定的事吧！”

萧重装作生气的样子，拨开她说：“我没约你什么，对不起！”甩开她，到柜台抛出一张钞票，走出咖啡店。

李东珠跟在萧重身后出了咖啡店，看到萧重头也不回一直向前走，犹豫了一下，紧赶几步追上去拦住他说：“先生！先生！等等！”

萧重板着脸问：“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李东珠一脸不明白。

萧重哼了一声，“四天前傍晚，市场车站，一个人向你打听79路车，你当时说的什么？”

李东珠“啊”的一声脸色一变，显然是想起来，可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毫无惧意迎向萧重的目光，“我记不得说了什么，如果说了伤害你的话，我向你道歉。我当时心情不好，请你原谅。”

语言是道歉，可那目光仍然居傲，那声调也硬梆梆的令人难以听出多少诚意。

“你拿什么向我道歉？”萧重耶谕道。

“钱！我再加一千块钱。”她轻蔑地看着萧重。

萧重哼了一声，“我不同意呢？”

“那，我再加一千。这总行了吧！”她的口气又傲慢强硬起来。

萧重“呸”了一声，“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摆平我，你可是侮辱了我的人格！”

“那你想怎样？” 李东珠已经不耐，紧绷着脸强压着自己。

“我想打你耳光，或者打你屁股，你觉得怎么样？”看着李东珠傲气的脸，萧重挑衅道。“这两个地方你自己选，只打一下，但不会太轻，你加的钱就免了。你说，打哪儿？”

李东珠满面怒容，“太过分了！不能用别的？”

“不能！”萧重回答的斩钉截铁。

李东珠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她咬咬嘴唇说：“到我车上吧！”说完，转身走向停车场。

萧重没有跟着去，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大道向前走。

“吱”的一声，那辆白色宝马停到他身边，李东珠在车里向他喊：“上来吧！”

萧重弯腰瞅着车内问：“你不后悔？”

李东珠嘴一撇，轻蔑地说：“我怕怕啦！”

萧重嘿嘿一笑钻进车里，坐到她旁边。

“去哪儿？”她冷冰冰地问。

“向前！”萧重也硬梆梆地回答。

车开了。路上，李东珠既不说话，也不看萧重，只是按他的指示开车，把车开进一个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里暗暗的，没有人，车也不多。车开到头，李东珠停下车，把手一伸说：“拿来！”

“什么？”萧重一愣。

“存折！”李东珠把眼一瞪，恨恨地说：“你不给我存折，我怎么拿钱给你？”

“还是那么横！我不要了！”萧重叫了一声下了车，“呯”的一声把车门用力关上。

李东珠见萧重要走，忙下车拦过去说：“先生，你别生气，我的钱都在银行里。啊——”

原来萧重见她跟过来，一下子把她压趴在车前盖上，掀开裘皮大衣下摆，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直打得她一声痛叫。

李东珠一骨碌爬起来，嘴里喊着：“你个混蛋，竟敢打我！”抬手就给萧重一个耳光。

萧重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敢还手。他没有躲，知道脸上的软晶可是硬如钢铁，够她受的。

果然，李东珠就像打在墙上一般，痛得她不停地甩手。

萧重也不说话，把她掀翻，在她屁股上再打一下，然后，李东珠爬起来又给他一个耳光，萧重再一次把她掀翻打了她的屁股……就这样，你打我一下耳光，我打你一下屁股，足足打了五次之多。最后，李东珠捂着脸哭起来。

像她这样的大小姐，钱多貌美，追者无数，从来都是受人呵护给人气受的，哪里挨过打，受过这种气？前天哥哥出了事，昨晚她丢了全部家当，今天又被这个不知怜香惜玉的小混蛋羞辱和痛打，真是倒霉透顶！想到伤心处，悲从中来，禁不住泪如泉涌，呜咽失声。

李东珠这一哭，萧重立刻乱了方寸。他不知道自己给她的伤害有多深。看到她捂着屁股脚不敢着地的样子，他想到的是自己用力太大把她打坏了，看她红肿的手掌就知道她痛得不轻。

这可不是原来的意思！原来只是想小小地整治她一下，磨磨她凌人的气势，想不到会演变成这样。要是把她打伤就不妙了！萧重慌张起来。

“要，要不要上医院？”他结结巴巴问。

“你个混蛋，你敲诈我，侮辱我，打伤我，我要控告你！” 李东珠呜咽着叫道。

萧重的变化被她敏感地捕捉到了，这是她翻盘的机会。 她忽然向萧重扑去，抓向他的脸，嘴里骂道：“你个小流氓，小混蛋，你打死我吧！我不要活了！”

萧重大惊，连连后退，却发现被她堵在一个角落里。他奋力推开泼妇一般扑上来的李东珠，也顾不得手掌按在哪里。

正考虑要不要从空中逃走，忽然听到李东珠在喊：“你还我的东西！不然，我叫人了！”可是，未等萧重回答，她竟然“来人那！有强盗！来人那！抢东西了！”叫起来。

萧重一侧头，看到两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从入口处向这边跑来，才知道原来是她看到有人进停车场才故意这样做的。

萧重心知败给她了。现在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何况自己没有理。

眼看那两个男人围拢过来，其中一个还拿着一只拆卸轮胎的扳手。不得已，萧重只得指着一边墙上的大电闸盒，对那两个男人说：“东西在那里面。你们打开看看，有五十万呢！”

那两个男人一愣，其中一个立刻奔向电闸盒，拉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塑料包。他叫了一声：“这里有个包！”

李东珠一听，叫了一声“那是我的！” 立即扑向那里。

萧重趁机逃出角落，奔向出口。

→第十一节 - 整治骄女（二）←

经过电闸盒的时候，萧重看到那两个男人已将塑料包打开，正在查看里面的东西，而李东珠企图钻过去抓包，却被他们挡在身后。

那两个男人显然不想痛痛快快把包还给她，大致看了包里的东西后，一个男人抓着包藏在身后，开始对李东珠进行盘问，语气里满是怀疑是赃物的意思。

萧重猜测，她又要受那两个男人的敲诈了。想想有些不甘心，自己忙了半天，怎么能让那两个家伙得便宜？于是，停下脚步，藏在一辆车后，射出两束软晶，一奔那盏亮着的顶灯，一奔抓在男人手里的塑料包。

灯一闪灭了，顿时一片漆黑，与此同时那个男人手里一轻，东西也不翼而飞。

那男人叫了一声急忙摸索着打开一个打火机，又拉开了一辆车的大灯，才发现其他人手里也没有，于是，三人之间很快就爆发了一场争吵，相互指责对方藏匿。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连上面的管理员都惊动下来了。

李东珠恨恨地回到车里，无奈地发动了车子准备回家。

今天真是晦气，失窃的东西没要回来，还被那个小混蛋打了屁股。刚才明明可以要回来的，可是忽然停电东西又失踪了，不知被哪个家伙藏起来，还装模作样说别人偷了。她争辩了几句，那巴掌就差一点儿打到脸上，比小混蛋还狠。想起这些，她恨得牙痒痒的。

就在她亮开大灯准备开出的时候，忽然发现车前盖上有一个东西，模模糊糊像是一个小册子。下车拿起一看，是一本存折。回到车里，打开灯一看，是自己的一本存折，里面夹了一张从台历里撕下纸，上面写着一个数字——3000。她明白了。

李东珠驱车去银行提出三千元，回到车上刚开出不远，就看见那小混蛋站在路边满脸是笑向她招手，还向她晃了晃提在另一只手里的塑料包。

该死的混蛋！她暗骂一声，停下车，让他进来，把钱往他面前一甩，说：“拿来！”

萧重嘿嘿一笑，把塑料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倒在仪表台上，说：“你看清楚，东西都在这里。”说着，把那三千元装进兜里。

李东珠没看东西，却盯着萧重用怀疑的语气问：“你真是在男厕所捡的？哪个男厕所？我的小皮箱呢？”

萧重脸上堆起坏坏的笑容，竖起食指在唇前晃一晃，说：“想知道？一个问题一千。”

李东珠一窒，接着勃然大怒，抓起车座旁的一只布狗向萧重没头没脸地打去，边打边恨恨地喊着：“滚！你个白眼狼！滚！你个穷光蛋！滚！”

萧重连忙逃出车外。他弯下腰对暴怒的李东珠呲牙一笑，说：“你得感谢我。我是很善良地。你十五张购物卡一共一万三千零五元，我一分钱也没动。”说完，向她吹了一声口哨，扬长而去。

李东珠呆了一下。购物卡是谁都能用的，卡里的钱她只知道大概数，她相信萧重说的没有错。这小混蛋能查出卡里的钱而没有动用，显然是手下留情了。可是，明明是他敲诈了她欺负了她，怎么他竟然像个大善人，而她好像还欠他的人情似的呢？她气愤地把布狗扔到车窗外。

萧重哼着小调往旅店走。不知为什么，他见了这个女人就从心底冒出恶念，老想整治她。像欺骗、敲诈、羞辱、暴打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用到别的女人身上的。

从这女人身上得到三千，还出了口恶气，真是痛快。可惜，没能制服她。想必驯服这蛮横美女一定有趣，只是自己没有殷玲的本事，只能瞎想了。

下午，萧重拿着那块石砚来到瘦脸老人的奇石店。

老人看到石砚，十分惊奇，翻来覆去看了很长时间才说：“这方石砚，像是青州红丝石砚。这东西可是十分稀少的。你在那里得到的？”

“捡的。”

“真的？”老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东西一般都藏在密室，你真能捡到？”

“是的！我从一个水池里捞上来的。”

“啧啧！你的运气真是不一般哪！”老人嘘唏道。

萧重见老人爱不释手，便说：“王老，既然您喜欢，就送您吧！”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小萧啊！这东西可是珍品，你真的肯送我？”

“是啊！您识货，人又好，我愿意送您。”

“谢谢你夸奖。那好！我就收下。不过，我不会白收，我来购买，我用我能出得起的价格购买。这个钱和天峦玉的钱，我会一起给你的。”

老人说完，把石砚装入一个精致的木匣里。

“王老，您能说说失窃宝石的情况吗？”

“行啊！这件事，多亏了你，可是破了一件大案呀！”

于是，瘦脸老人絮絮叨叨讲了那天晚上抓窃贼的经过。

原来，这个市场发生过多次丢失宝物事件，每次丢的都是价值数十万的极品，警方查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那天晚上萧重和玉石店老板透露失物的藏处后，玉石店老板立刻打电话通知了那位女老板，两人一起到警察局报信，和将信将疑的警察去了宏源山庄乐园，果然在萧重说的三楼卧室墙内保险柜里找到了失物。

警察在保险柜里发现了六十多件宝物，全是偷的，价值没有低于五十万的。其中偷自这个市场的就有七件，还有两件是偷自北京故宫的国宝。那个贼当时就被逮捕了，大概要判个几十年。这件事惊动了社会。

找回失物，市场上几位失主都喜出望外，大家都嚷着要请客答谢报信人，叫老人将萧重介绍给他们认识。老人说，他正想打电话通知那些人来见萧重。

萧重听后，摇手道：“王老，千万不要！这件事已经过去，就不要张扬了。”

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赞扬和答谢，也怕别人在小事上追根问底暴露他的异能。他相信爷爷说过的话：做了好事别人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心安比扬名重要。

老人问起萧重如何知道失窃物信息的，萧重笑着推说不方便回答。

→第十二节 - 又遇异人←

天黑前，北风大起来，气温明显下降，感觉冷了许多。临行前，听着窗缝里呜呜的风响，看着斜飞的雪花，萧重踟蹰了好一会儿。

他不喜欢坏天气出行，这令心情感到压抑。可是他已经答应小妹明天回家，明天是一定要走的，而恐吓三次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今晚不去短时间内是没有机会了。他考虑再三，还是出门上了车。

来到湖边，湖面整个结了冰，上面盖上了一层薄雪。没有了湖水的阻挡，滑板行进的轻松了许多。虽然有迎面的大风，但抓住喷嘴一次牵拉就冲到了亭子处。

抖掉身上的雪花，来到牡丹苑墙外仔细倾听。墙内静悄悄的，只有北风的呼啸，没有犬吠和人声。射出软晶到苑内一看，院子里所有的建筑和路灯都黑黑的没有点亮，好像苑里已经没有人。萧重不由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怎么回事？难道是前两次恐吓把他们吓跑了？不会吧！那种程度的恐吓应该没有过度。难道是他们设下圈套在等待他？

萧重谨慎起来，一边饶着围墙走一边探入软晶仔细观察，可是，他没发现人和狗。

萧重仔细观察苑内路面，上面刚刚覆盖了一层薄雪，这层雪大概是天黑后才落下的，上面没有人踪狗迹和车印。

如果有痕迹就好判断了，可是没有！

他望着那些紧闭门窗的小楼想，照常理看，他们应当有三种选择，逃走、躲藏和埋伏。如果是逃走和躲藏的话就好说了，他怎样做皆可。但如果设下埋伏就不一样，得认真考虑。

他们能怎样埋伏？能不能有枪？从国家对枪支的严格控制看用枪的可能性不大。没有枪的埋伏他根本不应当在乎！即便有枪，那些小型的手枪之类也不必过分担心。从这次受伤来看，小型枪支只要不是对着要害对他就没有太大的威胁。何况，他洞察先机的优势和高来高去的本领是他们无法抗衡的。这样的埋伏对他威胁不大。

想清楚的萧重放下心，决定不管里面有没有人，也要进去看一下。如果有埋伏，就吓一吓设伏的人。

萧重退后几步，射出软晶，飞过苑墙，在柏家女儿的小楼上两次借力，拐弯后又荡向柏永鑫的住宅。

可是，他一飞过去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柏永鑫的三楼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方面圆睛，满脸短须，脑后扎着小马尾，一身黑色中山装，还披了一件黑大衣，就像个扮演威严角色的时髦艺人，可是他的眼睛却放射着慑人心魄的寒光，而这寒光就罩在正迎着他飞去的萧重的脸上。

萧重本能地感到危险，把软晶布满全身，紧急向身后一棵树射出软晶阻止身体的前行。这时，他离那个人还有十几米。

他看到那人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圈，然后向他的方向猛击一掌，嘴里暴喝：“看招！”顿时，一股不明气劲迎面击来。

萧重本能地抬手拨挡，竟然没有挡住，“嘭”的一声，那股气劲击中他的脸猛然炸开。

就像被一柄木锤砸中脑袋，又像无数道烈风扎入脸部肌肤，萧重只觉得气息一窒，脑袋一晕，浑身如同麻痹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坠落。

“异能人！”萧重在心里惊叫。

这时，他已经清楚了，柏家不仅设下了埋伏，而且设下了没有想到的可怕埋伏。他千思万想就是没有考虑到设伏的是异能人。

难道是神功会的异能人？他们这么快就赶到了？真是出乎意料！现在，满身的软晶都不能抵挡那异能人遥遥的一击，看来，他根本不是那个异能人的对手。一瞬间，萧重觉得自己正坠入无底的深渊。

身体重重地砸在树上，疼痛感代替了麻痹的感觉，萧重恢复了对身体的支配。他没有迟疑，立刻射出软晶抓住一个灯柱向苑外逃去。

他刚飞出树，就觉得一股气劲击中后背，接着又是让人神经麻痹的气爆。

气爆声中，他没有感觉到衣服破碎，却看到身边小楼的玻璃哗啦啦地碎裂了。不过这一次，也许是因为爆炸没有冲击到脑部，他不仅没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反而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在飞行中，萧重匆匆回望，看到那人抛掉大衣跳下阳台向他追来。那人奔跑的姿势很怪，一跳一跳的，像在跳三级跳，而且一跳数米，速度极快，比他飞荡慢不多少，离他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萧重心脏狂跳，全力逃窜，直奔离栈桥最近的苑墙。慌忙中，牵拉一块竖立的假山石，没想到牵拉的部位太脆弱，，竟然碎裂了，他心神一慌，没能一跃出墙，在苑墙顶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一停顿，他又挨了一炸。这次，连墙顶的琉璃瓦也被炸碎了，脑袋受到一点冲击，令他头晕目眩，胆颤心惊。

萧重一翻身栽下苑墙。落地后，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狂奔，边跑边射出软晶抓住前面栈桥的一根桥桩，脚下生出滑板，加速向湖面飞去，恨不得立刻飞过湖面逃进对面树林。

且不说萧重的感受，追击的那人更是惊诧莫名。

那人是神功会现任会主神武门门主的大弟子，在神功界有一个鹰眼的名号。鹰眼是说他双目如鹰，十分锐利，能够洞察别人看不到的事物。他的异技也十分了得，发出的攻击叫做气爆神雷，是他的成名技之一。这次神功会派他来清查异能人一事，正是看中他的洞察能力和攻击能力。

令鹰眼吃惊的，首先是那小子的行动方式。那小子一出现时是飞过来的，这使他大吃一惊。

鹰眼看得很清楚，那小子背上有一个翅形光影，而且还能从身上放出光丝，顺丝而行。他知道，没有人可以飞的。因此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神话传说中的虫精化形。所以，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消灭它，不能让它害人。

他全力推出拿手绝技气爆神雷，十分精准地打在那小子的脑袋上，只想一下子干掉他，却没想到那小子根本没有事，只是摔了一跟头后落荒而逃。

气爆神雷是神功会的绝技。之所以叫做神雷，是因为能爆气如雷，而且无影无形，如神指使。这种技艺神功会的许多人都会，但威力都不如鹰眼。

鹰眼的神雷以威力强大而闻名于神功界。被他神雷打到的人，没有不瘫痪昏迷的，就是神功会各大长老全力放出异能防护，被打到脑袋也没有不软倒的。他发出这一爆的威力足以杀死几个普通人。

可是这小子却令人意外，不仅第一记神雷没有昏迷，还连中三记神雷而不倒，就像没有受伤一样逃得飞快，这让他无法接受。自他出道以来，在他神功全力打击下全身而退的人还没有出现过。

在那小子的逃跑中，鹰眼发现，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妖怪之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异能人，只是他的异能形式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那光影和光丝显然是他飞行的凭借，使那小子能够高来高去，不落痕迹。这也解答了鹰眼勘察柏家异常现象时找不到线索的疑问。

这种异能形式，像是把神功异能变成有形物态来加以运用。类似的功法，古书上好像提到过，但那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高难度。

那小子年龄不大就有这么高的功力，真是令人震惊，将来一定会给神功界带来很大威胁和冲击。好像那小子现在还没有攻击能力，而且还胆小，正是擒住他的良机。

鹰眼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要擒获或者废了那个小怪人。鹰眼毫不犹豫追出苑墙。

鹰眼跳过苑墙时，萧重刚穿过栈桥底部，栈桥挡住了鹰眼的视线，使他没有看到萧重脚上的东西。随后，滑板在冰面上滑行溅起的雪雾也掩盖了滑板的光影。鹰眼看到的是一种错觉，就是那小子在用双脚在冰面上快速滑行。

眼看两人的距离迅速放大，鹰眼呼啸一声向萧重追去。

鹰眼知道，湖面冰层不能承受他跳跃的蹬踏力，不过参照那小子的方法滑行应当没有问题。于是，他跃到岸边后，也改为滑行，借前冲力滑向湖心。

他两脚轮流轻蹬冰面，以保持速度。当他滑了四分之一冰面时，那小子已到达岸边，正向公园里跑。他知道，一旦那小子跑到马路上搭上车就不好追了。

鹰眼有些着急，向萧重叫喊：“小子！别走！我有话说！”

刚说完，只觉得脚底下一软，薄薄的冰层已被踏破，他身体一沉已落入湖水中。

鹰眼暗道一声不好，猛然一窜，跃出水面，可是冰面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立刻在他的身下破裂，他又一次没入水中。

呛了一口水，气息一窒，鹰眼慌张起来。他泳技很差，又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手忙脚乱到处乱爬，只想回到冰面上。可是周围的冰面很薄，纷纷在他的抓爬下碎裂。

湖水刺骨寒冷，衣服吃透了水越来越重，体能也在拼命挣扎下飞快地消耗。当鹰眼想到脱掉衣服击破冰面游回去时已体力不支。他不禁为自己的冒失莽撞感到后悔。

在脱掉衣服破冰回游的过程中，手脚四肢已渐渐僵硬，他知道自己难过此关。他用力划动已失去感觉的双臂，奋力从水中冒出头来。

他看到那小子正站在岸边看着他，神情满是疑虑，眼睛里闪着同情。他知道那小子正在为救不救他而犹豫。他用尽全力喊了声：“救我！”便沉了下去。

萧重听到他最初的喊声还以为是欺骗，根本没有回头，反而跑得更快了，很快窜进树林。后来又听到冰面破裂和落水挣扎的声音，才知道那人已不可能追上他。

萧重停下脚步，回头观看，可是在树林里看不到水中的情况。在能够甩脱追捕的情况下他也想知道结果，于是他返回到湖岸边。

眺望湖中，一个模糊的黑点在水中沉浮，弄碎了半个篮球场大的冰面。那人显然将要冻僵，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动作越来越慢，而且沉下去的时间变长。

萧重想过去问问他是谁，为什么要攻击自己，可又怕冰面承受不住，落得和那人一样的下场。犹豫之间，听到那人求救，随后就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萧重不由地向湖里走了几步，正要射出软晶进入湖水探查，忽然发现牡丹苑后门打开，冲出来了一群人，其中几人拿着手电筒往湖里乱照，显然是来寻找那异能人的。

萧重叹息一声，迅速离开了湖面。

→第五章 - 惊魂之行 ←

→第一节 - 被迫上学（一）←

萧重上学了。不久就要期末考试，他被冯校长叫到了学校。来叫他的是张君宜。

那天早上，在姨妈家吃完早餐，还不到七点钟。给小妹指点了一道题，把小妹哄去上学了。

自从他回来小妹就不愿去上学，总是找理由腻着他，而小妹在脑筋改造以后再也没有感到学习吃力。萧重从她求教问题的难度知道她的学习已上了一个层次。虽然没有正式考试，但他知道，小妹的成绩一定会让同学和老师吃惊的。

哄走小妹，正在帮姨妈上货，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张君宜，她倚着店门，秀目含笑看着他。

这是救命恩人之一，不能怠慢！萧重忙把她请进屋。

张君宜向姨妈打了个招呼，落落大方地跟萧重来到客厅坐下。

自从张君宜救了肖梅，就常到肖梅家来，早已同肖梅母女混熟，所以她来了，姨妈没有跟进来招待，还是在外面看店。

张君宜穿一件月白色羽绒衣，可能天冷见阳光少，她的皮肤白晰了许多，脸蛋也圆润了些，这一白一胖，使她更漂亮了，也多了几分妩媚。

发觉萧重一直盯着她看，张君宜打趣道：“看什么？不认识了？一个月没见是不是把我忘了？”

萧重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却开玩笑道：“我叫你小君君吧！你长得越来越像我小妹，越来越年轻，我和你相比，老得都能做你叔叔了。”

张君宜先是摸着自己的脸蛋诧异地问：“像你小妹？”接着伸脚向坐在对面的萧重虚踢一下，“去你的！死虫子，刚见面就赚我便宜。怎么样？好利落了？”

萧重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医生说，伤筋动骨休百日，我这才两个来月，还没有完全康复。你看，”他指指自己的脸，“还有疤痕呢！”

从省城回来，他就撤掉软晶，恢复了脸上的网纹，这样做，一来可以为他继续逃学找个理由，另一个是他舍不得让奴儿劳累。只要动用软晶，奴儿就要消耗，而这消耗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为了让奴儿尽快成长，他除了抓紧时间给奴儿进补外，还要尽量减少奴儿的消耗。而他以疤面示人，也无意间推迟了他后来的麻烦。

张君宜站起来，走到萧重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关切地说：“你不要难过，你姨妈说，过几年就没事了。难道省城的医生也治不好？”

萧重去省城的理由是去治疤痕，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萧重摇摇头，故意自嘲道：“要是老这样，不知有没有女孩肯做我的女朋友？”

看到张君宜诧异的神情，觉得自己失言了，忙改变话题，“张大小姐，我和小妹感谢你相救，我要好好答谢你。说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张君宜不满地瞅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给人家一个愿意听的称呼。什么张大小姐，难听死了。”

“叫什么你愿意听？”萧重一脸不明白。“叫张大小姐你不愿意，那，叫你君君，或者君宜，怎么样？”

“随你啦！只要亲切一点就好。”

萧重装作小心的样子看了她一眼，“我叫你太亲切，怕男生们对我有意见。”此时，他脑子里想的是创造“班母”一词的那个可怜男生。

“没胆鬼！叫个名字都怕，你真有出息！” 张君宜小鼻子一皱讥讽道。

“那好，我就叫你君宜吧！亲切又不过分。我说君宜，你说想到哪家饭店，我去订。过几天我们聚一聚。”

张君宜遗憾地说：“这事考完试再说吧！我今天来，是传达冯校长的口令，他要你去学校找他。”

“疯校长？他没说什么事？”萧重顿时紧张起来。

“不清楚。要考试了，今年全市统考，不知是不是为这事？”

“那——这个，好吧。我明天就去。”

张君宜嘻嘻一笑，“不行！你今天就得去！”

她知道萧重的伤已经没事，这段时间是在赖假逃学，别人劝他上学他也不听。见校长的召唤能让他紧张起来，不由

觉得有些好笑。

萧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今天？这么急？”他仔细观察张君宜的脸色，见不是开玩笑，头一低泄了气，无奈地说：“那，好吧。我下午就去。”

“想得美！” 张君宜幸灾乐祸道：“不是下午，是现在！冯校长要我等着你，我们一起去学校！”

“我的天！”萧重绝望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痛苦的样子。

想不到假期这么快就结束了。想想从高二开始几乎没有寒暑假，只有年节那几天，不由得满脸失望。

张君宜见他没有起来换衣服的样子，便催他道：“快点呀！你没看到人家在等你吗？”

萧重苦着脸道：“君宜，你能不能和校长说说，我的伤还没好，过几天再……”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不行！要说你自己说去！校长找你是为学校，也为了你。你也是一中一分子，就不能为学校做点儿事？”

萧重哑口无言。张君宜的话让他无法反驳。他承认，张君宜说的对，他现在是一中的学生，不应当忘记一中这个集体，有为这个集体做点贡献的责任。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张君宜数落一顿后跟她去了。

冯校长在校长室召见了萧重。他对萧重很清楚，知道这个学生上课睡觉在学习上根本就没有尽力，可是几次考试名列级部第一的成绩让他说不出什么。这回全市统考，十多个县一起竞争，各地都很重视这次考试，一中也不例外。一中教学水平一般，要给学校争来荣誉，得靠尖子生努力，而一中出类拔萃的只有这小子，可这小子又太懒散，所以，必须好好敲打敲打。

“冯校长，您找我有事？”萧重恭恭敬敬问。

冯校长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挑剔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他，看的萧重有些不自在。冯校长看着看着脸上涌出笑意，而且越看笑意越浓，最后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萧重莫名其妙，伸手挠了挠头，正要问，冯校长说话了：“萧重同学，玩的不错吧！还记得你是一中的学生？我不叫你来，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

“哪里？”萧重有些脸红，胆虚地说：“我的伤没有全好，伤一好我就会上学。”

“是吗？”冯校长耶谕道：“要是全好，是不是还得半年？”

“那，那倒不用。医生叫我休养三个月。”萧重不敢说假话，丹霞医院确是要他休三个月的。

“哦？叫你休养，你倒跑去省城玩了，是吧！” 冯校长似笑非笑盯住他。

萧重心一跳，马上想到他的行动被发现了，可想想又不一定。他都是晚上行动，不大容易被人发现的，难道真的有人看到他？相比之下，白天被认识的人看到的可能性倒是有一些。只是不知他在哪儿被发现的。他立刻觉得这谎话不好说，得弄清楚才行。

“您看到了？”萧重小心地问，想从冯校长脸上看出点端倪来。可冯校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令他看不出什么。

冯校长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上的省立医院？”

萧重刚要答应，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思，立刻道：“没有。我去了一家私人诊所，治疤痕有经验的。”

“是吗？”冯校长用食指轻轻敲着桌子，锐利的眼光一闪而逝。他足足停顿了三十秒钟，才平静地说：“你走前说是到省立医院看伤，你可知道，我们到省立医院去看你，却扑了空。”

萧重一怔。校领导能跑那么远去看他，真是出乎意料，也让他感动。而冯校长没有追问哪家诊所，似乎猜到他说了慌，却有意放过了他。

萧重心里有些愧疚，连忙鞠了一躬，真诚地说：“冯校长，谢谢您去看我。让您跑那么远，对不起！”

冯校长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萧重的解释。

“我说的省里医院，是指省城里的医院，不是省立医院，那里看病太贵。我表达的不准确，让校长理解错了，对不起。”

→第二节 - 被迫上学（二）←

对萧重的解释冯校长没有说什么。见到萧重后，他从萧重的肤色和步态举止上看出萧重已伤好多日。在他看来，萧重即便真是在省城看病也不需要住院，他没住院也没在姑姑家，那他住在哪里？肤色表明他没少在室外跑，而他又没有什么事，那他在干什么？大概是在挣钱筹学费。

本来，冯校长想借萧重逃学的事揪他的小辫子，逼他听学校的安排，可想到他的身世处境，知道他也很不容易，便打消了整治他的念头。考虑再三，冯校长决定直接把话挑明。

“萧重同学，你可知道下周全市统考的事？”见萧重点头，他继续道：“全市统考，就是全市评比，我们一中必须要有好成绩为丹霞县争光。你说，是不是啊？”见萧重又点头，才笑嘻嘻地问：“你能拿第一吗？”

萧重一怔，说：“冯校长，您是不是把我看的太高？这是全市哪！有那么多优秀学生，我没有把握拿第一。要是拿学校第一，我想还是有点可能。”

冯校长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摇摇脑袋说：“我知道你会这样说。这一次，学校不仅要你在校内拿第一，也要你在全市拿第一，这是考虑了你的情况，对你提出的要求。我知道你没有把握拿全市第一，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份套餐。这几天，你只要把这套餐吃进去，就没有问题。你的伤没全好也不要紧，不用你做什么运动，也不用你去上课，你只要完成加餐就行。”

他得意地看着萧重的苦瓜脸，“不能偷懒了，是吗？要知道，这是对你的考验，全校的人都在看着你！”

“真的不用上课？”萧重好像没有听到别的话，只关心自己的自由。

“那是！不过，你不能离校。严格说，你不能离开这座楼。我给你准备了一间屋子，就在楼上，生活设施齐全，饭菜有人给你送，看不懂的可以随时叫老师，直到考试那一天。你听清楚了吗？”

看到萧重有些不知所措，冯校长放缓了声音，“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需要。”

萧重不知说什么好，在心里哀叫：“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被关禁闭吗！”可看看冯校长坚定的目光，想想张君宜说的话，他只好接受学校的决定。学校要他当秘密武器就当吧，但愿考试成绩不会带来麻烦！

已经认命的萧重苦着脸说：“冯校长，您都替我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就这样，萧重被送进楼上那间“牢笼”。

其实，那里不能算是牢笼，因为他可以在楼内活动，只是不能出楼。而冯校长说的套餐，竟然是一套练习题。可要做好这套练习题，不弄懂高中全部课本和辅导材料根本不行。这套作业练习题，冯校长要亲自批改，并根据他每天做题的情况确定老师辅导内容。

萧重看着一摞一尺高的书忍不住在心里骂：“疯老头真阴损，这可是三年学的内容，不！是一年半学的内容啦——竟然要我五天学完。他是看我没有累死！幸亏我有奴儿，能帮我记忆和计算，不然，我要跳楼了。奴儿！全靠你了！”

萧重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一边逗奴儿。记忆和理解的辛苦都交给奴儿了，他只是把奴儿说的答案写到练习本上。现在必须做翻书写字的动作，眼睛要瞅着书本作业本，不能潜入脑中去抱奴儿，令他感到有些遗憾，不过想想苦读的麻竿，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幸运和幸福。

送午饭的，是一个在食堂里帮工的女人，姓白，四十多岁，她的长相用萧重的话就是瘦小黑丑。食堂里有长得不错的姑娘，也有白白胖胖的厨娘，哪一个都比这位白阿姨强。可她们不来，萧重猜想一定是冯校长故意安排的。

这位白阿姨不是送来饭就走，而是在旁边等着收碗筷。萧重吃饭的时候，她唾沫星子四溅地大谈以前尖子生的先进事，烦得萧重以最快的速度吞下了两大碗米饭和两盘子菜，差一点儿被一块骨头卡着。

吃完了，把碗和盘子放进食盒，喝了口水把噎在胸口的食物咽下，便坐到桌子前读书去了。

白阿姨目瞪口呆。这学生吃饭狼吞虎咽，没用上两分钟，太惊人了！她看着都觉得自己要噎着了。这学生吃完就学习，这么自觉，完全不用再做工作！像这样抓紧时间学习的学生真是不多见，她又有向别的学生做宣传的题材了。

傍晚，课本已翻完。一天没有说话，萧重觉得闷得慌，又怕奴儿太累，就在心里喊了一声“奴儿，收工了！”潜入脑中去找奴儿玩。

奴儿见萧重郁闷，便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一会儿扭扭摆摆走猫步，吸引萧重的眼球；一会儿拉着萧重跳交际舞，还能搞出背景音乐；一会儿又躲藏起来，让萧重找她，而她在萧重遍寻不见时忽然跳出来遮住他的眼睛……

两人玩玩闹闹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然，萧重觉得一束神经受到刺激，好像是视神经，忙退出奴儿的家，回到本体。睁开眼睛一看，冯校长和一群人围在他身边，他正躺在床上，被一个校医翻开眼皮用手电照。这时墙上时钟指在八点十分，他知道自己玩过头了。

原来，晚上六点，白阿姨来送晚饭，萧重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白阿姨叫了几声没叫醒，心疼这孩子太累，怕饭菜放久凉了，就留下纸条，告诉他八点钟再来送饭。

可是八点来时，萧重还是未醒。白阿姨有些着急，上来推他，谁知他应手而倒，可还是不醒。白阿姨吓坏了，急忙把冯校长和校医等人叫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萧重抬到床上，医生又摸脉搏又听呼吸，忙了半天没找到毛病，也没把他弄醒。后来扒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照他的眼睛，看他对光的反应，他这才醒来。

见萧重没事，众人惊魂稍定。大家无不对萧重的睡功惊叹。世界上竟然有睡的这样死的人，真是奇才！而萧重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嚷“饿”。

尽管萧重已把书读完，但是那一堆练习题却不敢写完，不然，不知冯校长又要给他加多少。反正都会，少写点也无所谓，晚一点交作业，让校长着急去吧！

有了时间，就给奴儿造点灌精神力。这是奴儿最高兴的时候。

萧重知道奴儿担负的使命。在奴儿完全实体化以前，她收集信息的能力是很小的，要依靠萧重的感官。而实体化完成以后，她有了独立性，采集信息的能力就会大大加强。虽然奴儿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萧重给她造点灌精神力，但从她总是引诱他或者吸引他的注意来看，她是很着急的。对此，萧重很清楚。所以，他有时间就会主动为奴儿进补。

就这样，在这办公大楼里，萧重名义上在学习，实际是躲在屋子里给奴儿干活。他每天只是拿一份做好的练习题给冯校长。

大概他的学习态度还算不错，而且做的题没有错误，冯校长便同意了他的要求，没有让老师来辅导而让他自学，也没有去干扰他。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五天。

之后，是紧张的考试。

考试是换校考，大概是为了防止监考出问题。萧重被分在二中考场，周围全是生面孔。这些对萧重没有影响，他只是机械地按照奴儿的要求做题、做题、再做题。

→第三节 - 答谢恩人←

考完试，萧重回到班里，引起一阵混乱。除了张君宜，大家都以为他刚伤好归校，没有人知道他在校长的楼上被关了多天，而张君宜对谁也没说。大家都围拢过来问他的伤势，对他脸上手上的伤痕很是关切。萧重自然得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课间休息，萧重在医务室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麻竿。这是萧重第二次找他。一下课，麻竿和柳晓霞溜得飞快，让萧重扑了一次空。这一次，萧重利用软晶才找到两人幽会处。

当萧重发现麻竿时，麻竿正在和柳晓霞说悄悄话。这二人爱情出火，不畏寒冷，在滴水成冰的时候也往外跑，不像其他同学躲在有暖气的大楼里。

此刻，柳晓霞一身红——红羽绒衣、红线帽、红手套、红脸蛋，连鼻尖都冻得红红的。她靠在墙上，看着麻竿，小声央求麻竿不要把二人的关系在人前暴露太过火。

麻竿则一身灰——灰衣、灰裤、灰鞋，头上扣着羽绒衣的灰帽子，脸冻得灰白。他两臂伸直，撑在柳晓霞脸侧，低着头在柳晓霞脸前说着什么，身体几乎贴到柳晓霞身上，姿式很暧昧。

萧重暗自好笑，悄悄潜到两人身侧，忽然窜出来大吼一声“哇噻！”把两人吓了一哆嗦。

麻竿闪电般缩回手，蹦离柳晓霞。待看清是萧重，他大叫一声“疤粽子！”冲过来，一把搂住萧重的腰，在萧重为他亲热的过火而惊异时，忽然扭身弯腰，把萧重从背上抡直了摔下地去。而他却得意地问躺在地上的萧重：“我这大背（摔跤术语）怎么样？才学的。”

萧重被摔得晕晕的，愣愣地躺在地上，好半天才说：“我这身老骨头可受不住你折腾。”然后，向同样也愣愣的柳晓霞说：“小虾姑娘，扶老汉起来。”说完，向麻竿挤挤眼睛，把被他们怪异的友好方式吓住的柳晓霞逗得笑起来。

柳晓霞连忙扶萧重坐起来。

“小虾姑娘，给老汉拍拍雪。”萧重努力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柳晓霞连忙给他拍打粘在身上的雪。

萧重见麻竿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却不帮忙，便指着自己的鼻子对他说：“看！咱小虾对咱多好！够温柔！不像母暴龙。”

刚说完，耳朵一紧，一看，柳晓霞满脸娇嗔提着他的耳朵往上拉，嘴里说：“死虫子，连我的便宜你也赚。”

“啊！没有！没有！”萧重赶快站起来。

麻竿哈哈大笑，得意道：“晓霞的便宜可不是你能赚的，熟了，你就知道她的厉害喽！”说着，上前帮萧重拍打身上的雪，边拍边关切的问：“怎么样？伤都好了？”

“差不多吧！要不是疯老头叫我，我还想多休几天呢！”

麻竿仔细看了看萧重的脸说：“好像问题不大。原来还以为我要照顾你后半生呢！这样好，我们又可以一起打拼啦！”

“谢谢你们！”麻竿的话令萧重感动，他感激地拍拍麻竿手臂说：“两位，为表达谢意，我正式邀请你们参加我的答谢宴会。时间，星期日中午十二点，地点，丹霞大酒楼。不许迟到哦！”

麻竿哈哈一笑说：“自家兄弟，谢什么？找个一般的饭店就行。那么贵的地方，别说我吃穷你。”

萧重认真道：“一般小店表达不出我的心意，到时候，请你吃小满汉全席。”

小满汉全席是丹霞酒楼的厨师根据满汉全席创造出来的特色菜，在丹霞县很有名。他知道麻竿对这菜馋涎已久，这次要满足麻竿的心愿。

“好了，不打搅两位亲热时间了。拜拜！”

萧重说着就要走，柳晓霞却叫住他：“死虫子，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得难听！什么亲热时间？”

萧重连忙投降。“好，好，是我错了。不是亲热，是准备亲热！”说着，赶快溜了。

萧重边走边想，这柳晓霞平时挺文静温柔的，怎么现在和过去的张君宜一个德性，泼辣刁钻，不肯吃亏。麻竿以后有“福”了。

想着事，走路心不在焉，转过房角，一下子和一个女生撞了个满怀。那女生“啊”的一声向一侧摔到，萧重眼明手快一把把她拉住。一看，是张君宜。

“君宜是你？”萧重奇怪地问，手里还拉着她的胳膊。

“好痛！”张君宜捂着鼻子和嘴呜呜叫。

刚才相撞，她的鼻子和嘴撞在萧重脸上，硌得她生痛，在萧重脸上留下了一个唾液印。

张君宜又羞又痛，骂道：“死虫子，走路这么冒失！”

“啊！对不起！没想到你能到这里。”萧重连忙赔礼。“我看看，伤着没有？”说着，去拉张君宜捂在脸上的手。

张君宜任由他把手拉开，看到他盯着自己的嘴唇。那地方被牙齿硌了一下，大概有些红肿。

萧重看着，忽然做了一个令她心脏停止跳动的动作——把嘴唇凑近她的嘴。她又期待又害怕地闭上眼睛，等待那令她颤抖的时刻。

可是，想象中的事没有发生，却感到一阵温暖的气流拂过她的嘴唇。原来，这小子在往她嘴上吹气。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急忙把他推开。

“君宜，你有事？”萧重也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暧昧，忙转移她的注意力。

“冯校长叫我来找你，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说完，张君宜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好像怕萧重再做那个动作。

“什么事？”

“不清楚。”

“我说君宜，你来了正好。告诉你，这个星期天中午我们聚一聚。我已经通知了麻竿晓霞，到时候你们一起去。我先走一步。”说完，向校长室跑去。

在校长室，萧重见到市教育局两个人，他们向萧重询问了考试的一些情况，并让他做了两道题，就放他走了。

星期日中午，萧重在丹霞大酒楼宴请救他和小妹的人。他和小妹、龙仔提前来到酒楼门前迎接客人。客人有麻竿、张君宜、柳晓霞和医院四位医生护士。

萧重让龙仔去是为了付钱。他俩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像是一种朋友关系。用龙仔的话说，就是萧重为龙仔促成了一宗买卖，所以萧重请客龙仔来付钱。

萧重这次是故地重游，过去是服务员，现在是顾客，身份不同，但他照样和以前的伙伴们说笑了一阵。

萧重兑现了承诺，用小满汉全席招待客人。这样的大手笔在丹霞县也不多见。酒楼光是准备就用了几天。小满汉全席有四十个菜，由于菜太多，萧重怕吃不了浪费了，便让厨师把每个菜分成两份，一份给客人，一份给酒楼服务员，令服务员们兴奋了一阵子。

席间，女生们和医生护士们说话不多，而龙仔和麻竿则滔滔不绝，谈笑风生，还不时插科打诨，使气氛活跃异常。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饭后，萧重把买的书送给麻竿、张君宜、柳晓霞，令三人一阵惊喜。

送走客人，龙仔拉住萧重悄悄说了牡丹红公司来人洽谈购买凤凰湖土地的事，说已初步达成协议，按照自己的底线，能赚一百五十万左右。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龙仔对萧重佩服得五体投地，早就没有了把他当作小老大的玩心，而是把他当作真正的老大。萧重的异能和在短时间内给小刀会搞到巨资的智慧不仅令他，也让小刀会所有了解内情的人佩服。

萧重告诉龙仔注意为他保密，嘱咐龙仔等有了钱，把春萍父母接来治病，并且每年拿出一些钱来做一些慈善事。龙仔连连应是。

萧重不知道，龙仔和春萍的关系现在发展很快，把春萍父母接来治病，正中龙仔下怀。

几天后，考试成绩下来了。本来，考试成绩应当在三天前公布，下来这么晚据说是市教委怀疑二中考场出了问题，经过调查核实排除了疑问之后才公布。

考试结果令冯校长如愿以偿，综合成绩丹霞一中名列全市第三，个人成绩萧重名列全市第一。一中为此开了表彰大会，萧重成了学校的红人。不仅同学见了他热情友好了许多，连平时对他印象不好的老师也改变了态度，这让萧重有些得意。

与别人见了他夸奖奉承不同，麻竿把萧重埋怨一顿，说他不够朋友，连吃套餐小灶的事都不说。萧重则抱怨麻竿重色轻友，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最后，还是萧重请麻竿吃了一顿羊肉完事。

→第四节 - 萧重被查←

星期三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萧重正和麻竿说话，张君宜来叫萧重，说是冯校长有事找他。萧重觉得心里怪怪的，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忐忑不安向校长室走去。

在校长室，萧重见到两个警察。据冯校长介绍，那个高瘦的是公安部的李警督，那个中等身材的是公安厅的张警督。

萧重弄不清部和厅有什么不同，只觉得那两人都气宇轩昂，双目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不由心中惴惴。

冯校长为双方介绍完，对萧重说：“两位公安找你了解些事情。萧重同学，你要如实回答，不要隐瞒。”

他的话中透着不满，似乎怪萧重在社会上惹出事，以至于惊动警方上层。

萧重心生警惕，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哪里出了漏子，为防止意外，他把奴儿赶进意志区，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警察等校长走后，关好门。那个厅里的张警督笑嘻嘻地说：“我叫张洞，他叫李山。我们有些事想了解一下，希望你能诚实回答。”说着，向萧重伸出手。

萧重见他眼睛里带着和善的笑意，便也微笑着和他相握。

可一握上就知道坏了。张洞的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他的手使他无法逃脱，而且从掌心冲出一股寒流钻进他的手掌，沿臂而上，钻进他身体。萧重立刻如陷入冰窟般浑身颤抖起来。

异能人！这想法在脑中一闪，他的心顿时一沉。

他们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真是可怕！可转念一想，张洞这样做，说明他们是来探查的，探查表明还不肯定，也就是说还有希望。只要坚持住，就有可能躲过灾祸。他竭力压缩奴儿，让她变得更小。

张洞让寒流在萧重身体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可走到脑部时却发现了异常，因为有个地方寒流无法侵入。张洞加大寒流，仍然如此。而此时萧重已冻的面青唇紫，话都说不出来。

张洞看了看李山，松了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这里有点不对劲。”示意李山再看看。

奴儿在脑中急叫：“相公！快把奴儿送进胞衣！”

萧重如梦方醒，连骂自己愚笨，还有什么地方比胞衣更安全？他连忙把奴儿送进贴着胸肉的胞衣。

奴儿进去时，他匆匆一瞥，发现里面挺大，完全可以藏身，也就不再担心。

萧重刚撤回意识，一股更强大的寒流钻进脑中，原来是李山把手掌直接按在他头上逼进寒流。

萧重觉得自己已经冻僵，意识似乎要离体而去，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虽然他已昏迷，但却屹立不倒，李山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托住了他。

李山皱着眉说：“没有什么！”松了手。萧重立刻摔倒在地。

张洞蹲下也把手放在萧重头上探查了一番，而结果自然令他失望。他反复探查几遍，一切正常，不禁对自己前番的发现怀疑起来。最后，他悻悻地收了手。

两个警察把萧重抬到沙发上，张洞拿出照相机给萧重拍了照。李山把手按在萧重额头逼出一股热劲，除去他身上的寒流。他们见萧重苏醒，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根本没问任何问题。

萧重气得在心里大骂，把他俩的祖宗都问候了。

他觉得这些异能人动辄对普通的人使用异能，却根本不考虑对人造成的伤害，实在是缺德少教没有人性。那俩人穿着警服，不知是不是冒充，也不知他们是属于神功会还是太极茶艺会。从情理上推断，应当是神功会的人，只是不知是不是那个炸人的家伙出事招来的。以后得千万小心！

冯校长回来，看到萧重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要不要叫医生？”

萧重摇摇头。

萧重不知道，他猜得差不多，那两人真是神功会的，但他们不是假冒警察，而是神功会安排在警界的弟子。这一次，他们是奉命清查并带回新异能人。

原来，神功会得知省城有异能人出没惹事后，便派鹰眼出山缉拿肇事者，却没想到鹰眼在与异能人发生遭遇后死亡。这件事秀山向神功会作了汇报，并提供了柏家人的录像和报告。

那一晚在牡丹苑发生的事，柏家人亲眼目睹。在柏家人看来，鹰眼厉害极了，他们看到他用神雷将来人击落，打得来人没有还手之力，只顾逃跑，而他也胜券在握追击而去。

在牡丹苑相斗的情景都被柏家拍摄下来，虽然录像时暗夜无光，人物面孔看不清楚，但事情经过还是能看清的。只是牡丹苑外的情况没有纪录下来，也没有人知道。

鹰眼追出不久，柏家助威的人也追出牡丹苑，他们发现原来封冻的湖面破碎了一大块，推测是两个异能人相斗的结果。

天亮后，他们发现冰面上留有的两种滑痕。逃走的家伙有来去两条滑痕，显然那家伙用了滑冰器具，两岸留有完整的痕迹。而鹰眼的鞋印滑痕则到破碎处中断。他们这才感到不妙，连忙派人下水打捞，结果很快打捞出鹰眼的尸体。

他们猜测，可能是鹰眼被击伤坠入湖中，冻溺而死，就把这情况托秀山转报神功会。

鹰眼的死在神功界引起轩然大波。已有几十年没有发生神功会的人被杀的事了，神功会的长老们在愤怒中命令警界的弟子全力捉拿凶手。于是李山和张洞赶到牡丹苑。

可是勘察的结果却令李山张洞十分沮丧，鹰眼不是被杀，而是失足溺毙。但他们要找到那个令鹰眼大意丧身的人。然而他们在省城查了几天也没有进展。

这时候，柏家传来一个信息，他们的“保安”组织——红帮在省城收罗到丹霞县原小刀会的几个帮众。据帮众说，小刀会之所以连胜红帮，是因为得到一个学生的帮助。那学生功力惊人，能单掌断铁管，还能下无影索。

李山张洞去见了红帮新收的那几个人，他们是从丹霞县流落出来的熊仔鸡仔等人。听了熊仔等人的叙述，李山张洞几乎可以断定从丹霞县到省城的怪事都出于这个学生之手，于是，他们调查了这个学生的身世和他的学习生活情况。

随着调查，他们发现，除了熊仔等人的说词，调查到的一切都不支持那学生是异能人的推断，那学生根本不具备异能人成长需要的条件，这使他们怀疑熊仔等人说法的真实性。最后，他们决定冒打草惊蛇的风险，亲自探一探那个学生，于是，就出现了前面那一幕。

然而，探查的结果却令他们失望。这个萧重身上根本就没有一点异能，也不存在有过异能的迹象，他非但没有异能，甚至连修炼异能的基础——经络都没有开，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这样的身体别说单掌断铁管，就是神雷的炸也绝对挨不起。这和录像里那个能飞天的有惊人功力的家伙相差太远。

他们用的探查手法叫搜魂功，专门用来探查异能人，只要人身上有一点异能，或者曾经修炼过异能功法，都逃脱不了被发现的命运。因为有异能的人，对那寒流的刺激都会有不由自主的反应。而这个萧重却一点也没有。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放过萧重，带走了他的照片。但他们对那张疤痕脸没抱什么幻想，尽管这张脸的形状与录像中那个被击落的瞬间被拍到的一个近距离侧脸有些相像，但被击落的那人没有疤痕却是确定的。可惜没有正面清晰镜头，无法进行比较。他们的调查就这样收场。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萧重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胡思乱想。

那个炸人的家伙不知怎样，要是完蛋了，恐怕帐要算到他头上。这一次瞒过李山张洞，全靠胞衣，不然，被发现是难免的。而奴儿一旦暴露，他和奴儿就都危险了。幸而奴儿提示及时，使他俩躲过一场劫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萧重不由暗自庆幸。

想到胞衣，萧重记起送奴儿进胞衣时的一瞥。那时只觉得里面挺宽敞，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现在有时间，他决定进去看看。

萧重把意识潜入胞衣，进入那个奇异的空间。

那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圆球，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是充满了亮光。而在亮光之外，是黑暗的星空。

萧重飘向前，靠近亮光边缘，向外望去，顿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看远处无边无际，看星星无穷无尽，到处都有星光在闪烁。群星闪烁变幻着，就像电视里看到的宇宙演变图景。

而此时，奴儿正站在一边，双手合在胸前，仰首向天，呆呆地看着星空，那情景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祈祷上帝的降临。

萧重飘过去轻轻环搂她的腰，在她耳边问：“奴儿，你在干什么？”

“相公，”奴儿转身反抱住萧重，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说：“奴儿在读星语呢。”

“星语？那是什么？”

“是天孪的语言。我们从星星的闪烁变化中读取信息。”

萧重很惊奇，“星星的闪烁变化能传达信息？”

“是啊！我们的创造者——相公叫做宇宙上者——通过星星传达信息，对我们进行指导。”

“指导？怎么可能？星星的一丁点儿变化往往上千年。宇宙上者难道是几千年前就给你们发了信息？”

“相公说对了。这个胞衣既是人家的孕体，又是人家的学堂。创造者把我们应当掌握的信息都封存在胞衣里，我们可以按照成长的阶段来获得相应的信息。”奴儿仰望萧重柔柔地说。

“那，奴儿，你都学了些什么？”萧重饶有兴趣地问。

“人家在读历史呢！”奴儿指着一处星空，“星语说，上一次到地球来的天孪是四千年前，他的变身是一个人类男性，他的宿主是一个叫彭祖的东方人。他用了一百年长成，又用了一百年才搜集完信息。”

说完，转向萧重，娇笑道：“相公，看来我们用不着那么久。有好相公为人家进补，人家会很快长大的，是不是？”

“这个没有问题！可是，你发育快了，能不能出现早熟？再一个，发育快有什么好处？”

“人家成长快，才能给相公留下纪念。将来相公会用得着的！”

“那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和相公说说？”

“这个星语没说，人家也不清楚，以后才能知道。”

萧重若有所思，出了一会儿神，才说：“你说的彭祖的事是真的？彭祖的事可是传说，古书上说他活了八百岁，令人难以置信！看来是真的了。想不到他是天孪宿主。难怪！”

说着，他兴奋起来，紧紧搂着奴儿，问：“我也是天孪宿主，我是不是也能活八百岁？”

“这个，奴儿不知道。”奴儿轻笑着给萧重泼了一瓢冷水。

看萧重有些尴尬，奴儿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安慰道：“星语信息人家现在只了解了一点点，许多事情还不清楚，等将来奴儿长大，就能够找到相公的答案啦！”

“干吗还要长大了再了解？”

奴儿用食指轻轻点着萧重的额头，柔柔地说：“傻相公，星语信息不是一下子就能读到的，要随着身体的成长逐步接收，就和你们学习数学的道理一样。在不同生长阶段，有对应的学习内容，不到时候，信息是读不懂的。”

萧重恍然。哈哈一笑说：“你相公是傻，可奴儿你现在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瓜呀！来啊！小傻瓜！你相公博傻来了！”他紧紧吻住奴儿送出精神力。

→第七节 - 夜行惊魂（一）←

萧重被移交给张洞，上了张洞的警车，直接开往省城。在路上，萧重给龙仔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有急事不能回家，让他把礼物给小妹姨妈送去。龙仔问他多长时间回来，他犹豫着说了个“三五天”。

听着萧重的电话，张洞在心里冷笑，“三五天”？进了那里，这辈子别想出来了！想到这小子隐藏的那么深，要不是熊仔等人指天发誓并拿出断指这一确凿证据，可能就被这小子装熊扮傻给蒙混过去。

真得感谢老天让他发现了这小子犯了刑事案子，否则，这小子老练异常，真难将他降服。何况，这小子还有飞天断铁、隐藏经络那可怕的功力，如果打起来，他和李山连手恐怕也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而现在，略施小计就把他哄上了车，等到了那个地方，就由不得他了。他毕竟还是嫩点。

到了省城，已是夜间。张洞换了一辆越野吉普车，载着萧重连夜出城。张洞拿出面包和矿泉水，一边开车一边大嚼。他扔了几个给萧重，萧重也不客气地扫荡一空。

路上，张洞绝口不提要带他去哪里，只说些趣闻轶事，后来见萧重不感兴趣就不说了。

萧重也不问去哪儿，只是低着头打磕睡。在张洞面前，他不敢和奴儿交流，张洞不时扫过的目光，仿佛能把他刺穿，令他感到一阵阵心寒。

车子一路向西南奔驰，下半夜，萧重熬不过无聊和困乏，仰靠在座位上睡去。

忽然，他觉得车子停下来，睁开眼睛一看，四周漆黑一片，车子好像停在一个院子里。

张洞拉开车门说：“下来吧！”当先走进屋子。他进了屋也不开灯，径直进里屋在一张床上躺下，说：“你睡那一张。”

萧重懵懵懂懂跟进去，没看到门槛被绊了一跤。他骂着“倒霉！”爬起来，摸索着进了里屋。

嘴里进了点儿泥土，他一边“呸呸”吐着，一边问：“怎么不开灯？”

张洞哼了声说：“没有灯。”身体一侧，睡觉去了。

萧重摸到自己那张床，发现床面是粗糙的木板，上面没有被褥枕头。刚想问，听到张洞开始打鼾，便不再问，凑合躺下，脑子里刻意什么也不想，不久，他也发出鼾声。

萧重是被冻醒的。没有奴儿保护，他与普通人无异。

这时，天刚放亮，张洞已不在床上。萧重四处打量一下，看到这是套非常简陋的房子。一溜三间，中间是门屋，墙上没有粉刷，直接裸露灰砖，两端的房间只在向院子那一面开了一扇窗，整套房子除了睡觉的这间屋里有两张光板床，另一端房间有一张桌子和几个櫈子外，没有其他东西。

萧重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来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没有厢房，也没有树，吉普车还在，张洞不知哪里去了。

萧重走到车前，趴到车窗上往里看，车里没有人，拉拉车门发现锁着。正要开院门往外走，张洞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要干什么？”

萧重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张洞正从侧面墙后走出来。原来那里是厕所，盖得挺巧妙，刚才没有注意到。

萧重刚要说话，一阵冷风吹过，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打完了，揉揉鼻子不好意思道：“我想找你。”

“想我了？” 张洞笑嘻嘻地问，还故意眼光暧昧地上下打量他。

“这个，能不能弄点吃的，我好饿。”

“可没有好东西招待你。来吧！”张洞掀开车后门，从里面拿出一包食品和几瓶水，扔给他，沉声说：“好好听着，今天除了上厕所，不许出房间门。进去吧！”

“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萧重边进屋边问。

“等人。”张洞说着，把门栓上。

一天就在等待中过去。天黑时，来了一个头发斑白的清瘦老者。老者个子不高，身板笔直，双目精光四射，一看就是有功夫那种人。

张洞和老者交谈了几句，说的不知是哪里的方言，萧重根本听不懂。老者一边听一边打量萧重，看得萧重很不自在。他们一说完，立刻上了车，把萧重赶到后排。张洞发动车子向院外开去。

路上，张洞和老者不时说话，二人表情有些紧张。萧重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就在心里把那语言归于兽语一类，顺便也把异能人归于未开化的人种。不过，萧重能看出他们是遇到麻烦了。

车子上了大路以后，不再颠簸。那老者回过头对萧重说：“小子，今晚无论出现什么事，你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更不要企图逃走。否则，你性命难保。”说着，递给萧重一个药丸，道：“拿着！”

萧重迟疑接过，正要问这是不是蒙汗药，忽然感觉那药丸飞快地溶化，顺着皮肤流淌散开，眨眼之间已消失无踪。惊异间，忽然觉得四肢已不能动，仿佛被强力粘胶给粘住，一动，拉的肌肤剧痛。

正要问，那老者说：“我暂时把你粘住，过了今晚就给你解开。记住我说的话！”

萧重在心里把老家伙痛骂一顿。心道这些异能人真是变态，整人的方法也匪夷所思，这样不能动坐一宿，那滋味如何？后面，还不知要受什么折磨！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倒霉！”无奈地叹了口气。

车子顺着国道一路飞驰，不久出了省界。到半夜时分，萧重知道了老者的担心。

原来，后面跟着一辆汽车，忽隐忽现的，弄的老者不时往后看。那辆车就像是尾巴，不管你快行慢走，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远远地吊着。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那辆车失去了踪影。这时，车子开始爬坡，萧重没来由一阵心跳，转头往窗外看去，车子正在大山的半坡往上爬，而左侧路外，是漆黑不见底的深沟。

车子前面是一个急转弯，张洞放慢车速转过去。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辆大铲车，正慢吞吞地爬着，两只尾灯就像深渊恶魔贪婪的眼睛。

要出事！萧重急忙把奴儿唤回来。

显然张洞想超过铲车，加速冲向铲车左侧。就在两车将要平齐的时候，大铲车忽然一扭腰，前面的大铲子猛然横扫过来。

一声巨响，越野车被扫的横飞起来。在三人的惊叫声中，越野车一路撒着碎玻璃和鲜血翻滚下山坡。

→第八节 - 夜行惊魂（二）←

萧重不知翻滚了多少个跟头，时间就象一个世纪那么长。

身体被粘住的结果，使他无法蜷缩起身体以减少受到伤害，也无法抬手保护头脸。他的脑袋、脸部和身体在翻滚颠簸中不停地撞击着车厢各处，剧烈的疼痛使他全身都麻痹了。

翻滚中，他脑子里出现的是爆玉米花的转炉。那炉子转哪转哪，里面的玉米在转动中滚啊滚啊，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

可恨那老者把他的身体粘住却没把他和车座粘在一起，他早该昏迷过去的。大概奴儿控制着他的神经中枢，使他保持着清醒。而这，使他倍感眩晕和碰撞的痛苦。

一下巨震，车子停了，四周忽然静下来，那两人已没有了声息。萧重强压下恶心和全身的痛楚，指挥软晶沿着皮肤割开那怪胶的粘连，又摸索着割掉扭曲的车门，从车里爬出来。

四周一片漆黑，借着坡上铲车射来的微弱灯光能模糊看到周围的情景。

他发现这是在沟底，车头被一块大石阻住，车轮陷入沟底的冰雪里。车子已完全损坏，车前头整个瘪了下去，车厢严重变形，车轮也少了一个。好在车子没有四轮朝天，否则，被石头和山坡夹住就不好出来了。

抬头看去，这个山坡大约有四十五度，长度有百米以上。远处路上铲车的灯光中出现两个人影，他们站在路边正望着坡下说着什么。一辆小汽车亮着大灯驶来，停在铲车前，大概是后面跟踪的车。从车上下来四个人，他们和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便打着手电走下来。

萧重忽然听到滴水声。在寒冬里，滴水成冰，怎会有水？吸一口气，竟然嗅到浓浓的汽油味。是漏油！他脑子里一闪，想起电视里看到的翻车事故。油箱滴漏往往会引起爆炸，而爆炸应当发生在几分钟内。

他拔腿就跑，可跑了两步又站住了，他想起了张洞和那老者。虽然对这两人没有好感，但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他又奔回来。

他去拉老者，发现那老者张嘴睁目，脑袋侧歪，浑身是血，已经死在座位上。

铲车袭击时，萧重看到老者企图跳起来，可是安全带拉住了他，使他无法躲避。铲车的一击，砸塌了车的侧面，掀起的铁皮挤瘪并刺穿了他的胸膛。

老者死时的恐怖样子，把萧重吓坏了，他急忙逃开。

转到张洞那边，看到张洞满脸是血，已奄奄一息。车子瘪掉的前端和他的下半身挤叠在一起，很明显，他的腰以下废了。

萧重的施救扯动张洞的伤处使他痛醒过来，看到萧重想要救他，张洞喘息着艰难地说：“没有用的，救我出来……也逃不过一死。拜托你……王长老手上……带的东西，千万不要……落入后面人之手。请送到……神功会……”

萧重闻言停止了救他的动作。他觉得把张洞弄出来大概也无法挽救他的生命，甚至可能死的更快，还是应当尊重他的托付，把那东西带走。

张洞把那东西看的那么重要，不知是什么？那东西既然涉及到了神功会，显然非同小可。这勾起了萧重的好奇心。

“神功会在哪儿？”他忍不住问。

张洞没有回答，只是用微弱的声音说：“快走！快走！”

萧重心知时间紧迫，急忙窜到老者身边，抬起他的左手。老者中指上带着一个黑黑的伞型大戒指。萧重在他上车时便已看到，当时还以为那是一件私人物品，而听张洞的意思，应当是对神功会很重要的一个东西。

萧重从老者手指上摘下戒指装进衣兜，转到张洞身边，说了声“你放心吧！”沿着沟底逃去。

沟里20米外有几块大石，萧重射出软晶，飞到石后藏起来。他不敢逃走，在寂静的夜晚踩踏碎石的声音能传出很远，如果走动很难不被发现。他知道，后面的人既然敢追踪伏击神功会的人，必定是些极厉害的人物，如果被他们发现，很可能会被灭口。他必须躲起来。

萧重伏在大石后胡思乱想，后面的人在手电照射下正快速向车子接近。

忽然，萧重想起自己在车旁雪地上留下的脚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现在对方离得很近，冒险逃走已经来不及，他只能乞求他们不会发现。

就在那群人赶到车前二十多米处时，车子忽然着火了，紧接着就是一声爆炸。顿时，火光冲天，热浪袭人。那群人急忙止住脚步，其中几个焦急地咒骂起来。

大火足足烧了十分钟才被扑灭，从路上车里拿来灭火器把两个人累得气喘嘘嘘。大火溶化了车子周围的冰雪，湮没了萧重的足迹，那群人赶上来灭火时没有发现什么。

火一灭，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搜查。他们把老者和张洞烧焦了的尸体拖出来装进袋子，又仔细检查了车子，撕下了车牌，拿走了几样东西。

就在这群人灭火的时候，借着火光，萧重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惊讶得几乎掉了下巴。那个人是一身便装的李山！

李山显然是这伙人的头儿，那些人对他恭恭敬敬，听从他的指挥。

李山简单看了一下张洞和老者的残尸，便对着萧重割下的车门发呆，把萧重吓得心脏差一点儿停止跳动，在心里祷告千万不要被他看出什么。

这李山好狠！身为警察竟然对自己人下手，不知是不是为了这个怪模样戒指。

那车门也许被爆炸溅出的火烧到，也许被灭火器喷出的泡沫沾染，李山最终没有看出什么。他阴沉着脸领着一群人走了。

上面路上的车灯光远去以后，萧重从大石后走出来。他站在烧毁的吉普车旁默默看着，心里暗自庆幸。

要不是自己有警兆及时唤回奴儿布好软晶，只是车内的翻滚撞击就能要了他的命。要不是奴儿使他没有昏迷过去，又怎能逃脱爆炸和大火？当时一念之差，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想到差一点儿车内留下自己焦黑的尸体，他禁不住冷汗涔涔而下。

那李山竟然如此阴险！他和张洞应当都是神功会的人，可是他却暗藏异心，为了一件东西向同门下手。神功会内部复杂如此，如果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第九节 - 路上接生←

东方现出鱼肚白，萧重离开沟底来到大路上。

这里离丹霞县大概有五六百公里，得想办法搭个顺路车回去。要搭车的话得去掉脸上的疤痕，他唤出奴儿给他消去。

萧重顺着大路往回走，不断回头看有无来车。可是，走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一辆汽车。他忽然想起今天是正月初三，人们都在家里过年，心里顿时一阵郁闷。

放眼望去，大道无边，两旁根本没有人烟，肚子饿得咕咕叫，怎么办？寻思半天，还得往前赶，多走一步，离丹霞就近一步。

萧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张洞，要不是他，自己怎会这样狼狈？骂了一会儿觉得没有意思，就改为和奴儿说话。

时近中午，走了大约三十公里，已很疲惫，他登上路边的小山头，放眼遥望，忽然看到来的方向有一辆白色轿车正从远处开过来。

萧重一阵兴奋，急忙望路边跑，一边跑一边挥舞手臂大喊着以引起车里人注意。然而，当他赶到路边时，那辆车却加速从他身前不远处开了过去，仿佛受到惊吓一般。

萧重望着车影大骂不已。这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肚子又叫起来，没有办法，只能勒紧裤带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翻过一道山梁，他忽然看到远处坡下那辆白色轿车歪在路边。

出事故了！他没来由地一阵兴奋，加快脚步向坡下赶去。

道路在坡底拐了个近九十度的弯，大概路面有点冰，车子拐弯时侧滑，一边车轮陷进路边浅沟。

萧重探头看了看车内，驾驶位没有人，而后座上，一个大肚子孕妇躺在那里痛苦地哼叫。萧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拉开后车门欲问，却见那女人悲伤地说：“先生，帮帮我吧！我要生了。”

萧重吓了一跳，不由叫道：“什么？生孩子？要我帮忙，怎么会？”

那女人又一次哀求道：“来不及了，先生，帮帮我吧！”

看一看前后没有人影，萧重顿时惊慌起来。

这时，那女人发出了痛苦的嘶叫声，脸上汗水涟涟，好像就要临盆。

萧重急忙问：“大姐，你的同伴呢？”

那女人抹了一把汗珠，艰难地说：“她去前面找人了。”

“前面？”萧重在山梁上看过，这附近根本没有村庄人家。

那女人好像看出了萧重的疑惑，说：“前面十几里有个瓦片村，她去那里了。”她停了一下，喘息着，又说：“刚才车子出事，我的肋骨可能断了，孩子也要提前生了。先生，你帮帮我，我动不了。”她说着，眼泪顺着面颊不停地滚落。

萧重能够理解她的心情，这样羞人而又危险的事情是不会随便要人帮助的，向一个陌生男人求助也是出于无奈。萧重听说过，女人生孩子是性命攸关的时刻，马虎耽搁不得，否则，很可能子丧母亡。眼下，能帮忙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无法推脱。

他拼命压抑住要逃走的想法，问：“我怎么帮你？”

那女人牙齿咬得咯咯响，颤声说：“你进来，关好门。车里太冷，把车子发动起来，打开暖风。”

萧重照着她的话一一去做。在她的指正下发动了车子，打开暖风。

那女人又说：“解开前座的包袱，里面有块毛毯，拿出来，要用它包孩子。”

萧重听的脸都红了，可还是按照她说的打开包袱，拿出毛毯。

那女人喘息道：“帮，帮我脱下裤子，接，接住孩子。”说完，就是一阵痛叫。

萧重懵了，脑子已不能思考，他机械地按照那女人的要求帮她脱下裤子。那裤子已经血水淋淋的。

就在他对着女人的下体发呆的时候，那女人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叫喊，紧接着一个长着疏稀黑发的小脑袋出现在她两腿之间。

萧重还在发呆，听到奴儿叫道：“快接住孩子！”萧重忙把毛毯放到她的腿间。

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婴，浑身粘粘的，还拖着长长的脐带。萧重有些恶心，忙把孩子包起来。

他刚把孩子抱起来，那孩子忽然“哇”的一声啼哭，把他吓了一跳。他惊慌失措地把孩子送到那女人面前。

那女人接过孩子，抱到胸前，放声痛哭，似乎在悲伤自己的命运，又似乎是喜极而泣。

那女人已经没有力气哭泣了，失血和寒冷使她面白唇紫，不停地战栗。

萧重按照奴儿的提示，从后行李厢里找到一些衣裤，回到车里，用旧裤子擦干座垫上的血水，帮她穿上裤子。

“谢谢你。”那女人感激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羞色。

萧重收拾完，问那女人：“大姐，还需要干什么？”

那女人紧紧搂着孩子，牙齿打着颤，有气无力地说：“得赶快上医院，车里太冷，我和孩子怕……”

“我来想办法！”萧重赶快说。

他知道，女人生产后身体虚弱，容易得病，孩子脐带未剪，需要处理，何况出了那么多血，母亲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如果不尽快上医院，母子俩很快就承受不住。

他脱下羽绒衣盖在女人身上，到车外看了一下。车子只是陷在浅沟里动弹不得，应当没有什么损坏。

他射出软晶在沟沿割了一个斜坡，又把垫在车体下的土石割碎掏出，使车轮着地落实。回到车上，向那女人询问开车之法。那女人好像不太相信他能把车子从沟里弄出来，可还是告诉了他车的开法。

在经过几次熄火后，萧重逐渐掌握了油门和离合器的协调配合，慢慢把车从沟里开出来。来到路面，在那女人的指点下，缓缓向前开。他学得很快，不久就掌握了转向和换档的窍门。

在去瓦片村的路上，萧重知道了那女人的情况。那女人叫李余，是某军工厂的技术人员，丈夫是军人。开车的是她的小姑，叫连雨。此番过年，她到部队来看丈夫，本想让丈夫陪同回来待产，谁知丈夫竟然有任务离去，她只好回家，好在来回有小姑陪伴，想不到又出了陷车的事，造成早产。

萧重开着车，暗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先遇到伏击，大难不死，又遇到产妇，帮助接生，难道遇到霉运了？这两个女人名字真怪，又是鲤鱼，又是鲢鱼，莫不是她们的父母喜欢吃鱼？

一路上没有看到连雨，直到瓦片村口。

按理说这么长时间连雨早就该找人来了，可是没来，萧重和李余都感到不妙。萧重把车子停在在村外大路旁，说：“余姐，我去找找。连雨长什么样？”

李余担忧地说：“她是演员，很漂亮的。一身红色……”

话未说完，萧重已钻进村里。

→第十节 - 流落定仁←

瓦片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散布在一个山坳里。村子前面有一间大房子，好像是村委办公处，那里传来一阵阵轰闹声。

萧重快步奔过去，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只见屋里品字形摆着三张桌子，靠门的两张杯残狼籍，十几个汉子醉醺醺地乱嚷乱叫。里面那张桌子旁，两个汉子把一个红衣少女按在桌子上。那少女满脸泪痕，不断挣扎哀求，却不能脱身。

有个汉子在喊：“再唱一个！不唱就脱她衣服！”顿时，一群人都跟着喊起来。

萧重立刻明白那姑娘是被这群汉子扣留了。

原来，连雨来求人帮忙，正赶上这群汉子在喝酒。听到连雨求助，有人就叫她先唱歌助兴。连雨为了让他们帮忙，便勉强唱了一首。谁知这一唱竟然一发不可收拾，那些汉子要她唱了一首又一首，并且要她站在桌子上唱，如果不唱就以不帮忙相威胁。等连雨发现不妙时，已走不了了。

萧重怒气上冲，大喝一声“放手！”推开身前的汉子向里冲去。那些汉子本就醉得东倒西歪，一推之下，纷纷扑倒。萧重几步跨到里面桌子旁。

桌子前的两个汉子都三四十岁，喷着酒气，一脸狰狞。其中一个问：“小子，你是谁？”另一个叫道：“滚！谁让你进来的！”两个人说着拦过来。

萧重也不答话，抬手一拳，狠狠击在左面家伙的脸上，那家伙痛叫一声仰面摔倒。萧重又反手一拳，击向右边的家伙，那家伙头一歪，正打在他颧骨上，他跄踉一步也倒了。

萧重拉起那姑娘转身就跑。这时其他汉子反应过来，纷纷咒骂着围拢过来。萧重把软晶化做两个小拳头，对那帮家伙一阵乱打，打得那些人滚作一堆，让出一条路，他拉着连雨冲出屋去。

正往前跑着，听到一声怒吼，回头一看，是被打颧骨那家伙抓着一把斧子追出来，而且扬手想要掷出。

萧重大怒，射出软晶直击那家伙脑门，那家伙斧子没来得及出手就仰面摔倒了。

萧重拉着连雨跑到车旁，拉开车门把她推到驾驶位，说了声“快开！”自己钻到助手位。

连雨吃惊地看着车子和车里李余怀里的孩子，好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还是按照萧重的话把车子开动起来。

路上，李余一直在昏睡，连雨简单问了事情经过，就不再说话，对萧重的解救连个谢字都没说，只是把车开的飞快。

这连雨确实漂亮，柳眉杏眼，琼鼻瑶口，皮肤白嫩，身材苗条，长发亮直。只是此刻她紧绷着脸，态度冷淡。

萧重禁不住想，这些美女怎么都是一副傲气凌人的模样，对人冷冰冰爱理不理的，好像看人一眼自己吃亏了似的。不！有一个例外，就是小妹！可是转念一想，小妹在别人面前何尝不是如此？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开到一个县城，从眼前的一闪而过的店家招牌看，好像是叫定仁县。连雨似乎对这里挺熟，把车子直接开到县医院。

李余母女进手术室了，萧重见连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穿上羽绒服离开医院，来到医院门口的小饭店，他饿坏了。

小饭店没有因为过年而关门。萧重吃了两大碗刀削面才停嘴，看着那两个空空的盆一般的大碗，他奇怪自己的肚子怎么能装得下。

萧重同老板聊了几句，知道了县城汽车站的方位。他摸摸衣兜里的一百来块钱，心想这点钱回家可能不够，得尽量节约，当然首先就是避免住宿，如果能有晚上的车就不用住宿了。

想到这，连忙往汽车站跑，可到汽车站一看，不禁大失所望。原来初五以前，长途不发。还要住两晚，惨了！

萧重在街上慢慢走，边走边看。过年期间，这个县城里的饭店旅馆商店都关门歇业，到哪儿去住？萧重有些发愁。天要黑了，萧重忽然想起医院和连雨的车。那车里也许可以睡，实在不行，医院里也能凑合一夜。他连忙回到医院。

医院院子里没有发现连雨的车，一问，原来李余母女打着点滴被送到太原救治了。无奈的萧重只好在医院的长椅上窝了一夜。由于值班医生知道他是和李余一起来的，对他被抛弃有些同情，也没有赶他走。

蜷缩在长椅上，萧重怎么也睡不着，倒不是因为温度低，有软晶保护他已寒暑不侵，是这一天的遭遇太匪夷所思。特别是李余生孩子，给他的刺激太深，闭上眼睛就是那情景，连给奴儿干活都没有心思。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好容易睡着，他竟然梦到自己被某个女人生出来。

他一惊而醒。想起梦境，觉得晦气，连“呸”几口，像要吐掉心中的不快。

天亮后，萧重又来到医院门前的小饭店，仍然是削面。吃完，买了两个大馍，要了个饮料瓶子装了些水，用塑料兜提着出了门。还有两天一夜时间，他不想浪费，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给奴儿造点。

昨天，他就看到了那个地方，那是离汽车站不远处一个小山包上的塔。

走路时，看到有一些遗弃在路边的枕头大的烟花壳，随手提了一个。

现在街上的人很少，上塔应当能避开人们的视线。

来到塔下，果然周围没有人。抬头看去，这塔有十层高，砖木结构，每一层都开有拱形窗，只是底层的门被青砖封住。

萧重射出软晶，翻进二层，略一打量，遂拾级而上，来到顶层。塔里除了楼梯和尘土什么也没有，顶层很矮，刚刚能容他站立。他放下烟花壳和食品兜，从塔上往外看，这个县城的风光尽收眼底。

他收起玩心，坐到烟花壳上，心神收敛，沉入奴儿体内。

这几个月的努力，奴儿的实体不仅得到了恢复，还增加了一些。这一次他想给奴儿造一个脚趾，工作量很大，得抓紧时间。

给奴儿造点无法偷懒弄巧，也赚不着什么便宜，干长了实在是枯燥乏味，好在间或能听到奴儿柔美的声音，使萧重在劳累之余能得到一点慰籍。

萧重不停地干，饿了就吃大馍，渴了就喝矿泉水，累了就靠在墙边睡一会儿，醒来再继续干。等他把一只脚趾造完，又困又累又饿几乎坚持不住。馍和水早已没有了，但他什么也顾不得，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萧重是被阳光眩目弄醒的。醒来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躺到地上，头枕着烟花壳，初起的太阳正照着他的眼睛。他探头看了一下，街上人流不少，但塔下没有人。

应该走了！他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往下走，在第二层向下看看没有人，纵身跳了下去。

萧重来到汽车站。汽车站里熙熙攘攘。往里走，发现人们都躲着他，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有在意。看到有公共厕所，觉得内急，忙钻进去。方便完洗手时，看到镜子里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才知道人们躲着他的原因。赶快用冰冷的自来水洗了头脸，并喝了个够。

来到车站大厅，看看今天发车的时间，不禁目瞪口呆。今天是初八了！他这次造点，竟然用了五天时间！

也顾不得多想，赶快看交通地图，寻找定仁县到丹霞县的路径，可挂在大厅里的那张简单的交通挂图，根本没有标出丹霞县的位置。考虑了一下，只好买了去太原的车票。

先到太原，再从太原到省城，应当没有问题。只是车票太贵，用了一百多元，再买些食品和水，衣兜里的钱已经寥寥无几。

看看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萧重急忙跑出去给龙仔打了个电话。

龙仔告诉他，这些天没有他的音信，小妹和姨妈都急坏了，曾几次跑到交管局和公安局要人。不仅小妹姨妈，麻竿和张君宜也在找他，已经开学几天，他莫名其妙失踪，很让学校和同学们着急。

萧重告诉龙仔，还要几天才能回去，要龙仔告诉小妹姨妈一声，还让他到学校给自己请个假。打完电话，他急急忙忙跳上车。

萧重乘坐的这辆客车是一种新型号的大客车，车高体长，功率强大，足足五十个座位，柔软的弹簧椅很舒服。

一路颠簸，萧重时醒时睡，下午3点到达太原。

→第十三节 - 心仪连姐（一）←

萧重来到连雨的病房，看到连雨被安置在单人间，正躺在床上打点滴，那个咨询处的女医生还在陪连雨说话。

听到门响，女医生回头看到萧重，高兴地说：“你可来了！你姐姐急坏了，老想走，我好容易劝她留下。”

又对连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果然不到两个小时。”

然后又对萧重说：“你姐姐没有大问题。让她住一晚观察一下，如果今晚没有事，明天就可以出院。那一万块钱我都给你存住院费了，明天你去结算。”

说完，向连雨和萧重摆摆手走了。

连雨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容红润安详，好像恐怖的经历没有留下什么阴影。

萧重坐到连雨对面，端详着她的俏脸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连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清澈的大眼睛紧盯着萧重，看得萧重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好一会儿，她才说：“你两次救了我，照理说应当谢谢你。可是，我不能原谅你，你一个小男人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冒险去做接生的事？处理不好，会要母女的命！”

萧重张口结舌。这美女原来是对这事耿耿于怀，难怪总是不理他。小男人？冒险？这是什么话？

他脸上现出无辜的样子，解释道：“那是你嫂嫂要求的，事急从权，我也不想。可是……”

连雨打断他的话，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拦截我们造成我们紧张，车子才滑进沟里，嫂嫂才会早产！你原本是不是想打劫我们，后来见嫂嫂早产，才改变主意？”

萧重再次张口结舌。

这美女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想的问题那么怪？她陷车的地方离他喊车的地方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路，而责任竟然是他的。何况他根本不是打劫，打劫哪有老远就挥手引人注意的？可是，这美女咬定责任在他，他又怎能说得清？

想想如果早产真是因为他的话，那可罪过不小。看这美女的态度，莫非那母女出事了？他的心顿时揪紧了。

“啊！这个，我可不是打劫，我只想搭个车。吓着你们，对不起。”他结结巴巴说，因为紧张面孔涨红。“你嫂嫂她们怎么样？”他焦急地问。

连雨见他急出汗来，扑哧一笑，说：“嫂嫂母女脱险了。要是你肯在嫂嫂面前承担责任，看在你两次救我的份儿上，就原谅你了。”

萧重盯着她的笑容发呆。她的笑美极了。她本来就美，这一笑，使她的美增加了一倍！不！是增加了十倍！就和小妹相似。和小妹不同的，是她的笑属于幽雅含蓄、柔和矜持的那种，就像幽兰初放，又如芙蓉许绽。这种美比起原来那种冰冷的美显得尤为动人。

他陶醉于她的美，完全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喂！呆看什么？有什么不对的？” 连雨叫着，伸出纤白柔荑在他面前摆了摆。

“啊！对不起。”萧重清醒过来，央求道：“我叫你姐姐吧！”不等连雨答应就说：“姐姐，你以后千万不要在人前笑，会招来色狼的。”

他说话是玩笑的口气，可脸上却是一副担心的样子。他猜测，匪徒劫走她一定是因为她的美丽而起了色心。

“哦？这么严重？” 连雨也做出惊奇的表情，“姐姐的工作需要笑，你说怎么办？”

连雨自称姐姐，就是承认了他的请求，萧重顿时兴奋起来，以前不好意思说出的讨好女孩子的话也汹涌而出：“姐姐不笑就很美了，在别人面前根本用不着笑。古时候有美女能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姐姐要是笑的话，一定是一笑引狼，二笑招鬼，三笑遇魔……”

“你都说了些什么呀！什么狼啊、鬼啊、魔啊？那么可怕。” 连雨语气不满，可脸上却含着笑意。

“狼是色狼，鬼是色鬼，魔是色魔。姐姐魅力太大，得当心！”

连雨又是抿嘴一笑，“你真坏！来吓姐姐。”

萧重这回看的很清楚，连雨的笑，不仅使五官搭配得更好看，而且因为粉颊上红云涌出，皮肤上亮光浮动，特别是眼睛里闪现出醉人的媚意，撩拨着人的感官和心灵，给他以惊心动魄之感。

连雨又摆摆手唤回萧重的心神，“听嫂嫂说，你叫萧重，我叫你虫儿了。”

“好啊！熟悉的人都这么叫。”他赶快说。连雨这样叫他，他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说说这两次救我的事吧！” 连雨收敛起笑容，“你怎么把车子弄出来的？怎么从劫匪手里救我的？劫匪哪里去了？”

于是，萧重把两次救她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使用异能的事。

对于车子，他说是用石头垫在车轮下开出来的。至于制服五个劫匪，他说是自己会点武功、运气不错，碰巧打中了劫匪的要害。

他在关键处轻描淡写，一略而过，无关紧要的地方又讲得很详细，努力编得不露破绽。连雨听得钦佩不已。

说着说着，萧重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说话，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表现自己，而这次却总想博得她的好感，以至于有些应该隐瞒的也说了。

他清楚自己是被她的美丽迷住了，可是，说过的已经无法改口，只能祈祷连雨不要太聪明，发现他的秘密。

最后，他打哈哈说：“姐姐，我说我会武功的话你别当真，有些夸张的。”

连雨却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说的我相信，你身上的衣服证明了你的话。”说着，她指了指萧重身上的皮衣。

萧重这才想起这件皮衣是匪首穿的，连雨当然见过，只是不清楚她知不知道皮衣里的奥妙。

连雨继续说：“我知道，你很棒。有些事尽管你没说，可是我能想象出来。我可是有了个很本事的弟弟呢！”说着，她似笑非笑瞥了萧重一眼。

萧重一阵紧张。连雨的美丽固然令他陶醉，但他也在担心，怕连雨发现他的秘密揭穿他的谎言。好在连雨没有。

连雨让萧重坐到身边，轻轻抓住他的手，柔声道：“虫儿，你救了姐姐两次，姐姐真心感激你！我看哪，你是姐姐的福星呢！姐姐以后由你来保护好不好？”

萧重只觉得一股暖流流过心底，顿时精神一振。

这话以前听电视剧里说过，好像是女孩子将自己托付给爱人时说的，难道姐姐也将自己托付给他了？真难以相信！

他一阵激动，反手握住连雨的手，也说了句电视剧里的话：“姐姐，我会一生保护你的！”说完，忍不住吻了她的白嫩手背。

萧重不知道，连雨正为刚才的话后悔呢。最后那句话未加思索，冲口而出，语意暧昧，容易引起误解。其实，那句话的意思是让萧重对她多加关照。可看到萧重的行动，显然已经把她的话当成对他的表白，而他的反应竟是十分喜欢。

真令人难堪！怎会变成这样？她面上顿时飞起红云，一时羞怯难抑，忙挣脱了手说：“虫儿，点滴打完了，去叫医生吧！我们出去吃饭。”

“好哇！”萧重欢叫一声跑出去。他期待着与这位美丽姐姐下一步相处的时光。他没有看到连雨脸上闪现的奇怪表情。

→第十四节 - 心仪连姐（二）←

晚饭是在一家叫做长城大酒店的豪华酒店吃的。萧重是第一次进这种档次的地方，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点目不睱接，对酒店的豪华气派赞叹不已。

连雨却是熟客，领着萧重直接进了二楼一个大厅。

大厅是扇形的，角上是一个高起地面尺半的舞台，围绕着舞台摆设了几十个精致的餐桌，靠近舞台的餐桌已经坐满了客人。

连雨拉着东张西望的萧重坐到远离舞台的角落里，对赶过来接待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那服务员刚说了一个“连”字就机灵地闭了嘴。

萧重没有发现这一幕，坐在那里打量着墙上的精美壁画。

连雨点了一份双人套餐，要了一瓶香槟酒，请服务员打开酒瓶，给每人添了一杯，然后端起杯子和萧重碰了一下说：“虫儿，谢谢你两次救我。也祝贺一下我们姐弟相认。”说完，抿嘴一笑，浅浅地呡了一下。

萧重痴迷地盯着连雨的俏脸，说了句“也祝姐姐永远美丽。”把酒一饮而尽。

舞台上表演开始了，台下灯光暗淡下来，动听的歌声响起，不时传来客人们的掌声。

萧重真是饿了，对台上的表演充耳不闻，向连雨谦让一句便开始扫荡桌上的美食，直到盘碗见底才发现连雨几乎没动筷子。而连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对他惶恐的道歉一点也不在意。

吃饱了，萧重才腾出嘴来和连雨说话。

在暗淡的灯光下，在轻柔的乐声里，萧重与连雨四目相对，轻言絮语，就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一瓶酒很快进了萧重肚里。他只觉得，在这华屋之中，看着美女，听着美音，喝着美酒，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只想大喊几声发泄一下心中的兴奋。他想再要一瓶酒，被连雨阻止了。

一顿饭吃的舒畅无比，两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萧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话，一些从未在人前提起的往事都说了，只是严守奴儿的秘密。

连雨对萧重出身那么贫寒而且仍在读高中也很惊讶，因为萧重给她的感觉根本不像个中学生，而萧重也确实表现的比实际年龄老练许多。

结账时，萧重提出由他来付钱，连雨没有反对。萧重觉得这种场合应当由他来付钱，他知道连雨即便想付身上也没有钱。他没有想连雨为什么带他到这里，也没有注意连雨那令人玩味的笑意。

三百元的账单令萧重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简单的饭菜这么贵。这一餐足够三个乡下儿童上一年学的，他心里生出一种愧疚的感觉。不过，当连雨挽着他的胳膊走出酒店时，那身心的快乐，使他觉得这三百元花的很值。

一顿饭，萧重知道了连雨的一些情况。连雨一家四口人，父母是军人，她和哥哥也是军人。她在军区文工团当演员，哥哥在军队一个研究所工作。

虽然知道连雨入伍已有五年，但是连雨的年龄没有弄清。他问的时候，连雨叫他猜，而且只许猜三次，他说了21、22、23三个数，可连雨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都说差不太多。萧重最后猜测她可能24岁，但是讲好了不许再提的，他也就没有再说。

萧重也知道了李余母女的情况。她们被送进军队医院护理，现在很好。

从饭店出来，连雨挽着萧重在街上漫步，边走边聊，就像情人一般亲密。萧重的心醉了，觉得自己被幸福所包围。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来到军区大院门前。

连雨刚在门口出现，从门内就冲出一群士兵把她围了起来，两个士兵毫不客气地把萧重推开。一个英俊的年轻军官跑出来拉着连雨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和连雨说着什么。

连雨挣扎了几下没有甩脱，就不再坚持，也一边走，一边和那军官说话，走了一会儿，她才回头向萧重摆摆手，向他喊了句什么。

连雨和那军官说的话，萧重没有去听，他在感慨自己的卑微。他觉得那些士兵看连雨和他，就像看公主和乞丐。士兵们不屑一顾的表情，使他感到自卑和沮丧。他呆呆地看着连雨在灯影下消失。

连雨最后做的那个动作他看到了，也听到了她说的话。可是，那动作是指了指车站的方向，那句话是“你先去！”

萧重感到一阵凉意。

转眼之间，令他倾心的姐姐就离去了，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又失望，又伤心。连雨可是说过希望他保护她的，可她什么话都没有留，就这样走了。

连雨是将门之女，虽然她没有明说，但萧重能看得出她老爸是个不小的官，而她家里一定管束很严。今天的事，她家里人定是急坏了。

可是，她知道他很快要离开太原，应当给他留个联系电话的。然而，没有！而且要他先离开。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另有隐情？难道，那令他惊喜的话语竟是戏言？

又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军区大院和虎视眈眈的士兵，萧重垂头丧气走了。边走边想，他和连雨是两个阶层的人，她家里人一定反对她认这个弟弟，更不用说是托付终身！何况她身边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可能早已有了意中人。

这一别，大概难以再见，也许不久，她就会把这短暂的一晚淡忘。

算了！今天这一幕全当是生活小插曲。姐姐见不着，回去见妹妹吧！

萧重叹了口气，直接去了火车站。从来没有坐过火车，这回要坐坐试试。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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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奥赛遇险 ←

→第一节 - 巧遇温姐（一）←

萧重在候车室坐到天快亮才等到去省城的车。这趟车直达省城，要走七八个小时。

上车后，他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了许多箱包，没处坐，就跑出来，前逛逛，后看看，各车厢走了一遍，直到引起车警的注意查他的票才回到自己的座位。这时候座位上的箱包已经塞到行李架上和车坐下面。

坐在萧重对面的是对母女。母亲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衣着时尚，女儿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打扮的花儿一般。

那小姑娘长得好可爱，白白嫩嫩的像个瓷娃娃。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盯着萧重看，一只小手盖着小鼻子。

她妈妈侧身坐着，面向走廊对着手机说着什么。

坐在萧重身边的是个邋遢的中年胖子，侧身而坐，半坐半躺，占了大半个座位，一会儿功夫，就打着呼鲁睡着了。

萧重对小姑娘总是盯着他感到不解，好奇地问：“小朋友，你看什么？”

那小姑娘稚声稚气地说：“你好臭！你睡觉不洗脚。”

萧重一愣，随即闻到一股恶臭，顶得他一阵难受，低头一看，那胖子脱了鞋的脚正伸在他腿下。

那胖子的袜子黑乎乎的不知多久没洗了，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味，车厢里温度高，使那恶臭越发浓重。萧重座位反向，车厢里有一股向后吹的风，所以他先前未闻到。

现在他明白了，对面小姑娘是误把他当作臭源。这么大的味，难怪她捂着鼻子，她妈妈侧面而向。

萧重朝小姑娘挤挤眼睛，伸手向腿下指了指，悄悄说：“那脚踩了屎，是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像知道为什么臭了，但她却捏住了鼻子。

萧重凑近她耳朵，小声说：“想不想要他把脚收起来？”

小姑娘期待地点点头。

萧重逗她说：“看叔叔变个戏法，让他把臭脚收起来。”说完，装模作样地伸掌握拳一番，暗地里射出软晶在胖子的脚上刺了一下。

胖子脚一疼，把脚收了回去，还伸手在脚背拍了一下。而做这些，他眼都没有睁。

小姑娘会意地指指胖子的脚，用笑表示对萧重戏法的赞许。

过了一会儿，见胖子不再有其他动作，小姑娘便向萧重招手，示意他靠近，对他耳朵说：“叔叔，你把鞋变到他脚上吧！”

萧重向她笑笑，伸出大拇指一晃，小声说：“看我的，没问题！”

说完，他又装模作样比划一番。这回，他在胖子双脚上连刺几下。

那胖子猛然坐起来，伸手抓住脚，一把将袜子拉下来，扔到小桌上，抱着臭脚反复看，嘴里嚷着，“大冬天里怎么有蚊子？”

臭味弥漫开来，小姑娘赶快用双手捂住口鼻。

看到小姑娘不满的目光，萧重觉得有些尴尬。没想到胖子没穿上鞋反而脱下袜子，变戏法失败没有什么，可这臭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萧重指了指臭袜子对胖子说：“老兄，你能不能收起来，味好重！”

那胖子眼一瞪说：“要收你就收！想要就送你了！”说完，继续揉他的脚。

萧重嘴一撇，嘲弄道：“可是你说的。看好了！”说着，手挽了个花。

只见那臭袜子忽然离开小桌，拐了个弯向车后飞去，很快消失在视线里。萧重把那臭袜子扔进门外的一只垃圾桶。

这时候，天刚亮，人们都在闭目打盹儿，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胖子目瞪口呆。小姑娘则拍着巴掌叫起来：“叔叔好棒！”

小姑娘的妈妈这时也一脸震惊地看过来，问：“你是魔术师？”

萧重笑着摇摇头说：“不是！小把戏。”

胖子急忙套上鞋去找袜子了。小姑娘的妈妈这才和萧重交谈起来。

通过交谈知道，这女子家住省城，她女儿名叫田蜜，今年五岁，母女俩从婆婆家回来，那些包裹是她们带的。

可能萧重的戏法赢得了小姑娘的好感，小姑娘对他非常亲热。萧重问那女子姓氏时，那女子刚说是姓温，小姑娘就插话说她妈妈名叫温暖。

萧重问那女子小姑娘的爸爸，那女子吱唔以对，似乎不愿说。萧重猜测可能两口子发生了不愉快，便不再提起。

胖子回来后，那女子便不再说话，搂着女儿假寐，而胖子则缠着萧重要知道袜子怎么飞出去的，把萧重缠烦了，便躲到车厢外面看风景去了。

下午2点多钟，火车到站。萧重想起温暖母女和那堆包裹，便回去帮忙。温暖十分高兴。

萧重肩上背着，手上提着，小行李车还拉着三个箱包，跟着温暖母女随人流走出车站。

温暖招了辆出租车，萧重把箱包放进后车厢。

萧重正要和温暖母女道别，温暖忽然问：“小萧，你住哪里？”

萧重曾和她说过，需要在省城住一晚，因为他要到奇石市场去一趟，当天赶回丹霞来不及。听温暖问起，就说：“找个旅店吧。”

温暖迟疑道：“要是你不嫌远的话，可以到我那里住。不收钱的。”

小姑娘田蜜闻言拉着他的手直叫：“叔叔到我家！”

看看那一车行李，萧重同意了。

温暖的家离车站挺远，在一个靠近城郊的小区里，坐出租车跑了近一个小时。到达后，萧重把五个箱包扛上四楼。

温暖的房子挺宽敞，三室两厅，有近百平米的样子。家里家具样式新颖，收拾的十分整洁。屋里暖气开着，气温挺高。

小田蜜踢掉鞋子跑到她的房间去了。温暖忙着收拾箱包。萧重觉得温暖留他是一片好心，总不能就这么空手来住，想起来时看到不远处有超市和饭店，就说了声“我去买点东西！”下楼去了。

萧重先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奇石店王老打了电话，询问卖石情况。

老人告诉他，已经卖了三块天峦玉，加上收购萧重石砚的钱，这次一共给萧重二十一万元，问萧重什么时候去取。

萧重十分高兴，和老人约好明天上午。

挂完电话，萧重买了一些食品和个人洗漱用品回到温暖家。

→第二节 - 巧遇温姐（二）←

回到温暖家，温暖已经把箱包收拾好。

萧重打开装果冻、饮料和一些食品的塑料兜，招呼田蜜，“小姑娘，来呀！给你的！”

田蜜欢呼一声雀跃着扑过来，一连声说：“叔叔真好！谢谢叔叔！”

萧重又打开装着烤鸡、咸鸭蛋和几样熟菜的塑料兜，对温暖说：“温姐，今天晚上不要做什么，凑合吃这些吧！”

温暖却说：“你是客人，总不能让你破费。”就去厨房了。

萧重逗小田蜜玩，跟着她在几个屋里跑。忽然，他看到温暖卧房里挂的结婚照，顿时呆住。她丈夫太像一个人了，像得分不出彼此，要不是田蜜和那个人姓氏不同，他会把两个人看成一个。

萧重指着墙上的照片问：“小蜜蜜，那是你爸爸吗？”

“是啊！”小田蜜骄傲地挺起胸，“爸爸可棒呢！坏人都怕他！”

“你爸爸还有照片吗？”萧重还想看一看。

“有哇！”小姑娘拉开抽屉，搬出几本相册。

萧重打开看，越看越心惊。这小田蜜的爸爸也是警察，照的许多穿警服的相片很帅很威严，而更多的生活照则反映了他的随和与家庭幸福。

看着相片中那张洒脱的笑脸，他脑中浮现出张洞那和颜悦色的笑容。他现在已经肯定，温暖的丈夫就是张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田蜜不姓张。

世事这么巧，他刚离开张洞就遇到他妻子，难道这里有什么预示？想必因为张洞过年不回家，把在婆婆家等他的温暖惹恼，这才赌气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回来。

“张洞的死现在还无人知道，要不要和她说？”萧重犹豫着。可是，当他看到快乐的小姑娘和她忙碌的妈妈，遂决定暂时沉默。

吃饭的时候，萧重问温暖丈夫的名字和单位。温暖告诉他，她丈夫叫田水同，在省公安厅工作。

水同？不就是洞！显然张姓是临时编的假姓。萧重嘴角抽动几下忍住了说出张洞下落的冲动。他知道，张洞的死必定会给温暖母女以重大打击。等待她们的不知是什么命运，让她们暂时过几天平静生活吧！

随后，温暖谈起她自己的情况。温暖是小学教师，学校就在小区前面。她娘家也在太原，她是跟张洞来省城的，张洞为了照顾她上班而把家安置在这里。

吃完饭，温暖要领萧重去看住处，叫他提上洗漱用品。萧重开始不明白，看到温暖母女在穿出门的鞋才知道住处不在这里。

下楼走了十分钟，到小区另一头，在一幢楼前停下，温暖掏出钥匙打开一楼一间房门。

萧重进去一看，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房子不大，大约五六十平米的样子，家庭用具不多，可生活设施齐全。一问温暖，才知道这套房子也是她的，是换新房前住的，而且正准备出售。

萧重随口问了句“卖多少钱？”温暖说了句“二十八万。”

萧重闻言心里一动。这段时间他经常来省城，每次都要找旅店，不方便不说，还很不隐蔽。要是有自己的住处不是更好？现在他手里有八万多，王老那里还有二十一万，正可以买一套房子。这里位置还好，设施齐全，何不买下这里，给自己准备一个可以藏身的窝儿？

想到这里，他张口道：“温姐，卖给我吧！”

“真的？”温暖以为萧重开玩笑，随口反问。

“当然！我没有开玩笑。”

然而，温暖却不敢相信。“你真要买？”她认真地问。

温暖的怀疑自然有理由。她不明白一个高中生为什么要在省城买房子，而且也不相信萧重有足够的钱。

看到温暖的表情，萧重已知她的想法，认真地说：“温姐如果想卖给我，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好不好？”

温暖真的吃惊了，对这个年轻人不由刮目相看，想不明白丹霞县那个穷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有钱的年轻人。半晌，她才说：“好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从奇石市场回来的萧重如约去找温暖，两人去房屋交易所办理了过户手续。温暖虽然对萧重能拿出那么多现金有疑问，但她没有问。萧重没有杀价她很高兴，她觉得这小伙子很不错。

买了房子，萧重处于兴奋之中。尽管房子有点贵，可他心甘情愿。他觉得自己是在帮温暖。

下午，他去商场买了电视和几样家具，让商场送回来安装好，之后，打开电视，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直摆弄到晚上。又去超市抱回一堆厨房用品和食品，煮了几个鸡蛋和一碗面，吃得津津有味。然后，心满意足躺到新买的床垫上，侧脸看着电视。

有自己的窝儿真好！怎么放纵都行。他兴奋地翻了几个跟头。

躺在床上，他想，明天是正月十一，已开学六天，无端旷课要受批评的，搞不好还要吃处分，可他的事又不能和学校说，何况就是说了别人也不一定相信，他又不能真的把异能的事说出来或者做给别人看……难哪！

又一想，管他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睡觉！疲惫的他就在电视的响声里沉沉睡去。

萧重回到学校。如他所料，他受到冯校长严厉的批评。无故旷课多天的学生在一中历史上绝无仅有，何况市里挑选奥赛学生，学校已经给他报了名，再有一周就要进行初选赛，学校怎能不着急？

校长有火气是能理解的，所以，萧重对校长的批评唯唯诺诺。毕竟校长是一片好心，而且对他一直青眼有加，如果别的学生像他那样“浪荡”，相信一定会如校长所说被“开除”。

对于缺勤的原因，萧重没有细说，只说是自己遇到车祸，被传去接受调查。由于县里交警扣他一事许多人都知道，所以他的托辞没被怀疑。

冯校长怒气发泄完后，就把他关到楼上“禁闭室”，强迫他吃“套餐”了。

学校给萧重报的是数学奥赛。在“禁闭室”里有一大摞数学书要看，还有一个英语教师在等着给他强化训练。看点书没有什么，讨厌的是作题。解题要按某种思维方式和规定的步骤一步步地做，不能减化步骤，也不能节外生枝，一道题往往要写一张纸，甚至更多。这种推算增加了奴儿体力的消耗。

英语补课倒是容易对付，萧重只是表达不熟，说话这种事奴儿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好在奥赛需要的主要不是说而是听和认，这两样没有问题。

此后一周都是在沉闷的学习中度过的。萧重只能在晚上给奴儿造点和进补。他自己觉得苦不堪言，而学生们却对他的待遇眼红不已，当他出来遇到学生时，听到的大多是酸溜溜的声音。

在市里的初选赛顺利通过。回校后才有时间和龙仔等人相聚，补上了过年的酒筵。又找时间请了麻竿和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学一次。

三周后，萧重到省里参加了复赛。又过了一周，通知来了，他被选进了省队，要到省里参加为期一个半月的集训。

接到通知，萧重暗想，又要去省城了。虽然丹霞县属于阳山市管辖，可去阳山的次数反倒不如省城。真期待到自己的小屋睡觉啊！

→第三节 - 连雨来寻（一）←

萧重躺在自己小屋里松软的床垫上舒适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一部美国电影《生死时速》。萧重一边看一边想他经历的惊险时刻。他的经历虽然没有电影那么夸张，但紧张和血腥过之。他想起了连雨那美丽的身影和醉人的笑容。

已经三个月，不通音讯，不知连雨现在怎样，也不知她能不能想起他。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集训的一个半月就已过去，明天就要到北京参加最后的选拔赛，希望自己和高明都能选上。

想起高明，萧重不由露出笑容。

高明也是阳山市人，一米七的个头，面圆体胖，与麻竿是相反的体形。这次萧重和他一起参加省集训，相互敬佩，趣味相投，成为好友。

高明是萧重见到的智商最高的人，据高明自己说，他的智商只有小小的160。他学习的速度远快于其他同学，只比萧重略慢，也是因为学习速度，引起双方相互注意和竞争，并使双方相互心悦诚服。

最先引起萧重注意的是有人和他一样在课堂睡觉。老师讲完课布置下练习题后，萧重往往只用几分钟就写完，然后趴在桌子上打盹儿，而其他同学往往要写二三十分钟。

有一次，他写完了趴在桌子上打盹儿，调整身姿时无意中发现坐在侧前方的小胖子也和他一样。他起先没有在意，可在老师宣布完全正确的只有他和高明后，才知道小胖子也不简单。后来，在学外语时发现，高明的记忆力好的惊人，有些枯燥的外文读一遍就能记住，竟然可以和奴儿一比。

二人超群的记忆力也引起其他同学的兴趣。在集训的第十天，他俩在全班38名同学的监督下，进行了一场记忆力对决。

同学们找来两本西班牙语小词典，限定他俩阅读一小时，然后由每位同学从词典里任意抽出两三个词，组成试卷由他俩解答。结果，萧重正确率百分之六十，高明正确率百分之五十。当然这是萧重根据高明答题情况给自己设定的。

这件事，也惊动了校方——教师进修学院，许多老师都来观看，大家对比赛的结果惊讶不已。一本没见过的语言词典，尽管有汉语解释，但仅读一小时就能记下那么多，实在太惊人。

从这以后，二人成为相互的崇拜者和好友。在后来的接触中，二人了解加深，友情日笃，最后几乎无话不谈。只是高明有一个毛病，就是脸皮厚，特别色，能够毫不脸红地谈论女人和性，而且总是喋喋不休。而萧重总喜欢逗弄他。

这次的选拔考试如众人所料，他和高明脱颖而出，两人一同被选上，占去了本省赴京选手全部名额，他俩明天将要去北京。

高明去接爸爸妈妈了，他父母明天要到车站为他送行。这使萧重有些郁闷。看到别人的亲人，再想想自己，一股淡淡的哀愁悄然而生。

“喵”的一声，一只花猫跳到窗台上，隔着玻璃直直地望着他。

萧重叹了口气。今天他特别想念亲人，想念姑姑、姨妈、小妹。虽然这些人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给他的关爱却不少，使他在失去父母和爷爷之后仍能感受到亲人的温暖。要是她们在身边就好了！

“笃笃笃”，传来敲门声。是温姐吧！萧重从床上跃起，拉开门。一个靓丽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底。

来人柳眉杏眼，巧笑嫣嫣，纤体婀娜，披肩长发在五月的暖风里如湖边嫩柳般随风飘动。好美！可是萧重却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连姐，是你？”他颤声问。

擦一擦眼睛，再仔细看。眼前这位上着白色圆领衫、下着低腰牛仔裤、肩背杏色小挎包、手抱米黄外衣的美女正是他常常思念的连雨。

连雨笑吟吟地看着萧重，抬手理了一下秀发，说：“没想到？欢迎吗？”

萧重一步抢出，高兴得声音变了调：“姐姐没忘了我啊！欢迎欢迎！”他想抓连雨的手，觉得有些冒犯美人，临到跟前又缩了回去。

连雨抬起手轻轻在他额上点了一下，似嗔非嗔地说：“姐姐怎敢忘了你，你是姐姐的小救星呢！你不辞而别，又不通话，我还以为你生姐姐气了呢！”

“啊！没有没有！姐姐来看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由于激动，他有些语无伦次。“在太原，姐姐离我而去，我好伤心。”

“傻瓜，我就知道你没听。我叫你到嫂嫂那里等我，可是，你倒走了。”

“啊！是这样！”萧重忽然明白了那天晚上连雨的手势。他懊恼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正要说话，忽然发现旁边有人往这里看，忙对连雨说：“姐姐请进！咱们到屋里说！”

把连雨让进屋，萧重忙着收拾桌椅。这地方虽然只住了几晚，但还是有些乱。桌子上有没刷洗的碗，椅子上堆着几件衣服。急忙收拾好，用毛巾把椅子擦了擦，说：“太脏乱，姐姐凑合坐吧！”

连雨没有急着坐，而是到各房间打量一番，问：“这是你买的房子？”

萧重点头道：“姐姐看，怎么样？我没来得及收拾。”

连雨来到卧室，把手中衣服和挎包放到床上，坐下，看着跟进来的萧重，微笑道：“我的虫儿弟弟很本事呢！十万奖金就这么花了？”

萧重心脏猛然一跳，额头顿时冒出了汗。连雨知道了？得到奖金的手法不太光彩，她会不会有看法？

脑子里想着，脸上表情就不自然，说出的话就有些酸涩。“姐姐知道了？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

连雨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有这种想法？我猜，你是想隐藏自己，是吗？”

萧重点了点头，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小心说：“当时瞒着姐姐，是怕姐姐看不起我。姐姐不会怪我吧？”

“你说呢？”连雨反问，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怪”他还是不“怪”他。

见萧重有些尴尬，连雨把萧重拉到身边坐下，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手帕，轻柔地为他擦去额头的汗。

“你很在意姐姐是吗？”她轻声问。

“姐姐知道，我没有亲人。我很……我想……” 萧重脸红红的说不下去。

连雨一声轻笑，“你是说，你很珍惜亲情，想得到姐姐的关爱？”

萧重点了点头。其实，他想说的是，他很爱她，想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可是，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无耻。

怕连雨看出他的想法，他躲开的她目光。“姐姐原谅我吗？”他转移了话题。

“你没有错，姐姐为什么要怪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有事不要瞒我。姐姐知道你的情况，才能帮你。”

“姐姐肯要我，我不会瞒姐姐的。”

连雨没有察觉他隐藏在话里的意思，说：“你本事高，胆子大，可做事还要谨慎些。比如这次，你不想让人家知道，就不该和公安接触，留下线索。”

萧重忙问：“姐姐，这事别人也知道吗？”

连雨白了他一眼，好像不满他的愚笨，“公安还到处找你呢！要是‘别人也知道’了，那你还不被抓进去呀！”

“啊！发生了什么事？干什么要抓我？”萧重惊道。

“你抓的五个匪徒，个个都痴痴呆呆，问什么都不知道。公安找你，是想问你他们为什么会变傻。如果致傻原因不是你，而是本来就有精神病，他们可能会判无罪。如果是你造成的，你可是犯了伤人致残的罪。何况你用五个不能定罪的人骗了他们的奖金。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连雨笑嘻嘻地瞅着他。

→第四节 - 连雨来寻（二）←

萧重说不出话来。想不到制住劫匪时为了一击废敌避免反噬，竟落下个伤人致残的罪名。早知道会惹来这种麻烦，还不如把他们杀死呢！

可是，匪徒明明是在清醒时犯的罪，怎么能扯到精神病上？自己索要奖金说得是抓住五个匪徒并送还劫款，没提匪徒是不是要清醒，怎能算是骗取？想想自己为救人质所做的一切，不由感到有些冤屈。

连雨好像看出他的想法，用同情的口吻说：“劫匪的痴呆，经过医学鉴定，证明他们已经丧失了行为能力。幸亏有我们许多人证明他们犯罪时精神状态正常，才使辩护律师没有话说，否则，还真难说结果怎样。公安说你骗奖金，理由是你交来的人没有行为能力，而且你不敢露面。可是我想，他们想见见你，弄清楚匪徒怎么傻的恐怕才是本意。”

说到这里，她拉住了萧重的手，柔声道：“把劫匪弄傻，是为了救我，对吗？”

望着连雨深情的眼睛，萧重忍不住说：“是啊！可是，我只想把他们弄昏，没想到他们会变傻。”

“能和姐姐说说他们昏迷的真实原因吗？姐姐很好奇呢！他们没有伤痕，也查不出致傻原因。”

萧重为难了。这事怎能说呢？可是姐姐追问，不说又不行。他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姐姐，告诉你也无妨，但请你一定保密。姐姐，我有一点特异功能，我在打他们的时候，用上了特异功能。这事，姐姐对谁也不要说。”

连雨露出一副早已知道的样子说：“我早就猜到是这样。姐姐会给你保密的。放心吧！”她又用央求的语气说：“虫儿，能不能给姐姐表演一下，姐姐想看看你的特异功能。就一下。”

萧重点点头，略一思考，指着桌子上的电视遥控器说：“姐姐，你看！”射出软晶，把电视遥控器拉到手里。

连雨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这种让电视遥控器凌空飞来的情景太不可思议了！她惊道：“意识移物！真有这样的事？”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了萧重一阵子，才笑道：“虫儿，好厉害！你用这本事去偷东西，那不是轻而易举？”

“这个……”萧重说不出话了。

他有些后悔，干什么表演这个，这美女姐姐的小脑袋瓜灵活得很，一看到遥抓，就联想到偷，要是以后有人丢了钱财宝物的，说不定就会怀疑他。想到这，他赶快编造说：“这功能表演可以，偷东西不灵。”

“为什么？”

“大概干坏事，心不正，一紧张，就使不出了。”为了杜绝连雨乱想，只好善意的欺骗一下。

“姐姐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及时转移了话题。

连雨得意地笑道：“姐姐可是运气不错！你走了以后，姐姐想来找你，可是又脱不开身。直到嫂嫂出了月子，才到丹霞县找你，谁知你到省城来集训了。我又到省城，找到教师进修学校，可是你们学习非常紧张，怕影响你，就没和你见面。昨天你们赛完，我又去找你，哪知你又没有了踪影。要不是姐姐运气好遇到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巧知道你在这儿，姐姐还不知到哪里去找你呢！”

萧重奇道：“什么人知道我？”

“你猜呀！” 连雨歪着脑袋调皮地笑。

“这个嘛，知道我在这里买房子的人不超过五个。难道是温姐？是门卫？是交易所的办事员？是对门的老张……”

萧重瞅着连雨报人名，可连雨都是摇头。说完最后一个，看连雨仍是摇头，萧重失望地把手一摊，“猜不出，姐姐说吧！”

连雨笑道：“看你满聪明的，怎么猜不出了？告诉你，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叫田蜜。”

“是她？姐姐怎会认识她？”

于是，连雨说了认识的经过。

原来，连雨昨天到教师进修学校找萧重，得知萧重已经走了，她十分懊悔没有提前打招呼，心情沮丧地往军人招待所走，在路上，她碰巧遇到田蜜幼儿园的老师领孩子们看电影归来。

田蜜的老师是连雨儿时的同学，二人见面十分高兴，连雨便陪着老师带孩子们往回走。

路上，连雨无意中听到一个小女孩告诉别的孩子，她萧重叔叔能让袜子飞起来，顿时引起注意。在她把挎包上的玩具坠儿送给小女孩后，小田蜜就告诉了她全部经过。而小田蜜描述的萧重叔叔的模样衣着，使她确信没有找错。当天，她就跟着小田蜜找到了萧重的住处，只是当时萧重不在。

最后，她问：“小田蜜说的‘让袜子飞起来’是怎么回事？”

萧重就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听得连雨格格娇笑。

此后，二人谈起各自关心的事，有萧重的竞赛和上学，有连雨的工作和生活，一直说到中午。

到饭店吃完饭，连雨带萧重到商场给他买了几套春夏服装和鞋袜，要他在北京参赛期间穿得潇洒庄重些，还帮他选了些旅行用品和家庭用品。

萧重见买的东西都是高档品，花了几千元，很是不舍，可连雨一句“姐姐的心意，乖乖听话！”让他不再推拒。

把买的一堆东西搬回来，连雨让萧重把衣服鞋子又试穿了一遍，教给他怎样打领带，怎样叠放衣服，怎样擦皮鞋，之后，又整理萧重的旅行用品和房间。她把萧重原来准备的背包扔到一边，打开新买的皮箱，把需要带走的东西一一放好，边做边告诉他需要注意的事项，教给萧重一些着装、交往、宴会等方面的礼仪知识。

萧重看着听着，感到十分温暖。姐姐像母亲，又像妻子，姐姐所做的一切，使这屋里充满了生气。他体会到了温柔体贴的幸福。而连雨的教导，使他明白了许多事，此时，他才认识到山里孩子的土气和邋遢的所在。

晚饭后，连雨没有回军人招待所，又回到萧重的房子，一直在和萧重谈论吃饭穿衣和行为举止的文明问题，直说到近十二点。

连雨累了，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该睡觉了。”

萧重自然舍不得让她走，可也站起来准备去送她。谁知连雨却笑吟吟地问：“虫儿，今天晚上我住你这里行吗？”

萧重心头一跳，随即喜道：“好哇！姐姐不嫌我这里脏，只管住！”怕连雨嫌他，又加上句“姐姐睡床，我睡沙发。”

连雨瞅瞅外间的沙发说：“那个沙发太小，睡觉很难受的。你也睡床上吧！”

“这……好吧！”萧重心里一颤，立刻应承下来。

想一想将和心仪的美人同睡一床，他不由一阵激动。

连雨大方地脱掉长衣裤，只穿胸衣短裤躺到床上，又招呼萧重脱衣上床。萧重则像个孩子听从她吩咐。

连雨之所以敢和萧重同床，是因为她觉得萧重是个重感情的人，应当不会做出不顾对方感受的事。如果萧重真敢侵犯她，她不会反抗，但她将离开他并且永不相见。

连雨没想到，她的所为是对萧重极大的诱惑，已经引发萧重无尽的遐想，而她美丽的身体，成为对萧重的刺激和考验。

萧重呆呆地看着连雨那曲线动人的肢体和裸露圆圆肚脐的性感腹部，心里充满了赞叹。姐姐真美呀！他好想抱抱或者摸摸她。

连雨发现了萧重的目光，笑了笑用薄被把身体盖住了，点着他的脑门子说：“别胡思乱想，我是你姐姐呀！”

萧重恢复了清明。心道：也是，怎能对姐姐无理？姐姐那么关爱他，不可亵渎冒犯令她伤心的！

他尴尬地说了声“对不起”，强压下心火，背过身躺下，刻意静心屏气，不再思考，不一会儿就呼呼睡着。

连雨听着他轻微的鼾声不由轻叹，这弟弟真令人又爱又担心，既纯真，又狠辣，聪明伶俐，艺高胆大，不知以后能干出什么事来。她遇到他真是幸运，只可惜他年龄太小。想起自己把嫂嫂早产的责任推到他身上，而他又信以为真，惶恐无措，她不由笑了。不久，她也睡着。

萧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曲身侧卧搂抱着同样侧卧的连雨，他的胸腹紧贴着连雨的背臀，而连雨却睡得正香。他忍不住吻了她的肩头，之后，下床锻炼去了。

萧重不知道，其实连雨没有睡，从他翻身搂住她，她就醒了。他的下腹紧紧贴在她的臀上，令她不敢稍动，生怕给他造成刺激。就这样，她苦熬了几个小时。当萧重醒来，怕他看破，才装作熟睡。

萧重的吻，令她心里剧震，正当她在心里祈祷这个男孩不要有进一步行动时，萧重离开了。这使她十分开心，她庆幸自己没有看错。而后，她真的睡着了。

萧重买早餐回来，轻手轻脚来到床前，静静地看着这幅美人春睡图。他心里没有一点欲望，有的只是对美的欣赏和爱。良久，他才不得不把她唤醒。

（作者通告：因特殊原因，近几日不能上传文章，敬请读者朋友原谅。我一回来会立刻发文的。）

→第五节 - 奥赛赴京←

萧重一身笔挺西装，提着皮箱，在连雨的挽行下来到车站大厅。

领队、老师和高明一家都到了，他们看到焕然一新的萧重和美艳的连雨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高明更是色眼圆睁，紧盯着连雨不放。而连雨早已对人们的目光习以为常，落落大方地和领队、老师及高明一家打招呼，请领队和老师对萧重多加关照。

萧重发现，所有男人包括那个严厉的领队，在连雨面前都格外地谦恭，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所有的女人包括高明妈妈那样的中年妇女，也都露出痴迷和醋意。

这也许就是美女的魅力吧！姐姐真是人间尤物呀！

火车开了。送别的人们已经远去，视野开阔起来。路旁建筑和绿树农田飞快倒退，远处，大地仿佛在旋转。

领队和三位老师开起了车上会议，商讨赛前的训练计划。萧重和高明则跑到车厢外聊天去了。

高明一个劲地追问萧重，想要知道连雨的年龄、身高、体重、三围、爱好等情况。萧重当然是一问三不知。高明无法，只得自己评估。他按照自己的一套评估方法盘算了一番，然后在萧重耳边叫道：“佳比珍品，佳比珍品啊！”竟然连说了三遍。

萧重不理他，在想心事，他在盘算一旦被太原警方找到应当怎样应付。

高明见萧重不理他，有些着急，凑近萧重嚷道：“喂！你再装作看不见我，别说我意淫你姐姐。”

“意淫？”萧重嘿嘿一笑转过脸来，脸上现出坏坏的样子，“你小子还敢说出来，不怕我出花样整你？”

高明一点也不在乎，笑嘻嘻地说：“虫子，说说你姐姐的事，什么方面都行。”

萧重没理睬他的问话，斜着眼睛奇怪地问：“什么假币真品？你小子鬼叫什么？”

“不懂了吧！教你点赏女知识。”高明凑近萧重，脸上满是淫笑，“美女中头颅、肢体各部分比例达到最佳的就是佳比美女。身高一米七以上的佳比美女常见，是精品。身高一米六到一米七的，少见，是珍品。身高一米六以下的，罕见，是极品。身材越矮的佳比美女越讨人喜欢。你姐姐身高一米六几，属于佳比珍品。是不是？嘿嘿！”

“你小子懂得挺多的嘛！”萧重也凑近高明的胖脸，诡笑道：“小命啊，你说我姐姐这样的美女，你见过几个？”

高明一下子闭了嘴。他知道，萧重在用话题钓他。他曾经多次在萧重面前评论当红明星，夸耀自己见过众多美女。如果说见的不多，那是在自打嘴巴；如果说见的很多，萧重会挖苦他见的再多也白搭，提不起色品。反正，这个问题不能回答，怎么说都会掉到萧重的陷阱里。

高明赶快转移话题，说：“有个姐姐真好啊！吃穿出行不用愁，看来我也得找个姐姐。”

萧重揶谕道：“你不是说女人最好是情人吗？怎么想要姐姐了？你应当问问你妈怎么不给你生个姐姐。或者，”他脸上现出坏笑，指了指对面车厢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你可以让她当你姐姐。辈大！”

高明看了一眼，急忙收回眼光，好像被刺了眼睛一般，叫道：“我要的是佳比美女！知道吗？温柔体贴的佳比美女！你姐姐那样的！”

正说间，领队来找他们，要他们回去做题。萧重和高明悻悻地回到车厢。

几位老师不想让他俩脑袋空闲，连路上都要出题给他们做。看到他俩不情愿的样子，便说让他们在车上思考，下车写答案。

老师说出题后，萧重很快就推算出来，他看看高明，高明正好也在看他，二人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有了腹案。这时老师们却在盯着他俩，想知道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萧重和高明都不想让老师知道，他俩闭着眼睛装作思考。这样一来，聊天也不行了。

中午，到达北京。北京不愧为首都，城市建设气派非凡，街道宽阔，大厦林立，立交桥宏伟壮观，绿树草坪随处可见。这里的大楼与省城的大楼比起来，要高大的多，也多的多。

但北京很热，五月中旬就30多度高温。下车不久，高明已热的汗流浃背，脱下外套，解开领带衬衣。而萧重却仍然清清爽爽，没有一点热的样子，让高明嫉妒不已。

在乘车前往宾馆的路上，萧重津津有味地看着街上的时髦女郎。

北京是国际大都市，女人比省城的女人还大胆，一个个穿得少之又少，几乎有美丽肢体的姑娘都穿牛仔短裤和小背心，裸露着白嫩的大腿和圆圆的肚脐招摇于市。吊带裙、露背装、超短裙、比基尼……五颜六色，晃得人眼花缭乱。那些包得紧紧的女人，一看就知是外地女人或老年妇女。

北京交通十分拥挤，几乎每个路口都要等很长时间。在一个路口等待信号时，萧重忽然发现旁边一辆跑车里一个穿吊带裙装的女人挺眼熟，仔细一看，是那个窃贼的妹妹李东珠。李东珠旁边还坐着一个裙装女子，被车顶遮挡看不见面容。

李东珠好像感觉到什么，转脸向萧重坐的面包车看来，正好和萧重的目光相对。她立刻认出了萧重。她先是一怔，接着脸一变，做了一个“你是王八”的手势。

萧重笑嘻嘻地看着她，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张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萧重的意思是你欠我一顿饭，而李东珠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她脸蛋涨红，喊了一声“你去死吧！”引得人们都向她看。这时，绿灯亮了，李东珠狠狠地瞅了萧重一眼，驾车疾驰而去。

李东珠和萧重做的动作，全落在高明的眼里，他瞅着李东珠，嘴里发出低低的惊叹，李东珠走后，高明贴近萧重耳边，小声问：“虫子，她是谁？干什么骂你？”

萧重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一只母老虎，她欠我一顿饭。”

“哇噻！虫哥，”高明立刻变得谄媚起来。“你好厉害！我好佩服！能不能说说怎么和她认识的？她叫什么？”

萧重脸上又现出坏笑，逗他道：“想认识她？那好，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高明大喜，一连声说“好”。

萧重暗笑，这个色男，一见美女就成了傻子，智商不到二十，早晚要吃女人的亏。

到宾馆后，安顿下来，萧重和高明一个房间。吃完饭，领队要他们休息一会儿，萧重和高明回到房间。

萧重倚在床头用遥控器搜寻电视节目，高明歪在一边看书。萧重发现了一个探秘节目，说的是某个高僧火化后留有舍利子的事。萧重有了兴趣，坐起来，把声音也放大了。

高明受到吸引，也放下书观看，但他只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翻身躺下，枕着手臂，对还在聚精会神的萧重说：“喂！都是老生常谈了，还不如看泳装选美！”

萧重瞅瞅他，不满道：“老生常谈？你知道舍利子是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神秘的！”高明不屑道：“早就有科学结论，舍利子不过是结石而已，骨结石、肾结石、尿结石……是长期营养偏差造成的。我们也能给牲畜造出来。”

萧重闻言一怔，“真的？可电视上没这么说。”

“没见识！那是故意不说，要勾你的起神秘感！”

萧重眨着眼睛想了想，无话可说。他对高明的知识还是蛮佩服的。高明博览群书，懂的确实很多。

过了一会儿，萧重又问：“小命啊！我有事想问问你。你说人有灵魂吗？”

“你怎么想起这种事？我们在课本上学过，人不可能有灵魂的！难道你有怀疑？”高明奇怪地看着他。

“可是，如果没有灵魂，意识怎会离开身体？我不明白。”这个问题困扰萧重很长时间了，他一直对精神集中到一定程度就能令意识漂移不理解。

“你是说灵魂出窍？不可能有这种事！医学上把自称能灵魂出窍的人定性为精神分裂症。莫非你也有这种病？”高明一副嘲笑的样子。

“精神病？”萧重暗吃一惊。让意识在身体里游走难道是一种病态？他不禁打了个寒噤。不过他嘴上却在说：“我倒是觉得出现这种事有可能。”

高明讥笑道：“你这么聪明还不明白？不可能有灵魂的！现在地球有六十亿人，可是五千年前全球还不到一千万。如果人都有灵魂，你说多出来的六百倍灵魂是哪里来的？是上帝现造的吗？那上帝可累死了！”

“那元神呢？你听说过元神这个词？”

“这是宗教术语，用来说明灵魂的，也用来说明精神修炼到最后可以凝聚成形。这东西和灵魂一样都是迷信观念！都是胡编的！”

听着高明肯定的话语，萧重心里一阵踟蹰。

也许真是这样，那么自己的经历呢？难道真是病态？不过他脸上却显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嘿嘿一笑说：“小命啊，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有些事不那么简单。你说会不会有一些现象科学界还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必迷信。不明现象也总会有合理解释的！我说虫子，咱们大老远的跑来北京，讨论这事干什么？不说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别窝在屋里浪费时间，是不是？”

萧重和他出去了。电视和高明的话，没有解决他的问题，他决定以后不再想这些事。

→第六节 - 又见杀手←

萧重和高明在大街上东瞅瞅，西望望，不知不觉逛到居民区，又跟着一位背影极佳的女子走进一个花鸟鱼市场。

这里花鸟鱼种类繁多，观赏者和购买者摩肩接踵。在一个地摊面前，几个穿低腰牛仔裤的女孩在挑选小鱼，她们有的弯着腰，有的蹲着，指点着小鱼叽叽咋咋，全然不顾自己露出一大截腰臀。那个蹲着的几乎要露出臀沟，而一个穿短裤的女孩，短裤短的连屁股蛋都露出来了。萧重和高明经不起诱惑，眼睛忍不住往那些裸露的地方瞅。

萧重边走边看，脑袋没转过来看路，一不小心踏在一个人的脚上，他连忙道歉。

被踩的人中等身材，三十三、四岁样子，带一个大墨镜，穿一身运动休闲装。那人一见到萧重，明显一愣，随即哼了一声，偏过脸向前走了，根本没有计较。

萧重见对方的反应好像见过自己，也觉得对方眼熟，仔细一想，是墨镜和脸形眼熟，还有耳朵和下巴。再想想，忽然脑子一震想起来了。

“是那杀手！”他在心里叫道。“没错！就是他！”

想起那家伙杀人不说，还要将他和小妹灭口，他差一点儿丧命，吃了无数苦头，而那家伙却逍遥法外，顿时一股怒气涌上来，立刻返身就追，可是那杀手已经不见踪影。

萧重急忙放出软晶四处察看，发现那杀手已拐过不远处一个拐角，钻进一家渔具店。

萧重让软晶跟进渔具店，看到那杀手走到柜台后进了一扇门。想要跟过去，却发现软晶已达到控制的极限。

萧重正要往拐角处走，高明拉住他。原来，高明的手机响了，是老师叫他们回去。萧重暗骂一声，回瞅一眼，无奈地跟高明去了。

选拔赛后天进行。为了让他俩保持竞赛状态，领队和老师给他俩安排了许多练习。也为了便于做题和讨论，他们包了一间小会议室，让他俩在里面做题。

晚饭后，萧重借口要一个人思考，拿着练习题走了，来到旅店楼下的绿地，那里有石櫈子可供人坐。坐在那里，屋里的人能清楚看到他。虽然领队没有反对萧重出去，但从窗上不满地瞅着他。

高明在屋里做练习，边写边瞅窗外。他看到萧重也在写，可萧重一会儿就停了笔，他知道萧重做完了。高明心里冒出些酸意：“这个虫子，还怕别人看你的吗？我自己会做，不屑偷看你的！”

天渐渐暗下来，高明偶尔抬头，发现萧重已经不在。他以为萧重往回走了，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萧重上楼。领队觉得不对劲，和一个老师下去找，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大家都为萧重担起心来。

在大家在找他的时候，萧重却来到花鸟鱼市场。

现在整个市场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所有的商位都空着，虽然路灯明亮，但与白天那种繁华热闹的场面相比显得十分荒凉。

萧重放轻脚步来到渔具店后面一排的平房后，躲到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这房子向街道一面没有门，窗很小而且都被木板钉死，在这里探查比较隐蔽。

他射出软晶绕进渔具店，钻进渔具店柜台后的门，看到门外是一个小院，小院另有院门，开在背对市场的一面。院门外是一条胡同，通往大街。小院里所有的房子都没有亮灯。

看了院子才知道，他贴着的房子和渔具店及侧面的花店组成一个凹字形的小院。这小院处于市场的三面包围之中。小院是典型的古典建筑，四四方方，有东西厢房和北屋，前面的渔具店和侧面的花卉商店是被改造成店铺的西厢和北屋，没有被改造的只有他贴伏的东厢。

萧重用软晶察看了两家店铺。借着外面市场的路灯光能勉强看清屋里的情景。屋里没有人。萧重又将软晶钻进东厢房。

东厢房好像是给看店铺的人住的，只有床铺锅灶和简单的生活用具，屋里也没有人。

萧重很失望，正打算撤回软晶，忽然发现墙角一个挂衣架上的衣服动了一下，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有人藏在挂着的衣服里。

只见那人从衣架里钻出来，蹑手蹑脚靠到中间墙上，掀开挂在墙上的一本挂历，露出一个拳大的洞，那人凑到洞口看了看，将一支带消音器的大号手枪伸进洞里，身体歪斜着不断地调整瞄准位置。

萧重还在纳闷，不知这杀手把枪对着墙上的窟窿干什么，猛然想起自己正靠在这墙外的阴影里，那墙上的窟窿应该正对着他。原来杀手是要杀他！

萧重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也顾不得别的，立即催动软晶向杀手刺去。

一声痛叫，手枪掉在地上，那杀手抱着脖子在地上打起滚来。刚才萧重情急之下未看准就动了手，软晶没刺中脑袋却刺在脖子上。

那杀手一路滚去，滚到墙角，忽然地面一陷，那杀手消失不见。那里竟然是个地道！

萧重懊恼地一拍脑袋。这一失手把大好时机白白放过，让杀手逃走了。他急忙用软晶抓住东厢房顶翻进院子，闯进屋，奔到地道旁，用软晶进去一探，发现地道很长，里面没有人。他跳下地道摸索着追去。

地道有六七十米长，出口在胡同与大街交汇的一个垃圾箱后。萧重追到头时，那杀手已经不见踪影。

萧重恨恨地回到东厢房，仔细检查屋里的一切。屋里除了一把手枪外，没有其他武器。看来杀手另有藏身之处。

东厢房靠市场一面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能通过一条细缝观察外面，但屋里墙上却开了三个洞，一个藏在挂衣架后面，一个在中间用挂历遮盖，一个在另一边用一个相框遮挡。那相框里镶着一幅猫的图画。

从洞里往外看，外口是H字形的，显然是掏空灰土的砖头缝隙。从缝隙能清楚看到外面情况。

萧重暗自庆幸。那杀手一定是在他刚来时就发现了他，看到他躲在阴影里站立不动，才想干掉他，不想被他抢了先手。

萧重又搜查了两个店铺，没有发现什么，心想那杀手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便悄悄离开。走到垃圾箱处，用软晶把手枪割成一堆碎块抛掉。

萧重不知道，那杀手见到他后，震惊的程度简直可以用惊骇欲绝来形容。由于担心他要来寻仇，天黑后便一直躲在衣架后望着市场街道。

那杀手之所以开枪迟疑，是因为始终没有瞄到他的眼睛。上次使用超强子弹尚没有杀死他，令杀手失去了信心。那杀手认定只有射他的眼睛才可以造成重大伤害，便一直在寻找机会。而他一直没有乱动并且当机立断先动手，使他又逃过一劫。

→第七节 - 街头车祸←

回到旅店，看到领队、老师和高明满脸忧色坐在房间里等着他，顿觉不安，赶快主动认错，说自己看到一个熟人，追去说了一会儿话。

领队等人知道他白天和一个女子有过交流，都以为他说的熟人是那女子，不约而同相互看了一眼。

追女人？一个高中生？还是在这种时候？他们都觉得这事挺严重。再问萧重，萧重却不承认是追那女子，可追的是谁他又不说。

领队却不管萧重追的是谁仍然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说他不请示就擅自行动是无组织无纪律，并且不许他在北京期间再一个人出去。萧重为了平息众人的不满，自然是喏喏连声。

第二天上午，萧重和高明做了半天的题，想到明天要参赛，他俩提出想在下午放松一下。领队考虑了大家的意见后同意了，但不许他俩自由活动，而是全体人员一起出去走走，他们准备到公园里散散心。

在宾馆西面不远处有一个公园，从宾馆到那里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的路。一行人出了宾馆，说说笑笑沿路西行。

领队和老师走的稍慢，落在后面，萧重和高明走在前面，超前二十米左右。临近公园要横穿马路，萧重和高明站在斑马线路边等领队和老师。看看他们将到，萧重和高明走上斑马线。

就在这时，一辆向西行驶的垃圾车高速驶来，似乎要跟上前面的小汽车，抢在行人前面过去，但在临近高明和萧重时，却忽然方向一偏，向他俩撞来。

萧重在准备过马路时就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但他不知道危险将从何处来。路上车辆很多，走得都很正常，路边行人也不少，他看不出是车还是周围的人有什么不对，直到垃圾车撞向他们。

垃圾车方向一偏时萧重看到了司机的脸，那是个留着小胡子、眼神疯狂的陌生年轻人。那一瞬间萧重的心脏猛然一跳，危机感突然爆发，他猛然扑向身侧的高明，把惊呆了的高明撞开。

就在高明跌倒的霎那间，垃圾车擦着高明冲过，把萧重撞得飞跌出去。

巨大的撞击力使萧重飞出去十几米，撞到一根路灯杆后跌落在人行道上，落地后便匍匐不动。

那辆垃圾车被路边石硌得跳了一下，然后歪歪斜斜冲向路的另一侧，在撞坏两辆小汽车和几棵树之后停下来。

领队等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垃圾车撞飞了他们最宝贝的学生，而这个学生却救了另一个人。他们悲呼一声向萧重奔去。

高明在领队前面扑向萧重，到了萧重跟前看了一眼之后愤怒了。

萧重面色灰白，紧闭双眼，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流出许多血，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高明觉得一阵心痛。刚才他还和萧重有说有笑，转眼间一个人就被毁了，这都是那个混蛋司机造成的！他怒吼一声扑向垃圾车，咒骂着把肇事司机从车里拖出来，他只想痛打一顿给萧重复仇。然而，那个司机已经昏迷不醒。

“萧重还活着！”一位老师高叫。

萧重被送进医院。医生对他进行了全面检查。然而，令医生难以理解的是他没有软组织受损，即便是在直接遭到撞击之处，也没有瘀肿和擦伤，他的伤都集中在内脏和骨骼上。

他的肝脏脾脏破裂出血，肠胃受挤压错位，腹腔大量积血，而且，全身骨骼除了上下颌和少数部位，上至颅骨，下至趾骨，凡是大一点的骨头都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但是，也只是裂而未断，断而未折，即便直接遭受撞击处也是如此。他这种怪异的伤势令医生们十分惊讶。

萧重被立即送进手术室。经过三个小时的手术，医生缝合了他破损的内脏，矫正了错位的肠胃，清理了腹腔积血，固定了他的四肢和脑袋，给他挂上点滴。

当萧重做手术的时候，领队等人一直守在门外。领队长吁短叹，坐立不安。高明则在不停地祷告，求老天保佑。当他们被告知萧重已经没有危险时，他们高兴的差一点儿跳起来。

萧重是在傍晚醒来的。他知道，虽然这次醒来的比上一次早，但是此次受伤要比上一次严重。上一次主要是外伤，内脏受损轻一些，而这一次，主要是内伤。内脏的受伤，使他大量失血，幸亏抢救及时，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也是因为输血及时才令他醒来时精神尚好。

由于撞击力太大，尽管奴儿全力保护了他，并由软组织和骨骼承受了绝大部分撞击力，却无法消除施加在内脏上的巨大震荡。而这种伤势在短期内是难以恢复的。他感觉到奴儿又在修补他的身体了。他知道，奴儿又要耗尽自己。他不禁为奴儿担忧起来。

感觉到又被石膏包裹起来不能稍动，萧重在心里连声哀叹，这几个月又要受苦了！好在奴儿聪明，保住了他的嘴巴，还能说话吃饭，否则，更惨！

看着哭丧着脸，眼巴巴瞅着他的领队一干人，萧重心情沉重。选拔赛是不能参加了，一次出国游览的机会丢了，真是可惜！

萧重清楚，现在不光自己难受，领队也难受。对于他的受伤，领队免不了要做检讨。如果高明选上，领队的罪过还小一些；如果高明没选上，省里可能会把失利的原因记到他头上，那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看高明的。

高明看着四肢被打满石膏脸色苍白的萧重，仍在心里痛骂那司机。想到萧重为了救他而受伤，他心里满是感激和不舍。他暗自决定，这辈子都要当萧重的铁竿朋友。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众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萧重又昏睡过去。一位老师要高明回去休息以应付明后两天的大赛。高明不肯，坚决要陪护终夜。三位老师反复劝说都不成。最后，还是领队发话，留下一位老师，其他人回去准备明天的赛事，这才把高明拖走。

萧重再次醒来是在半夜。周围很静。虽然不能转头看，但能感觉到，看护他的老师正趴在床头柜上打盹儿，这屋里的另一张病床上也有人睡着。

试试能不能凝聚精神力，竟然可以。他慢慢集中意识，逐渐沉入自己的体内。

来到肝脏处，看到肝脏闪着鳞鳞的亮光，似乎已经被软晶整个给网起来，而奴儿却不在。萧重沿着伤处走了一遍，发现受伤处都和肝脏一样在发光。看来奴儿这一次的做法与上一次不同，不仅是缝合，还有包裹，好像把内脏都给加固了。

萧重在心脏处发现了奴儿。这地方没有受伤，可奴儿仍在操作。

奴儿已经缩得很小了，可她还在抽取自己编织网结。她闪着亮光的身影不停地晃动。

“奴儿，干什么医治这里？”

全力工作的奴儿没有察觉萧重的到来，被萧重的问话吓了一跳。“啊！相公！你进来我怎么不知道？”

萧重也觉得奇怪，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都逃不过奴儿感知的，这次怎会不一样？

哦，是了！奴儿全神贯注没有在意，自己又精神恍惚凝聚的不强，她没发觉大概也是正常。

“奴儿，你在给心脏加固吗？”

“是啊！相公，把你的内脏器官都保护起来，才能避免以后受重伤。这一次，人家要做得彻底一些。”奴儿一边忙碌一边回答。

萧重知道，对于较小的压力和撞击力，只要身体能承受住的，软晶都可以直接抵抗住。但对于大的撞击力就不行。大的撞击力会透过软晶使身体内部受伤，特别是撞击力集中在一处时，更易造成器官损害。要避免这种恶果，只有提高肌体内外组织的抗力，并且把撞击力分散到全身。

这次的撞击力比上一次枪击的冲击力大得多，但肌肤没有受伤，显然是奴儿改造的结果。被软晶加固的软组织，能够经受住强大冲击的考验。现在奴儿把他的内脏也加以改造，应当能够大大提高他身体的抗打击力。

“奴儿，谢谢你！你真是我的保护神啊！我赚了，可你累了！相公不想让你耗损太多。”萧重心痛道。

上一次奴儿的付出，不仅消耗掉了萧重全部的努力，还伤及到奴儿的本体，他不想让奴儿再出现那么严重的情况。

奴儿感知到他的想法，现出一张俏脸，柔柔一笑说：“不会啦！只是耗损相公五个月功夫而已。奴儿比原始状态还大得多。”

萧重一听有些着急，忙说：“等等，奴儿！内伤不是别的，要慢慢养，你不要消耗那么多，治个大概就可以。”

“知道啦！”奴儿应着，一闪不见。

奴儿这样做，萧重十分高兴，心里充满了对奴儿的感激。奴儿最希望速成，可这样一来又要拖延了。只能以后给奴儿加倍补偿了！既然奴儿已经做了，就这样吧！萧重送出精神力把软晶融入到自己的脏器组织中。

萧重在融合中发现，自己的全部脏器包括受伤的和没有受伤的全被软晶网起来，而脑子里的亮点更是多如繁星。看来奴儿真是下功夫了。

完成融合后，疼痛减轻，耗尽精神的萧重沉沉地睡着了。

→第八节 - 医院遇险←

萧重住的病房是双人房间，除了他外，还有一个车祸重伤号，是个中年男子，车祸伤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陪伴那人的是一位老太太。他们先萧重三天入院。

时至下午，陪护萧重的老师坐立不安。萧重知道，他不是为别的，是对高明参赛的担心。选拔赛共进行二天，第一天最重要。今天的赛事决定了他们这么长时间工作的成果。

老太太很善良，见状就提出让老师有事去办，她来看护萧重。那老师推让几句就出去打电话了。老太太便过来和萧重说话。她见萧重脸上透着不安，神色着急，便问他是不是想解手，萧重应是。于是，老太太便帮萧重解决了问题。

有老太太帮忙，萧重很高兴。住院期间，他最伤脑筋的就是这个。他不想让老师来伺候他。现在的护士几乎没有干这事的，都是靠亲属和陪护，老师是师长，做这事太不敬。有老太太帮忙可就解决了大问题。

在萧重住的骨科病房的楼下，是神经科病房，那司机现在就躺在一个靠窗的床上。他身边没有看护的人。

与萧重的伤势令医生不解一样，那个司机的情况也令人费解。经过检查，那司机身上没有任何内外伤，也没有发现造成昏迷的其他原因，可就是昏迷不醒。他脑中主管意识的部分，已陷于原因不明的自我抑制。这令医生们十分奇怪。

司机的情况别人不知道，可是很萧重清楚。他临被撞时的奋力一击，射穿了司机脑袋三处。他知道那司机完了。他当时抱着临死也要抓个垫背的想法，所以下了狠手。

就在萧重住院的第二天，旁边的骨科病房住进了一个瘸腿男人。这人三四十岁样子，面圆鼻扁，唇厚耳小，头发卷曲，衣着邋遢，显得丑陋落魄。他一天只打一个点滴，完事后就拄着拐杖到处走。一会儿到这个病房看看，一会儿到那个病房瞅瞅，一会儿又到医生办公室聊聊。他了解的多是萧重和那司机的情况。

这天晚上11点钟，瘸腿人来到司机的病房。推开门看看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员，瘸腿人来到司机身边。

他翻开司机的眼皮看了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水笔芯似的管状物，插入司机鼻孔，推动推管，将管状物里的粉末推进司机的鼻孔里。然后，抽回管状物，捏住司机鼻子。

很快，那司机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似乎要说话。但只几秒钟时间，他的眼光就暗淡下去，喉咙里也没有了声息。

瘸腿人叹息一声松了手，拖着跛脚悄悄离开了病房。

一会儿，笃笃的拐杖声在医院病房大楼前的花园里响起。那瘸腿人来到绿树丛中的凉亭下。

此时凉亭里正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细眉长目，高颧尖颏，肌肤如雪，卷发披肩，穿一身黑色制服衣裙，闪闪发光的两眼紧盯着瘸腿人。

瘸腿人四处一看，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横在下巴下低头一礼，然后来到那女子身边，悄悄说：“三公主，七号没有内外伤，医生诊断是自闭性意识中枢抑制，昏迷原因不明，用还魂散也唤不醒，我推测可能是甲虫所伤。怎么办？”

那女子盯着瘸腿人，面无表情说：“醒不来？那是没有希望了？就叫他不要醒好了！甲虫的情况呢？”

“肝脾破裂，肠胃错位，全身骨折。已做了手术，刚脱离危险。”

那女子用恨恨的声音说：“小子命大。尽快解决他！你抓紧时间！”

瘸腿人有些迟疑，问：“这事要不要和大公主说说？”

那女子眼中厉芒一闪，神情变得严厉起来，“这件事我来说！无炎，你帮我的事，我会记得的。其他的事，你不要管了！”

瘸腿人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那女子放缓了口气，“你要小心！四号被他伤了脖子，却手法不详，有点像是气技神功，可发起来又无影无踪。”

瘸腿人道：“他屋里有看护，还有一个病人。三公主，你得给个人帮我制造机会。”

“可以。”那女子点点头，又用极阴冷的口吻说：“实在不行，只要不漏掉，就一起做了吧！”

“是！”瘸腿人恭身一礼，拄着拐杖悄悄离去。

选拔赛结束的那天下午，高明和领队等人都来了。看到他们脸上的微笑，萧重知道高明成绩不错，应当是选上了。他也为高明高兴。

高明入选国家队以后，很快就要进行集训，领队和老师也要回省里汇报，他们不能长时间看护萧重，要另派人来。高明要求在这段时间看护萧重，领队同意了。

傍晚，领队和老师去吃饭，高明留下来。他不想离开萧重身边，坚持要领队给他带饭来。

萧重现在还不能吃饭，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虽然奴儿对他的医治令他感觉恢复很快，但要能吃饭还得几天。

一个点滴打完，萧重有些尿急，便问高明旁边病床的李奶奶在不在，高明说是李奶奶回家了。看到萧重的样子，高明猜到了他的想法，笑嘻嘻地问：“你是不是要放水？”

萧重迟疑了一下。

解手是要，却不想让高明帮他。可是，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意思，高明已从床下拿出尿壶掀开被单给他套上。

看到高明目不转睛瞅着那里的样子，萧重差一点儿骂出声。

混蛋搞命的，对什么都好奇，让他伺候，感觉就像吃亏似的。他忍不住叫道：“喂！你不看好不好？你看着我尿不出！”

高明转回头，眼睛里带着笑，却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怎么，那地方也会难为情？”

萧重不敢和他说话，闭上眼睛慢慢用力，缓缓排完。

高明服侍完，故意掀着被单迟迟不盖上，嘻皮笑脸地说：“虫子，你现在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看样子能够自己出来，不用摘帽。”

萧重恨得牙痒痒的，叫道：“关你什么事？把你的前爪放下好不好？”又戏谑道：“小命啊，你既然对那个东西有兴趣，将来就当个鸟医生嘛！说不定能看遍天下之鸟。”

想象着这小色鬼愁眉苦脸地给一群群男人看性病的样子，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不想扯动痛处，他的笑顿时变成了哀嚎。

这天晚上，高明一直和萧重讲参赛的题，直到萧重疲惫地睡着。他也靠在床头柜上睡了。

正睡间，忽然听到有人喊：“楼下起火了！快救火！”接着楼下一片混乱声响。高明一激灵醒来，看看萧重也醒了。

“怎么回事？” 萧重有些不安。

高明望着外面担心地说：“有人喊救火。不知严重不严重。要是不好，我们得赶快离开。我去看看。”说着，他把萧重病床的轮子松开，使床能够推走。

萧重催道：“你快去看看！救火不比别的。”

高明走后，不到十秒钟，房门忽然无风自动关上了。不好的感觉从萧重心底升起。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被锁上，恐怖的感觉袭来。

预感不会有错，可怕的危险已经逼近！他立刻将全部软晶布防到身体表面。由于软晶不多，他只能布下薄薄的一层。

周围忽然变得很静，门外的嘈杂声消失了，屋里的灯一闪熄灭，一阵怪异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接着，萧重看到一幅奇异的图景。

只见一片蓝色的光华升起，缭绕在病床之上，蓝色的光华越聚越多，也越来越亮，他已被笼罩在蓝色的光芒之中。而蓝色的光华自下而上升腾，好像来自他的身体。

萧重努力抬头，想看清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颈部的疼痛和坚固的石膏使他无法活动。他急忙分出一点软晶从额头探起观看，却发现那蓝色的光华竟然是火焰，而火焰则来自身上身下的衣服、床单、绷带等物。那火焰从纺织物缝隙里迸射出来，没有烟气，颜色就像蓝宝石一般纯净，而且温度极高，有软晶保护也觉得皮肤刺痛。萧重顿时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是遭到了攻击，慌忙从脚底射出软晶，抓住墙壁用力牵拉，想要离开病床。可拉动的是病床而不是身体。高明临走前把病床的轮子松开，使病床能轻易推走。病床撞在墙上震得萧重全身疼痛。

萧重暗骂自己昏了头，连忙从胳膊射出软晶抓住侧墙用力收缩。只听“扑通”一声他从床上掉下来，摔得他心脏差一点儿停止跳动。

然而，当萧重摔落到地上的时候，他身上的蓝色光华已经熄灭，衣物绷带燃烧殆尽，全身裸露处一片焦黑，石膏则像火中的粘土一样被烧成奇异的黄色。而床上被褥则在他离开的几秒钟里变成了白色的灰烬。

萧重仍然笼罩在高温之中。刚才射出软晶的行动，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他已感到精力不济，维持软晶在体表的努力越来越困难。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行精神力，拼命抵抗高温对他的吞噬。

这时候，门忽然开了，笃笃的拐杖声响起，那个瘸腿人来到萧重跟前。他仔细看了看萧重，朝萧重腿上吐了口唾沫。“滋”的一声，唾沫立刻烤干，一股焦臭味升起。瘸腿人满意地拖着瘸腿离开。

瘸腿人刚拉开门，忽然觉得脑中一声炸响，眼前强光暴闪，接着是一片黑暗。他摇晃了一下扑倒了。

楼下的火是从一间神经科病房燃烧起来的，燃烧的主要是床上的纺织物和垂挂的布帘。由于房间里的易燃物不是很多，加上人们发现早，因而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病房。

高明赶到时，已有几人已在扑救。高明跑向盥洗室，那里有塑料桶以备人们打水。可到盥洗室一看，桶不在，大概被其他救火人提去了。高明立即往萧重这一层楼跑，可盥洗室里还是没有。他又往楼上跑，在上一层找到了桶。

高明顺便打了一桶水，提着跑下来。临往楼下走时，探头向萧重病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片衣影闪进门，好像有人进了病房。

高明有些不放心，就向病房跑来。刚到门口，一个人忽然扑倒出来，正摔倒在他的脚下，高明躲闪不及，被那人绊了一跤，一桶水整个泼在躺在门里地上的萧重身上。

“滋——”，一阵水汽腾起，石膏的温度降下来。

“得救了！”精神恍惚的萧重松了口气，昏了过去。

看到屋里的怪异情景，高明目瞪口呆。他静止了几秒钟时间，然后像遇险的女人一般尖叫起来。

→第九节 - 异人来查←

萧重从昏睡中醒来，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小妹和姨妈憔悴的面容。啊！小妹和姨妈来了！他感到精神一振。

谢天谢地，不用面对那个对什么都好奇的搞命家伙了。上一次刚醒来，那家伙就拿了一幅铅笔画给他看，上面画的是他烧焦的样子，还说要破解起火之谜，害的他刚清醒就又昏了过去。

肖梅见萧重睁开眼睛，惊喜地叫了声“哥！”就抱着萧重哭起来。姨妈眼里也含着泪水。

肖梅边哭边说：“哥！你可醒了，整整一个星期，真怕你醒不来。”

一个星期？这么久？萧重有些吃惊。好像和奴儿会面不久，就一个星期了？这一星期小妹和姨妈一定很难过。

萧重想说话，却说不出，从下巴到头顶被绷带缠得紧紧的，嘴巴根本不能动，他只能眨眨眼睛向她们表示歉意，让她们不要难过。

萧重开始回想昏迷前的事，他想起来了，是高明救了他！在他即将精神崩溃，就要放弃求生努力时，高明那一桶水灭掉了他身上的高温，把他从当烤肉的境地中拯救出来。

搞命的家伙，幸亏有他！那家伙去哪里了？一定在参加集训！能不能出国比赛就看在国家队集训的表现，但愿他好运！

这次被烧又是异能人干的！异能人总是那么可恶，就像那个瘸子的面目一样可憎。异能人带给他的只有痛苦和灾难。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生出些异能人来！

那瘸子的火焰诡异之极，无名之火忽然而起，只烧他一个，旁边的昏迷病人没有受到波及。而且火焰没有烟雾，只烧纤维织物和人体，温度极高却对其他东西没有影响。他清楚看到，床头上的白色油漆和塑料装饰没有一点变化。

那瘸子一定是躲在某个病房放火的。这遥控放火的本事真令人胆寒。要不是他有软晶护体，在起火的瞬间就可能被烧死了。瘸子一定是发现了他的逃脱行动才来查看的，也一定是觉得他难逃一死才没有再次攻击，而让他打了个偷袭。

他对瘸子的攻击竭尽全力，攻击之时，已顾及不到对自己的防卫，结果身上的皮肤大面积烫伤。

射出软晶后，他已是强弩之末，精神行将溃散。幸而他的攻击有效，把瘸子击倒，才绊倒高明，把水泼在身上。否则，恐怕那小子提着水桶也会眼睁睁看着他被烤死。这就是运气吧！

这次被烧使奴儿再次回到初始状态，好在奴儿没有昏迷，还能和他在梦中相会。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萧重看着肖梅，想知道自己昏迷后身边发生的事。

肖梅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想法，于是一一说给他听。

萧重出事以后，领队汇报了萧重的事迹，省教育厅对萧重舍己救人的行为大加赞扬，立即派人通知他的姑姑，却没有找到，于是姨妈和肖梅便作为他的家人和省里来人一同来到北京。

她们来时，萧重还没有脱离危险，仍在不停地输液，从前天起他的伤势才稳定下来。萧重的烧伤由于伤害真皮层不重所以能很快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只是他的内伤要很长时间才能康复。

龙仔是在她们来的第二天得知消息赶来的，待了两天之后，又赶回去，说是过些天再来。

肖梅说完，萧重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她，肖梅竟然又懂了他的意思，说：“我这次来，不会耽误学习的。人家带了课本呢！人家有把握考上一中！”

听了肖梅的话，萧重放下心来。自己已无大碍，需要的只是时间，有小妹和姨妈照顾，相信能很快恢复，只要小妹的学业不耽搁，已没有什么可担忧的。现在，一切都和上一次养伤一样，只能在疼痛和骚痒中一天天苦熬了。

从萧重醒来第三天开始，他的病房热闹起来，不断有人前来探访，既有省市县教育部门的领导和学生代表，又有北京主管奥赛的领导老师和学生，还有小刀会的兄弟和一些社会人士，令萧重感动不已。不过，他不能说话，只能以目示意，由肖梅代言，表示感谢。

萧重醒来一周后，医生给他拆掉了下巴上的绷带，他终于能够说话吃饭了。那么多天没有说话吃饭，他憋坏了。他迫不及待叫肖梅给他找吃的，肖梅给他喂了一罐八宝粥。

能吃饭说话，萧重心情好了许多，觉得疼痛也减轻了。

这天下午，萧重还在昏睡，来了两位穿职业装的美妇，年龄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前面那位个子略矮，面容圆润，戴一副银丝眼镜，留着齐肩卷发，走起路来曲线玲珑的身体摇曳生姿。

后面那位身材高挑，面容稍瘦，顾盼之间，双目如电。如果有人跟瘸腿人到过医院花园的凉亭，就会知道，这位高个子美女就是瘸腿人嘴里称呼的“三公主”。而她叫另一位女子“二姐”。

二女一进门，略矮的美女就对姨妈和肖梅说：“这里是萧重同学的房间吗？我们是文化遗产基金会的理事，我叫王捷，她叫李竹。我们对萧重同学见义勇为很钦佩，来看望萧重同学，对萧重同学和你们表示慰问，看看你们需要什么帮助。”

见两个女人带花来看望萧重，肖梅迎上去接过花，说：“两位大姐姐请进来坐。谢谢你们来看望哥哥和我们。”把二女迎进屋，请她们坐下。

二女一边一个坐在萧重旁边，仔细打量萧重。

王婕瞅瞅萧重问姨妈：“萧重同学恢复得怎么样？没有危险了吗？”

姨妈痛心道：“刚脱离危险。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李竹拉着姨妈的手说：“你们照顾病人也很辛苦，有需要帮助之处只管说，我们会尽力帮你们。”

姨妈感激地说：“谢谢你们。这几天政府部门来了不少人看望我们。重儿做的事不大，可政府评价很高，我们很感激。政府照顾的很好，我们没有困难。”她本来想叫她们“大妹子”的，可女儿抢先叫了姐姐，她只好含糊过去。

肖梅一边沏茶一边说：“哥哥现在还不能说话，我们代表哥哥感谢两位姐姐。”

李竹拉住肖梅说：“小姑娘好漂亮！不要忙了，我们说说话。”

于是，李竹和母女俩聊起了家常。

李竹问到姨妈和萧重的关系，以及萧重在家里和学校里的情况，姨妈不疑有他，就说了一些。肖梅被谈话的内容所吸引，也加进去，夸耀地说起她小哥的往事。李竹边听边啧啧称赞，还不时地夸奖姨妈贤惠肖梅勤快，使母女俩对她大有好感。

这边说得热闹没有人注意，那边王捷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萧重的食指，把一股寒流逼进萧重体内，就像张洞李山曾经做过的那样。

寒流一入体，萧重就醒过来，可那寒流往脑子里一冲，萧重又昏了过去。

那王捷一边插话一边悄悄对萧重进行探查，足足探查了五分钟。收手后，向李竹使了个眼色，又客套几句，站起来与李竹一起走了。

那母女俩因和她们谈的投机而意犹未尽，一直把她们送到楼梯处。

出了医院，两个女人钻进一辆小汽车。李竹坐在驾驶位，一边穿安全带一边问旁边的王捷：“二姐，那小子怎么样？”

王捷皱着眉头说：“那小子没有神功异能，他的经络没有开过，不可能练有神功。只是他脑子里有个地方有点异常，说不准是什么，好像是淤血，或者是肿瘤，应当和神功没有关系。他的抗力也很差，好像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强，你们叫他甲虫有点不符。照检查看，他应该没有能力伤害无炎和你的人。”

李竹沉思着问：“能不能有什么特殊情况？”

王捷沉着脸说：“看不出。我们都能轻易杀死他。我在想，那小子能从无炎手下活下来，很反常。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修炼方法，或者有什么人在暗中保护？不过，我倾向后一种。你再考虑考虑。要是找不出原因，无炎就是白废了。”

李竹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说：“二姐，折了无炎，我很痛心。为了我手下，你们异能组派无炎帮我，可又出了这事，我无法补偿，我欠二姐一个情。以后只要二姐需要，我们特事组一定全力鼎助。这个元凶嘛，如果另有其人，我一定要找到他！”

王捷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们是姐妹，欠情的事就不要说了。我们只有无炎一个用火好手，大姐很器重他，他出事，我得有个交代。一定要找出那小子背后的人！那人能连伤我们的人，神功必定极高，要找他恐怕不容易，而且他是异能人，应当归我们异能组管。这样吧！我们一起来找，发现了也不要打草惊蛇，我要亲自会会他。”

李竹点头道：“好吧！你们异能组人手少，我多派些人，让他们听你指挥。”

此时萧重还在昏迷，那王捷的霸道功力冲散了他的意识不说，还差一点儿把奴儿极弱的身躯给灭了。好在奴儿没有了软晶实体，能不受萧重意识约束迅速潜入脑组织化做生物性肿块，才得以逃过一劫。

萧重不知道，这次骗过探查实在是侥幸。由于他昏迷得快，不能把奴儿送进胞衣躲藏，使奴儿面临了极大的危险。那王捷探查的比张洞李山细致的多，在奴儿化形的地方反反复复探查了几十遍。如果奴儿有实体，不能迅速化形，如张洞所遇那般，将难逃被发现甚至歼灭的命运。

他也不知道，此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处在太极茶艺会的监视之下，而这种监视，却使他暂时逃脱了打击，为他恢复异能争取了时间。

萧重醒来是在第二天上午，此时王捷的寒流造成的影响已经退去。他对王捷没有印象，只知道神功会的人又来探查了。

听小妹说了和那两个女人的谈话后，萧重大吃一惊，心知姨妈小妹是自己的软肋，一旦他和她们的关系被神功会掌握，很可能会成为制服他的手段。

母女俩见萧重表情紧张，都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事不能对人说。萧重只得努力解释，说是要防止坏人套取信息，嘱咐她们不要对生人说自己的事。

肖梅却对萧重的话不明白，还问妈妈：“李竹姐姐和王捷姐姐像坏人吗？”姨妈自然是摇头。她们都反对李竹和王捷是坏人的假设。

过了一周，萧重的精神逐渐好转，开始试着给奴儿造点。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一点抗力，无法应对和逃避异能人的骚扰打击，于是夜以继日干起来。

→第十节 - 病中交友←

六月初的一天，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的谭勇来了。谭勇带着一个年轻人，在医院一位副院长的陪同下来到萧重病房。姨妈和肖梅见过那位副院长给萧重诊断，见他来了都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副院长把姨妈肖梅拉到一边，指了指谭勇和那年轻人说：“政府来人，要和小萧单独谈谈。我们出去吧！”说完，把姨妈和肖梅拉了出去。

她们走后，一直站在门口的谭勇和那年轻人走上前来。

谭勇头发短短的，穿了一件蓝色T恤和一条浅色休闲裤，脚蹬橙色皮凉鞋，夹着包，一眼看去，不像个政府官员，倒像个小老板。

那年轻人上着雪白短袖衬衫，打着红条纹领带，下着西裤皮鞋，长脸白白的，带着眼镜，头发向后梳得很整齐，也夹个包，一副政府大员的派头。

那年轻人来到床前，盯着萧重问：“你是萧重？”见萧重困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便说：“我们是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的官员，这位是谭勇谭局长。”说着，手向谭勇方向示意一下，又指着自己说：“我叫郭有为，是调查员。我们有些事要和你谈，你知道的，要如实回答。”

谭勇坐到萧重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和蔼地说：“小萧，我们终于见面了！去年我们就该见面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耽误了。听说你舍己救人受了伤，又被烧伤，我们很担心。你现在感觉好些吗？”

萧重没有说话。他不喜欢那年轻人，觉得那年轻人属于那种对上奴颜婢膝，对下睥睨轻视的类型。他不知道这人能给他带来什么。但像谭勇这样和蔼可亲没有官气的人还是可以接受的。他想听听谭勇要说什么。他眨了眨眼睛。

谭勇见萧重不愿说话，又没有拒绝的意思，便从包里抽出一张相片，拿到他面前说：“你能看看这张相片吗？”

萧重闻言瞅了一眼，立刻被吸引住。

相片上是一具烧焦了的尸体。死者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脖子以上没有烧伤，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拿枪的手也肤色正常，而其余的地方却焦黑一片，连脚底也是黑的。但是尸体周围却没有燃烧的痕迹，身下的地板亮晶晶的没有变色。这死者显然遇到了和他相同或相似的情况。

谭勇沉痛的声音在萧重耳边响起：“这个死者是我的一个同事，叫王易文。他和我一起从事特异事件调查工作。你看到的这张相片，是他牺牲时的现场遗像。他是被烧死的。从现场看，他全身的纺织物都被烧光，而其他东西却完好无损。在起火的房间里，无论是墙上、地板上还是天花板上，都没有燃烧的痕迹。他是在执行任务时被人暗算牺牲的。他牺牲的地方，在你们丹霞县一个叫关步青的人家里，时间是去年10月底。”

听着谭勇的话，萧重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个王易文的死，他是知道的，这件事当时在丹霞县传的沸沸扬扬，他还叫小刀会的人去了解过。萧重还知道，王易文和这位谭局长是姨妈家的恩人，肖梅爸爸的平反多亏了他们。他对他们心存感激。

王易文显然死于和他同样的被焚，纵火者很可能是那个瘸腿异能人。瘸腿？难道被王易文重创的是他的腿？那个瘸腿异能人很可能是个手上有不少血腥的异能混蛋！

谭勇看着萧重脸色变化，知道他的话已引起萧重的思索和共鸣，应当不会排斥他，便用亲切的语气问：“小萧，你的烧伤和王易文一样，是吗？”

萧重眼里浮出一层水光，用悲愤的声音缓缓说：“是！那混蛋是个瘸子！”

萧重的话，令谭勇十分高兴，这句话已经告诉他事情的关键了。他知道萧重现在说话还比较困难，而且不宜激动，于是说：“小萧，你不要激动。如果你感觉身体不适，就不要说了，我们以后再谈。”

萧重看了一眼始终站在一边的郭有为，发现他的眼睛里只有木然、怀疑和不屑，似乎与自己说话有损他的身份似的。萧重心里一阵厌恶。

萧重想了想，叫谭勇靠近，对着谭勇的耳朵小声说：“下次吧，我要和你单独谈。”说完，闭上眼睛。

在回去的路上，郭有为问谭勇：“谭局长干什么对那小子那么客气？我们没有威严，他们就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您看您说了半天，他还是不愿意理睬我们。”

谭勇若有所思地看了郭有为一眼说：“你还年轻，血气太盛。你记着，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调查对象，也不要对他们盛气凌人。我们的调查对象往往不是一般人。”

郭有为迟疑道：“您是说那小子不是一般人？要是他有异能，怎么能被烧成那样？”

谭勇不想解释。上面安排来的这个人，智商实在不怎么样，问题那么明显业看不出，这样的人怎能当调查员？还是想法子再换个帮手。

听了萧重的一句话，谭勇已经清楚，这个叫萧重的小伙子就是异能人。能从那奇异的火焰中逃生决不是件简单的事。那个使用异能火焰的人——可能是那个瘸子，作案多次，手法奇特，放的火燃烧极快，也许只要几秒钟就能致人死命。王易文死时根本没有挣扎翻滚而且焦痕较深的情况说明，那火焰燃烧极快而且对机体有特殊的伤害性。这样的火，竟然烧萧重不死。他的异能真令人难以想象！

不仅如此，伤害萧重的两个人都在现场成了废人，显然不可能是他们突然犯病，必定是萧重的临场反制。他们的昏迷不醒竟然都是查不出原因的意识中枢自闭，这萧重的攻击手法真是神奥啊！

想想萧重受伤的整个经过，一幅异能人相斗的图景清晰展现。不知为什么另一方屡次暗杀萧重，先是车撞，又是火烧，似乎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难道萧重和他们有利害冲突或深仇大恨？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已经对异能人的破坏性有所了解的谭勇充满了担忧。

隔了一天，谭勇再次来到医院。萧重把姨妈小妹支出去，和谭勇秘谈了三十分钟。谈话是以问答方式进行的，谭勇提问，萧重回答。萧重解开了谭勇萦绕心头多时的疑问。

谭勇首先问的是这次萧重二度遇险的原因和经过。萧重觉得事情至此，已经无法隐瞒，便把在丹霞县撞破杀手、遭到枪击和此番又遇杀手、遭到杀手组织连番暗算的经过合盘托出。

谭勇问到萧重如何避免火烧和反制司机瘸子的问题。萧重考虑再三，决定避而不答，以自己有一点特异功能为由推搪过去，至于特异功能是什么却一点儿没说。

谭勇虽然十分想知道这个问题，但涉及到个人秘密，怕追问过头使萧重反感，便没有追问。

谭勇又问到与关步青有关的异事，包括关家失窃、省里举报、举报材料的失踪等。萧重也做了回答。

萧重没提偷钱的事，只是承认举报材料是他从关步青的保险柜偷来的，往省里送举报材料也是他做的，但他不知道举报材料失踪的事。

通过谭勇解释，萧重才知道举报材料失踪可能与瘸子有关。

谭勇把疑问解开后便开始做萧重的工作，劝萧重奉献异能为政府工作。萧重只是闭目听着，也不搭话。

谭勇诚恳地说：“小萧啊！你是个奇才，也是个有正义感的好青年，希望你能利用你的异能为国家做些事。我郑重地邀请你加入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小萧，来吧！国家需要你，我们需要你！”

谭勇的话令萧重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安。他希望用自己的“异能”为国家出力，想加入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可想到自己的状况和奴儿的使命，又犹豫了。且不说奴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即便是奴儿恢复了，他也不能整天忙于特异事件调查。为了奴儿，也为了国家，得寻找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考虑良久，他才说：“谭局长，您说的话令我感动。我希望为国家做事，也愿意进入您的部门，但前提是我的恢复。这次受伤，我的特异功能全消失了，能不能恢复还不知道，要恢复恐怕也要很长时间。在我恢复以前，我干不了什么。希望您能理解。”

谭勇笑道：“很好！我理解。我这是预约，免得你到时候跑了找不着。小萧，我不会逼你，你有自己的权利，加入不加入你有权选择。我现在想的是和你交个朋友，你不会拒绝吧？”

萧重奇道：“和我？您是个大官，我是个草民，您不觉得有失身份？”

谭勇正色道：“小萧，不要说您、您的，太生分。老实说，我不是什么官儿，我不过是个公职人员，许多地方，我不如你，和你交朋友我们是平等的，也许还是我高攀呢。你不是嫌我吧？”

“好吧！我就认你是朋友啦！”萧重现出笑容。他喜欢人之间交往的平等，何况谭勇还是小妹家的恩人。

谭勇满面喜色，抓住萧重的手握了握说：“既然我们是朋友，以后要经常联系，相互帮助。你很快就上高三了，还有一年，就要上大学。上大学来北京吧！到北京我们就能经常见面，有事也能帮上忙。”说着，他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一页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撕下来，塞到萧重手里。

萧重也把自己家的号码告诉了谭勇。

谭勇心满意足地离开医院。现在，一些疑团得以解开，他的工作向前迈出了一大步，重要的是获得了萧重的信任，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成立两年以来，他虽然调查了一些案子，对异能人有了一些认识，但还是停留在表面，没有摸清异能人组织的情况，也没有结识异能人。异能人高傲的性格使他们睥睨世人，他们不遵守法律，也不服从政府管束，要想结识他们很难。结识萧重是个突破。现在，工作算是有起色了。

谭勇走后，萧重思考了很长时间，觉得谭勇说的对，人生在世，为国为民做事才活的有意义，特别是具备别人没有的能力时，更应如此。他决定上大学后就去国家特异事件调查局，用自己的能力为国家做些事。

→第十一节 - 疗养生活←

过了几天，高明来辞行。他有幸成为出国竞赛的三人之一，明天就要出行。此次竞赛的地点是新加坡，他来问萧重有没有什么事。

看到高明兴奋的样子，萧重有些伤感，可还是恭喜他，希望他能赛出好成绩。

高明一来，小妹立刻躲开了，不再露面。萧重觉得奇怪，等高明走后问小妹，小妹脸红红的说出原委。

原来小妹到医院后，高明一见到她就惊艳不已，说已有萧重这个男朋友，要小妹再作他的女朋友，并且要小妹做好被追的准备，他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要追的小妹不能吃饭睡觉上厕所，结果把小妹吓得脸白。姨妈见高明说话不避自己，知道他是开玩笑，就劝小妹不要在意，可小妹还是怕他。

萧重听了哈哈大笑，说：“小妹，有人追你是好事，说明你有魅力。你别害怕。追你的人越多，你应当越高兴。”

小妹嘴一撇，不屑道：“哼！人家才不要呢！”她靠近萧重，讨好地看着他，小声说：“人家只要哥哥你追我，好不好？”

萧重还没说话，姨妈在旁边摇头叹道：“哪有女孩子劝男人追自己的？我们家丫头真是与众不同啊！”说得小妹脸红红的倒在妈妈怀里，羞得抬不起头来。

姨妈看着萧重又说：“你们的事我不反对。可是你们现在太小了，还在读书，不能为这些事分心。等你们都上了大学，再追或者劝来人追也不迟。”

萧重不知说什么好。这是姨妈第一次对这事表态，好像认定他在追小妹。其实他并没有这种想法。

有时候他下意识地把小妹当作自己的禁脔而拒绝别人染指，不过是他的一种阴暗心理。他知道小妹对他的爱。小妹是他碗里的肉，他什么时候想吃就能什么时候吃，这肉他舍不得给别人。可是，他对小妹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爱情，有的只是疼爱、喜爱而不是情爱。他觉得姨妈的话不错，先把这事搁置一下，过几年再说也好。

虽然萧重认为自己对小妹没有恋情，但他觉得自己的爱情已经萌发，他的初恋对象就是令他一见倾心、常常思念、大他四五岁的连雨。连雨的温柔体贴，使他觉得她才是理想妻子的人选。可连雨却似乎仅仅把他当作小弟弟而不是男人，令他郁闷不已。

这一天上午，萧重给奴儿造点完后刚休息过，忽然看到门外进来几名女军人，领先的正是令他思念不已的连雨。萧重顿时喜不自禁，忍不住大叫一声“姐姐！”

连雨还是那么漂亮，一身军装显得格外英挺潇洒。她一进门，眼睛就落在萧重身上，看到他浑身包裹的样子，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情。

“虫儿，你受伤了？也不通知我，姐姐好担心！” 她说着，走到床边，抓住萧重的手，俯身看着他，柔声道：“虫儿，听说你伤得很重，你恢复得好吗？”

萧重满脸欢笑，“好多了！姐姐，你来看我，我好高兴！”

连雨松了口气，脸上现出笑容，拍拍萧重的手，挤挤眼睛，示意他等会儿再说，然后转向满脸惊讶的肖梅母女。

“你们是虫儿的姨妈和小妹吧！我是他的姐姐连雨。”连雨拉住姨妈的手。看看母女俩不解的样子，她责怪地瞅了萧重一眼，问姨妈：“怎么，他没和你们说？”

姨妈只是说了句“这孩子……”就没有了下文，而肖梅则向萧重投去疑问和不满的目光。

连雨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拉过肖梅，上下打量，说：“小妹妹好漂亮。难怪虫儿那么喜欢你。”她假装叹了口气，说：“我的事他都不值一提，看来，我这个姐姐就是不如你这个妹妹呢！”

姨妈招呼几位女兵坐下，对连雨说：“这位姑娘，你们的事，重儿可是一点儿没说，莫怪我们失礼。”

连雨拉着姨妈坐下，“不会的。姨妈，我是虫儿的姐姐，他叫您姨妈，我也叫您姨妈好了。姨妈，我叫连雨，您叫我小雨就行。”

肖梅本来还在为萧重忽然冒出个美丽姐姐而吃惊，她本能地感到自己在萧重心目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对连雨充满敌意，可听到连雨夸奖自己，又似乎承认她不如自己，心里的酸劲降下来，也拉着连雨的手说：“姐姐你好漂亮，你是明星吧！肖梅好羡慕。”

连雨把肖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对萧重介绍几位女兵，“这几位姐妹是我的战友，我们正好来北京演出，听说你受伤，她们都要来看看你。她们对你很好奇呢！”

萧重这才看向众女兵。那三个女兵都是那种美丽迷人的靓妹，年龄也都差不多，穿着相同，长得也有些相像。萧重只记的她们的名字是高放、宁静、梅笑。

看到萧重的疑问，连雨笑道：“你连遇大难不死，就像九命猫一般。她们是来看看九命猫的。”

那几个女兵被她说得脸都红了。连雨向她们笑笑继续说：“当然，她们主要还是对你舍己救人来表示敬意的。”

萧重刚要说话，肖梅抢先道：“哥哥现在说话还有些困难，我代哥对各位姐姐表示感谢。各位姐姐，请吃水果。”说着，她把香蕉等水果分给众人。

连雨趁机坐到萧重身边，握住他的手说：“我一直盼着你进国奥队，你没有和我通话，我还以为是你们太忙。昨天听到国奥队里没有你，才发觉不对，打电话到你们教委，才知道你受伤住院。虫儿，你这伤不轻啊！可我这么多天不在……”

她说不下去了，轻轻摸着萧重胳膊上的绷带，眼里涌出泪水。

萧重努力平复自己的激动心情，说：“姐姐，我的伤不要紧，过几天就好。姐姐不要难过。”

连雨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沾去眼角的泪水，从带来的礼品篮中拿出一盒果汁，插上吸管，送到萧重嘴边，问：“能喝

点吗？”

萧重含住吸管吸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甘甜，浑身一畅，不由道：“姐姐的果汁，又甜又香。”

刚说完，忽然觉得嘴里又塞进一根吸管，一看，是小妹。小妹拿着的是一盒牛奶，酸酸地说：“肖梅的牛奶，营养健康。”

萧重顿时愕然。这小女孩真能吃醋，把姐姐当情敌了！

连雨却一把搂住肖梅，笑道：“小妹妹你好可爱，难怪虫儿总夸奖你。”

肖梅却看着连雨认真地说：“哥哥救了我三次，还救了妈妈。我这一生都是哥哥的。”

连雨一怔，随即白了萧重一眼，幽幽地说：“你哥他喜欢救人，也救了我两次。他想让我们都欠他的。”

连雨的话引起肖梅的好奇，问：“救你两次？能不能说说？”

连雨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要听得认我这个大姐。”

肖梅一下子噘起了嘴，有些不情愿地说：“认就认，哥都认了，要吃亏也不是我一个人。大姐，你快说吧！”

连雨看到满屋子的人除了萧重都竖起耳朵，便不再逗肖梅，把萧重两次救她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她略过了给李余接生那一段。连雨讲的很生动，说到紧张处肖梅听的鼻尖冒汗。

连雨讲完了，众女谁也不说话，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萧重，而萧重却睡着了。

此后几天，连雨天天来医院。连雨的温柔、细致、大度很快就赢得了姨妈和肖梅的好感，肖梅和连雨很快就无话不谈了。等到连雨完成演出任务离开北京时，二人已好的像亲生姐妹。

连雨临走时，给萧重留了一部手机，说是要经常联系。萧重很高兴，几乎天天要肖梅为他打电话。

手机一打出去，麻竿、张君宜、龙仔等人的电话不断，都是询问病情安慰他的。高明也回了一次电话，说是很紧张，而且破天荒地用到伤脑筋、精力透支这样的词。可见非常辛苦劳累。连雨则是天天来电话，但往往萧重说不几句，就被小妹抢过去嘀咕半小时，把盘算话费的姨妈心疼得要命。

这期间，谭勇又来探望两次，和萧重谈起关步青和太极茶艺会的一些问题。当萧重看到谭勇为关步青的材料被焚毁而遗憾时，就把关步青材料里和笔记上的内容一项项说给谭勇听，令谭勇大喜过望。谭勇用录音机录下来，回去后便展开了调查。

在后来的调查中，TD局发现了几百名与太极茶艺会有牵连的官员，摸清了太极茶艺会在政府官员中建立的秘密组织。发现太极茶艺会的触手已伸向全国十几个省区，而关步青不过是太极茶艺会在华北地区的联络人而已。这件案子最终导致大量涉案官员的被撤被抓，一举摧毁了太极茶艺会控制地方政府的阴谋。

几天后，好消息传来，高明在数学奥赛中获得了银奖。萧重很高兴，打电话向他祝贺。

高明回京时，领队、高明父母都到机场去迎接，然后，他们与高明一起到医院看望萧重。

高明父母带来了许多营养补品，对萧重千恩万谢。高明妈妈拉着姨妈肖梅一个劲夸奖萧重，说高明的命是萧重救的，以后要拿萧重当儿子。领队则安慰萧重好好养伤，说是高明取得的成绩也有他的功劳。

高明则笑嘻嘻地拿了一个木雕甲虫玩具给萧重，说：“虫子，这是给你买的。这可是新加坡的特产。”

那甲虫样子奇特，脖子特长，色彩斑斓。萧重看了半天也不知是什么虫子，便问：“小命，这是什么虫子？”

高明哈哈笑道：“这玩艺叫多命，和你差不多。你别看它样子怪，可极聪明，见了厉害的天敌会装死，躲不过了能放毒屁，还能变换颜色迷惑对方，本事很大，命长得很。给你这个是希望你比它命还大。”说得萧重十分喜欢。

萧重听了高明说的赛题，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已做出来。他知道要是自己去的话，一定比高明的得分要多。而现在，他只能为高明和自己惋惜。

高明陪了萧重一天才跟父母回去。临走时，萧重特意把高明和小妹叫到身边，开玩笑道：“小命啊，不许你穷追我小妹，听到没有！”

高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把小妹弄了个大红脸。

转眼间已到六月下旬，快到期末考试时间了，再有十几天肖梅也要参加中考。这时萧重的伤好了许多，内伤骨伤已无大碍。饱受卧床之苦的萧重要求出院回家调养，姨妈和肖梅都同意。医院给他做了仔细检查后同意了。于是，萧重乘坐省里派的救护车回到家。

回家的第二天，张君宜爸爸带着县教育局的领导和一中的校长老师来了。接着，来探望的学生不断。麻竿和张君宜更是几乎天天来。最后，萧重以考试为由，不让他们来了。

很快，到了考试时间，萧重是在家里完成考试的。冯校长亲自带着一位老师送来考题并监考。萧重只用两个小时就答完全部试卷。他知道自己进高三没有问题。

几天后，肖梅也参加完中考。看到肖梅喜滋滋的样子，萧重知道她考得不错。

一星期后，中考成绩下来，肖梅果然考得很好，在四中名列第三。肖梅得意洋洋地告诉萧重，她的成绩令老师和同学们大吃一惊。班里几个平时学习好的学生对她的成绩不服，还找她比试了一番。

萧重好奇地问她们是如何比试的，肖梅得意地说：“我们比试倒背英语，她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都投降了。”说完，还演示了一番，那段课文她果然是倒背如流。

萧重暗自好笑，心道小妹还是小孩子心性，比什么不好，竟比试这个。

几天后，录取通知书来了，肖梅果然如愿以偿进了一中。

→第七章 - 潜踪藏形 ←

→第一节 - 危险游戏（一）←

窗外风雪漫天，寒气逼人，走路的学生都缩头盖脑，匆匆而行。萧重没有和小妹一起回家，而在宿舍里等麻竿他们。麻竿今天过生日，他们要出去吃饭。

萧重坐在宿舍里，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一边想心事。

他伤好上学已经两个多月。高三的生活是紧张乏味的，一切都和高二一样，只是作题更多，休息时间更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在课堂上造点睡觉，几乎每天都有下课后被人叫醒的情况。

现在奴儿特别喜欢看小说，萧重特意借了一些回宿舍，有时间翻给她看。奴儿的兴趣转变的很快，刚上高中时，她喜欢自然方面的书，先是生物，又是地理、天文、物理、化学、数学等，后来是文学，包括诗歌、散文和小说。奴儿好像特别喜欢看人间的故事，尤其是那些伤感的爱情故事。她的喜好就像人类的小女孩。

萧重本来是给她看一些世界名著和历史名著，她也喜欢，可后来，有一次萧重在家里无意中翻看小妹借的言情小说，竟让奴儿看上了瘾。熬不过奴儿的央求，萧重只得给她借了几本，谁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她要的越来越多。

这可闷坏了萧重。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这类书是很烦的，把这些书带到宿舍还引起同学的讥笑。不得已的他，只能眼睛看着书，脑子想别的，很快他就练成了一心二用。

奴儿除了喜欢看情感故事外，还喜欢模仿人物的语言对白，常常自言自语，令萧重以为她被人类文化同化了。

经过近半年的进补和造点，奴儿已恢复了体能，个子也长高了，现在身高已接近一米六。由于她已像真人那么大，长高需要的精神力越来越多，因此，给她增高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而且随着她的长大，她的诱惑力越来越强，常常令萧重难以应对。

自从那次去掉泳衣，她就再也没有穿回过，而且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展示她诱人的身体，萧重看得多了，倒也有了抵抗力，不会因为看看就受到刺激。要命的是进补精神力时她带给他的感受。一方面是媚眼如丝娇语绵绵，一方面是温柔的爱抚和不安地扭动。那刺激总是令萧重心跳气喘，欲望不断，往往到最后不得不中断精神力输送。而她却没有收敛一点的觉悟。

奴儿这样的身高，使萧重在造点时有一种身处汪洋大海之感，虽然她身体实体化已接近六分之一，但已有的软晶在她身体里就像大海里的孤岛，当萧重进入时，总有一种茫茫无期的郁闷和压力感。好在精神力的增长已使他能锁定二立方尺大的空间，造点速度比五个月前快了近一倍。但是他仍然觉得太慢，所以一有时间就会全力以赴。

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萧重不由想起过去的事。

去年的今天，这里没有下雪，那天晚上，他骑着摩托车从省城往丹霞县跑，在路上遇到两个用钢索勒人的歹徒，他把两个歹徒吊起来走了，结果导致两个歹徒被冻死。歹徒的死是张洞告诉他的，可张洞也被害身亡。张洞临死前，托付他把怪戒指送到神功会，可是他不知道神功会在哪里。

得到怪戒指以后，他猜测怪戒指有特殊的用途，曾仔细检查过。可是，怪戒指上没有文字符号和机关构造，用软晶钻入探查，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它就是一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伞形黑色矿物。

怕弄丢，萧重把怪戒指下面的铜指箍去掉，用软晶在一个角上钻了个孔，把它作了钥匙坠。现在，他就在把玩着这个钥匙坠。

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伞面，脑子里想着与怪戒指有关的问题。忽然，他瞥见钥匙坠伞面上有亮光，仔细一看，是伞面上有文字在放绿光，文字是“见令听命，如主亲临”八个字。字体是隶书，正好每个伞瓣上一个字。

萧重望着放出蒙蒙绿光的文字发呆，直到十几秒钟后文字消失才回过神来。

从文字的意思看，怪戒指好像是一面令牌，而且是以“主”的身份号令下属的令牌。只是这“主”似乎已经不在。

不知是不是神功会的令牌？如果是的话，或者说，如果用它能够号令神功会帮众的话，那争夺的目的就清楚了，因为谁拥有它，谁就拥有了神功会。可如果不是神功会的令牌，那它的价值就难说了。

萧重觉得应当能找到代表帮会的标志或者别的什么，于是再次摩擦伞面，使文字浮现出来。可是，他翻来覆去仔细看，也只有那几个字，没有其他的文字和符号。他不禁有些失望。找不到什么，只好作罢。

楼下传来麻竿的喊声，嗓门挺大。

萧重看了一眼手机，离说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他趴在玻璃窗上向下看，看到麻竿、柳晓霞、张君宜和小妹都到了。他向麻竿做了个马上下去的手势，披上一件羽绒衣下了楼。

楼下，麻竿一身灰衣，头上和身上落了一层雪，他背对风雪，一边搓手，一边咒骂天气。张君宜和柳晓霞都穿戴着红羽绒衣和白围巾，都用羽绒衣帽子和围巾把头脸紧紧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令人难以分辨谁是谁。

只有小妹穿了一件薄薄的风衣，戴着一顶线织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不肯缩颈遮面。萧重知道，她这种要俏不要命的做法都是跟连雨学的。

看着小妹红红的鼻尖和灰白的脸，萧重有些心疼，脱下羽绒衣要给她穿上。谁知小妹根本不要，叫了声“哥身上最暖和！”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看的张君宜直皱眉头。

萧重有软晶护体，寒暑不侵，为了不惊世骇俗，他还是跟着大家增减衣服。他身上可以吸收和放出热量，使身体表面维持一定温度，小妹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冷热天总喜欢贴着他，只是萧重不允许她和别人说。今天，小妹却不小心说了出来。

萧重责备地说了句“你总是长不大。”拉过她，把羽绒衣给她穿上。

小妹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小舌头，乖乖地任凭萧重给她穿衣。

穿好，看到张君宜担心的目光，萧重向她耸耸肩，笑道：“我是火龙体质，不怕冷的。走吧！”

生日宴在学校不远处一家新开的饭店举行。参加的人除了他们几个，还有麻竿的表哥麻敢富夫妇和麻家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这生日宴是麻敢富张罗的，档次虽不很高，但很热闹。

麻敢富和萧重也是熟人。见到萧重，他哈哈笑着，叫了声“小老弟！”张开双臂把萧重抱了个结实，边拍萧重的背边说：“小老弟，你真行，女朋友一谈就是两个！”把萧重弄得十分尴尬。

麻敢富平时严肃得很，萧重有些怕他，想不到今天也开起了玩笑。

他们这一桌在大厅门边靠窗处，用几个屏风把他们和其他餐桌分开。萧重背朝出口坐着。萧重拿出以自己、张君宜和小妹三人名义买的礼物——一个掌上电脑，令麻竿喜不自禁。

给麻竿买生日礼物时张君宜和小妹都跟着去了，她俩都对这东西爱不释手，萧重便给她俩每人买了一个。想起当时她们高兴得每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就暗笑不已。虽然是轻轻地在脸上一贴，但他知道张君宜可不是随便就能亲人的，他看得出张君宜亲完就后悔了，大概因为小妹在旁边。

吹蜡烛切蛋糕以后，酒筵正式开始。一群孩子不喝酒却吃得飞快，上一盘子菜只几分钟就吃光了。

萧重在催促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偶尔回头，看到大门另一边靠窗的那桌有一个人曾经见过。那人面容瘦削，头发中分，身材较高，一身黑衣，是张洞死时救火的一个，似乎是李山带的人。

那人瞅着萧重这一桌，发觉萧重回望，忙把眼睛转开。和他同桌的是两个中年人，一个虎头大脑，满脸胡茬，头发很短，身体粗壮；一个面白无须，头顶见秃，身材较瘦。他们都一身藏蓝衣服。他们没有看这边，而在低声交谈。

萧重觉得这些人的出现有些奇怪，虽然没有不好的感觉，但猜测这些人里可能有异能人，想了想，决定探查一下，便一边吃喝，一边放出软晶观察那几个人的动静。

自从那一次被张洞李山探测以后，他就隐约觉得异能人能发现他的软晶，所以怕被人看到，他不敢从身上直接冒出来，也不敢从空中直接过去，而是贴着地面爬到墙脚，再顺着墙角爬到那餐桌下，沿着桌腿而上，钻透桌面和一只汤碗，从热汤里露出头来。

不出所料，软晶从汤碗里一露头就被络腮胡子发现了。络腮胡子看到软晶后一愣，满面异色，然后伸出筷子向软晶夹去。萧重一看不好急忙把软晶收回。

络腮胡子一筷子夹空，立刻往萧重处看，看得萧重背后一阵发冷。随后络腮胡子放下筷子，径直来到萧重这一桌屏风入口处，眼中寒光闪闪打量着众人，并鼓腮向麻敢富夫妇发出“扑”的一声。

此时麻敢富正张罗着给萧重和众女添酒，没有注意到屏风外络腮胡子奇怪的举动。

大概觉得没有异常，络腮胡子向四周打量一下，回到自己的桌边，低声和同桌人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第二节 - 危险游戏（二）←

果然是异能人！可能还不止一个！萧重暗暗吃惊。

不知这些异能人到丹霞县干什么？刚才太大意了，差一点儿被络腮胡子抓到，想想心里就发怵。

异能人为什么能发现软晶？难道软晶能放出异能人可以看到的光，或者能够引起异能人的感应？这问题令萧重坐立不安。

他决定求证一下。想了想，把软晶分成两束从脚底传出，钻入地面，在地板下运行到那个餐桌下，先让一股继续前行，钻到墙内，沿电线管向上，钻透屋顶灯罩出来。他不敢钻电灯泡，怕造成损坏，而是附在灯泡上，这样即便软晶发光，有灯光遮掩，也不易发觉。

他静静地等了几分钟，那些人没有发现。他这才将另一股从桌腿中向上钻，钻透桌面，从一个角上露出头来。

软晶刚一露头，那白面汉子就看到了。他脸上不动声色，却用脚踢了络腮胡子一下。

络腮胡子侧过头，看到白面汉子盯着桌角，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也看到了软晶，络腮胡子眼里顿时放出狂热的光。

他悄悄从手上摘下一个铁指环，突然一扑，闪电般套住软晶，然后瞪眼发力，向指环发功。与此同时，白面汉子也掏出一个拇指粗镜筒似的东西朝软晶照来。

萧重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软晶头部，令软晶动弹不得，而另一股奇异能量则顺着软晶钻进来，不由大惊，想要收回软晶竟拉扯不动，情急之下，慌忙把灯上的软晶向络腮胡子刺去。

软晶在霎那间刺穿络腮胡子的脖子又缩了回去。络腮胡子浑身一抖，忽然松了手，满脸惊骇向上看，把白面汉子的镜筒也碰掉了。萧重趁机收回了软晶。

刚才的试探真是惊险万分！要不是多个心眼还留着一支软晶帮着解围，一旦被那奇异能量钻进来，后果不堪设想。想一想，萧重冷汗涔涔。

肖梅看到萧重脸色发白，头上冒汗，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以为他喝多了，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喝。萧重担心晚上有事，便顺着小妹的话，连连推辞麻敢富的劝酒。

麻敢富却说脸发黄的人最能喝，不肯放过萧重。看到萧重确实不想喝，便叫肖梅和张君宜代替。

肖梅此时已是面现桃花，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张君宜见状，便主动挡下来，和麻敢富夫妇及麻竿碰杯喝了一杯。喝完，她斜着眼睛瞟着萧重说：“这一杯可是替你们兄妹喝的哦！”

她把兄妹两字说的很突出。萧重没有表示，肖梅却抱着张君宜叫道：“姐姐真好！”

这时候，外面那桌已恢复了平静，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也不见了踪影，黑衣人则紧张地观察着大厅。

萧重侧头看了一下，发现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正分开来在大厅的十几桌客人周围转悠。络腮胡子一边走，一边鼓腮向客人发出“扑扑”的声音，好像在吐着什么，但他发出的声音淹没在人们嘈杂的说笑声中。

两人转了一圈回到座位上，络腮胡子小声对白面汉子说：“找不到！怎么办？”

白面汉子沉吟道：“可以放一放，盯住那小子，他还能出现。”说完，做了个手势，甩下黑衣人，和络腮胡子出了门。

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又在饭店周围转了一圈，然后钻进饭店门前的一辆小汽车。白面汉子掏出那个镜筒似的东西，握在手中发力，车里立刻沿内壁荡起一股股听不见的声波。

络腮胡子掏出手机拨通，叫道：“二公主，隐者出现了！”

“计划奏效了？”电话里传来压低的女声。

“不是！活儿还没来得及干，他就出来了！”

“哦？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络腮胡子吞了口唾沫说：“俺们是下午到地。本来想晚上去修理他，可黑七告诉俺们他出来吃晚饭，俺们也去了。吃到半截，汤碗里冒出个光点，是黄色光，有一点精神力，是在观察俺们。俺用筷子夹，没夹住，被它跑了。没一会儿，它又来了，在桌角上，被俺用手环逮住，没想他给了俺一下子，伤了俺脖子，结果又跑了。大概他没发现俺们地意图，没想对付俺们，要是干起来，俺和老四不是对手。二公主，你说俺们还揍不揍甲虫？俺说，要揍最好多来几个人，俺俩怕是不行。”

电话里传来那女人的声音：“老三，你叫老四接电话。”

络腮胡子向白面汉子打了个响指，把电话交到他手里。白面汉子飞快地瞅瞅车子周围，说：“二公主，我在听。”

“你们发现隐者在哪儿没有？”

“没有。看样子隐者功力奇高，能束功成线，隔空聚形，我们只能看到一个点或一条线，一闪就消失了，找不到人。老三发功搜了一遍也没发现。”

“甲虫有没有反应？”

“没有。他和几个小毛孩在吃饭，好像没有和隐者联系，否则，我们不会没有发现。”

电话里沉寂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你们先停一停，不要惊动甲虫，也不要去找隐者。我想，隐者对我们有感应，你们一靠近，他就能发现。我亲自去，你们等着。”

电话挂了。白面汉子拍拍车座对络腮胡子说：“二公主要亲自出马，我们等着吧！”

络腮胡子摸着脖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俩人的通话，萧重都听到了。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一离开饭店，萧重就用软晶跟了过去。他们进汽车后，软晶也钻进汽车。可是软晶刚露头，就发现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绕着车内空间运行，那声波震的萧重脑子发痛。萧重猜测，那波动可能是防止窃听的，如果进去大概能引起能量流的变化，被他们发觉。

这种保密手法引起萧重的兴趣。他想了想，干脆把软晶从车下钻上去，直接穿透车座和络腮胡子的裤子，在裤子里上行到衣领下，把他俩的通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通话萧重听不懂。什么甲虫、隐者，不明白。只知道他们要实行一项计划，像是要对付一个人，以引出这个人背后的人。只是他们把他的探测当成了隐者出现，暂停了行动，以等待增援的人。有点可笑！

萧重不知道他们要整治的人是谁，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来惹他，也就算了。问题是既然异能人能够发现他的软晶，以后运用软晶可要千万小心，不能随便就探出体外，也不要随便用软晶御寒，以免引来麻烦。

想清楚的萧重对那几个异能人失去兴趣，把注意力转到餐桌上去。

一顿饭吃到八点才结束。萧重搀着被麻敢富灌得晕晕的小妹走出门。不经意间瞥了那汽车一眼，发现那些人还在里面。他们说笑着从汽车前面走过。

路上，张君宜滑了一跤，差一点儿摔倒，萧重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张君宜也顺势抓住萧重一只胳膊，学着小妹的样子，半倚半靠在萧重身上。萧重心里有点紧张，这可是张君宜第一次靠着他，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第三节 - 智戏异人（一）←

两天后，是星期六。晚上，萧重送张君宜回家，回来经过一个路口时，忽然无缘无故打了个寒颤。在他的感觉上，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寒气扫过身体，令他毛骨悚然。但那寒气掠过后就消失了，他没有产生有危险的预感。

萧重一边留心四周一边往前走。周围没有人，他觉得可能自己有点过于敏感了。

地上积雪被踏得又硬又滑，路面坑坑洼洼，很不好走。走着走着，他看到前面有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步一滑艰难前行。

忽然，老太太一滑摔倒了，拐杖飞出好远，摔倒后躺在地上就一动不动。萧重吃了一惊，急忙赶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看样子年纪很大了，摔歪的帽子下露出满头白发，脸上满是皱纹，手上的皮肤干枯的就像是晒干的箩卜皮。

不知是谁家的老人，这种天气还出来！

萧重蹲下在老人耳边叫道：“老太太！老太太！”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萧重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孩子，能不能拉我一把？”

萧重关切地问：“老太太，您觉得怎么样？能马上起来吗？要不要再等会儿？”

他听人说过，老人摔倒不能马上拉起来，一拉会拉出病来，要等老人自己动了才行。

老人颤声道：“不要紧，你扶我起来吧。”

于是萧重托着老人腋下把她扶起来。

老人起来后，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说：“好孩子，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萧重点头道：“行啊！您家在哪儿？”

老人颤巍巍地指着侧前方说：“那边！弹簧厂那边！”

弹簧厂离姨妈家有二十分钟的路。那地方人家不多，过去是城郊一个村庄，曾经盖了一些厂房招租，弹簧厂就是来租借厂房的厂家之一，但弹簧厂干了几年就搬走了，可老百姓还是把那地方叫弹簧厂。

萧重扶着老人慢慢走。老人边走边唠叨些生活琐事，还问了一些萧重的情况。萧重答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敷衍了，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没注意听老人唠叨的事，脑子里转着老人的奇异之处。

老人的家在城郊，天黑路远道又滑，怎会独自跑出来？老人在不经意间看他的时候，眼睛明亮清澈，锐利有神，在黑暗中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光，不像老人的眼睛。而萧重在托她起来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碰到过她的乳侧，感觉那地方还挺大，弹性十足，不像她脸上那么枯瘦。这些，萧重一开始没有注意，是在扶着她走了一段路，发现她的胳膊也不是枯瘦的感觉的时候才察觉的。

萧重笑嘻嘻地问：“老人家，您家里都有什么人呀？”。

老人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叹息道：“我有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都在外地工作，撇下我孤身一人在这里。唉！”

萧重看到她的牙齿白亮整齐，便道：“老人家，您的牙齿保护得真好啊！”

老人摇着头说：“哪里好啊？都是假的。”

萧重笑笑没有说话。

临近弹簧厂，萧重又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寒气，似乎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又渐渐靠近。

麻烦来了！讨厌的异能人！萧重暗叹一声，把奴儿送进胞衣。

老人指着亮着灯的厂房说：“孩子，你送我进去吧！”

她干枯的手抓着萧重的胳膊，力道不大，但萧重相信，一旦他不进去，那手就会变成铁钳将他捉进去。他镇静地扶着老人进了厂房大门。

厂房里十分明亮，一盏人造小太阳灯在靠近屋顶处放着耀眼的光。屋里空荡荡的，地面很干净，没有机器和油渍，水泥地面上隔一段距离露出几根电线头，好像是用来安装机床设备的。

在屋子中央有四个男人面向大门站着，个个目光闪闪盯着萧重，两个黑衣大汉提着短木棒分别站在两边，饭店里见过的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站在中间偏后。后面的寒气在门外消失了。

老人一进门，就喊道：“孩子们！你们找的人我带来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说着，把萧重向中间推了几步。

一个黑衣汉子靠过来，瞪着一双大眼恶狠狠地道：“小子！你借我的钱赶快还我？连本带息五十万，一分钱不能少！”

另一个满脸凶相的黑衣汉子也用木棒敲着手掌叫道：“你偷我的宝贝怎么算？赶快拿出来！”

大眼汉子喝道：“先还我的钱！今天拿不出，少一万，给你一棍子！”

凶相汉子接着道：“我的五件宝贝，少一样，十棍子！”

萧重瞥了一眼身后笑嘻嘻的老人，见她已经堵住他的退路，知道今晚他们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放过他，必须小心应付，便瞅着黑衣汉子冷声道：“要敲诈你们明说，别借钱偷宝贝的，没新意！有没有说我拐你们女人的？”

那凶相汉子提着棍子逼上来，叫道：“小子，还嘴硬！有人撑腰就狂呀！告诉你，不还我东西，就揍你！”

萧重嘲笑道：“你讹谁不好，来讹你爹！也不怕伤天害理老天爷整你！你小子……”

话没说完，就被从后面上来的大眼汉子一棍子打得一趔趄。虽然身上穿着羽绒衣，但脊背还是热辣辣的痛。

萧重骂道：“臭小子！敢打你爷爷，我叫你爹修理你！”

刚骂完又挨了凶相汉子两棍子。那棍子打得好重，其中一棍子还碰到后脑。

萧重大叫一声，扑倒在地，装作昏过去。他把意识潜入胞衣，只在身体里留下一丝。

萧重的倒下令众人一愣。大眼汉子骂了一声“妈的！装死！”举起棍子还要打，却被老太太叫住。

白面汉子叫黑衣汉子退后，上前把萧重翻转，捉住萧重的手腕摸脉搏。然后，又掐仁中又刺耳朵，可摆弄半天也没把萧重弄醒。

这时候，老太太忽然一阵吸气呼气，干瘪的肌肤竟然神奇地丰盈起来，脸上的皱纹开了，头发也变成黑色。恢复面貌的女子正是在北京医院看过萧重的王捷。

王捷走到萧重跟前，弯下腰，用一根手指点在萧重眉心，从指尖放出一股能量，钻进去刺激他的神经。萧重手脚抽搐，可就是不醒。

王捷翻开萧重眼皮看了看，站起来责备道：“黑三，你下手太重，他短时间醒不来。”

那黑三垂眉低首，连连认错。

忽然，络腮胡子压低声音叫道：“注意，隐者来了！”

众人神情一肃齐齐戒备地看向四周。可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出现异常，众人又都看向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下意识地摸着脖子，东张西望道：“俺受伤以后对他的感应加强了。俺感应到他的光了。他的光就在屋子里。”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四人的一举一动萧重都清楚。王捷离开以后，他的意识就回到本体，把软晶从胞衣里悄悄调出，从身下钻进地面，找到地下电线管路，一分为三，贴着电线露出头来，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他现在已经知道，甲虫是指他，隐者是指他身后的人。这些人原来盯得就是他，而且把他当成两个人！看来这些混蛋和杀手是一伙的！几次杀他不成，又探查不到什么，就以为他背后还有人支撑，便盯着他，想找到所谓的隐者。

他们的行动说明他躲避异能人探查是成功的，只是因为他的迟钝没有把这件事情想透，而令他刚才挨了揍。

“我真蠢！竟然被白痴打了！”萧重觉得窝囊，在心里骂自己。“如果能早点明白，会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哪里还会挨揍？揍不能白挨了，一定要整整他们出口气！”

他想了想，把软晶从地下运到王捷脚下，悄悄地把她的两只棉鞋捆到水泥地上，然后沿裤管而上，两根软晶的头部化作手状，顺着腿往上摸。

王捷忽然觉得有人摸她的大腿，回头一看，没有人，顿时一惊，浑身一紧放出一股寒气，大叫一声“他来了！”就向屋里窜去。却不想根本迈不开腿，“扑通”一声摔在萧重身上，一膝盖差一点儿把萧重的肋骨顶折了。

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立刻冲过来，把她拉起来，退到一边，鞋子也不要了。那两个黑衣人也拔出枪紧张地四处张望。厂房里顿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萧重痛得差一点大叫出声，心里把那女人和自己骂翻了。他只想整那女人，却没想到那女人会往人群里钻，结果没算计到她反而让自己吃了亏。尤其难做的是他再痛脸上也不能有任何表情，否则，一旦被发现醒来，很可能会被抓起来作为人质。

他拼命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和呼吸，使之不发生变化，好一会儿，才疼痛消退。然后，他把两根软晶运动到那两个黑衣人脚下。这两个家伙竟然打他，也让他们吃点苦头！他把软晶从二人的脚跟处狠狠向上刺去，一直刺到大腿，并拨了一下贴骨的韧带。

那两人就像遭到电击，同时大叫一声直挺挺地跳起来，又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枪也扔了，倒地后那条腿不停地抽搐。

王捷躲在神情紧张的络腮胡子身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喊道：“隐者！我们知道你来了！你为什么不现身？难道是怕我们？或者是看不起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和你谈谈！”

她的喊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可是，没有人回应。

→第四节 - 智戏异人（二）←

听了王捷的话，萧重很想问她几个问题，可又不能真的醒来。他们既然认错了人，也就将错就错，让他们错到底吧！

他想了想，让靠近墙的一根软晶钻进墙，从墙内升到一人高处，折成笔划连贯的“你们是什么人”几个字，从墙内浮出。

络腮胡子果然对软晶有感应，字体刚出现，他的眼光就转到墙上。然后，王捷等人也看到了。他们全都大吃一惊，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这凭空出现的文字太惊人了！很像是传说中的束功成形，而束功成形是传说中异能极高的一种绝技，放眼百年来的神功界，还没有人能做到过。一时间，王捷等人都呆住了。

王捷还产生了后悔的念头。干什么要来惹他？这隐者功力高的惊人，不现身就能攻击他们，他们真是在自讨苦吃。如果隐者现身出来，尚不可怕，相信凭他们几人之力可以一搏。可是他偏偏不出面，令他们成为瞎眼的老鼠，无处还手，只有挨打。一旦隐者因为萧重被打而迁怒于他们，他们只能任他宰割。

王捷满面惊骇地看着那几个字，久久不语。

忽然，那字发生了变化，旧字消失，出现了个“说”字。

王捷定了定神，面向文字说：“前辈！请原谅！我们的身份在我们成为朋友前是不能说的！我们把这个学生带来，是为了想见前辈一面！我们做过头的，我给前辈赔罪，请前辈原谅！”

萧重变换字迹，改成“你们不想说吗？”

王捷一看，忙道：“前辈，我们是真心想和您谈谈，您能不能现身一见？”

萧重刚想改变字迹，忽然觉得寒气又现，用软晶看去，只见门外进来一个黑塔似的汉子。

这汉子长方脸棱角分明，浓眉如剑目光如炬，高大粗壮的身形如石雕铁铸，单薄的衣衫盖不住坟起的肌肉。

黑大汉一进门，一双豹眼就紧盯着墙面文字，用洪钟般的声音喝道：“什么鬼玩意！见不得人的东西！出来和我斗斗！”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刀。

那把刀不过二尺来长，两指宽，刀面黑幽幽的不起眼，可当他把刀缓缓竖到胸前时，寒气却骤然爆发，一股股刺人的寒流以刀为中心向四周传开，如旋风般吹向众人。

在寒气中，地上的两个黑衣人浑身发抖，缩成一团，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都神情凝重，目光内敛，似乎在抵御寒气。只有王捷神色未变，甚至还有些高兴，仿佛这黑大汉给她壮了胆。她笑道：“前辈，请原谅，我这位兄弟就喜欢打架，您何不满足他一次？”

萧重此时已把一根软晶调到黑大汉脚下。这人的寒气令他很不舒服，他知道这人决不是一般的异能人，一定是异能和武功都极高的杀手，他想试探这家伙一下。

王捷的话音一落，软晶就向黑大汉的脚上缠去。可软晶刚爬上黑大汉的脚就被发觉。黑大汉迅速一退，大喝一声，手中的刀向露出地面的软晶狠狠斩下。

“嘭”的一声大响，尘土烟气迸飞，刀刃深深地斩入混凝土中。但是，那刀却自切口处断掉，而软晶也被斩断。

黑大汉看着还插在地上的断刃和手中的断刀满脸不相信。这刀在神功界是出名的宝贝，名叫“断金”，在他神功的灌注下无坚不摧，想不到竟然被一根细丝给割断了！那是什么东西？他又心痛又心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同样失色的还有屋里其他人。王捷和一众手下是为“断金”被毁而震撼，而萧重则是为软晶断掉而震惊。

软晶一断，失去控制的部分立刻分解消散飞回奴儿体内，而断的瞬间，萧重感到了刺骨的痛，仿佛肢体断掉一般。他不敢相信软晶也能被斩断，不明白为什么有东西比软晶还要硬，因为软晶能在他认为是最坚韧的钢铁和石头中穿行无阻。

惊愕中，听到奴儿在耳边说：“相公啊！软晶的强度是无与伦比的，但与精神力的强度有关，控制软晶的精神力越强大，软晶也越坚固。相公多加些精神力试试！”

萧重明白过来，定定神，将软晶再次缠向黑大汉的脚。

此时，黑大汉额头冒出汗来，手握断刀，竖在胸前，紧张地盯着地面。软晶一上脚，他立刻察觉到了，和上一次一样，他向后一跃同时大喝一声一刀斩下。

一声脆响，“断金”又断成两截，而软晶则完好无损。萧重放下心来。

萧重看着黑大汉留在地上的一只脏乎乎的布鞋直想笑。那黑大汉为了逃脱软晶的缠绕，竟然甩掉鞋子逃出门去。也幸亏那鞋子容易脱，不然，就得和那女人一样摔个跟头。

黑大汉一走，屋里的寒气立刻消失。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似乎没有了斗志，也想走，可挪了两步，看王捷没有动，也只好站住。

而王捷不是不想走，是那不明能量又爬上了脚，穿透布防在皮肤表面的神功防护直接触犯到她的皮肤，把她的一只脚牢牢地捆绑在地面。她迅速布下新的防护并放出一股电流想要击退不明能量，可那不明能量根本不受影响，照样穿透防护并贴着小腿内侧往上爬。王捷有点沉不住气了。

“你们是太极茶艺会的人？”墙上出现问句。

王捷吃惊地看着墙上的文字，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着嘴唇说：“前辈真是神人，能否出来一见？”

“你们是为杀手复仇？”墙上文字再问。

王捷的神色瞬间数变。这隐者竟然洞悉他们的目的，太可怕了！

她颤声道：“请前辈原谅，我们为伤了您的朋友向您道歉。我们冒犯前辈，实在是不知情。请前辈放过我们！我们不会再打搅前辈！”

“你们伤了人就算了？”文字再变，语气也似乎严厉起来。

王捷忙叫道：“前辈，我们愿意出钱赔偿！如果前辈肯和我们谈谈，我们愿出更多的钱！”

“交出三十万滚！”墙上现出大大的六个字。萧重担心姨妈小妹着急，有些不耐，想尽快结束这场游戏，于是亮出条件。

王捷面露喜色，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银行卡，举到头侧说：“前辈，请收下这张卡。这张卡里有三十万，还能透支三十万。透支的钱算我们孝敬您了。前辈需要什么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可以满足前辈多方面的需要。我把卡的密码和我的电话号码写给您，希望前辈能和我们联系。我们真诚地欢迎前辈到我们那里作客。我们全会上下都愿意为前辈服务。”

说着，她掏出一张名片和一只笔，在名片上写了些数字，然后小心地放到地面上。

这时候，她觉得腿脚一松，缠在脚上并已爬到大腿深处的不明能量忽然不见。她松了口气，弯腰向有文字的墙面鞠了一躬，带着四个男人许许退走。

一出门，王捷和手下跳上车就走，如丧家犬般玩命逃窜。

驱车一阵急赶，离开了丹霞县界，王捷才敢说话。“这人好可怕！好在老二没有激怒他，而且他有所求，我们还有转机。以后不要再惹那个学生。”

太极茶艺会的人走后，萧重慢慢爬起来，拾起银行卡和名片。卡是商业银行的。名片上的身份写着“文化遗产基金会”“理事”“王捷”的字样，大概是那女人对外的身份。

刚才的相斗实在是冒险，如果他们看破他的把戏，恐怕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几个异能人被他的骗术吓住，没敢动他，真是万幸。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任何一人他都就难以应付。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那束人心神和钻心的奇术已经非常可怕，更别说那黑大汉的异能武功了。

想来王捷不会骗他，如果卡里真有那么多钱，挨打和受伤也算有补偿了，看在钱的份上，暂且不计较了！他拍拍衣服，离开厂房。

→第五节 - 祸从口出（一）←

一连几天萧重都很高兴，骗过太极茶艺会的人不说，还得了很多钱。有钱用可是令人高兴的事。有了钱就可以了却他的那桩心愿，让姑姑和张伯过得更好一些。

为了验证一下王捷银行卡的真实性并避免在丹霞暴露自己，他决定跑一趟省城。星期天一早，他乘上去省城的公共汽车。

由于这几天天气转暖，阳光充足，路上的雪基本溶化，汽车跑得很快，下午三点到达省城。萧重一下车，就跑到一家商业银行划卡验资，果然王捷没有骗他。他问明白转存方法，顺便办理了转存手续，到邮局给姑姑和张伯分别汇去十万和五万元钱。怕姑姑和张伯不收，他在汇款时附了信。

给姑姑的信中说，汇款给她是为了让她再买间房子，免得过年回家没有地方住。还说钱的来源正当，请姑姑放心。给张伯的信中说，给他寄钱是为了给张妈治病和补贴家用，如果能余下钱，请他给山里的穷孩子添件棉衣。他觉得这种劝人收钱的理由应当不会被拒绝。

办完，找了家拉面馆吃了两碗，天也黑了，于是乘车到自己的房子去住宿。想到多日未见到温姐和小田蜜，有些想她们，就买了个儿童食品大礼包提着去了。

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警官。见到萧重，她有些惊讶，问：“你找谁？”

萧重指了指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搂着小田蜜发呆的温暖说：“来看看温姐。”

小田蜜看到了他，叫着“小叔叔！”跑过来，接过萧重手里的包把他拉进门。

萧重揪揪她的小辫子笑道：“小蜜蜜，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换上拖鞋，向迎来的温暖问好。

而这时那个女警官好像解脱了一般趁机告辞离去。

萧重坐到沙发上，一边帮小田蜜撕开食品袋，一边询问温暖的近况。温暖长叹一声，苦着脸把丈夫失踪的事说了出来。时至今日，她已不想再隐瞒。

原来，张洞的死一直没有人知道。张洞失踪以后，温暖到公安厅问过几次，也找遍了亲戚朋友，公安厅也派人找过几次，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由于张洞失踪是在过年期间，他的同事和下属只知道他在私下调查一件案子，对于他的去向并不清楚，所以虽然有过几次寻找，却没有什么结果。

张洞的离奇失踪，引起人们许多猜测，在外界造成许多传言，给温暖精神上造成了很大压力。她曾经怀疑丈夫是抛弃她们母女另结新欢，也怀疑他是在查案子时发生了意外，甚至还想到了他的死，但更多的是怀疑丈夫另有家室。而传言和孤寂，渐渐削弱了她对丈夫的信心。

没有丈夫的帮助，温暖的生活很是辛苦和不便。随着一天天的煎熬，她的精神都要崩溃了。单位因找不到张洞，也怀疑他是自由离职隐身远遁，在他失踪十个月之际，把他的工资停发了。今天来的女警官，就是来说明张洞被除名并停发工资这件事的。

说到最后，温暖恨道：“那死鬼不知跑到哪里快活去了，狠心撇下我们母女不管。他单位把他除名，经济来源一断，我们怎么办？田蜜这么小就遇到这种事，在幼儿园里受人歧视，她来家哭，我也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她落下伤心的泪水。小田蜜也放下零食抱着妈妈哭。

萧重心里一阵难受。张洞明明是被人害死的，人们却把他当成离职逍遥去了，以致于单位除名，妻子积怨，而张洞的冤屈却不能昭雪。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只有他，他要是不说，张洞岂不是要含冤九泉？他的家人和单位岂不是要误会下去？小田蜜岂不是还会继续受到歧视而使幼小的心灵留下伤痛？

听着小田蜜“爸爸坏！爸爸不要我们了！”的哭声，萧重忍不住冲口说了一句：“你们都误会他了！”

说完，他惊骇地发现，因为这句话，他的秘密将会暴露，他竭力营造的平静生活将被打破，他将陷入一场危机之中！他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

萧重的话令温暖一震。这小伙子怎会说是误会了水同？难道他知道水同的下落？看着萧重后悔地捂着嘴巴的样子，她立刻断定他知道真情。

温暖一把抓住萧重的胳膊，急切地问：“他在哪里？你知道是吗？”

小田蜜也抱住萧重的腿叫道：“小叔叔，我要爸爸！”

萧重还在发愣，温暖催促道：“你快说呀！要是他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我能原谅他。要是有什么隐情，说出来，我也能理解。说吧！他是追女人去了？是做买卖捞钱去了？是受伤回不来了？还是犯了什么事，没法子回家了？”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萧重的眼睛，好像要从萧重的反应中判断自己的猜测。

萧重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一横，说：“你猜得都不对。他死了。”

萧重的话像一声炸雷，把温暖惊呆了，她的身子顿时僵住。“他，他真的死了？”她带着一丝不相信问。

萧重搂过小田蜜，用沉痛的声音说：“温姐，你要节哀啊！”

温暖闻言颤抖起来。“他，他是怎么死的？”她呜咽着问，眼泪无声地顺着面颊一串串滚落。

“是事故，车祸。。”萧重本能的选择了让这对可怜的母女能避开祸端的答案。

“你是怎么知道的？”温暖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擦了一把眼泪，怀疑的目光紧紧盯住萧重。

萧重低下头。“我，我是唯一的生还者。”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春节后不久。”

“为什么你一直不说？”

“我，我才对上号。”萧重避开温暖的目光。说了谎话，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温暖却没有察觉他的谎言，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这天晚上，萧重没有回房睡觉，一直在安慰温暖，回答温暖的问话。张洞死亡的经过她问了几遍，萧重也耐着性子回答了几遍。

萧重说的经过是这样的：春节期间，他到定仁县去看望表姐，搭乘田水同的车，在路上，他们受到一辆铲车的撞击，翻下山坡，他被甩出车外，而越野车则滚到沟底爆炸起火。后来，来了几个人，将火扑灭，并将尸骨收走……

温暖哭了半夜，止住哭泣后又要求萧重和她到公安厅去把事情说清楚。

萧重感到为难，去了怕引来对自己命案的调查，不去又觉得对不起温暖母女，于是，以急着赶回学校为由婉言拒绝，但答应写一个简单证明材料。

他用小田蜜的图画本写下了张洞出事的时间、地点、经过和那辆越野车的特征。他觉得，有了这些信息，公安厅能很快查出结果，这样，就可以还张洞以清白了。如果张洞被认定为因公死亡，温暖母女不仅能得到一笔抚恤金，还可以甩掉难堪的精神压力。

第二天一早，萧重搭乘公共汽车返回丹霞。临走，他答应依依不舍的小田蜜以后常来看她，给她带礼物，而眼睛红肿的温暖则带着感激和悲伤把他送到楼下。

→第六节 - 祸从口出（二）←

萧重下午四点回到学校。一回学校，先找冯校长销假。一中的请假制度很严，凡请假一天以上的必须经过校长批准，请假者一回校必须先销假，否则按旷课处理。萧重在走前向冯校长请了一天假，所以回来要向他销假。

一进校长室他就知道坏了，因为两个警察正坐在校长室里和冯校长说话。他在车上寻思过，暴露张洞的事必定引来警察的调查，必须十分小心以免惹火烧身。他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但没有想到警察来得比他还要快。

两个警察一胖一瘦，都来自省厅，他们简单一介绍，就对萧重进行了询问。他们不避讳冯校长，当着他的面要萧重讲事情经过，萧重只好把对温暖讲过的话再讲一遍。

之后，胖警察提了几个问题，要萧重讲讲如何认识田水同，表姐是谁、在哪里工作，取走田水同尸骨的人是谁、有什么特征等等。

对于第一个问题，萧重知道自己骑无证摩托车受查被抓的事在一中是人人皆知，而且警察把他移交给张洞的事也瞒不住，便老老实实地说出。对于第二个问题，他说与案子无关，拒绝回答。对于第三个问题，他说自己被甩在草丛里，隔得远，又在黑夜，看不清楚。

胖警察询问完，瘦警察将记录让萧重签了字，二人对校长和萧重说了声“打搅了！”就离开了。

警察走后，冯校长瞪着眼睛把萧重很批一顿。

在他看来，萧重遇到这种事能捂盖那么长时间而不报案实在是不应该，而且，竟敢当着警察的面拒绝说出真相，也真是少见的愚顽。他对萧重的表现很失望。为了能唤醒萧重的正义感和良知，他把萧重足足教育了一个半小时。

对于校长的批评，萧重没有感到冤屈和生气，他只是诺诺应承。他知道，这是让冯校长很快结束训话最好的办法。

大概冯校长见他恭敬有加，虚心受教，渐渐消了气，终于在晚饭时放他走了。

萧重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星期四中午，姑姑跑来学校，找到萧重询问收到的钱的来历，问清楚后还说是要把钱分一半给肖梅母女，被萧重劝阻。下午，德阳从员外村捎来了张伯的一封信，说是钱已经收到，将按照他的意见给山里的穷孩子每人添置一套棉衣。

姑姑和张伯收下钱，萧重很高兴，觉得了却了一个心愿。可小妹却令他不安。几个星期来小妹一直没有和他一起回家，都是由别的男孩子相送，这令他很不舒服。看着小妹和那些男孩说说笑笑，他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不该产生醋意，可总是由不得自己。

星期六晚上放学后，萧重、张君宜、麻竿、柳晓霞一起走。萧重要去找小妹，三人也陪同前去。在高一二班教室外，萧重看到小妹和几个男同学正在写板报。

小妹看到他，喊了一声：“哥！你先走吧！我晚点回去。我有同学送。”摆摆手就去忙她的了，而那几个男同学一片“我们送她”的叫声。

萧重失望地离开。一个星期没和小妹说话，他想和她说说话。不过小妹有人送还是令人宽心的，尤其男生里有一个是麻竿的表弟。

他没有看到麻竿对张君宜的笑容，那笑容包含得意和炫耀的含义，而张君宜也报以嘉许的微笑，并向他微微点头。

既然小妹不一起走，回家的路上还是萧重送张君宜，因为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

在张君宜家楼下，萧重正遇到张君宜爸爸下班回来。张君宜爸爸一定要萧重到家里坐坐，萧重推不掉，只得上楼。

晚饭是在张君宜家吃的。吃完饭往家走已是九点。临到家门口，他看到有两个人站在胡同口路灯的阴影里，走到近前，才看清那两个人是前些天到学校找过他的警察。

胖警察笑嘻嘻地拦住萧重说：“萧重同学，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找你。我们有些问题不清楚，请你到车上给我们说说。”

萧重不疑有他，笑道：“好啊！先跟我姨妈说一声。”说着，就要往家门走。

胖警察拉住他说：“你不用去，我们已经说过了。”

萧重闻言止步，“我姨妈知道了？那好，我们走吧！”他跟着两个警察上了停在不远处路边的警车。

两个警察和萧重都坐到后座，萧重做在中间，被两人堵住。萧重刚想问有什么问题不明白，瘦警察拉下脸来说：“萧重，你被拘留了！”

萧重吃了一惊，叫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干吗拘留我？”

说话间，胖警察已麻利地把萧重的一只手铐在前座的抓手上。

瘦警察冷笑一声说：“拘留你是因为你有暗害田水同的嫌疑！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回去说！”说完，他翻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萧重又惊又怒，急道：“你们凭什么说我暗害了田水同？证据呢？你们怎么能胡乱抓人？你们放我下去！”

胖警察板起脸，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要叫，我们还不是正式抓你，这只是预防措施，防止你阴谋暴露逃走。你要是没做过就不怕我们抓！我们抓错了会给你道歉。理由嘛，回去就有交代。”

萧重恨得牙痒痒的。真是好人难做！帮温暖解开心结，却飞来这等横祸！他真想割断手铐跳下车。可是他知道，一旦这样做了，可能立刻就要陷入一场真正的危机之中，平静的生活就再也得不到了。他咬着嘴唇抑制住运用软晶的冲动。

“你们抓我是不是没有和我家里人说？我这一去是不是要许多天？我要给家人打个电话。”萧重用气愤的眼光盯着胖警察。

胖警察狡黠的一笑说：“你要知道，这种事不能预先说，能吓着人家不说，还可能妨碍办案。何况你没有真正的家人，用不着通知。你忍忍吧！”

萧重没好气道：“我不会说被抓啦！告诉她们我在朋友家住下！”

瘦警察插言道：“要打电话，也要到局里！”

萧重只得忍气闭上嘴。

胖警察从萧重衣兜里翻出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又打开电源查看里面的通讯记录。

萧重怒道：“你尊重别人一点好不好？我的手机关你什么事？要是我随意看你的手机你会怎么想？”

胖警察得意地晃晃手机说：“我有这个权利！你没有这个权利！”说完，他继续查看手机屏幕。

他看着看着，忽然手机关掉了。他再次打开电源，可一松手，手机又关掉了。他连续开通几次都不成，最后哼了一声“破东西！”把手机装进自己的衣兜。

车子出了丹霞县，一路向北。萧重知道这是回省城，即便车子快也得五个小时，今晚上姨妈要担心了。

→第七节 - 祸从口出（三）←

警车开得飞快，半夜一点多钟到达省城。车子直接开进一家警局。胖警察从车座那一头打开手铐，推着萧重下了车。他一边推着萧重往地下室走，一边说：“今晚你在这里住一宿。”

他们来到地下室走廊尽头的铁门前，胖警察打开门，把萧重推进去，然后把手铐铐在墙上的暖气管子上，说了声：“好好待着！”关上门走了。

萧重打量了一下房间。房子很高，吸顶灯的光白惨惨的，屋里除了另一头墙边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外没有其他东西，墙上的窗很小，开得很高，有铁条封住，他猜测这是间审讯室。椅子离的挺远，看来胖警察没想让他坐下。

站在铁管旁，萧重唉声叹气，心里不断骂自己心软蠢笨。现在是非常时期，异能人盯着他，还没摆平，又惹得警察也盯上了。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像驴。

用什么办法不能告诉温暖？偏偏说自己亲眼所见！结果惹祸上身。现在，既不能用异能解救自己，也不敢露出一点儿有异能的样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被警察知道他有异能，他们用什么方法整治他还不得而知，而他做的几件事都会被推想出来，那他就完了。所以，在这里受苦也得忍耐，不能漏出破绽！

已经明白处境的萧重苦恼地站到天亮。

上午八点钟，两位警察开始对他进行审问，要他交代接近田水同的真实目的和害死他的经过。

警察怀疑的理由很清楚，田水同不会无缘无故带他走，也不会无缘无故跑那么远的路，田水同的尸骨和车牌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一定是有人出于特定目的设计了这场事故。警察想知道，是什么人把田水同诱骗那么远害死并灭迹，以及为什么要这样做。被田水同从丹霞县带走而又谎称有表姐的萧重自然有重大嫌疑。

萧重对警察认定他参与了阴谋很生气，他激动的和两个警察争辩，反复声明他的清白，可警察根本不信。他们设下一连串思维和逻辑陷阱，引诱他犯思维和语言错误，然后利用漏洞挤压他。为了搞乱他的思维，他们用各种方法干扰他，打断他的思考，不给他食物和水，不让他闭眼休息，轮番对他进行无休无止的盘问。

萧重牢牢守卫着自己的底线，只是重复曾经说过的话，不把与异能有关的事情说出。他怕自己扛不住警察的攻击无意间暴露秘密，便叫奴儿随时提醒他。

整整一天的盘问，他没有说错话。而他最后能够坚持下来全靠奴儿，因为当他精疲力竭失去思考能力时，所说的话都是奴儿教的。

两个警察对他进行了一天的疲劳轰炸也没有从他嘴里得到想要的结果，于是，他们挑灯夜战，用强光刺激他，用言语激怒他，企图找到突破口。

萧重又累又饿又乏，实在是没有精神了，干脆对他们不再理会，封闭了感官低头打盹，冷不防被胖警察用电棍电了脑袋一下，竟然昏晕过去。

当他醒来，警察已经走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只手仍被铐在铁管上，他觉得自己很虚弱，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悲哀。他不知道，警察正是因为他的顽固才百般折磨他。

萧重想了想事情经过，觉得这样遭受折磨实在太窝囊，很不甘心，于是射出软晶钻出屋子探查。很快，他就发现胖警察躺在斜对面一间办公室里的床上呼呼大睡，而他的手机就躺在桌子上。桌子上还有一个装了许多食品的塑料袋和一瓶矿泉水。

萧重心里一动，有了主意。用软晶轻轻拉开那间办公室门上的锁销，打开门，把食品、水和手机包裹起来，垂吊到地面上，拉出屋子，拖到审讯室门前，又用软晶打开审讯室外的门锁，把东西拖进屋里。

他渴坏了，打开矿泉水瓶子就灌下肚，然后把面包火腿肠鸡蛋统统塞进肚子。吃完，感觉有了些力气，于是站起来拨通龙仔的电话。

电话里，龙仔好像刚做完什么事，有点气喘。萧重告诉他现在自己在省城，有些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去，让他跟姨妈说一声，也到学校请个假。龙仔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萧重还在想，龙仔这次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可真是难得，直道听到女人的声音，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萧重忍不住在心里哀叹，现在龙仔在和春萍快活，他却在这里受罪，老天真是不公平！

在心里把牢骚发完了，又把手机里的内容都删除，和垃圾一起包起来送回胖警察办公室，再给他锁好房门。

吃饱了，想睡觉，萧重用软晶拖过桌子，蜷缩着凑合躺下，沉沉睡去。

萧重被开门声惊醒，一看天已大亮，想把桌子拖回原处已经来不及，干脆躺着不动。通过软晶，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警察惊讶的面容。

胖警察捂着瘦警察的嘴，似乎在阻止瘦警察的惊呼。之后，胖警察向瘦警察打了个手势，两人蹑手蹑脚走上前来，胖警察从腰间掏出电棍，悄悄靠近萧重，突然向他手上戳来。顿时，房间里响起两声哀号。

一声是胖警察的，他的电棍不知怎么竟然棍头一偏戳到自己的手上，电得他惨叫一声，电棍一扔，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差一点昏过去，帽子也滚到一边去了。

另一声是瘦警察的，胖警察扔出的电棍正在他面前，他伸手去接，明明是接向手柄部位，却不料抓在电击头上，而且不知为何电击头正好击发。瘦警察被电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发抖，电棍也扔了。

看到两个警察被电的惨样，萧重心里笑翻了。他在胖警察抽出电棍时就已经用软晶抓住了电棍，本来只想电胖警察一个人，没想到瘦警察竟然去抓飞起的电棍，被他趁机也电了一下。他们只知道电别人，这回也尝到被电的滋味了。挺解气！

不过，他不能再装睡，于是揉着眼睛坐起来，装模作样地惊问：“二位怎么了？”

胖警察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萧重，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还未等他说话，萧重已抢先说：“谢谢胖哥拖来桌子让我睡下，要是再蹲一夜我能累死。”

他的话令两个警察愣住。胖警察吃惊地指着自己问：“你说是我给你拖的桌子？我怎么不知道？”

瘦警察则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胖警察。

萧重用挖苦的声调说：“要不是桌子在这里，我也不会相信你这么好心，你还给我吃了一个面包呢！”

胖警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真的？”听他的语气，他也不敢确定自己做没做过。“我没有一点印象，我不记得。”他茫然道。

胖警察之所以迷惑不解，是因为早上起来看到食物和水都没有了，而空瓶子和废包装袋还在桌子上，房间的门窗都从里面插住，外人不可能进去。他当时就好一阵发懵。

他觉得这些食品不是自己吃的，他不记得半夜起来吃过东西，可这屋里又不可能进来别人，只能是他吃的。他不禁对这件事感到奇怪，还怀疑是鬼怪闹事。可是萧重竟然说是他拖的桌子送的面包，那只有一个结果，这事是他干的。

难道是患上了夜游症？他不安起来。他看了瘦警察一眼，发现瘦警察的眼光正是他担心的那样。

这天上午的审讯，胖警察无精打采。见胖警察心不在焉，瘦警察也没了气势，两人问了几句就草草收场。之后，有人给萧重送来一个馒头和一碗水。

萧重早已饿了，不客气吃下。吃过不久，萧重内急，于是敲打铁管，想叫来警察。他敲了一刻钟才惊动了一个警察。那个警察闯进来恶狠狠地问：“你想干什么？”

萧重捂着肚子装做很难受的样子说：“我要上厕所！”

那警察皱着眉说：“胖子没来，你忍忍吧！”

萧重叫道：“我两天没上厕所了！我忍不住了！我拉地上了！”说着，就要解裤带。

那警察这才不情愿地过来给他打开手铐，把他带进厕所。

→第八节 - 异人施刑←

萧重从厕所出来往回走的时候，院子里开进来一辆越野吉普车，从车上下来三个人。萧重瞥了一眼，下来的人当中，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挺眼熟，仔细一看是李山，顿时吓了一跳。

这人来可就惨了！身为神功会的人，却与太极茶艺会有勾结，心狠手辣不说，还可能了解太极茶艺会对他的探查。如果被这人知道张洞死时他在现场，很可能就要遭殃，甚至会被灭口。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如果说不在现场，那前面说的看到张洞被烧死又怎么解释？他立刻觉得头大了。

得赶快想想怎么办！他赶紧把奴儿送进胞衣。

萧重在审讯室坐了十几分钟，那三个人在胖警察的陪同下来了。

李山穿了一身皮衣，那两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蓝色立领中山装。一个年龄较大，头发花白，额头皱纹很深，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另一个大约二十多岁，面容清瘦，满脸精明，唇上留着短须。这几个人一进门就像猎犬见到猎物一般盯住了萧重。

李山沉着脸向胖警察说：“好了，交给我们吧！一会儿就能弄清楚。”

胖警察点头哈腰走了。

胖警察一走，李山立刻把门锁上，对那老者说：“门老，开始吧！”

那老者点点头，一双小眼睛射出冷光紧紧罩住萧重，脸腮一鼓，向萧重发出“扑”的一声。

萧重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立刻感受到一种寒冷的压力，那寒气由皮肤钻入身体，全身顿时一片冰冷，双腿竟忍不住发起抖来。

此时屋里的情形很诡异，没有人说话，三个人在看着一个人，似乎在用目光作武器进行攻击。而萧重则在三人的注视下战栗，头上冷汗直流。

老者的鼓腮出声萧重见络腮胡子做过，他不知道那是在干什么，因为络腮胡子没有给他异样的感觉。而现在老者的施展却令他浑身难受，犹如受刑，显然这老者的功力要大得多。他猜测这是老者在向他施压。

其实，这一招是神功会检验异能的一种方法，如果被检验者具有异能，是无法忍受这种奇功刺激的，只是施展这种方法的人必须具有强大的异能。

过了几分钟，那老者停止了施压，对李山点了点头，李山这才走到萧重跟前阴沉着脸说：“萧重是吗？还记得我吗？”

萧重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害怕地赶紧把头低下，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李山冷笑一声，伸手抓住萧重的头顶，掌心的寒流立刻冲进他的脑中。

这一次寒流与上一次有些不同，上一次的寒流只是探查他的身体，很快扫过他的经络，给他的感觉主要是冷，而这一次却像是在上刑，好像在有意折磨他。

萧重只觉得那寒流所过之处，如刀割般的痛。寒流经过脑部，不仅使他头痛欲裂，还像切断了神经一般，竟使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他全身僵硬，连想发抖都不能够。萧重惊骇不已，在心里大骂，把所知道的贬义词都用上了。

这时，李山阴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想起我来了？在哪里见过我？”

萧重努力控制着不听指挥的下巴，挤出几个字：“在，在校长室。”

“还有呢？”李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没有了。”

“是吗？再好好想想！”随着语音加重，李山加大了手上寒流的强度。

这滋味太痛苦了，仿佛全身被长针刺烂，萧重好想大声叫出来以减轻痛苦，可僵硬的喉咙和嘴巴使他做不到。

只一个李山就这样，要是那两个异能人也来逼供，那得受多少折磨？

无奈之下，痛不欲生的萧重只得选择逃避一途，将意识进入胞衣，只留下实在切不断的一丝。

随着意识离开身体，他丧失了对身体的感觉，痛苦也随之远去。他知道，这样子躲避伤害，很可能因为身体得不到对伤害的感应和排解而留下隐患。可是，他已经顾不得了。

萧重突然失去知觉，令李山有些奇怪。虽然他在有意折磨萧重的神经，但这次灌入的寒气量比上一次少许多，这个年轻人不应该昏迷的，不知为什么他的承受力竟然不如上一次。

李山撤了寒流，改用热流来中和寒气，可中和之后，萧重仍没有醒来。

李山皱皱眉头，又去刺激萧重的人中和眉心，一边刺激穴位，一边向那两人说：“这小子好像太虚弱，大概是过于疲劳，也可能饥饿过度。”

可是他摆弄半天，还是无法将萧重唤醒。

这时，那个老者走过来，按着萧重的额头探查了一会儿说：“可能是输功过度。让他自己醒来吧！长时间刺激他，搞不好会伤害神经变成植物人。”

一个小时后，萧重从奴儿那里回到本体。感觉到痛苦已经消失，他爬起身。

只见屋里只剩老者一人，桌子上有一大碗香喷喷的拉面，萧重盯着面，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老者一双小眼睛闪着锐芒，说：“饿了？要吃面，就回答问题！”

萧重也不答话，捧起碗就是一通狼吞虎咽，转眼间，大碗已经底朝天，连汤都没剩几滴。吃完，萧重意犹未尽推开碗，舔舔嘴唇，说了声“谢谢！”

老者嘴角擒着一丝嘲弄的笑意，说：“你吃了我的饭，就得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听说过异能人？”

萧重抹一抹嘴角，不以为然道：“听过！听说异能人专干坏事，欺压善良。”

那老者眉头一皱，说：“胡说！你听谁说的？”

萧重露出担心的样子瞅了老者一眼，小声说：“人们都这样说。”

“行了！不说这个！你说，你见没见过有人运用特殊能力？”

“什么是特殊能力？”萧重瞪着眼睛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能不能打个比方？”

老者气息一滞，差一点儿发作。这小子不知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真气人！他忍住气解释道：“就是异能。比如能身上放电，能让物体自己移动，能让你听到说话却看不到人等等。”

“见过！你说的这些都见过！”萧重脸上显出兴奋的表情，“不过，好像不叫异能，叫神功什么的。”

“神功？不错！”老者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急切道：“就是神功！你见过有神功的人？他是谁？什么样？在哪里？”

萧重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我不能说。我发过誓，不能说！”

老者眼睛一瞪，身上放出一股寒气，厉声道：“你必须说！你要不说，就走不出这个门！”

老者的寒气令萧重一哆嗦，他一边抖，一边说：“我不能说！我要说了，我就要倒霉！你们也要大祸临头！”说完，低下头不再说话。

老者加大了威压，叫道：“你不说，会死在这里！你说了，我们能保你没有事！”

可是，不管老者怎么喊，萧重充耳不闻，任凭牙齿抖得格格响，身子缩成一团，就是不说话。

老者再施压，萧重却一翻眼睛昏了过去，无论如何刺激就是不醒，把老者气得一拍桌子离开了。

萧重感到身体被人拖动，受到碰撞，他让自己缓缓醒来。睁眼一看，他躺在地上，正处身于一间牢房中。

这牢房有十几平米大小，三面墙没有窗户，靠里墙有一张光板铁床，有门的那一面是由钢条焊成的栅栏，外面能清楚看到牢里的一切。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床边有三个剃着光头脸相凶狠的年轻犯人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他缓缓爬起来。

钢条门被人“铛铛”的敲了几下，萧重转脸一看，胖警察站在栅栏外笑咪咪地看着他，说：“有什么话想说吗？想说就赶快说，否则，要吃苦的喽！”

萧重把脸转过没理他。胖警察冷笑一声，说了句“你们不许打架！”敲了钢条两下转身离开。

等胖警察把牢房外大门一关上，三个光头立刻围上来，当中的那个叫道：“滚一边去！”他的手指着墙角。

萧重没有动，猜测那些家伙想要袭击他的后背。他轻蔑地看着三个家伙，用阴森森的声音说：“你们是肉痒了？你们手脚一动，就要倒大霉！”

中间那个光头凶目一瞪，叫道：“你还嘴硬？看看谁倒霉！”说着，挥拳向萧重腹部猛击。其他两个人也同时发动，击向萧重胸背。

萧重没有躲避，软晶从胞衣流回护住身体，他冷笑着，任由三人拳打脚踢。

看看三个家伙打了几拳如憾石柱还不识相赶快停手，他火了，射出三股软晶绕过铁栅栏返回扼住三人的脖子，将他们拉向栅栏，并将他们的脑袋紧紧箍在钢条上，然后抬起脚，对准三人的屁股大腿狠狠踢了十几下。

等他把三个惊骇欲绝的家伙放下来，他们已瘫软团如泥爬不起来了。

萧重用脚碰了碰最先动手那个家伙的脑袋，“我说过，谁动手谁要倒霉，不错吧！老子可是有天神保佑！”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躺到床上睡了。

他不担心那三个家伙，知道那三个家伙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再动手，所以睡得很沉。

而听着他的鼾声看着他的睡相的三个家伙却不敢稍动，唯恐把他惊醒。他们心里对怂恿他们动手的胖警察恨之入骨。

→第九节 - 瞒天过海←

第二天一早，那个年轻人提审了萧重。萧重听李山叫他“会弟”，可听他自己介绍，叫做岳同。

这人眼珠十分灵活，转动间给人以精明的感觉，虽然他面带微笑，态度和蔼，似乎没有把萧重当犯人，但萧重却暗暗警惕。因为他听爷爷说过，眼珠转的人非奸即盗，往往心怀鬼胎。

岳同给萧重倒了一杯水，让萧重坐下，还说了个“请”字。

萧重坐下后，岳同用关切的语气问：“你身上有没有不适或者疼痛？我的门老会兄态度粗暴，让你吃苦了。我表示歉意。”

萧重闻言一愣，没有想到岳同能说出这样的话。萧重没有回答，盯着岳同琢磨他话里的意思，而岳同眼神里的狡黠和轻蔑也只是一闪就没再出现。

岳同见他不搭话，接着说：“如果你受到伤害，我们愿意给你补偿。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发生不愉快，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今天来，只想向你求证几件事，希望你能帮帮我。”

岳同这番话语气诚恳，态度就像对待朋友，令萧重不好拒绝。萧重向他点点头。

萧重昨晚就想好了，不能硬抗下去，那会令自己吃亏，得利用时机和矛盾制造点事儿，好让李山也吃点苦。

要整治李山的前提是老者和岳同不是太极茶艺会的人，因为这样才能挑起矛盾。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就算了。听岳同说到“门老会兄”，猜测他们可能是神功会的帮众，也许能有机会。

萧重小心地问：“我不懂你的话，你说的门老会兄是什么？”

岳同深深地瞅了萧重一眼说：“我了解你的情况。我觉得你对我们不很陌生。我说的话，你应当能听懂。”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萧重的反应，还是那种不明白的样子，才做了解释，“门老是门派的长老，会兄是帮会的兄长。”

看到萧重把杯子里的水喝下，他拿起矿泉水瓶子又倒了一杯，说：“能把你跟我田门兄，哦，田水同，在一起的情况说一遍吗？”

萧重点点头，把在警察面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岳同听罢，盯着萧重平静地问：“虽然你没说我田门兄为什么要带你走，但是，我也能猜个差不多。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想，他带你走，是为了弄清楚你身上发生的异能或者神功的事。是吧？”

“不……”

但萧重刚张嘴说话就被岳同阻止。

“我知道你要否认。先别急，听我慢慢说。我的门老会兄对你进行过探查，没有发现你身上有神功异能，可是我田门兄却要把你带回去调查。我想，如果不是你异能奇特查不出来，就是你确实没有异能，围绕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可能另有原因。”

他玩味的眼光看着萧重，缓缓地说：“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少实情，但有一点，我认为你没有说实话。你说你被甩在山坡草丛里，看到有人灭了火并取走了田门兄的尸骨和车牌，那地方我去看过。我想，你甩落的地方离沟底应有一百多米，如果照你说的，你没有到车前去过，那么我要问，灭火后，漆黑一片，又离得那么远，你是怎么知道灭火的人取走了尸骨和车牌的？”

萧重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岳同思维的缜密令他心惊，不很严密的谎言被岳同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他在编造谎言时因缺少思虑而留下的漏洞，似乎成为送给岳同窥视真相的窗口，而顺着这个破绽推导下去将完全撕下他的伪装。

他心里产生了绝望的感觉，无力地叫道：“他们打着手电。”

虽然这样说，但他清楚，这个理由岳同不会相信。那么远的距离要看清人群中一支手电光下的东西实在有些勉强，何况他说过，那些人取走的是前后车牌，而前车牌在他所说的位置是不应当看到的。

看到萧重神色大变的样子，岳同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说：“也许，当时你就在现场，也许，你在你所说的位置。你到底在哪里？”

对岳同的问话，萧重难以回答，他躲避着岳同的目光，飞快地衡量一下得失，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声音：“在我说的地方。”

他这是在硬撑着维持谎言。他不知道岳同的思维能走到哪一步，将剥去他多少伪装，他只觉得，这个不对他用刑逼供的年轻人很是可怕。如果这个年轻人按照“在现场”的假设推论的话，他将一败涂地。而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让岳同按照后一种假设思考下去。所以，谎言一定要坚持，而且要让岳同深信不疑。

岳同笑道：“我暂且相信你这句话。如果你说得不错的话——这是假定你说得真实——那么，问题就来了，你是怎么知道当时情况的？比如说，你是怎么知道前面那个车牌被取走的？我想，你不会告诉我是猜到的吧！太幼稚可笑！”

“我，我看到的。”萧重心虚地说。

岳同冷笑一声，“在哪里看到的？在你说的地方？你在把我当白痴？”

“不！不是！”

“那么是在哪里？在当时那种情况，我试过，要想看清手电光下的事，不会超过五十米。难道你在现场？”说到最后，岳同的声音尖锐起来。

“不。”萧重胆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岳同盯了他一会儿，冷声说：“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老实一点，不要说谎话。说谎代价会很高！我问你，你当时到底是在哪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对岳同的问话，萧重只说了句“我没说谎”就不再回答。他觉得，这时候，说话不如不说。

岳同追问了几句，见萧重不回答，便放缓了声音说：“虽然你不说，但是我能猜到。在当时，五十米内都暴露在火光下，如果你在那里，不会不被发现。要么你是警察怀疑的那样和凶手是一伙，要么是你落在别人看不到之处。莫非你真的是凶手一伙？要不你怎能知道现场发生的事却没有被害？”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加重，眼睛里射出锐芒，“是不是啊？”他用讽刺的声调问。

萧重似乎畏惧地瞅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不是”两个字。

“从对你的调查看，我暂且相信你不是凶手一伙，也可以假设你不在近前。可是你在的位置不可能看到沟底发生的细节，那么你怎么能知道现场的事？当然，还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人告诉了你！是不是啊？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萧重的头没有抬起，反而更低了，但是他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太好了！岳同在顺着他的谎言推理，而且被谎言推导的结果引走，这将得到和太极茶艺会相同的结论。如果把神功会的注意力也引导到子虚乌有的“隐者”身上，将是最理想的结果，也是瞒过李山唯一的途径，也许还能得到一阵子平安。但是如果岳同按照相反的方向去推理，很可能把他的谎言统统戳穿。为了保证岳同不再回头去想，他必须装的像样些，让岳同在这个方向挖掘下去。

萧重低头不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像很紧张。

看到萧重惶惶不安的样子，岳同露出笑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关键。这小子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与他关系密切、神功高强的人，能保护他两度遇险而不死，还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田门兄带走他也一定是想要找到这个人。有了这个人，就可以合理解释所有不合理之处。

“他是谁？”岳同用平静的声音问。

萧重的把头转向一边，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岳同不紧不慢地说：“不能说是吗？可是，你又告诉我们，他能身上放电，能凭空移动物体，还能在你耳边说话而不现形，他把这些叫做神功。是不是？他一定叫你保密，不得泄漏，而你确实不敢泄漏。我想，你有些怕他。但是现在，你就是说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能猜到真相。从他说到神功来看，他应当是我们的人，也许是某代会老级的人物。如果你能为我们求证一下，可以为他、为你、也为我们减少许多误会和麻烦。你说是不是？”

萧重装作眨着眼睛在思索，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神功会的吧？”

岳同点点头。

萧重又问：“你们不会给我们找麻烦吧？”

岳同又摇摇头，“我们谈完话立刻送你回家。”

萧重这才现出放心的样子，说：“好吧，你问吧！”

岳同压抑着心里的狂喜，微微一笑问：“他叫什么？多大年龄？什么样子？”

萧重一副老实样子，规规矩矩地说：“他叫孪主。年龄和我差不多。穿的和你们相似。”

“乱主？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他就叫孪主。”

“他的年龄真的和你差不多？你能确定？”

“是啊！”

“不可思议！没听说有这么年轻的高手。他是什么门派？”

“他没说过门派和来历。”

“你们经常见面吗？”

“不经常。”

“你们怎样联系？你怎么找他？”

“不需要联系。我没法找他，都是他找我。”

“他为什么要保护你？他总是跟着你吗？”

“我不知道。他没说。不过我觉得他常常跟着我，虽然我看不到他。”

“他教过你什么？跟你要过报酬吗？”

“都没有。”

“他有没有家庭、妻子、孩子？”

“不知道。”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护你的？”

“不清楚。”

“你们从什么们时候开始认识的？说说认识他的经过！”

“行啊！三年前夏天，有一天晚上，我在西瓜摊看瓜，天挺热，我挺渴，就切西瓜吃。吃的时候听到有人向我讨西瓜吃，反正还剩下几块，就叫他自己拿。他拿了，可我没看到他的人，我还以为遇到鬼怪呢！他吃的还挺多，吃完还要，我又给他切了一个。从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

“就这么简单？”岳同盯着萧重的眼睛满脸不相信，眼珠不断转动好像在动脑筋。

“是啊！”萧重应道，眼神纯净的没有一丝异色。

“你们没见过面？”岳同怀疑地问。

“见过。不见面怎么知道他在帮我？吃完西瓜他就出来了。”

“是这样。他长什么样？”

“怎么说呢？和我们差不多吧！”

“描述一下他的特征！”

“我说不出。反正打扮和你们差不多，个子胖瘦和我差不多。”

“说说他的脸部特征。”

“这个，我不会说。和我们一样都是有鼻子有眼的。”

岳同皱紧眉头问：“你真的说不出？”

“这个嘛，我不知道怎么说。假如说您，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萧重一副无辜的样子。

岳同盯着萧重停顿了片刻，才又问：“他为什么说起神功会？都说了些什么？”

“我想想，我想想……好像是我问起能不能学异能的时候说的。他当时说，学异能干什么？异能人都是王八蛋，神功会是个杂种窝。”

“咳！这个，这个，他还真是见解独到。”岳同脸上现出尴尬的样子。“他没和你说过杀害田门兄的是谁？”

“好像说过。记不起来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过一会儿想起来再告诉您吧！”

“很好！你肯说出实情，我很高兴。你再委屈一会儿，我去把门老会兄请来，你说的事，很重要，让门老会兄也一起听听。他们本来还要和你谈的。一谈完，我们就送你回去。”

岳同带着笑意走了。萧重长长地呼了口气，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

这个人很聪明，头脑既灵敏又严谨，考虑问题十分细致，多亏他对他们的神功太自负，过分相信探查的结果，才得以骗过他。下一步就是让他们取得和太极茶艺会同样的认识，演一出整治李山的戏。

萧重低头思索起来。

→第十节 - 转危为安←

不久，那老者和李山跟着岳同走进来。和岳同的态度不同，那老者和李山阴沉着脸，似乎仍然对萧重充满敌意。

那老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双小眼睛盯着萧重，用奇怪的口气问：“你身后的人叫懒猪？”

萧重一怔，接着毫不畏惧地顶撞道：“你才叫懒猪呢！我的朋友叫孪主！孪生的孪，主人的主！”

老者对萧重的态度颇感意外，似乎难以接受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战栗的弱者忽然的转变。他小眼睛一瞪，两腮一鼓，立刻发出威压。

萧重开始发抖，但他虽抖却没有害怕的神色，毫无畏惧地与老者对视。

“去把你的孪主叫来！我要见他！”老者喝道。

“你是神功会什么人？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萧重嘲讽道。

“你找死！”老者被萧重的轻视所激怒，脸色一变，抬起一手，似乎就要发作。

岳同叫了声“门老！”急忙拉住了他，然后盯着萧重冷哼道：“萧重，你现在有恃无恐令我吃惊。我想，孪主已经和你联系过是吗？”

“不错！他不仅和我联系了，而且，”萧重神秘地笑了笑，“他就在你们身边。”

岳同扫了周围一眼，皱起了眉头，询问地看着老者。老者神情一肃，忽然鼓腮扑气，发出短促的一啸，然后默听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又瞅瞅站在门边的李山。

李山一直伫立不动，似乎在全力倾听，这时也向老者摇了摇头。

“小混蛋！你死到临头还敢骗人！”老者怒叫。

萧重不理老者的骂声，做出聆听状，一顿之后，不客气的回敬道：“老东西！你自己功力不够，又聋又瞎，还说别人骗你！”

岳同急忙插到萧重和老者之间，阻断二人的视线，问萧重：“你在听他传话？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和他联系一下，请他出来一见。”

萧重又一顿，说：“孪主说，你们神功会门主级的人物才有资格见他。请你们报出身份！”

他从岳同的话里猜测，这三人是神功会里某两个门派的人，那老者应当是岳同门派里的长老或前辈，不可能是门主，所以有此一说。

岳同哼了一声说：“我们是神功会乾武门，门老是乾武门二长老，也是神功会的七长老，凭我们门老神功会长老的身份，应当有资格见到你的孪主。”

萧重又作倾听状，一顿之后问岳同：“你们要见孪主有什么事？他不想见你们门主以下的人。但可以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李山一直在倾听，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没有听到什么声息。此时他冷笑道：“你在故弄玄虚什么？真有这么个孪主？”

萧重也冷哼道：“孪主问，这是第一个问题吗？”

岳同立刻接话道：“请告诉孪主，我们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田门兄被害的原因。”

萧重盯着墙面全神贯注倾听，脸上现出不明白的样子，瞪着眼睛自问道：“什么令牌？”又停了几秒钟才做出明白的样子，对岳同说：“孪主说，他们杀死你田门兄和王长老，是为了夺取一块令牌。”

他的话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老者惊问：“王长老？令牌？是不是王秀竹长老？” 显然，他和岳同是第一次听到令牌的事和王长老的死讯。

而李山的吃惊里却带着恐惧。王长老和令牌的事没有人知道，却从萧重嘴里说出，他不由心中惴惴不安。

老者的问话被岳同阻止。岳同急道：“这个问题不算！我们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是那块令牌在哪里？”

萧重停顿几秒钟后说：“孪主说，那块令牌落入一个不相关的人手中，以后时机合适，他会找来送回神功会。”

那老者闻言大喜，叫道：“要是孪主能送回令牌，我们全会的人都感激他！他什么时候送给我们？”

岳同又一次急忙接话道：“这个问题不算！我们的第三个问题是田门兄和王长老被谁所害？”

听到问话，李山立刻紧张起来，阴沉着脸看着萧重开始提聚功力。

李山的表情变化萧重一清二楚，他一边做聆听状，一边悄悄把软晶从胞衣里调出来，通过鞋底钻入地下，运动到李山身后的墙上埋伏下来，又在脚前地面下埋伏了一支。

做好了准备，萧重对岳同说：“孪主说，害死你田门兄和王长老的，是神功会和太极茶艺会的人。不！我说错了！是你们神功会里与太极茶艺会有勾结的人。”

他做聆听状停了一下，接着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不！是你们中间！是那个个子最高的人。”说着，他扫了目瞪口呆的岳同和老者一眼，望着李山睁大了眼睛，惊叫道：“凶手是你？你杀死了田水同和王长老？”

李山阴恻恻地一笑，道：“你小子竟敢瞪着眼睛胡说八道！这么说，你当时真是在车里喽？” 他一边说，一边向萧重缓缓逼近。

萧重转向岳同，“是啊！我当时在车里，被田水同弄得睡着了，我不知道有个王长老，我是在草丛里被孪主唤醒的。”

萧重看到，那老者和岳同好像相信了他的话，都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李山，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李山却逼近到萧重身前一米处，狞笑着，忽然抬手向萧重头上猛插下来。

李山的手此时已变成了浅绿色，五指前似乎多出了一截半尺长的利爪。那利爪好像是由空气凝结而成，透明而又有些模糊不清，但锋锐在半米外已刺得萧重皮肤生痛。而且，伴随着利爪的是刺骨的寒气。他手未动而寒气已发，阵阵寒流犹如腊月严冬的刺骨锐风。

萧重相信，这一爪抓下，一定能在人头上插出五个窟窿，而且一定不会出血，因为寒气能立刻冻结伤处的液体。

萧重眼睁睁看着李山的魔爪抓下来，没有动。

岳同和老者也看出李山的杀机，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就在魔爪临头之际，他们看到，萧重脚前地面忽然窜出一道光幕，盖住萧重的身体，随即一声大响，犹如铜锣闷敲，在萧重头前猛然爆出一团亮光。

亮光一闪而灭，萧重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他倾尽全力放出的防御软晶被李山打得倒逼回去。

而李山则“噔噔噔”连退三步，大惊失色。突然冒出的光幕竟然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巨大的反震力使他差一点气血倒流，胳膊上的经络几乎震断。

他用的爪功叫做乾武爪，是乾武门的密技之一，施展起来能洞金裂石，幻化的锐爪极易穿入颅骨，给人造成致命伤害，而且不留痕迹。即便不碰人的肌肤，被锐气刮到，也能伤人神经。而这无坚不摧的利爪却被一层薄薄的光幕挡住，并将利爪的幻影震散。这个小子背后的“隐者”真是可怕！一时间，李山呆若木鸡。

看着李山，老者和岳同都神色大变。李山要杀人灭口而且用了乾武门的密技怎能不令他们心惊。一旦这小子死了，他们乾武门是有口也说不清。二人不约而同向李山扑去。

“滋”的一声，仿佛铁器在玻璃上划过，三人已交了一手。

老者和岳同手中探出的是一根气棒，短短的白白的仿佛由雾气凝结而成，而李山的两手上则虚虚地竖立着半尺长的盾影。李山用两支气幻的短盾，挡住了二人气棒的攻击。

交手的结果，李山明显要逊一筹，他连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气。但是，未等他站稳，墙面下忽然钻出一根透明丝带，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固定在墙面。

李山拼命挣扎，手脚挥击，想要摆脱，一时间屋子里寒气大盛，锐气横飞，逼得老者和岳同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但那丝带坚韧异常，根本挣不断。

挣扎中，李山的手触到墙上一个暗藏的按钮，楼里顿时传出凄厉的警报声，很快就有几个警察拉开门冲进来。

看到警察出现，萧重暗叹一声松了软晶。李山是上级警督，可以用许多名义指挥警察干掉他们，眼前已不能拿他。随着手持枪械的警察不断冲进门，他知道这回有大麻烦了。

李山靠在墙上，一手摸着脖子不停的咳嗽，一手对冲进门的警察连连摆动。警察们不明所以，弄不清李山为什么按警铃呼叫却又阻止他们，都停在他身边等他说话。

李山喘过气来，眼光矛盾地扫了三人一眼，哑着嗓子对胖警察说：“把他们都抓起来！”说完，跄跄踉踉向外走去。

警察们一拥而上，抓向三人。却听到老者一声大喝，众人顿时感到气温骤降，仿佛赤身掉入冰窟之中，只片刻时间，他们就身体冻僵，失去了行动能力。

老者抢出屋，追向李山，却发现李山已经开着汽车逃出院子。他恨恨地一挥拳，返回屋里。

屋里岳同、萧重与那些警察一样都已经冻僵。岳同是因为功力尚浅，又突如其来没有防备，才中了老者的气冻术，萧重是没敢用软晶护体，只能眼睁睁挨冻。但这种冻僵只是感觉上的和神经上的，在旁人看来，他们的肌肤仍然温暖，除了僵硬的姿态，一切与正常人一样。

老者夹着岳同和萧重来到门外，关上门，又是一声大喝，发出一股劲气，岳同和萧重随即开始解冻，只一会儿时间，他俩已恢复正常。

老者拍拍萧重的肩膀说：“小子，你平反了！让你吃了苦，不要放心上。”然后脸一变，恨恨地骂道：“那个王八羔子吃里爬外，敢对自己人下手，不能饶了他。我们走！回去找他的门主算账！”显然，自己门人的被害，已经引发了他的怒气。

岳同拽着萧重出了楼。萧重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好像生怕遇到李山搬来的警察。

岳同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不用担心，那个混蛋已经逃了！这要感谢你。”看着萧重不解的样子，又说：“他不是怕我们，是怕你的孪主！要不是孪主在旁边，我们就要遭殃了。”

“可是，他可以利用警察对付我们，干嘛要逃？”萧重傻傻地问。

“你以为，警察能对付了我们？这一逃，世上就再也没有李警督这个人了！”岳同不屑道。

“我还是不懂，他是警察干嘛要逃走。”萧重转过脸小声自语，好像怕岳同笑他笨。

岳同嘿嘿一笑没有解释。

萧重乘坐岳同的车回到丹霞。在路上，岳同对萧重十分亲热，张口闭口“萧兄弟”，还应萧重的要求介绍了神功会的情况。

原来神功会由七个异能门派组成。这些门派各有所长。门派中较大的有两家，分别是岳同所在的乾武门和李山所在的神武门，这两派控制了神功会九大长老席位的四席，而神功会派遣在外的弟子大多也是这两个门派的。神功会的日常事务由会主主持，而会主通常是由神功会各门派的门主轮流担任。至于神功会所在的位置和当前的会主，岳同没有说。

到达丹霞后，岳同在萧重下车前说：“萧兄弟，希望你能和孪主说一声，我岳同代表乾武门想和他交个朋友，请你为我们引见一下。”

萧重装出为难的样子，“他不听我的，而且我找他也不容易。”

“那，就请他多费心帮我们找回令牌。令牌从我们手上丢掉，希望还能回到我们手中。但愿王长老的血没有白流。”

他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萧重，“孪主不想见我们，我们可以拜访他嘛！请萧兄弟同我联系，一旦有孪主和令牌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岳同的车走了，萧重望着车影陷入沉思。

看来他对软晶的运用已经使他们相信了所谓孪主的存在，而他在岳同面前刻意装傻，也许能为以后行事提供一点方便。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件事，眼下神功会应当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他又可以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了。

→第八章 - 受训闯关 ←

→第一节 - 应邀赴京←

萧重回校的第二周，有一天晚上，他正在教室里写作业，忽然老师递给他一张纸条，说是校长送来的，要他给纸条上的人回个电话。

萧重一看，上写“言西早”三个字，猜到是谭勇，便找出手机，打开电源，来到楼外无人处拨了号码。

谭勇很快接了电话，问：“小萧，你恢复的怎么样？你打电话不方便吗？怎么不开机？”

萧重小声道：“我恢复的不错。学校不让打手机的。要打得提前约好。谭局长，有什么事吗？”

谭勇的声音带着不满：“早就说了，我们是朋友，不要叫局长，你叫我谭哥多好？我听着舒服。”

“那好，我就不客气叫你谭哥啦！谭哥，有什么事？”萧重也不习惯称人职务，见谭勇如此说，也高兴。

“小萧，有件事我要请你帮忙，你一定要答应我。” 谭勇的声音里透着真诚。

萧重奇道：“什么事啊？谭哥。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还要我去做？”

“这事电话里不能说，咱们见面再说吧！这件事只要你同意，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

“那——好吧！能帮谭哥的忙也是我的荣幸啊！”

“很好！你等着，十分钟后给你电话。” 谭勇说完把电话挂了。

果然，十分钟一到，谭勇的电话来了。“小萧，我已经和你们学校说好。你们校长一会儿能找你。你马上准备一下，明天到省城，坐晚上到北京的火车，后天早上我到火车站接你。”

“这么急？行啊！谭哥，听你的！”

萧重刚关上手机，就看到冯校长从办公楼那儿走过来，忙迎上去。

“萧重同学，”冯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找你的原因。我只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愿意去。如果他们强迫你，你可以拒绝。”

萧重赶紧说：“我答应了。我愿意！”

冯校长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愿意，我也不好阻拦你，你什么时候不想干了，就回来。”

“那当然！大概很快就能回来。”

冯校长笑笑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你回家准备一下吧！不用回宿舍了。还有，接你妹妹一块儿回去。对了，对外我们统一口径，就说学校派你去北京参加集训。”

“好吧！谢谢校长！”萧重向离去的校长鞠了一躬。心道：这老头真好。

回到姨妈家，萧重说了去北京集训的事。姨妈很高兴，嘱咐他好好学习拿个金奖，似乎把萧重去北京当成参加奥赛了。

萧重给姑姑打了电话，和她说了去北京的事，姑姑和姨妈一样，也把他好一顿嘱咐。再和龙仔通电话，请他多照看姨妈和小妹，龙仔满口答应。

打完电话，看到肖梅正往一个大皮箱里装他的春秋服装，连忙阻止道：“小妹，我不是要搬家，装那么多干什么？不要春秋装！不要皮箱！我怕麻烦，背个包就行，带一套内衣就够了。”

肖梅迟疑了一下，“连雨姐姐说了，你出门要多给你准备衣服，让你穿得潇洒洋气一些。不用箱子，这些衣服装不开呀！”

“喏！用这个。”萧重把一个桶包往肖梅面前一放，“我穿一身运动装，再带一套，加一套内衣和袜子就够了。其他的不要！你给带我这么大箱子，不怕我路上累死？我回来怎么给你带礼物？”

“可是，”肖梅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争辩道：“这是人家的一片心呀！哥穿得好，人家也有脸面，哥穿得不好，人家也脸上无光。人家宁可不要礼物，也要让哥穿得好一些。”说完，摆摆手让他离开，继续收拾箱子。

萧重只得走开了。小妹的爱心，不该打击，由她吧！

第二天一早，萧重乘上去省城的公共汽车。由于雪天路滑，车走的很慢，到省城时天将黑了。萧重先去火车站买了去北京的车票，看看时间还早，就打车去了自己的房子。

一进门，热气扑面，原来有供热。没有人住，供热是浪费，萧重把供热阀门关了。

屋里还是连雨走时的样子，一切都整整齐齐。连雨在，这屋里就像个家，连雨不在，这房子只能算是个旅店。什么时候跟连雨要幅照片挂起来，这屋里就有生机了。

萧重望着被连雨收拾的如桌面一般平整的床铺，没舍得坐，发了一会儿呆，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找出几件衣裤塞进背包，背着背包出了门。

火车是半夜十二点的过路车，车票没有座位号。车上人很多，没有座位，萧重站着熬过下半夜。

到达一个小站时，萧重发现三个窃贼趁着混乱向旅客下手，便作为惩戒用软晶在每个窃贼后背浅浅地刺了一下，没想到竟使一个窃贼直挺挺的僵在那里失去了活动和说话的能力，另一个被刺中相似部位的虽然没有僵硬，却在哇哇叫着身上发麻。

萧重猜测是碰巧刺准了某个穴道才造成那个家伙的僵硬，想一想刺的位置已经心里有数，便对另两个家伙补射了一下，果然使他们也僵住了。萧重由此确定自己发现了僵穴。

那几个窃贼整整僵硬了半个小时才恢复。见他们没有不良反应，萧重才放了心。软晶点穴应当很有用，他对自己意外获得这项技能很高兴。

到达北京天已大亮。下火车后，萧重跟着人群走出车站。出检票口不远，就看到谭勇站在路边向这边眺望，萧重向谭勇挥了挥手。谭勇看到后，向他迎来。

“谭哥！”萧重高兴地叫道。看到谭勇向他伸出手，他也跟着伸手相握。

“小萧，路上怎么样？是不是熬了一夜？”谭勇关切地问。

“没事，我精神着呢！”

萧重上了谭勇的车。路上，谭勇不时向萧重介绍沿途的景观，聊一些萧重学校和生活中的事，可对于请他帮忙的事只字不提。萧重也不着急，知道谭勇早晚要说。

车子开了一个半个小时，一直开进一个门墙上挂着“静闲居”牌子的院子里才停下。

这地方好像地处城郊，周围没有高楼大厦，院子里的建筑像单位也像宾馆。

萧重打量着院子，看到那个大门是由一道道亮亮的金属管做成的，顺着滑轨开关，两侧的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子，院子里很宽敞，靠墙停了几部轿车，院子里散布着几座五层的小楼。

谭勇带着萧重直接进入最近一座小楼，来到三楼尽头的一个套间。

这小楼从外面看不起眼，可里面装修的却挺高档，清幽淡雅，与通常宾馆不同。那套间也挺宽敞，有两进屋子，外面像是接待室，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沙发，还有一些办公设备。里间是办公室，一头摆着书架、写字台和电脑，另一头摆着沙发和花卉，中间的墙上有一个壁橱。壁橱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从半开着的门能看到里面有一张床，好像是一间休息室。

谭勇拉开壁橱门，示意萧重跟来。萧重过去一看，里面不是橱柜，而是一个房间。房间不大，约十几平米的样子，摆设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靠墙还有一个玻璃橱，里面有一些饮料和瓶装水。

谭勇关上门，在墙上一个开关按了一下，屋里亮起来，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谭勇打开一瓶饮料给萧重，让他坐下，说：“这屋里可以防窃听。我们的事太重要，只能在安全的地方谈。”

“谭哥，什么事，这么当真？”萧重很惊讶，对谭勇这样保密有些不解，觉得机密的事不应该找他。

谭勇坐正了，严肃地说：“小萧，在谈事之前，我要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为政府做事？”

萧重笑嘻嘻地说：“我答应谭哥你了，是为你做事。政府嘛，大学毕业再说吧！”

谭勇眉头一动，奇道：“我干的就是政府的事，你帮我不就是帮政府？”

“那不一样。嘻嘻！帮你忙的意思是，我虽然帮你干政府的事，但只是私人间的帮忙，不是要成为政府雇员，而且我不要你的工钱。”

谭勇很是不解，问：“这是为什么？政府雇员不管在事业上还是福利上都很有吸引力。人们都趋之若鹜，怎么你相反？”

萧重犹豫着说：“我比较喜欢自由，想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展，当政府雇员受约束太大。”

嘴里这样说，其实是心里有预感，将来可能出问题，他想避开。他没想到，后来谭勇为了留住他，还是背着他给他办理了工作手续，结果引来不小的麻烦。

谭勇正色道：“小萧，你热爱祖国、忠于祖国吗？”

萧重也收起笑容，“那还用说！我当然热爱祖国、忠于祖国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我请你干的事，涉及到国家机密，如果你不能保证这一点，我就不用你帮忙了。现在你要发誓，咱们谈的事决不泄露给任何人。”

萧重真的吃惊了，但他毫不犹豫举起手说：“我以我的生命发誓，决不泄露一言一字！”又问谭勇：“怎么样？这样行不行？”

谭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你还要加一句，你这次帮我干事，决不半途而废！”

萧重只好再次举手发誓道：“我以我的生命发誓，决不泄露一言一字！而且这次给谭哥干事，决不半途而废！”

谭勇笑咪咪地看着他说完，才收敛起笑容说：“小萧，我相信你是忠诚的人，你不要违背誓言令我失望。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我正式邀请你参加这次任务。你现在的身份不是政府雇员，是TD局的临时成员。从现在起，你要听从分配，努力学习，保守秘密，勤奋工作，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完成任务。你能做到吗？”

萧重压抑着心里的好奇和兴奋，头一仰，使自己尽量表现得像个战士，干脆地说：“能！”

“那好！” 谭勇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从明天开始，你先参加四个月特训，回来再给你安排任务。”

“特训？四个月？”萧重有些发懵，“我还以为只有几天呢！”

谭勇狡猾地一笑说：“特训也是任务，是更重要任务的技术准备，要让你具备完成艰巨任务的工作能力。可不要不高兴，培训对象都是万里挑一的，许多人想去还捞不着呢！至于时间吗，是长了点，怕你家人不同意，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在这里向你道歉。一会儿你给家里打电话解释一下，分别那么久，她们会担心的。”

萧重抓着头发后悔地说：“我真傻。前天校长同我说，不愿干了就回来，我一点没考虑他话里的意思。真是的！”

“是我告诉你们校长不要和你说的，怕泄密，也怕你退却。知道吗？”

“明白。可是，能不能耽误我的高考？”

“一般不能。如果耽误了，我保送你上大学怎么样？” 谭勇微笑道。

“谭哥真能耐！谭哥能不能透露一点任务和训练的内容？一点不知道，我睡不着觉。”

到这时，谭勇知道萧重已经接受了他的安排，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他轻松地笑笑说：“训练嘛，去了就知道了。简单说，就是特工需要的知识和技能。任务嘛，只能告诉你，是一项保卫工作。至于干什么，等你培训完再说。”

说完，他站起来，示意萧重离开，然后关闭了密室。

谭勇打开休息室，对萧重说：“你可以先洗洗，休息一下。饭一会儿就送来。吃完饭再睡一会儿，我下午来接你。”

谭勇走了。萧重静坐了十分钟，默默思考。心想自己就这么被谭勇忽悠来了，也没有仔细考虑这件事好是不好。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只能往前走。既然答应了，就得兑现承诺。

他打开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他猜测，这么保密的事情，大概训练也是秘密，训练期间也许不能同外界联系，恐怕今后几个月时间不能通信了，得让家人和朋友不要担心。

对于他的电话，姑姑和姨妈没有说什么，只是要他保重身体，好好学习，力争上游，对他说的集训根本没有打听。

而龙仔和连雨则听出他没有说实话，一个劲地追问实情，逼的萧重只好说自己暂时被政府一个单位雇用，要派出学习，在哪儿干什么都保密不能说，等事干完了不保密了再讲。

连雨还说要去看他，萧重不让，说现在自己在一个叫静闲居的地方，下午就不知去向了。

吃完饭，萧重躺下来。由于有心思，他根本睡不着，觉得躺了好长时间，看看钟，还不到半小时。想起有关特工的惊险电影和今后自己可能过的特工生活，他感到一阵兴奋，干脆起来跑到院外练习软晶点穴的准确度去了。当他累了想睡觉的时候，却要出发了。

→第二节 - 初到营地（一）←

直升机隆隆作响，棉絮般的白云在身边飘浮，村镇的色彩点缀着白雪覆盖的大地，从空中望去，天地是那么辽阔壮丽。

萧重兴奋的像个孩子，趴在机窗上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瞧瞧那，甚至还异想天开地想要摸摸白云。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新奇的运动感令他着迷，这种感觉是林间飞荡无法相比的。他想象着自己也像直升机一样在云间飞行。

湛蓝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亮点，熠熠生辉，亮点很快又变成一道亮光。

“那是什么？”萧重指着云端上的亮光问。

那亮光像一根细细的筷子，有一尺多长，亮得刺眼，在缓缓移动。

谭勇迟疑道：“不像是人造飞行物，像是UFO。”

驾驶员接口道：“这种东西偶尔能看到，说不准是什么。”

“真是UFO？外星人飞船？”萧重饶有兴趣地趴在机窗上盯着看。但那亮光很快消失在远方。

谭勇看着那光亮说：“UFO不等于外星飞船。人们看到的大多数UFO都是人造物体，还有一部分是错觉和自然现象。所谓的外星飞船几乎都是子虚乌有主观臆造的。”

萧重憧憬道：“要是真有外星人就好了，我们可以学到先进技术。”

谭勇嘲笑般地摇头道：“你错了。要是真有外星人，这个世界就乱了。没有外星人，世界是人类的，有了外星人，世界是谁的？利益和空间争夺不可避免。既然外星人能来，就比我们发达许多，我们可能斗不过它们。人类的自尊心一旦受到打击，灾难就来临了。”

“外星人那么发达，还用来争我们的地方？他们也许能帮助我们呢！”

“你这是一厢情愿。我觉得，它们即便不争夺我们的空间，也不可能帮助我们，就像我们不会帮助蚂蚁一样。我们给蜜蜂建蜂房是为了得到蜜蜂的产品，如果外星人来帮助我们，必定也是为了掠夺我们。”

“谭哥，听你这么说，真令人泄气。难道出现外星人真是不妙？”嘴上说着，心里却不服气地自语：“谁说外星人都不好？奴儿来了不也没有害处？”

刚有这种想法，就听到奴儿娇滴滴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人家才不是外星人呢！你们说的外星人是行星生命，人家可是宇宙生命耶！”

萧重正要和奴儿搭话，就听谭勇道：“人类是至高无上的，世界为我们所有，这是支撑人类开拓发展的信念基础。现在在地球，将来在太阳系，只要有可能，我们就不会允许不明智慧生物进入我们的家园。假如有外星人的话，危险必定大于安全，种族之间利益之争的概率大于合作。”

萧重闭上了嘴。他知道，谭勇的话代表了许多人的想法。他在想，如果人们知道自己正处在宇宙生命的注视之下，而且注视者就在他们身边，不知会作何感想。他们会追捕它，研究它，消灭它吗？听奴儿的意思，天孪在宇宙各地还有许多，显然宇宙中智慧生命的存在是普遍的。人类一定不喜欢自己的秘密被不明生物窃取，奴儿的事一旦泄露，她的命运一定是被抓捕，当然还包括他自己。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夕阳西下时，直升机降落在群山之间一个小小的营地前。经过两个小时的驱车和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萧重猜测，这里离北京已有千里。

这个营地建在一个几十亩大的平地上，两溜营房相对而立，中间是一个宽大的操场。营地四周用铁丝网围住，只在通往外界的路口处有一段缺口，那里有一个敞开的用木头和铁丝网做成的大门，一个哨兵直挺挺地站在门边的岗亭上。操场边，停着一些车辆，其中还有坦克和装甲车。

谭勇一下直升机就拽着东张西望的萧重往北面营房走，直奔营房中间的营地指挥所。

未到指挥所前，三个军官从屋里迎出来。前面中间的是位头发花白体格雄健的将军，两边的是两位三十多岁的中校军官。

谭勇和那将军热烈地握手，说：“杨将军，为我们的事，您亲自跑一趟。谢谢了！”

杨将军笑眯眯地说：“我不亲自来，他们不会收留。”说完，转向萧重，边打量边问：“这就是你的特招生？小伙子多少岁？”

萧重按照谭勇教的，把胸一挺立正道：“报告将军，我十九岁！”

杨将军亲切地说：“小伙子，训练很艰苦，可不比在学校读书，你要有思想准备。我给你定的训练课程不少，四个月时间，要想结业出来难度很高哦！”

“报告将军，我一定完成！”萧重再次立正。

将军和萧重说话时，谭勇也在和那两位军官握手说话。萧重听到谭勇说到“严格要求、赶上进度”的话。

杨将军对萧重摆摆手，“来！给你介绍一下。”指着右边的军官说：“这是营地指挥官靳光中校。”又指着左边的军官说：“这是营地教导员黄海中校。”

萧重又一次立正道：“报告金指挥，萧重向您报到！报告黄教导员，请您多指导！”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两位上司。

这两人都是一身军装。靳光是个身板硬朗的大汉，面长鼻阔，眉浓发短，面容冷肃，一看就是个严厉的指挥官，而且他双瞳如鸡，盯着人看时，令人很不舒服。黄海则个子中等，五官清秀，满脸和气，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靳光面对萧重却眼睛瞟着杨将军说：“你听着，我不会因为你是将军送来的，就给你特殊照顾。吃不了苦就得滚蛋！达不到标准就得受罚！完不成任务就得挨打！你要有心理准备。”

黄海和萧重握了手，却说：“虽然这里很苦，但我们相信你能克服困难，很快适应。小伙子不会辜负大家对你的希望吧！”

对二人的话，萧重的回答是“是”和“不会”。

谭勇拍拍萧重的肩膀说：“我要走了，有时间会来看你。要经受住考验哦！再见！”

谭勇和杨将军一同走了。靳光和黄海去送行，却把萧重赶去填写一份表格，那表格上有个人和家庭情况的填写栏目。

萧重只写了两行就停了笔，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家庭成员。

靳光送直升机回来，抓过表格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叫道：“你怎么不填家庭情况？”

萧重闷闷地说：“我没有家人。”

“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

“没有。”

“没有爷爷奶奶、姥爷姥姥？”

“没有。”

“也没有姨舅姑伯和堂表兄弟姐妹？”

“没有。”

靳光眼中寒光一闪，嘲弄道：“你还真是空前绝后呢！要死就死你这样的，没有拖累！”

靳光的话，萧重很不舒服。话怎能这样说，好像没有家人是缺点似的。在这人手下训练，恐怕没有好日子过。他心里泛起不安。

他哪里知道，指挥官正急于了解他的情况，而他的背景情况将影响指挥官对他的态度。

这时候，黄海叫来一个教官，让萧重跟教官去领用品并归队。

萧重刚要往外走，被靳光叫住。

“听着！你进了这个门，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办！见了教官要敬礼，走时也要敬礼！” 靳光板着脸训斥道。

萧重只得回来给靳光和黄海敬礼。

→第三节 - 初到营地（二）←

那教官姓冷，人如其姓，冷冰冰一张脸，没有笑容，眼光是挑剔性的，打量萧重就像是在找毛病。萧重觉得自己就像是评委面前的模特。

虽然冷教官面容冷肃，但说话还较亲切，一边走一边介绍营地的情况。

营地两排房子，北面一排中间是指挥所，两边一共有三间教官办公室和五间教官宿舍，西北角像是西厢房的那间是医务室。南面房子中间一间是学员宿舍，两边分布着六间教室两间储物室和食堂。萧重注意到有四间教室像是生产车间，放满了电子仪器和各种设备。

冷教官把萧重领到储物室，找出一套内外衣裤和鞋袜，叫他当场脱光换下。

萧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冷教官的板櫈面孔，只得乖乖换了。

冷教官叫他把换下的衣服装进一个袋子，锁到一个柜子里，又找出被褥枕头暖瓶脸盆杯碗等物，让萧重抱着，跟他进了宿舍。

宿舍是个大间，由两间房打通而成，就像指挥所那样。屋里排着两溜儿木板床，南面放七张，北面放六张。十三张床除了正对门的那张外，都有被褥枕头，而且叠得整整齐齐。大概对门那张床冷，没有人睡。

萧重没有选择，只能用这张床。他按了按床板，冷冷硬硬的，木板上只有一张薄草席，被褥也很薄，外面滴水成冰，屋里没有暖气火炉，在这样的床上睡觉，真够人受的。好在自己有软晶防护。

冷教官看着萧重的神色，冷笑道：“怕冷怕硬？到夏天就换软床垫，保证又暖又软。”

萧重愕然。原来是用这个方法锻炼学员的。

冷教官又说：“每天起床到集合只有五分钟，被褥要叠成这样。”他指着旁边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被子，“小心，不合格要受罚！”

萧重连忙叫道：“我不会呀！怎么办？”

冷教官没有理睬他，走出宿舍。萧重摸摸后脑勺尴尬地跟出来。

这时候，下课了，十二个学员走出教室，一字排开，齐声大喝：“奋勇争先！顽强拼搏！学好本领！保卫祖国！”然后解散了。

看到萧重，众人围上来，一个个带着嘲弄的神情像是看傻瓜似的瞅着他。

萧重发现这群人都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个身高体壮气宇轩昂，自己与他们相比，显得有点瘦小，只是他们的目光似乎并不友好。

萧重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这样看他，不自然地笑了笑，向面前的方脸大个子伸出手：“您好！我叫萧重。您贵姓？”

对方没有和他握手，而是和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萧重莫名其妙，脸都红了。

大个子笑够了，说：“这里不许叫名字，只叫代号。我是一号，你是十三号。我是你的班长，你要听我的安排。”说完，向众人挥挥手，“来！你们都报报自己的号，让他看清楚，免得给你们打错水！”

这群人嘻嘻哈哈地报了号。萧重发现，里面缺十号。一号看出他的疑问，指着远处站岗的人说：“那是十号。”

这时候，尖下巴的十二号靠近他，一本正经地说：“你来了，我就解放啰！到时候给我打洗脚水要热一点！”

萧重不明所以，问：“干什么要给你打洗脚水？”

十二号拍拍他的肩膀，“这里的规矩，小弟每天晚上要给兄长们打洗脚水。”说着，却朝别人挤眉弄眼。

萧重奇道：“你是说我每天都要给你们打洗脚水？”

“是啊！不光打，还要倒。”十二号点头，一副轻松样。

“你们十二个人？那谁来给我打洗脚水？”

“也许营地指挥给你打吧！”说话的是一脸坏相的三号。

众人轰然大笑。

萧重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这些人明显是在捉弄他，瞅准了他是新生什么也不懂。难道真要每天给十二个人打洗脚水？可是他刚来又不能和他们争辩，只能忍耐。

“马上要开饭了，热水也就现在有。我们的暖瓶在床下，快去吧！”瘦削的十一号闪着狡黠的眼光说。

萧重不能说什么，只好乖乖地去给他们打热水。

吃饭的时候，是按号排队，萧重自然排在最后。

饭菜分别放在几个盆子里，每个盆里都有一把勺子，饭菜要自己盛。菜很丰盛，鱼肉都有，比一中的伙食好的多。

等到十二号盛饭时，不知怎么勺子就剩下一把了。临到萧重，十二号却把勺子给了已吃了一碗的三号，而三号盛完又把勺子给了重新插上来的其他人。

萧重目瞪口呆。心想这些人怎么没有一点谦让精神，没看到还有人没吃到嘛！好容易等到别人又都盛了一遍，有勺子用了，有的盆已经底朝天。

萧重忍着不快盛了些饭菜，刚吃了几口，一号来叫他：“十三号！你去站岗，换十号来吃饭。你值上半夜，十一号值下半夜。”

萧重只好放下饭碗来到门口的哨位。

这时铁丝网大门已经关上，周围漆黑一片，借着远处的灯光，能勉强看清眼前的人。萧重对仍然站得笔挺的红脸膛魁梧汉子说：“十号，我来换岗，一号叫你去吃饭。”

十号这才放松身体，笑道：“你是十三号吧！你来接班可太好了！我早饿扁了！十一号呢？”

“他接下半夜。”

“哦？”十号顿了顿，靠近萧重小声说：“他接你的班你可不要上火。”

“怎么回事？”

十号欲言又止，停了一下才说：“他可能晚点。”

萧重奇道：“晚点不挨批评吗？”

十号笑笑说：“你不能考虑这个。有心理准备就行。”

“这个，十号大哥，我刚来，什么也不懂，您多教教我！”

十号拍拍萧重的肩膀，笑道：“看得出你是学生，没站过岗。站岗不穿大衣会冻坏的。”说着，脱下自己的大衣，不容推辞给萧重穿上。

萧重对十号好感大增，恳切地说：“十号大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请告诉我一声。”

十号赶快阻止萧重的话，“营地里不许称兄道弟，也不许发展私人关系，被知道要受罚的。营地里有一些事情不能用常理来看，你千万要沉住气奇*書$网收集整理。有事我会提醒你，但注意不要被人看出我们亲密。”

他把枪塞到萧重手中，看着萧重生疏的拿枪姿势，笑道：“你知道怎么打枪吗？”

萧重难为情地摇摇头。

“我教你一遍吧！”十号接过枪，拉开枪栓说：“这枪里有三颗子弹。看！这是保险，打开后勾扳机就响了。千万小心，不要随便开枪！”说完，把用枪要领和站岗注意的事项说了一遍。

十号走了。萧重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十号告诉他的事应当是班长说的，可是班长却没有，似乎是故意不去了解他的情况以躲避传授的责任。十号这人不错，不像那些人只想捉弄他。

萧重哪里知道，他要来的消息两天前就被指挥官透露给学员。对于他这样的特培生，学员们有一种排斥心理，别人都是经过艰苦训练和严格选拔考进来的，每个人都是千里挑一，而他却不必吃苦，通过关系从后门进来，而且要在四个月里完成别人一年的学业。这种特殊加狂妄，连指挥官都看着不顺眼，更别说学员。有几个人已在等着给他苦头吃了。

→第四节 - 首日训练（一）←

萧重僵硬地站在岗亭，看着别人去教室学习，又回宿舍，直到熄灯，觉得无聊之极。

十点钟，黄海来查岗，看到是萧重，愣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走了，什么也没说。

萧重昨夜没睡，现在感觉很困，他强睁眼睛望着夜空，默念“十一号快来吧”。可是，斗转星移，大概十二点早过，还是不见十一号来。萧重实在熬不过，不知不觉就偎在岗亭里睡着了。

正睡着，忽然头上挨了重重一击，萧重身子一偏摔倒在地。他一震醒来，软晶瞬间布满全身，立刻就要发射，可耳边听到的却是靳光的怒吼：“混蛋！站岗睡觉，你不想活了！你以为这里是幼儿园？妈的！没有意志力还想到这里来？明天罚跑西山！”

他凶狠地盯着萧重，怒气冲冲地骂，根本不给萧重辩驳的机会。

萧重委屈地摸摸脑袋，赶快爬起来站好。那一下打得很重，睡着了，没有软晶防护，很容易受伤，要不是戴着棉帽子，头上可能打出疙瘩来。

挨了一下，再也没有睡意，就这么一直站到天傍亮。

他看到早上五点学员就起床了，几分钟后是集合，然后是指挥训话，安排训练任务。他听到靳光说早晨的体能锻炼放到早餐后，然后是学员做军体操和格斗训练。

六点多，十一号抹着嘴打着饱嗝来了。他笑嘻嘻地说：“昨晚睡过头了，不好意思，让你代劳一次，你去吃饭吧！”

萧重一肚子火气出不来，恨恨地看了十一号一眼抬腿就走，却不料一趔趄差一点儿摔倒，原来站久了关节都已僵硬。他慢慢走了几步才恢复正常。

然而，在食堂里萧重刚吃了几口，集合哨就响了。十号急匆匆跑来，喊了他一声就跑。萧重急忙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饭，也跑出去，等他赶到操场时全营地的人都在等他。

萧重不知道站哪里好，看到十二号，就站到他旁边。靳光却大吼一声叫住了他：“十三号！你到前面来！”

萧重只得走到前面。

靳光对一号说：“你来告诉他，来晚了应当怎么做！”

一号跨出队列敬礼说：“报告指挥官！来晚了不能归队，要先报告教官，获得批准才能归队。按照营地规定，集合晚一次，罚跑万米一次！”

靳光满意地点点头，叫一号归队后对萧重说：“听到了吗？出去！照做！”

萧重笨拙地敬了个礼道：“是！指挥官！”跑到队列外，举手道：“报告指挥官！十三号请求归队！”

靳光一指队列，喝道：“先归队！两错并罚！训练完后，四十斤负重跑西山！”

随后，队伍就出发了。

这次训练是登山，长跑二十里然后爬上高六百米的山峰。队伍跑得非常快，刚出营地大门萧重就跟不上了，与队伍的距离越来越大，不过五分钟就不见了队伍的影子。

萧重气喘嘘嘘地勉强驱动双腿向前迈进，一边跑一边问奴儿：“你那里有没有提高跑步成绩的法子？”

奴儿用教练的口吻说：“调匀呼吸，保持节奏，放松心情，可以更快地进入状态。”

“这些我知道！我是问有没有减少体力加快速度的法子？”

“有啊！相公可以把软晶盘成弹簧，从脚掌弹出，应当能加大步幅和速度。”

“我来试试！”

看看前后没有人，萧重从脚掌射出螺旋状软晶。

突如其来的高起和弹性，使萧重失去平衡，跄踉两步摔倒在地。他爬起来，站都站不稳。好容易站稳了，竟然难以迈步。

奴儿格格娇笑，叫道：“相公好笨，你那种做法不行！”

“这个，我也觉得不行。好奴儿，应当怎样做？”萧重竟是难得地谦虚。

“相公，弹簧不能做成圆柱状，要做成塔形，不要太长，只要落下能压缩到底就行，弹开要在蹬力爆发时，就像跳远那样。相公再试！”

“好吧！”

于是，萧重按奴儿的话调整了弹簧形状和长度，重新试验。

他发现，始终维持弹力效果不好。下踏时，要使脚能踏到底，弹性就不能太强，强了压不到底不说，还不好控制，而弹性弱了对跑步的助力又不大。

他想了想，决定用意识控制每一步弹出的时间，让脚下根据需要变化力量。

一试之下，果然好得多，还能节省体力，只是精神上累了些。

经过一番摸索，萧重逐步掌握了每一步蹬跃时弹出弹簧的技巧，步幅大了近一倍，跑起来尤其是跳跃时轻松了许多。萧重十分高兴，信心大增，觉得自己熟练以后，甚至可以战胜跑步和跳跃的世界冠军。

等他到达山脚，队伍已经返回了。萧重站在路边让他们过去。一号以为他想进入队伍，喝道：“刘教官在山上等你！快去！”说着，从他面前跑过。

萧重望着跑过的队伍有些不甘，除了十号是同情的面容，其他人都是轻蔑和嘲笑。他咬一咬牙，射出软晶飞上山。

刘教官是个高大粗壮的汉子，是营地的体能训练教官。他站在山顶，紧盯着山路，心里很着急，新来的学员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他担心他半路回去了。他掏出对讲机刚要询问一下，一声“报告！”响在身后。回头一看，汗水淋淋的萧重正站在不远处向他敬礼。

刘教官吃了一惊，这学员什么时候上来的，从哪儿上来的，竟一点没发现。他稳定一下心神，回礼道：“你来晚了十五分钟！下一次再晚了，回去要罚跑万米！下山吧！”

下山跟在刘教官身后，萧重不敢用软晶取巧，怕被发现说他作弊加罚。想着心事，没注意脚下，竟连滑了几跤。等他精疲力竭回到教室，第二堂课已上了一半。

课堂里正在上知识课，讲课的是一位年龄挺大的教官。教官没有难为萧重，叫他到座位上坐下。

桌子上放了九本厚厚的教材和一张培训日程表。一看日程表才知道，特训有四方面内容，包括体能、知识、技能和实践。这堂课是九门知识课中的一门，讲的是世界各国特工武器装备，一共十讲，已经讲到一半。

萧重不怕落课，有奴儿在，读书成了他的强项。他一边听，一边翻书，等下课时书已翻了一遍。

→第五节 - 首日训练（二）←

知识课之后是技能课，换了一间教室。这单元的技能课是拆卸安装武器装备，今天讲的是拆卸炸弹。

讲课的是冷教官，他只对着一张图讲了十几分钟，便叫学员们自己动手。

学员每人一个工作台，上面摆着炸弹模型。炸弹外观各不相同，可都有液晶显示屏和指示灯，如果操作失误或者超过时间，红灯就亮；如果顺利拆除，绿灯就亮。

萧重没有学过前面的课程，面前的模型又和别人的不同，看着别人动手他不知自己应从哪里着手，也不知道应当用什么工具。

冷教官走来递给他一本书，说：“你要从头开始，先去拆枪吧！”

萧重跟着冷教官来到教室后面，那里的墙上挂着二三十种枪。

冷教官拿起一把手枪说：“你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注意顺序！不明白的书里找。”说完，开始拆卸手枪，拆完又装起来，说：“照样子拆装20遍。”

“是！”萧重规矩地行礼。

看过的就不会忘记。萧重照样子拆装了五遍就已熟练，到第十遍已经十分娴熟。他知道，如果用软晶帮忙，他可以在一瞬间完成拆和装，软晶可以使效率提高几倍。可是，他不敢这样做。

手枪拆装完他又去拆装别的枪只，不知道怎样动手的就看书。这样学的速度也很快，一节课下来，他已熟悉了十种枪械的拆装。

下课已是中午。吃午饭时，十号经过萧重身边，偷偷地往他衣兜里塞了一个纸团。萧重看看十号的眼色，当时没敢打开看。

午饭后有一个半小时午休时间。萧重刚要去睡，一号叫住他：“十三号！你听着！你必须完成罚跑，不然你就得晚上去。”

萧重可怜巴巴地说：“我实在太困，能不能午休起来再去？”

一号冷笑道：“下午缺课加罚更重，你必须现在去！”

无奈的萧重只得拖着又痛又沉的双腿，强睁着眼睛，跟一号来到操场。

在操场一角有一堆方方正正的混凝土块，分红白两堆。一号拖过一个背架，往上面放了四块红色混凝土块，说：“你的罚重40斤，共四块。你背到西山顶，换四块白色的回来。去西山从外面岔路往西，顺小路走就行。必须在一点半以前回来。你只有一个半小时时间。”

40斤不是很重，在平时萧重背起来会很轻松。可现在筋疲力尽，背着感觉好重。他摇摇晃晃出了营地，顺着大路往西北走，走了好远也没找到往西的岔路。

这里前些天刚下过一场雪，四处白茫茫一片，很难辨别雪下的情况。眼看大路拐向东北，他知道方向不对不能走了。正在害愁，忽然想起十号给他的纸团，掏出来一看，真是雪中送炭，是一张去西山的简图。图上标的很清楚，沿大路走二百米就有小路往西。

心里感激十号的帮助，没办法还得往回走。走了五六百米，好容易才从雪地的凹凸上找出小路的痕迹。

此后一路往西，走走停停，也不知走的是不是那条路。反正几次翻过高坡，跨过河沟，还掉进雪洞里，感觉走的路比早上的还要多，终于在体力不支时来到西山下。

他抬头看看眼前这座孤零零的山头，竟比早上爬的南山还高，不由心中发怵。

山那么大，也不知混凝土放在哪里，只是觉得应当在最高处，于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上挪。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湿透了衣衫，体力透支使他感到眼前景物一阵阵模糊。一年多没有流汗了，现在流得有点虚脱，好像随时都要摔倒，他的脑子已不能思考。

他咬紧牙关，勉强用软晶抓住树木牵拉身体，一步一步挪向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靠近山顶处看到一堆垒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混凝土块。到了！他精神一松摔倒了，马上睡了过去。

萧重是被疼痛弄醒的。睁眼一看，天已黄昏，他仍然躺在雪地上，浑身被雪水湿透。一号和三号正在狠踢他的大腿。三号一边踢一边骂：“龟孙子！叫你偷懒！”

萧重一激灵清醒过来，浑身痛得不敢动，他哀叫道：“别踢了！我两天晚上没睡觉，不知怎的就睡过去了。”

一号凑到他面前冷笑道：“没睡觉？没睡觉指挥官怎么能罚你？”

萧重不由语塞。

三号又踢了一脚，恨恨地说：“你在这里睡大觉，害得我们跑那么远来找你！”

“啊！对不起！”萧重忙道歉。他知道自己这一倒，耽误了课要受罚不说，让一号和三号来找他，把这两人也得罪了。他哀叹一声，赶紧换过混凝土块，拖着不听使唤的腿往回走。

一号三号在前面，一会儿就跑得没了踪影。萧重跟着他们的足迹，一看他们走的路，才知道自己走的根本不是原路，要比原路远一大截。

下山路不好走。在一个陡坡上，萧重一不小心摔了一跟头，竟一下子滑到坡底，屁股都要摔烂了，混凝土块滚得没了踪影。好不容易找齐混凝土块赶到山下，天已黑了。等他赶回营地已是晚上七点多。

一号站在哨位，见他来了，让他卸掉混凝土块来接岗。

萧重不解，问道：“我昨晚站了一夜岗，怎么又叫我？”

一号阴沉着脸说：“你昨晚的岗是新生的规矩，今晚的岗是轮值。你没回来，十二号下不了岗，我替你站了两个小时，下半夜我接你也晚来两个小时。”说完，把枪往萧重怀里一推，就要走。

萧重忙道：“我还没吃饭呢！”

一号冷笑一声：“完不成任务还想吃饭？饿着吧！”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萧重站在那里一阵心酸。

来了一天半时间，只吃了一顿饱饭，又受罚，又挨打，又受欺负，累的全身像要散了架，还得不到吃饭和休息，竟要饿着肚子站岗。这样的话明天怎么熬？想着想着，觉得十分委屈，眼泪忍不住就要落下来。

忽然，一个人影一闪来到眼前，一看是十号。十号飞快地塞给他一个塑料包，贴近他说：“我猜你吃不上饭，就提前给你装了两个馒头，你快吃，塑料袋收好。”说完，赶快溜了。

萧重知道他是怕人发现。要是他这种行为被指挥官知道是要受罚的。

肚子早饿瘪了，萧重迫不及待把馒头往肚子里塞，只几口就噎住，难受得他直跳。可是，不管怎么跳食物也送不下去，最后只得用软晶把食物推到胃里。

→第六节 - 营地生活（一）←

萧重被大腿的剧痛弄醒，睁开眼睛，只见朦胧中一个面目狰狞的人正举着一根软棍在他腿上狠抽，边打边怒喝：“我叫你睡！我叫你睡！”

“啊！指挥官！”萧重痛叫一声一骨碌滚到床下，慌慌张张穿鞋子。

屋里其他学员都不在，大概集合去了。不知怎的，他竟然没有听到集合的哨音。昨天已经挨了一次揍，没想到今天又起来晚了。惨！好在睡觉是不脱衣服的，只要穿上鞋子即可。

萧重穿上鞋子，抱着脑袋逃出门去。他穿鞋子用了十秒钟时间，而在十秒钟里，脊背上又挨了五棍，其中几下擦到脑袋，痛得他只想哀叫。

跑到操场上，赶快进入队列，也像其他学员那样笔直地站着。他看到，冷教官寒着脸夹着一根软辊在学员身后溜达，似乎在等着对学员进行体罚。

靳光大步走到队列前，怒气冲冲指着萧重向学员吼道：“今天早上的集合因为这头猪耽误了五分钟！你们都要受罚！每人打五棍！罚跑操场二十圈，完不成的，不得吃早饭！”

刚说完，冷教官的软棍就落到一号背上。一号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对落在后背啪啪作响的暴打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到别人的样子，萧重明白，在受到体罚的时候是不能呼痛和抖动的，也许那会换来更沉重的暴打和罚练。身上再痛，也要做出甘心受罚一定改过的样子。因此当软棍落到身上时，他也像其他学员一样昂头挺胸，一动不动。他暗自庆幸，有软晶护体，即便痛也不会受伤，在对所有学员都一样手重的冷教官棍下，他算是赚便宜了。

棍一打完，队列就开始了跑步。不知一号是不是故意，在前面领跑得飞快，不过几分钟萧重就跟不上了。萧重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软晶帮助，只能拖着痛腿勉强前行，没跑上一圈就落下一大截。看看队伍里只有他一个掉队，他感到十分惭愧。

不过跑了几圈，队伍就从后面赶上来。听着整齐的脚步声来到身后，萧重赶快让到一边。他看到一号三号用憎恨的目光瞥着他超了过去，临到十一号时，还向他吐了口唾沫。全队只有十号没有嫌恶的表情。

萧重清楚，此番挨打受罚算是把大家都得罪了，指挥官迁怒于大家令他很难做，也不知他们能不能记恨他。

他大口喘息着，奋力迈动双腿企图跟上队伍，但是很不幸，不过半圈他再次被甩下。

二十圈跑完，学员们到食堂吃饭去了，萧重还在操场上趑趄前行。由于一开始跑得太快，他本来就没有恢复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他只能靠慢跑维持，而最后，他只能走下来。

等他来到食堂，学员们早已吃完走了，连盆底的菜汤都没有剩下，他只能吃冷馒头和咸菜。

吃不到一半，萧重看到学员们都进入教室，知道是要上课了，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赶往教室。

但一号在教室门口拦住他，“你的加罚还没有做。去！负重四十斤跑西山！加罚做不完不能上课！”

萧重惊诧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号将他关在门外。

没有办法，只好往操场走，心情沮丧地来到那堆水泥块前。正在心里哀叹这些水泥块好像是为他准备的，忽听身后一声咳嗽，回头一看，黄海出现在他身边。

“十三号，你很不高兴是么？我看你心情不好。”黄海用和蔼的声调说。“你没有基础，吃苦是难免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但是你也要有信心。你现在不行，锻炼一段时间也许就行了，加罚对你成长是有好处的，没有超强的训练就没有超强的体能。你不要消极对待。”

他帮萧重把背架背到背上，笑眯眯地问：“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萧重赶快拒绝。有人跟着不能用软晶就更惨了！

等萧重背着白色水泥块跄踉回到营地，已经近中午。回来才知道，因为上午的训练没能做，加上误了两堂课，他又被加罚了，这回是连本带利要完成双倍的训练量，外加一趟负重跑西山，一整天时间都用来做加罚也不够了。萧重只能悲哀地继续去完成他的加罚。

直到晚上学员们睡了一个小时之后，萧重才摇摇晃晃回到宿舍，一头扑倒在床上睡着了，连鞋子也没脱被子也没盖。

第二天早上，萧重照样被暴打弄醒，不过打他的已不是靳光，而是学员。一号、三号、十一号等几个人拳打脚踢，下手极重，萧重的屁股都要被踢烂了。

从这一天起，萧重发现，他再也无法和学员们同一时间吃饭，做完体能训练和加罚总要晚一段时间，而当他吃饭时，又总是出现紧急集合，他每次都只能吃个半饱。

有一次紧急集合时，萧重刚吃了两口，他冲出食堂前，抓了一个馒头塞在怀里，可是在队列里，怀里的馒头被靳光发现了，靳光强迫萧重把馒头掏出来扔掉，并对他偷带食物的行为叫学员每人打了他一棍子。萧重当时委屈得差一点流出泪水，真想不干了立刻走掉，可想起对谭勇的誓言又咬牙隐忍下来。

现在，他没有了是学员的感觉，倒觉得像是个劳改犯。除了早晨的体能训练和他人一起开始做，其余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默默地做加罚，到课堂上已成为难以企及的奢望。每当看到学员们走进教室时，他都心急如焚，却只能无奈地叹息。

萧重到营地第五天，正遇上周末实践课，内容是野外逃亡和追捕，时间为一天，全营师生都参加，萧重被破例免去加罚一同参加。

逃捕实践将学员分为逃亡追捕两帮，逃亡者二人，余者为追捕者。营地规定，在一天内，逃亡者逃过追捕、或者追捕者抓住逃亡者算胜，败者要加罚。

靳光点名要萧重作逃方，要另一名学员带领他。大家都知道他是累赘，和他一起免不了要受罚，所以听到报名后都低眉垂目，不愿抬头。最后是十号报了名。

靳光做完动员后，萧重和十号被锁进一间屋子中的铁笼里。

这间屋子作了特殊布置，除了有铁笼之外，还有其他困锁装置。他们要弄开铁笼上的锁脱身出来，破坏掉机械阻拦装置，躲过激光监测，逃进山里。他们逃脱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追捕的队伍将开始行动。

如果他们未逃出屋子就被抓住，要受到双倍加罚；如果他们逃进山被抓，要受到一倍加罚；如果他们在规定时间里躲过追捕，追捕者就要受到一倍加罚。正因为加罚很重，所以双方都会全力以赴。

萧重站在铁笼里打量着周围。他和十号被锁在相同的铁笼里，铁笼没有特别之处，只是那把锁够奇特的，就像乒乓球拍，又大又怪，是萧重见过的最大的锁。铁笼之外，有一个长长的铁柜子，他们要从一头的圆孔里钻进去，从另一头爬出来。铁柜里设了几道障碍，要摸黑对付栅栏、电子锁之类。在屋子另一头，他们要从一个铁丝网围成的长圈筒中钻过去，圈筒外有往复扫描的激光探测装置。穿过这些障碍，他们就可以出营地了。

萧重看到十号在镇静地打量四周，嘴里似在嚼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口香糖，看到萧重在看他，他向萧重微笑点头。

计时哨声响了。十号一把抓住铁笼外的大锁，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钢丝，摸索着插进钥匙孔，只十几秒钟，铁锁就“嗒”的一声开了。

萧重没有开锁工具，但他有软晶，他也像十号那样抓住铁锁，将软晶探入钥匙孔，扭转锁芯。

十号冲出铁笼正要上前帮萧重开锁，却见萧重打开铁锁自己走出来，不禁一怔，但他没有迟疑，向萧重做了个跟进的手势，当先钻进铁柜一端的圆孔。

萧重跟着钻进去。里面漆黑一片，通道很窄，刚刚能容一个人爬过，萧重能摸到十号的鞋子。他猜测铁柜里的障碍难不住十号，果然，每过一道障碍，停顿不过一分钟。

仅仅四五分钟，他们就从铁笼里爬出来。等出来的时候，十号嘴里的口香糖没有了，萧重猜测可能用到对付电子锁上了。

来到铁丝网圈筒前，十号打量着圈筒。圈筒直径一米半，五米多长，对面一台激光器射出的红色激光巡视着圈筒里，扫描间隔时间最长只有两秒钟。

十号悄悄对萧重说：“这一关检测我们的速度和时机把握。你看着我做，注意不要受伤。”

十号说着，将帽子系紧，脱下棉衣缠在手上，眼睛盯着激光束，嘴里数着“三、二、一！”就在激光刚一闪开之际，突然向圈筒里扑去。

他扑出的姿势就像杂技演员钻火圈，身体平行，一跃三米，包着棉衣的手在满是铁刺的地面一按，身体凌空一翻，已从圈筒另一头翻出去，干净利落，没有碰铁丝网，也没有用上两秒钟。

萧重对十号佩服得五体投地，学着他的样子做好准备，在十号向他发出穿越手势的同时，也猛然向圈筒中扑去。但他没有十号那种翻腾的技巧，在翻腾时身体落了地，他只能一个跟头翻了出去，衣服帽子上被扎了几排小孔，好在时间没有超过。

萧重一翻出来，十号立刻拉住他，惊诧地问：“你受伤了？”

萧重尴尬地笑道：“没事！我太笨，做不出你的动作。好在我皮硬。”

十号拉开萧重的衣服帽子，看到他确实没有受伤，才放下心。让他穿好衣服后，十号拨开门锁，当先奔出营地。

在雪地上逃亡非常不易，跑不快不说，还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当跑到能躲开营地目光的地方，十号带着萧重奔向一条河道。

十号一边跑一边说：“我们是逃不脱的。只能尽量跑远一点，多躲一会儿。”

那条河道挺宽，水却不多，大部河面已经封冻，只在某些背风向阳处有小块水面。

十号带着萧重一直向上游跑，几次穿过河面，布置过河和两人分散逃亡的假象。

随着进入山里，河道变成了山谷，水也没了。这时，他们大约跑了一个小时。

萧重全身汗湿，气喘不上来，实在跑不动了，便停下来喘息道：“十号大哥，你走吧！我不行了。不要两人都被抓。”

十号指着前面山坡说：“就要到了！加把劲，我们到那里休息。”

他指的是山坡上的一片乱石川。那里没有树木也没有雪，有的只是光秃秃的石头。

萧重不明白他说得“到了”是什么意思，既然不远了，便咬紧牙关登上去。

乱石川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很不好走。可能因为处于两山之间，风很大，没有太多的雪，走在这里可以不留痕迹。

十号带着萧重走到乱石川中部的边缘处，在几块大石之间转了转，招手让萧重帮他推开一块大石，漏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我们就躲在这里。”十号喘息着说。“前些日子我发现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你先进去！”

十号说完，顺着乱石川上去了。萧重知道他是在布置他们到别处去的假象，便探探洞里钻进去。

洞口很小，刚容一人钻过，好在里面还比较宽敞，可以容几个人坐着。萧重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上就起不来了，急喘了几分钟才令心跳平静下来。

不久，十号回来了，坐下后说：“我的布置大概能令他们晚来半个小时。这个洞还算隐蔽，我们也许可以躲到中午。”他看看萧重惋惜地说：“要是你体力好，我们带着他们先跑四个小时，再躲到这里，也许就能过关。”

萧重又惭愧又感激，“十号大哥，谢谢你帮我。没有你，我还要吃许多苦。这回你要跟着我受罚，对不起！”

十号洒脱地说：“被罚一次没有什么。我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才帮你。对付一个生手还玩阴谋，实在没品！”

十号的话勾起萧重的心思，他苦恼地说：“十号大哥，他们都像你就好了。我知道我得罪了大家，可他们也用不着那样敌视我。”

十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斟酌着词句说：“其实，也不能全怪大家……你的出现，只是令他们不快罢了，他们出出气也就过去了。有一些别的，唔，重要些。”

“我不明白。十号大哥，你说的重要是指什么？”

十号看着萧重却不说话，似乎不想说出。

萧重悲哀地说：“我知道我不配和你们在一起训练，要不是我答应了一个人，我真不想在这里受罪。五天了，我没吃过几顿饱饭，没睡足过一次觉，没有正常的学习和休息，我觉得体力越来越差，要支持不住了。我知道我的差距，我在努力。可是，他们的态度让我受不了，我不知为什么……”萧重说不下去了，难过地低下头。

“你来前没有听说？”

“听说什么？”萧重警觉地抬起头。

可十号却闭上了嘴。萧重再三追问，十号才吞吞吐吐说出。

原来，萧重受到刁难和整治有背后的原因。靳光的哥哥也是一位将军，与杨将军不和，而营地指挥一职在靳光眼里又是一份苦差，所以，靳光把自己被派到营地看作是杨将军对他哥哥的打击，因而对杨将军亲自送来的萧重便有敌意。一号等人对萧重的恶意整治，也是出于靳光的授意。他们不想让萧重得到正常的学习训练，想把萧重累垮挤走或者折磨倒抬走。而他们做的一切，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十号沉重地说：“十三号，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是不忍心看你垮掉才告诉你这些。你要明白，你的境遇很不好，可能还会越来越糟，你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早早离开吧！”

萧重呆了一下才说：“不！不训练完，我不能离开！”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反而使他坚强起来。

“那你千万小心，训练中不要受伤，因为一受伤就可能被赶出营地。也不能表露出知情的样子，那会使矛盾激化，遭到更多的打击。而且你不能抱有正常训练的希望。”十号同情地说。

十号的话使萧重茅塞顿开。他后面的境遇一定是十号说的那样！为了使谭勇和杨将军的好心不至于白费，也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够好过，他必须想办法躲避伤害并学得知识和技能，他开始在心里构思自己的策略。

→第七节 - 营地生活（二）←

萧重向靳光提出申请，要求将知识课和部分技能课停课，用来完成体能训练和加罚训练，以保证能够按时就餐并减少占用休息时间。而学习上除了少部分技能课跟堂外其余的都是挤出时间自学。他的理由是自己体力差，技能低，训练总是达不到要求，已经没有办法不缺课，而加罚占用就餐和休息时间已使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不想在训练结束之前被拖垮。

萧重提出的理由无可厚非，靳光要他写了一份保证书之后同意了。保证书里说，他是自愿放弃合理培训计划的，考试不合格的责任自负，他必须在所有规定课程考试合格后才能拿到结业证书。

萧重知道，这样做正中靳光下怀，因为靳光正想阻止他按时结业以难为杨将军。

本来，萧重来此是非正式特训，不像别人要正规训练一年。他没有训练基础，特训时间只有四个月，课程又没有减少很多，营地完全不应该在体能训练中加罚太多而占用他有限的学习时间。但营地却每天数罚，使他基本上没有时间上课。他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明白了靳光的意图，他将计就计，故意写下保证书钻进圈套，以减少干扰和压力。他的要求似乎对自己很不利，但是，却可以确保不能自学的课程和就餐休息时间不被加罚所占用。

萧重新的训练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从这时起，萧重自由了许多，被敌视目光注视的压力减小了，他可以在完成正常训练和加罚训练后，一个人呆在电脑和机械装置中间恶补缺课部分。除了必须参加的技能课——包括射击、追踪、野外求生、车船驾驶、装备和武器运用等——和每星期的野外实践课跟大家一起外，他都是一个人在孤独地操练和学习。而在别人眼里，没有基础又不听课，按时结业是不可能的。

在每天的训练中，萧重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进行体能训练上。他最差的是体能，即便是有软晶帮助也无法和别人相比。每天正常的训练量有负重20里跑加爬山攀岩，回来还有引体向上和伏卧撑各一千个。他因为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需要做加罚，所以训练量是别人的两倍。此外，一些课程的缺席也转换成了体能加罚。

以上的活动还只是基础，还有其他体力活动需要做，如器械操作、格斗、游泳等。

器械操作消耗体力主要在拆卸机械装置上，车辆火炮有些大零件动辄就上百斤，搬抬十分吃力。这类的技术课萧重不敢缺席，每一次都是咬牙坚持，以至于有几次因体力不支被砸了脚。

格斗更消耗体力，每一击都要全力施为，否则，很容易被对方打倒。萧重只上了两次格斗课就再也不去了。一次是徒手格斗，一次是器械格斗。在这两次训练中，他无力打别人，就只能成为别人的沙包。因此，他只能用软晶护体任由别人打个够。

既然没有体力和别人周旋，又没有令他感兴趣的招式，所以后来他干脆放弃了格斗练习，去改练射击和加罚。

游泳是萧重比较喜欢的项目。游泳要到营地以南近一百公里的一个山中水库，那水库东西北三面环山，水面宽阔，冬天不冻，是营地冬天水训的基地。萧重不惧寒冷，还能用软晶减少阻力，因此他的体力消耗要比别人小得多。这也是他唯一没有受到加罚的项目。

萧重就在自己设定的训练目标中苦熬了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里，萧重吃了数不清的苦头，受尽了折磨，但艰苦训练却使他的体能大幅度提高。到满三个月时，他几乎不再有加罚，已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各种训练项目而不必投机取巧。无论是负重跑步、攀岩还是做引体向上和伏卧撑，他都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并且在完成体能训练之外还有余力进行其他训练。奴儿给他改造的身体在磨练中显现出了好处，他在短时间里迅速增长的体力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三个月时间，萧重掌握了杨将军规定的课程，包括常规武器的运用和车船驾驶，特工通讯和网络黑客技术，情报的获取与分析，罪犯的识别监视和追踪，人员的保卫和伤害防护，还有野外求生和工具制造等等。其中一些课程的学习，他已走在其他学员前面。

三个月时间里，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训练和学习上，为了能完成特训任务，尽早回去，他甚至舍弃了给奴儿干活的时间。萧重本来想熬满四个月的，但一件事使他下决心提前结业，离开营地。那件事是连雨的来访。

那一天，萧重正在电子教室做一份情报数据处理的作业，忽然黄海来找他，说：“十三号，你出来一下，有人来看你。”

萧重以为是谭勇来了，连忙放下手头的事跟黄海来到外面。

黄海一边走一边歪头瞥着他用奇怪的语气说：“你的背景还挺复杂，看来你不那么简单！”

萧重不明白黄海的意思，没有说话。

走到操场中间，就看到从指挥部里飘出一个苗条的的身影，合体的军衣，玲珑的身段，漂亮的军帽，娇艳的脸蛋，明媚的笑容，在寒风中迎着他轻盈地走来。

连雨！萧重精神一振，只觉得一股热流冲进脑际，沉闷的心情顿时被巨大的喜悦所代替。

他叫了声“姐姐！”奔过去，忘情地一把抱住，叫道：“姐姐！我好想你！”

连雨也抱住他，眼中流露出激情，说：“虫儿，姐姐也想你呀！”

之后，她伸出白嫩的柔荑摸了摸他的脸，心痛地说：“虫儿，你瘦了，也黑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萧重看着连雨美丽的脸庞乐得合不上嘴，喜道：“看到姐姐，什么苦都没有了。”

连雨从萧重怀里挣脱出来，叫道：“虫儿，快问姐姐过年好！”

“过年？哪个年？哦，是春节！”萧重抓抓头发。

紧张的培训使他们早已忘了日子，要不是理过三次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难道前些天吃得特别好的日子就是春节？

“快问啊！” 连雨在催他。

“姐姐过年好！”萧重忙道。

连雨一边应着“虫儿也过年好！”一边掏出一个红纸包，塞进萧重手里。

萧重不解地问：“姐姐，这是什么？”

连雨眨着一双美目，调皮地望着他：“压岁钱啊！你问姐姐好，姐姐应当给你压岁钱。”见萧重在发愣，又笑道：“你家大人不是这样吗？”

萧重心里一暖。

过去爷爷在世时，每次过年都给他五毛钱压岁钱，姑姑给他二块钱压岁钱。压岁钱反映了长辈的爱。而他每当拿到压岁钱总是那么高兴。现在，虽然不会再为压岁钱兴奋了，但姐姐玩笑般的压岁钱却显示了对他的爱。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她千里迢迢跑来看他，姐姐这份情，真令人感动。

连雨忽然推了他一下，说：“我们到屋里说吧！”

萧重这才发现，那些学员都跑到教室外面看着他俩，而教导员黄海也站在一侧听着不肯离开。萧重一阵厌恶，拉着连雨就走。

萧重边走边问：“姐姐，今天初几？”

连雨任他牵着手，笑嘻嘻地说：“看你们忙的，连过年都不知道！今天是正月十三，姐姐来看你晚了，你怪不怪姐姐？”

“不怪！姐姐来看我，我好高兴，怎能怪姐姐？”

连雨笑道：“姐姐来，给你带了点吃的，有姐姐自己做的，也有你小妹和姨妈做的，不要嫌不好哦！”

“真的？”萧重一阵兴奋。能吃到姐姐做的食品可是梦寐以求的！

“你见到小妹和姨妈了？”

“过年期间我们见了一面，我们还都骂你呢！说你过年也不打个电话。看来真是冤枉你了。我回去给你解释一下。”

“小妹和姨妈好吗？”萧重心里涌起温情，关切地问。

“看看！还是你们兄妹情深啊！过年前，你小妹想你都想病了，又流鼻涕，又打喷嚏，还发烧。”

“那不是感冒吗？”

“你小妹发烧说胡话全是叫你，你说是不是想你？”

萧重无语，抓了抓脑袋才说：“小妹要是和姐姐一样宽心就好了。”

“傻虫儿……” 连雨白了他一眼，幽幽地说：“姐姐怎能放宽心？放宽心的话又怎能不远千里来看你？你怎样才能明白你小妹的心？”

说话间已到达指挥部门前。萧重觉得指挥部里说话不方便，便拉着连雨来到教官宿舍与医务室之间的背风处。看到连雨穿得单薄，便脱下棉衣披在她身上，又把她双手放到自己胸膛上。

连雨没有推拒，摸了摸萧重胸膛上单薄的衣衫，仰头看着他笑道：“你小妹说的没有错，你真的不怕冷。”说完，她贴近萧重，做出要取暖的样子，脸上现出俏皮的笑容。

“虫儿，训练很苦是吗？说给我听听。”

萧重不想令她和姨妈小妹担心，便道：“是很苦，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适应了。等我回去，再讲给你们听。”又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连雨望着他，骄傲地笑着，“姐姐还是有点追踪才能的。这个地方我早就查到了，可是不许我来。过年期间，托了几个人，找到一位靳将军，才搞到一张来这里的通行证。”

“姐姐为我费了不少心哪！”萧重感慨道。

连雨瞥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明白姐姐的心就好。”

这时候，靳光大声嚷嚷着走来，黄海跟在后面。

靳光边走边喊：“喂！别冻坏我们的军花！你们跑在这里，好像我这个指挥官不接待客人似的。走吧！到屋里坐！”又向萧重喝道：“十三号！带你姐姐到屋里去！”他把你姐姐三字说的很重，像是对萧重的讽刺。

连雨脸上绽开笑容，迎向靳光说：“靳指挥，我想参观一下你们这里可以吗？”

靳光痴迷的目光一闪，叫着“可以”，做了个请的手势，和黄海一左一右陪着连雨当先走去。

萧重只能跟在后面。看着靳光趾高气扬和黄海大献殷勤的样子，萧重一阵心烦。可看看连雨却似乎毫不在意，一路上与两人说说笑笑。

参观了营地以后，连雨见没有机会和萧重单独说话，便提出要走。靳光和黄海假惺惺地挽留吃饭，连雨以还有任务为由婉拒。

连雨把萧重拉到一边，脱下棉衣给他穿上，关切地嘱咐道：“虫儿，看到你还好，姐姐也放心了。后面的日子，你要保重身体，好好训练，争取早日结业。”说完，嫣然一笑，摆了摆手上了车。

萧重依依不舍一直送到大路上。

→第八节 - 考试逞威←

连雨走后，靳光和一些学员对萧重说了不少讽刺挖苦的话，而且一连几天见面就说，令萧重很反感。训练中故意找茬的也多了，萧重从他们的眼中看出挑衅的意图，猜测可能是连雨对他的关爱引发了他们的嫉妒和怨恨。

十号悄悄告诉他，要防备一号三号等人设圈套整治他的阴谋。

萧重本来想在最后这个月和学员们搞好关系，因为他在训练中曾经给他们添过麻烦，可看看他们的样子，他的心也冷了。营地那个不许私交的变态规定和不愿牵扯进斗争漩涡的担心，使大多数学员对他冷冰冰的不愿意搭理。

想想自己已经基本掌握应学的知识和技能，应付结业考试应当没有太大问题，没有必要在这里受罪，于是，在盘算过考试的困难之后，他在二月二十号这一天向指挥部提出提前结业的申请。这一天，他培训满三个月零五天。

然而，他的申请遭到靳光否决，学员们也把他看作狂妄的疯子。萧重无法，只得找黄海再次要求，并且保证有一门课考不出来就不走，黄海这才答应为他和靳光说项。

第二天，萧重得到了允许考试的通知。

考试分三天进行。第一天考基础理论和体能，第二天考技能，第三天考综合实践。

第一天，首先是书面考试。教官们把九门知识课的内容合在一起出题，形成了一份足足有一百道题的电子试卷，要求两个小时内答完。萧重没有停顿地飞快地敲打了两个小时键盘才勉强答完了题量极大的考卷。

虽然萧重没有上过几次课，但他的答案却令教官们大吃一惊，那种没有差错的记忆令他们开了眼界。

随后是体能测试，这是对人的一场折磨，要求萧重在剩下的时间里步行到五十多公里外的军需站背回一台仪器，时间是到晚上六点前回来。那仪器不是很重，只有十二公斤，但要爬山涉水，路途难行，而且只有八小时，平均每小时要跑十多公里。这真是一场考验。

出发前，靳光装出一副照顾的样子，表示可以走山路，还把地图给他看了看。

萧重算了算，从山上走能近大约七八公里，于是决定从山上走。

萧重顺着小路一直向西，过了西山后，遇到一座山，这时候他才看出靳光用心的险恶。

原来，横在面前的这座山是一座断崖山，断崖高几十米，绵延几公里，要绕过去，恐怕需要多走十几公里，而从这里往前，根本就没有路。

好在萧重不怕悬崖绝壁，甚至还暗自窃喜。山林里是他发挥异能的佳地，没有人烟之处可以放心地施展。他毫不犹豫射出软晶升上悬崖。

在山林里飞荡要比奔跑快得多。他在下午五点就回营地了，提前了整整一小时。

他的速度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学员们猜测他搭了顺风车，只有靳光和黄海明白，根本没有什么车，而且他们同军需站联系过，www奇Qisuu書com网知道萧重来去的时间，他们以为萧重幸运地找到了一条翻越断崖的近路。

第二天考试的内容有射击、格斗、工具制造与车技。

射击是综合测试，需要在追击中从人群里发现罪犯并将其击倒，非常像一种枪战游戏。射击是萧重的弱项，好在他有软晶可用，只要把靶标弄倒，即便割出的孔与弹洞不很像也可以打马虎眼过去。结果在半个小时里，萧重从众多靶标中找到并击中了47个，得了75分，得以过关。

与射击成绩平平相比，他在格斗中的表现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格斗分徒手和器械两种，首先进行的是徒手格斗，由刘教官主持。

刘教官告诉萧重，考试内容是和学员中的一人对打，在十五分钟内，以制服对方为胜，以被制和平局为负，胜了才能过关。这个判定标准明显在为难他，但萧重没有异议。

考试在操场上进行。学员们围成一个圆圈，将萧重和刘教官围在中间。

本来，学员们都以为萧重躲开格斗课是怕挨打，没有一个人看得起萧重。有几个看萧重不顺眼的人觉得萧重敢上场挑战是不自量力，跃跃欲试想要上来“捏软柿子”给他个“教训”。

三号抢先出来。三号是学员中徒手格斗成绩最好的，常常折辱他人，他一动自然没有人与其相争。他傲然上场，只想借此机会狠狠地羞辱萧重一番。

三号来到萧重面前三米处站住，脸上带着嘲弄的冷笑，摇颈捭腕，一双凶目紧盯着萧重，轻蔑地叫道：“来！让我掂掂你有多重！”

看到三号嚣张的样子，十号担心地看着萧重，萧重向他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摆好了进攻的架式。

刘教官口令一下，萧重如豹子般猛扑上去，直拿三号的右臂。三号正要反击，忽然觉得右肩一疼，仿佛抽筋一般，右臂劲力尽失。一滞之间，右臂已被萧重拿住并反扭到身后。三号拼命扭身用左肘后击并抬脚猛踹，却不想不但没有打到萧重，反而被萧重借机绊倒并押伏在地。此时，三号再挣扎也无及于事了。

时间从开赛到结束也仅仅五秒钟。所有的人都愣了。刘教官迟疑了一下，宣布萧重获胜过关。

这时，旁边的一号、十一号等人议论纷纷，指责萧重乘人不备，偷袭得手。

萧重哼了一声说：“你们谁不服尽管上！”

十一号立刻暴跳起来，大叫：“拿你的匕首！咱俩来！”

于是器械格斗考试随即进行。

十一号在刘教官那儿拿了一把塑料匕首，抛了个花，摆了个进攻的架式。

萧重没有动，只是冷冷地说：“来吧！”

刘教官见他不拿匕首，认真地问：“你要徒手对他？”

萧重沉静地点了点头。

刘教官见他坚定的样子，没表示什么，只说了声“小心”，便宣布开始。

刘教官发令的声音未落，十一号已猛扑上来，匕首直刺萧重胸口。可他的胳膊刚伸出，就觉得抽筋了，这条胳膊再也使不上力气。萧重轻轻一闪，让过匕首，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扭，匕首已换了人，眨眼间刀尖已顶在十一号的脖子上。

这场考试只在呼吸间就结束了，时间只有两秒钟。所有的人包括刘教官都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巴。

萧重把匕首抛到地上，微笑道：“我胜了！”刘教官这才清醒过来，宣布萧重过关。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十一号双眼通红，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跳起来向萧重腰部猛然扎下。塑料匕首虽然不如钢铁坚硬，但刺人要害仍可致伤致死。

萧重瞥见十一号的动作，闪了一下，却没有避开，匕首刺在屁股上。萧重勃然大怒。

这十一号不肯吃一点亏，失败了竟然敢暗算人，阴狠如此，真是该死！

软晶随即射出，勒住了正要再次挥臂的十一号的脖子，右手寻踪而上，迅速扼住了他的咽喉，反身塌腰，一个大背，将甩臂乱刺拼命挣扎的十一号从背上直摔下去。然后一脚踏翻，再朝他大腿上狠踹两脚。

一号三号一看十一号吃亏，也要扑上。刘教官一看不好，立刻拉住一号，大声喝到：“十三号！住手！”

萧重恨恨地收了脚，松了软晶。十一号这才缓过气来，跪在地上抓着脖子干呕不已。

萧重看了一眼被教官和十号等人拉住的一号三号，呸了一声说：“容忍不等于无能，你们要上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说完，猛然转身，抡掌贴着十一号眼前用力劈下。

“嘭”的一声，土渣冰粒如扬沙般飞溅，他手掌在坚硬的冻土上劈出一条深沟。

十一号惊叫一声，向后一躲，摔的四脚朝天。萧重毫不在意地看了看手掌，向面如土色的一号等人吹了声口哨，到教室去了。

所有的人都看着萧重在冻土上劈出的深沟发呆。那道沟有一指宽一尺多长，犹如用旋锯割出来一般。十二号竟然把手指伸进去探查了一下，最深处到食指根部。他叫了声“乖乖”把手抽出来。

冻土极硬，用铁镐刨力量小了也只出个白茬，在这样的地上，劈出这么深的沟，手的强度和力量已难以想象。一号等人再也没有了叫嚣。

中午，从外面开会回来的靳光和黄海知道了此事。他们来到沟边，仔细看了看，脸上阴晴不定，好一会儿，靳光才说：“想不到，这小子还藏了一手。”

萧重在工具制造的考试中遇到了难题。题目是造一个工具，要通过盖子上的小孔取出下面鱼缸里的玻璃球。由于他平时用软晶已经习惯，很少琢磨工具问题，而现场又不敢公然使用异能，所以这题目还真令他有些为难。

盖子上的孔比玻璃球只大一点，不允许做夹子一类大的工具，他试着用铁丝做了几个套环都不成功。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他焦急中灵机一动，用胶片卷了个筒，在软晶帮助下，用嘴巴把玻璃球都吸上来。这门考试也算过关了。

随后的车考较顺利，萧重顺利完成过障碍、独木桥和排除故障等项目。

萧重只用半天时间就完成了应当一天完成的考试。

吃完午饭，萧重去找靳光，问明天综合实践考试的题目。

靳光和黄海还没有吃饭，正在研究萧重明天考试的问题。他们原来定下的题目是要萧重长途跋涉突破围捕寻找一个埋藏的东西回来，听了教官对萧重考试的汇报，他们觉得萧重能轻易完成原来的题目，就改了主意，想商量一个更难的题目来。

见萧重来问，靳光哼了一声道：“你还想考？你打伤了学员，我还没处理你，别想走了！”

萧重奇道：“谁说我打伤人了？我打伤谁了？难道是偷袭我的十一号？”

黄海也板着脸说：“十一号还躺在医务室，说被你打伤，浑身痛，不能动。”

靳光接口说：“他什么时候好了，再什么时候给你考！”

“是这样啊！”萧重明白了他们的用心。“我不过摔了十一号一跤，没想到他这么脓包！”

萧重一边说着，一边放出软晶钻进医务室，只见十一号正坐在病床上侧身从窗上望着指挥部。原来这小子在装病陷害人！

萧重让软晶从床下向上，直接刺入他的屁股，然后拨动一下里面的神经。

十一号忽然一震，大叫一声从床上直蹦起来，落地后拼命揉捏屁股，对忽然的抽筋和疼痛感到奇怪。他揉了几下，疼痛消失，刚要坐，痛又袭来。

这回是站也痛，坐也痛，后退也痛，侧行也痛，只有前行不痛。十一号被刺了几下已察觉到痛得怪异，连叫“有鬼！”慌慌张张奔出门去。萧重让软晶跟在后面不断驱赶不让他停下。

指挥所里，萧重指着在操场上奔跑的十一号对靳光说：“受伤还能满操场跑？你们看见了吧！跑那么快能是有伤？”

靳光恼怒地盯着十一号没有说话。

“我可以进行下一场考试吗？”萧重打断他的思考。

靳光转过头不甘心地瞅着他，嘟囔道：“考试嘛，是可以。考试题目嘛，我想想……我想想……”

忽然，他眼珠一转，现出阴笑，瞥着萧重说：“如果，你能去女营，把她们的内裤都扒下带回来，就算你合格。对！就这样！扒女营的内裤！只要你完成，我就给你结业证放你走。否则，哈哈哈！是不是老伙计？”

靳光说着，拍了拍黄海的肩膀，向愕然的黄海挤挤眼睛，然后忍住笑，板起脸对张口结舌的萧重喝道：“不准开车！不准带武器！时间到明天晚饭前！”说完，又哈哈大笑。

萧重呆了半晌，满脸委屈地说了声“变态！”转身就走。

靳光瞄着他的背影恨道：“妈的！看你还狂！这里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又转向黄海说：“他要去的话，那群女人能扒了他的皮！”

黄海担心地说：“向指挥可是火爆的很。他要去干这种事，她们能杀了他！”

靳光得意地笑道：“那小子是童子鸡，毛都没见过，还不吓死他！他去不了！”

黄海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靳光和黄海吃完午饭，来到学员宿舍，见众人都躺在床上休息，唯独萧重不在。

靳光问跳起来敬礼的一号：“十三号去哪儿了？”

一号答道：“报告！他走了！说是领受了任务，要在明天晚上前回来！”

靳光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他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有二十分钟吧！”

黄海插上问：“他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好像拿了个望远镜。”

靳光脸色一变暴跳起来，嚷道：“他疯了！他疯了！快集合！快集合！把他抓回来！”

众学员都对指挥官的失态莫名其妙，但他们不敢怠慢，马上跳起来整衣系带，准备出发。

一号问靳光：“指挥官，怎么抓？我们打不过他。他要是不回来，我们怎么办？”

靳光气急败坏地叫道：“怎么办都行！带上枪！只要不打死，随便！快点！”

很快，全副武装的全营师生在靳光和黄海的带领下，分乘六辆吉普车冲出营地。他们要赶在萧重前面，封锁通往女营的道路。为了能截住他，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直奔女营，在女营前面拦截，一路沿山追赶，在山上设伏堵截。他们下定决心，要把那激怒指挥官的狂妄小子抓回来惩处。

→第九节 - 偷袭女营（一）←

吉普车冲出营地时，萧重正站在南面高山的树丛里用望远镜观察营地。他猜测靳光不会让他顺顺当当前往女营，一定要设卡堵截给他制造难度，这里应当很快有人赶来。他相信自己一路上没有留下痕迹，他们也不会想到他能走那么快。

女营的路太远，离男营的直线距离是八十公里，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水库边，好勘察进出女营的路线。那水库的西北东三面是高高的断崖，南面是平缓的坡地，女营就在南岸不远处。

女营也叫“女子特训营”，和男营一样是培训特殊人才的地方，学员大都是从军队里选拔来的。萧重进行水训时曾去过女营，虽未和女兵们接触过，但对女营教官和学员的凶悍却有耳闻。

这变态任务是要他当色狼，摸母老虎的屁股，也许是在为难他，想把他吓退，也许是设了一个陷阱，等着他往里跳。可是，他无法后退，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对这次行动的危险性有清醒的认识。如果有人强行剥他的内裤，他会拼命反抗，相信女兵们也是这样。如果作案未遂被发现可能还好些，可如果是在作案之中被发现就有生命危险了。因此，得十分小心。

萧重沿着直线一阵急赶。

为了加快速度，他始终在用软晶牵拉，而且每一次都把软晶探到极致，使飞荡能跨过最远的距离。他几乎脚不沾地飞荡了三个小时，荡过一个个山涧，飞过一个个山脊，终于在太阳落山时，来到水库北面的断崖上。

断崖有三四十米高，壁立如劈。断崖下水黑黑的望不见底，宽阔的水面平静无波，在靠近南岸的地方，水面亮亮的反射着天色。对岸，一块开阔地上，女营炊烟袅袅。

女营离岸边七八十米，是一个由四面房屋围起来的大院子，出口开在西面。女营的四角设有四个高出房屋的岗楼，背枪的女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萧重躲在一块大石后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女营的房子他见过，都是两层楼。靠水这一面，底层没有窗，是放置水训船只等物的仓库，二楼有窗，但有钢条封住。东西南三面上下都有窗，也是钢条封堵。这女营的建筑就像是座监狱。

萧重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军官正在检查岗哨，她指着西面的大路和哨兵说着什么。向水库一面楼上的两个窗口也出现了女兵，她们在用望远镜向水面和崖上观察。

萧重赶快矮下身体。他明白，除了四角的岗哨，四周的窗口也增加了瞭望人员，女营的警戒加强了。

女营有20名学员和8名教官，加上炊事员和指挥，应当有三十二、三人。现在，可能有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人在哨位。看来，女营已经得到消息，做好了防范偷袭和抓捕他的准备。只是她们好像没有想到他来的这么快，不然，她们不会刚刚布置新岗哨。

天黑下来，一辆吉普车驶离女营后，女营的大门紧紧关上，岗楼上的探照灯亮起，不停地扫射营地四周。从探照灯扫射的地方看，哨兵们注意的不光是陆地，还有水面。

观察的结果使萧重的心绷紧了。他知道，不管从哪一面靠近女营，都要面对至少三个哨位的审视搜索，即便能在哨兵眼皮子底下靠近女营，进去后也难以隐藏身形，更别说向全营人下手。接近女营只能在她们防卫松懈时才行。

萧重一边观察一边想，他来这里真是荒唐之极，不管这件事是靳光想吓退他还是想让他落入女营之手受到羞辱，其实他完全可以不予理睬而一走了之，只是如果他不来，必定会被按上没有完成考试的罪名，那他在谭勇和杨将军面前就不好交待了。他是负气来的，一定要干成这件事，让靳光也难受一次！

萧重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咬了一口，这是他临走前在食堂偷带的。没有水，只能找干净点的雪将就吃。

吃完，找了个有枯草的石隙躺下来。要动身还有段时间，最好是天亮前哨兵最困乏的时候，他要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他用软晶护住身体，在寒风中呼呼睡去。

睡梦中翻身，他被石头硌醒，看了看北斗星，估计是下半夜一点左右，他再也睡不着，又拿起望远镜。

女营里仍然灯火通明，那些女兵还是精神抖擞，东西两角的探照灯就像不知疲倦的魔眼来回巡视着前方的黑夜。

萧重默默计数，盘算两个探照灯交叉扫视水面的时间。发现虽然没有规律，但从一边扫到另一边有三十到四十秒钟时间，只要选择两灯交汇后分开时下去，时间应当够了。

看着女营，他又在走神，思忖不知营地对女营怎么说这件事，难道是告诉她们要来剥她们的内裤？如果那样的话，女兵们只要不穿内裤他就失败了。想必靳光不敢这样说。最大的可能是告诉她们要来偷袭，要她们做好防备并抓捕他，让他没有得手的机会。

她们在受到侵犯时会开枪吗？大概会！萧重不由打了个寒颤。

早就听说女营的指挥官火暴狠辣，人又聪明功夫又高，相信一旦在女营里被发现就再也没有了偷袭和逃走的机会，而一旦被抓住的最好结果也许就是饱尝一顿暴打……老天保佑！

又观察一会儿，发现那女军官每隔半小时就巡视一次，才知道那些女哨兵总是精神百倍的原因。

萧重举望远镜胳膊都酸了，看了看北斗星，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该去了！他放下望远镜站起来。

他脱下衣服鞋袜，只穿一件裤衩，把衣服连同望远镜卷起来，塞到一块大石下。赤脚走到悬崖边，看了看位置，又走回来，默数步数。然后将软晶从背后逼出形成一双薄翼。

薄翼有一米半长，二尺多宽，在寒风中微微抖动，竖立起来受力很大，几乎站立不稳，仿佛要随风而去。

再检查一遍看看没有问题，瞅准探照灯分开时间，萧重快跑几步到崖边，一跃跳了出去。

他就像一张树叶向下飘落，崖上平行的风这里感觉不到，只有向下切割静止空气而感觉到的向上吹来的风。他尽量调整翅膀角度和身体姿态以求滑翔远一点儿，而调整的结果使他滑翔了三四十米。

滑翔的感觉真奇妙，那是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也是一种征服天地的自豪感，虽然时间很短，但这种感觉令人着迷，使人心仪。

将要靠近水面，萧重不甘心地笨拙地扑动双翼，想要延长滑翔时间，却没有奏效，就在暗自咒骂中落入水中。

水温很低，冰冷刺骨，萧重赶快收起双翼护住身体向下潜去。他知道，虽然入水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间能传出很远，肯定能惊动哨兵。果然，两架探照灯加速回扫过来。

萧重潜在水下一米半深，仰面向上，平躺水中，看着水面上探照灯光一遍遍扫过。已经一分钟了，探照灯光还是徘徊不去，显然哨兵们注意到水面的声响和波纹，想要弄清水里发生了什么。

萧重憋不住了。一口气只能憋一分钟多点儿，再不换气，人受不了，可探照灯光仍在水面打转。他想了想，把软晶从口中探出，伸到水面，膨胀成一根手指粗的圆管，试了试，可以当呼吸管用。

一口气吸进来，顿时胸间一畅，他心中一喜，暗叫：真好！这样一来，长时间潜伏就不成问题！

他从嘴里吸气，再从鼻孔缓缓排出，慢慢游动离开原地，向对岸靠近。

两架探照灯在水面上巡视了十多分钟才罢休。

萧重潜到岸边，在水下靠着一块大石不动，在维持呼吸管的同时还探出一根软晶到岸上十米高处观察女营的动静。

他知道，哨兵们在黑暗中看久了，都习惯于跟着探照灯观察，只要不被探照灯照到，就不易被发现。他必须在探照灯扫视的空隙潜行到女营墙下，只要到女营墙下没被发觉，就成功了一半。

探照灯一闪过去，萧重刚起身，忽然看到一个窗口人影闪动，是换岗的！他立刻缩了回去。通过软晶，他看到新来的女哨兵正用夜视仪死死地盯着这一带的地面和水面，他心里一凉，知道这回短时间里是没有机会了。

这里是到女营墙下最近的地方，离开这里就要增加到女营的距离，而登陆距离越长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从软晶里看到，别处的女哨兵也是非常专注，换地方登陆照样没有机会。

他忽然懂了，一定是那女军官把天亮前这段时间看的最危险而特别加强了警戒。既然这样，天亮前是不可能有机会的！萧重感到一阵烦躁。

难道就这样回去？要回去的话，也要天亮前走，否则，一旦被发现将后果难料。走是不走？他在心里犹豫。望着女营里明亮的灯光，他咬咬牙。再等等看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焦急中天渐渐亮了。此时整个水面和断崖都暴露在女营的视线之下，想走也不行了。这时，萧重反而冷静下来。

当太阳出现在东山上时，女营里传来哨子声，那窗口的女哨兵终于撤走了，四角岗楼的哨兵也在换岗。

只有几秒钟时间，而且哨子声能掩盖出水声和脚步声！萧重猛然窜出水面，向女营奔去。

奔跑中，软晶一直探在前面，他能听到岗楼上哨兵正在轻松地询问早餐是什么，还有一个哨兵问同伴白天能不能休息。

萧重奔出十几米，软晶已触到女营墙。萧重不敢怠慢，立刻抓牢营墙急剧收缩，人已如箭一般射去。

现在飞掠已不会出现撞柱子那种事。一起步，他就做好在身后发射软晶的准备。行程过半，后拽软晶已钻入地下，随着拖拽的距离加大，后拽的力量也在加大，当萧重到达营墙时，刚好停住。

营墙下是视觉死角，不从窗上探出头来看不到。萧重紧贴营墙把软晶升到楼上窗口观察，看到里面是间教室，有一个女教官正在安装教具。

要从窗口进去，就要割断护窗铁条，而断掉铁条很容易被人发现。他想了想，放弃了从窗进去的想法。

不能从窗上进去就穿墙进去！软晶钻进墙，在贴近地面处割了一个直径四十公分外口略大的圆圈，他把墙块小心拉出，钻进屋再把它拉回合上。看看没有破绽，他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

→第十节 - 偷袭女营（二）←

屋里挺黑，架子上放的全是舢板和摩托艇，上面盖着篷布。萧重来到门边，把软晶探出门四处查看，发现一群身穿戎装的女学员正从食堂走出来。她们都到操场中间站定，好像在等待集合。

女学员和男学员不太一样，男学员是教官不叫决不到操场上去，而女学员却是提前到操场等教官。

女学员们在操场上打着哈欠，还嘻嘻哈哈说笑，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下，气氛与男营完全不同。

她们长得都不是很漂亮，五官普通，属于一般的人。可萧重听说，这样的容貌有两个好处，就是不引人注意和化妆出彩。她们只要装扮得体就能成为靓眼的美人。她们的身材都是高挑苗条型的，不胖不瘦显得轻盈有力，应当经过长期的锻炼。

过了几分钟，女指挥从东面楼下指挥所出来了。

这是个高大健壮的女人，三四十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面孔方正，眼神锐厉，短发齐耳，像个英俊的男子。

女指挥站在队前一声喝，女学员们立刻鸦雀无声。

女指挥叫女学员报数后开始讲话，她用清亮的嗓音说：“学员们！昨晚大家都很辛苦，但是很遗憾，我们没有等到偷袭者。现在太阳升起，偷袭者应当不敢来了。为了防止意外，今天白天我们由两哨增加到四哨！现在，除了哨兵，其他人休息两个小时！两小时后集合！大门两小时后开！”说完宣布解散。

女指挥讲话时，萧重数了数人数，有女学员十六人，教官八人，岗哨应当是四人，再加上炊事员和指挥官，人数与了解到的相同。

解散后，他看到教官们进了对面的楼上，那里是她们的宿舍，是每人一间的。女学员们去了东面的楼上，那里有四间学员宿舍。

萧重盘算了一下，要动手必须先制住岗哨和女指挥，然后是年龄较大容易警觉的女教官，最后是女学员。炊事员不知是男是女，不出来的话就算了。动手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因为点住僵穴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小时，还要留下十分钟逃走的时间。也就是说，每四十秒钟就要剥一条内裤。时间蛮紧张的！

他打量一下仓库的门，门是木制的，大门上有一个小门，大门在外面挂着锁，小门在里面有插销。他拉开小门插销，静静等待时机。

二十分钟后，估计营里人已经睡熟，他准备出去。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个女教官经过门前向哨位走。机会来了！软晶一闪，已制住女教官的僵穴。那女教官身子一僵的时候，萧重闪电般窜出，夹住她，把她拉进仓库。

那女教官满脸惊怒，恨恨的望着他，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萧重一边剥她的衣服，一边低声说：“对不起，我是在执行任务。我不干其他事，我只要你大衣和内裤。要是你当我是色狼的话，就当我是公派色狼好了。你不要害怕，再过半小时，你就能恢复。”

说话间，他已剥下她的大衣和裤子，把一件白花小内裤拉下来。怕她着凉，又把裤子给她穿上。

这过程中，他免不了要看到女体，但是因为紧张和注意外面的动静，他根本就没有留意，瞥过的眼神就像走路时瞥过路边石一样。

做完，他穿上大衣，把小内裤塞进大衣兜，瞄了一眼她的手表，记住时间。他走前，想了想，又戴上她的军帽。这地方暴露在指挥所和两个岗哨的视线之下，有军帽蒙骗一下，也许可以争取一两秒钟时间。

萧重一闪出了门。看到岗哨都目光向外，没有看里面，顿时心里一松。

必须先制住岗哨和指挥所里的人！他一边向指挥所侧面溜，一边放出软晶钻进指挥所，只见屋里只有女指挥一人，正坐在桌子后看文件。

好机会！他一闪来到指挥所门侧，射出软晶点住最近哨兵的僵穴，又到另一边制住另一位哨兵。

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那女指挥拿起电话，而不远处岗哨的电话响了。这是给楼上岗哨打电话！哨兵已经被制，不接电话会引起警觉，而且铃声还会惊动其他哨兵，必须马上制止！萧重立即推开门闯进指挥所。

女指挥见到他脸色一变，正要张嘴喊，忽然觉得脖子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已不能呼吸和说话。她立刻拔枪，却感到肩膀一痛，手枪已被什么东西劈手夺去，接着她浑身一僵已不能活动。她只能愤怒地看着这个窜进来的假女兵。

萧重立即上前把女指挥连同椅子从桌子后拖出来，刚解开她的裤带，瞥见她愤怒而又惊骇的目光，忽然觉得应当给一个指挥官留些颜面，便停下手说：“我的任务是剥你们的内裤。你是指挥官给你个面子。要算帐找我们指挥官去！”

说完，一闪出了指挥所，射出软晶牵拉，眨眼间已到达对面墙下，点住两个哨兵，随即窜上楼。

女教官的宿舍都排在一起，萧重毫不犹豫割断第一间的门锁闯进去。那女教官没有休息，坐在桌子旁准备课程。等她听到声响转过头，身体已不能动。随即她惊讶地看到自己被一个年轻人抱到床上，接着下身一凉，裤子和内裤已被剥掉，等她明白过来以为要受到侵犯而感到害怕的时候，那人已关门离去。

萧重就这样悄悄地一间间闯进去，剥下去。女教官大多没有睡，他不管女教官睡还是没有睡，一律先制住再剥。由于她们是单人，动手容易，所以不到五分钟，他已把女教官的内裤全都装进衣兜。

剥完女教官，立即沿二楼的露天围廊窜到学员宿舍。未到跟前，发现一个女学员正要走出中间那间宿舍，那女学员已经从门玻璃上看到了他并惊讶地张开嘴。

萧重立刻射出软晶钻进门塞住她的嘴，在那女学员惊骇地挣脱以前点住她的僵穴，并迅速扑过去推开门窜进那间宿舍。

这间宿舍一共有四个女学员，门开和门前女学员的倒下惊动了其他三人，她们都坐起来。看到冲进来的萧重，中间的和右边的女学员愣了一下，但左边的那一个却飞快地摸出枪。

霎那间，萧重射出两束软晶，一束击中右边一女的僵穴，另一束击中左面女学员摸枪的手。中间的女学员刚要掏枪，第二轮软晶已将她和将要翻滚出床的左边女子一起制住。

萧重擦了把汗。好险！好在没弄出大的声响，不然的话，将功亏一篑！

他迅速把倒在地上的女学员抱到床上，一一剥下这些惊恐万分的女学员的内裤。

这些女学员可能是为了便于迅速起身，都穿着军装睡觉，腰带束得紧紧的，剥起来麻烦得很，好在她们没有穿鞋。

在剥左边那个女学员时，萧重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女孩反应好快，开枪不成立刻逃遁，要不是翻滚中正好背部朝向他，要制住她还真不容易。萧重忍不住把她翻过来看了看她的脸。

这女孩功夫好，人也长得不错，腰肢纤美，肌肤细嫩，像个舞蹈演员。可是这女孩的目光令他害怕，他赶快用被子把她盖上。

做完这些，萧重立刻窜到下一间。

剩下的几间女学员都在酣睡，制住她们没有麻烦。

女学员睡觉好像都喜欢侧身，这姿势对于给她们翻身来说比较方便。剥了几个女学员之后，萧重已非常熟练，她们统一的穿着使他很快就找到了最快捷的手法，只要把腰带和拉链解开，把裤腰拉松，令她们伏卧，把裤腰从两边胯骨处翻出，就能像剥兔子皮一样把外裤保暖裤和内裤一起拉下。

为了节省时间，他已顾不得给她们穿上裤子，只用被子盖住。等剥完最后一个女学员，看看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时间已过去十五分钟。

看着那些女学员们痛恨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干的事是一种罪过。过去连揭开送上门的女人的胸衣都不敢，想不到这次竟然来了个内裤大扫荡。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只能将错就错干下去。

把一堆小内裤塞进一个塑料袋，抓起袋子冲出女生宿舍。这时候，他听到指挥所传来阵阵电话铃声。

没有人接电话很容易令人产生怀疑，要是男营打来的话，他们必定能想到女营出事了，他们很可能马上部署抓捕他的行动。萧重立刻向岗楼冲去。

怕哨位高风大冻坏女哨兵，萧重不再脱哨兵们的裤子，而是直接割开裤裆，把小内裤割断拉出来。

割完最后一个，他用帽子遮住这位面向水库的女哨兵的眼睛，抛掉大衣，从岗楼上一跃而下，直接奔向水库。跑到水边，扑通一声跳进去，甩开胳膊奋力游向对岸。

接近悬崖，他射出软晶抓住半空中一块突出的岩石用力收缩，从水里飞身而起，在那块岩石上一落脚，又再次射出软晶腾空而上，转眼间已飞到崖顶。

这时候，太阳已从东崖上升起，阳光照在水面上，水面闪着鳞鳞金光。

安全了！女营的武器瞄不到他了！萧重在心里欢呼一声，迅速穿上衣服鞋袜。

那一袋小内裤已经湿透，水淋淋不好拿，萧重把它们拧干，套在一起，连接成一个长串，缠到腰上，向来路奔去。

→第十一节 - 完成考试←

在萧重离开悬崖的时候，女指挥和最先被点住穴位的几位女教官已经恢复，她们徒劳地忙着解救其他人。随着时间流逝，恢复的师生越来越多，女营里乱作一团，已经能说话的女人们无不痛骂，还有几人在哭。

被暴力侵犯的屈辱太伤自尊心了！作为军中骄女的她们都有一身本领，可在那小子面前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他施为。而这一切，就像恶梦般突然降临。

指挥所里炸开了锅，女指挥暴跳如雷，拿着电话大骂靳光，说要到军事法庭控告他唆使手下侵犯女营师生。

而气急败坏的靳光则把怒气撒在学员头上，大骂他们无能，发誓要把萧重干掉，整得他生不如死。

从昨天下午没在预想的时间里堵截到萧重开始，靳光就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他不相信萧重能跑过汽车，可又不得不防止万一。他亲自跑到女营和女指挥解释，说是一名学员把他的一句笑话当真，要来偷袭女营绑架女兵。还说这学员十分厉害，请女指挥做好防范和抓捕的准备。他一直到天黑才离开女营。

到晚上十点，没堵截到萧重的教官和学员都回来了。他感到忐忑不安，怀疑萧重逃走了，又不敢肯定，直到天亮，女营来电话说是没有见到偷袭者，才放了心。他猜测萧重一定是逃走了，觉得可以利用萧重逃掉的事情折辱杨将军一下。

可黄海有些不放心，过了一会儿又给女营打电话，电话响了五分钟没有人接，他们才感到不妙。后来，有人接了，传来的却是出事的坏消息和痛骂。

靳光和黄海都颓然跌坐，这事太大了，他们铁定要受处分。靳光怒骂着提起枪冲出门去，把队伍集合起来，命令行走不便的十一号和炊事员守卫营地，全体人员立刻出发去伏击萧重。

他走前动员说：“一定要抓到那小子！夺下他抢劫女营的东西！他不听命令，可以开枪！他要反抗的话，可以射杀！”

之后，他分配了伏击的地点。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萧重走的是山路，所以全体人员也都进山。由于山太大，萧重可走的线路太多，所以他们没有离营地很远，而是在萧重回营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布下口袋阵等着他到来。为了防止萧重从缝隙中逃掉，靳光还制定了配合联动方案。

考虑到隐蔽的哨兵可以预先传来消息使后面的人做好准备，靳光派出三个人到前面设下暗哨。

十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要求跟教官一起，提出要当哨兵，到更远的地方放哨。靳光同意了。

十号选择了离埋伏圈三十里的一座断崖作为哨位。他之所以选择那么远，是想在众人之前截住萧重。而他选择断崖是觉得萧重不是一般的人，应当有不一般的本事和行动方式，萧重很可能走的是最直接最短的路线。那座断崖就处在最短的线路上，而且没有树林遮挡便于发现目标。

十号现在对萧重充满了好奇。萧重第一天体能考试走的路线他也走过，他曾经仔细研究过那座断崖山，但他没有办法空手翻过去，可是萧重却能带着仪器翻越，而且似乎轻而易举，这使他十分不解。还有萧重格斗考试的表现，令人十分意外，那劈开冻土的一手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他觉得萧重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作为萧重信任的人，他不忍心看着萧重被毁掉。

十号把车停在离断崖最近的一座山下，背上绳索和攀崖用具开始攀爬。由于还有十几里路，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前行，争取在萧重到达之前赶到。

十号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断崖下，找了处容易攀登的线路开始攀爬，几次踏落石子使他惊出满身冷汗，到达悬崖顶时他几乎虚脱了。

他还未来得及站直身体，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前方飞来。

是的！是飞来！身体平卧，离地两米，如箭矢般射来。他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太不可思议了！这还是人吗？难道真有传说中的剑侠？

而此时萧重已飞驰到十号侧面30米处，似乎没有发现倒在地上的十号，像是要直接飞下山崖。

十号焦急地举起手，用尽全力呼喊：“十三号！十三号！”

已经飞出断崖的萧重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了十号，方向一转，又凌空飞回崖上，很快停在十号面前。

看到十号萎顿于地的样子，萧重吃了一惊，忙问：“十号，你怎么在这里？”

十号喘息着艰难地说：“你拉我起来，我有话说。”

萧重连忙把他扶起来。

十号喘息了一阵，努力稳住声音，把营地设下埋伏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重听得脸色发白，胆战心惊。他能想象得出，暴怒的靳光完全可能做出牺牲他以减轻自己罪过的行动，而把他杀死在野外也许是靳光最希望看到的。如果不是十号报信，一旦落入伏击圈，他将难逃被围歼的命运。

十号最后说：“我到这里截住你，是叫你改变路线回去。你不能逃走，必须完成考试，他们才无话可说。车在山下，你开走吧！回去后，马上离开，进入城市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萧重一把握住十号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十号大哥！你救了我一命。我会报答你的。”

十号疲惫地说：“不用说什么报答，你我投缘，帮你我高兴。”

“十号大哥，我叫萧重，我还不知你的真实姓名。”

十号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就叫石豪。石头的石，豪杰的豪。”

萧重讶然道：“石豪？这么巧？”

“是巧。”石豪笑笑说：“估计这件事指挥官和教导员要受处分。你完成考试离开，他们也咬不到你。小心营地的十一号。走吧！抓紧时间！”说着，推萧重离开。

萧重惋惜道：“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石豪大哥，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你，有事找我。”

说着，满身摸能写字的东西。看看没有，随手拾起一块石头，在手中一搓一抹，变成一块细长的光洁石片，用手指在上面划了划，已刻上一组电话号码，递给石豪。

石豪对他刻石如土的手法惊讶不已，接到石片，立刻像捡到宝贝似的藏进衣兜。他眼里放着光，问：“萧重兄弟，你是不是古书中讲的剑客？”

萧重一愣，随即大笑，“不瞒大哥，我不是什么剑客，我只是有一点特异功能而已。除了一点异能，我是地地道道的普通人。请大哥给我保密。”

石豪恍然道：“想不到真有特异功能这事，还这么厉害！兄弟你将来一定是大人物！我是遇到贵人了。能让你叫我大哥真是荣幸呢！兄弟快走吧！有缘我们以后见！”

萧重扶住石豪说：“大哥，我先把你送下去。”

石豪阻止了他，“我能下，休息会儿就好。快走！”

萧重感激地握了握他的手，说了声“大哥保重！”向侧面崖上奔去。

既然已经被石豪发现了他的异能，已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萧重直接飞下山。

找到石豪留下的车后，发动了，直奔营地。

半个小时后，萧重在营地外道路拐弯处停下车，走向营地大门。他不想让营地里的人看到车，那会对石豪不利。

此时，营地的大门紧闭，一个炊事员站在岗哨位。他一见到萧重就惊慌失措地大叫大嚷起来。

萧重喝道：“开门！”

那炊事员一哆嗦，不由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萧重一脚把门蹬开，跨进去。正往指挥部走，忽听一声冷笑，只见十一号端着自动步枪从侧面逼过来。

“你真好运，能逃过追捕。”十一号狞笑道。“你还敢回来？你可知指挥官下了什么命令？对你格杀勿论！你不害怕？你为什么不逃跑？”

萧重毫无惧意，盯着他握枪的手喝道：“滚开！别挡我的路！”

十一号一抖，随即眼睛变得通红，大叫一声“你去死吧！”就勾动了扳机。

三声枪响，萧重胸口棉衣上迸出三股白烟。萧重被击的连退两步，但枪一停又立刻逼近十一号。

十一号大吃一惊，再扳枪机，却忽然感觉枪机消失了。低头一看，自己食指的前两节不翼而飞。他先是一愣，随即魂飞魄散，没命地大叫起来。

萧重上前劈手夺过枪，扔到地上，对着十一号的腹部狠狠一拳，打得他惨嚎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去。

萧重一把拉开棉衣，裸露出胸膛，抓住十一号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来，恨恨地喝道：“你这垃圾！还想杀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的胸膛上嵌着三颗亮晶晶的子弹头。有软晶包裹，子弹头没有掉落。

萧重拔下一颗子弹头，叫道：“我最恨朝我开枪的人，你也尝尝子弹的滋味！”捏开十一号的嘴巴，把滚烫的子弹头一一塞进他嘴里。而十一号竟然抗不住惊吓昏迷过去。

萧重对目瞪口呆的炊事员说：“不许破坏现场！等指挥官回来原原本本说给他听！就说我萧重通过了考试，已经回家了！”

说完，把腰上缠着的内裤解下来，系到门两边的木柱上。又到指挥所找了瓶墨水，脱下棉衣，用抹布蘸着，在棉衣上写了几个字，挂到门上。再到储物室，拨开门锁，拿出自己的衣物换上。然后大步流星走出大门，登上车扬长而去。

萧重走后，哆哆嗦嗦的炊事员给靳光打了电话，报告了营地里发生的事。靳光立刻集合人员往回赶。临近营地，与赶来抓萧重的女营指挥官一众人等相遇。

他们来到营地门前，只见28个五颜六色的小内裤就像一串小彩旗挂在大门上方，随风起伏飘荡，一件胸口有三个弹洞的棉衣挂在下边，上写“考试完成”四个大字。靳光当场心脏病发作昏倒。

→第十二节 - 大意被抓←

萧重开着吉普车沿顺着公路一直向东。沿途很长一段路没有人烟，一个小时后他到了一个镇子。萧重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谭勇打了电话，说了大致情况。

谭勇叫他一直向前开，到定武县政府招待所等他。

萧重上车继续前行，在傍晚时分赶到定武县，找到招待所。

刚把车停下，一个服务员就来对他说：“您是萧先生吧！您的老板已经替您定好了房间。请跟我来。”

萧重锁了车，跟着服务员来到三楼一个房门前。服务员打开门，给了他一个就餐牌和一把钥匙。

萧重真饿了，洗了把脸就去了餐厅。餐厅是自助式，吃什么自己盛。萧重放开肚皮一阵狂啖，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狂卷盘中的食物，十几分钟时间就起来盛饭八次，周围的食客和服务员无不惊叹。

吃饱了，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三个多月的紧张、劳累和压力，使他养成了一种习惯，能随时随地睡着，也能被很小的声音惊醒。他现在就被院子里的声音惊醒了，那是悄悄的说话声和轻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很不自然，是被刻意放轻了的，这样的声音比那些大得多的自然的声音更容易使他惊醒。

萧重躺在床上射出软晶到院子里查看，看到一个军官在他的车旁和一个服务员说话。那军官问服务员吉普车到达的时间、主人模样和住的房间，服务员一一回答。然后，那军官跑到院子外打手机去了。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楚那军官说了些什么，但萧重能猜出是在报告，只是不知是报告给营地还是女营。他们现在大概还在追捕他。

这里已经不安全，得换个地方了！

萧重爬起来穿好衣服，看看时间，才十一点钟，他拉开窗跳了出去。

萧重来到招待所斜对面县政府农机局办公楼顶。这是个四层高的平顶建筑物，楼顶还有没融化的雪。

萧重找了块比较干净的地面坐下来，一边瞟着对面招待所，一边和奴儿说话。三个多月没有给奴儿进补和造点，只有消耗，奴儿瘦了许多。他要利用这个时间给奴儿造点。

把心神沉入脑中，潜向奴儿的住处。还未到，奴儿已张开双臂迎上来。她脸上因喜悦而闪耀着明媚的亮光，秀发如风中的柔丝般飘舞。她娇声唤着“相公”，轻盈飘起，一把抱住萧重的脖子送上红唇，紧紧吻住再也不松口。

萧重高兴地接住她，将她紧紧搂抱在胸前。感觉到她浓浓的爱意和欢乐，他心里也充满了喜悦。

而奴儿却像是情动一般，“啵啵”地吻了几下之后，竟把他的两片嘴唇都吸进嘴里，并轻轻咬住。

良久，萧重觉得该干正事了，从鼻子里呜呜出声：“奴儿！你咬着我的嘴唇，我没法给你干活！”

奴儿松了口，用一种腻死人的声音说：“相公，奴儿好爱你！人家真想把你吞进肚里，可又舍不得。”

萧重奇道：“奴儿，你把我吞掉，我会死吗？”

“不会！只是相公以后会变成奴儿的样子，性器官也会反转过去。”

萧重吓了一跳，“要变成女人？那我不干！女人要被蹂躏、生孩子、做家务，我可受不了！”

奴儿用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着他的胸口，幽幽地说：“人家知道相公的心！等奴儿长大成人，被蹂躏、生孩子、做家务的事，就让奴儿来承担吧！”

萧重傻了，瞪着她愣了半天才道：“你是说，你真能变成女人？还能生孩子？可你不是人类……难以想象！”

奴儿格格笑道：“人家生的孩子和你们人类不一样的。相公以后就能知道。”

萧重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期待地说：“奴儿，你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我很想知道呢……不过现在，我还是给你干活吧！”

萧重给奴儿造了五个点就退出来，现在是在监视对面，不敢把精神力消耗太多。

刚出来，就发现对面已经被包围，一群士兵荷枪实弹围住了招待所客房楼，连楼顶都上去人了。楼下埋伏的人都把枪口对着他房间的窗户。

萧重把软晶探过去，只见女营那个女指挥正压低了声音指挥楼里和楼顶的女学员行动。

随着她的命令声，从楼顶悄无声息地落下一张大网，罩住他的窗户。接着女指挥一声令下，楼里立刻传来撞开门的声音和女学员清脆的呼喝声，先是“不许动！”又是“你藏哪儿了？给我出来！”一会儿又成了“报告！他不在屋里！”

那女指挥懊恼地一捶手掌，亲自跑到楼里去了。不久，就传来敲门声和房客的询问声。看样子，她们在挨间搜查。

直到一小时后，折腾完的女指挥才领着女学员们撤走。

萧重几乎笑出声来。那女指挥真是火暴，竟然带着枪来折腾，也不怕县政府去军队告状。没扒她内裤就这样，要是真扒了她的内裤，她能一把火把客房烧了。

看看女营的人走远，萧重从窗户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里什么也没有动，门锁也没有坏。萧重锁上房门，躺到床上。才凌晨三点，还能睡好一阵子。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的床头灯伞里出现了一个摄像头，正在拍摄他的睡相，旁边的床头柜上的绢花瓶里，一个隐藏着的小香水瓶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而这香气使他睡意沉沉，无法苏醒。

一会儿，门锁被拨开，进来两个身材高挑的长发便装女郎，她们用一个长袋子把他套起来，还把那个香水瓶放到他胸口。两个女郎把他抬起来，轻手轻脚走出客房楼，把他塞进院子里一辆面包车。然后，车上路了。

在拐出招待所大门时，车子压着一棵树下堆的雪，颠簸了一下，那个香水瓶从胸口滚到他的腋下。

出了大门，车子快起来，从门缝进来的寒风呼呼响，钻进袋子，驱散了他脸前的香气。他渐渐苏醒了。

在车子的颠簸中，萧重真正醒来，原来刚才的梦根本不是梦，是奴儿告诉他的现实，只是他未醒，奴儿也无法帮他。狡猾的女指挥撤走时留下了暗算他的一手，而他毫无察觉，中了暗招。好在老天保佑，这辆破车救了他。

萧重探出软晶看了一下，借着街上的路灯，能看出坐在自己身边的时髦女郎，正是在第一间教官宿舍备课的女教官，而开车的女子则是见了他就抓枪的女学员。

女教官三十岁左右，女学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两人都是身姿曼妙的女子，短小的新潮羽绒衣和绷紧的牛仔裤显现出她们优美的曲线。

看看要出县城，萧重射出软晶钻入车下刺向后轮胎。

一声爆响，车子一歪差一点儿撞到一棵树上。那女学员急忙刹车停下来，跳下车看了看，回到车上对女教官说：“不知怎么搞的，内外胎都断了。我们没有备有轮胎，怎么办？”

女教官掏出通讯器要挂电话，刚按了两个键却忽然发现通讯器天线莫名其妙断掉下来。二女吃惊地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布袋。

萧重在布袋里昏昏沉沉的，软晶控制的有些失常，在破坏轮胎和手机上露出了破绽，他知道无法装下去了，只好叫道：“两位姐姐，你们放我出来好不好？”

二女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出脚，两只细细的高鞋跟突然踩住了他的左右手。萧重立刻痛叫起来。

那女教官踩住萧重的手，蹲到他身边，在他身上摸着，一边摸，一边柔声细气地说：“我们知道你自己能出来，你在逗我们，是不是？你虽然侵犯了我们，但你不是坏人，是不是？”

萧重嗡声嗡气地说：“我当然不是坏人！我要是坏人的话，早就出来把你们那个了，哪儿还用你们给我解开？”

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袋子里的香气大盛。原来那女教官借和他说话之机，找到香水瓶把盖子打开了，而他不小心吸了几口。

一阵头晕，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想射出软晶割开袋子已不可能。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我好蠢！”

→第十三节 - 受辱平怒←

萧重再次醒来已近中午。头昏沉沉的好难受，意识飘忽难以集中，好像吸入的香水太多麻醉期还未过去，眼前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迷糊中觉得自己脑袋后仰，两臂平伸，被绑在一个肩高的横杠上。由于不能站立，身体的重量都落在胳膊上，两只胳膊又痛又麻几乎失去知觉。

另外，还觉得下身凉嗖嗖的，好像被剥去了裤子。再体味一下，果然赤裸着，只是腰上好像系着一块布遮着胯间，而屁股后则光溜溜什么也没有。他脑子一震，清醒一些。

他费力竖起头，看向不能活动的双臂，发现两只胳膊都被一副手铐和三副铁箍锁在单杠上。那铁箍有拇指粗，勒得紧紧的。

模糊中打量眼前这陌生的地方，能看得出，这间放有许多器械和垫子的大屋子是女营的练功室，他被锁的单杠在屋子的南侧。而单杠前面几米外站满了穿黑色练功衣的女人，她们都用愤怒的眼光盯着他。

萧重明白过来，原来是被女营的人抓住扒光示众的！

这样子半身赤裸裸地被女人围观，真是难堪！他顿时忘记了两臂的疼痛，扭动挣扎起来。可是，他徒劳的扭动挣扎，却吸引了女人的目光。

被人扒成这样，真丢人！萧重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可该死的精神力飘飘忽忽还不听指挥，竟然无法凝聚起来带动软晶。

真是报应啊！昨天才剥了她们，今天就被她们所剥。看来真是坏事不能做！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扭动挣扎。罢了！由她们吧！但愿她们能饶了他！

站起来以后，单杠与胸平齐，胳膊不再勒的疼痛。这时候，他看到那个高大的女指挥拿着一根二尺长的软棍走来。

女指挥寒着脸用软棍挑起他的下巴，喝道：“臭小子！还记得昨天的事吧！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我们手里？今天，也让你尝尝被侮辱的滋味！”

萧重连忙叫道：“大姐！我惹你们生气，你们报复一下我没有意见。我有急事，麻烦你替我给TD局谭勇局长打个电话。电话号码是××……××。”他不管女指挥听不听只是说下去。

他不傻，现在没有软晶护体，被打可不是闹着玩的，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要是能找到谭勇，说不定马上就能救他。

那女指挥把眼一瞪，“谭勇？臭小子！你耍滑头也没有用，这顿惩罚免不了！说！你找谭勇干什么？”

萧重心里一喜，有门！这个挡箭牌应当有用！忙叫道：“他今天中午要到定武县城接我！”

“接你？”女指挥眉头一皱，对旁边一位女教官说：“告诉他，臭小子在我们这里，叫他等等！”

然后，用软棍点着萧重的脑袋对女学员说：“这个混蛋侮辱了我们，我们要让他尝尝受惩罚的滋味！来！每人打十下！打他后面，重重地打！”说完，软棍递给身边一个教官。

那教官接过软棍二话不说，抡起就打。

“啪”的一声，萧重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击，打的萧重一声痛叫，身子往前一挺，一条红印顿时浮出。

“等一等！”萧重连忙喊道。

女教官停了手，把软棍举在头顶瞪着他：“你叫唤什么？”

刚才这一痛，一紧张，精神力顿时集中起来，软晶也即刻布防到全身。萧重松了口气，笑道：“没事了，请您打好。”

话刚说完，只听一声怒吼，软棍再次临身。不过这一次，即便痛，也很轻，他不再害怕。

他想，既然已经被打上，就让她们打吧。让她们消了气，可能就绕了他。而要让女人消气，还得唤起她们的同情心，装痛应当是最好的方法。于是，萧重随着软棍挥动不断叫痛。

果然，后面几个教官下手就轻许多。但轮到那个被他拉到仓库的女教官的时候，呼痛也没有用。那女教官用尽全力痛打，一边打，还一边喊：“你叫！你再叫！皮都没红，你还叫痛！”一时间，啪啪之声震耳，她竟打了三十下之多。

听着萧重哇哇叫痛，一些女学员惊得脸上的肉直跳，而换到她们，果然又轻了许多。

萧重发现，打得重的人大都是清醒地感受到他恐怖袭击的人，其中，被他拉到仓库的女教官和抓他来的女学员打得尤其重，而在睡梦中被偷袭的人下手都轻。看来，自己给那些打得重的人留下的创伤不轻。

好不容易等女学员都打完，萧重咧开嘴笑嘻嘻地对女指挥说：“该你了。要打快点儿，不然我下去了！”

他说话时，神情轻松得很，脸上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

女指挥看得一阵气恼，叫道：“臭小子！真是皮痒！”抡起软棍就是一下子。

她打起来与其他人完全不同，力量奇大，每一下都打得萧重身体荡出老远。萧重嘴里“嗷嗷”叫着，脸上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刚打完，萧重就叫道：“你们也报复过了，气也出了，是不是应当放我出来？我该走了！”

女指挥冷哼道：“你以为打几下就没有事了？我们就把你造成的伤害忘掉了？想的美！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用什么方法让我们不能动的？说出来，就饶了你！”

萧重刚要挖苦她一句，忽然众女齐喝：“说！”巨大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想想女指挥的话，他似有所悟。女营抓他来是要整治他出出气，但要他说出偷袭的方法大概也是重要目的。他是学生，是听命行事，即便惩罚大概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也就是让他吃些苦头而已，而搞清情况，也许才是重点。他相信如果女指挥不弄清楚，一定睡不着觉。

想明白了，他眨眨眼黠笑道：“你们真想知道？那你们看好了！”

说完，他手臂一动，只听“哗啦”一声响，锁住他手臂的铁箍手铐全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他得意地甩甩胳膊，大摇大摆走开。走了几步，忽然察觉不对，忙捂着胯前飘起的布狼狈地逃到放着裤子和鞋袜的墙角。

满屋子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女人们都清楚，那些铁箍手铐能承受数十顿的拉力，可他什么也没做竟然瞬间齐断，太惊人了！她们不约而同地往一起靠了靠，戒备地看着他。

女指挥这才明白他说的要“下去”的意思。原来，这些铁箍手铐根本困不住他。

女指挥听说过这种人，是一种有异能的人。异能的威力不可思议，异能人做的事也难以预料，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钻进铁筒似的女营，制服众多女兵并从容离去。

这使女指挥的怒气消了许多。她觉得女营被这种人欺负要比被小贼凌辱好得多，因为这可以用不可抗力来解释而不必背负出纰漏的责任。现在，虽然教官和学员已经把受到的凌辱加倍施加到他身上，但也不能轻易放他走，这小子可是宝贝！

女指挥一挥手，大喝一声“拿下！”

已经明白她心意的女学员们立刻冲向萧重。

萧重刚套上裤子，还在慌慌张张穿鞋袜，见女学员冲上来，吓了一跳。她们的目光分明就像看到心爱的猎物一般充满了攫取和占有的欲望，吓得他拖着未系好的鞋子夺路而逃，边逃边叫：“各位姐姐，你们已经不吃亏了，放过我吧！”但他的求饶声淹没在众女的喊声里。

众女一拥而上，堵住他的逃路，七手八脚抓住他，不知谁一声喊：“扒了他！”顿时几十双手抓向他的衣服。

萧重不敢用软晶伤她们，自己的两只手又护不住身上各处，转眼间，他的里外衣服就变成了破布，扔得满地都是。他看着自己赤条条的样子欲哭无泪。现在连上衣也没有了，好难堪！他只能捂着下体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众女见他可怜的样子总算消了气，一个个脸上有了笑意。

女指挥喊了一声，一个女学员立刻跑出去，一会儿拿了一套裙装来。

女指挥说了声“给他穿上！”众女立刻七手八脚往他身上套裙子。

萧重拼命挣扎求饶，不让众女如愿，但女指挥一句“不穿就把男营的人叫来”吓住了他，他只好老老实实任由她们摆布。

很快，裙装套到身上。不知是谁拿来了一个假发和女帽，也给他戴上。

看着他的样子众女一片轰笑。女指挥上上下下打量他，笑眯眯地说：“你这样子，还真像女人。”把萧重臊了个大红脸。

萧重越不好意思，女人们越来劲，甚至有个女教官拿来照相机要给他拍照，吓得他没命地逃出屋子。可是，他刚出屋又立刻逃回来，因为他看到黄海正在指挥所门前焦急地踱步。

在女人面前丢人也罢了，她们是要出气，可不能在男人面前丢脸！

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女指挥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也知道丢人害怕？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们就饶了你，也不把今天的事给你传播。你答不答应？”

萧重紧张起来，说：“你们不会叫我干坏事吧！”

女指挥把眼一瞪，喝道：“再坏，也坏不过扒女人内裤！”

萧重顿时语塞，畏缩地低下头小声说：“好吧，我答应。”

女指挥狡猾地一笑说：“我现在要你的只是一个承诺，这事以后再说。你当着我们这么多人承诺，我们也不怕你反悔。”

她从窗上看了看楼下焦急的黄海，说：“如果你以后听我们的，我就不再控告你们营，怎么样？”

萧重连忙说：“我只答应了一件事，其他的不算。”

女指挥似笑非笑地瞅着他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回头对一个女教官说：“吃完午饭，把他送到定武县。”说完，下楼去了。

女指挥一走，众女立刻好奇地围上来，摸摸他的胳膊，掐掐他的皮肉，想知道他是怎么弄断铁环的。那个被他射了手腕的女学员则叫他表演一下特技，众女纷纷响应，大有不表演就不放他走之意。

见她们不再记恨自己，萧重一高兴答应了，表演了一个挂在天花板上的特技。可在半空，猛然想起自己没穿内裤，急忙下来，不想裙裾飞扬，又露出屁股。萧重忙不迭地按压裙摆，惹得众女一阵轰笑。

→第十四节 - 巧遇丁董←

等萧重再到定武县，已是下午三点多钟。送他的仍是擒获他的女教官和女学员。现在他知道，女教官叫尚舞，是女营教歌舞的老师，是从部队文工团临时借调的。女学员叫向男，是从武警部队抽调来的。

她们听说萧重是学生，都很好奇，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读书，而跑来搞特训。不过萧重不说，她们也不便追问。

萧重现在穿的是一身红色运动装，是向男找给他的。

到定武县时，谭勇已等得不耐烦了，见到萧重，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他们上了一辆越野车，然后是一路急驰。

路上，萧重把训练、考试和昨晚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听得谭勇不时哈哈大笑。

晚上九点，他们到达静闲居。简单吃了顿饭，谭勇就急匆匆走了。临走，叫萧重好好休息，说是明天再谈工作。

萧重拿起电话给姑姑、姨妈、小妹、龙仔和连雨打了电话。给小妹的电话用了二十分钟，好不容易才把又叫又嚷的小妹哄好，应付完她提的问题，竟出了一身汗。

给连雨的电话也用了二十多分钟，但和连雨通话要轻松的多。有些话是不能和小妹说的，但和连雨说无妨。

当他说到奉命去剥女兵的內裤时，连雨连说“不像话！”当说到被女兵捉住挨打时，连雨先说“活该”，又心疼地问他伤着没有。连雨的温柔体贴就像春风一般令人陶醉。

和连雨通完话，多天来的不愉快一扫而空。他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谭勇打电话来，说是有事不能来，要他吃完饭可以出去玩玩，但要他带好手机，以备联系。

萧重吃完饭，背上装有手机和银行卡的背包上了路。训练期间，这背包一直放在谭勇这里。今天他想去买身衣服。

走了十几分钟路，上了大道，又打出租车走了十几分钟，看到这一带挺繁华，银行和商店很多，便叫车停下。

他在街上闲逛，找到一家银行，在取款机上取出一千元，钻进一家商店。

商店里服装太多，他看花了眼，最后还是买了套运动装和内衣。

出来后，看到不远处有个公园，里面有雕塑、假山，十分雅致，就来到公园里，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来，静静欣赏景物的美丽。几个月艰苦紧张之后，得此闲暇真是享受！

一会儿，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牵着一只小狗踱过来，坐到萧重身侧。在她摘下墨镜擦眼睛的时候，萧重看了她一眼，不由一怔，叫了一声“丁董！”

眼前的女人正是以前到过员外村的金城公司董事长丁丽平，只是与两年半前相比，她的面容憔悴了许多，抬眼看人时，几道皱纹出现在额头。

“你认识我？” 丁丽平转过头。她的眼神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想起萧重是谁。

“丁董！你真是丁董！”萧重有些激动，急切地说：“丁董，您还记得两年半前的丹霞县员外村吗？您那次去，坐了我的轿子！”

丁丽平出了一会儿神，好像想起来，脸上现出笑意，说：“你是那个少年？想不到，你长这么高了。好像比那时候瘦了。”

萧重热切地说：“丁董，您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萧重！那天您坐完我的轿子，给了我一百块钱。那可是我干活挣钱最多的一次！丁董，我当时拿到钱后，发了个誓，您猜是什么？”

丁丽平有点兴趣了，把身子转向他，笑吟吟地问：“是什么？我猜不出。“

萧重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当时发誓说，我以后也会帮您的。”

丁丽平笑了。“你心地不错。可是你又能帮我什么呢？你现在还在读书吧！等你有能力帮我，恐怕也得五年以后。不过我还是感谢你。还有，你不要叫我丁董，我现在是家庭妇女，早已不管企业的事。”

难怪忙碌的丁董事长会有闲暇逛公园，原来已经回家了！

“丁姐，你退休了吗？”萧重接着就改了口。

丁丽平白了他一眼说：“我到退休年龄，还有二十五年呢！”

“那，丁姐怎么会……”

丁丽平打断了他的话，“我结婚了。婚后企业交给丈夫管理。我乐得清闲。”

她似乎不想多谈自己的事，转移了话题：“丹霞县怎么样？我还资助过一些人。可能你不知道。”

萧重忙道：“我知道！我了解小刀会的实情。”

“哦？”丁丽平来了兴致，“谈谈小刀会的事吧！我想知道。”

于是，萧重把小刀会在丹霞县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与红帮的决斗，遭暗算，伏击暗算者，以及断掉资助后的经济活动等。当然，他自己的事没有说。

丁丽平很关心小刀会的人，逐个了解了小刀会核心成员的情况。

两人谈着，不觉已到中午。萧重提出要请丁丽平吃饭，让丁丽平就近找个饭店。丁丽平高兴地答应。随后，萧重跟丁丽平进了一家气派的饭店。

这家店对丁丽平很熟，一进门就有人向她打招呼，丁丽平把狗交给服务员后，在大厅角落里找了个屏风围挡的小桌坐下来。萧重让她点菜，她点了几个清淡蔬菜。萧重给她要了瓶葡萄酒，自己要了瓶啤酒陪她。

丁丽平喝酒很快，一会儿功夫一瓶葡萄酒就下了肚，而她的话也多了起来。这时候，她才陆续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原来，丁丽平从丹霞县回来的第二年就和侯志鹏结婚了。婚后的一段时间，两口子很恩爱，丁丽平听从别人的规劝逐渐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了侯志鹏。

刚开始，公司经营还好，但不久，就出问题了。侯志鹏利用公司里的问题把高管都换成他的人，而且把资产悄悄转移出去。等她发现公司不好想插手，已经没有人听她的指挥。

从这时起，夫妻关系冷却下来。两口子经常吵架，到后来几乎是互不来往。侯志鹏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女人，她只能忍气吞声耗空房。

说到伤心处，丁丽平潸然落泪，恨语连声，说自己上了侯志鹏的当，侯志鹏追她的目的就是图谋她的财产。

萧重问她为何不离婚，她说离婚的话公司就要整个没有了。萧重听不懂，只能劝她不要伤心伤身体，好容易才把她哄好。

看看时间过去两个小时，觉得该离开了，萧重来到柜台，一看帐单，竟然花了四百多，把他吓了一跳。一问，原来还有护理狗的费用二百多，包括给狗洗澡喂食训练等。

这时候，一个服务员小姐抱着打扮的怪模怪样的小狗送给丁丽平。

丁丽平很高兴，和服务员谈起狗，滔滔不绝，而且不像短时间结束的样子。萧重想要告辞，却被丁丽平拉住。萧重只得耐着性子等她们说完。

路上，丁丽平又问起小刀会成员人品婚姻等情况，萧重明白了她的心思。看样子，她在找能信得过的人。她似乎不甘心财产被夺，想要东山再起。

丁丽平邀请萧重到她家坐坐，萧重觉得她说的方位不远，就答应了。

丁丽平的家在离公园不远的一个叫作“枫园”的高档住宅小区。她家的房子是一幢四层高的漂亮小楼，有面积很大的花园和游泳池，仅在底楼的车库就有四间之多。

萧重刚要跟她进门，电话响了，是谭勇，叫他立刻返回。萧重随即告辞。

→第九章 - 保卫公主 ←

→第一节 - 接受任务←

萧重一回到静闲居，立刻被叫进隔音室。

“给你的任务下达了。傍晚去报到，今天晚上开始工作。”谭勇拉出椅子坐下后说。

“报到？去哪里？我不是跟你干？”萧重惊讶地问。

“有什么不同呢？即便不在我身边，也是给我干嘛！”谭勇笑嘻嘻地说。然后，他收起笑脸，“你不是TD局的正式人员，你是我兄弟，你在帮我干事，我不能什么事都瞒着你。这些事，正式人员不可能提前知道，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说着，他拿出一张相片，推到萧重面前，“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保卫这个人。”

相片里是一个金发女郎，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很漂亮，卷发披肩，长裙曳地，很有气质。

萧重奇道：“她是谁？电影明星吗？”

谭勇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她的身份，但是你可以猜。我能和你说的是，我们给这个人定的保卫规格极高。我们要用我们的一切，包括我们的生命去保卫她。她的安全对我国和世界局势极为重要。她要来我国秘密游学两个月，她的中文名字叫瑞华。”

“能影响到国家和世界局势的显然是重要人物。难道是经济巨头？” 萧重一边问一边观察谭勇的眼睛。

谭勇却眯着眼睛摇头。

“是总统的女儿？”

谭勇还是摇头。

“是国家的政要？”

谭勇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萧重笑道：“应当是王妃或公主。”

谭勇不由道：“王妃可没有秘密游学的。”

萧重敲了一下桌子，笑道：“我知道了，是欧洲公主对不对？”

谭勇脸一正，“这是你猜的哦！可不是我告诉你的。这是国家机密！”

他拿起相片，瞅了一眼说：“这位公主对中华文化很向往，四年前曾来过一次，秘密学习了三个月。这一次又来，又要学两个月时间。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据说这位公主很快就要立为王储，将来是要当女王的，这回她的份量就不同了。而且有情报表明，国际上一些敌对势力正在打她的主意。所以，这一次保卫工作非同小可。”

他盯着萧重的眼睛继续说：“保卫工作由国家保卫局负责，如果是通常情况我是不管的，可是这一次我们TD局也牵扯其中，所以我坚持要派你去。我有预感，你能派上大用场。你能提前回来可太好了，可以跟全程。原来我以为你只能参加后一个月。”

他站起来拍拍萧重的肩膀，“我能说的就这些。好了，晚饭后我们去保卫局，要开会给你们分配工作任务。”

萧重舒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谭哥，不是跟着你干，我总觉得有些别扭。”

谭勇笑道：“如果你想想是代表我去的，是在替我干，是不是就不别扭了？”

萧重眨着眼，想了一会儿，同意了他的话。

早早吃了晚饭，谭勇开车把萧重送到国家保卫局一个秘密地点。那是一个不显眼的小院，里面是老旧的小楼，外面挂了个职业培训班的牌子。

进了楼，谭勇要萧重在办公室填了份表格，然后让萧重上楼进了中间那间教室。

这间教室有前后两个门。萧重从后面的门进去，看到面前放着十几把木椅，排成三行，离木椅几米远并排放着两张课桌，桌子后面有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个投影屏幕。显然，课桌是主持会议的人用的，参加会议的人都坐木椅。

现在，主持会议的人还没有来，木椅第一排已经坐了几个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龄都不大，个个都冷着脸，不和别人搭腔。

萧重习惯性地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看着后面来的人都到前排坐下，想一想，可能自己很另类。别人都想引起领导注意，希望承担重要工作，怕离远了看不清楚听不明白，可能惟独他不一样。

一会儿工夫，除了他这一排，前面的椅子坐满了人。

不久，从前门进来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矮胖秃顶的中国人，一个是黄发蓝眼满脸胡须的老外。两人在前面落座。

胖男人敲敲桌子说：“现在开会了！先介绍一下，我叫郭天，是国家保卫局负责此次行动的指挥。”又指着旁边的西方男人说：“这位是瑞华小姐的护卫长，詹姆斯先生。”

那詹姆斯含笑向大家点头，看样子对中文很熟。

郭天又说：“我们这次任务，是与詹姆斯先生一道，保卫瑞华小姐在华期间的安全。瑞华小姐明天就到，她先在国大学习一个月，再到其他省份游学。我们的工作将从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瞅着下面的人，“此次任务，我们有十五人参加。下面，我公布一下大家的号码，大家要记住。以后我们之间联系都用号码，不用名字。”

说完，他开始念每个人的名字和号码。

令萧重意外的是他又是十三号，想想这个令人讨厌的号码好像和他有缘似的，走到哪里都甩不掉，不禁有点沮丧。

郭天念得很快，念完了，要求每人站起报一下自己的号码。萧重报完自己的号码后，没有人报十四号，大家都回头看，才知道十四号没有到。郭天又叫十五号，十五号站起来报了。

报完号，郭天开始讲话。他先讲此次任务的重要性，要大家提高责任心和警惕性。这一段，他讲了十五分钟，听得萧重困顿不已。

忽然，萧重觉得有人坐到自己身边，侧脸一看，是一身军装的向男。

萧重十分惊讶，小声问：“你怎么来了？这次任务也有你？”

向男白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台上郭天问：“刚来的是谁？”

向男站起来道：“报告！我是向飞！”

郭天道：“你是十四号！记住了！坐下！”

向男坐下后，萧重凑近她小声问：“你不是叫想男人吗？怎么又叫想飞了？”

向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我愿意！”出其不意在他大腿内侧软肉上用力掐了一把，把萧重痛得脚一蹬差一点大叫出声。

郭天看到萧重的表情，高声问：“十三号！你有什么事？”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萧重。

萧重面孔胀红，结巴道：“没、没事，腿抽筋了。”

郭天瞪了他一眼，继续讲话。萧重见向男在偷笑，恨得牙痒痒的，却不敢再有小动作。

之后，是任务分配。郭天打开电脑，在投影屏幕上详细讲解了各项任务的具体要求。

保卫人员分内外两组。内组陪伴在瑞华小姐身边，以其同学和服务人员的身份出现。外组散布在周围，负责外勤、警戒和支援。

内组由詹姆斯挑选，詹姆斯用半熟的普通话叫着号码，把在场的四个女人都收进内组。

郭天要他再选几个男人，詹姆斯笑道：“内组由我们两位西方帅哥和四位东方美女就够了。”

十一个外组男人很快就分好了工作。萧重分的是当国大研究生院贵宾馆的服务员，负责给瑞华小姐送饭、收拾房间和监视接近瑞华小姐房间的人。

分配完后，郭天又讲了一些联系、支援、服务等方面注意的事项，之后，给每人发了一个联系机。

这种联系机属于袖珍型，带有无线的藏在衣领里的话筒和塞在耳朵里的听筒，除了有通讯功能外，还有定位、测量等功能。

萧重对这玩意爱不释手，但他知道，这玩艺是不能打私人电话的。

散会后，众人都去楼下武器库领武器，向男叫了声“小坏蛋！给你！”把一封信塞到萧重手里。

萧重打开一看，是女指挥来的，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二十个字：“记住你的承诺，保护好我的女儿！不要让向男知道。”

这向男是女指挥的女儿？难怪女指挥会让他留下一个承诺，原来她早就知道向男要参加这次任务！也许当她知道谭勇来接他的时候，就猜到他也将参加这次行动，便以承诺来促使他保护她女儿。

萧重看了一眼在武器库里挑选武器的向男，不禁暗叹：她母亲真是用心良苦啊！

武器库里有特工用的各种轻型武器。选武器要选有杀伤力，又便于携带和隐藏的，大多数人都选了轻巧的手枪，萧重却选了一把军刀。

这军刀缩起来只有手掌长，是一把刃长不到二寸的匕首，一个活动套销正好能把尖刃套住，但展开来就是一把二十公分长的利刃，套销折回，正好能锁住探出的刀体。刀体两面开有血槽，一边是吹毛断发的刀锋，另一边是锯齿和翘钩。

萧重摸摸银亮的刀体，满意地收了起来。

郭天见萧重只拿了一把刀，便问他为什么不用枪。萧重答道：“我用这玩意比枪顺手。”

领完武器，众人立刻乘车来到国大校园，进入各人的岗位。

萧重来到研究生院贵宾馆服务处，在一位女科长的陪同下，在贵宾馆各处转了一圈，熟悉环境。然后，一位女服务员来教他服务员应做的工作，萧重学了二十分钟。

→第二节 - 侍者护卫←

瑞华小姐的房间在五楼东头，这房间的旁边和对面分别由内组的男女特工包住。萧重的工作地点在五楼楼梯口的服务员工作室。

工作室房间很小，连窗户都没有，里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台监视器、一部电话和一台房间呼叫显示器。一张床靠墙放着，床上方吊着一个橱柜，放了许多床单拖鞋等物品。床旁边是一个小卫生间。

看着那张床，萧重很担心起床时能把头上的厨柜碰掉下来。

这里就是今后一个月生活和战斗的地方，实在太小太闭塞了！这工作看样子不会有什么趣味，不是原来想象的样子。

他清楚，在十五人当中，论见识、经验、年龄他都排在最后，如果不是谭勇坚持，郭天是不会收留他一个学生的。

他能体会到郭天的感受。保卫工作的巨大压力迫使郭天不敢马虎，十五人当中任何一人出问题都可能给整个工作到来危害。所以郭天安排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他干这个工作已经是承担了很大风险。而对整个工作来说，他的工作显然是最简单最枯燥最没有风险的。

为了能令谭勇和郭天放心，一定要把这项工作干好！他在心里说。

夜深了。看了一会儿监视屏幕，发现五楼已经没有人走动，萧重给郭天发了做好准备的信息。

很快，几位特工在郭天的带领下来到五楼。

他们打开瑞华小姐的房间，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连窗外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和装置，郭天挥了一下手，萧重和七号女特工一起把床上、卫生间的用品铺好放好。然后，撤出了房间。

从现在起，这个房间被严密的保护起来。

郭天等人撤走了，女特工们住进了对面房间。晚上，只要她们在，警戒就由她们负责，萧重可以休息。他和衣躺到那张小床上。

第二天一早，萧重在餐厅见到了贵宾馆的全体服务员，记住了他们的面孔。吃完饭，萧重到服务处办公室查看了全体服务员的工作登记表，没有发现新来的人，便把情况和郭天作了汇报，然后，到他的小屋看守监视屏去了。

上午十点，瑞华小姐到了，她在四个人的保护下上了楼。从监视屏里看到，瑞华小姐身材苗条，穿着普通，是风衣、牛仔裤和旅行鞋，背了个背包，像个普通留学生，没有一点公主的派头，只是脸上的大墨镜使她有一点神秘感。

一个半小时后，瑞华小姐下楼就餐，萧重发现，这瑞华小姐比照片还漂亮。她好像很随和，温文尔雅地回应楼里学生的招呼，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从容不迫，高贵典雅。

向男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走到监视器镜头前，向男竟向镜头挤了挤眼睛。

瑞华小姐吃完饭，就去了学院。从现在起，不论她走到哪里，不管是去教室、图书馆、教授办公室、研究机构，还是参加学术会议、文体活动、购物逛街、参观游览，她都处于特工人员的严密保护之下。当然，这种保护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也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由于瑞华小姐接触的每一个人都事先接受过调查，每天的保卫工作都经过周密部署，所以她身边的特工人员需要干的只是隐在暗处，防止偶发事件。陪伴她的只有护卫长詹姆斯先生和一位装扮成女研究生的中国女特工。

瑞华小姐不在的时候，萧重只有一项工作，就是坐在桌子旁监视每一个接近瑞华小姐房间的人。

这项工作十分无聊，即没有人说话，又不能离开，还不能打瞌睡，只一下午，就把萧重闷得发狂。等他第二天再次作到监视器旁的时候，他生出一种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工作的感觉。

他觉得受不了，就把奴儿叫出来问：“好奴儿，你有没有不用盯着监视屏还能知道来人的办法？”

奴儿笑道：“相公可以用软晶做一个网格，藏在地毯中，来人只要踏上，相公就会有感应。这样，相公就不用盯着监视屏了。”

她说话时，脸上一副“相公好笨”的表情。萧重也不以为意，照奴儿说的，试着把软晶钻进楼梯的地毯里，变成一个一米长十公分宽的长方框。果然，有人踩上就有感觉。

萧重很高兴，立刻在瑞华小姐房门前布下一个两米长一米半宽间隔十五公分的软晶丝框。这样一来，只要有人靠近瑞华小姐的门前，萧重就能知道，也就不必盯着监视屏，可以干其他的事了。

这时候最想干的事情是给奴儿造点。现在，他造一个点不用十分钟，即便一心二用分出一些精神把守那张软晶网，他也可以在十五分钟里造一个点。这样计算下来，一个月可以干许多活儿。

他忽然觉得这项枯燥无比的工作实在是好，都有点感激郭天了。他立刻沉浸在给奴儿造点的乐趣中。

这天中午，萧重向郭天汇报工作时，郭天问他，有没有感觉到乏味。萧重说“没有”，并表示再乏味也要把工作做好，令郭天很高兴，把他表扬鼓励了一番。

瑞华小姐入住三天以后，来访的人多起来，萧重经常能看到有外国人来找她，在她的房门上贴纸条、留信件，想和她联系约会，甚至有人等在她门口，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连萧重都感叹老外的执著。

遇到这种情况，纸条信件总是先到特工手里，经过检查，认为无害的再交给瑞华小姐。而在门口傻等的，则想办法把他赶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重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丹霞一中，每天都在相同的时间里做着相同的事情。

每天早晨清点完服务员后，是等待瑞华小姐要服务的呼唤。等瑞华小姐一走，便坐在监视器旁，直到晚上瑞华小姐回来，再等候她要服务的呼唤。快一个月了，他没有和瑞华小姐见面。

瑞华小姐好像喜欢自己做事情，从来不叫服务员，即便是换床单、洗衣服这样的事，她也是自己做，这令特工们敬佩不已。

瑞华小姐也不在房间吃饭，总是在餐厅就餐，这使希望能见她一面的萧重没有了机会。然而，有一天半夜，瑞华小姐却亲自跑来找他。

那天晚上十二点钟，萧重见没有人在走廊里走动，便和衣躺下。忽然，他听到自己的房门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射出软晶一看，吃了一惊，敲门的竟是瑞华小姐！

通常有事，都是内组的人来叫他，哪里还用瑞华小姐亲自来？瑞华小姐亲自跑来，可能是她的护卫睡着了。

萧重连忙打开门问：“瑞华小姐，您有什么事？”

瑞华小姐穿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额上还微微见汗，她用地道的普通话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先生！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灯泡，您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

一个“先生”和“您”字把萧重说的受宠若惊，他连忙带着轻便吸尘器和簸箕来到她的房间。

进门一看，是一个台灯翻在地上，灯泡碎了。想必瑞华小姐半夜还在练功，不小心碰到台灯，她又不忍打搅护卫，这才跑去叫他。

萧重知道瑞华小姐对中国的儒学易学有研究，想不到她对中国武术也感兴趣。

萧重把台灯放好，把碎玻璃仔细清扫干净。瑞华小姐在屋里都是赤脚，要是被碎玻璃伤到就不妙了。

清扫的时候，萧重问了一句：“瑞华小姐，您练的什么功夫？”

瑞华小姐满脸自豪，微笑道：“我练的是中国太极。”说着，双手还做了个太极动作。

她又说：“中国功夫真是博大精深，而太极功夫最有中国特色。我学的时间不长，练得不好。先生，您也练过吗？”

萧重摇头道：“没有。我比较喜欢少林功夫，有阳刚之气。太极比较阴柔，我练不来。”

瑞华小姐兴趣盎然，问：“您能演示一下吗？”

“可以。我学得很少，没练到家，您别笑话。”说完，萧重演示了一趟少林长拳。

萧重跟红水镇中学王伯学的就是这个。王伯说过，他的动作比麻杆做得好，像模像样，萧重也很自信。

虽然这地方小了点，打起拳来要不断调整身位，但他的几个动作还是博得了瑞华小姐的夸奖。

“您练得真好！看来，中国武术很有民众基础呢！”她鼓掌道。

萧重拾起清扫用具说：“瑞华小姐，不打扰您休息，有事请叫我。”说完，退出来。

一开门，发现向男正站在房门口，两眼炯炯地望着他。萧重向她挤挤眼睛，回到小屋。

这次与瑞华小姐见面，是瑞华小姐在国大学习一个月中的唯一一次。

→第三节 - 滇边出事←

三月底，瑞华小姐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国大学习，开始踏上南下游学的道路。

这次南下是沿着历史古都南行，经洛阳、西安、成都，到昆明，再东至上海返回。

行途中的保卫工作要比在大学复杂许多，必须密切注视所经城市的安全情况，并且安排好交通工具、住宿地点、游览景点、调查访问对象等等，工作量大增。为此，郭天把一半人员派出去到沿途城市布置安全工作。人手不够，萧重也被安排跟随瑞华小姐的车队干起护卫工作，工作一忙，给奴儿造点也停了。

瑞华小姐南行的第一站是洛阳。萧重同机前往，但不与瑞华小姐一个机舱，他和十号男特工在普通机舱，留心着旅客的动静。这是萧重第一次乘坐客机，却在紧张中忽略了乘机的感受。

下机时，他和十号在瑞华小姐前面警戒，混迹在旅客当中，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瑞华小姐乘上等候的汽车。

到达宾馆后，萧重又做起和在国大同样的工作。

这种工作状况一直保持到昆明。

昆明是瑞华小姐南行的最后一站，也是她游学时间最长的城市。她要在这里学习访问十天。

她们一行住在滇池湖畔的滇边大酒店。

这座酒店背山面水，掩映在红花绿树之中，宾馆的沿湖大道有几公里长，一边是滇水的万顷碧波，一边是山岚的五彩花海，徜徉路上，周围的美景令人陶醉。

瑞华小姐很喜欢这里的美景，只要没有下雨，每天早晨日出前她都要在湖滨大道上跑步。

萧重的任务是在宾馆东出口防止可疑人员接近，他每天早上四点钟起床接替值夜班的八号。

这天早上，连续下了两天的雨停了，空气格外清新，太阳还未露脸，霞光已染红了天边的云层，湖面上薄雾蒙蒙。

萧重坐在离宾馆大门一百多米远景观林里的石椅上，留心着四周的动静。清晨的美景勾起他对红水镇中学的回忆，那时候他每天早晨都和麻竿一起跟传达员王伯练拳，他会的一点武术都是那时学的。想着想着，不觉有些手痒，便在石椅上压腿弯腰，活动手脚。

他看到詹姆斯先生和助手斯汀先生过去了。在瑞华小姐跑步以前，他们总是在前面布置好警戒。

不久，湖面上传来嗡嗡的马达声，由于隔得远，听不真切，仿佛几艘渔船正在靠近。

过去，常有渔船驶到宾馆前下网的情况，瑞华小姐来后，出于安全考虑，已不允许渔船靠近。萧重心想，谨慎的詹姆斯先生和在外面放哨的特工们又要赶他们走了。

萧重一边留神四周，一边击拳踢腿练着拳式。忽然，他看到瑞华小姐身着短运动装，裸露着雪白的胳膊大腿在也是一身运动装的向男陪伴下向这边跑来。他连忙停下，等待瑞华小姐过去。

瑞华小姐远远就看到了他，来到近前，瑞华小姐笑吟吟地问：“虫先生，您脖子上戴的是什么？我刚才看到有闪光。”

瑞华小姐自从知道他是特工以后曾叫他“十三先生”，后来听向男说萧重喜欢听人叫他“虫子”就改口叫他“虫先生”。

瑞华小姐待人随和，见了他总要说几句话，而萧重也总是恭敬有加，对瑞华小姐的问话，不敢不认真回答。

“是我家传的东西，不知是什么？。”他规规矩矩答道。

瑞华小姐好奇地问：“我能看看吗？我对宝玉石有一点研究，我给您鉴定一下吧！”

萧重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吧。”把胞衣解下来递给瑞华小姐。

瑞华小姐拿着胞衣又看又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这东西有点像宝石……我还真是认不出。您的长辈说是什么？”

萧重暗自好笑，这东西是宇宙来的奇物，地球人怎能认得？嘴里却答道：“他们都说是石头。”

瑞华小姐嫣然一笑，“这样吧，我鉴定不出，我请一位国际著名的珠宝鉴定专家黄日升先生给您鉴定一下。我今天刚好要去见他。好不好？”

萧重见她很热心的样子，咬咬牙答应了。虽然自从救姨妈以来胞衣还没有离开他，而且拿出来很是不舍，但瑞华小姐是一片好心，总不能不给人面子。

瑞华小姐顺手把胞衣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说了句“我相信黄先生能鉴定出来。”就和向男向前跑了。

看着瑞华小姐离去，萧重忽然觉得很不安，不过话已说出口，不能再改悔。

太阳露出脸来，湖面上雾反而浓了。萧重坐下来，呆呆的看着湖面的雾，琢磨着心中的不安感。

忽然，一阵马达声从雾中传来，马达声离岸边近了许多，好像几辆摩托车发出的声响。接着，他听到几声枪响。

“有情况！瑞华小姐出事了！”萧重一下子从石椅上蹦起来，掏出联系机拨开郭天的联系频道高喊：“我听到枪声！我赶过去看看！”边说边向枪声响处跑去。

他才跑了几步，前方又是几声枪响。尔后，马达声渐渐远去，前面又恢复了寂静。

萧重飞快地来到枪响处，那地方离他值勤处大约五百米，他被那里的惨象惊呆了。

在一片不大的草地上，三具尸体横躺在那里，其中一具是斯汀先生，另二人是萧重值外勤的同事。死者无一例外都是脑后受到枪击，而死者显然对危险缺少防备，手中握枪却没有来得及击发。

瑞华小姐呢？向男呢？萧重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人影。

这个地方在一个三叉路口，袭击者选择这里很可能是为了增加追踪的难度。从死去的特工是被诱杀和袭击选择的时间地点来看，显然是仔细谋划过的有内部人参与的阴谋。

萧重迅速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正在琢磨瑞华小姐和向男是不是到水里去了，忽然奴儿说：“在右前方。”萧重立刻奔向右侧岔路。

跑了不到百米，他看到靠近路边的草地上有血迹。追踪过去，发现向男趴伏在草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地面。

萧重忙把向男翻过来，看到她胸腹部中了两枪，血从她嘴里冒出来，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手枪。

前面听到的枪响，应当是向男打的，而袭击者用的应当是带消音器的武器。

向男已经奄奄一息，可能很快就要死去。瑞华小姐不见踪影，很可能是被袭击者绑架劫持。而如果是绑架的话，暂时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

萧重迅速作出判断，决定先救向男，他要对自己的承诺负责。

萧重把奴儿逼进向男体内，把几处断裂出血的较大血管捆扎起来。看看向男的伤口不再出血，他把向男的联系机掏出来，可是，那联系机已经被打碎不能使用。

他焦急地看了一眼面色灰白昏迷不醒的向男，掏出自己的联系机，拨到呼救档，放到向男身边，返身向奴儿提示的方向赶去。

→第四节 - 千里追踪（一）←

浓雾已经散去，茫茫滇池碧波千顷，连天水色一望无际。奴儿指的方向，正是南方滇池深处。萧重立刻跑向前方一个小渔村，那里驻有渔政部门的摩托艇。

赶到小渔村，看到那艘白色的摩托艇正停靠在村头的一个小码头边，艇上一个人发动了马达，正要开走。萧重急忙高喊“摩托艇！等一等！”向码头跑去。

艇上的人回头看了看，没有答理他，把船驶离码头。

萧重赶到码头上，那艇已经驶出近三十米，萧重急喝一声：“你回来吧！”射出软晶抓住船头用力一拉，那艇猛一打转，艇头方向已经转回。

突然的转向把开船的人差一点甩到水里去，他惊慌失措，手忙脚乱转动艇舵，想把艇的方向转回，可是，艇的方向根本不听他指挥。于是，那人干脆关掉了马达。这时，他觉得后颈一麻，身体已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艇飘到岸边，然后，那个喊他的人跳上船来。

萧重推开那人，发动马达，驾着摩托艇驶向水深处。

摩托艇怒吼着向前飞驰，艇头高高翘起，艇腹切开碧绿的湖水，在两侧激起飞瀑般白色的浪花，也在艇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波浪。

飞驰中，萧重隐约听到侧面远处空中传来轻微的马达声，侧头一看，一个天蓝色的动力滑翔伞正在岸边不远处的空中盘旋。

萧重忽然醒悟了，早晨听到的马达声响正是这种滑翔伞的声音。难道劫持瑞华小姐的人用的是这种东西而不是船？这个滑翔伞是不是劫匪一伙的？难道是在监视地面上特工的行动？

滑翔伞虽然速度较慢，但可以在低空自由飞翔，在崇山峻岭和野地水面能轻易甩掉地面上的追踪者，如果劫匪们真的是用这玩意，追击可就麻烦了！可是这玩意能带得上两个人？

萧重疾驰了十几分钟，忽然听到奴儿说劫匪已经转向西方，便立刻把艇开向西。

前面有几艘渔船正在作业，萧重没有绕行，直接从渔船中穿过，摩托艇激起的浪花飞溅向渔船，引来渔民一片骂声。

十分钟后，摩托艇靠近岸边，萧重对船主人说：“老兄，我们有急事借用你的船。如果造成损失，国家保卫局给你赔偿。”

说完，贴着岸边一个急转弯，他趁着与岸边平行之时射出软晶，抓住一棵大树，从摩托艇上飞身上岸，转眼间就消失在岸边的防护林里。

船主人目瞪口呆，疑是做梦。

萧重钻进树林，发现树林面积很大，连忙竖起软晶察看，发现防护林是沿湖栽种，宽度有百米，长度看不到边际，而树林后有一条向西的道路，于是，立刻穿过树林。

来到道路上，一阵狂奔，跑了大约一千多米，直到道路转弯。向西已是荒野，萧重毫不犹豫冲进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野地。

在野地里奔跑很吃力，植物密集缠腿，脚下凹凸不平，出力多却跑不快。这一阵急奔，他已大汗淋漓，气喘嘘嘘，仿佛又回到训练初期。他解开衣服拉链，抹了一把汗，边跑边问奴儿：“你说的方向对吗？怎么不见影子？”

奴儿满有信心地说：“方向没有错。人家能感应到胞衣，就在前面！”

“他们还有多远？你相公快要跑不动了。”

奴儿犹豫道：“大概有二十几里路吧，人家说不准。”

萧重跌足道：“我说奴儿，还有这么远，你也不说一声，好让我想个法子，吃点东西。你不知道这样能把我累死？”

奴儿做出委屈的样子说：“相公不让人家多说话，人家怕影响相公的判断力，没敢多说。”说着，做泫然欲泣状。

萧重没有发现奴儿的偷笑，忙安慰道：“好了奴儿，相公不怪你！我们耽误时间太多，把距离拉开了，我必须赶上去。”说完，在脚上生出弹簧，一跳一跳奔向前。

用弹簧助跑，速度要慢一些，但是省力许多，可以支撑长时间跋涉。知道不能短时间内追上劫匪，萧重立刻改成省力方式。

他一边跑一边摸索弹簧运用效果，等他跨过野地，已对弹簧形状与地质地貌的配合有了心得。

过了野地，是一片稻田，稻高一尺，连陌成片，放眼望去，竟有数里宽广。萧重调高弹簧踏田而过。

田间路旁间或有一些高大的树木，可以作为飞荡的牵拉点。萧重已顾不得惊世骇俗，只要能抓到树木，立刻飞荡而起。

飞掠中，他能看到不远处田里农民惊讶的表情，他知道这里将有新传说了。

出了稻田来到山地，他呼啸一声一掠而上。走山地要比平地快许多，因为山地可供牵拉借力的地方多。这座山不高，他很快就蹬到山顶。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布满稻田的平原和远处一直连绵到天边的起伏群山，一道河流蜿蜒在平原之上，极目望去，不见滑翔伞的踪影。萧重擦一把汗，咬咬牙飞奔而下。

随着远离城市，萧重发现劫匪走的是一条躲开城镇与乡村的荒野路线。没有同向的道路和车辆可用，仅凭两条腿在荒山野岭中爬涉，追击的结果无疑是距离越来越大，但他只能追下去，寄希望于能遇到车辆或者村镇。

时至中午，萧重已跃过四座山五条河，来到一座覆盖着原始森林的大山下。这时候他的体力支出已经远远超过训练中的最大量，估计离昆明已有一二百里。问问奴儿，和劫匪的距离已拉大到四五十里。

他觉得再也跑不动了，喉咙干得冒烟，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汗湿，因体力透支和饥饿而感到一阵阵发虚。他停下喘息了一会儿，竖起软晶观察，发现在左侧几里外的山坳里有个小村庄，便向那里走去。

小村庄坐落在山脚，只有十几户人家，村民的穿着都是萧重没有见过的，萧重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民族。

村民们见到萧重也很惊奇，几位老人围拢过来。

“老人家好！”萧重用普通话和村民打招呼。

老人们却好奇地看着他。一个老人咕噜一句，萧重没有听懂，但猜出是问什么事，便边比划边说：“我是旅游者，遇到困难。请问老人家，这里有没有电话？能不能帮忙弄些吃的？”

有个老人听懂了萧重的话，用蹩脚的汉语说：“年轻的客人，我曾经是这里的村长，这个寨子没有电话。跟我来吧，我能给你提供食物。”

“老人家，这周围哪里有电话？”

老人摇着头说：“周围的寨子都没有，大概乡里才有。”

“老人家，到乡里有多远？”

老人指着北方，“要走大半天！”

“这么远啊！”萧重心里一凉。

这里没有电话，难道要向回走？那不是给劫匪更多的时间？看来还是应当向前追，路上总能找到电话的！拿定主意的萧重跟着热情的老人进了寨子。

来到一座陈旧的竹楼下，老人指着竹楼说：“这是我的家。我知道你很饿，吃吧！我们正好有竹筒饭。”

这时屋前有个老太太正在一块石板上摆弄五个烧好的竹筒。那竹筒有胳膊粗，小臂长，黑黝黝的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萧重听说过怎样吃竹筒饭，没有客气，抓起石板上的劈刀，劈开就吃，如风卷残云一般，转眼间便吃了四个，把两个老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萧重不知道，竹筒饭不是山里人能常吃的，今天老人家里要招待临寨来的亲戚，才烧了这些竹筒饭，不想竟被萧重几乎吃光。

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竹筒和老人惊愕的脸，萧重知道一定是把人家全家的午饭都吃了，连道“对不起”，并掏出身上仅有的一百元钱，送过去比划道：“老人家，这些竹筒饭算我买的。能不能再给些食品让我带上？”

老太太本来很有意见，板着一张脸，见萧重掏出钱来才眉开眼笑，连说“无妨”，还对老伴说：“小伙子要买食品，快去找找！”这老太太汉语说的竟然比老伴还好。

老人却为难地说：“寨子里没有商店，家里也没有食品，我们买东西要等货郎来。”

老太太对老人咕噜咕噜说起方言。老人挠着白发想了一会儿，从屋里翻出一个方形铁皮盒子，拿给萧重。“我家里只有这个东西，找不到其他能带的食品。你就带着吧！”

萧重接过一看，是一盒压缩饼干，应当是从军队里流落出来的，大约有二三斤重，只是保质期已过两年，不知能否食用，但是盒上的密封还算完好。老人家里没有别的，萧重只能留下。

萧重向老人要了根麻绳把盒子绑到腰间，告辞而去。

→第五节 - 千里追踪（二）←

南方的山林和北方的山林不同。南方的山陡峭者多，往往陡直如柱，仰不可攀，而且林密草长，藤蔓交织，密不透风，蛇虫出没，低洼处晨昏之时常常瘴气如烟。这样的野林，极难通过。

萧重进入密林不久就体会到了艰难。过去穿越树林，常常能在树间飞荡，而处身这片密林，却无法施展。这树林间别说飞荡，就是行走也很难通过。他现在没有砍出一条道路的体力，枯竭的精神力也难以支撑飞荡，尽管离劫匪越来越远，他只能先睡睡觉恢复一下体力。于是他选了棵有横杈的大树，在横枝较多的地方用软晶削出一个平面，又砍下一个大芭蕉叶子拉到树上铺在上面，躺下试了试，还算平稳牢固，便在这颤微微的树枝上沉沉睡去。

沉睡中，他被手脸的剧痒弄醒，睁眼一看，林中已经黑了，脸上脖子上手上，凡是裸露的地方无不剧痒。一动，惊起黑压压一片蚊虫，嗡嗡声震耳。

萧重大骇，立刻在全身布满软晶，但眼皮子已肿得难以睁开，被叮咬处痒得恨不得把皮肤割掉。

真是一疏忽就会出问题！因为精神力耗尽，他睡前没有布下软晶，结果吃了亏。想起培训中学的山林生活知识，他直想扇自己的耳光。

刚挥掌驱散蚊虫，忽然发现脚边有凉气逼近，顿觉毛骨悚然，立刻挥动软晶侧削，只听“扑楞”一声响，朦胧中一个盘子大的蛇上颚掉到芭蕉叶上，紧挨着脚边的一个侧枝，连同一条腿粗扭成一团的巨蛇一起摔到树下。

萧重惊出一身冷汗，虽然有软晶护身不怕蛇虫，但这么大的蛇还是令他胆寒。四处一看，好像林间到处都是冷森森的眼睛，竖起耳朵，不知名的兽吼在林中回荡。他打了个寒噤，立刻跳起来，射出软晶向树顶升去。

来到树顶，眼前顿时一亮。只见天已将黑，西方天边还留着一抹晚霞，一弯新月斜挂在东方天际，昏黄的天光将无边无际高低起伏的林海染成了乌云般的颜色。与下面阴暗潮湿不同，树顶的世界明亮清爽，在这里能感受到风的抚慰。

站在树顶，肿胀和痒感迅速消退，想到可能是自己的身体因奴儿的改造而对病原体有了很强的抗性，心中甚喜。

萧重调整了一下软晶，使之变成蛛网状，多处牵拉，以便能在细枝上站稳，放眼四望，寻思穿越之法。考虑再三，觉得穿越这片树林没有他法，只能飞过去。

萧重从背上生出薄翅，伸展到三米长，想了想，又把双翼与身体的连接处予以加固并减少了连接点，这样一来，既可以减少精神力支出，还可以便于扇动。

在树林里起飞不比山崖，必须靠软晶牵拉。他选了一棵大树冠作为起飞的牵拉借力点，射出软晶抓住。眼前比他所在位置高的就只有这棵大树，升空要求一次成功，否则，下一个借力点在低位，起飞将更加困难，要是处理不好，还可能坠入林中，陷入困境。

他把双翼角度调整好，心中默数三下，然后急剧收缩软晶，身体顿时被扯离树顶，向前方飞去。

这一次双翼的上倾角度很好，升空很顺利。随着加速，临近大树时，他已高于大树树冠。

身在空中，风在耳边呼啸，黑涛般的林海在身下退去，他心里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和以往在林间飞荡不同，这一次他是真正在飞行，是靠自己的力量像滑翔机一样的飞行。这是多日来的梦想！只要能够飞行，尤其是能够持续飞行，他就再也不惧怕任何路途。现在劫匪们在飞，他也在飞，他已不在运动方式上吃亏。尽管现在离劫匪的距离已有二百多里，但劫匪也要休息，他利用夜间追赶应当能够很快缩短距离，他一定能追上劫匪！

飞翔的快感暂时冲淡了心中的焦急，他投身在对飞行的体味当中。随着速度降低，他开始下降，这时他用力扇动双翼，以求增加飞行距离。当下降到接近林梢的高度，他射出软晶抓牢前面高起的树冠再次加速。

几次牵拉后，他已熟悉了牵拉点的运用和双翼角度的配合，他已不惧怕牵拉点位置的降低。因为双翼上倾角度的调整，使他能在向下俯冲中升起。这样，他就像一个巨大的风筝，由一根下探的丝线牵引，在一次次升高和下降中前进。

他在天完全黑下来不久飞过这片广袤的山林。之后，来到山脚下。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两山之间是一条蜿蜒流淌的大河，从哗啦啦的水声和水面的亮色来看，是一条水量很大水流湍急的河流。根据奴儿提供的地理知识，应当是绿汁江。萧重对这名字感到好奇，觉得应当是绿浓浓的江水，可惜在黑夜看不出。

萧重在河边一块大石上借力牵拉，成功掠过数十米宽的江面，又再次借力对面山石，沿着对面的山势升起，向上飞去。

这座山比前面几座山大许多，陡许多，而且绵绵不绝，向上飞行难度很大，需要不停的牵拉，好不容易飞过一道山脊熬来下坡，可是未等轻松下来又面临更高的山脊，这使他很快就耗尽了精神力。最后，他无奈地降落在最高一处山顶的大石上，精疲力竭地躺下休息。

他再次醒来天已微明。在软晶的保护下没有了蚊虫叮咬之苦，他睡得很好。醒来第一件事是问奴儿劫匪还有多远。奴儿说有近二百里。萧重信心大增。虽然这一夜没有追上多少，但劫匪们没有连夜行动，这令他有了在以后的夜间追上的可能。萧重踏着浮在林间的薄雾上路了。

这一路下坡较多。下山比上山轻松许多，牵拉一次或两次就能滑翔几里，而大山的绵延向下使他充分品尝到了滑翔的乐趣。

他贴近树梢滑行，穿过一阵阵涌来的的浓雾。随着不断加速，他飞得越来越快，甚至可以超越鸟儿。

萧重一边飞行，一边兴奋地想：和鸟儿比肩，多么惬意！虽然现在还飞不高，只能滑翔，但在将来，一定能像飞机那样在高空飞行！

想到得意处，一走神，没有留意隐藏在雾中一个大树冠，等到发现再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头撞进树冠里，撞得树折枝断，头上脸上像被木棰砸到一般，双翼差一点从脊背里生生拔出来，痛得他几乎背过气去，双手不知是捂脸好还是摸脊背好。

他哀号一声收了双翼，紧紧抱住树干，用尽全身力量憋气和收缩肌肉来对抗身体的痛苦，直到十分钟后奴儿给他抚平痛楚才松弛下来。

这个教训太深刻了！飞行中决不能疏忽大意！想一想要不是有软晶护体，也许会被树枝戳瞎眼睛洞穿身体，那样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骑在树枝上自责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恢复，才再次起飞。

时近中午，又饿又渴又困的萧重精疲力竭地停在一道山梁上。向上飞行的消耗实在太大，一次飞行往往坚持不了一个小时就得停下休息。从吃竹筒饭到现在已经一天了，他未吃一口东西，未喝一滴水，必须补充体能。于是他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坐下来。

他正在寻思从哪里能找到水，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一侧的石隙里有东西。过去一看，里面有几个空油桶，还有一些打开的罐头盒和饮料瓶。他立刻来了精神，仔细察看了一番，又在山梁各处搜索了一遍，心里已有了数。

看来，这地方是劫匪昨夜休息的据点，劫匪们提前把需要的燃料和食品藏到这里，撤离时就在这里休息补充。从他们的准备工作来看，显然是蓄谋已久，只是不知这样的补充点还有多少，以及他们要把瑞华小姐带到哪里？

照常理推断，劫匪们应当是在天亮以后离去的，他和劫匪差了半天的路程，这说明他和劫匪的距离正在缩短。

萧重找到半瓶喝剩的饮料，把瓶口割掉，往嘴里倒了些尝尝，感觉味道像是可口可乐，于是解下饼干盒子，打开掏出一块，看看没有发霉变质，便用饮料把干巴巴的根本不像饼干的东西送下肚去。

吃了两块，饮料没有了，他再也难以下咽，便侧身躺下靠着大石睡去。

醒来时，已是下午两三点钟。风很大，云层翻滚，像是要来雷雨。雷雨时在山上很危险，萧重立刻向山下飞去。

昨天是无风的天气，飞行没有风的扰乱，现在体会到了风的可怕。随着气流的加强，他在风中飘摇起伏，就像大浪中的泳者，一会儿被抛起，一会儿被砸下，一会儿侧身翻滚，难以控制身位和方向。他满身是汗，拼命扑打双翼，抗衡紊乱气流的冲击，不让自己偏离方向，但却没有多少作用。无奈之下，只得收了双翼，落到树林边一片光秃秃的石坡上，贴着树林跑下山。

还未到山下，已是黑云压顶，暴雨倾盆，闪电惊雷直击而下。萧重眼睁睁看到一个球形闪电打在不远处一个岩石上，把岩石炸掉一角，吓得他急忙避进树林。而林中，被风刮断的树枝树叶如雪片般纷飞，和着花生米大的雨滴向他劈头盖脸打来。

萧重不敢置身树下，又没有避雨的去处，只得从头顶推出软晶形成伞形遮住脑袋躲在空旷处。看到林中有一块大石，背雨面有一个石阶，便跑过去蹲在上面。这样遮一遮风，风压减小，脑袋受力也轻了。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石头上溅湿了腿脚，他觉得很难受，干脆从脚下也推出软晶形成个半球，把下半身包住，并使之与上面的伞形半球对接，形成一个圆球，他就被包在圆球里，只开一条通气用的缝隙。

待在透明的圆球里，就像在玻璃房里一样，没有了风雨袭身之苦，可以安然地欣赏外面的雨景。只是那炸雷的巨震和断枝击打在软晶上的密集声响还是令他胆战心惊，因为每一下敲击都像是打在他脑袋上，每一声爆响都像是发生在耳边。直到他把软晶球全部密封，才隔绝了扰人的声音。

他安然地盘腿坐下来，坐在自己制造的软晶罩里，静静地欣赏着外面的暴雨闪电。

外面大雨倾盆，树叶刮在球面上，立刻就被雨水冲掉。这么大的雨他从来没有见过。透过软晶罩上流淌的水幕，能看到外面漆黑天空被闪电劈开时那惊心动魄的情景。他看到一群豪猪由山下奔来，向林中窜去，其中一只豪猪竟然跑到他身边来躲雨。

躲在圆球里虽然很惬意，但精神力消耗极大，而且密封的圆球里缺少氧气，过一会儿就要开缝缩涨一次，以排出废气吸进新鲜空气，这也增加了精神力的消耗。因此，萧重只维持了半个小时就受不了了。没办法，只得撤了圆球只打一把伞。好在这时急雨已经过去，雨势已小。

萧重站起来，倾听水流的声音。暴雨过后很容易发生山洪，必须小心，这是书本里告诉他的。

黑云过后，又见天光，可以看到，这一带地势较低，容易受到山洪侵袭，得赶快到对面山上去。现在精神力不济，不能飞翔，只能勉强飞荡。他奋起余力，连跑带跳加飞荡，越过不远处水流混浊的山谷，爬上对面的山坡。

攀爬间，听到隆隆的水声如万马奔腾汹涌而下。回头一看，刚才经过的树林已被山洪巨浪一扫而光。心中庆幸自己提前过来，加紧攀爬，一直爬到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疲惫不堪才停下。

这里离山顶不远，他瞄上了侧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大石。那大石突兀于陡坡之上，上面有几个篮球大的圆洞，里面储满了水，显然是刚才的暴雨所为，但奇怪的是，仅仅半小时的水，里面竟然有几种虫子在游动。

萧重看着石洞里的水强忍干渴不敢喝。觉得实在渴得受不了，便从手上探出软晶变成碗状，舀了些水，又用极细的软晶丝在碗底刺了百十个小孔，然后，张着嘴等待微孔中的水流淌下来。

等了几分钟，只渗下几滴，心知这小孔过滤应当没有问题，于是把碗变成球状，加力收缩，把水滴挤成了小水流。

萧重喝了几口，略解干渴，又感饥饿，便掏出饼干，边吃边喝。球里的水换了几次，他终于吃饱喝足。

压缩饼干虽然只吃了小半盒，但在肚子里被水一泡，已经涨开，感觉饱得很。这东西尽管没有竹筒饭好吃，但能吃饱已是幸运，他心满意足躺在大石上进入梦乡。

→第六节 - 千里追踪（三）←

睡梦中，他梦到郭天正乘坐直升飞机追赶劫匪，在飞机上大骂他不知所踪；向男在病床上痛哭，抱怨自己没能保住瑞华小姐；而他在和詹姆斯先生争夺瑞华小姐。他俩每人拉住瑞华小姐一只手，拼命往自己身边拉，詹姆斯见争不过，拔出刀向瑞华小姐的胳膊砍去，他急忙去挡，那刀正砍在他的手指上。一阵疼痛，令他醒来。一看，天已微明。

朦胧中，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动物正在咬他的手指。那动物有猫那么大，模样有点像浣熊，耳朵直竖着，尖尖的嘴巴上横着几根长胡子，脸上的毛白一块黑一块，样子很滑稽。萧重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看它傻乎乎的挺有意思，就不动声色静静躺着。

那动物咬了半天也咬不动，就松开嘴退到一边，两只放着绿光的小眼睛紧盯着那手指。萧重挑逗地把手指一动，那动物闪电般扑上来在他食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大概它从来没有见过人的手指，把那手指当成了猎物，咬起来十分用力，那尖尖的牙齿压强很大。萧重感到一痛，连忙抽回手，坐起来。

那动物猛然看到萧重坐起，吃了一惊，尖叫一声向后一跳，却不想一脚踏空摔下大石，落地后一路尖叫着滚下山去。萧重哈哈大笑。他看了看手，没有损伤，却闻到一股腥臭味，知道是那动物的口涎，怕是有毒，连忙在水洞里洗净。然后，飞身上山。时间耽误了不少，必须加紧赶路。

此后，他一连过了几座山和零星农田，甚至还穿过几条道路，却没有遇到车辆和村镇。也许是前面休息得好，他连续飞渡，竟然能够坚持下来。

傍晚，他来到一条大河旁，河水浩荡，宽有几百米，按照奴儿的说法，应当是礼社江。萧重降落在江边乱石滩的一块较大石头上，望着河水寻思过去之法。前面过的河都不很宽，有的用软晶抓住对岸就直接荡过去，有的即便不能一下子荡过去，也能飞到半路借力一次过去，而这么宽的河却无法用前面的方法。

他想了想，在脚下逼出软晶，使之形成船形，又在手上生出桨状薄膜，试了试，可以划水，于是进入水中，打算划软晶舢板过河。

可舢板实在是小了些，重心又高，船一浮起就差一点儿翻覆，吓得他急忙坐下，几番倾侧才把舢板稳住。之后，他挥动双手，缓缓向对岸划去。边划边想，如果有顺风就好了，只要在背后竖起风帆就能解决问题。但可惜没有风。

船到河心，水流加速，船被冲向下游，萧重奋力划行，一番搏斗后，已接近岸边，看到对岸有块突出的大石，忙射出软晶拉住，船很快就到达对岸。

过了礼社江就是哀牢山脉，哀牢山要比前面过的山高大许多。

清晨，他站在一块大石上，眺望天边，只见一个个山峰像锯齿般连绵不断，一座比一座高。这样持续爬坡的飞行是一场考验！大概精神力有所提高，他足足飞了两个小时才又休息。然而，等他飞过两个更高的山后，他又不得不再次睡下。就这样，他睡睡行行，直到傍晚才过了主峰。

天亮以后，他到达无量山。无量山也是群峰起伏绵延数百里的大山脉。萧重也用了一天时间才跨过去。

现在，随着飞行能力的大幅提高，他的追击快了许多，他离劫匪越来越近了。

在萧重忙着飞跃大山的时候，远方的昆明仍在进行大搜查。

那天早上，郭天接到萧重的报告后，很快带人赶到出事现场，循着呼救信号发现了重伤的向男。他们救回向男，但向男一直昏迷不醒，郭天无法了解具体情况。

郭天在搜索中发现了另一类线索，那是汽车离开的痕迹。他们顺着车迹追踪，在三十里外发现了丢弃的汽车，并在车内找到了瑞华小姐的头发。

郭天断定，劫匪劫持了瑞华小姐后，数次换车，躲进了昆明市区。虽然不明白劫匪的动机，但他还是动员警方，开始了全城的搜查，所有出城的车都要被检查，能嗅出瑞华小姐气味的警犬守候在各个检查站。可是一连三天却毫无所获。

这期间，他曾接到萧重跨湖西行的报告，可他对萧重追踪的方向持否定态度，甚至对萧重没有经过批准就独自行动很不满，他把萧重这种行为看作是自由主义。直到连续几天搜查没有进展，他才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而重新考虑萧重的追击方向，并立刻通过警方追查萧重的去向。

过了一天报告来了，说萧重曾出现在离昆明一百多公里的彝民山寨。郭天立刻赶往那里，发现那里不通车，下车后还要步行二十多公里。郭天到山寨问明萧重到的时间和走的方向，断定萧重发现了劫匪并在追踪。他对萧重一上午就徒步赶了一百公里感到吃惊，等他循着萧重走的方向来到大山下，他更吃惊了，因为那山林是很难过去的。

他觉得，想从密林里砍出一条路走出去，要用一星期时间，而劫匪和萧重显然没有这样做。劫匪和萧重在大山前失踪了。他想不出他们是怎样过去的。难道他们是飞过去的？但他觉得，这样想不现实，因为瑞华小姐出事后，云南境内的所有飞机都被严密监控，这一带没有飞机。那么，劫匪和萧重那里去了？他想不出。他只能散开大网，满云南搜查，并严密防守边境，防止劫匪从边境逃脱。

当郭天在苦苦寻找萧重的时候，萧重正坐在水流湍急的澜沧江边发愁。这一路山连山，水连水，跨过的山水多得数不清，可像澜沧江这样可怕的河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一段澜沧江，江水湍急，浊浪滔天，漩涡暗流无数，用舢板小船根本不可能过去，而且江面极阔，也不可能一飞而过。他觉得过澜沧江是这一路上困难最大的一关。他思考良久没有办法，最后决定冒险，采用先飞后渡的办法。

他在岸边找了一处能最大限度加速的地方起飞，等滑翔到江心力尽落水时，再把自己包在密闭的软晶球里坠入江中。他本想，入水后找时机抓住对岸牵拉。可一入水，就失去了控制，他头朝下被卷入浪滔，并被漩涡送入水下的一股暗流，足足十分钟才浮出来。

水下的压力、缺氧和翻滚碰撞使他的精神差一点涣散，是奴儿靠紧急分解自己才替他支撑住软晶球体。等他浮上来，已憋得面白唇紫，差一点儿休克，软晶缩得只能做救生衣，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抓岸上的牵拉物。好在那一段江水比较平缓，他在水里能够随波逐流，飘浮喘息。

直到半小时后，他才飘到岸边一块礁石上，精疲力竭爬上岸，并吐得一塌糊涂。之后，他躺在岸边的石头上昏睡了半夜。

追踪的第五天，萧重进入邦马山区，这时候他已经猜到劫匪是想过边界到缅甸去，他不禁为劫匪的大胆和缜密感到吃惊。

现在，他离劫匪已经很近了，他曾经离劫匪最远有二百多里，而现在只有十几二十里。

傍晚时分，萧重终于发现了劫匪，他看到前面十几里远的一座石柱山顶有滑翔伞和动力三角翼在飞，而那些家伙显然是想在那山顶上过夜，那山顶上应当有他们预先准备的补充物资。

萧重舒了一口气。总算追到了！这里离边境不远，大概劫匪明天就能过边境，今天晚上必须救出瑞华小姐！

萧重在林中一个小溪里捞了些虾子生吃下去。饼干盒子里只有两三块，他舍不得吃，这里离劫匪太近，他又不敢生火。虽然怀里有一个从无量山劫匪宿营处捡来的火柴盒，里面有两根火柴，但他不敢用。

吃了几十个虾子觉得有些恶心，就不再吃，躺下小憩。他知道，今晚明天将有恶战，得养足精神，他很

→第七节 - 绝崖救女（一）←

趁着夜色，萧重悄悄靠近石柱山。

石柱山坐落在山外的开阔地上，东南两面是绵延不绝的山脉，西北两面是低矮的石林和被沟壑切碎的台地。石柱山是这附近最高的山峰，高近百米，东西较长，南北较短，截面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山壁南北西三面直立如劈，陡峭难攀，只有东面有些许斜坡。这样的形状，处在这样的位置，石柱山显得巍峨而诡秘。此刻，它就像隐身于黑暗中的危险的巨兽。

萧重围着石柱山转了一周寻找撤退的路线，如果不能迅速全歼敌人的话，就只能悄悄撤退，因为保证瑞华小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而要撤退的话，就要选择能逃避空中追杀的路线。

首先，他排除了西北两面。这两面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没有树木隐藏身形，沟壑里虽有树木，但不成林，无法逃走和藏身，如果在那里和有空中优势的敌人较量，无疑是自寻死路。

接着，他排除了东面。东面是他来的方向，有山有林，有藏身之处和逃走的条件，但这方向正朝向石柱山缓坡的一面，走很远才有高于石柱山的大山，容易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剩下的只有南面。南面离开阔地不远就有茂密的树林和绵延的山峦，可供藏身和逃走。南边虽然没有走过，但相信地形险恶不会超过来的路，他有信心能够闯出。萧重很快就确定了方案。

既然把南面作为撤走的方向，攀崖救瑞华小姐的方向自然也是在石柱山的南面。这里是悬崖绝壁，劫匪的警卫或许能松一些，可能有机会跳崖逃走。

萧重来到石柱山南面绝壁下，抬头向上打量，借着一钩新月朦胧的月光，能勉强看到石壁上的裂隙。选择牵拉点得十分小心，不能把石头拉落，否则，一旦惊动敌人，恐怕再难以下手。

他在接近崖顶处发现了一块能够落脚的石阶，这个石阶，对于他侦察敌情和突击前的休息应当有用。

选好了攀爬位置，他立刻射出软晶拉拽上升，两次倒手后，他来到石阶上。

这是一个石块崩塌脱落形成的石阶，阶面离峰顶有四米多的距离，宽处有一米，长度有三四米，阶面倾斜，不好站立。

萧重刚在石阶上站稳，就听到有人走到头顶石崖边。萧重连忙贴在石壁上，心中为劫匪的防守之严惴惴不安。

只听一阵哗哗的水声，一道水柱从天而降，紧贴萧重落下，差一点淋了他一身，原来是劫匪在撒尿。萧重让过臊气扑鼻的尿液，强忍着把他拉下悬崖的冲动，往崖边躲了躲。情况未明之前还不能动手，要是有人坠崖可能就把劫匪们都惊动起来了。

萧重射出软晶到崖顶察看，只见撒尿的是一个满脸短须的黑发大汉，长脸凹目，五官明显有西方人的特点。他身上穿着迷彩服，肩上挎着一只短小的自动枪，一边撒尿，一边和身后的人说话。萧重听出他说的是英语，意思是叫身后的人等一等，说他站的位置大便最好。

萧重把软晶往他脚下一探，立刻对自己选择这个石阶懊悔不已。原来这个地方被劫匪选做了厕所。那个黑发汉子站的地方是两块平平的石头，中间是一道石隙，石隙里外有一些粪便，而石隙向下延伸正终止于萧重头顶不远处。

萧重大惊，被劫匪粪便淋头可不是好玩的。他趁黑发汉子转身，急忙躲到石阶的另一边，这里虽然在月光的照射下，容易被崖顶的敌人发现，但总好过粪便淋头。

后面来的是一个黄发蓝眼的汉子，鹰钩鼻，窄长脸，身形瘦削，也是一身迷彩衣。他显然是肚子坏了，一蹲下就屁声隆隆，粪水直泻。

恶臭弥漫开来，萧重捏着鼻子，强忍着干掉他的怒火把软晶探向峰顶。

峰顶有两个篮球场大，凹凸不平，石隙里长着矮树，两架动力三角翼停在中央，八个西方汉子依地势躺在周围，他们枕着的东西好像是折叠好的滑翔伞，身上套着的带纱网的睡袋，其中有几人酣睡，有几人在说话。萧重从他们是西方人猜测，这些人可能是特工或者雇佣兵。

在离劫匪七八米的西南角，有一个深色的小帐篷，与夜色融为一体，要不是偶尔从帐篷边闪现的光线，还真难以发现。萧重将软晶靠近后，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钻进一看，帐篷顶上有一个小小的荧光灯亮着，淡淡的白光照亮了帐篷里的一切，里面有两个人，是瑞华小姐和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在这里萧重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怀疑这次劫持与詹姆斯有关，那些脑后中弹的中国特工，只能死于非常信任者的偷袭，而袭击者詹姆斯嫌疑最大。

灯光下，瑞华小姐面色苍白坐在帐篷的气垫上，她消瘦了许多，头发有些零乱，双手被一根彩绳绑住，腰上捆着一个盒子，靠近一看，是一条做工精致的腰带炸弹。

此刻詹姆斯侧倚在瑞华小姐身边，一边抚摸瑞华小姐裸露的玉腿，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萧重听不懂他的话，猜测可能是民族语，而瑞华小姐紧绷着脸，既不看詹姆斯也不说话。

萧重迅速判断了形势。眼下，外面八个人，加上詹姆斯和腹泻者，劫匪共有十个人，要想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杀死或制住他们显然有困难。劫匪们的分布使他无法悄无声息地单个收拾他们，而在杀死他们时，只要有一个人叫喊出声，就可能给瑞华小姐带来危险，特别在瑞华小姐身上的炸弹没有除去前更是如此。

萧重在营地学到的知识使他懂得，控制炸弹的方法五花八门，有电讯号控制、声波控制、压力控制、温度控制等等，而每一种控制方式都有多种引爆方法，如果不仔细的话，很可能酿成大错。

瑞华小姐身上的炸弹不知是如何控制的，在解除炸弹之前，还不敢把劫匪们杀死，甚至不敢把他们制住。眼下解救工作的第一步，应当是解除瑞华小姐身上的炸弹！萧重迅速确定了行动方案。

这时候，詹姆斯把手从瑞华小姐大腿上挪开，拉开她的衣领，把胞衣扯下来，对着灯光一边看，一边惊叹，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些什么。忽然，他从腰上一个小巧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钳子，夹住胞衣尖端用力掰，好像要夹下一块来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萧重大怒。这东西对他犹如生命般的珍贵，他无法容忍别人对它的破坏。萧重射出软晶直接点住詹姆斯的僵穴。他看到詹姆斯浑身一震满面疑惧僵在那里，手里的钳子也掉下来，而詹姆斯的手里和身上没有遥控器之类的东西。

瑞华小姐对詹姆斯的样子感到奇怪，她动了动腿，想要把他推开，却不能移动分毫。

萧重看了看外面的劫匪，眼下能看到他行动路线的，只有腹泻男一个。匪徒的哨兵坐在对面三角翼旁的石头上正望着腹泻男，而他选定的突击方向恰好被帐篷遮住。帐篷是不透明的防水布制成，带有纱网的防蚊通气窗口已被护片盖住，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只要进入帐篷不被发现，后面的行动就有成功的把握。可腹泻男还蹲在那里似乎意犹未尽。萧重决定赶他走。

萧重射出软晶对准腹泻男的屁股刺了一下。他看到，腹泻男在被刺的地方用力一拍，嘴里叽哩哇啦嚷着，意思是这山上的蚊子好厉害，叮人那么痛，还把上衣下摆拉了拉盖住屁股。

萧重看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对着他的屁股又刺了几下。这回腹泻男受不住了，赶紧提上裤子逃走。

看他钻进防蚊睡袋，萧重迅速从西南绕升到峰顶，借几株矮树的遮挡悄悄潜到帐篷边，用软晶划开帐篷钻进去。

他的出现令瑞华小姐大吃一惊，她显然把他当作偷香贼，张口就喊，萧重急忙把她的嘴捂住，并贴到她耳边小声道：“瑞华小姐，我是小虫！”

瑞华小姐本来还在挣扎，一只脚从詹姆斯身下抽出，正要踹出，听到萧重的声音，随即停住，一怔之后，眼中随即放出兴奋的光。

萧重松开手，贴着她耳边小声说：“瑞华小姐，您受苦了！我马上救您出去。”说着，手指在瑞华小姐腕间一抹，绑绳已断，又弯下腰，仔细打量那个腰带炸弹。

那个腰带炸弹是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盒子，集成的炸弹体穿在一条带有自锁功能的钢带上，炸弹上面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盖子，透过盖子，能看到里面液晶显示屏上闪动的数字和旁边三个按钮。

萧重看着显示屏，努力回想自己学过的知识。根据显示屏闪动的数字在35。5到36。1之间变换和几个设定项来看，这是个有红外感应器的温度和电讯号双控炸弹。也就是说，现在炸弹一旦离体，失去了红外感应源或者温度降低超过一定值，就会爆炸。同时，匪徒中应当还有人可以遥控引爆。

萧重示意瑞华小姐让他仔细看看炸弹，瑞华小姐平静地跪起，把腰部靠向萧重。萧重顺着钢带找到后面的钢带扣。

那东西有火柴盒大，勒在腰间，在后腰硌着，吃饭受到影响，睡觉不能仰卧，瑞华小姐这些天吃苦了，可她脸上没有显现难受的表情。

看到锁扣，萧重已经知道自锁的方式。那钢带一旦从锁扣中穿进，就不能退出，锁住钢带的是一个钢珠。钢带坚固异常，用通常工具很难剪断。

劫匪还真小心呢！给炸弹加了三层保险。如果没有专用设备，是不可能从瑞华小姐身上取下的！萧重陷入沉思。

把钢带剪断不是问题，即便保持红外感应也不是问题，令人担心的是不知道钢带里有没有电源线，如果有，一旦剪断就可能引爆。他思考再三，决定还是从钢带解锁开始，防止意外发生。

他用软晶在钢带扣上打了个小孔，钻进去察看，很快就发现了使钢珠退锁的机关。那里果然有一个电源开关和一个触发器，如果贸然剪断钢带，就会因断电而引发电脉冲，产生和遥控引爆相同的电讯号。萧重擦了一把冷汗，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

瑞华小姐看到他紧张得满头是汗，安慰地给他抹了一把，平静地说：“别着急，我相信您有办法。”

萧重望着瑞华小姐镇静的脸，有些感动，心道：身临险境还能这样沉稳，不愧为公主！

他推了推瑞华小姐的腰，示意她挺直不要动。然后用软晶包住炸弹体，缓缓放出热量。他看到显示屏上数码升到36。5，忙降低一点，最后使温度稳定在36。1度。

萧重一边维持着软晶释放热量不变，一边抓住钢带两端，射出软晶，钻进钢带扣，关掉开关，顶开自锁钢珠，将钢带缓缓拉开。

他把炸弹从瑞华小姐身上一除下，立刻移到詹姆斯大腿上，那里和瑞华小姐的腰差不多粗，他不客气地把钢带用力勒紧。这个混蛋内奸，死有余辜！让他也尝尝炸弹的滋味！

萧重缓缓撤出软晶。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波动多少，他舒了口气。

看了一眼满面惊慌而又一副不可置信模样的詹姆斯，萧重向他嗤了一下鼻子以示轻蔑，捡起胞衣戴上，然后灭掉灯，拉着瑞华小姐，悄悄钻出帐篷。

瑞华小姐一出帐篷，萧重立刻护在她身后，扶着她向崖边溜去。

瑞华小姐疑惑地按照萧重的示意溜向崖边。她没有看到其他特工，也没有看到解救用的武器装备，她猜不出萧重将如何带她离开这里。

难道是用绳索？这么高，还是两个人，曾经攀过岩的她知道，这非常危险。劫匪有十个人，有武器和飞行装备，如果特工来人少了，即便下去，也难逃劫匪的追杀。

她想着事，没有看清脚下的的凹陷，一脚踩空，扑身摔倒。

摔倒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惊起高度警惕的匪徒。立刻，两支手电照过来，萧重和瑞华小姐顿时暴露在灯光下。

一声惊喝，随即是拉枪栓的声响。萧重一看不好，从背后一把抱起瑞华小姐，往崖边飞奔。跑了三步，已到崖边，正要跳出，一阵枪声在身后响起，他只觉得后背一痛，已被几颗子弹击中，他一个趔趄，带着瑞华小姐跌下崖去。

→第八节 - 绝崖救女（二）←

他们飞快地坠落。风在耳边呼啸，衣服猎猎作响，眼睛被风刺的生痛。萧重把双翼张开到所能控制的极限——6米，也只能稍微降低一点下坠的速度，后背剧痛和突然栽下的不佳体位不仅造成了双翼打开延迟，还使飞翔变成了坠落，而两个人下落的惯性力使这副薄翼不堪重负。

他们贴着崖壁坠落，几次差一点撞到突出的大石上。萧重拼命拉平身体，以使双翼得到一个向前俯冲的角度，因为只有向下俯冲才能离开崖壁滑向前方，而竖直的身体则无法使双翼获得这样的角度。

可瑞华小姐就像一名走向刑场的烈士拼命地昂起头，使他向下调整角度的努力难以奏效。情急下，他只得双腿缠住瑞华小姐的腿后拉，迫使两人的身体形成前倾向下的姿势。

当坠落过半时，他终于滑离危险的崖壁，把向下的坠落变成向前的滑翔。

瑞华小姐在跌出崖顶的一瞬间就绝望了。她觉得是自己的不谨慎使一个成功的逃出计划破产，还搭上了一条年轻特工的生命。她的心充满了愧疚。她不想死，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在遥远的王国女王母亲正等着她回去给她举行立储仪式，而几年后，她将是女王。可眼前的坠落使这一切成为泡影，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是欧洲公主，血液里流淌着王室不畏生死的传统，她努力使自己面对死亡时表现出王者的尊严。可是身后那个几乎把她的腰勒断的年轻特工，却拼命用额头顶着她的后脑，甚至把她的双腿紧紧夹住，把她弄成了头低脚高的姿态。她觉得这是年轻特工垂死挣扎时无意识的动作，挣脱不过便由他了。

只要几秒钟，一切就将结束，她不由想起了远方的亲人——她威严的母亲和慈祥的父亲，还有可爱的妹妹。她想起小时候被母亲抱着在王宫花园玩耍的温馨，想起幼年时和妹妹在一起互扮女王和臣子的欢乐，想起少年时和父亲在山顶城堡滑雪的趣事……如果亲人们知道她的死讯，一定会痛不欲生，而十七岁的妹妹将会成为下一任女王，把国家的将来打上妹妹的印记。而她将在天堂为妹妹祝福。

她觉得这几秒钟过得好长，她真心感谢上帝让她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有那么多幸福的回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接触大地的一刻。但是，那一刻却迟迟没有到来。

忽然，一滴水落到她脖子上，接着又一滴。水滴流过处，凉凉的，痒痒的。要下雨了吗？她不由睁开眼睛。

进入眼帘的是黑黝黝的树林迎面而至。这运动方向似乎不是坠落而是斜飞，就像这几天天天看到的滑翔伞降落一般。可那小虫身上明明没有滑翔伞！

她看到，她已经飞进林间，正朝一棵大树撞去，她不由惊叫出声，用双手遮住脸。就在撞上大树的瞬间，她觉得身体一震，确切地说应当是身体的向后一顿，她停了下来，接着便仰面朝天跌落在林间的矮树丛里。

运动忽然停止，呼啸的风声不再，瑞华小姐清醒过来。

着陆了？真的着陆了！脚踝的疼痛使她明白眼前是现实。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萧重的身上，而萧重的身体把一棵矮树压得四分五裂。她连忙爬起来，把痛得龇牙咧嘴好像被树枝刺得不轻的萧重拉坐起来。

这里是一片稀疏的树林，位置在山脚。从这里能清楚看到远处月光下的石柱山。他们已经越过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真难以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满身汗水虚脱得站不起来的萧重，她有些懂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坠落，不知被这位特工用什么方法化解了，他们没有摔死，他救了她！而他显然已耗尽了体力，浑身汗湿，脸色苍白，坐在那里站不起来，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像夜空里的明星。

瑞华小姐摸了摸自己被萧重汗水浸湿的后背，激动地抓住萧重手臂，可是，还未等到她说话，萧重却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萧重此时正在自己的脑海深处，刚才的生死飞翔早已耗尽了他的精神力，他是靠分解奴儿才坚持下来的，他知道在精神力耗尽时，大脑将要进入长达数小时的保护性抑制，他不能在这时候睡着。他已经闯过了第一关，把瑞华小姐救出虎口，但是危险没有解除，他们还将面临可怕的追杀，他还不能休息，哪怕一个小时也不行，必须立刻逃进大山。

眼下，只能委屈奴儿了。

“奴儿！奴儿！相公需要你！”他飘荡着来到奴儿的家。晕眩中看到奴儿迎上来，他感到了奴儿的兴奋和关切。奴儿知道他的心，他的每一次造访都能使奴儿高兴很久。

奴儿吻住他的嘴唇，把精神力反哺给他。只一会儿，奴儿就消瘦了许多，而他却精神起来。

“虫先生！虫先生！”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一只柔软的手还在摇晃着他的肩膀。

萧重脑中一震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只见瑞华小姐蹲在地上，胳膊搂着他的头，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躺到瑞华小姐的怀里。

“虫先生，您好些了吗？”看到萧重睁开眼，瑞华小姐眼中的不安一闪而逝，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萧重连忙爬起来，诚惶诚恐道：“对不起，瑞华小姐，让您担心！”

瑞华小姐也站起来，关切地说：“您刚才忽然晕倒了，是不是劳累过度？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萧重拾起压瘪了掉在地上的饼干盒子说：“我没事！没有时间了，我们得马上走！”

那饼干盒子已经空空如也，仅有的三块压缩饼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惋惜地扔掉饼干盒子，领先向山上走去。

现在虽然有一点月光，但在野地里仍然看不清楚脚下，走路得十分小心。

瑞华小姐边走边问：“虫先生，您的人呢？”

萧重没有回头，“他们在哪里我不知道！我是一个人追来的。”

“我的天！”瑞华小姐吃惊了，“您一个人？您是怎么追来的？”

“和你们一样，我也是飞来的。”

萧重的话，令瑞华小姐心中一松。他是一个人飞来，那么显然是开直升机来的。大概怕劫匪发现，把直升机藏在远处。“虫先生，您的直升机在哪儿？”

“瑞华小姐，对不起，我没有直升机。很抱歉，要让您走很多路。”

萧重的话令瑞华小姐奇怪。没有直升机，跳崖着陆用的又不是滑翔伞，那么他说的飞是指什么？难道是像鸟一样？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我没有看到您的飞行用具，您能说说您是怎么飞的吗？”

萧重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跨过一条二尺宽的石隙，叫了声“小心！”转过身，伸出一只手去接瑞华小姐。瑞华小姐连忙抓住他的手跨过来。

“瑞华小姐，我们说话不要用您字吧！我听着难受。”

“好啊！我们都不用。虫先生，你为救我，一定吃了不少苦，谢谢你！”她由衷感谢道。

她知道萧重这一路上一定很艰难。她刚看到他时差一点儿没有认出来。只几天时间，他就瘦得变了样，脸腮凹陷下去，面色灰白，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分明是饥渴和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必谢，我做的都是应当的。瑞华小姐，你还是叫我小虫吧！我听着舒服。”

萧重抓住她的手没有松开。路越来越难走，他怕她不小心受伤。

瑞华小姐的手抓在手里感觉也很好。西方女子的手一般都较大，瑞华小姐也是一样，但柔软度弥补了大的不足，这感觉虽然不如连雨和小妹，但是却有异样的韵味，因为她是西方的公主。

“说说他们劫持你的经过吧！”萧重要求道。

瑞华小姐喘息着，慢慢说出被劫持的经过。

那天早上，她和向男离开萧重后沿湖边大道跑了一千米左右，看到前方湖面离岸不远处有一艘奇怪的船，船上停着几架动力三角翼滑翔器，由于有雾，看不清船上的人。向男觉得不妥，拉着她往回跑。这时，詹姆斯忽然出现在她们身边，和他同来的还有一个陌生金发男子。

詹姆斯告诉她，陌生男子也是护卫，要那男子和向男一起保护她回去。那男子笑着和向男握手。这时，詹姆斯忽然从背后对向男动了手，他一下子把向男打晕。那男子夹起向男就往草坪那儿走，而詹姆斯则一把抓住震惊的她，用一个短针刺了她一下。她只觉得胳膊一疼就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来，已在船上。她虽然清醒，但手脚都不能动。詹姆斯和几个男人把她塞进三角翼的一个特制的架子里，由一个消瘦的家伙驾驶，在其他几个三角翼的帮助下很快起飞。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被詹姆斯出卖，遭到绑架劫持。

几天来，匪徒们不停地飞，穿过了无数的大山河流。他们躲开了有人烟的地方，只在荒山野岭着陆，这让她渐渐熄灭了获救的希望。但她也慢慢弄清了劫持者的来历。

劫持者属于欧洲一个叫灵猫的佣兵组织，他们受雇主所托，配合詹姆斯来实施这个大胆的计划。詹姆斯是这伙人的头领，他们的目的是要把她绑架到缅甸。但詹姆斯受什么人派遣，最后将怎样对待她，却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詹姆斯背叛了王室和自己的家族，而他的家族已经护卫王室几代了。詹姆斯为什么背叛她，她只能猜个大概，詹姆斯可能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绑架不过是组织的任务，这个组织想借此事制造事端，搅乱世界，打击中国。

听了瑞华小姐的话，萧重心里非常沉重。劫持者如果是为了钱，很可能一失败就立刻撤走，但作为组织任务就不同了，不排除他们拼命反扑和玉石俱焚的可能。将要到来的恶战令人担心，必须尽快躲到密林里去，或者逃到有人烟的地方！他不由加快了行进速度。

萧重对向男伤在绿地不解，说出疑问后，瑞华小姐为他解开了谜团。原来瑞华小姐知道劫匪有一个迷惑计划，她猜测他们想把向男弄到车上去以转移视线，很可能向男提前醒来，而发生枪战，破坏了他们的打算。

瑞华小姐显然走不动了，她艰难地一步一步往上挪，萧重拉着她，为她减轻体力消耗。

→第九节 - 逃亡之战（一）←

刚爬到山顶，就听到一阵嗡嗡的马达声从侧后方传来。萧重精神一紧，知道劫匪追来了。

来的是一架滑翔伞，从东北方向他们飞来，好像是先向东追了一段，又迂回折向这里。借着西下的弯月，萧重看到滑翔伞上有一点亮光反射，他的心顿时揪紧了。

那是夜视仪的镜面反射的月光。军用夜视仪通常都能看一千米以上，也就是说，他和瑞华小姐很可能已经暴露在劫匪面前。劫匪用上这东西，他俩在黑暗中将无所遁形。

萧重打量一下，这个小山包树木稀少，没有突出的岩石，只在南面下坡处有一块大石，他迅速拉着瑞华小姐跑过去，让她躲到大石后，他则伏在前面不远处一棵矮树后盯着滑翔伞。

那滑翔伞显然已经看到了他，离他还有百米，伞上火光一闪就向他开了枪。子弹没有打中他，却把他前面的石地打得石屑纷飞。那枪声在夜间分外刺耳，仅听声音，其他劫匪就能知道他的方位。

那匪徒开了几枪后，并不飞近，却围着他俩转起圈子，转到萧重身侧就开几枪。

萧重猜测，他是在等同伙到来，也许是怕萧重有武器不敢靠近，也许是怕伤到瑞华小姐而不敢开枪。反正这个家伙已经盯上他俩，必须马上干掉！可这家伙飞得远远的，没有攻击的机会。

萧重想了想，忽然跳出来，奔向一簇树木。跑到树后，他迅速将体表的软晶温度降低，使之与山石树木接近，然后再奔向另一簇树木。

他这种以降温藏身、用树木掩形躲避夜视仪的做法生效了。他靠近了滑翔伞盘旋的圆周线而没有被发觉。他能看到滑翔伞上的家伙正用夜视仪搜索这一带，枪斜斜指向瑞华小姐藏身处。

滑翔伞向他迎面飞来，越来越近。机不可失！当相距五六十米的时候，他忽然跳出来，迎面向那家伙射出软晶，又迅速躲藏回去。

软晶穿过夜视仪和那家伙的脑袋。那家伙脑袋一仰，松了滑翔伞马达控制杆。滑翔伞顿时一慢，低鸣着向前落下，滑过萧重头顶，“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一棵树上。那家伙从树干滑落下来，萎顿于地。

击落滑翔伞以后，萧重拉起瑞华小姐就往山上跑，瑞华小姐却“啊”的一声蹲下，抓着脚脖子痛苦地说：“我的脚痛得厉害，我跑不动了！”

萧重一怔，“怎么回事？我来看看！”说着，蹲下摸向瑞华小姐的脚，只觉得她右脚踝肿得好粗，热热的有些烫手，心中一惊，问：“肿得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扭伤的？”

瑞华小姐歉意地说：“在山顶摔倒时扭伤的。对不起，拖累你了。”

萧重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懊恼地说：“难怪你走路不对劲。我真傻！让你受苦了。”说完，他把背朝向她，“来！我背你！”

瑞华小姐惊道：“这是上山哪！怎么行？”她咬着嘴唇想要站起来，“我能坚持，你快扶我一把！”

远处传来嗡嗡的马达声，这是多架马达的声响。萧重转过身，看着瑞华小姐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能再走！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说着，兜起她的腰和大腿，把她横抱起来。

瑞华小姐忍着剧痛走了那么多路而没有哼一声，令他十分敬佩和感动。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一定要保护好瑞华小姐。他不能让她走了。

抱着一个人爬山，困难之大可想而知。这瑞华小姐个子和他差不多高，也是一米七七、八的样子，虽然身子显得单薄，好像没有多少重量，但抱起来却不是想象的那么轻松，她丰满的大腿和臀部给她增重不少。

萧重喘息着，奋力登攀，全靠软晶拉拽才能爬上高坡，好在这山地不算难走。

一阵急赶，他们在劫匪追来前钻进茂密的树林。在这里，树木高大密集，夜视仪也不好用。

听到滑翔伞追近，萧重把瑞华小姐放下来，从背后搂着她紧贴在一棵大树后，放出软晶把二人包住。他能感觉到瑞华小姐紧张的心跳和身体的微微颤抖，但她的脸上却平静如常。

劫匪们都到了，满天都是滑翔伞的黑影。他们显然断定瑞华小姐和萧重就在这树林里，留下三架在这一带盘旋，其他的分散开飞向四周。过了一会儿，头顶的滑翔伞也飞走了两架，只留下一架三角翼还在嗡嗡的转着。

萧重不知道三角翼上的劫匪能否看到他，不敢稍动，可又对其他滑翔伞的离去忐忑不安。他们离去的方向各处都有，直觉上是设下一个包围圈，如果他们降落了，包抄过来，那就插翅难逃了。他想象着劫匪的打算，冷汗不停地流。

仔细听着远去滑翔伞的声音，有的似乎是突然消失，萧重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劫匪们正在寻找降落地点，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包抄过来，而他留下的脚印将给劫匪指出方向。

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黑影，他盘算着逃脱的办法。劫匪们一定会阻止他逃向有人烟处。邦马山东西窄，南北长，东西两面应能很快找到村寨，劫匪必定会把这两面作为堵截的重点。北面是来路，也必定有劫匪追踪。看来只有南面一条路可走，可南面是绵延不断的群山，而且将远离村寨。但是，也只能走一部看一步了。

萧重喘了口粗气，拿定了主意，悄悄对瑞华小姐说：“公主，你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赶走头上的苍蝇。”

情况紧急，他已顾不得多说两个字叫瑞华小姐了。他没有看到瑞华小姐惊讶的眼神。他盯着盘旋的三角翼，看到它经过头顶转向南，立刻向北窜去，转眼间消失在密林里。

在林间飞荡了近百米，他爬上了一棵大树，站在树顶，迎着三角翼飞来的方向，撤掉软晶降温功能。他知道三角翼很快就会发现他。

果然，三角翼一转过来就发现了他。他能看到三角翼上劫匪的夜视仪牢牢地盯着他，架在支架上的枪也转向他。随后，枪口火光一闪，三发子弹贴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萧重没有动，现在的距离还远，他没有把握在精神不佳时射那么远，必须等距离再近些。

三角翼呼啸着俯冲下来，距离很快缩短到四五十米，萧重向劫匪抬起手，比划成开枪的样子把软晶射了出去。与此同时，三角翼的枪口也冒出火光。

萧重只觉得胸口一痛，一股大力将他从树顶击落。而那个三角翼则声音一变向山下栽去，几秒钟后是一声撞树或者坠地的大响。萧重知道那家伙完了。

从地上爬起来，手触到一些粘粘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盘被砸烂了的蛇，顿时惊醒。公主一个人在那里，太危险！他连忙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揉脖子。刚才落地时，竟然脑袋朝下，把脖子扭了，向下坠落力量太大，尽管有软晶护体，脑袋着地脖子也受不了。可惜没有猫四脚着地的本事。

跑回原地，却见到公主恐惧地贴在树上一动不动，双手抱胸紧张地盯着地上一个发出咝咝声响的黑影。萧重靠近一看，是一只巨蜥。

那巨蜥有近两米长，围着公主爬行，嘴里咝咝连声，黑色的长舌不时探向公主方向。萧重立刻用软晶勒住它的嘴，把它拖离大树。这东西是国家保护动物，能吃毒蛇，他不想杀死它。

巨蜥扭着屁股逃走了。萧重上前扶住浑身发抖的公主，歉意地说：“没事了！公主。我们走！”说完，他转过身示意要背她。公主还在犹豫，萧重拉过她的胳膊放在肩上，抄起她的腿把她背起，向南跑去。

树林里阴湿气闷，有一股难闻的霉味，脚下软软的，踏在上面使不上劲，萧重全靠软晶拉拽，才能在林间快走。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不然会被劫匪追上或者困死。

高大的树林绵延很远，高树林之外是矮树林。萧重走了很长时间才进入矮树林。

在矮树中行走很不容易，扑面的树枝令人烦不胜烦，萧重一边走一边用软晶拨档。

接近山顶，天要亮了，萧重竖起软晶观察，发现几十米外就没有树了，树林外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坡。萧重喘息着停下来，探出软晶到石坡处察看。这地方有降落的条件，而且地处要冲，劫匪应当不会放过。

果然，他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后发现了地上的滑翔伞，但人却不见。

人呢？萧重仔细看，没有找到。石坡上没有一定在树林里！萧重刚想到树林，立刻一阵紧张，难道他就埋伏在身边？还未来得及撤回软晶寻找，右侧树枝一动，一把枪伸出来指向他的脑袋。公主顿时一声惊呼。

萧重缓缓转过身，借着微明的天色，看到对方是一个高大的黑发汉子，虽然对方带着红外眼镜，但萧重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撒尿的家伙。

这家伙嘴角擒着一丝冷笑，对衣领上一个微型话筒说了一句话，萧重听出那是通知同伙“抓到了”。接着他又喊了一句，这是要萧重向前走的意思。

萧重侧脸瞅了瞅公主，公主脸上十分平静，没有一丝不安和惧色。萧重笑着问她：“干掉他吗？”公主一愣没有回答。

萧重朝黑发汉子笑了笑，两股软晶忽然从肩上激射而出，一取那家伙勾扳机的手指，一取他的眉心。那家伙大叫一声，仰面摔倒，枪甩出好远。

公主吃了一惊，不由得抱紧了萧重的脖子。萧重的手还托在她的大腿上，她不知道黑发汉子为什么会忽然摔倒，她没有看到黑发汉子勾枪的手指掉在地上，也没有看到他眉心一个针尖大的红点。

为了保证一击成功，萧重把击向他眉心的软晶加粗了十倍。这种攻击造成的伤害远大于使人变傻的情况，软晶在瞬间吸干了通道周围脑神经组织的能量，使部分脑组织枯萎，黑发汉子将因此而成为植物人。

萧重把公主放下，蹲下身在黑发汉子身上搜查了一遍。只找到一个通话器和一瓶驱蚊剂，没有发现其他东西，最后他悻悻地把黑发汉子脖子上的金项链扯下来装进衣兜。一旦到村寨，没有钱，这玩意也有用。

然后，他找到黑发汉子的枪挎到肩上，抱起瞪着奇怪眼神看着他的公主登上石坡。

他知道公主是看不起他搜掠黑发汉子的行为，但他不想解释。

→第十节 - 逃亡之战（二）←

东方出现红霞，天已放亮，来到石坡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长约一公里，高约三十米的断崖。断崖下是一片陡坡，陡坡下有一个水潭，过水潭不远就是茂密的树林和绵延到远处的大山。

望着断崖，萧重十分高兴，这断崖应当能阻挡劫匪一阵子，等他们跑回去坐上滑翔伞，他也许能逃进对面大山。

萧重把黑发汉子的滑翔伞仍下悬崖，这东西不能让劫匪用到。然后，从背后搂住公主的腰，在公主耳边轻声说：“公主，我们又要跳崖了。”说完，抱起公主就往崖边走。

公主直立的时候，个子和萧重差不多高，而且臀高腰细，要把她抱离地面不容易。萧重想和上次跳崖那样斜抱一点。公主忽然叫道：“等一等！”

萧重闻言止步，问：“公主，什么事？”

公主忽然红了脸，扭捏道：“这样我害怕，你反过来抱我吧！”

她这样说，似乎是害怕面朝下坠落，其实害怕是假，害羞是真。反过来抱就是脸对脸抱，说不定要脸儿相贴、腿儿缠腰，这姿势是很羞人的。可是，害羞心压不住好奇心，她从萧重的从容不迫看出，萧重必定有空身下落的办法，她很想看看萧重是怎样下崖的。

公主的心思萧重不知道，萧重没有多想，以为她是真的害怕，立刻说：“好吧！”正面抱住了她。

可一抱住就觉得不妙，与公主胸腹相贴实在太刺激，何况公主的脸又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说了句“这样不行！”松了手。

公主却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脸侧，两腿缠上了他的腰，羞怯地问：“这样行吗？”

萧重从没有这样抱过女人，这种肉球贴胸、脸儿相贴的刺激使他血脉贲张，他一看不好，叫了声“抱好了！”立刻向崖边冲去。

他一边跑一边张开双翼使之达到最大，把公主用力搂紧，喊了一声“跳了！”纵身一跃，飞了出去。

公主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是凭空跳出去的，就像在自杀。但他们下降很慢，而且离崖壁越来越远，仿佛在滑翔一般。可萧重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她忍不住在萧重脊背上摸了一下，顿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摸到了一双透明的翅膀，而且感觉到了那薄膜一般的翅膀在空气里的振动，那振动使她手指发麻。忽然，家族古老的传说闪过脑际，她害怕了，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把脸离开他的脸。

萧重掠过陡坡和水潭，降落在水潭边。他感到很渴，想要喝些水。

再次降落已有了经验，不会像上次那样摔得痛苦不堪。他扭动身体使自己脊背向下，在脊背和屁股上生出两个大弹簧，落地时弹簧受压抵消了冲击力。这样落地，尽管使弹簧支点处有些难受，但总好过直接摔落地上，而且公主不会受伤。

公主一着地，立刻从萧重身上跳下来，逃到一边，颤声问：“你是不是魔鬼巫师？”

“你说什么？”萧重莫名其妙，爬起来，顾不得和公主说话，先跑到水潭边打水。

公主看到萧重手一招，从水中飞出一个水球，落在萧重手里，萧重虚虚地提到头顶，一小股水流从水球底端缓缓流出，而萧重则抬头张嘴接来喝。这种诡异的行动使她更加确信是遇到了家族传说中的恶魔。

家族古老传说里描述的魔鬼巫师，有上天遁地之能，专干骗人害命之事，常常吸走年轻女子的灵魂供其驱策和淫乐，而且几次差一点毁灭了她的家族。本来她对这个传说根本不信并且早已忘记，看到萧重的诡异行为才又想起。她不由想，难道真有魔鬼巫师并变成中国人来接近她？想想她竟然真的看到了传说中那可怕的“巫术 ”，她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萧重喝够了，又换了些水提过来对公主说：“要不要喝些？很干净的！”

“我不要！你不要过来啊！”公主立刻逃出三米远，连脚踝疼痛也顾不得了。她满脸惶恐，镇静坚强的形象已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萧重十分诧异。

“你是魔鬼巫师对不对？你想要干什么？”公主惊慌地问。

萧重眨着眼睛奇怪的看着她，“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刚说完，奴儿在脑中叫道：“相公傻瓜！她在问你是不是魔鬼巫师变的。”

是这样啊！萧重抓抓脑袋。“公主啊，你说的魔鬼巫师是什么玩意儿？干什么把我和那玩意儿扯到一起？”

公主戒备的看着他叫道：“你危害我们家族几百年了，干吗还要来？”

萧重觉得有些好笑，叫道：“喂！我说公主，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我今年才二十岁呀！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怎么能把我和几百年前的魔鬼巫师扯到一块？”

公主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警惕地问：“那你怎么会魔鬼巫术？”

“魔鬼巫术？”萧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公主你真是孤陋寡闻，我这是异能，不是巫术！异能在中国有许多人会，我不过和别人有点不同罢了。”

公主闻言怔了怔，将信将疑道：“真的？”

“那还用说！以后有时间，我可以讲一些中国异能人的事给你听。”

公主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相信了他的话，脸上的惧色退去，绽放出兴奋的神色。“真的这样？难以置信！你一定好好和我说说异能人的事……”

萧重却用手式阻止了她后面的话。

他脸色凝重盯着山崖，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你快藏好！他们来了！我去去就来！”说完，射出软晶向陡坡上飞去。

崖顶那边隐约传来马达声响，又有劫匪飞来，他必须除掉天上的劫匪以争取时间。

公主躲到一块大石后，目送萧重向上飞，一直升到崖顶，不禁惊喜交加，恍若做梦。

这小虫真是在飞，就像电影里的超人。可电影里是幻想，而眼前的却是现实！眼前的一切给她的震撼太强烈了，强烈到几乎颠覆了她的信仰和学到的知识。她迷茫了。她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超人一样的人，而古代流传下来的故事也有可能是真的。如果小虫不是魔鬼巫师的话，那他一定是天使。这是上帝送给她的礼物！她心里顿时涌出热望。

萧重来到崖顶，躲到一块大石后，盯着天上盘旋的滑翔伞。大概前面三角翼的出事引起了劫匪的警觉，这架滑翔伞跑来观察接应。

滑翔伞转到崖顶方向的时候，萧重忽然从大石后跳出来，对着滑翔伞挥了挥手，又躲到大石后。滑翔伞离他有几百米，他必须把滑翔伞吸引过来。

那滑翔伞显然看到了他，径直向他飞来，他能清楚看到那劫匪嘴唇动着，似乎是在和其他劫匪通话。

飞到距离七八十米时，萧重从大石后跳出来，手中的自动枪对着滑翔伞开了火。与此同时，劫匪的枪也响了。

萧重一口气把枪里的三十发子弹打光。他的枪法不算好，可这么多的子弹，这么短的距离，总能打中几枪。他看到一根伞绳被打断了，伞布上也有窟窿，那匪徒身上几处溅出血花。

那滑翔伞悲鸣着歪歪斜斜坠落到山顶前的矮树林里去了，而他胸腹和大腿上也中了几枪。

这劫匪的枪法还真准呢！萧重暗叹一声，从中弹处抠出子弹头扔掉。

然后，他跳下悬崖，找到被抛在斜坡上的滑翔伞，割下两块一尺多宽两米多长的布条，跑到公主身边，不由分说，把她拉到自己背上，背起就走。一边走，一边用布条套住公主的大腿，系成圆圈，交叉挂在肩上。这样一来，他解放出两只手，进树林能方便许多。

可是当他一进树林就后悔了。这树林十分不好走，地面上荆棘丛生，藤蔓遍地，蛇虫极多，蚊虫嗡嗡声不绝。他进树林不远就射杀了十几条毒蛇。他倒是没有什么，可公主就不行了，裸露的白嫩肌肤怎能受得了蚊虫的叮咬？可不进这树林又没有地方逃生。他咬咬牙，奋力撑起软晶罩包住公主，钻进树林深处。

萧重一边走一边盘算破敌之法。劫匪最大的优势在空中，不毁掉滑翔伞，将无法摆脱他们的追杀。而要毁掉滑翔伞，就要等他们降落，他还要能独自行动，这就需要把公主藏起来。可是，把公主藏到哪儿？

他竖起软晶观察，发现侧面百米外有一条分隔两山的山涧，山涧对面是森林茂密的大山。由于距离较远，从这里看不出那山涧有多深，但从三十米高处却看不到底。他有了主意。

他射出软晶抓住树枝向侧面荡去。两个人不比一个人，重量增加不说，密林里空间也显得狭小了很多，不容易飞荡起来。荡不起来的，他也尽量拉吊升起，脚下辅以弹簧，以求不留下脚印。

十几分钟后他穿过树林来到山涧旁。只见山涧深达二十多米，宽有十数丈，涧壁陡直，不易上下，像是长期洪水冲刷而成。如果能毁掉劫匪的滑翔伞，这里将会成为很好的阻敌之地。

萧重看到脚下涧壁半腰有块凹进的地方，探出软晶一看，是一个石头脱落造成的凹陷，面积有一扇门那么大，深有一米多，只是凹进处很不规则，无法站人。这里不必担心野兽毒蛇侵犯，应当比较安全，只要修整一下就可以用作公主藏身之所。于是萧重凝聚起精神力把软晶刺入石面切割掏挖。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碎石屑如下雨般流落，只几分钟时间，就挖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平台，上面可以坐人。他挖掘的时候，有意让里面低一些，以免出现坐不稳滑落的情况。

萧重把公主放下，歉意道：“公主，我要把你送到下面躲一躲，我去对付那些混蛋。好吗？”

公主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清澈的蓝眼眸流露出理解和不舍。

萧重横抱起她，用软晶抓牢涧壁将自己和公主缓缓垂下，把公主放到平台里坐好，又把背她的布条和驱蚊剂留下，说：“把你裸露的地方包一下吧！这地方蚊子很多。”

看看公主的眼睛，知道公主脸上平静，其实很不安，便轻松地说：“你不要担心着急，我不久就能回来。”

公主担忧地抓住了他的手，轻声说：“千万小心！”然后，搂住他的脖子，拉到近前，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萧重一怔。这是公主之吻，珍贵无比！他立刻激动起来。

“公主放心！我不会有事。”他深深地看了公主一眼，向上升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涧壁顶。

→第十一节 - 逃亡之战（三）←

萧重直接荡进树林，飞向树林深处。他要在林间找一个能吸引劫匪注意的地方。他琢磨着在树林里砍出一块空地的可能性，也许一个规则的形状能吸引天上劫匪的注意力。

他抓住一棵大树升到树顶，看看位置像是在树林中部，觉得差不多了，就找了一个树隙落下来。

可是他一落地，立刻大吃一惊，因为他正落在一只斑斓大虎的前面。那老虎嘴里叼着一只死鹿，正在往这边走，萧重的突然出现也把它吓了一跳。它停住脚步，戒备地发出低吼声，两只眼瞳放出刺人的目光紧盯住萧重，不过，它没有把鹿放下。

萧重本能地射出软晶斩向虎头，临到跟前忽然改变了主意，方向一偏斩向死鹿，一下子将鹿的屁股连同后腿斩下来。他是软晶出手才想到自己不惧虎咬，放过老虎的。

在偏开软晶后，他又起了玩心，抬起双臂做了个威吓姿势，随着嘴里“哇”的一声大叫，软晶化作两根短棒在老虎耳朵里插了一下。老虎一惊，浑身一抖，对耳朵里受到袭击不明所以。

萧重又一次抬臂吼叫，软晶又插了老虎耳朵一下。老虎一蹲伏下，眼光已由凶厉变为恐惧。萧重第三次抬臂，嘴里还没有发出声音，那老虎已经一跃而起，向一侧逃去，嘴里还叼着半截死鹿。

萧重差一点儿笑出声来。有了奴儿，连老虎都敢欺负，真爽！看样子那老虎是要喂小崽，受到威吓也不肯松口，幸亏没有将它杀死，否则，小老虎都要饿死。老虎走了，留下的半截鹿身正好能解决他和公主的吃饭问题。感谢了，虎女士！

萧重拖着鹿腿找到一块裸露岩石的地面，简单清理了一下，用石块围了个圆圈，然后搜寻干柴树枝，在石圈内支起柴堆，用火柴点着一些枯叶，引燃细枝，火渐渐燃烧起来。

今天本就气闷，烟雾聚在林间难以散开，萧重挥动软晶砍掉一些树枝，露出天光，烟雾慢慢升起散去。他觉得，有烟雾正可以吸引劫匪。

萧重迅速剥掉鹿皮，把鹿肉串在树枝上烧烤。没有了压缩饼干，必须有食物储备，这块肉得来的可真是及时。他把鹿肉分成几大块全部烤上。

树林上空传来嗡嗡声。萧重小心地把鹿肉摆放到火堆边上，纵身跃上一株大树。透过树隙，看到五架滑翔伞在树林上空盘旋。

树林里飘出的烟雾显然吸引了劫匪的注意，他们在烟雾上空盘旋着，从树隙往下看，想弄清下面的情况。萧重开出的林间天窗就是为了方便他们，他们看到了烧烤的火堆。很快，劫匪们进行了分工，四架滑翔伞向水潭方向飞去，留下一架在天上高高地绕着圈子。看样子，前一个劫匪被击落令他们很是顾忌。

劫匪不肯降低高度，萧重也无可奈何，他只得舍弃这架滑翔伞向水潭方向荡去。

来到树林边，萧重伏在一簇矮树下，这里离他来时的路径有三四十米，他看着劫匪循着他的脚印钻进树林。等劫匪们进入密林，萧重立刻冲出来，扑向放置滑翔伞的地方。那地方离树林只有百多米，是一片显眼的开阔地。

他离开树林不远，空中的滑翔伞就发现了他，那滑翔伞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图，马达吼叫着向他扑来，而且隔得很远就开了枪。

萧重不理会空中的家伙，冲到近前，放出软晶割向那堆滑翔伞，转眼间，就把四具滑翔伞变成了一堆破布。

破坏了滑翔伞他立刻往回跑，他知道树林里的劫匪必定也在往回赶，不能让他们堵住。

头顶上的滑翔伞一掠而过，洒下的弹雨打了他一跟头。他胸腹几处中弹，有一颗子弹还打在他前额上，打得他仰面摔了一跤，弹着处痛得钻心。

萧重大怒，爬起来向滑翔伞追去，追了几步，看看没有追上的希望，又转向往树林里跑。这一耽搁，进树林的劫匪也出来了。

劫匪们一出树林，正看到萧重在离他们几十米处往树林里钻，他们不约而同开了枪。

四支自动枪射出的弹雨非同小可，眨眼间，萧重身上的衣服就成了渔网状。他连摔几个跟头，痛得惨号不已，在草丛里滚得蓬头垢面，连滚带爬钻进树丛。

还未站起来，头顶滑翔伞又追上来，背后一通弹雨打得他抱头鼠窜。他怒喝一声跳起来，射出软晶到最远程，用力横劈。只听一声惨叫，两只断脚带着一蓬血雨落下来，那滑翔伞径直向树林里落去。

身后枪声又起，劫匪们追过来。萧重急忙钻进密林，向滑翔伞坠落处荡去。

公主坐在涧壁的凹台上心急如焚。萧重离去一个小时了，还未见他回转。二十分钟前，枪声传来，密集的令人喘不过气来，后来，又断断续续没有停止，而且一阵比一阵近。每当枪声响起，她就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她知道萧重没有枪，枪响说明他在挨打。虽然萧重有她所不了解的异能，但她担心那异能抵御不了枪击。如果萧重出事，上不着天下不够地的她就失去了希望。她不禁暗暗祷告，祈求上帝帮助萧重。

正祈祷间，忽然光影一闪上面降下一个人，衣衫支离破碎，满头尘土草屑，身上背了个蓝布包，正是令她牵挂的萧重。

一看到萧重的样子，公主惊骇欲绝，一把拉住萧重，颤声问：“小虫，你受伤了？”只看他的衣衫，就知道刚才战斗的惊险和激烈。

萧重龇牙一笑，“我没事！滑翔伞都干掉了！只可惜了我的衣服。”他拉起公主，“我们得赶快走，他们一会就能找来！”说完，横抱起公主滑降到涧底。

涧底有三十多米宽，一条小溪蜿蜒其间。萧重跨过小溪，来到对面斜坡，射出软晶牵拉着蹬上坡顶，在一片茂密的矮树丛后停下来。

萧重见这里比较平坦，离水源又近，决定在此休息，便放下公主，解开身上的蓝布包，铺到地上。

蓝布是从坠入林间的滑翔伞上割下来的，包的是烤鹿肉。

“饿了吧？”萧重说着，从腰间拔出军刀，打开来递给公主，“你用这个。”他有软晶，割肉用不着刀。

公主摇头道：“我不想吃。”把刀推回来。

萧重用软晶割下一块肉，抛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不吃怎能行？我们还要走路，你就是不饿也要吃一些。”

这块肉的边缘部分烤糊了，他从里面好一点的地方割下拇指大的一条，送到她面前，“你尝尝这个。要不是那些混蛋来得快，我能烤得更好。”

公主目不转睛看着那块肉自己分解开来，又自己飞到萧重嘴里，吃惊得张开了嘴巴，不由想起了魔术。

这个小虫应当在用中国的异术割肉，不是在耍魔术。魔术是用事先准备好的道具和手法来蒙骗观察者的眼睛，意想不到的结果是早已安排好了的。可这个不同，他显然是在用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切割那块肉，她能清晰看到切口的延伸。奇怪的是操纵那看不见的东西根本不用他动手，他好像在用眼睛指挥这一切。

好奇妙！这个中国年轻人的表现是那么匪夷所思，把她带入一个神奇的世界。她觉得自己被他迷住了。看着萧重期待的眼光和那条悬在萧重手指下的肉，她犹豫着接过咬了一口。

没有盐和佐料，肉味实在不怎么好，可看萧重即便在吃烤糊和不熟的肉也津津有味，就像是美味佳肴一般，她不禁有些难以接受。大概原始人就是这样吃吧！她暗想。

萧重发现了她不解的目光，解释道：“有鹿肉吃真幸运，这是六天来我吃得最好的一次。”

他一边大嚼，一边绘声绘色向公主讲虎口夺肉的经历，讲到可笑处，把公主逗得笑起来。

萧重很快把一大块鹿肉塞进肚子，看看公主不肯再吃，就把软晶伸到山涧小溪里打了些水，提上来送到公主面前。

公主好奇的看着水球从山涧飘上来又飘到面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感觉那水球硬硬的滑滑的，像是装在玻璃瓶里，不禁满脸的不可思议。

“喝点吧！”萧重劝道。“可能后面很长一段路没有水喝。”

“好吧！”公主绽开笑容，学萧重的样子，仰起头张开嘴。

萧重把水球升到她脸上方，让细细的水线流进她嘴里。

忽然，公主指着水球惊叫一声，躲开水流。

萧重不明所以，移过水球一看，里面有几只软体虫子在游动。萧重咧开嘴逗她道：“公主喝到虫子了？味道不好吗？”

公主急道：“那是蠕虫！水里可能有蠕虫卵！”

萧重哈哈大笑，“蠕虫卵怕什么？哪个山里孩子没吃过？泡了死老鼠的水可能不卫生，蠕虫嘛，没有什么不对的。不用担心！”说完，他仰脸喝起来。

“可是……可是……”公主担心的看着萧重，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只是她每看到萧重咽一口就抖一下，好像萧重吞下的是蠕虫一般。

萧重喝完，把水球变成半球，指着球底说：“你看，不加压，水渗不出来，这东西过滤效果不比水厂差，我们喝的可是干净水呢！”

公主脸红红的说：“我，一想到那东西就恶心。对不起！”

“哪里，对不起的应当是我。”萧重收起笑容。公主也是女孩，女孩好像都怕蛇虫之类的小动物，他确实应当注意。

公主还要说话，萧重却警示地“嘘”了一声，指了指山涧对面。

透过树丛能看到四个劫匪出现在山涧对岸，他们站在岸边仔细察看地上的痕迹。萧重知道，自己带着公主到达山涧时留下了一些踩踏痕迹，这些痕迹说明了他俩的走向。果然，劫匪抬头打量着对岸，似乎在在猜测他俩是如何过来的。

萧重探出软晶，正好到达最近一个劫匪身畔。他伸手遮住了公主的眼睛，同时抓住劫匪的前胸猛然一拉，那劫匪惊叫一声跌进涧内。

下坠中，那劫匪双手乱抓，叫声凄厉。随着坠地的一声闷响，他没有了声息。七层楼的高度，头朝下落下，是不能指望生还了。

其他劫匪齐声惊叫，对同伴跌进涧内甚是不解。

大好时机，可以再消灭一个！萧重再次射出软晶，可惜精神力不佳，只差一米，抓他们不着。萧重暗叹一声放了遮挡公主眼睛的手。

公主忧虑地问：“他摔死了？”

萧重点头叹道：“可惜！”他是指没有抓住第二个人。

公主抓住他的手，恳求道：“小虫，能不能不杀他们，只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为什么？”

公主脸上现出怜悯的表情，“虽然他们绑架了我，可是他们没有虐待我。我觉得，他们也有亲人，杀死他们是一件悲哀的事。”

萧重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公主你悲天悯人，可他们不是。他们已经杀死了三个护卫，他们要是抓住我，也会立刻杀死我。公主不必为他们操心。我想，他们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看到劫匪们撤进树林，萧重站起来。“他们走了，我们也该走了。翻过这座山向西，应当能找到村寨。”

这次上路，公主不肯再让萧重背，坚持要自己走。萧重只得扶着公主慢慢前行。

山很高，天气闷热，公主走了不久就汗流浃背，想到萧重背着她走了那么多的路，不由心里充满了感激。看看萧重却没有出汗，也没有不适的样子，不禁对他更是好奇。

萧重一边走一边和她说中国异能人的事，说了些他亲身经历的和听说的故事。他知道的不多，说得也简单，可公主听得津津有味，不断提问，一时忘记了疲惫和伤痛。

中国异能人已经引起公主浓厚的兴趣，这是她从未听说也从未接触过的神秘领域，她觉得能够了解这个领域，就是受苦也值了。就像小女孩被神话故事感染了一般，她对奇妙的中国异能充满了向往。

公主不断提问要萧重解答，直到萧重再也答不出什么，才感慨地说：“异能来自遗传意义重大，想不到中国人里还有这么优秀的一支。”

“优秀？”萧重嗤之以鼻。“公主你不知道，异能人干起坏事来，比普通人还要邪恶。”

公主却叹息道：“异能是能力，和道德无关。你说的那些异能，哪一样都是人们梦寐以求的。中国真幸运，有这么一笔财富。”

公主的话令萧重思索了好半天。

萧重对公主将要获得的王储身份十分好奇，不明白为什么有了公主身份还要再弄个王储出来，便一边走一边询问。

公主告诉他，王储是国王的接班人，在国王众多的子女中只能选一个，得来不易。作为王储，除了要具备知识渊博、经验丰富和聪明高贵的品质之外，还要品德高尚、坚守贞操、做道德楷模。而她到中国学习就是为了增加学识和经验。

他们边走边谈，在天黑时分翻过了这座山。

→第十二节 - 山中避雨←

傍晚，他们实在是走不动了，不得不停止行动，就宿在山脚的一条小溪旁。

萧重找了个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来，脱下破衣，铺在石头上，请公主坐下，又打了些水给公主洗脸和手。萧重逼着公主吃了点儿肉喝了些水，他自己也吃了些，然后抱着公主的伤脚轻轻推拿。

公主倚着大石很快就睡着了。河边蚊虫很多，围着公主打转，萧重逼出软晶盖住公主。

萧重觉得支撑不住了，对奴儿说：“奴儿，拜托你看护公主，我要睡了。”

奴儿心痛地说：“相公，你把软晶给了公主，你自己要被蚊虫叮咬的。”

萧重洒脱地一笑，说：“现在第一位的是公主的安全，我不要紧。”说完，就靠在石头上睡了过去。

半夜，公主内急醒来，发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上不见一颗星星，旁边传来萧重的鼾声。天这么黑，她实在是害怕。她犹豫了一下，摸向萧重，只觉得“嗡”的一声，从萧重身上惊起一片蚊虫，飞虫撞在手上，把她吓了一跳。

萧重立刻醒来，叫道：“公主，什么事？”

“我，我想解手。”公主的声音透着羞涩。

“这么黑，不要走远，就在石头下面吧！走远了，我护不着你。”

公主摸索着到大石下面去了，一会儿就传来嘘嘘声。等公主一回来，萧重又靠在大石上睡了过去。

当萧重醒来，天已微明，只见公主正坐在他身边挥动套腿的布圈为他驱赶蚊虫。萧重一怔，叫了声“公主！”连忙爬起来，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怎能让你伺候？”

公主脸上绽出开心的笑容，“你为我出生入死，也为我忍受痛苦和劳累，我无以为报，能帮你赶赶蚊子，让你睡好一点，也算尽了一点心意。”

自从发现自己一晚上没有受到蚊虫的侵犯而萧重却被大量蚊虫叮咬以后，她就明白了个中的原因。萧重确实有防护的异能，只是无私地给了她。大概他的异能作用范围还小，不能同时保护分开的两人，所以才集中到她身上。

她被萧重的行为感动了，觉得萧重就是她的天使。在给萧重驱赶蚊虫的时间里，她充满了浪漫的幻想。

“公主，你是不是没有睡好？你这样令我很不安。”

“小虫，”公主摸着萧重胳膊上被蚊虫叮咬红肿起来的大片疙瘩，感激地说：“谢谢你！我知道你把不受叮咬的防护给了我，你却在忍受痛苦。你这样，我很心痛！你能不能把我们两个都防护起来？”

“这个，我的异能太小，靠得很近才能保护两个人。我怕会令你不安。”

“小虫，你这样更令我不安！怎么能覆盖我们俩，你就怎么做吧！”公主真诚地说。

“好吧！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赶路吧！”

只要能尽早找到村寨，也就能尽早解脱磨难。萧重背起公主上路了。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一片树林中。也许因为地势高，这里的树木高大茂密却种类单一，有些像北方的树林。

公主在萧重耳边轻声说：“休息一会儿吧！你会受不了的。”

萧重也觉得累了，便在一棵大树下放下公主。

公主下地后，赧然一笑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解手。”说完，绕到几棵树后去了。

萧重见这树林里地面比较干净平坦，没有很多藤蔓杂草，觉得应当没有什么危险，就喊了声“不要走远！”由她去了。

他早上没有吃，觉得很饿，便解开包裹割下一块鹿肉吃下。

吃罢，刚把包裹系到腰间，忽然听到公主一声惊叫，接着是野兽的吼声。

萧重一惊，放出软晶一看，公主倒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只黑熊正向公主扑去。萧重顿时惊出汗来，急忙射出软晶盖住公主身体。几乎同时，一只大黑熊也扑到公主身上，低下头又抓又咬，而公主则一动不动。

萧重不知道公主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一时间急怒攻心，睚眦欲裂，怒吼一声，拔出军刀向黑熊冲去。

绕过两棵大树，黑熊出现在眼前，那只大黑熊的前爪还踏在公主身上正回头观望，一只小一点的则在公主头前嗅舔。

萧重闪电般窜出，狠狠一刀扎在大黑熊的屁股上，而他也因惯性撞到黑熊身上，将大黑熊推离公主。

萧重转身就跑，知道受伤黑熊反噬的可怕，也想借此将黑熊引离公主。可是追来的却是那只发疯一般咆哮的受伤的大黑熊，另一只仍在公主身边转悠。

萧重无法收回软晶护身和攻击，只能拼命逃窜。但在树林里黑熊比人跑得快许多，只绕过几棵树黑熊就追到身后。萧重一急窜上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爬上一根横枝，那黑熊的利爪擦着他的鞋底扑了空。

横枝有腰粗，离地近三米，大黑熊站立起来扑击尚差一尺，看到萧重躲到横枝前端，大黑熊怒吼着爬上树。

萧重不敢让黑熊上来，急忙到靠近树干处准备阻击。

那黑熊见萧重靠近，刚爬上两尺就急急地伸出一爪抓向萧重的脚。

萧重一看熊爪伸到跟前，立刻双手握刀，高举过顶，用尽全力向熊爪扎下。

“噗”的一声，锋利的军刀齐柄而没，将熊爪牢牢地钉在横枝上。那黑熊一痛，竟松了抓树的三爪，顿时悬空起来。等它再去抓树，已经够不着。黑熊急得怒吼连连，拼命挣扎，可粗壮的横枝和坚韧的军刀却令它无法挣脱。

萧重趁机跳下大树，奔向公主。

靠近公主，精神力已能推动软晶做事，萧重从公主身上射出一根软晶刺进仍在公主头上嗅闻的黑熊鼻子里，拨动一下里面的神经。

那黑熊顿时惨叫一声跃离公主，还未等它回过神来，屁股上大腿上的痛楚接二连三袭来，那黑熊嚎叫一声慌忙逃走了。

萧重撤了公主身上的软晶，把公主翻过来，见公主双目紧闭，似乎仍在昏迷，不由心中一痛，赶紧托起公主的头。可是，还没等他呼唤，公主却睁开眼睛，望着他微微一笑，说：“谢谢你又救了我！”

萧重心中的大石顿时落地。原来公主是在装死，不是昏迷！

看看公主没有受伤，萧重背起公主就走。被吊黑熊的嚎叫声好可怕，他担心黑熊挣脱后再追上来。

他急急离开这座山，直到跨过一条深涧再也听不到黑熊的声音才停下来休息。

天阴得像要塌下来，看样子要下大雨，山里下大雨很可怕。萧重从山谷里捞了口水喝就背起公主上路了。他担心一旦下雨，公主会淋湿生病，那就不妙了。

登上一个山坡，他们已经进入云雾中。一阵风起，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

躲不过去了！萧重暗叹一声，用软晶伞把公主遮住。

看看天色，他觉得这雨下起来可能要有一段时间，知道不能再走了，便四处张望寻找栖身之处。

这一带没有山洞之类的躲雨处，只在前面靠近山顶的地方，矗立着一块大石，就如一个直立的石崖，大石根部有一处凹陷，似乎可以借用。他急忙赶过去。

那大石有五六米高，在离地一尺处有一块向内洼进的凹陷，凹陷只有二尺来深，没有平整的地面。萧重让公主躲到凹陷里面，摘下装鹿肉的包，脱下衣裤，给公主抱着，只穿着短裤开始干活。

他集中精神力将软晶切进石面，奋力将凹陷的底面切成一个一米宽两米长的空间。切割这么大的石料太费精神力，他用了足足十分钟，等拉出碎石他已经疲惫不堪。

风雨大了起来，雨点吹进凹陷处，将刚刚平出的地面打湿，也淋湿了公主。公主在风雨中紧紧抱着萧重的衣物浑身颤抖，寒冷使她脸色苍白，牙齿抖得咯咯响。

必须建一面墙挡住风雨！萧重一头钻进风雨中。

萧重钻进树林开始伐树，一口气砍了二十多棵大腿粗的树，把树干截下，削成方形，靠到大石上，排列成一堵墙。怕缝隙进雨水，又把树冠搬来挡在木墙上。然后，又把几根树干剖成木板，铺到地面上。这样，虽然也是湿的，但至少不用坐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了。

萧重在大雨中忙碌，雨水冲掉了身上的污垢，他觉得很畅快，张开嘴巴承接雨水，但觉得这样喝水总不如用碗方便，而且雨后将没有水喝，于是，削了个木碗并将一些树桩掏空使之成为储水桶。

萧重忙完回到新建的小窝棚里，看到公主脸色灰白，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公主好像病了！这是他最担心的事。他急忙抓起破衣擦干身体，坐到公主身旁。

公主疲惫的面容上带着悲哀，忍着哆嗦，费力地说：“好冷！我好像病了。”

萧重一摸她额头，热得烫手，吃了一惊，连忙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用软晶护住她的身体。随着软晶温度的升高，公主渐渐止住了寒颤，就倚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外面风雨越来越大，堆在木墙外的树冠被刮倒了一些，风雨从缝隙和两端吹进来。萧重一动不动，全力护着公主，任由风雨吹打到身上。

他在心里祷告，风雨快过去吧！公主快好起来吧！然而，几个小时过去，风雨却没有稍减，公主的体温也居高不下。

萧重知道，体温升高是由感染引起的，而体温过高会引发肺炎还会烧坏脑神经。于是，他用一块布条蘸水给公主擦抹额头手掌，希望能降低温度。

时间一久，他已腿脚麻木，饥饿和劳累使他难以坚持下去，他知道必须另想办法，便匆匆吃了块鹿肉，把滑翔伞布条铺到木板上，把自己的破衣裤给公主穿上，让公主躺下，然后钻出窝棚，用树干把窝棚的另一端堵住，并重新修整了树干间的缝隙，使之不再进风雨。

忙完后，他回到窝棚，过滤了一碗水给公主喂下。看到公主又抖起来，连忙抱住她加温。这一次，他抱着她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

大雨一直下着，天阴沉的令人喘不上气来，公主烧得说起胡话。那种语言萧重听不懂，只知道公主已经神志不清。没有药品，这么大的雨又不能出去，难道就这样干等？萧重心急如焚。

忽然，他想起武侠小说里提到的血液解毒之法，不禁暗忖，有抗毒能力者的血液可以为中毒者解毒，他的身体经过奴儿改造已具有很强的抗病原体能力，那么他的血液是不是能够提高公主的免疫力？要是给公主喝他的血，不知能不能帮她战胜病魔？

萧重心里没有底，问奴儿，奴儿却说不知道。于是，他决定试试。

他用软晶做了一个针筒，从腕静脉抽了一碗血，扶起公主灌下。

喂血不久，公主就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傍晚，萧重又给公主喂了一碗血。喂血后，他觉得昏沉沉的有些恶心，就喝了些水，靠着石壁搂着公主睡去。疲劳、饥饿和失血，使他无力坚持下去，他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

等他睁开眼，发现风雨已经停了，摸一摸，公主已经退烧，睡得正香，不觉大喜，心想自己的血液果真能提高公主的免疫力，也不枉自己失血伤身一次。

萧重饿得难受，可看了看只剩拳头大的鹿肉，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有没有小动物可抓，一旦没有，再吃也不迟。

出了窝棚，外面挺冷，不觉打了个寒颤。迈腿走了几步，觉得腿发颤，提不起力气。他咬牙坚持走了一会儿，腿脚才渐渐不再发软。

他围着山顶转了一周也没有看到一只小动物，只好无奈地返回。

回窝棚一看，公主不在，他的破衣服却在地上，他顿时慌了，急忙跑出来寻找，一边找，一边高喊“公主！”

走到大石后，听到坡下公主慌慌张张的声音，“别过来啊！我马上回去！”

萧重闻言止步，嘴里应了一声，射出软晶一看，公主正蹲在一块大石后，似乎是在解手。她皱着眉，眼里含着泪水，紧咬着嘴唇，好像在忍受痛苦。

萧重高喊一声：“公主！你没事吧？”

公主慌张地说：“没事！我马上回去！”

公主解手萧重自然不便在一旁，可经过黑熊那一次又不敢让公主一个人呆着，于是他放出软晶四处查看一番，看没有危险，便留下一根软晶守着，回到窝棚。

→第十三节 - 解除病痛←

不久，公主回到窝棚，她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昨天发烧和刚才痛苦的痕迹，只是她眼睛还是湿的。

“公主，你怎么了？”萧重焦急地问。

“我，我肚子痛。”公主躲避着他的目光。

“是不是喝的水不干净？还是冻着肚子了？”

公主似乎不想谈这事，没有回答，却拿起木碗，认真地看着他，指着碗边的血痕问：“小虫，这是什么？是不是血液？你是不是给我喝了血？”

“这个……是的。”看着公主严肃的表情，萧重猜不透她是什么心思，犹豫了一下承认了。

“这血液是哪里来的？是不是让我喝了你的血？你让我怎么面对上帝？”公主的口气严厉起来。

萧重感到一丝不安，躲开公主闪光的眼睛，嗫嚅道：“这个……公主，我们没有药品，我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我玷污了你的信仰，请原谅。”说到最后，他神色一暗垂下头。

“你，你怎能这样？”公主眼里闪出泪光，忽然一把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脸侧，呜咽道：“你伤害自己来救我，让我怎能心安？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呀？”

听到公主不是责备，萧重松了口气，拍拍公主的背安慰道：“小事一桩，公主不必放在心上。我的责任是保护你，只要你能好起来，做什么我都愿意。”

公主捧住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擦他的面颊，心痛地说：“我知道你给我喝了两碗血，你真是不要命了。我了解中国文化传统，中国男子怕失血丧元气，你却全然不顾自己。看看你的脸色就知道对你身体的损害有多大。”

萧重捏捏自己的脸腮不以为然道：“我的气色很差吗？我没有感觉得到特别不适，就是有一点腿软，走一走就能好。”

“小虫，今天你不能活动！要休息！知道吗？失血后剧烈活动，或者消耗体力过大，会给身体留下隐患，甚至有严重的后遗症！”

“可是，公主，我们要尽快走出大山。”

“小虫，我们不差一天。如果你在体力没有恢复之前强行活动，可能会造成脏器损害，甚至还会造成衰竭，那样我们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是这样啊！那，我就休息一下。公主，你先吃点肉，你不要担心食物，我有办法。”

大概是失血的原因，说了几句话就精力不济。萧重觉得公主说得对，要恢复一下才能走，于是靠着石壁躺下，放松酸涩的四肢，在公主关切的目光中沉沉睡去。

一阵陌生的鸟叫声将萧重唤醒。睁眼一看，公主不在身边，那身破衣服盖在他身上，看看天色似乎已是中午，头昏沉沉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急忙爬起来。

“公主！”他喊了一声。

“来了！”窝棚外公主答应了一声。

萧重探头一看，公主提着一根树枝走来，树枝上穿了一串蘑菇。公主的脚伤没有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很吃力，她的眼里还有泪光。

“公主！”萧重抢出来扶住公主，“你的脚伤没有好，不要走动。我说过，食物我来负责。”

他接过树枝，看了蘑菇一眼，咧嘴笑了，“公主，你这蘑菇是不是为我们自杀准备的？”

“什么呀？”公主瞪着眼睛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这些蘑菇，嘻嘻！大概能毒死两头大象。”

“啊！有毒吗？”公主顿时手足无措，脸羞得通红。“这蘑菇样子和我们那里的蘑菇挺像的，就采来了，不知有毒。”

“要分辨菌类可不容易，是专门的学问。”

萧重扶公主坐下，听到公主肚子的叫声，开玩笑道：“雷鸣一般。公主饿了吧？快把鹿肉吃了。”

他打开布包，发现鹿肉表面粘粘的，布的味道也不对，一闻，肉已经腐败，只得心痛地扔出窝棚，笑道：“这块肉和你的蘑菇差不多。你等一会儿，我去打只鸟烤给你吃。”

萧重来到窝棚前面的树林里，悄悄向树顶一群白色的大鸟靠近。

那鸟个头很大，嘴扁腿长，不知是什么鸟。正犹豫着是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忽然看到一棵树上有一只山猫正悄悄地向一只大鸟靠近。

那大鸟没有发现山猫，还把头伸在翅膀下梳理羽毛，山猫突然发动了攻击，一口咬在大鸟的翅膀根处。那大鸟用力一跃，挣脱开来，离树飞起，却不想翅膀已经断了，扑棱棱掉下树来，被喜出望外的萧重捡了个正着。

那山猫见萧重抓住了大鸟，怒叫一声，向他扑来。萧重射出软晶勒住它的脖子把它吊在树上，然后对张牙舞爪奋力挣扎的山猫说：“要不是这只鸟，你就要变成我的粪便了！看在你贡献出鸟的份儿上，就饶了你的性命。滚吧！”说完，撤了软晶。

那山猫被勒得没有了脾气，一跌到地面，惊叫一声逃走了。

萧重杀死痛苦挣扎的大鸟，清理干净，找了个树枝叉着，回到窝棚处。这只鸟有七八斤重，烤熟了足够两人吃，萧重非常高兴。

他捡了些枯枝石块，清理出一个地方安放柴堆。刚下过雨，干柴也是湿的，他寄希望于那件破衣服和从木板上剖下的薄木片。

他撕下两只衣袖，用仅有的一根火柴点着，小心的送到柴堆下，烘干并引燃薄木片，又烤干并点燃树枝，火终于慢慢燃烧起来。

萧重蹲在火边，小心地维护着火堆，不断转动树枝，使鸟肉烘烤得均匀。不久，油脂就吱吱冒了出来。

烤着鸟肉，萧重忽然瞥见公主悄悄溜了出去，仍然是去了山坡后。看公主蹑手蹑脚的样子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可是，他却不敢让公主独自离开，便放出软晶跟着。

只见公主走到那块大石后，飞快地褪下短裤蹲下，屏住呼吸，咬住嘴唇，似乎在缓缓用力，而她的脸上则出现痛苦的神色。

看到公主的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流，萧重明白了。

原来公主出现便阻。也许她的遭遇引起了植物神经紊乱，也许她在劫匪中一直强自隐忍，多日下来，大概粪便已经干结成石，无法排出。这种情况是很痛苦的。粪便石化排不出，容易引起肠道坏死，后果不妙。他听爷爷说过，他小时候在一次生病后也出现过一次，是爷爷用一颗螺丝钉把粪石拖出来解决问题的。他忽然理解了公主这两天拒绝进食和一些反常的行为。

就在他考虑是否帮帮公主的时候，忽然发现公主身后浅沟的草丛里晃动着一个比拳头还要大的银灰色眼镜王蛇脑袋。那眼睛王蛇已经被激怒，颈部膨胀开来，身体抬起二尺多高，左右微微晃动，黑色的蛇信不时吐出，似乎正要发起攻击。而公主却因为痛苦没有发现身后的危险。

萧重惊出一身冷汗，立即放下鸟肉向山后赶去。距离太远，他无法保证在消灭眼睛王蛇的时候不伤到公主。

萧重刚转到大石后，那眼睛王蛇已向前扑出，软晶也向蛇头斩去。

只听“扑棱”一声响，一颗大蛇头飞落到公主脚边，而蛇身则撞到公主臀上。

公主一惊，急忙站起来提上裤子，看到脚旁狰狞的蛇头和扭动的蛇身，顿时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惊叫。

“没事了。”萧重来到公主身后扶住她。

“你又救了我。”公主擦去眼角的泪水，强装出笑容。

萧重做到旁边的石头上，严肃地对公主说：“公主，我知道你的病情，你需要别人的帮助。现在，我是医生，你是病人，知道吗？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你尽管责罚我好了。”

说完，在公主的惊讶中，把她拉过来，按伏在腿上……

随着公主一阵痛叫，折磨她多日的痛苦被拔除了。

“好了！”萧重松了口气。

“谢谢你！”公主的脸色已由害羞变成感激，眼睛里水汪汪的满是柔情，紧紧抱住了萧重。

她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上帝的使者，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拯救她于危难和病痛之中，他是她的保护神。这个男人的惊人本领和体贴入微，打开了她的心扉。

“公主！”萧重唤醒了痴迷地依偎着他的公主，“我们去吃些东西，尝尝我的烤鸟肉。”

萧重搀扶着公主来到火堆旁。此时那只鸟已烤成蜜黄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公主的神情就像个馋嘴的小姑娘见到美食，满脸的惊喜和希冀。

萧重和公主在一个树桩木桶里洗了手，坐到还发着红热的火堆余烬旁。萧重用软晶护手，撕下一条鸟腿，又割下一条肉，吹凉了，送到正吞着口水的公主面前。

公主嫣然一笑，满脸幸福地说了句“谢谢！”张开嘴接住吃起来。

这鸟肉质地细嫩，味道鲜美，没有酱盐佐料也十分好吃。公主腹疾已去，不再畏惧进食，和萧重一样，放开肚子大吃一顿。两人很快将一只大鸟吃了大半。

吃完，公主娇声道：“小虫，我想喝水。”声音里满是撒娇的味道。

萧重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道，公主怎么像个小女孩？这几天，她越来越不像个公主了。似乎女孩子不管地位多高，身份多尊贵，样子多威严，本质都是一样的，遇到愿意依靠的人就会现出原形。

他应了一声，从一个树桩里打了些水，过滤了一下，流给公主喝。却不想水一入口，公主立刻吐掉，连叫“好苦！”

萧重尝了尝，果然苦涩有异味，知是混入树汁所致，只好倒掉。随后逐个树桩品尝，结果全都一样。

没有能喝的水，萧重摊开双手，向公主耸耸肩说：“公主，忍一会儿吧！我们去山谷里找找。”

公主立刻站起来说：“好啊！”可是刚说完，她又改口了，“你身体没有恢复，我又不能走路，我去会增加你的负担。你自己去吧！我等你。你快去快回！” 说完，舔舔嘴唇，似乎是不情愿地坐下。

萧重明白公主的心意，她是为他考虑。眼下停雨不久，旁边山谷里应当有水，可那山坡太陡，公主去了也无法一同下到谷里去，与其让公主等在陡坡上，还不如让她坐在这里，很短的时间，应当不会出问题。萧重决定一个人去。

他轻松地笑着，说了句“公主乖乖，我马上回来！”荡向侧面山谷。

→第十四节 - 再救公主←

萧重以为大雨过后山谷里能有溪水，直奔山谷而去。可到达一看，却干干的没有水。大概这里是喀斯特地貌，地表存不住水。于是他沿谷而下，在半山腰找到一个小水潭，打了些水，提着奔回来。

萧重兴冲冲的叫着“公主！水来了……”钻出树林，但他的声音却嘎然而止，出现在火堆旁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个令他痛恨的人——詹姆斯。

詹姆斯脸色灰败，眼中充满血丝，身上肮脏不堪，坐在树桩上，一手握枪对着萧重，一手不停的揉捏勒着炸弹腰带的腿，闪着寒光的眼睛满是仇恨和得意。

“是你？”萧重顿时冷下来。这一刻，他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身体仿佛掉入冰窟中，脑子里就像炸开了锅，悔恨、愤怒和担心的情绪汇成的热流直冲头顶。但他没有停止迈动变得僵硬的腿，只是身形一滞之后，放慢了前行的脚步。

他一步一步走向詹姆斯，一边走一边放出软晶冲进窝棚探察公主的下落，但窝棚里没有公主的身影，只有他的破衣裤。

“没有想到？”詹姆斯冷笑，手中的枪对着萧重上下晃动。“你的本事不小啊！从我们手中抢走公主，让我们疲于奔命，损兵折将。可是这一次你夺不走公主了，就是夺走公主也没有用！你救不了她！”

“你们把公主怎样了？”萧重高叫，冷肃的面容没有掩饰住内心的焦急。

窝棚里没有一定是在树林里！打水也就用了五六分钟时间，劫匪带走公主不会很远，只是不知他们的去向。他把软晶射向四面八方。

詹姆斯得意地冷笑，“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给她吃了毒药。”看到萧重脸色开始变白，他得意地“嘿嘿”两声说：“解药在我这里，你想不想让公主活着？”他观察着萧重的反应，慢吞吞的说：“要想让公主活着，就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萧重盯着他应道。

他已经发现了公主和劫匪的踪迹，劫匪有四个人，正扛着公主往山下跑，他们逃走的路线是从公主解手的方向向下。要追上他们必须经过詹姆斯。只是，他们真的给公主下了毒？

“第一，你要吞下这个药丸。”詹姆斯举起手，亮了一下一个一截小指大的白色药丸，“你吞下这个药丸，我们才能给公主解药。”

萧重瞥了一眼，顿时心中一紧。药丸上怎会有电子装置？难道是炸弹？他立刻确定那是一颗微型炸弹。他猜测，如果吞下可能会立刻爆炸。

“第二，你要给我卸掉这个东西。”詹姆斯指着腿上的炸弹。“第三，你要护送我们过边境。你不能和我们为敌，不能再伤害我们的人，过了边境，我们就把公主交给你。”

萧重可以确定，詹姆斯是在设法诱骗他吞下炸弹并去掉腿上的炸弹，怕他不理会，就以公主的生命相威胁，又怕他情急拼命，才留下一点希望。可是，劫匪们扛着公主急匆匆地跑什么？他们当着他的面威胁公主岂不是更容易逼他就范？难道詹姆斯说的这些是在吸引他的注意以拖延时间？

是的！一定是的！他们不可能这样跑过边境，他们也许还有飞行器！他们一定是急于升空！萧重忽然明白了劫匪的意图，顿时焦急起来。

“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萧重应着，走向詹姆斯，伸出一只手，接过药丸炸弹。

药丸一到手，萧重立刻射出两股软晶，绕过两端的树木折回抓向詹姆斯的两个手腕。他必须防止詹姆斯引爆炸弹。

药丸刚离手，詹姆斯就觉得两腕一紧，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抓住并向两边猛然拉开，拉力之大，使他强健手臂的抵抗毫无作用。他大惊失色，刚要挣扎，就觉得两颊一痛，嘴巴已被萧重捏住。他明白萧重的意思，拼命闭紧嘴巴，但一个看不见的椎管状硬物撬开了他的嘴，药丸被狠狠的塞进他的喉咙，差一点塞进气管。绝望中的他只能徒劳地将枪中的子弹射向天空。他知道自己完了，因为在萧重接手前他已经启动了延时爆炸装置，时间是三十秒。

“你应当尝尝它的滋味！”萧重嘲弄道，冷不防被詹姆斯踢中一脚，摔跌出去。

萧重毫不在意爬起来。詹姆斯那一脚虽然没有躲开，但也被他探出的软晶长刺刺中，那长刺从詹姆斯的脚根一直刺进去一米多深，他知道詹姆斯有苦头吃了。

萧重冷笑一声从剧烈咳嗽并痛苦地弯着一条腿的詹姆斯身边一掠而过，飞过詹姆斯身边时还嘲弄叫了声“拜拜！”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霎那间，爆炸的气浪吞噬了他，巨大的冲击撕碎了他的背心短裤，将他抛飞出去，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晕了过去。然而，坠落时的重摔又使他很快清醒，他发现自己跌落在山坡后二十多米外的树丛里。

竭力避免的爆炸还是发生了，什么原因引爆了詹姆斯腿上的炸弹？萧重弄不清。而他在炸弹爆炸时，离詹姆斯不到三米，这使他承受了炸弹巨大的威力。

萧重从树丛里爬出来，浑身疼痛不已，虽然有软晶护身，但仍然承受不了炸弹那巨大的冲击力。他表面没有受伤，却五内翻腾，受到冲击一侧的皮肤如火烧般的疼痛，仿佛皮肤下的神经被生生撕裂。看看自己，全身赤条条的只剩下脚上的一双破运动鞋。可是，他已顾不得了，立刻向山下飞去。

萧重贴着树梢飞行，为了避开劫匪的目光，他飞向他们的侧面。身在空中，他看到山腰一个断崖边，停着一架三角翼。

劫匪果然做好了准备！看来，劫匪们对他的行动判断很准，趁着大雨，修好了三角翼，赶到他前面，做好了偷袭的准备。而他取水时短暂的离开，让劫匪捡了个便宜。

萧重在离三角翼不远处树林里降落，悄悄伏在矮树丛下。他只能对劫匪进行突袭，出其不意地夺回公主，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公主的安全。

劫匪的两人在前开路，第三人扛着公主，第四人断后。他们匆匆经过萧重的埋伏之处。

最后的家伙一现身，萧重立刻射出软晶击穿了他的脑袋，在他没有倒下之前，又射出两束软晶，一束缠向公主的腰，一束斩向公主身下劫匪的脚。

那劫匪正走间，忽然脚踝一凉，一跤跌倒，而公主则落到旁边。那劫匪低头一看，脚已不见，顿时惊恐得大叫起来。与此同时，萧重闪电般窜出，抱起公主钻进树丛。

后面的声响惊动了前面的劫匪，他们一回头，正看到后面人的摔倒和萧重劫走公主的一幕。他们毫不犹豫向萧重和公主开了枪。

这回劫匪用的是能爆炸的子弹，犹如炮弹一般，只几枪就把萧重借以遮挡身形的一棵大树炸断，那棵树轰隆隆倒下来。

萧重大惊，劫匪们显然要鱼死网破，不想让公主活着逃出去。那子弹的威力令他大为忌惮，他能抗得住一颗两颗，却扛不住雨点般的倾泻。他用软晶包住自己和公主，全力向侧面翻滚，那里有一块大石可供藏身。

滚动中，他两度被炸，痛得他只想发狂，好在公主十分配合，抱紧他主动翻滚，令他省力不少。他们成功滚到大石后。随即，大石就被炸得石屑纷飞。

爆炸声中，萧重竖起软晶观察，看到劫匪已经包抄过来。前面缓缓逼过来的是那个腹泻男，另一个飞快的绕向大石侧面。

大石能够暂时阻挡前面劫匪的攻击，而侧面则暴露在迂回劫匪的枪口下，萧重决定先干掉侧面的家伙。他让公主趴伏在大石后，忽然跳起来向侧面扑去。

侧面那劫匪非常谨慎，在树木之间挪移，发现萧重扑来，立刻伏在树后向萧重开了枪。但他只来得及开了一枪，就被萧重愤怒的软晶射穿了额头。他猛地向上一仰头，就趴在枪上不动了。

可是，萧重万万没有想到那劫匪丧失意识后竟然痉挛地勾着扳机，一连串子弹炸得他满地翻滚，等挨完那梭子弹跳起来，发现腹泻男正站在公主身边用枪指着公主的头。

萧重的心“怦怦”狂跳，但他却冷笑着走回去，一边走，一边拍着胸脯吼叫：“王八蛋！你怎么不朝我开枪？来啊！向我这里打！”喊完才意识到那劫匪可能根本听不懂。

可腹泻男显然懂了萧重的意思，突然枪口一转，向十几米外的萧重开了一枪。可枪声一响他就后悔了，因为他亲眼看到子弹击中萧重胸膛爆炸时的情景。

萧重只是退了一步，胸膛的皮肤被炸黑了一块，而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大洞。他忽然醒悟过来，想把枪再瞄向公主，却觉得枪管已被什么东西抓住不能转回，接着便脑中一震，如电流击中一般浑身痉挛软倒下去。

危险已过，公主爬起来，抱着萧重放声大哭，那样子就像个受到委屈的小姑娘，曾经出现的坚强冷静荡然无存。

“听到爆炸声，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她呜咽道。

萧重紧紧抱着公主，再也不想松开，失而复得的珍惜感觉充斥胸中，还交织着一丝惭愧、感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公主的乱发，一边嗫嚅道：“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他脑中一震，想起一事，急忙问公主：“他们逼你吞过药丸？”

“是啊！”公主眼含热泪抬起头。

萧重急道：“快张开嘴，作吞咽动作！”

公主对他的话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照他的话做了。

劫匪给公主吞的是炸弹还是毒药，萧重不知道，但不管是炸弹还是毒药都必须立即清除，如果劫匪们垂死前启动了毒药释放或者炸弹延时爆炸装置，公主就危险了。

萧重已顾不得多想，把两根手指插进公主的嘴里防止她闭合，软晶化作细丝钻进她的食道。为减轻她的不适，他尽量避免软晶碰到肌体组织。

软晶缓缓进入公主的胃中。在胃的底部，萧重找到了一颗白色的药丸。如他猜测，劫匪给公主服下的是炸弹而不是毒药，这令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用软晶把炸弹包裹起来，拉升进食道。看到公主出现恶心，他拉升得很慢，到咽喉附近便停下来。他知道这么大一个药丸反向过咽喉是个难关，可能会引起呕吐。

他停顿了一下，对公主说：“公主，我要把那个药丸拉出来。你听我的指示，做吞咽动作。可能你会感觉不舒服，但很快就好。”

说完，他向公主点头示意。公主开始作吞咽动作。当公主吞下第二口唾液时，萧重趁机把药丸拉出来。

药丸经过喉咙，令公主一阵呕吐和咳嗽，她难过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萧重轻拍她的脊背，给她以安抚。

不久，痛苦过去。萧重把药丸炸弹给公主看了看，用力摔在附近的石头上。“轰”的一声，火光一闪，爆起一团烟气。

公主一呆，现出害怕的神色，随即一喜，捧住萧重的脸，用力亲吻，一边吻，一边断断续续说：“谢谢你！你是我的……宝贝……我爱你！”

“公主！公主！”萧重从公主的热吻下挣扎出声，“等一等！我们回去让我找件衣服穿上。”

公主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赤身裸体。“不许你穿！你看了我，我也要看你！”她叫着，离开他，一双美目上下打量他的身体，而她的脸上却有了羞色。

萧重受不了她的目光，忙搂过她打断了她的注视。“公主，我们回去！”说着，横抱起她就走。

“我自己走！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公主脸上红晕未退，搂着他的脖子挣扎道。

“别动！我没有问题！”

萧重不肯放手，倒不是真的体力已经恢复，而是怕她的眼光。

来到接近山顶处，萧重将公主放下来，说了声“我的宝贝掉了，我们等一下。”射出软晶钻进草丛里。

刚才詹姆斯爆炸的时候，胞衣的红线炸没了，胞衣飞落到山坡后，当时他没顾得捡，现在他要找回来。

在奴儿的提示下，他很快发现滚落在石隙里的胞衣。他用软晶将胞衣拉回来，挂到脖子上。没有线绳，他暂时用软晶代替。

公主紧紧粘在萧重身上，饶有趣味的摸摸胞衣，拉拉那看不见的丝线，又捏捏他胸膛的肉，满脸的钦佩和崇拜，柔柔地说：“小虫，要不是我能感觉到你是人类，我一定会把你当成外星人。认识你，真是我的幸运！”说着，她将面颊紧紧贴在他的脸上。

→第十五节 - 公主情深←

回到大石处，发现已经变了样，窝棚的木墙已经被炸烂倒塌，地上一部分树桩和围着火堆的石块已经不见，詹姆斯的枪扭曲着塞在石缝里，詹姆斯则踪影全无，大概被炸成了尘埃。

公主还是腻着萧重不肯离开，神情就像久别重逢的痴情恋人。萧重只好坐到一个树桩上，搂着她坐到自己腿上，射出软晶扒开倒塌的木墙，找出衣裤和剩下的鸟肉，拉到身边。

看了看闭着眼睛斜靠在他身上似乎沉浸在幻想中的公主，萧重轻声说：“公主，要不要喝水？我带你去！”

他的话惊醒了公主，她灿然一笑，娇声道：“要！我要喝一个球！”

“那你是不是先下来，让我把衣服穿上？”

“好啊！我来帮你！”

公主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弯下腰给萧重穿裤子。她拍开萧重的手，不让他自己动手。萧重看得出她是想通过这种服务来表达她的感激。

看着公主羞红的脸，萧重不禁有些得意，让公主给穿衣服，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荣耀，恐怕就是她将来的丈夫也不容易得到，要是被高明麻竿他们知道了，会把他们嫉妒死。

穿好衣裤，萧重抱起公主走向山谷。没有了劫匪，他已不必再爬大山，他相信一直向西，能很快找到村寨，也许明天，他们就能回到人类社会。

向西走可以路过那个小水潭。那潭水十分清澈，水质不错，没有令公主害怕的虫子蝌蚪之类，公主应当喜欢。

路上，公主就像个兴奋的小麻雀，在他耳边说个不停，讲她的童年、她的家庭、她的人民，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奇闻轶事。说到有趣处，几次把萧重逗得笑起来。

萧重觉得，公主现在完全展现了她真实的一面，热情、活泼、聪明、善良、还有一点儿刁蛮和小性儿。这些女孩子身上常看到的性格特征她都有，只是平时身份地位的束缚使她不得不将之深深埋藏在心底。平时的她，没有性格自由。看着快乐的公主，他的心也快乐起来。

他们来到水潭边。水潭有半个篮球场大，是一块白色大石凹陷而成，坡势平缓，深处大概有一米，像个大澡盆，潭水清澈得犹如玻璃，没有一丝混浊和杂质。

清澈的潭水立刻博得公主的喜欢，她急不可待的要萧重给她抓了一个水球喝下，然后嚷着“我要洗澡！身上酸死了！”就当着萧重的面脱光衣服，走下潭去。临下水前，她回头一笑，用满是诱惑的声调说：“看好了！不要让人来啊！”

萧重目瞪口呆，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公主那雪白的肌肤，优美的身段，和西方女子特有的张扬曲线，使她具有无比的性感。这洗浴中的美女，和夕阳、蓝天、绿林、碧水组成了一幅夺目的风景画。

萧重陶醉了，眼睛无法挪开，也引起了强烈的生理反应。可他十分清醒，知道不能亵渎和侵犯公主。为了逃避公主的诱惑，他只好躲到一边干活去了。

今天晚上只能在这里过夜，得修建一个能供公主歇息的地方，他决定用木头建造一座小房子。

他伐了几棵树，把树干剖成板材，在水潭侧面的一块平地上拼成一个小屋。为了把木板拼装到一起，他在每块木板上挖出榫眼和榫销，将小屋墙板连同地面的木板连接在一起。

集中精力干活，不去想公主的身体，欲望渐渐消散，血脉也平息下来。

小屋搭起来后，萧重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寻思给公主做一个什么样的枕头，没想到公主竟然赤裸着钻进屋来，偎进他的怀里。

公主打量着小屋笑道：“啊！好浪漫！做我们的新房很好。”

萧重一震，不由惊问：“公主，你说什么？”

公主亲昵地搂住他，湿润的秀发摩擦着他的胸膛，望着他娇声道：“小虫，你喜欢我、爱我吗？我看得出，你在压抑心中的感情。”

萧重两只手不知放那里好，把她推下身又舍不得，想要抱住她又不敢碰她身体。刚洗浴过的嫩洁的肌肤与满是汗渍泥垢的肌肤完全不同，他抱了几天肮脏的公主没有产生一点情欲，而面对洁白的美体却难以自持。

他悄悄夹紧了腿，艰难地说：“公主，你很可爱。可是，你是公主，我是保镖，保护你是我的天职，我有责任保护你、关心你……”

公主忽然捂住他的嘴，止住了他的话，撒娇道：“我不要你说这些！我要听你心里话！我来问话，你只许点头或摇头，好吗？”

萧重不敢斜视，看着她的娇颜点点头。

“你喜欢我爱我，是吗？”

萧重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喜欢和爱是有差别的，不知公主能否区别开，两个词放在一起，只能点头。

“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是吗？”

萧重立刻点头。

“那好，”公主忽然羞红了脸，伏到他耳边说：“你要了我吧！我想给你生个孩子。”说完，她把他推倒，骑到他身上，紧紧吻住他的嘴唇。

萧重大吃一惊。这怎能行？虽然潜意识里他确实很想，但怎能害了公主！公主是因感激生情，可公主是要当王储的。公主说过，要成为王储必须保持贞洁，她这样做，难道是要放弃王储？如果公主因他而不能成为王储，那就是害了她！

萧重急忙抱紧公主阻止了她的亲吻和身体的蠕动。“公主，能听听我的心里话吗？”

公主的美目因情动而水汪汪的满是柔媚，细声道：“我的情郎，我想听你的心里话。说吧！”

萧重坐起，捧住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充满感情地说：“谢谢你，公主！你让我得到你的爱，也让我感受到你的美丽，你的感情对我来说无比珍贵。我很想和你做那种事，很想达到你的心愿，可是，我不能够！因为如果我做了，就会成为一个罪人。”

他深情地望着愕然的公主，把她垂下的一缕头发理到她耳后。

“公主，你身上寄托着你父母的厚望、你的人民的期望和中国人民的愿望，现在还要加上我的希望。你不能放弃王储！你要当女王，而且当一个好女王！我很想接受你的爱，可是我知道，你的一切，不仅属于你，也属于你的国家和人民，你的责任重于泰山。我们的冲动，很可能毁了你的前程，令你的父母生气，给你的国家蒙羞。所以，我不能自私地不顾你的使命。请原谅我！”

听着他的话语，公主的表情由惊愕转变成痛苦，眼中滚落大颗的泪珠，她僵硬地骑在萧重身上，仰首向天无声地流泪。

想想萧重说得确实不错，她肩负着国家的责任和父母的重托，怎能因私情而弃之不顾？显然，只要顾到责任，就要斩断这一段纯真的感情。她不由感到一阵心痛。

这感情是她二十年来的第一次，虽然来得快，时间短暂，但她已感到无比甜蜜和刻骨铭心。在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中形成的爱是最纯真的。她能体会到萧重那隐藏在舍生忘死和体贴入微中的浓浓的情意。她觉得，他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她是经过反复思想斗争才决定放弃王储的。可是，这样做竟然是错的。

想到这，她禁不住悲从中来，伏在萧重身上放声大哭。

悲伤的泪水打湿了萧重的肩膀，萧重紧紧搂着她，心情沉痛地说：“我会永远记住你的爱，永远不忘我们相聚的时光。答应我，做一个好王储，好女王。好吗？”

公主含泪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呜咽声止，公主脸上挂着泪珠展颜一笑，说：“我想通了。我听你的，回去做个好王储。不过，今天晚上，我们的一夜情还是要过！除了那件事不做，我要好好珍惜今晚的时光。”

她在萧重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叫道：“来呀！我的情郎！抱我出去，给你洗洗澡，你身上又酸又臭好难闻！还有你这身衣服。”

公主平静下来，萧重十分高兴，他抱着公主来到水潭，被公主剥光按到水里洗得干干净净。公主把他的破衣裤也洗过，和她的湿衣服一起挂到树枝上晾着。然后，赤裸的两人相拥而坐，一边说着甜蜜的话，一边相互喂食烤鸟肉。

吃完了，公主笑道：“小虫，我们把水弄脏了，还怎么喝？”

萧重射出软晶在水潭上方的一个浅水坑里舀了些水，送到公主面前，叫道：“请尊贵的未来女王陛下品尝中国仙水。喝了此水，公主能永葆青春，健康幸福。”

公主尖着嗓子，学着京剧里花旦道白的声调说：“谢谢中国超人！本公主封你为公主驸马，赐你侍寝护驾！”说完，抱着萧重高声尖笑。

喝水的时候，萧重见公主捧着水球吱吱的吸，就像婴儿在吸奶，觉得好笑，就让水球生出个奶嘴。

公主忽然觉得嘴里多出个东西，吃了一惊，退出一看，立刻格格娇笑。她吱吱的吸了几口，忽然一把抱住萧重的头，把水喂进他嘴里。之后，就是二人忘情的深吻。

感怀相处时间不多，珍惜这短暂的纵情时光，他们亲吻爱抚谈笑了一夜，直到东方现白，公主才困乏地睡去。

公主就在萧重怀里睡着了。有软晶护身，他们不惧冷热。萧重为了让公主舒服些，就用身体做床垫，半倚着抱着她。

萧重怎么也睡不着，无处宣泄的熊熊欲火已经燃烧了一个晚上，全靠强行压制住，好在他没有被欲火烧昏头脑，在美女摩察的刺激下尚能保持清醒，没有尝试去跨越最后的一步。

当上午的阳光照到他们身上，公主醒来了。她吻了萧重一下，然后拿来衣裤给萧重穿上，她蹲在地上仰脸上望的神态，就像个充满爱意的小妻子。而萧重自然是投桃报李，也给她穿上衣裤。

之后，二人恋恋不舍的看着水潭和木屋，相互依偎着，走下山坡。

公主的脚伤未愈，走不了多久就被萧重抱起。公主要萧重抱着她飞，萧重便找了处石崖飞了一次，把公主兴奋得在空中不停地娇唤。

落地后，公主依偎在萧重怀里，望着他疼爱的眼神，深情地说：“我的情郎，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多好啊！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

公主那痴迷向往的目光，令萧重心怀感激和歉意，他翻山越岭全力施为，飞荡得竟然比逃避劫匪追击还要快。

公主的爱深深感动了他，他也因此而对公主倍加珍惜。虽然他对舍弃嘴边的艳福实在是有些心痛，但是他清楚，他做的是对的，他和公主的爱，只能是精神性的，不能成为现实。

时过中午，已翻过两座大山。萧重饿得肚子咕咕叫。他放下公主，打算搜寻一下猎物，却忽然被远方的景物吸引住。

他一拍公主肩膀，激动地说：“公主，你看那是什么？”他的手指着远处山谷中掩映在林中的一条白线。

“那是路！”公主挥手激动地叫道。

“我们得救了！”萧重兴奋地大吼一声，抱起公主向山下奔去。

十几分钟后，他们站到那条路上。

这是条新修不久的路，从路上的压痕和掉落的树皮看，应当是为运木材而修的路。木材都是从山里往山外运，所以萧重领着公主慢慢向山下走，希望能遇到运木材的车。

不久，身后传来汽车马达声，萧重和公主立刻迎向汽车招手呼唤。

司机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看到公主和萧重，把两人当成是落难的旅游者，让他们上了车，并且告诉萧重，只能把他们送到木渎镇。萧重自然是连连道谢。

汽车颠簸了一个小时到达一个不大的镇子，好像只有几十户人家，要不是看到一块牌子上写着木渎镇的名字，萧重真难相信这个小村庄就是镇政府所在地。他们在镇政府门前下了车。

这个镇政府只有几间房屋但都上了锁。萧重比划着打电话的样子问一个过路的老人那里有电话，老人指着对面一间铺子说那里有。

开店铺的是一个傣族老妇人，店里有一部公用电话，萧重身上没有钱，便掏出那根劫匪的金项链。

萧重给郭天挂电话，先是占线，后来通了却被挂掉。萧重只得给谭勇打电话。拨通电话后，萧重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挂断！”响了一阵子之后，听筒里传来谭勇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找谁？”

萧重的眼泪不知怎的竟然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压抑着自己的激动，颤声说：“谭哥，是我，萧重！”

听筒里谭勇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他在大叫：“萧重！真的是你？你和瑞华小姐都好吗？你们在哪里？”

萧重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慢慢说：“我和瑞华小姐都好。我们在的地方叫木渎镇。”

电话里传来谭勇兴奋的声音，“我现在在大理，我几个小时就能到你那里。你们不要走开！我们乘直升机去接你们！”

放下电话后，萧重跟店主要了几包方便面和两瓶水，分给公主。他饿坏了，干吃也狼吞虎咽，几口就塞进肚去。

而公主则文明得多，细嚼慢咽，举止优雅，似乎一点也不饿。而且，她再也没有贴近萧重的意思，无论是走是坐，都离他一米。

萧重明白她的心思，是怕他在人前露出与她亲密的样子，便规规矩矩地坐着，同她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

两个小时后，天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两架直升机降落到镇外一片空地上。萧重拉着公主往直升机降落处走，边走边说：“我们的一切，请公主保密！”

公主凄然地笑了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脸上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

郭天带着几个特工和医生向他们跑来。之后，公主被抬上担架送上直升机。而公主从离开萧重到直升机飞去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萧重感到有些茫然，不由得抓紧了来到身边的谭勇的手，脑中一片空白，以至于郭天谭勇和他说了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只感觉到郭天奇怪的眼神。他在心里呼喊：“别了！公主！别了！未来的女王！”

公主乘坐的直升机飞走了，萧重默默地注视着直升机远去，心里一阵刺痛。四天的相处历历在目，短暂的爱情刻骨铭心，公主留在他身上的温热还未散去，却人已杳杳。这一去，恐怕再难相见，他只能遥遥给公主祝福。

公主会怎样想呢？和他一样吗？也许用不了多久，短暂的爱情就会淹没在世俗观念的汪洋大海之中，他们留下的，也许只有这一段非凡经历的记忆。

萧重被谭勇的摇撼惊醒过来。谭勇紧紧拥抱着他，泪流满面。这不仅是对他挽救了国家声誉的感激，也是对他出生入死的感动。他枯槁的面容和褴褛衣衫上那数不清的弹洞，已经告诉了人们他所经历的艰险和磨难。他没有辜负他的重托，他为他感到骄傲。

→第十六节 - 接受赠与←

公主被接走的第四天，萧重随谭勇飞回北京。经过三天休息，他精神和气色好了许多。三天里他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甚至连游览昆明市区都没有去，谭勇以为他是劳累过度没有了气力和精神，其实他是躲在房间里为奴儿造点进补。十几天过度的消耗，奴儿萎缩了三分之一，要想让奴儿恢复过来，需要一个多月的劳作。他强压下自己的游兴拒绝了谭勇的邀请。

在大理那天晚上，他接受了一个姓李的国家保卫局官员的询问，谈了救公主的经过。他隐去了自己用异能飞渡的情节和公主的恋情，回避了李姓官员有关细节的问话，只是简单说了追踪与救出公主的大致情况，点出了与劫匪战斗的几个地点。

三天后，按照他的讲述进行搜索的特工传回消息，他们在石柱山以南萧重战斗过的山岗和树林里，发现了三座坟墓和七具尸体。坟墓显然为劫匪所建，坟前竖立的木质十字架上刻着死者的英文名字。而七具尸体中有三具已被食腐动物光顾过，只剩下残骨。其他四具死去不久，一具死于失血过多，三具死于毒虫叮咬。

调查显示，劫持公主的十个劫匪全都丧命荒山。这样，协助其他特工完成扫尾工作的萧重就被郭天传回北京。

一出北京机场，李姓官员就迎上来，要把萧重接到保卫局去。萧重不想去，觉得已完成任务，自己已是自由人，不想再与保卫局发生瓜葛。谭勇却劝他去，说是保卫局还要了解些情况，很快就能完事，于是萧重跟着去了。他被带入离机场不远的一个不起眼的楼房里，郭天在办公室等着他。

一进门，郭天站起来满脸笑容与萧重握手寒暄，给萧重倒茶搬椅，令萧重感觉很亲切。可是坐下后，郭天却板起脸说：“小萧，这次行动你奔波一千多公里救出瑞华小姐，很不容易，是为国家立了一功，也为特工组争了光，应当表扬。可是，你无视纪律，独自行动，必须严厉批评。要知道，你自由行动，不与上级联系，差一点酿成大错，要不是时间机缘巧合，救出了瑞华小姐，我们就全完蛋了。你要深刻认识自己的个人英雄主义错误，检讨自己的行为！”

萧重对郭天的批评愕然不解。明明是时间紧急无法与特工组联系才迫使他独自行动的，怎能说是 “无视纪律” 和“个人英雄主义”呢？

他想解释一下，可是郭天不给他辩驳的时间，也不问他的委屈，只管说下去，把特工组在昆明的迷惘和困境归结到他的不汇报上。最后，郭天还批评他在大理汇报工作时的态度，要他说出追踪以来所有的细节。

萧重对郭天的话越听越不爽，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无法发泄，想拍拍屁股走开又怕对谭勇不好，于是干脆闭上眼睛不言不语。他隐约觉得郭天是在有意探摸他的根底，压低他的功绩。

他觉得，功劳无所谓，反正是帮谭勇做事，有功劳也是谭勇的，他只求心安。可是要套他的底细不行，谭勇都不知道的事，不可能说给郭天听。因此，他紧闭着嘴，既不承认有错误，也不回答郭天有关细节的追问。

等郭天说完了，他抬起头无精打采地说：“我累了，想睡觉。”站起来要走，结果把郭天气得脸白，眼中寒光闪闪紧盯着他，满肚子怒火可又无计可施。最后，只得安排房间让他休息。

第二天上午，郭天又把萧重叫到办公室，要他讲述营救公主的细节。萧重被追问的紧了，说了句“你们知道这些干什么”，结果又被郭天狠批了一顿，说他是对国家不忠诚，思想道德有问题。说得萧重火起，夺门而走。

一开门，迎面碰上站在门口的李姓官员，他拦住萧重说：“不要走，瑞华小姐今天回国，想要见你，正在机场等候。”

萧重闻言大喜，立刻随李姓官员驱车驶往机场。

进了机场候机大楼，萧重随李姓官员来到贵宾室，贵宾室外站着一名保安，他礼貌地对李姓官员说：“瑞华小姐吩咐，让萧先生一个人进去，其他人请在外面等候。”李姓官员只得悻悻而退。

萧重压抑着心跳走进贵宾室。

贵宾室里宽敞明亮，高雅整洁，但屋里的沙发上只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子。这男人个子不高，长脸秃顶，上唇留着浓密的胡须，八字眉下的眼睛满是焦急。

他看到萧重立刻站起来，向萧重伸出手，“您好！您是萧重先生吧？我是玛格丽特公主的法律顾问伦邦?；李。我受玛格丽特公主委托，为您们办理赠与接受事务。我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萧重没有注意伦邦?；李后面的话，眼睛在屋里搜索，没看到公主，他有些失望。他在和伦邦?；李握手后满怀希望的问：“请问伦邦?；李先生，公主在哪里？”

伦邦?；李微笑道：“喔！对不起，没来得及向您说明，玛格丽特公主已经在十分钟前回国了。她三天前委托我办理一件赠与业务，我已经完成了全部手续。她临行前已经在文件上签了字。”

他坐下来，打开矮几上的公文包，掏出文件夹，翻开一页，指着一处文字说：“现在只等您的签字了，请您在这里签字。”

“十分钟前？”萧重盯着公主的字迹脸色变得苍白。

那李姓官员站在门外听他和郭天说话足有十多分钟，竟然不肯把这事告诉他，他和公主见面的机会就这样被耽误了。公主一定很伤心吧！那个姓李的混蛋是郭天的手下，这事郭天也一定知道，而他却压着不肯说，有意造成这样一次错过。难道他们有什么想法，不想让他见到公主？或者是使坏对他不肯合作进行报复？

萧重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惋惜和愤怒，以至于伦邦?；李说了些什么也没有注意听。他只是机械的按照伦邦?；李的要求在一页页文件上签了字。

签完字，伦邦?；李笑着再次握住萧重的手说：“祝贺您接受玛格丽特公主的赠与。从现在起，您就是上海南汇赏鸥园十号的主人。也谢谢您认可我的工作。这些赠与文件和产权证明，请您妥善保管，尤其要收藏好这把数码钥匙。”

说着，他从提包里拿出两个一指长暗红色的浮雕物送到萧重面前。

这东西有两公分厚，三公分宽，没有金属片和齿槽，完全不像钥匙，倒像是某种宗教里用的抽象的人面图腾，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萧重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接钥匙，迟疑道：“您是说，公主赠给我一套房子？”

伦邦?；李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是的。从您签字时起，您就拥有了这套房子。”

“那，公主呢？她不住了吗？”

“我想，公主是不会回来了，所以，把房子……哦，对不起！”他忽然发现萧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忙止住了话题，“萧重先生，您没有事吧？”

萧重勉强挤出笑容，“我没有事。伦邦?；李先生，请您继续说。”

伦邦?；李担心的瞅了萧重一眼，把钥匙放到文件夹上，指着翻开的一页文件说：“请您注意，十年内，请您不要转卖这套房子，只要您不卖，房屋使用的管理费用就由我们承担，这是协议中规定了的，您也签了字。”

“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指欧洲皇家投资基金，我是派驻中国的法律代表。”

“哦。”萧重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个伦邦?；李先生是公主信得过的人，应当知道公主的心意。他忍不住问：“伦邦?；李先生，公主走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玛格丽特公主要我转告您，她希望您能住在这套房子里。而且，她说，” 伦邦?；李凑近萧重小声道：“您的秘密，是最高等级的。”

萧重闻言心中一暖，顿时精神一振。公主让他住到她的房子里，不就是把房子比作她自己，而让他继续得到她的爱吗？虽然公主把这段情作为最高机密封存起来，但是，公主还是忘不了他，想要陪伴着他，他怎能辜负了公主的心？他立刻决定到那房子去看看，那里也许能找到公主的靓照什么的。

他恳切地说：“伦邦?；李先生，我十分感激公主的赠与，也十分感激您的帮助，您能否陪我到上海看看房子？”

伦邦?；李脸上绽开笑容，“乐意效劳！您能得到玛格丽特公主的赏识，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能为您服务，也是我的荣幸。”他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萧重，“您什么时间想去，请事先同我联系，也请您把联系方法告诉我。”

萧重企盼地问：“我想尽快启程，行吗？”

“没有问题！如果您时间允许，我就安排明天的机票。”

“好啊！谢谢您！伦邦?；李先生。”萧重脸上露出宽心的笑容，第三次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上午，萧重准时出现在机场候机大厅。伦邦?；李已经在等候他。看到萧重，伦邦?；李迎上来，握住萧重的手，对他的准时到来表示满意。

萧重觉得伦邦?；李特别重视仪表，疏稀的头发一根根梳得整整齐齐，脸刮得光光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举手投足都非常注意。望着穿着考究的伦邦?；李先生，萧重觉得自己就像是他的跟班。

飞机起飞了。在机舱里，伦邦?；李似乎不大愿意说话，总是闭着眼睛养神，萧重感到无趣，干脆也闭目睡觉，一觉醒来已到上海。下飞机后，乘上伦邦?；李停在机场的汽车直奔南汇。

与想象不同，公主的房子不在繁华的市区，而在风景秀丽的海边，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从那里能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聆听永不止息的涛声。

沿海这一带是一片高档别墅区，造型新颖的小楼掩映在绿树翠竹之中，楼之间有大片的花园绿地，一道道别致的篱笆矮墙将楼宇隔开。向海边望去，那里有一片白色的细沙滩，远处一条车道通往探进海里的小码头，码头边停着几艘白色的游艇，海面上飞翔着一群群白色的海鸥。

萧重暗忖，难怪这里叫赏鸥园，原来海欧众多！

汽车来到园区大门前，被一道栏杆挡住，一位保安员从造型气派的门房出来询问伦邦?；李的去处，伦邦?；李拿出那个古怪的钥匙在保安员手里一个手机样仪器上按了一下。“嘀”的一声，保安员脸上立刻现出笑容，伸手做了个放行的动作，栏杆缓缓升起。

萧重注意到栏杆上有一个摄像镜头正望着车里，便道：“这里的警卫还真严呢！”

伦邦?；李一边开车，一边说：“良好的治安是吸引客户的前提。这里的安全措施令人满意。进出这里如果不是熟人，必须出示证明，就是这个钥匙。它证明你的房主身份和住址。外人来访必须通报目的地，保安要通知房主，得到房主允许才能放行。如果房主不在或者不允许，就进不了这个大门。”

汽车在园内的道路上行驶。望着车外如画般的美景，萧重不胜嘘唏。想不到世间有如此美丽的地方，如果不是看到，那是想也想不到的。

来到十号门前，伦邦?；李探臂在路边一个台子上的电子门锁上按了几下，大门打开，他把车开到院子里。

萧重下车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院子占地挺大，有花园绿地和运动场，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树。小楼是三层的，造型设计是欧式的，十分美观。除正面的主楼外还依地势连接着一个侧楼。两楼面向大海的一面有宽敞别致的类似于阳台的设计。

伦邦?；李把钥匙按到楼门旁一个放着红光的按键上，“嘀”的一声，现出一个画着手型的屏幕，他把手按在屏幕上，只三四秒钟，一声脆响，房门打开。

萧重随伦邦?；李走进屋。伦邦?；李打开门边墙上一个小门，指着里面的电脑告诉他修改指纹锁的方法，并叫他修改了指纹，然后推开玻璃过门，进入大厅。

大厅很宽敞，陈设高雅简洁，沙发家具一尘不染。萧重觉得，这地方足以开几十个人的舞会。

大厅一侧有休息室和室内泳池，另一侧有侧门通往侧楼。侧搂有小餐厅、厨房、贮藏室、卫生间和佣人房间等。

萧重沿着铺着红地毯的华美楼梯来到楼上，看到二楼有书房、会议室、办公室、游艺间和练功房，三楼有园艺间和几间卧室，侧楼楼顶还有一个露天泳池。这楼里的一切设施和用具都是崭新齐全的，各个房间都装璜得美轮美奂。

看着这一切，萧重好一阵发呆。这里的豪华，超出了他的想象。宏源山庄里富豪的奢华他见识过，但那是暴发户式的装饰，让房主人显示出富有和虚荣，而这里却是富贵中透着高雅，华美中透着简约，不愧为公主的宅邸。

他站在公主的卧室里，看着梳妆台上的一幅公主少女打扮的靓照，心里充满了对公主的思念。这幅照片应当是公主刻意留下的，也许寓意着她对那段情的留恋。

萧重捧起相片，轻轻抚摸着公主的脸，心中逐渐安宁。对于他和公主来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他决定，这间卧室要永远这样保持下去，永远地留给公主。

（上卷完）

作者的话：

本书上卷至此结束。

萧重的冒险经历从

→第九章算是正式开始，后面的故事也很精彩。但是我不想再贴下去，因为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支持率实在令我汗颜。←

看来我的书真的很烂，要不怎会那么多人翻翻之后掉头就走连动动手指投一票也不肯？支持者少说明文章差，对此我很清楚。不过，得出这种认识也确实令人有些灰心丧气。

我早就在想，人们不喜欢的东西是不应该拿出来丢人现眼的，我早该结束本文，可是我却坚持着贴完了上卷。我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出于对投票和发文支持我的朋友的感激。贴完上卷，我觉得可以给朋友们一个交待了。

后面，我将视情况修改上卷或者续贴中卷。希望大家提出建议和修改意见。

在告别各位之际，我要对一直支持我的朋友表示感谢，是你们的支持和鼓励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也要对不喜欢这部书的朋友表示歉意，新手新作，缺点难免，还请你们批评指正并多多原谅。——老广隶

→第十章 - 插手神功界 ←

→第一节 - 烦不胜烦←

下卷前语

因为眼疾严重不能用电脑，我停止发文几个月，令很多读者失望了。这一段时间我接到不少朋友来信慰问。有感于朋友们的鼓励和支持，也因为眼睛术后亦有起色，我决定自即日起上传下卷文章，以答谢朋友们的知遇之恩。

下卷由原计划中的中卷和下卷合并组成，约五十万字，章节上略有扩充，讲的是奴儿出世前后萧重的奇异经历。如果大家读后觉得还可以，就请多给点掌声多宣传一下吧！ ——老广隶拜谢

→第十章 - 插手神功界←

→第一节 - 烦不胜烦←

离家近半年，萧重终于回来了。

那天下午，他一走到姨妈家门口，就愣住了。只见院门前胡同两边，搭了几个帐篷，把本来挺宽敞的道路挤得只剩一条缝，他提着皮箱侧身才能走过。

他在心里嘀咕，是谁这么不像话，竟然不顾人家出行方便，公然侵占道路？

他经过的时候向帐篷里瞅了瞅，顿时火冒三丈。只见各个帐篷里床铺、桌椅、液化气灶等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几个中年男子或坐或躺守在那里，其中一个帐篷里还有一个女人带着个二三岁的孩子，显然是在长驻，而姨妈家的大门上挂着锁。

萧重走过时惊动了他们，他们一涌而出，全都热辣辣地望着他。那女人向他媚笑道：“你是不是萧家的少爷？”

萧重没有理她，皱着眉，忍着气问：“你们要干什么？怎么占人家门前的路？”

一个黑胖的中年男人说：“我们在等一个人！若有妨碍，请多担待。”

萧重没好气道：“等人就要占路？你们妨碍了别人，却叫别人担待，你们自己干嘛不离开？”

那女人接口说：“我们等不到人，就走不了。”

大概姨妈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从小店出来往这边看，看到萧重，她惊喜地叫道：“重儿！你回来了！”

萧重高兴地叫了声“姨妈！”回身迎向她，提着皮箱又从帐篷和人群中挤回来。他现在明白了大门挂锁的原因。

“重儿，你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姨妈打量着他心痛道。

萧重瞅着那些人贴近姨妈耳边小声说：“这事等会儿再说。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姨妈笑呵呵地瞅着那些人说：“他们是找你的。你回来，他们也能交差了。”

萧重一怔，然后放下皮箱，挥手对那些竖着耳朵听的人恶狠狠地喊：“都走！限你们半小时离开！谁不搬走，我一把火烧了它！”

那些人仿佛才明白过来，立刻钻进帐篷开始拆卸，一会儿功夫就搬得干干净净，走得无影无踪。

来到屋里，萧重吃了一惊，只见他的卧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上面写着“孪主老人家亲启”、“孪主老前辈收”、“萧重兄弟收”等字样。数一数，足足二十个。

姨妈从抽屉里拿出一摞信件，说：“你走后不久，就有人来打听你的下落，我怕有人对你不利，就没有告诉他们。春节之前，他们送来了这些东西，我怕是你用得着的，就收下了，可一直没有打开。出了正月不久，就有人在外面搭帐篷住下来。后来，来的越来越多，把门也堵住了。这些人好像不是一伙的，占地方各不相让，有几次差一点儿打起来，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我赶他们不走，干脆锁上大门，走小店。”

萧重数数信件，有十多封。来信的除了岳同，其他的全不认识。从落款看，有乾武门、神武门、清一门、古昌门、昆嵛门、罗霄门、锡隆门，还有一个落款是红界，不知是门派还是人名。他猜测，以门派名义来的应当是神功会的。

来信大多是给他的，也有几封是给孪主的。他数了数，岳同的门派来信三封，其他门派各两封，红界是一封。来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他和孪主的问候，请求孪主或者请他转告孪主把令牌给他们，而不要给别人。只有那个红界的信有些特殊，没有要令牌，却反复强调不要把令牌拿出来，说是拿出来将天下大乱，至于为什么，信中没说。而那些纸箱里的东西，原来是各地的特产，是各门派送给孪主和萧重的年礼。

看着信和箱子，萧重有些犯愁。他说的有关令牌的话，显然已被传得天下皆知。令牌引起了很多异能人的注意和觊觎。他不在乎拿出令牌，在乎的是令牌的去向和造成的后果。异能人的礼可不是好收的，他们对政府和高官都不理睬，对他一个百姓却谦言奉承，如果不能达到他们满意，他的日子肯定难过。

现在整个异能界都欲争夺令牌，要是被他们知道令牌藏在姨妈家里，恐怕房子早就被拆了。而且一旦拿出来给了某一个门派，一定会引起其他门派的怨恨和争斗，弄不好就会连累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回来前，谭勇给他布置的下一阶段的任务是了解和打入神功会。这件事倒是有助于接近神功会，但也可能惹火烧身，因此，不能草率行事。怎么办？他有些伤脑筋。

这天晚上，刚坐下吃晚饭，就有人来拜访。萧重拉来大门一看，来了七个，正是那些守候他的人。萧重听他们说是来拜访，脸一沉说了声“不见！”不客气地把他们挡在门外。而那些人被拒绝也不走，就等在门口，还不停地敲门。

萧重被敲门声弄烦了，拉开大门怒气冲冲喊：“你们听着！传孪主的话，一，拜访一律不见！二，来人先报门派，再把送来的箱子搬走！其他的免谈！”

那些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把头缩了回去，也没有一个报门派的。那个胖汉挤上前来说了句请转告对孪主问候的话，其他人也随之符合，之后，就散开了。

萧重吃完饭，去龙仔那里，和龙仔及小刀会的弟兄们谈了一阵子，等返回姨妈家，已是十一点多。

还没到胡同口，远远地看到家门口又堵上了人。萧重刚出现在胡同外的路灯下，那些人就一拥而上，将萧重团团围住。

一个人嚷道：“萧先生！您可回来了！请接受我们老板的亲笔邀请函！”说着，把一张请帖往萧重手里塞。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着类似的话，把请帖往他身前递。

萧重烦得冒火，推开众人逃进院子。可他刚关上大门，门上就传来雨点般敲击声。

有一人在叫：“萧先生，收下我们的请帖吧！您不收，我们就回不了家！”另一人也在喊：“您不收，我们只好站一宿了！”

听那叫声哀切，萧重有些不忍，一把拉开院门道：“你们回去吧！在这里站一夜我也不会收的！”

前面那个人连连鞠躬道：“萧先生，求求你您收下吧！我们交不上请帖，老板不许我们回去。”

另一人也说：“老板说，您什么时候收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您要是一直不收，我只好死在这里了！”

不知什么时候，姨妈来到萧重身边，小声说：“这些人也可怜，叫他们进来也不肯，给水也不喝，就这么等着……”

她下文没有说，可萧重明白，姨妈的意思是让他收下。萧重知道姨妈心软，看到这些人在外面干熬，就坐立不安。他也清楚，这些送请帖的人不是异能人，是异能人派来的，如果他们完不成任务也许真能受到异能人的惩罚。

他想了想，把手伸出来：“拿来吧！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收下只是可怜你们，不是答应邀请！”

那些人交上请帖千恩万谢地走了。

萧重回到屋里，把请帖拿到灯下观看。请帖有神武门、乾武门、昆嵛门、宿耀门、清一门、锡隆门、古昌门七份，分别签有七个门主的名字。七个门主是：神武门杨旭、乾武门李志、锡隆门朔珉、昆嵛门秀江、宿耀门罗霄、清一门郝仁、古昌门苏娱。

看着请帖，萧重直皱眉头。现在接了请帖，后面怎么办？既然都接了，令牌给谁？

姨妈看他犯愁的样子，笑道：“你还不如去学校，由学校挡着，接了也不用去。”

一句话提醒了萧重，不觉大喜，跳起来在姨妈脸上亲了一下，把姨妈弄了个脸红。

第二天上午，萧重起床挺晚，刚吃完早餐，听到院门响，一看，是肖梅蹦进门来，后面，跟着一脸神秘微笑的岳同。

是小妹领来的！萧重吃了一惊。

肖梅嚷着“想死哥了！”冲进屋，一把抱住萧重，高兴的直跳。萧重笑嘻嘻地捏捏她的脸蛋，把她推开来，向岳同打招呼：“岳兄，你怎么认识我小妹？”

岳同眼珠一转，笑道：“这么优秀的女孩，不认识是一大损失。”

肖梅仍不肯放开萧重，抓着他的胳膊，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说：“岳大哥说你们是好朋友，说我们一见面，肯定是你先向他打招呼。还真是的！”她似乎很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萧重暗暗吃惊，忙把岳同让进屋里，吩咐小妹烧水泡茶。

把小妹支走后，萧重脸上现出不高兴的神色说：“岳兄很着急吗？想要见我，打个电话就行，何必牵扯到我家人。”

岳同仔细看看他，脸上现出狡黠的笑容说：“你做的也够绝的，我要不通过你家人还能见到你吗？咱先说好了，可不许叫我背箱子走。”

萧重摇摇头，“不行！想和我说话，前提是把箱子搬走。占我家地方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收看管费呢！”

岳同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我们以本作息好了。送给孪主前辈的，你转给他就行。可不要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可得罪了大家！”

萧重一怔，把原来想说的话吞进肚里。岳同的威胁让他暗自警惕，也打消了让来人把箱子搬走的念头。显然，他的做法已引起岳同的怀疑和不满。这件事的处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惹来祸端。

“岳兄！和你说实话，孪主很讨厌这种事。他说神功界做出这种事很不正常。”萧重放缓了口气说。

岳同斜着眼睛瞥着他，用不相信的口气说：“神功界可是历来就这样。大家都礼尚往来，交流感情，如果不这样反而不正常。是不是孪主前辈忘了？”

“岳兄！”萧重尽量让自己的笑自然些，“孪主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这么多门派都来争很不正常，而且他没有说过自己是神功会的人。还有，你不必叫孪主前辈。”

岳同眼中忽然放出寒光盯住萧重：“哦？他真是年轻人？我查遍神功界也没有找到这么一个年轻人。”

“你没相信我的话？”萧重毫不在意地迎上他的目光，不满地撇撇嘴。

“不是！只是难以相信！”岳同眼神一敛转换了话题，“这么说，孪主还没有找到令牌？”

“应当是。如果孪主找到，或者我知道孪主找到，一定想办法告诉你。”

岳同眼珠一转现出失望的神色，“孪主许诺很长时间了，是寻找有困难吗？这事可以交给我们……”

“岳兄！”萧重打断他的话，冷下脸来说：“孪主很少许诺，却一诺千金！他说要拿出来就一定会拿出来，他没说找到也一定有他的理由，请理解。”

岳同干笑一声，“我不是怀疑的意思。有萧兄弟的承诺，我还担心什么？”

肖梅送上茶来，两人立刻停止了这个话题，天南海北地说起闲话。岳同提出中午请萧重吃饭，萧重以带小妹出去为由推辞。

肖梅竖着耳朵听，听到萧重要带她出去，立刻喜上眉梢，一连声地说要去看凤凰湖新区。

岳同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但要萧重答应，过几天一定应邀。萧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岳同走后，萧重拉过肖梅仔细打量，几个月没见她，还真想她。小妹发育的成熟了些，个子长高了点儿，胸部鼓鼓的，臀部也有些丰满了。不过，他没有在这里费心思，而是集中在岳同身上。

“小妹，你怎么认识岳同的？”他不安地问。

肖梅靠着他，用娇腻腻的声音说：“过春节的时候岳大哥来过几次，就认识了。哥！你好像不高兴？”

“小妹，以后你离他远点儿。这个人太狡猾！”

“啊！是吗？可是，太狡猾是说他聪明吗？”

“傻小妹，我不是担心他聪明，是担心他通过你来打听我、控制我！”

“哥！他为什么要控制你？”

“小妹，这事太复杂，几句话说不清。你只要记得，他对我们不怀好意，离他远点儿就行。”

→第二节 - 秀山说事←

萧重带着肖梅去了凤凰湖。

在丹霞县，可游玩的地方不多，凤凰湖是少数几个可游玩的地方之一。现在，凤凰湖被开发并将封闭的消息传得全县皆知，许多人都想在封闭前到凤凰湖景区看看。肖梅也是。

萧重到龙仔处聊了一会儿，骑上摩托车，带着肖梅上了路。路上，萧重不时把摩托车开得飞快，引来肖梅一阵阵兴奋的尖叫。

现在，去凤凰湖已经修了道路，可直达湖边，而湖边的建筑工地正干得热火朝天。萧重看到，湖边新修了岸堤，沿坡势而建的十几个亭台楼阁已见雏形，有些地方还移栽上大树。这地方建好后，应当十分美观。可萧重还是对湖区的自然状态遭到破坏感到遗憾。这里也许再也不能钓鱼了。

萧重和肖梅登上山坡来到曾经受到枪击的地方，看到原来的地貌已经发生了改变。那里修建了一条道路，白色的花岗岩砌成的石阶，由坡底一直铺到坡顶，而坡顶大石后则修建了一个古代风格的亭子。

他们拾级而上，想到亭子上去，但是一位工地管理员阻止了他们。

这时候，萧重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从亭子里走下来，他一眼就认出这个人，这个人是柏家的神秘客人——秀山。

秀山还是那样清秀斯文，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行止带有女性般的轻柔。在这裸露泥土的工地上，他身上洁白的短袖衫和一尘不染的黑亮皮鞋显得分外刺眼。而工地管理员见到他时的毕恭毕敬，则显示出他在这里的特殊身份。

“萧先生！大驾光临，欢迎欢迎！”秀山在十几米外就亲热地挥手打招呼。

萧重一怔，没想到秀山竟然认识他，心道自己可能在异能界已是人人皆识，有够麻烦。既然如此，也不必藏头缩尾了。他微微一笑，也说了句令秀山吃惊的话：“秀山先生吗？我们闯进您的建筑工地，要是有所妨碍，请原谅。”

秀山果然惊讶得合不上嘴巴，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叹道：“孪主真了不起。”看来是把萧重认出他当成孪主告知的了。

秀山自然清楚萧重和肖梅来这里的目的，热情地邀请他俩参观亭子和规划区工地。肖梅非常高兴。萧重见小妹喜欢，也就随她。

一路上，秀山陪着萧重和肖梅，不时指点着建筑物为他俩解说奇特之处，走到比较难行的地方，还提示他俩小心。

秀山的讲解结合中外建筑和历史典故，说得绘声绘色，显示了他的渊博知识。他的热情、细致和博学，也博得了萧重的好感。萧重不时向秀山请教建筑开发方面的问题。

参观完，秀山送给萧重一张名片，一定要留他俩吃饭。萧重推辞不过，便答应了晚上。

晚上六点半，萧重如约来到丹霞大酒楼，被秀山迎进小雅间。

现在酒店里服务员都是新面孔，不见过去的人，免去了萧重让熟人伺候的尴尬和不习惯。

秀山十分健谈，说话风趣幽默，很有吸引力，萧重和他谈话没有无聊的感觉。秀山天南海北地聊了整整一个小时，绝口不提孪主和令牌的事，直到一小瓶白兰地下肚，才转入正题。

秀山给自己添了杯酒，端起来对萧重说：“前面敬的是您和您的家人，这一杯我要敬孪主前辈。”他举起杯，面向窗户道：“孪主前辈，晚辈秀山给您敬酒。祝您老人家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说完，向四周一揖，仰头喝下去。

萧重心里直乐，也许是岳同自作聪明，也许是传言有误，他明明说孪主和他年龄差不多，可异能人还是把孪主当成前辈人物了，连在他面前说话都很小心，好像孪主就潜伏在一边似的。

萧重笑嘻嘻地问：“您怎么知道孪主是前辈？”

秀山一愣，“难道不是？”见萧重笑眯眯地摇头，便现出恍然的样子，说：“看来大家猜错了。请您转告孪主，神功会应任会主、昆嵛门门主向他问候。”

“应任会主？什么意思？”

“就是应当但任会主而没能接任。”

萧重奇道：“怎会没有接任？”

秀山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您现在也算是圈子里的人，这些事不必瞒您。您知道吗？神功会现在是风雨飘摇，内乱在即。”

他看看萧重不明所以的样子，靠近一点小声说：“神功会过去有一个规定，就是会主由七个门主轮流担任，每届任期一年。会主换届要召开神功界大会，昭告天下神功人。在会上，上一任会主和下一任会主要举行令牌交接仪式。新会主得到令牌，就等于得到神功会创始人的授权，就可以指挥各派。”

“ 可是，几年前，乾武门会主向清一门会主交接时，竟然用了假令牌，被清一门主当场发现。乾武门主辩解说令牌已经丢失，是为了传承仪式能够进行才临时造了个假的，可怎么丢的却说不清楚，只是保证一定追回。当时，担心会议进行不下去，各门主都保证没有令牌也维持轮值制度，服从会主权威。可是后来，有些门派却不服从会主。由于没有令牌，会主没有号令指挥权，权力交接名存实亡。”

“会主无权，会主的地位就被长老会所代替，可长老会是大门派把持的，结果小门派的长老席位又被剥夺。现在，神功会最大的两个门派，神武门和乾武门，为争夺长老会的控制权闹得不可开交，有些小门派就想退出，两大门派又借口反对分裂想要吞并他们。神功会面临内乱的危险。”

“这时候令牌出现的消息传开了。有的门派想利用令牌想维持旧制，有的门派想利用令牌扩大实力，大家都想得到令牌。现在，事态如何发展就取决于孪主。”

“按照传承，今年应当是昆嵛门担任会主，可上一届会主没有搞交接仪式，所以昆嵛门主虽然宣布自己是会主，却没有权威效力。希望孪主能将令牌给昆嵛门主，使神功会传承制度进行下去。”

萧重静静听着。秀山的一席话，使他明白了神功会的现状和令牌的价值。令牌是乾武门找到的，却引起太极茶艺会或神武门的杀掠，说明夺取令牌对一些门派意义重大。他们夺取令牌也许是想利用令牌的权威扩大自己的优势，也有可能是为了制造混乱。显然，一场风雨将围绕令牌展开，而他的所作所为将对事件发展产生重大影响……

萧重边想边问：“昆嵛门主是谁？他支持哪一派？是喜欢现状还是旧制？”

秀山肃容道：“昆嵛门是神功会宗祖的诞生地。虽然现在门派不大，但毕竟是宗祖本支，不希望出现分裂吞并，也不偏向哪一个门派，只想维持会主传承制度。现任门主叫秀江。”

“秀江？”萧重疑惑地望着秀山：“他也姓秀，和您是……”

秀山苦笑道：“不瞒您说，她是我姐姐。她有灵根能练神功，就入了门宗。我没有灵根练不了神功，就沦落为商人。”

“哦？这么说，您是昆嵛门的人，难怪您为昆嵛门说话。依您看，要是把令牌给昆嵛门，能不能引来其他人的争夺，造成门派关系恶化？”

“我得澄清一下。”秀山神色一正，“我虽然是昆嵛门出身，心里希望昆嵛门得到令牌，可我还是神功会的商务管事，要替神功会着想，处事不能偏颇。何况昆嵛门是中立的，没有牵扯纷争之中，又有会主身份，其他门派没有抢夺的理由。而且，昆嵛门也有能力保卫令牌。”

“是这样？”萧重咧开嘴笑嘻嘻地问：“您能不能和我说说门派的情况？”

“可以。”秀山下意识地瞅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说：“门派情况在神功会是秘密，门派之间都讳莫如深，很少相互打听，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说说大体情况。”

“神功会有七个门派，大小不一，多的近百人，少的只有几个人，各派门宗分布在全国各地。比如昆嵛门在胶东，乾武门在河南，清一门在辽东等等。各门派都在神功会驻地开坛立派。每年神功会开会期间，各门派的人都要到会，会后，又分散开，只在开会驻地留有部分人员。但各门派到底有多少人谁也说不清楚。”

“前年，长老会选举，规定门中不到八个人的不给长老名额，结果通常只来三四人的锡隆门一下子来了十几人。现在，按人数多少，七个门派的排序是：神武门、乾武门、昆嵛门、锡隆门、古昌门、宿耀门、清一门。”

“过去，九大长老席位中，前两个门派各占两席，后几个门派各占一席。现在，后三个门派人数都不到八人，他们无缘长老位置，长老席位就让给三大门派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萧重眨着眼睛“哦”了一声又问：“能说说各门派的神功吗？”

秀山犹豫了一下说：“我只能简单说说。现在各门派的神功相互融汇，但在传统异技上还是各有所长。总起来说，也就是五技，即气、灵、热、电、形。气技是古武术的传承，是运用气的神功。灵技是古巫术的传承，是控制人意识的神功。热技是古道术的传承，是控制温度的神功。电技是古魔术的传承，是运用电的神功。形技是古柔术的传承，是改变身体相貌的神功。五技来自于五行。水生气，土生灵，火生热，金生电，木生形。五技和五行一样相生相克，作用各不相同，仅此而已。其他的我不方便说，以后见了他们的人，由他们自己说比较好。”

萧重心道，异技应当是门派真正的秘密，恐怕秀山知道也不便说。见他推辞，就没有再问。

之后，秀山聊起凤凰湖的美丽。虽然他没有说在凤凰湖搞建设的原因，可萧重清楚，工地建的十几座楼宇和会堂，是为神功会七个门派准备的，这里将来要成为神功会的另一处驻地。

想起凤凰湖将变成异能人的地盘，萧重直皱眉头。那些高高在上的异能人跑到这里干什么？他们本应当与世隔绝的，却跑到他的家门口侵占民众的土地，真是令人生厌！得想办法把他们赶走，免得看着心烦！

萧重收起心思，用玩笑的口吻说：“等建好了，卖给我吧！”

秀山注意地看着他，似乎在琢磨他话里的含义，可嘴里却应着“您能买得起？”

萧重瞟着他笑道：“您可以便宜一点嘛！”

秀山没有接话，却问：“您买了做什么？”

萧重哈哈一笑说：“我可以转卖出租赚钱哪！还可以自己住。房子多了，我可以一天睡一间，好好奢侈一下。”

秀山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这天晚上，萧重和秀山一直谈到九点多。萧重对秀山印象不错，对这个温文尔雅没有灵根的年轻人有些同情，也对他的聪明多才感到钦佩，但萧重对秀山女性般柔美的面容和举止有些反胃。

临走，秀山邀请萧重见一下昆嵛门主，萧重想了想答应了。秀山很高兴，表示要尽快安排他们见面。

→第三节 - 义助华欣←

萧重和秀山分手后，沿着大酒楼后面的围墙往回走。那地方原来有一片水塘和树林，现在被围墙围起来。萧重走着走着，忽然隐约听到墙内有女子的呵斥声，听声音好像在质问一个人。

萧重好奇心起，扒着墙头向里看，只见朦胧中一个体态优美的长裙女子扛着一根棍子正在和两个矮个子中年男人说话。那女子果然在责问两人，厉声问：“你们为什么把我妈妈抓走？”

一个胖一点的汉子嘿嘿淫笑道：“你妈可不是我们抓走的。她见到公的就想上，没准是看中了我们那匹公马才跟我们走的。”

另一个瘦一点的汉子逼近女子，用猥亵的声调接话道：“淫妇胯下生淫女。小淫女，你是不是痒痒了？你看我哥俩行不行？”一边说一边转到女子身后。

那女子怒喝一声抡起棍子就打，一棍子就令瘦汉痛叫一声滚出好远。那女子跨步转身，棍子顺势打向胖汉。胖汉一个趔趄躲过棍子，迅速退到五米开外。那女子正欲追上，却忽然停住脚步满身抓挠起来，而且挠着挠着连棍子也扔掉了。

胖汉淫笑道：“脱啊！脱光就不痒了！”

瘦汉也爬起来叫道：“挠啊！挠胯裆！把手指插进去挠！很解痒！哈哈哈……”

这种情况不用想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那女子好像有点功夫，胆气可嘉，可是经验太少，看她满身抓的样子，显然是中了暗招，如果没有人解救，被侮辱是难免的。

萧重忍不住了，爬上墙，跳进去，向被惊动的两个男人喝道：“什么人？躲到这里耍流氓！”

胖汉凶狠地喝道：“滚！你找死！”

萧重毫不在意地靠近他们，边走边叫：“这个话得对你们说。滚！滚！”

他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身上一凉，仿佛有气流吹过，接着全身剧痒起来。

这种痒比蚊虫叮咬后的痒强烈得多，是从里向外痒，令人恨不得把皮肤撕掉。尤其是下腹和股沟，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痒得难以忍受，令人忍不住要去抓挠。

侧头一看那女子，一手拼命在身上抓，一手伸到裙下，似乎已失去了意志。萧重大骇，顾不得隐藏，立刻把软晶调出护住身体。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异能人！是缺德的异能人！这么变态的异能，还用来干下流事！

萧重怒气上涌，眼睛瞪圆，一指二人，怒喝一声“死吧！”两道软晶骤然而发，一闪而收。再看两个家伙，眼神一呆，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慢慢软倒在地。

这次突袭，如闪电迅雷，在两人还未做出反应前，已射穿了两人脑门。

两人一倒，奇痒立止。那女人神志也清明了。她怒叫一声，奔上前，对着两个男人的胯下就是一通狠踢猛踩。

看着她那尖尖的高跟鞋，萧重毛骨悚然。

“他俩完了，别出人命！”他说着，拦住那女子。

那女子仍然恨恨不已，又往躺在地上痉挛的两个男人身上吐了口唾沫才跟着萧重离开。

到了墙下，那女子一拍萧重肩膀说：“借你肩膀用一下。”

萧重有些惊奇，可还是乖乖蹲下。那女子踩着他的肩膀翻出墙。她抬腿跨墙的动作十分迅捷，但长裙飘起的那一瞬，却令萧重的心脏猛然一跳。

来到墙外，借着路灯，萧重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

那女子二十来岁，面容清秀，短发齐耳，身材苗条，随便一站，身上透着一股英气，只是她军装式的长袖上衣和大花长裙显得不太协调，而且刚才那一阵抓挠，已经使她头蓬衣乱。她意识到这一点，在整理头发衣服。

“小姐，你一个女人家到这里同两个男人打架，是不是太危险？” 萧重在一侧打量着她说。他说的是“危险”，可心里想说的却是“鲁莽”一词。

那女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嘴里却说：“要打架我才不怕他们呢！那两个坏蛋无恶不作，我找了他们两年。这次碰到，我不想让他们跑了。我看他们爬进围墙想逃走，一急，就跟着跳进去。没想到他们会用痒术。”

萧重奇道：“你为什么追他们？”

那女子恨道：“他们抓走我妈妈。”

“你妈妈呢？找到了吗？”

“我妈妈被他们抓走又逃回来，前年得病死了。妈妈说，这两个坏蛋毁了我们一家，所以我要找他们报仇。这次多亏你，谢了！”

说完，她诧异地打量着萧重，口气一变说：“你也有异能？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发出光线。”

“真的？”萧重一凛。尽管早就猜测软晶能放光，可一旦得到证实，还是感到惊惧。可是这女子怎会看到？

萧重忙问：“你能看到？你也有异能？”

那女子叹了口气说：“我倒想要异能了，可是没有。我只能感应异能。异能我见过一些，可像你这样发光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是什么样的光？”

“淡淡的黄色光，就像是电压不足的灯丝。”

“是这样……小姐，那两个混蛋是什么门派的？叫什么名字？”

“什么门派不知道，他们自己说师傅是神武大师。他俩一个叫常景，一个叫常伍。”

大概是神武门的混蛋！萧重暗忖。

来到大路上，萧重问跟在身后的女子：“小姐，你住在哪儿？”

那女子犹豫着答道：“我住在车站旅馆。”

“那，我们拜拜！”萧重向她摆摆手径直走了。

这女子尽管没有承认自己是异能人，但是有异能人的感官，应当属于异能人一类。他对异能人没有好感，不想和她多打交道，而且他要去姨妈家，与车站旅馆方向相反。

可走了几步，却听到那女子的脚步声跟在身后，萧重不解，停下问：“你不去车站旅馆？”

那女子先扭捏一下，又现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坦然道：“我昨天住的车站旅馆。我现在没有钱，没有地方住，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收留？”萧重愣了几秒钟，才说：“留你住一晚没有问题，你敢跟我去？”

那女子眼睛一亮，嘴上却嘲弄般地说：“怕怕啦！你要是敢欺负我，说不定我能杀了你！我觉得你是好人，才厚脸皮说。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

萧重忙叫住她。看这女子的落魄样子，也许她真的需要帮助。可是他身上没有带钱，也不好把个陌生女子带到姨妈家去，看来只能带她去旅店。于是，萧重把她带到龙仔那里。

在路上，萧重了解了这个女子的大致情况。

这女子名叫华欣，二十三岁，父母双亡，只读到初中。她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七年前母亲的失踪，使她的生活发生了转变。父亲因母亲的失踪日益颓废，整天酗酒，动辄打骂她。她负气投进一家女子武技馆，在馆里跟一位教练学了一身武技。

四年后，她父亲一病不起。由于家里没有钱治病，只能在家里苦熬。这时候她妈妈回来了。她追问妈妈去了哪里，可妈妈不说，她责问妈妈为什么抛弃他们父女，妈妈也不说。她和妈妈吵了一架，一生气离家出走。等一年后她回到家，父亲已经去世多时，母亲也一病不起。母亲在弥留之际说了失踪的原因。原来她是被那两个男人诱拐的，而那两个男人做过她家的房客，曾租借她家的房子住过一段时间。

母亲死后她就踏上追讨那两个男人的道路，四处漂泊，直到现在。

华欣的遭遇，令萧重同情，他把华欣领到龙仔的旅店，给她包了一间房，又拿了些快餐食品，还到春萍那里借了一套衣服给她。

华欣吃饭的时候，萧重问：“你已经报仇了，以后去哪儿？”

华欣沉默了一会儿，黯然道：“我没有职业，居无定所，只能走到哪儿算哪儿。”又开玩笑道：“要是有人能收留我一辈子就好了。”

她的话引起萧重沉思。趁她去洗澡的时候，萧重给谭勇打了电话，说了华欣的情况，希望谭勇能录用她。谭勇听说华欣能感应异能，立刻就答应了，并要他尽快安排华欣去北京。

华欣从浴室出来，已经焕然一新，春萍的连衣裙她穿起来也很合适，腰细细的，从腰到臀的曲线很美，完全没有一般练武女子的粗壮感觉。她用毛巾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表情安详得像在自己家里。

“喂！小小！你这衣服不错，再去给我找双鞋子！我原来的衣服鞋子都是捡人家的，不能穿了！”她大大方方地叫道。

萧重打量着她坦然的样子，笑嘻嘻地说：“你还真像是女主人，拿我当小弟啦？我说花心呀，我给你联系了一个工作，你想不想做？”

华欣坐在梳妆台镜子前梳理头发，回头瞅了他一眼，不满道：“你叫我请把发音说准了，不要花心花心的乱叫，我可不花心。”

萧重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拖着长音说：“花——心——你听，我发音没错，可能是你听错了，是不是？花心，我说的工作你想不想去？”

“什么工作呀？我先声明，不好的、赚钱少的我可不去。”

“到北京当政府雇员行不行？工资可能不算高，可是工作应当符合你的性格。”

“北京？政府雇员？”华欣来了兴致，“你真的给我找了这份工作？”

“不骗你！你去看看，要是合适就做，不合适就算了。我给你写下地址和电话号码，你明天就走吧！那边挺着急。我一会儿把路费给你送来。”

“啊！小小，谢谢你！你真好！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让你赚点便宜吧！”说着，她探出一条腿，把裙摆拉到大腿根处，把雪白的美腿完全展露出来。

萧重不由呆住。

→第四节 - 轮番登场（一）←

萧重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发呆，蓝天下一只老鹰在悠然盘旋，勾起他的思绪。他想起在云南的日子。那些日子，他也曾和鹰一样飞翔过，在蓝天下，在云雾中，飞过山林和江河，那是多么惬意啊！而现在，因为异能人的骚扰，他却不得不躲进这笼子里。

学校的生活是那么沉闷。在教室里，他除了造点和睡觉，只能胡思乱想。他时常想起公主，尽管已经成为过去，可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现在是六月中旬，就要高考了，学习非常紧张，大家都在埋头做题。张君宜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只有萧重一人闲着，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她感到有些不安。

这一次萧重离校五个月，就在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被破格招进大学的时候，他回来了。她发现萧重身上有两种明显变化，一个是衣着高档，时髦了许多，一个是沉默寡言，孤僻了许多。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活泼幽默无拘无束喜欢捉弄人的小男生，好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承受生活压力的男人。他只同熟人说话时才有笑容，他一天中，许多时间都是这样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想心事。她猜测，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挫折，受到了什么刺激。可是，不管她怎样问，他都不肯说。

难道他遇到了感情问题？不祥的感觉闪过脑际。一定是！从他回来后，她发现，他看她和肖梅就再也没有了偷偷的色色的眼光，好像她们是一棵萝卜，没有了吸引力，而他沉思中偶尔闪过的目光，却充满了柔情和甜蜜。难道他恋爱了？她紧张起来。

下课后，张君宜找到肖梅，两人来到僻静处。

肖梅对张君宜心事重重有些奇怪，边走边问：“君宜姐，有什么事吗？”

张君宜在一棵树后站住，小声说：“肖梅，你有没有发现你哥有些不对劲儿？他常常发呆，沉默寡言，和以前不一样？”

肖梅点着头委屈地说：“怎么没有？我问过几次了，他都不肯说。星期天我还问过他呢！可是，他不理我！”

“你有没有弄清楚他这次保卫的人是谁？在当警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肖梅伤心地咬着嘴唇。

她们在萧重回来以后，曾经逼他讲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萧重总是推三阻四不愿意说，后来被逼不过，便笼统地说自己替人在政府机关干过一段时间警卫，可具体情况一点没说。

“君宜姐，上次你让我问他，我问了几次，可他总说不愿意想那些事。其实，我看得出，他是忘不了那些事！君宜姐，你觉得能是什么原因？能不能在当警卫的时候出了事？”

张君宜忧心仲仲地说：“可能吧！你哥不说，我们也猜不准。不过，我觉得，他好像是为了女人。”

看看肖梅脸上现出吃惊的神情，张君宜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是在思念一个女人，他可能是在恋爱，也可能是被那个女人迷住了，而且，不管是不是，好像我们都被他抛弃了。”

听着张君宜的话，肖梅的脸色变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萧重对她的爱，她一直觉得，她和哥的终身伴侣关系是不可能变的。可是，听张君宜的话，好像她同哥的关系已经面临危机，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夺走了哥的爱。想想哥见到她确实没有表现出很亲密的样子，甚至在见面的第一天就把她早早赶回学校，的确像是生疏了许多，她着慌了。

她紧张不安地搓揉着衣角，结结巴巴问：“君宜姐，怎，怎么办？”

张君宜贴近她耳朵，小声说：“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什么办法呀？”

“一疏一近，一骂一护，你看行不行？”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肖梅莫名其妙地瞪着眼睛。

“就是我们两个，一个故意不理睬他，借故骂他，另一个接近他，在他被骂的时候护着他。通过刺激他，点醒他，让他想起我们。”

“那你让谁来骂他？”

“当然是你了！你们关系密切，你就是骂了他，他也不会生气。”

“这恐怕不行。”肖梅忧虑地说：“哥来骂我行。让我骂哥，我心里痛，张不开嘴。君宜姐，能不能换个办法？”

“那……就让我们轮流感化他试试。”

“怎么做？”

“星期六晚上，我约他一次，星期日，你约他一次，怎么感化他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那好吧！”肖梅傻傻地点着头。

星期六晚上一放学，张君宜就把想去找肖梅的萧重拉出学校，带着他往回家相反的方向走。

“君宜，怎么去那边？什么事？”萧重跟在后面无精打采的问。给奴儿造点忙了一天，他现在很累。

看看周围已经没有学生，张君宜站住，凝视着他的眼睛，刻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对我来说，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要请你吃饭，让你记住这个时刻！”

“重要的日子？”萧重感到奇怪。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什么事呀？”他只好问。

“三年前的今天，我在初中时期最好的一件裙子被你弄脏了，让我心痛了好多天。”

“这？”萧重怔住。这也是重要的日子？还值得纪念？难以理解！不过，他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弄脏了她的裙子。“有这事？我不记得了。”他无奈地说。

张君宜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似嗔非嗔道：“我就知道你记不住。三年前，人家第一天穿那件裙子上学，你睡觉的时候把口水流在人家裙子上，然后你就逃到教室后面去了。”

萧重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给奴儿造点之后，因为太疲劳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结果把“母暴龙”惹恼。

三年时间变化够大的，“母暴龙”已经没有了脾气，心甘情愿做他的女朋友，他也成长为一个能够飞天的异能人。裙子的事已经三年，奴儿降生也是三年，给奴儿造点也是三年，这些都值得庆贺。尤其是奴儿的生日，更应该好好庆贺，可惜一直没想到，现在还晚了些日子，今天晚上补上。以后每年都要给奴儿过生日！他在心里做了决定。

顾不得回应奴儿的欢呼，萧重向张君宜一笑说：“今天晚上我请客。走！”

萧重把张君宜带到一家比较高档的餐馆，选了一个有屏风的桌子，点了几样特色菜，还要了一瓶啤酒和两听饮料。席间，萧重频频给张君宜敬酒，说要庆贺一下这个三周年，以后每年这时候都要进行庆贺，等考上大学以后，他要带她去领略大都市的风光，给她买漂亮的衣服，请她品尝外地的美食，让她住高档的房子，如果她愿意，他会永远爱她。

一通话，把张君宜听得心花怒放，几天来的担忧一扫而空。她早就想让萧重把她当作女朋友来对待，听他倾诉心声和爱的允诺，让他带着她去追寻梦中的浪漫，而这梦想竟然就在这个小餐桌上得到允诺。她心中充满了欢乐。

她却不知道，此刻一个暗藏的小美人也同她一样欣喜若狂。因为那些许诺不仅是对她，也是对那小美人说的。

吃完饭，萧重陪着张君宜往回走，路过一个新修的马路公园，张君宜觉得时间还早，便提出到公园坐坐，萧重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在公园尽头的一个长椅上坐下，相互依靠着，静静体会着二人世界的静谧。

这地方黑黑的，近在咫尺也看不清面容。望着黑黑的夜空，萧重想起和公主在大石上过的一夜。那一晚他几乎被蚊虫吃了，是公主从半夜给他驱赶蚊虫到天亮。想着想着，一股激情涌来，他不由得将张君宜搂到怀里，靠坐到腿上。

张君宜从没有被人这样“轻薄”“侵犯”过，倚在萧重怀里，心脏突突乱跳，全身僵硬如石，感觉到萧重的手摸向她的腰腹，她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叫，把望着黑夜沉思的萧重惊醒。

萧重对自己的行动感到吃惊，连忙把她放开，站起来，连说几声“对不起”，又说：“时间不早，你家里人要着急了，我们回去吧！”说着，领先往外走。

看看头也不回的萧重，张君宜有些懊悔，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奈地跟着走了。

萧重送张君宜回来，刚走上大路，就看到秀山两手抱肘站在路边微笑着看着他。秀山还是那么潇洒从容，衣履崭新。

看出秀山是在等他，萧重不禁对秀山掌握着他的行踪而自己毫无所觉感到吃惊。

秀山轻声问：“萧兄弟，现在行吗？”

那声音就像女子，细细的，软软的，令萧重脊背发凉，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秀山伸手向身后一辆小汽车示意，萧重跟着他上了车。

汽车向城郊开去。秀山一边开车，一边和萧重聊体育新闻。萧重对这方面不很感兴趣，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

不久，汽车开进凤凰山小区，停在关步青住过的那座小楼前。

秀山下了车，绕到车前，看到萧重正站在车外，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打量小楼，便说：“我暂时住在这里。这里比较安静。”

他以为，萧重在为他住在这里感到好奇，却不知，萧重是在为这里的物是人非而感慨。

一进门，就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迎门而立。这女子浓眉大眼，口阔面方，头发绾在脑后，一身白色练功服，身姿气概恍若男子。

秀山向二人介绍：“这位是昆嵛门门主秀江。这位是孪主的朋友萧重。”

秀江微笑着向萧重伸出手。

萧重有些发愣，难以相信这就是秀山的姐姐，她二人非但没有相像之处，似乎性别也颠倒了。但他没有耽搁伸手与秀江相握。

秀江望着萧重微笑道：“萧先生现在可是大名鼎鼎，在神功界红得发紫，大家都想见你。我早想拜访你了，可你的通告令人怯步。”

“秀门主说笑了。我一个草头百姓，能见到神功会当值会主，也是我的荣幸。”萧重也报以微笑。

萧重在与秀江握手时已觉出她力量很大，想到她的异能必定是一门的佼佼者，不禁对这位女异能门主产生了敬意。他故意说出“当值”二字，这个词要比“应任”明确的多，等于说是承认了秀江会主的身份。

秀江脸上绽出开心的笑意，哈哈一笑说：“萧先生能认可传承制度，我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秀江把萧重让到客厅坐下，自己坐到对面沙发，给萧重斟上一杯茶，说：“萧先生刚喝过酒，我就不敬你酒了，我以茶代酒，敬萧先生一杯。”

她举起茶杯向萧重示意一下，抿了一口，脸上现出陶醉的神色，说：“这茶名叫绝顶，是神功界的宝贝，得来不易，萧先生请品尝。”

萧重喝了一口，只觉颊齿生香，咽喉食道清爽异常，知道这茶当如秀江所说，便道：“谢谢会主！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难得的东西。”

秀江向前倾身，眼含期待，小声问：“孪主先生好吗？我们送孪主先生的茶叶他收到了吗？”

“这个，还没有。不过，这么好的茶叶，孪主应当不会拒绝！”

“这就好。”秀江似乎松了口气，“请你代我和我的门人，以及神功会所有门派向孪主先生问好。也希望萧先生，能在孪主先生面前为我们美言。”

萧重向她颔首道：“会主放心，孪主会公正处理这件事的。他正在为寻回令牌想办法。”

看到秀江和秀山在凝神倾听，似乎不太明白他的话，便解释道：“因为一些原因，令牌几次易手，现在落入一个社会名流手中。要想从这个人手中寻回很不容易，索要偷窃都不行，赎回的费用太大，也不行。孪主正在想办法。”

萧重说着假话，神态自若，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知道自己变坏了，变得能够瞪着眼睛骗人而没有心理负担。可他又觉得这假话不能不说，因为只有假话才能避免出事。

秀江和秀山对望一眼，然后秀江说：“孪主先生为我们奔忙，我们深表谢意，也感到不安。请你和孪主先生说一下，我们希望能帮一下忙。请孪主先生告诉我们令牌的下落，讨要的事我们可以去办。孪主先生悲天悯人，有些事不好做。我们没有顾忌，可以前去索要。”

萧重笑了笑，用歉意的口气道：“这话恐怕不好说。一个，孪主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二个，那人是普通人，孪主不会同意神功人对普通人用强或者下手。”

“这个，”秀江和秀山再次交换眼神，“如果孪主先生能提供给我们确切的消息，我们将给孪主先生丰厚的报酬。孪主先生不喜欢用强，我们也不会使用强力，我们去收买，怎么样？”

萧重没有答话，而是问：“你们能收买得起？”

秀山接话道：“萧兄弟可能不太了解，如果神功会来做，这个不是问题。”

“神功会来做？那是说不用你们昆嵛门掏钱喽。”萧重笑嘻嘻地看向秀江，问：“你们的报酬是什么？”

秀江思索着慢腾腾地说：“只要孪主要价不是太高，我就能付得起。我们不像有些门派囊中羞涩，可也没有太多的家底。我想，送一套房子问题不大。是不是？”她最后一句问的是秀山。

秀山点头说：“没有问题，而且要房子要钱都行。”

“凤凰湖那么多的房子都是白得的，神功会应当不缺钱是吧？”

“连这个也知道？”秀山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可他立刻就显出钦佩的样子，赞道：“孪主真是了不起！”他凑近萧重说：“给孪主先生的报酬，是昆嵛门的事，要多少我姐姐就能作主。至于赎买，那要看要价是多少，少的话昆嵛门可以自己做，如果昆嵛门付不起，就要起用会里的资金，当然那要长老会同意。”

“长老会能同意掏钱买自己的东西？”

“这个，可能有不同意见。我想，如果数目不是很大，争取一下应当能行。”秀江接口道。

秀江的话令萧重明白，神功会的资产也不是容易动的。在门派对立的时候，达成统一的协议恐怕不容易。他相信，如果秀江回去一说，可能有一部分门派支持赎买，但是反对的一定也有。如果多数门派不支持，甚至可能出现不允许昆嵛门单独来做的情况。看来，悄悄地用令牌换取昆嵛门的房子应当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这样做能不能带来其他问题？

秀山观察着萧重神色变化说：“萧兄弟，只要你说通孪主接受我们的建议，我们也不会亏待你。我想，奖励你这个数问题不大。”他说着，岔开五指晃了晃手掌。

“那是多少？”萧重懵懵地问。

秀山一副看到白痴的样子，似乎为他连这点知识都没有感到吃惊。“五万！”秀山无奈地说。

萧重不说话了。秀江和秀山开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一套房子加五万奖金，总得二三十万，钱不算少，问题是答应他们会出现什么结果。

他盘算了一会儿，问秀江：“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打算联合其他门派？”

“这个嘛，”秀江仔细地挑选着用词，慢慢说：“这要看解决问题的难易程度。如果萧先生你能帮我们，孪主先生也不为难我们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做。要是比较难，我们会联合其他门派。”

秀山接口道：“萧兄弟，不管我们怎么做，我们给你和孪主的保证不变。请放心。”

萧重没有去看秀山，在盯着茶具思量，如果把这个条件泄露给其他门派，是不是可以把条件抬得更高？他明知这样做不妥，可脑子忍不住往这方面想。他觉得现在还不能痛快答应他们任何一方。

秀江和秀山见萧重沉默不语，便和他谈起其他话题。萧重虽然应承着，却没有认真去听，脑子里始终在盘算条件和后果的事。就在他猜测各门派对条件的反应时，他忽然想起红界的信。

神秘的红界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同他联系，可对他的警告却历历在目。令牌的出现会造成什么影响？真的能引起异能界动乱吗？能不能波及到家人和朋友？能不能涉及他的秘密？现在这一切还无法预料，但令牌一事，已经让孪主和他暴露在异能人的目光之下。特别是孪主，可能已经引起异能人的不安。

令牌一出，异能人对孪主和他便没有了顾忌，他遇到的很可能不再是礼遇，而是骚扰和欺凌。异能人一旦来对付他，很可能发现他的秘密，而被神功会发现孪主是一个骗局的话，他索要报酬的事无疑将成为与虎谋皮之举，很可能遭到无情的打击。

想到这里，萧重坐不住了。“秀会主，我不要你们的奖励。等见到孪主，我会把你们的想法告诉他。有了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们。”

他站起来，向秀江伸出手，“茶很好，谢谢！”

→第五节 - 轮番登场（二）←

星期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肖梅蹑手蹑脚走进萧重房间。

萧重仍在酣睡，发出微微的鼾声。他侧卧在床，把一张薄被卷成一个长条搂在怀里，夹在腿间，就像搂着一个人。

肖梅悄悄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柔情。她好想当那个被卷，躺到他的怀里，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明确的恋人那种爱意，总是把她的爱心当成是小女孩的冲动，也总是把他们的情感定格为兄妹。但是，她知道，两年来，他总是在她背后欣赏她，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观察她，他偶尔流露出的迷醉神态和疼爱眼光使她相信，他对她有爱情和欲望，可他为什么总要藏在心底呢？

萧重翻了个身，脸侧向肖梅一边，手无意间搭到她大腿上。也许是肌肤嫩滑凉爽的感觉刺激了他，他眼睛没睁开，手却在大腿上轻轻抚摸。

肖梅不敢动一动，生怕不小心把他惊醒，但心里却希望他能在清醒时也对她表现出爱意。

萧重的手在摸到她的短裤时停下，布料的异样感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手指轻轻触摸了几下，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思索，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小妹，是你？”他脸上现出惊讶和惋惜。和公主的缠绵欢乐结束了，他遗憾地坐起来。

“哥，你不睡了？我不想打搅你，我只想看看你。”

肖梅说着，想要拉开萧重抱在怀里的被卷，可萧重抱得死死的，怎么拉也不松手。她意识到萧重的尴尬，脸一红，放了手。

“哥，你是不是在梦女人？”她像是无意间问。

“你怎么知道？”萧重诧异地问，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了嘴。

“哥老是想着她，忘不了她，是吗？”肖梅幽幽地问，眼睛躲开萧重的目光。

“小妹，你怎么……”萧重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停了话语。

“哥是不是在恋爱？哥在追求她吗？我看得出，哥心里只有她，容不下人家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充满了凄苦，脸上也现出哀怨。

“这个，”萧重先是一怔，随即哈哈一笑，伸出一只手，捏捏肖梅的脸蛋，自嘲道：“你哥我可不是在追求女人，是把送上门的美女推出去。不是恋爱，是失恋！知道吗？”

“失恋？”肖梅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意外和不解。“哥不是有肖梅吗？怎会失恋？人家是哥的女人，哥难道不要我了？”肖梅的语音里满是幽怨和痛苦。

萧重再次一愣。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小妹做他的女人？他虽然潜意识里想把小妹据为己有，而且几次小妹吻他抱他的时候，也产生过把小妹“干掉”的想法，但他知道不应该。小妹应当有自己的生活，不应当被报恩的想法禁锢一生。可从小妹的表现看，她心里只有他而没有别人。

看着忧心忡忡的小妹，萧重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从内心讲，他舍不得把小妹让给别人。他觉得，被小妹这样的美少女倾心相爱是令人高兴的事，虽然她还小，还无法预料以后的变化，但眼前拥有她已经够了，他不应当伤她的心。

想到小妹的柔情和对他的关爱，萧重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拉起肖梅的手，笑道：“哥怎么能不要小妹？我的小妹可是人见人爱的美女呢！哥永远都喜欢你的。”

肖梅趁机倒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赤裸的胸膛，幽幽地说：“那……哥怎么还能失恋？人家和哥不也是在恋爱吗？”

萧重摸着她柔软的秀发，温言道：“小妹呀，哥很爱你，也知道你对哥的爱。但是你要知道，爱心和恋爱是不同的。我们还小，不要忘记姨妈的话哟……”

一阵电话铃声将萧重的话打断。他放开肖梅，示意她去接电话。肖梅走后，他急忙起来穿衣服。

外间传来肖梅的声音：“岳大哥，是你？我哥在家，他马上来接，你等等。”然后，她捂着话筒，低声叫：“哥！是岳大哥！”

萧重接过电话，“喂”了一声说：“说吧！我听着。”他怕肖梅从他们的谈话里发现秘密，所以只听不说。

电话里岳同用酸涩的声调说：“萧兄弟，你不够意思，能和秀江谈判却不肯和我们谈。我不知你和秀江谈了什么条件，我想说的是，她答应你什么条件，我们也答应，而且我们再加三分之一。我们资金实力比她强，她做不到的，我们能做到。我想你知道，令牌是我们丢的，由我们拿回来才能挽回颜面，而且，我们为此失去了田门兄和王门老，于情于理，令牌都应当回到我们手里。请你考虑。”

萧重看肖梅走开，便说：“岳兄，你不要着急，我不过是和秀门主通报了一下令牌寻找情况，现在也和你说一下。令牌现在落入一个社会名流手中，用一般手段拿不出来，秀门主在考虑用赎买的方法。我想，她可能很快向你们通报情况。”

萧重说话坦然，可心里却对岳同也掌握他的行踪感到吃惊。因为秀江除非故意，应当有法子保持隐密。而秀山却没有采用任何保密措施就把他送到秀江面前，看来她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也许，秀江并没有对得到令牌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想利用这事来增加昆嵛门的影响力。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隐瞒，这种通报性质的传讯，甚至可以送给每一个门派。

“赎买？”电话里岳同的声音一变，“她能买的起？莫非孪主的报价很低，或者她是在打长老会的主意？我想，她一定向你提出收买情报！依她们的实力，不可能赎买的起！要想得到令牌，只能收买情报，而且是通过你！萧兄弟，你的谈判对手可是精明得很呢！请你注意，外面传言，昆嵛门诚信度并不高。你要防止令牌出手许诺落空的可能。”

“你说她们诚信度不高是什么意思？”

“这个，萧兄弟是聪明人，可以自己理解。要知道，高超的骗子，不到关键时刻，不会骗人很多。我觉得，萧兄弟应当信任我们，乾武门的信誉要好很多。”

萧重有些犹豫，吃不准岳同的话里有多少可信成分。岳同思维敏捷，滴水不漏，要说假话可不易被发现。岳同说这话就是不想让他和秀江合作。但是昆嵛门呢？难道秀江真的如岳同所说不可相信？看来，不论对岳同还是对秀江都要多了解一些。

“我会小心。岳兄，既然你反对出卖情报给昆嵛门，我就不会向孪主提这件事，而且孪主也不会同意这样做。岳兄，你要理解，现在大家都在争令牌，孪主也会为难。要是孪主没有按大家的想法去做，或者消息没有及时送到你们那里，请你谅解。”

“这个嘛，请孪主相信我们，我们的报酬会更加丰厚，给萧兄弟你的也会更多。如果孪主肯提供消息，就提供给我们吧！我可以做主。”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给你们争取的，但结果无法预料。岳兄，我想听听你们对神功会前途的看法。”

岳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地说：“我们乾武门的态度是倡导公平，如果旧制不行，就应建立新制！”

→第六节 - 轮番登场（三）←

晚上十点半，熄灯已经半个小时，宿舍里鼾声一片，七位舍友都已睡熟。萧重打了个哈欠，也想睡觉。他刚刚连续给奴儿造点，用去了大部精神力，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听奴儿的授课了，而奴儿却在蛮有兴致地为他讲解星语。

奴儿现在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实现了实体化，四肢和手脚已经完成，躯干也完成了一部分。回校这一个月时间，她的实体增加了六分之一。这使奴儿得以了解了更多的星语内容。而奴儿在他回校的当晚，就要求他学习星语，并开始为他讲课。她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星语以后对他有用。

星语是一门非常复杂的语言，由星体的亮度、运动和结构表达语言内容。由于星体的亮度可明可暗，运动可快可慢，组合规模可大可小，不同结构之间又可以相互包含，所以，往往一个不大的空间可以包含大量信息。因此，星语的解读非常困难。

奴儿天生就会星语，用不着学习，而萧重就不同了，需要理解和记忆。记忆可以由奴儿来做，将记忆内容制成一个个记忆分子装入脑细胞，用不着萧重出力，可理解必须由萧重自己开动脑筋才行，而且要与制作记忆分子同步进行。这就使他无法偷懒。

奴儿的授课大都是在萧重精疲力竭昏昏欲睡的时候，按照奴儿的话，这时候他最不易受自己干扰，因为当他有精神的时候，面对奴儿总是止不住胡思乱想。可是，把授课放在精疲力竭之后，对于学习过程来说又非常艰难。所以，萧重的每一堂课几乎都是在奴儿的强迫下听完的。

忍受不住倦意，萧重哭丧着脸向奴儿告饶：“好奴儿，奴儿老师，让我睡一会儿吧！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说着，就欲睡过去。

也不知奴儿拨了他的哪根神经，他听到“铮”的一声，脑袋一震清醒了些。只听奴儿娇喝道：“相公不许偷懒！答应过的，就要做到！再坚持十分钟就能学完。”

“呜——”萧重装作哭样，想博得奴儿同情，可奴儿不为所动。她的纤指射出长长的光柱，轻触萧重的神经，“相公听好，今天讲的是，星语概念还原和词语分解的规则，对相公以后理解陌生概念和词语有很大帮助。将来奴儿不在身边，相公是用得着的。”她停顿了一下，又点了点神经，才开始讲解下去。

奴儿纤指柔光在神经上的轻点，在萧重的感觉中就像是被软棍重重地敲头，难以抑制的倦意，就在脑袋被敲的感觉中烟消云散。

既然是将来用得着的，就好好听吧，免得到时候失望后悔！于是，他集中精力认真倾听。而全神贯注的内听使他的感觉离开了身体。

忽然，一股奇异能量冲进他的耳朵，脉动着，沿耳神经直上，冲向脑际深处。再看奴儿，猛然扑身而出，化成一片彩光，封闭了奇异能量行进的通道。

萧重还在莫名其妙，奴儿已叫道：“相公！有人偷袭！”

“什么？”萧重猛然清醒过来。只听耳边传来低沉的呼叫：“萧重！萧重！萧重……”

那声音的节奏就像心跳，听起来又像由远而近的鼓声，而随着呼叫能量的加大，他耳内的细胞振荡得像要跳动起来。

萧重让奴儿封闭了耳神经，把感觉凝聚在皮肤上，细细体味下，发现那股能量已经包围了全身，正围绕着他不停地脉动。他忽有所悟。

这大概是气技的能量发送。能量是从远处传来的，锁定在他床铺的位置，在耳朵听起来是声音，钻入脑际就变成控制神志的脉动。

好险！要不是刚才奴儿强迫他学习星语使他清醒，并在紧急之时当机立断截断那股脉冲，沉睡中的他就可能被那能量所控制，而成为施术者没有神志的傀儡。那样的话，他的一切秘密都可能被掏出，他的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他可能在糊里糊涂中就完蛋了。想明白的他，一时间惊得冷汗直流。

呼唤还在耳蜗里继续，被阻挡的能量还在脉动，萧重静静地躺着盘算着应对方法。忽然，那声音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到窗前来！到窗前来！到窗前来……”

这是施术者对受控者的呼唤！萧重知道自己该动了。他爬起身，穿上一件背心，赤着脚走到窗前向外观看。

窗户是打开的。天气热，男生们都开着窗户睡觉。窗外黑黑的，没有月光，校园里的灯也没有亮。他感到一股能量扫过来，像风一般扫过身体。他没有动，任由那股能量包围住他，只用少许软晶护住感官神经。

那能量在他耳内转化为声音：“跳下来！跳下来！跳下来……”

萧重往能量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那是在校园外。他暗骂一声想回床，可转念一想又站住了。

要是装作被控制的话就可以和施术者接触，虽然有很大的危险，但可以了解许多情况，至少可以弄清是谁在袭击他而且具有那么大的功力。他很想见见施术的人。他觉得这人能施术近百米很了不起。

萧重镇静地跨上窗。

三层楼的高度，跳下通常会受伤。施术者叫他跳，或许是想检测一下他受控制的程度，也许还想探查一下孪主保护的力度。萧重没有多想，向楼下的小花圃奋力跳去。

小花圃离楼有两米的距离，四周是密密的冬青树墙，花圃中土质松软，栽着一些花草。在这里落地，不会弄出声音，也不易受伤。

他落入花圃中。在落地前，他脚下生出两个弹簧，抵消了向下的冲击力。有冬青树的遮挡，潜伏的观察者应当看不到他脚下的东西。

呼唤声又传来，那是让他翻出墙去。萧重目不斜视，径直穿过操场，翻到墙外。

墙外马路对面的大树下，停着一辆白色的中型客车，两个穿黄色短袖衫的魁梧汉子双手抱胸站在车门外。这里处于两个路灯之间，两侧昏暗的灯光在路边大树浓密枝叶的遮挡下变得朦朦胧胧。

呼唤声已经停止，萧重垂眉低目，神情呆滞，蹒跚着来到车前站定。他努力模仿一个精神受控者应当表现的样子。

车前那两个汉子松开手做出防备的姿势警惕地看着萧重。忽然，车里传出一声咳嗽，那两个汉子随即拉开车门，把萧重推上车。

站在车里，萧重一副昏沉未醒的样子，透过眼皮的缝隙用迟滞的目光观察着车内。

这辆车经过改装，两侧的短座椅改成侧向的长坐椅，使车里的空间宽敞了许多。此时车厢后和两侧的长椅上各坐着一个威严的老者，借着微弱的光亮，能勉强看清他们的模样。

后座的是一个面相狠厉的老者，头发短硬花白，鼻子高曲如钩，颧高唇薄，眼袋很大，两只细目放出刺人的寒光，身着传统的白色盘扣练功服。他两手按膝端坐，一动不动紧盯着萧重。

鹰鼻老者两边的，是两位同样装束的老者，一个瘦削干巴，一个圆面长须，他们也都紧盯着他。在三人的威压下，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萧重猜测，后座的鹰鼻老者是这些人的首脑，从这些人的年龄看，应当是某个门派长老一级的人物。

有软晶保护脑神经，他可以放松心神，不理会三人的威压，把感觉集中在耳朵和皮肤上。他察觉到车内流动着一股能量。那能量贴着车内壁缓缓流淌，与太极茶艺会的人用过的相同，应当是防止窃听和能量探测的措施。车内的这股能量来自侧向而坐的那位瘦削老者。

“跪下！”鹰鼻老者一声低喝，向萧重下达了命令。

声音钻进萧重的耳蜗，直冲脑际。萧重只觉得脑中一震，就像忽然间耳边钟鼓齐鸣，除了那声音，已经什么也听不见。

萧重心中惊骇，庆幸自己预先护住神经通道，急思应对的法子，但表面上仍然沉静如初，垂眉闭目，静立不动。

“跪下！”又是一声暴喝，这是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萧重两腿弯曲，似乎要下跪，可身子矮了五寸，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托住，挺了起来。他双腿又一次弯曲，似乎还要下跪，可这一次只矮了三寸，便又站起。而第三次，他双腿只是晃了晃，身体根本没有矮一点儿。

鹰鼻老者眯着眼睛盯着萧重，似乎在琢磨着他动作的含义。看萧重全身僵硬不再动，鹰鼻老者疑问地瞅瞅侧面的瘦削老者。

瘦削老者摇摇头。

鹰鼻老者脸一沉，哼了一声，说：“你胆子不小，在我面前也敢装模作样！你能抗住我的召唤术，说明你身具神功。你能躲过多次探查，说明你的异能特殊。你到底练的什么功？”

萧重没有睁眼，静静而立，忽然用低沉的没有感情的声音问：“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普通人使用异能？”

车里的人都显出惊讶的神情。控制术可以令被控制者按照施术者的指令做事，可是被控制者代替施术者说话的却没有见过，这个学生的表现太匪夷所思。侧面那个瘦削老者眼中寒光一闪，车里流动的能量忽然加大加快了。

鹰鼻老者露出嘲弄的笑意，忽然两腮一鼓，嘴里发出“扑扑”的低声。随着他嘴里的声响，车里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声浪，向萧重撞来。

那声音就像巨大的扬声器发出的低音震荡，只一个冲击就令萧重心脏狂跳，头痛欲裂，他急忙用软晶封住耳朵，内心对这可怕的气技惊骇不已。

就在鹰鼻老者发出低啸的时候，萧重已将藏在体内深处的软晶调出，从脚底钻到车外。

软晶一到车外，立即割向后面一侧的轮胎。只听一声爆响，车子后面一倾，鹰鼻老者猝不及防，身形一晃，嘴里的声音也停了。他脸色一变，坐正了身体，问：“怎么回事？”

刚说完，又是一声爆响，后面另一侧的轮胎也爆裂了。车门旁的两个年轻人立刻拉开车门冲出去。

萧重嘴里又发出低沉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伤害平民？”

鹰鼻老者脸上已恢复正常，阴阴一笑，问：“你到底是谁？是孪主还是那个学生？”

他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车子猛地一沉，夹带着车外一声惊呼和“咣当当”的声响，似乎是一个轮毂掉下来滚走了，车轴直接撞在地上，车里的人随之一倾。

瘦削老者脸色难看，这样大的破坏，不论是车里的年轻人做的还是操控年轻人的孪主做的，进出运作的活动他都没有察觉，这令他很丢脸，也很恐惧。

鹰鼻老者望向车外沉声道：“孪主！看来你也会这一手。我们可以谈谈嘛！或者，等你发泄完怒气之后。”

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确信孪主的存在，而且认为孪主也在运用控制术。

“说！”萧重闭着眼睛低喝一声。他觉得，既然在装孪主的傀儡，就得有孪主的威严，不能对这些异能人客气，否则，会被人看出破绽。

长须老者急忙叫道：“孪主先生不要生气，我师兄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是想请你出来！”

鹰鼻老者接过话，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冷傲：“我是神武门杨胥。请问孪主，可是我神功人？”

听着鹰鼻老者自报姓名，萧重在心里偷笑。“阳虚”？“羊须”？他怎么没有注意，那名字的谐音可真难听。一门之主竟然是这种名字！可他却神情木讷地应着“不是！”

杨胥“哦”了一声说：“请问孪主，能不能现身一谈？”

萧重僵着脸哼了一声缓缓说：“我就在外面，难道你们看不到？”

他的话引来三个老者一阵四处观望。但他们都是失望的神色。

“孪主先生，听说你知道我们神功会令牌的下落，是吗？”长须老者恭敬地问。

“嗯！”萧重用鼻子哼了声。

“请问孪主先生，能不能把令牌下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给孪主先生报酬。”杨胥的声音也有了尊重，用上了先生一词。

“不行！”照样是语调平平的声音。

“为什么？”瘦脸老者问。

“我不喜欢你们的待客之道。”

三个老者脸上一片尴尬。

“还有，你门下的人无恶不作，令牌岂能给你们？”

杨胥脸色一变，“请孪主说清楚，我的门人干了什么坏事？我一定严惩不贷！”

萧重哼了一声，一字一字说：“投奔黑帮，残害同门，欺压善良，骗奸妇女。你们不知道？”

长须老者急道：“孪主先生！经常有人冒充我门下弟子在外面做坏事，我们只要知道，就会严办。请孪主先生明察。”

“那好。前些天，我惩罚了两个骗奸妇女的家伙。不是你们的人最好。看在你们拜访在先的份儿上，我不计较你们今天的无礼。告辞！”

说完，萧重闭着眼睛，跄踉下车，摇摇晃晃向校园围墙走去。

三个老者神情沮丧，脸色难看，却不敢再用异能。

他们跟着萧重来到车外，看到围墙下，忽然从地面升起一个螺旋光柱，萧重踏上去，那光柱托着他升起，把他送上墙头，然后一闪不见。

三老大吃一惊。他们不知那光柱是怎么回事，更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异能能把人遥遥托起。再看看横断的车轮和车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七节 - 轮番登场（四）←

星期天上午，萧重被肖梅拖到一位女同学家给她俩讲解数学题。回来后，看到家里有一个精干潇洒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普通话和正在清洗一盆奇怪东西的姨妈说话。

萧重以为那人是姨妈的朋友，没有在意，打了个招呼就进了自己房间，找出银行卡准备去提些钱。小妹和姨妈的生日快到了，都在下星期，得提前做些准备。今年由于闰月的关系，小妹的阳历生日和姨妈的阴历生日重合在同一天，很少见。过去，姨妈舍不得花钱给自己过生日，给小妹过生日也是凑合，今年，他打算给她们好好过一次。

正要出门，姨妈叫住了他。“重儿，这位郝先生是来找你的，他来过几次你都不在，你们聊吧！”说完，她去了小店。

萧重愣了一下。难怪这个人和姨妈熟得像多年的朋友，原来来过几次了，可前几次姨妈怎么没有说？看这个郝先生，白净的长脸满是笑容，头发后梳，白短衬衣，藏蓝西裤，黑皮凉鞋，穿着打扮像个政府官员，不知找他有什么事？

萧重疑问地看着那人，“郝先生是……”

那人向萧重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姓郝名仁，是辽宁省民俗研究会的会长，也是清一门的门主，见过萧先生。”

萧重在他介绍时已经和他握上手，听到他竟然是清一门的门主，想缩手已经来不及，无奈地在心里骂：混蛋异能人！不知是什么东西，竟打扮得跟个官员似的，还自封为好人，搞个民俗会长头衔骗人，被他握了手真是衰到家了！

而郝仁却握着他的手不放，满面笑容地说着“英俊、有才、前途无量”之类的恭维话，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萧重忍无可忍，把手抽回来。清一门来过信，送过礼，不能对人太无情。萧重脸上挤出笑容，对满面春风的郝仁说：“对不起！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太久，我们长话短说吧！请原谅！”

郝仁温和地笑着，“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事，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我这几次来，都是教你姨妈制作做海味菜肴。今天中午，我要亲自掌勺，做几个海味菜给你尝尝。”

萧重这才想起清一门宗在辽东，他们送来的礼物中有许多海味干货。看来，收下这些东西正给了他们一个接近他家庭的机会。这个郝仁不知是真的好人还是特别狡猾，说话做事令人感觉充满善意，使人无法拒绝他的接近。

“你不想谈令牌的事？”萧重怀疑地问。

“谈那个干什么？你们又不可能把令牌给我。即便真地把令牌给我，早晚也会跑到别人手里去。现在谈这个对我们没有意义。”郝仁和蔼地笑着，挥了挥手，“你有事就去办！中午回来吃饭，别忘了叫回你妹妹。”说完，开始淘洗那一盆奇怪的海货。

萧重这回是真的愣住。这人的口气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别人是客人似的。难道他真的改了主意，不再为了令牌？如果不是为了令牌又是为了什么？

萧重一边走一边猜测郝仁接近他家庭的目的。

是为了姨妈？笑话！姨妈还没有吸引异能人的魅力。是为了和他交朋友？更是笑话！眼高于顶的异能人怎会和一个普通人交往。是为了孪主？很有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接近他家庭的合理理由。可他找孪主又是为了什么？

萧重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来。最后，干脆放弃了猜测。

中午，萧重和肖梅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摆着几盘从未见过的菜，海参、鲍鱼、干贝、海米、蛤肉……有的汤煮，有的配炒，有的凉拌，个个色香味俱佳，看得肖梅眼睛一亮。

萧重看到她食欲大动的样子，笑道：“小馋猫，闻到腥了？”说着小妹，可他自己也暗流口水。

肖梅一头钻进里屋，叫道：“妈！你好棒！会做海鲜！”

姨妈笑呵呵走出来，“不是我做的，我们都沾重儿的光了，郝先生可是特级厨师呢！”

萧重眼睛还在往屋里瞄，“他人呢？”

姨妈笑道：“走了，做完菜就走了，我留也留不住。我学会了做海鲜的方法，你们要是吃着好，我以后再做给你们吃。”

萧重奇怪地问：“他没说过什么事，提过什么要求？”

姨妈疑惑地看着他说：“没有啊！就是讲海鲜的营养价值和制作方法，别的没说。几次来都是这样。重儿，有什么不对的？”

萧重摇头道：“我不知道。反正有点儿不对劲。”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肖梅插话说：“能不能有毒？我们敢不敢吃？”

姨妈笑道：“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坏，这些菜我都尝过，很好吃。”她转向萧重，“重儿，你看是不是把小张叫来，人家是咱的恩人，你又在人家那里吃了几次饭……”

话没说完，肖梅已跳起来，“我来打电话！”她嚷着钻进小店那间。随后就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仅仅十几分钟，张君宜就走进门来。一进门，她夸张地吸着鼻子，对萧重叫道：“这是什么味道？有点腥！肖梅说你们家开海味筵席，请本小姐来品尝，你欢不欢迎？”

萧重还未答话，肖梅跑出来，接口道：“我们就是不欢迎，你来了，我们也不能赶你走。” 说着，她亲热地挽着张君宜的胳膊往屋里走。张君宜白了萧重一眼，和姨妈打招呼去了。

四个人围着饭桌吃起来。萧重有点儿佩服郝仁，菜做得很好吃，虽然那些海鲜咬在嘴里感觉怪怪的，但口味确实鲜美无比。

肖梅似乎对海参有些害怕，那黑乎乎浑身是刺的样子，有点像令人厌恶的刺毛虫。她翻来覆去看也不敢动口，最后，也不听姨妈的劝说，把自己碗里的海参夹出来，塞进萧重嘴里，说：“哥多吃点儿，补补身体。”

萧重知道她是害怕不敢吃，也不客气，一口吞下，还把她的筷子咬得格格响。肖梅一拉筷子没有拔出来，于是放开手，抢走了萧重的筷子。

看着二人嬉闹，张君宜莞尔一笑，但眼角闪过的却是嫉妒的光。她也不喜欢海参的样子，也很想学肖梅把自己的海参给萧重，可在姨妈面前她不敢。她在姨妈的相劝下强忍着吃下去。

傍晚，萧重刚要去学校，郝仁打来电话，问海鲜好不好吃。萧重自然不能说不好，还要对他的忙碌表示感谢。郝仁趁机提出请萧重帮忙介绍他与孪主见一面。萧重为了避免麻烦，以孪主这些日子不在为由推辞。

星期二晚上，萧重在龙仔的旅店餐厅给姨妈小妹办了一桌生日宴席，为了让麻竿和张君宜安心复习，他没有叫他俩参加，来助兴的是龙仔和他的弟兄们，春萍春柳姐妹也来了。

春萍和龙仔的关系发展很快，两人现在正处在蜜恋时期，也许是这段时间心情舒畅，生活条件改善，她显得比以前丰满了些，也精神些，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微笑。

春柳比春萍小三岁，和春萍有几分相像，身高打扮与春萍差不多，也是身材高挑，体态婀娜，但面容却比春萍漂亮，给人的感觉，好像姐姐有的优点她都有，有些地方比姐姐还要出色。

萧重见过几次春柳，那是在他养伤期间，春柳跟着春萍来看望过他，还对他出资资助她父母看病、买房和她的上学表示感谢。其实那是龙仔有意让春柳去接近萧重，想让萧重接受春柳。因为当时龙仔的房地产生意遇到资金紧张，没有钱给春柳父母看病买房，龙仔不得已把萧重应得的分成钱给占用了。对此，龙仔戏称要春柳嫁给萧重，说是把萧重变成春家人就不用还钱了。而这一切，萧重并不知道。

春萍春柳在餐桌上摆下她们给姨妈肖梅买的生日蛋糕，龙仔和弟兄们搬来一个大白瓷笑佛，说是集体送的礼物，要姨妈摆在小店里。看着布置得喜气洋洋的餐厅，姨妈和肖梅乐得合不上嘴。

就座时，龙仔大刺刺地做到主位，把萧重赶到副陪位置上，要姨妈小妹坐在他两侧，而让春萍春柳陪在萧重左右。这边六人一桌，那边龙仔的八个弟兄一桌。大概怕自己的弟兄吓着姨妈小妹，龙仔没让他们过来相陪。

酒宴开始后，起先，大家还能按照习俗规规矩矩喝酒，可不久就乱起来。

在主人桌，只有龙仔和萧重喝酒，而春萍和春柳根本不理会龙仔的劝酒，拉着姨妈肖梅说起了悄悄话。后来说得兴起，春萍把龙仔赶到萧重身边，她自己做到姨妈小妹中间。

来参加筵席的弟兄都是小刀会的核心人物，他们都知道萧重的真实身份，所以纷纷过来给萧重和龙仔敬酒。一时间，局面大乱。春萍感到吵闹，又把龙仔和萧重赶到那一桌去了。

萧重见那些汉子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尊敬，说起话来真情流露，不禁有些感动。想想一直没有机会和这些人一起喝酒，应当补上以前的欠缺，于是放下心思和众人痛饮，时间不长就喝的酩酊大醉。这一夜，他和姨妈小妹就住在旅店。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萧重把小妹赶去上学，他带着笑佛陪姨妈回家。

一进院门，吓了一跳，只见屋门大开，屋里的家具都移了地方。姨妈惊叫一声扑进屋里，顿时呆住。

萧重进屋一看，只见屋里仿佛被洗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都被拉开扔在地上，箱子都被打开，东西扔得满地都是，柜子里的东西也被翻出来，床下也掏过了，甚至连小店里的烟酒货物也被翻过。

姨妈从地上一堆杂物里翻出几样物品，抱在怀里松了口气。萧重看到那是一个装钱的信封，一个首饰盒，和一些单据证件。

萧重皱着眉头问：“姨妈，都丢了什么？”

姨妈在几个屋察看了一遍，无奈地说：“没丢什么重要东西，具体损失要清点一遍才知道。”

萧重心里雪亮，知道是异能人来光顾的，应当是有意装成窃贼来查找令牌。他们搜查得很仔细，不漏过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但没有拿走钱财。

萧重猜测，他们不拿走钱财也许是没有顾及，也许是不屑为，也许是知道不管拿不拿钱财都会暴露意图——因为没有哪个窃财的小贼会翻得那么彻底。

萧重来到他的房间，射出软晶钻进床头后的墙内，那里有一个藏东西的空间，是萧重为放令牌、钥匙等重要东西挖的。由于他对墙面切割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又有床头阻挡，所以来查抄的异能人没有发现，那些东西还躺在里面。

萧重松了口气，打电话给春萍，请她来帮姨妈收拾东西，他则在屋里院内到处察看，想弄清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线索。

他来到厨房，扔在地上纸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纸箱子是神功会门派送来的装地方特产的礼物箱，箱子都被萧重搬进厨房，大多拆了封。现在这些箱子都敞开来，东西被翻过。只有一个箱子虽然挪了地方，可里面的东西却整整齐齐放着，没有被翻动。那个箱子是装海味干货的。

萧重不由得在心里大骂“好人”“混蛋”。虽然他还没有确凿证据，但心里已感觉这次失窃和这个人有关。这个人几次跑来教姨妈做菜，表面上是来套近乎，说不定是来踩点儿，很可能他早就怀疑令牌在姨妈家里而在寻找下手时机，而给姨妈过生日不在家恰恰给他们提供了机会。大概他说的孪主不在的话使他们放了心。如果他们担心孪主的话，说不定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看着那个没有被翻动的海味箱子萧重干生气。他知道，这东西不能作为证据，只能怀疑而不能确定，更不可以乱说。因为要是追查起来，谁也不会承认。

萧重安慰了姨妈之后就去上学了。他猜测，经过这件事，姨妈家里应当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翻找不到令牌，也断绝了异能人的猜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件事也不见得是坏事。

从这一天以后，异能人果然再也没有来。

一周后，高考到了。高考是紧张乏味的。萧重虽然成竹在胸，但也认真对待，全力以赴。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张君宜坐上去省城的公交车。他要躲开异能人的骚扰，实现对张君宜的承诺。

→第八节 - 轮番登场（五）←

坐在车上，看着倒退的树木和远处的山河，张君宜的兴奋溢于言表。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丹霞县，第一次离开父母远行，也是第一次单独和萧重朝夕相处，她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轻轻靠在萧重胳膊上，不时和他说话，间或把枣子般的小西红柿塞进他嘴里，她看到萧重十分开心。虽然她父母只给了她五天考察大学的时间，但她觉得够了，她会利用这五天时间把萧重的心紧紧拴住，让他只属于自己。只要让萧重和她在一起能够感到愉快和幸福，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知道，萧重喜欢被人喂食的感觉。她多次看到过肖梅给萧重喂喜欢吃的菜，甚至当着外人的面把碗里的肉挑出来塞进萧重嘴里，而萧重每一次都故意咬她的筷子。她羡慕极了，觉得那才是情侣的表现，也很想这么做，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有了机会，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萧重喜欢。

与张君宜一样，萧重也很高兴。能得到张君宜父母的信任，享受携美同游的乐趣，令他心情愉快。但是在一次停车上来几个人之后，他的心情变了。

上来的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老者，他们都穿着直领中山装，大热天也包得紧紧的。萧重认出那中年人给他送过请帖，他记得那请帖的落款是锡隆门门主朔珉。

难道是锡隆门主朔珉找来了？不接受朔珉的邀请，是不是得罪了他？管他呢！也许他们恰巧是乘这趟车去某个地方。

萧重的眼光一瞥之后就再也没去看他们，转头去跟张君宜说话。他感觉到那两个人擦过他身边在后面落座，然后就感觉到从后面射来的凝视的目光。异能人在背后盯着，令他感到芒刺在背，很不舒服，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上来的老者大约五十多岁，面容凶恶，如针一般的短发胡须花白油亮。他落座后，一双凶目就紧盯着萧重，逐渐加大了施加的压力。

萧重觉得后脑的皮肤正在麻木，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刺痛，像是被静电电到一般。他猜测这是异能人使用气技施加压力的结果，也许是身后的异能人想要他回头。

看样子锡隆门的人不是过路的，而是专门来找他的。是因为他不识抬举兴师问罪？还是准备好了法子来整治他？萧重不由得心中惴惴不安。

萧重扫了一眼车上的乘客，看到车上已经坐满，心道这异能人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如果异能人真要蛮干，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于是，他放下心思和张君宜说笑。

忽然，他耳朵里“铛”的一声响，像是金属相击，接着一个低沉、缓慢、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萧重仔细倾听，听出是有人在对他说话。那声音缓缓地说：“小子，你听清了就点头，听不清就摇头。”

萧重暗骂一声“傻蛋！听不清怎知道摇头？”飞快地向后扫了一眼，没发现哪个人嘴动。他知道，是身后的人在用异能对他耳语。

那声音又道：“小子，你不用找，只管老实听着！你要是不听，别说我把你变成残废！”

萧重暗笑一声，伸直两臂打了个的大大的哈欠，对张君宜说：“我困了，稍微睡一会儿。”说完，把额头靠着前座闭上了眼睛。

那声音又响起：“把你的左腿伸出来！我问你问题。是，就不用动。不是，就摇一下脚！”

萧重顺从地把左腿伸出。

那声音道：“令牌在不在你那里？”

萧重摇了一下脚。

“孪主拿没拿到令牌？”

萧重又摇了一下脚。

“令牌能不能给我们锡隆门？”

萧重停了一下，又摇了一下脚。

那声音明显带有了怒气：“为什么不能给我？是觉得我的门派小，还是我的神功差？告诉你，我的门派虽然不是最大的，可我的神功要比他们强！”

那声音已经不再提问，只管自己说下去：“小子听着！你的孪主想什么做什么我不管，我只跟你要令牌！要是两个星期里你交不出令牌，你的家人只能给你收尸！告诉你，你也不要想逃走，你走到哪里，我的人都能找到你。你就是跑出中国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要时间一到，别说我对你下手……”

萧重静静听着，把腿收了回来，对这个人赤裸裸地威胁毫不在意。这个人不了解他的心思，连威胁恐吓也不会，应当是个蛮横冲动的主儿。如果是岳同来做这件事， 他只有带着家人逃之夭夭了。对于这种人，只要不去激怒他，就不用担心什么。

汽车到达一个车站，那老者和送请帖的中年人下去了。在经过萧重的时候，那老者的手好像是不经意间碰了萧重的脊背一下。

老者下去不久，碰触的地方就开始麻痒起来，仿佛里面有气流在活动。萧重掀开T恤衫让张君宜看，发现是一块手掌大的红肿。他猜测这是那老者在他身上下的暗招，应当是对他的警告。可能这红肿天天长大，两星期后将出现危险。

张君宜摸着红肿地方满脸担心。萧重笑了笑，暗运软晶包围红肿区域，逐出渗进体内的异能，就在张君宜的抚摸中令红肿消失。而萧重则把红肿的消失归结为张君宜的爱抚，令她大为高兴。

下午，他们到达省城。萧重带着张君宜县去火车站买了去北京的票，然后，游览了中心商业区。

走在大厦林立、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张君宜满面春风，东张西望，被不曾见过的商品、建筑和穿着时髦的女人所吸引，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萧重觉得好笑，自己第一次来也和她一样，看什么都新鲜，令人一看就知道是乡巴佬。萧重拉了拉张君宜说：“喂！你不要老盯着别人看，显得老土。”

张君宜看的是一个衣着只比比基尼三点多一点点的女子，脸上带着惊奇和不解，“她穿那么少，被别人看也不脸红？”

萧重嘲笑道：“别说土气话了，人都说社会越文明女人穿得越少。别看你在咱们那里挺时髦，到了这里，只能算是小土鸡。”

萧重领着张君宜进了一家大型超市，晚上坐火车，要准备些吃用的东西。他和张君宜分别挑选食品。他买了些蛋卷、酥糕、椰汁、可乐、巧克力之类的东西，一看张君宜提篮里全是方便面、火腿肠、咸蛋、面包。

萧重还在想，告诉她只准备一餐，竟然买了这么多，小细腰哪有地方装？不过，他没有说。

看到她还在往提篮里装东西，想到路上还要自己来提，萧重忍不住了，“君宜，你准备到北京贩卖呀？装这么多干什么？”

“给你准备的啦！大肚汉！”

“我说，你还真把我当成猪了？带四分之一就够了！”

萧重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抓小偷！”转头一看，一个年轻人面带惊慌跑过他身前，一个中年妇女叫喊着追在后面。萧重把篮子往张君宜手中一塞，一个箭步追上去，腿一扫，把那家伙跘了一跟头。周围追来的人一拥而上将那人扭住，在那妇女的带领下押往保安处。

萧重从人群里出来，一看，张君宜不见了，四处查看也没有她的身影，向收费处走也没有看到。正奇怪，一个年轻人靠近他说：“找你的同伴？她被两个人带到那边去了。”他指着一个进货的侧门。

萧重瞅了年轻人一眼，看到对方眼里闪着光，脸上现出一副友好的笑容，心里一沉，暗骂一声“异能混蛋！”拔腿向那出口跑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黑黑的走廊，走廊里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张君宜。地上则蜷缩着两个人，他们还在痛苦地抽搐。张君宜看到他，立刻来到他身边。

“怎么回事？”萧重奇怪地问。

张君宜指着地上的家伙说：“刚才，那两个人绑架我，这两位大哥把我救了。”她指着站着的两个人说。

站着的两个人一个身材很高，像个篮球队员，一个身材中等，像个知识分子。此刻，身材中等的人正裂开嘴向萧重笑。

“岳兄！是你？”萧重吃了一惊。他这才看清黑暗中清瘦青年的脸。

岳同向他挤挤眼睛，呵呵一笑，“萧兄弟，这么巧！我们本来不想露面，只想在暗中保护你，可是遇到这种事，只好出来。萧兄弟莫怪！”

听岳同的话，前一句和后面的声音不一样，正奇怪，看到他的嘴唇不动，才知道后面的话他是用异能耳语说的，显然是为了回避张君宜。

萧重皱着眉头问：“他们是什么人？”

“是些小流氓。有人花钱雇他们绑架这位小姐。可雇主是什么人，他们也不清楚。萧兄弟，你看怎么处理这些人？”这段话岳同没有用耳语说。

“你看着办吧！”萧重把球踢了过去。

“那好，雷雄，把他们交给警察！”岳同向大个子说。

“是！门老！”大个子恭恭敬敬应着，提起地上的两个人就走。

岳同在墙上一个开关处按了一下，外面的卷帘铁门升起，走廊里明亮起来。

“岳兄，你升了？”萧重不会耳语，只好说出来。

岳同脸上现出一丝得意，哈哈一笑说：“萧兄弟，总经理想见你，能不能给个面子？”

萧重叹了口气，“岳兄，你都安排好了，我怎能不去？你只要记得我们晚上有火车。”

岳同在前面走，萧重拉着惊魂未定的张君宜跟在后面。

张君宜边走边悄悄问：“他们是什么人啊？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朋友！”萧重硬梆梆地说了两个字。

看到萧重不高兴的样子，张君宜也板起脸闭了嘴。

→第九节 - 轮番登场（六）←

岳同带萧重张君宜上了一辆面包车，开了十几分钟，到达一个宾馆，又乘电梯上到二十楼，把他俩让进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带客厅的客房，屋里装潢的豪华高档。

岳同掏出一个磁卡递给萧重，说：“我给你们定了这个房间，时间到明天中午，费用都交了。你们只管放心休息。半小时后，我来请你。”

岳同说完走了。张君宜好奇地在房间里东看看西望望，满心欢喜，大概看中了洗浴设备，她竟然拿了套衣服关上门洗澡去了。萧重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刚才的事情令人费思量。事情真的那么巧，正好抓小偷的时候君宜被劫？事情也许是岳同说得那样，也可能不是那样。绑架君宜的目的应当是为了胁迫他，最终可能还是为了令牌。看来这一趟出游真得提高警惕呢！

张君宜很快就洗完出来。萧重拍了拍沙发说：“君宜来坐，说说你被劫的情况。”刚才岳同在旁边，他不便问，怕岳同看出他的心思。

张君宜换了一件连衣裙，裙摆有点短，她坐下后拉着裙摆盖住大腿，说：“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你去追小偷，我在后面看，忽然觉得心脏疾跳几下，就晕得站不住。这时候那两个坏蛋从旁边架住我，把我拖走。我想叫也叫不出，想动也动不了。他们把我拖到货廊里，正遇到救我的两个大哥，他们把那两个坏蛋打倒了。他们在审问坏蛋的时候，我的晕眩也好了。接着，你就来了。”

萧重听了，略一沉吟，问：“你以前有过晕眩吗？”

“小时侯有过，后来好了。不知怎么今天又犯了。”张君宜神情有些沮丧。

张君宜的话令萧重难以猜测是怎么回事，只得说：“君宜，这事已经过去，你不要放在心上。”

岳同准时来了，把他俩领进一个小接待室。接待室里已经坐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位面黄肌瘦的老者，穿了一身深颜色直领中山装。女的是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妇女，花色套裙显得很高档。她见到萧重等人，立刻站起来。

岳同为双方做了介绍。现在萧重知道，那老者就是“总经理”——乾武门的门主李志， 那女子是“秘书”——老者的女儿。

李志歉意地说：“我身体不便，不能站起来迎接先生小姐，请原谅。”

萧重一见到老者，就猜测他有病，见老者如此谦和，心生好感，便上前道：“总经理好。”

老人艰难地笑着说：“二位请坐。请喝茶。”

这时，那女子已经把茶水端上。她打量着张君宜说：“小妹妹好漂亮。你和萧先生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呢！”把张君宜说得脸红。

她不管张君宜的窘态，拉着张君宜说：“要是小妹妹再装扮一下会更漂亮。来吧！我们去逛逛楼下商店，他们男人说话，我们插不上，听着也没意思。”说着，向萧重使了个眼色，不由分说拉着张君宜就走。

萧重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把张君宜支开以便谈论秘事，见张君宜询问地看向他，就向张君宜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离去。

二女走后，老人对萧重说：“听说萧先生到省城来，我说我一定要见见你，就让岳同请你过来。要是耽搁了先生的事，请原谅。”

萧重也恭敬地说：“能见到门主也是我的荣幸。门主有话请讲。”

老人慢吞吞地说：“听说先生和岳同关系不错，我很高兴。我的病很重，不能主事，门里事全靠岳同。他太年轻，很不容易，希望先生能帮帮我们。”

萧重听出老人的话意，以后乾武门要交给岳同了。岳同要是当上门主，以他的聪明，可能用不了多久，乾武门就能壮大起来，也许神功会也会落入他的手中。萧重不由得心中暗凛。

他向岳同笑了笑，对老人说：“岳兄聪明过人，怎用得着我一个俗人帮忙？”

老人摆摆手，用虚弱的声音说：“萧先生不必谦虚，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先生帮忙。令牌从我手上丢掉，我希望再从我手上找回。没有了这个遗憾，我才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帮帮我吧，老弟！”只说了几句话，他就喘起来。

“门主，我不太明白，既便把令牌给了你们，别人也会知道不是你们找来的，你们这样拿到令牌，又有什么意义？”

“萧先生，不瞒你说，怎样得到令牌无所谓，但令牌最先出现在谁手中意义重大。我们都发过誓，要服从手持令牌的人。现在神功会正面临乱局，各派观点不同，如果令牌落入有异心的人手中，内乱就无可避免。如果由我们掌握，就能稳固下来。”老人说了几句，又喘息起来。

岳同接过话：“萧兄弟，想必你已经明白，令牌对我们多么重要。现在各派都在争，希望孪主不要受到别派的诱惑，一定不要随便把令牌送人。我们想知道得到令牌的条件。”

萧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孪主送令牌的条件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不会为了钱出卖令牌，也不会把令牌送给观点不同的人。虽然我不知道孪主的观点，但我知道，孪主最讨厌异能人在俗界耀武扬威，也最讨厌以大欺小。以岳兄的聪明，应当能猜出他的想法。”

岳同现出明了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想孪主的想法应当和我们一致。”

“既然如此，岳兄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老者又接口道：“很高兴听到萧先生这样说。请萧先生转告孪主，乾武门是孪主先生实现想法的最佳伙伴。萧先生和孪主先生是乾武门最尊贵的客人。”说到这里，老者停了一下，按动桌子上的一个按钮说：“我们请你和你的女朋友吃顿饭。我坚持不住，就不陪你了，让岳同陪你们吧。”

这时，门一开，进来一个推着轮椅的汉子，老人站起来，在岳同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做到轮椅上，向萧重说了句“拜托！”就被推走了。

老人走后，岳同请萧重坐下，满脸神秘地小声说：“告诉萧兄弟一件事，”看到萧重在注意听，才说：“萧兄弟家里被盗，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萧重露出奇怪的样子，问：“不是失窃吗？还有什么事？”

“萧兄弟没有想到？”岳同观察着萧重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那不是失窃，是搜查！”

萧重的脸色由不解变成吃惊，“你是说，他们是在搜查我家？他们是在找令牌？”

“那是很明显的，萧兄弟没注意到？”

萧重脸上现出后悔和愤怒的神情，叫道：“他们怎么能怀疑我？岳兄，是谁干的？”

“这个，萧兄弟，我卖个人情送个消息给你。那天晚上，至少有三派人进去。”

“三派？”萧重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是进去三派人，海味箱子就令人寻味了。

“没错！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有哪三派，但是可以查出来。我以后会给萧兄弟一个结果。”

“那就先谢谢岳兄了。”萧重满面感激，然后，似乎是不满地问：“岳兄，你们神功人本事那么大，难道就没有发现令牌的功能？比如说，闻到令牌的味什么的……干什么要冒充小偷，到处乱翻？”

“这个嘛，对令牌有感应的人有，但是不多。我们王长老就有，可惜被害了。到你家的人大概没有，否则就不用乱翻。”

萧重来了兴趣，凑近岳同说：“他们真的能闻到味？够神！他们能闻多远？这本事也许对孪主有用。”

岳同眼珠一转笑道：“是感应，不是嗅觉。我不知道对令牌是怎么感应的，但是在我们那里，同时修炼水行和金行的人，可以对特殊金属有感应。王长老就是。”

原来如此！萧重不禁对自己这么容易就套出秘密感到兴奋。

想不到有些异能人竟然可以感应特殊金属！王长老能找到令牌，一定是对令牌的金属指环有感应！他因为金属指环难看，割下来当作废铜卖掉了，"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而这可能恰恰保住了令牌。现在，那个指环大概早已被熔掉混入其他铜材当中，他们想靠感应金属找令牌看来已不可能。萧重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张君宜和那女子回来了。张君宜手中提着一个纸提包，好像装的是内衣之类的衣物。

“嗨！买到好东西了？”萧重笑嘻嘻地招呼道。

“是李大姐买的。”张君宜脸红红的，好像对收别人的礼物不好意思。

那女子笑道：“女人穿衣服要内外搭配，张小妹正缺这种内衣，我就做主给她买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收下。姐姐的心意，不收可不对。”

岳同拍拍萧重的肩膀站起来，“来吧，萧兄弟。我们去吃饭。然后送你们去火车站。”

→第十节 - 轮番登场（七）←

萧重和张君宜住进了北京京华宾馆。萧重记着对张君宜的承诺，要让她住好房子，便选了这家比较豪华的宾馆，包了两个房间。

两个房间的门紧挨着。服务员为他们打开房门，萧重让张君宜选了一间。

一进门，一阵清凉传来，身上的燥热顿消，张君宜兴奋地把背包一扔，跑到屋里去了。可不久，她就皱着眉头敲开萧重的房门，“虫子，我们退了吧！包间太贵，我不想让你破产。我们和别人挤一间也行。”

这一间每天四百元的价格确实令萧重心痛，但已经住了就不能后悔。他两手一摊说：“钱已经付了，退不了了。再说，这样的房间才配我们美丽的君宜小姐住啊！”

这是萧重第一次夸张君宜美丽，张君宜顿时心花怒放，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音乐一般。她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下，“你终于肯夸奖人了。我还以为自己丑得令你讨厌呢！”

萧重却故意板起脸说：“君宜，内在美和外在美同样重要。你不要太在意外表。丑女不见得令人讨厌。”

“去你的！”张君宜把嘴一撇，“原来你还是嫌我丑！告诉你，本小姐还没有梳妆打扮，要是本小姐打扮起来，能晃掉一地眼珠子。哼！”

“是李秘书和你说的吧！别太当真。好啦，我们不说了，在北京时间有限，我们赶快去逛逛，给你买几件衣服，回来你打扮给我看。我很怀疑，乡下女孩能变成什么样？是晃掉一地眼珠子还是吓掉一地眼镜？”

张君宜不满地掐了他一下，“原来是嫌我土！我要先去王府井！”

“不！我们先去颐和园！我在北京那么久都没去过！”

“不听你的！先去王府井，再去颐和园！”

“那，好吧！”看着斗鸡似的张君宜，萧重缩缩脖子让步了。他虽然已经和她很亲密，但还是有些怕瞪起眼睛的她。

他们顶着三十八度高温在王府井各商场间穿梭。靠着萧重的张君宜，似乎没有感觉到天气炎热，始终兴致勃勃。萧重小心翼翼地调控着温度，使她既不太热又不会产生怀疑。

陪着她逛的久了，萧重感到很烦。那反复的挑选试穿和在化妆品店的试妆，令坐在休息椅上等着的萧重感到不耐。虽然在那个推销化妆品的服务员小姐的努力下，张君宜确实白嫩了许多，但在心烦的萧重看来，还是不如自然肤色顺眼。直到天晚，他才提着几套服装和张君宜回到宾馆。

把服装提进张君宜的房间，还没等坐下，就被她赶了出来，说是要洗澡换新衣服给他看，要他到自己房间等。

萧重回到自己房间，觉得有些热，一看，是冷气停了。他按了几下开关没有反应，想叫人来修，又觉得自己不怕热，何况就住一晚，就算了。

现在外面有三十多度，闷热异常，不宜打开窗户。他脱掉上衣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软晶布满身体并降低温度，打算给张君宜创造一个温度适宜的小环境。

十几分钟后，门轻轻打开，张君宜像蛇一般溜进来。她上身穿了一件简单花卉图案的浅色短袖衫，下穿一条短短的迷你裙，裸露着两条笔直的细腿轻盈地走来，然后靠到萧重身上，环抱住萧重的腰。

萧重眼前一亮，认出这身衣服是下午买的一套。这小妞从未穿过这么暴露的，在一起六年，他都没有见到她大腿的样子。

应当说，她的腿长得很美，虽然有点细瘦，肤色不是很白，但是再胖一点的话这些缺点就会弥补。特别是她肌肤上没有青红血管，难能可贵。应当说，配上这身衣服，她的美丽增加了许多。

“小君君，你穿这身衣服真不错，像个大都市女孩。”萧重由衷夸奖道。

可是，张君宜好像没有注意他的话。

张君宜似乎有些情动，两眼水汪汪的，脸上带着羞怯的笑，枕着他的肩头，两手一前一后在他身上抚摸，不知是在吸取他身上的凉意还是表达她的感情。

萧重顺势揽住她的腰，转过脸，刚要笑话她两句，忽然，房门“笃笃”地响了两下，接着门把手一转房门打开，一个推着服务车的女服务员出现在门口。

那服务员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冷峻秀丽，身材高挑性感，身穿浅蓝色服务员套裙。

“对不起先生，因为故障，冷气暂停三十分钟。为表示歉意，宾馆免费向宾客提供冷饮。请问先生是否需要冷饮？”服务员声音温和，嘴角擒着一丝微笑。

“要！给我两杯可乐。”萧重看到小车上有多种饮料，立刻地点了张君宜喜欢的那种。他询问地看向张君宜，却发现张君宜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就像害怕女服务员似的。

服务员把小车推进屋，拿起一瓶可乐，躬身问：“要倒杯里吗先生？”服务员问着，眼睛却瞟着萧重怀里的张君宜。

“好吧！”萧重应道。

服务员打开盖子，倒了一杯，端到萧重面前，“先生，请。”又弯下腰问张君宜：“小姐也要吗？”说着，一只手闪电一般在张君宜裸露的腰部按了一下。

张君宜“啊！”的一声惊叫，身子一挺似要站起来，可随之就软倒在萧重怀里，眼睛也闭上了。

服务员的动作萧重看得很清楚。虽然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但却清楚看到服务员手上放射出的蓝色电光，她是用异能电流电昏了张君宜。

“你要干什么？”萧重又惊又怒，又有些糊涂。异能人应当是对付他的，怎么搞到张君宜身上去了？

服务员抿嘴一笑，没有说话，可萧重却清晰听到她的声音，“萧先生，别急！我是红界！”

“红界？”萧重脑中立刻出现那封信。神秘的人物！原来也很可恶！

“你就是想见我，也不必伤害我朋友！”他怒气冲冲叫道。

红界把手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说：“等一下。让我关上房门。”

红界关上房门，回过身，脸上面容一变，柔和已换成冷峻，黠笑道：“萧先生，你在恨我伤害你女朋友吧！可是，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女朋友？”

她来到萧重面前，指着他怀里昏迷的张君宜说：“这个女人，是古昌门的妖女，她在给你抹迷心粉，想要控制你的神志。是我救了你！”

“你说什么？”萧重满脸惊骇，难以相信红界的话。

红界掰开张君宜的一只手，用一个白手帕擦了一下，指着手帕上残留的一点肉色粉末说：“看！就是这个东西。”说完，她奇怪地看了看萧重，“好像你能抵抗住药性，不然的话，你可能已经被她控制。”

萧重怀疑地看着红界，“你凭什么说她是古昌妖女？几年了，我天天和她在一起，我了解她！”

红界哼了一声冷笑道：“古昌门有一项绝技，能改变人的容貌形象，变成她想要的样子。这个女人可以变得和你女朋友一模一样，让你分辨不出。可是有一样她变不了，就是毛发，她没有毛的地方就变不出毛来。你有没有发现她的发际线与你女朋友不同？”

萧重连忙翻开怀里女人盖在前额的秀发看了看。张君宜平时头发后梳，他对她的发际线比较熟悉，可眼前的女人，完全看不出发际线与张君宜有什么不同。

萧重怀疑道：“都一样啊！没有不同。”

红界冷哼一声，手伸向张君宜裙内，竟一下子把她的内裤拉下来，指着她胯间说：“你女朋友这里和她一样吗？她是白虎，也不是处女！”

萧重目瞪口呆。那白净的下腹和暴露的腿间令他的心脏狂跳，他感觉到血液直冲脑际，不由地习惯性地捏住鼻子。

他不知道张君宜那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对不对。他在发愣。

难道怀里的女人真是古昌妖女？她那么像张君宜，甚至连身形骨架都像，真令人难以置信！如果真是古昌妖女的话，这古昌门的异技真是神奇啊！既然怀里的女人是古昌妖女，那么张君宜呢？萧重慌张起来。

红界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你不必为你女朋友担心，她没有事。”她示意萧重把怀里的女人放到沙发上，用裙摆盖住那女人的下腹，说：“古昌妖女丧失意识后，能慢慢复原，再过一会儿，你就能看到她的真面目。”

萧重难以置信地盯住那女子。不久，他发现那女子的眉目间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似乎眉间距离变宽了，眉毛也在拉长。那个女子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红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接近你，是想控制你。她控制你，是为了令牌和孪主。我到这里来，就是要阻止你带她去见孪主。萧先生，你告诉孪主，不要拿出令牌。令牌出，必出事。”

萧重回过神来。“这么严重？你说的必出事是什么意思？”

“令牌出现能引起异能界的动乱，造成杀戮和兼并，还可能波及到俗界，搞乱天下。”

“要是令牌不出就不乱了？”

“令牌不出就能维持现在的局面，这是最理想的。”

“你说要阻止我带她去见孪主，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孪主？”

“这事，异能界没有不知道的。孪主一直不离你左右，他一离开丹霞县，你家就被偷了，你一考完就往北京跑，就是三岁儿童，也能猜出你到北京是为了什么。”

“这个，”萧重难堪地搔搔脑袋。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别人会这样想。“红界，你不想要令牌？”

“想！可孪主能给我吗？如果我得到令牌，就把它扔到大海里去。”

“哦？你的想法和其他门派都不同，请问你是哪个门派出身？”

红界撇撇嘴：“哪个门派不重要，重要的是令牌不要出来。一旦令牌出现，我也要和其他门派一样去争夺，到时候，伤亡是免不了的。”

“要是其他门派不争夺呢？”

“这个，我也要去抢。我不会允许令牌落入他们手里！”

“为什么？”

“你不必知道！”红界的回答冷冰冰的。

这时候，沙发上的女子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嫩白的鹅蛋脸，细长的柳叶眉，尖挺的小鼻子，比张君宜还要漂亮，身体也丰满性感的多。

红界捏捏那女子的脸蛋说：“这个女人叫苏婀，女阿婀，是古昌门弟子中形技最好的一个。”

萧重好奇地问：“改变容貌是古昌门的特技？”

“唔。”红界深深瞅了萧重一眼，“这种绝技叫形技，是从古代娼妓功夫发展来的。修炼这门功法很难，她们收徒极严，几乎所有的形变异能人都是古昌弟子。”

听着红界的话，萧重想起了王捷变的老太太。王捷只变了脸颈手等外表部分，但眼睛和身体却露出破绽。而这个女人变成张君宜却不仅头面部完全相像，连肢体也能一样，真是令人吃惊。他忽然感到古昌门的可怕。如果她们要害一个人，变成这个人的家人，那是防不胜防的。要是她们冒充了大人物，社会可就乱了。看来，神功会不准弟子到俗界招摇的旧制还是有益处的，尤其不能让这类异能人到俗界乱闯。

红界看看盯着那女人沉思的萧重，讥笑道：“萧先生不想享用一下这个女人？古昌妖女可是男人万金难求的美味。她们那个地方，能胀缩吐纳，截木断刃，让男人飘飘欲仙，舍生忘死。萧先生不想试试？”

萧重“啊”的一声，面红耳赤。虽然红界的话他不是全懂，但也明白意思，就是让他上了这个女人。他感到十分难堪。红界一说完，他就逃开了。他觉得红界是不怀好意。

→第十一节 - 古昌奇女（一）←

张君宜的房门没有锁，萧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萧重走进屋，看看卫生间门上的花玻璃黑着，便向客厅和卧室里张望。里外没有人，他紧张起来。

难道张君宜出去了？要是被那妖女抓走可就不妙了！想想他们分手时张君宜正要去洗澡，说要换衣服给他看，这么短时间，似乎不大可能跑出去。可她要是在洗澡怎会没有亮灯？萧重连忙推开浴室门。

灯光一亮，他吃了一惊，只见张君宜赤裸裸地躺在浴盆里，像是死去一般，浴池的一个水龙头还在缓缓地流着细水，由于下水阀开着，水没有漫上来。

萧重急忙去摸张君宜的脉搏，发现她只是昏了过去，便跨进浴池把她抱出来，放到床上。

就在萧重准备拉毛巾被给她盖上的时候，张君宜醒来了。她眨眨大眼睛，奇怪地看着萧重，似乎对萧重到她房间感到不解。然后，她坐起来，发现了自己的裸体，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躲闪不及的萧重跄踉后退。

“君宜，你听我说！”萧重捂着热辣辣的脸连忙解释，“你的衣服不是我脱的，我发现你昏倒在水池里，就把你捞出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发现张君宜的表情有了变化，变得目光呆滞，神情木讷，连遮挡在胸前和胯前的手也挪开了。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微张着嘴，一副傻傻的样子。

萧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叫了她两声，没有反应。萧重急了，抓住她双肩摇晃，叫道：“君宜！君宜！你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张君宜才傻傻地说：“我渴！我要喝水！”

“好啊！你等等！”萧重连忙跑到饮水器那里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张君宜喝了一口，把杯一推，翻着眼白说：“我想妈妈！我要睡觉！”口气就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说完，倒下就睡，而且立刻睡着，任萧重怎么叫也不醒。

张君宜弱智的样子，令萧重慌张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有苏婀的迷心粉，猜测可能是抱她时将迷心粉弄到她身上把她迷心了，不禁大为着急。

怎么办？得问问苏婀或者红界。

萧重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屋里只留下一个小内裤，已经没有人。应当是红界把苏婀带走了。

萧重射出软晶到楼外观察，正好看到红界扶着苏婀钻进一辆轿车。萧重抓起自己的上衣，边穿边跑回张君宜的房间。进去后，锁上门，打开一扇窗户就跳了出去。

萧重住的房间是二十层。此时是半夜十一点，还有相当多的客人没有睡，成片的窗户亮着灯。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被人发现，一出窗就张开薄翼，追着红界的车子滑翔而去。

多日没有飞翔，现在有高楼作为跳台和向前的牵拉点，能够放开手脚痛快地飞一次，他感到很兴奋。

红界的白色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萧重在近百米的高空跟着，有周围的高楼牵拉借力，他飞得很快。

在百米高空，已经不像在地面那么热，气流刮过皮肤，给他带来一阵清凉。这么高，又是深夜，他不担心被人发现，他担心的是红界的目的地。如果道路太远，他将无法跟上疾驰的汽车。

萧重正在想让汽车停下来的办法，却看到汽车开进了一幢楼。他连忙调整薄翼的角度减速，降落到旁边一幢楼顶，又找了个阴暗的地方滑落下来，跑到车子开进的地方，一看，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萧重跑进停车场，很快就发现了停在角落里的白色轿车，但此时车子里已经没有人。

萧重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一侧有一个电梯间，红色的箭头显示电梯正在向上爬。萧重赶过去，按动向上的按钮，看到电梯在爬到十九层的高度停下后掉头向下，猜测她们是在十九层下的，便也上到十九层。

出了电梯，萧重发现这是一个包层的单位，墙壁和大门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门口挂着某个环球贸易公司的牌子。

萧重射出软晶钻进门，看到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顶上亮着几盏节能灯，走廊两边是几个房间，所有的房门都是钢制的全封闭的防盗门，惨白的灯光和灰暗的门色使这里显得阴森森的。

萧重向廊门顶看了看，看到一架监视器，再向里面找一找，在走廊中部的顶灯旁也发现一架。

萧重用软晶一间间屋子探查下去，发现最里面左边的屋子亮着灯，便钻进去仔细打量。

这里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一个大办公桌正对着门，办公桌后是长长的一溜书橱，办公桌前屋子两侧摆着沙发茶几和雕塑花卉等物，大门旁边还有两个小门。

看到屋里没有人，萧重便让软晶钻进侧面的两个门，发现是卫生间和生活间，也没有人。

萧重正在纳闷，忽然书橱一动，边缘放出光，随即书橱的一侧向门一样向外打开，红界从里面走出来。原来书橱是伪装的门！

红界一出来，迎面遇到正在探视的软晶，可红界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似的径直走过，然后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进入对面的房间。

萧重愣了几秒钟。他接触到的异能人虽然敏感度不同，但是都能看到软晶，这使他在和异能人相斗时吃了很大的亏。在异能人面前，他不得不千方百计隐藏自己，甚至不敢让软晶保护自己的身体，原因就是异能人不仅能够看到空气中的甚至可能感应到皮肤下的软晶。而这个会用电的红界和那个搂着他抹迷心粉的苏婀，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体表的软晶。

奇怪！不知是什么原因？

他呆呆地想着这奇异之处，竟然忘了收回软晶。忽然，他重重地敲了自己脑袋一下，高兴得差一点大叫出声。

他想通了。是温度！一定是温度！如果在常温下，或者加热，软晶就会放光，常人虽然看不到，但异能人灵敏的感官能够发现。而如果把软晶的温度降低，软晶就不会发光，异能人也就看不见了。他今天晚上因为空调故障，想用软晶降低室温，便把软晶表面温度降下来，结果苏婀和红界就没有发现。如果真是这样，今后，他的软晶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萧重把软晶钻进红界的房间，摇摆着探到坐在床边正在脱衣服的红界面前。可他无论怎样招摇，红界都没有反应。

萧重又把软晶钻到地毯下，通过落地灯杆，爬到灯伞上露出头来，然后升高软晶尖端的温度。果然，红界的眼睛迅速向灯伞瞟来。

此时，红界已经脱得光光的，正要去洗澡，她向浴室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疑惑地看着落地灯上那个漂亮的黑沙灯罩。

萧重的心怦怦乱跳。红界那细腰葫芦般的体态和修长玉腿把女性的曲线美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体型正是高明最称赞的一种。

萧重呆呆地看着，忘了自己在干什么，直到红界走来伸手到灯伞上触探，才一惊而醒，忙收回软晶。

随后，他降低软晶温度，从地毯下升起，探到红界面前看她疑惑不解的神态，又跟在她身边，观看她走路和洗澡的美姿，直到她洗完睡下。

至此，他是完全放心了。有了隐藏和显现软晶的方法，他对异能人的畏惧已彻底消去。

→第十二节 - 古昌奇女（二）←

确定红界睡着之后，萧重撤出软晶，把走廊的监控镜头扭转到一边，轻轻拉开走廊门内锁，放轻手脚走进去。再钻进左面办公室，找到书架锁舌拉开，缓缓打开书架门。

书架里面是面积很小的一间门厅，门厅里有两个全封闭的钢门，门旁电子数码锁的按键放着红光。

这东西往往带报警装置，按错了或者受到破坏，就会触发警报，挺麻烦。

萧重没有动按键，选了一个门让软晶钻进去，一看，是一间储藏室，里面有一个大保险柜。他猜测这是放钱财的地方。现在没有兴趣，便钻入另一扇门。

这个门里是一条十多米长的通道，暗暗的，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软晶直接钻进里面那扇门。

门里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屋里灯光昏暗，地面上铺着胶垫，四处放着一些形状奇怪的用具，椅子不像椅子，床不像床，都是金属制的，还连通着电线，有点像医疗设备。可萧重看出这间屋子是审讯室，那些器械是刑具，因为靠墙边的一把铁椅上正铐着那个叫苏婀的女人。

苏婀的胳膊和腿分别被铁椅上的铁箍铐住，被分开成个“大”字形，而且身子被弄得几乎平躺，像是要做妇科手术一般。由于后颈处没有支撑，她的头无力地后垂。此时，她痛苦地抬了一下头，又无力地垂下。

看看审讯室里没有其他人，萧重将软晶收回，沿着数码门缝隙，找到锁舌割断，轻轻拉开门，钻进去。临进门，忽然灵机一动，让体表软晶变成高温。

萧重拉开审讯室的电磁门来到苏婀身边，仔细打量她。

这女子真是漂亮，面容极美，皮肤很白，身材上佳，不知是她本来的样子还是用异能做出来的。

苏婀似乎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睛，转向萧重，脸上现出吃惊的样子。然后，她费力地抬起头看了萧重一眼，又无奈地垂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萧重心道，红界折磨人的方法也真阴损，大概脑袋后仰一夜，脖子几天都不能动，这苏婀要吃苦头了。这间审讯室里的设备大概都是些现代化的折磨人的刑具，而且可能经常有人上刑，看来红界不是个好东西。

她为什么私设刑堂？她都抓了些什么人？难道不怕犯法的后果？萧重不由产生了疑问。

正想间，苏婀痛哼一声，用细细的嗓音说：“你是孪主？你和红界是一伙的？你不用抱什么幻想，我是不会背叛师门的。”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萧重沉默。他在想苏婀说他是孪主的话。他知道苏婀一定是看到他的面目和满身光亮才认定他是孪主的。而孪主的称谓、年龄和他现在的样子容易使人联想到孪生子。

让异能人以为他有一个孪生兄弟不是坏事，但孪生子角色的转换却是一件困难事，他必须小心处理两个角色的行藏，最大限度地保持孪主的隐秘性。

萧重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是红界的同伙。我来找你，是想知道怎么解迷心粉的毒。你能告诉我吗？”

苏婀的美目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一喜，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先放我下来。”

萧重哼了一声，尽量装出冷酷的样子说：“你害人在先，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你先说，我再考虑是不是放你。要是你不说，我就割掉你的鼻子，用你的血去解毒。”

似乎萧重的狠话和冷厉神态把苏婀吓住了，她害怕地说：“你不能这样！我可以说！孪主先生，你还是先让我起来吧！这个样子好难受！”

萧重也觉得让她坐起来说话方便，看到椅子一侧有个按键台，上面有几个红色按钮，觉得按钮中应当有调整坐姿的，便按了上面一个。

“嗡”的一声，苏婀“啊！”的一声惊叫，萧重一看，苏婀已由“大”字形变成了“土”字形。原来是分开大腿的。

苏婀被分开大腿的样子真是刺激人，但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气愤。萧重一急，连忙按了另一个。

随着马达的一声响，苏婀又是一声惊叫，这一回，她变成头朝下胯朝上。他竟然又把按钮按错了。

苏婀的样子差一点令萧重的心脏从嘴里跳出来，他连说几声“对不起”，赶快按动其他按钮把方向转回，让她合拢双腿坐起来。

“好了，你可以说了！”萧重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令人血脉贲张的情景，尽量装出凶恶的样子。

“孪主先生，我先说明一下，”苏婀皱着眉慢慢转动着玉颈，“我给萧先生下迷心粉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孪主先生您的下落，我们有事情相求！很高兴见到您。我说了迷心粉的解法后，请孪主先生一定听听我们的请求。”

“我听着，说吧！”

“迷心粉的毒性不大，用白醋就能解。只要喝两口，再用白醋清洗沾上的地方，几分钟就能解掉。”

“这么简单？那好，说说你们的要求。”

“孪主先生！我们希望您把令牌给我们这些小门派！我们这些小门派，没有势力，又被剥夺了长老会的席位，只能任人宰割。现在神功会的大门派都不想恢复原秩序，只想吞并我们，我们小门派想恢复秩序却没有能力。神功会的一些人已经趁乱流落民间，控制俗界社会。我们不希望这样，我们只想回到过去！可是没有令牌，我们无法在神功界立足，更没有人听我们的。如果令牌落入大门派手中，我们还会受到更大的压迫！希望孪主先生考虑。”

苏婀激动地说着，娇细的嗓音抑扬顿挫，像是在讲演。

萧重觉得自己受到了感染，但他没有答话，沉思了片刻才说：“你说的小门派是哪几家？”

“包括我们古昌门、宿耀门和清一门。”

“清一门？”萧重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都商量好了？”

“我们必须统一行动才有力量！不然，其他门派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有了令牌你们就能恢复长老席位，得到平等地位？”

“应当能！毕竟各门派都来自一个祖宗，都得听祖宗的。”

萧重冷哼一声，“告诉你，想得到令牌，必须满足我几个条件。”他一边思考一边说：“一是坚持神功会的祖制，二是不能引发内乱和冲突，三是召回俗界的弟子，不干预俗界事务。”

苏婀面露喜色，叫道：“孪主的想法和我们一样，这些条件我们都接受……”

“等等！”萧重忽然打断苏婀的话。

他感到了一丝不安，不安来自四面八方。凝神间，只听“咣当”一声房门已自动关上，随即房间的墙壁一阵电光缭绕。萧重知道，他已被关进一个电的空间。显然，他被红界发现了。

果然，房间里响起红界揶揄的声调，“真令人意外！想不到孪主能到这里。你还真是那小子的孪生兄弟！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见你一面，想不到你竟然来了。欢迎欢迎！只是有些遗憾，你触动了电牢开关，被困在电牢里。告诉你一声，这个电牢是由万伏高压守卫的，无论是谁，只要一触，就会被烧焦。”

萧重哼了一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问：“你的电牢开关是什么？难道是这个变态椅子？”他应着话，眼睛却在观察四周，想要找出发音装置和监视镜头。

红界得意地笑了一声，“那个椅子叫快乐椅，是给烈女享用的。不过它不是开关。开关是你的想法。对不起！你的观点我不同意！你说的三条，我全都反对！这就触动了电牢开关。我不能允许你把令牌交给他们。我只好暂时把你关在这里，等你回心转意把令牌交给我，再放你出来。”

萧重冷笑道：“这么说，你是从神功会逃到俗界的弟子了！你身具神功却在俗界逞能，难道不怕被追捕？”

苏婀小声说：“她是锡隆门弟子，跑到俗界成立了一个组织，收罗了各门派一些叛逃弟子，专干坏事。我的一个师姐就被她拉拢去了。现在，她还想逼迫我。”

“明白了。”萧重应道。随手一划，割断了藏在一个电灯上的监视镜头，又一挥手，斩断了铐住苏婀的几道铁箍，把又惊又喜的苏婀解下来。

这苏婀和他观点相同，又有不肯屈服的意志，令人佩服，而且她美若天仙，令人心生怜意，所以，他要把她救出去。

萧重把软晶从脚下探出，向下钻去。一钻透地面铺设的橡皮垫，立刻传来一阵吱吱的声响，仿佛两根电线刮蹭在一起，精神力的消耗顿时大增。他收回软晶又向墙面射去，只听“嘭”的一声响，火花四溅，撞击处迸射出强烈的电光，精神力也猛然一泄。

萧重吃了一惊，心道不好，虽然软晶不导电，但要穿过这个电屏障却好像不易，他的精神力似乎无力切割开这么强大的电场。

红界的声音传来：“孪主你不要费心思了，在这里是逃不出去的！你一动我就能感应到。我能困住你，只能说你运气不好，是你自己钻进电牢。在外面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在这里，你面对的不仅是我的神功电，也是国家电网的强大电力。你逃不走的！你要是把令牌交给我……”

“你是太极茶艺会的人？你是王捷的大姐？”萧重打断她的话，“难怪你极力反对把令牌给神功会，原来你是怕神功会团结了抓你回去！你就那么留恋俗界的生活？ 难道你没有想过，在俗界呼风唤雨的日子不可能很久，你就不给自己留个退路？”

萧重一边说，一边割断快乐椅穿电线的金属软管，用软晶拉出来，触到墙上。

“刺啦”一声，电光迸射，他明白了。原来快乐椅没有电，它的底座绕开了地面电网！萧重顿时一喜。

他射出软晶贴着快乐椅固定在地面的底座钻进下面的楼板，将之贯穿，然后，贴着快乐椅底座边缘奋力切割，很快将楼板割开。

“孪主，投靠我们吧！我们有钱有势，可以让你享受神仙般的生活，你要金钱我们可以给你金钱，你要美女我们可以给你美女，我们能满足你的各种需要。只要你肯服从大姐我，我就能让你成为世界上最享受的人！但是你在外面混，能混出什么名堂？你好好想一想！”红界开始劝降。

“红界！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不会把令牌给你，也不会投靠你！我散漫惯了，不喜欢受人管束。要是你想真心和我交往，就不能用这种方式！”

萧重说着话，布置下拉开快乐椅的软晶索。

他以一个铁床为牵拉点，打算像拉滑轮那样把快乐椅掀起来。可是在他收缩软晶的时候，快乐椅却没有动。他明白，是角度的关系，快乐椅被楼板挤住了。于是，他示意苏婀和他一起用力。

苏婀满脸不解地跟着萧重一起掀动快乐椅。刚才的切割为了不被红界发现，萧重用的是冷软晶，苏婀没有看到，所以她很纳闷。

随着二人一起用力，快乐椅连同一块厚达一尺半的楼板从一侧缓缓掀开，露出一个漏斗似的大洞。

苏婀满脸惊讶，不知道萧重是怎么做到的。

萧重用软晶向下探试了一下，发现下一层是某个单位的办公室，里面黑黑的没有人，只有一些桌椅和办公设备，于是，示意苏婀先下去。

苏婀看着黑洞洞的底层不敢跳。萧重微微一笑，用软晶勒住她的腰，再将她环腰抱起小心送进洞口，又抓住她的手慢慢放下。等苏婀降到地面，他也从洞口跳下去。

他在跳前，听到红界得意的声音：“在我的电牢里，你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如果你不答应，只能留在这里……”

萧重落地后，收回了拉拽快乐椅的软晶。只听“轰”的一声大响，快乐椅在重力下复位，也隔绝了红界的声音。

→第十三节 - 古昌奇女（三）←

萧重拉着苏婀走出漆黑的房间，来到屋外走廊，发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于是跑过去。

那窗户被锁具锁住不能打开，萧重割断锁具打开窗，探头向下看。下面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地面的情况，但从周边延展的围栏来看，楼底应当是个幽暗的院角。

萧重小声说：“我们从这里下去，你抓紧我。”说完，爬上窗台，把苏婀拉上去。

十八层楼的高度，感觉下面深不见底。萧重紧紧搂着苏婀的腰，挪到窗外，将自己和她悬挂到半空，关好窗户，放松软晶缓缓降落到地面。

落地后，看到苏婀仍然愣愣地抱着他的脖子盘着他的腰不肯下来，便拍拍她的大腿说：“小姐！到了！我们该走了！”

苏婀这才回过神来，嫣然一笑松了腿，可双手还是搂着他的脖子，娇腻腻地说：“谢谢你孪主！苏婀认你做朋友了。”说完，跷起脚，在他腮上吻了一下。

萧重的心脏猛跳几下，忍不住捧住她的脸在她额上回吻一下，说：“我们得赶快走，这里是她的地盘。”

萧重对自己的行为有点奇怪，他一直很厌恶异能人，可是，对这个苏婀非但没有厌恶的感觉，还十分喜欢。尽管她曾经想控制他，往他身上抹迷心粉，可他并不恨她。是因为她的美貌、她的观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也说不清。

萧重跟着苏婀，很快绕出院子，来到大街上。苏婀招了辆出租车，指挥司机转了十几条街才停下来。

临下车，萧重摸遍衣兜，发现没有带钱，不禁有些尴尬。

苏婀笑嘻嘻地站在车外，悄悄对萧重做了个“你看我的”手势，把他拉出车。然后，对司机灿然一笑说：“先生，谢谢你！”说完，拉着萧重就走。

那司机张口结舌犹如痴呆，直到他们远去，才回过神来喊了声“好漂亮！”等到想起没收车钱，二人早已没了踪影。

萧重被苏婀拉进一家夜间营业的发廊。发廊里空空的一个顾客也没有。苏婀向一个打瞌睡的理发师打了个招呼，让萧重坐下，说了声“等我一会儿”，就上了楼。

萧重打量着发廊里的布置，看到这里规模不是很大，有十几台后背相对的理发椅，无论是椅子还是屋角都非常干净。大概是因为没有顾客，理发师也只有一人。

那理发师看了看萧重的脑袋，见他不是来理发的，就趴在桌上不再理睬他。

十几分钟后，苏婀从楼上轻盈地走下来。此时的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着小黑背心，下着牛仔短裤，背着一个精致的小挎包，脚踏一双小巧玲珑的露趾高跟鞋，而且她梳洗过，脸上化了淡妆，长发也整整齐齐。

看着她雪白的肌肤，姣美的面容和裸露着肚脐的一大截性感腰腹，萧重不由得暗暗赞叹：所谓人间尤物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苏婀拉着萧重来到街上，把一沓钱塞进他手里，挽着他的胳膊媚笑道：“带我去吃夜宵吧，我好饿！”

萧重有些犹豫，觉得拿女人的钱不好，也不应该扔下张君宜去会另一个美女，可看着那明媚的笑容，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期待，他迟疑着点点头。

萧重不知道那里有宵夜餐馆，只好跟苏婀走。二人就像一对情侣，紧靠着小声聊着走了一条街，找到一家餐馆。苏婀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小桌，叫了几个菜和一瓶红酒，两人慢慢吃喝起来。

苏婀给二人添上酒，端起杯，柔媚地笑道：“认识孪主真是苏婀的荣幸。感谢孪主救我。苏婀以这杯酒代表心意，敬孪主一杯。”说完，与萧重的杯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什么。我也感谢你。让我认清了红界的真面目。”

萧重嘴里应着，可心里却空空的没有思想，眼睛里全是苏婀的美丽。见苏婀轻嘬一口，他不由产生了一股豪气，一仰头将一满杯酒喝了下去。

苏婀又给萧重添满杯，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说：“孪主！苏婀斗胆想认孪主做哥哥，孪主肯答应吗？”

面对美人的央求，萧重有些不好回答，吃不准答应她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感觉中会有不少麻烦。他看着苏婀期盼的眼睛，迟疑道：“我比你大吗？”

苏婀粲然一笑，给萧重端起酒杯，“孪主是不反对了？如果孪主和萧先生是孪生兄弟的话，苏婀就是小妹。小妹敬哥哥一杯！”说完，她把两个酒杯碰了一下，将其中一杯送到萧重嘴边。

萧重心中一横，一仰头喝下去。心想，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虽然不敢说奇能傲世，但又畏惧何人？要是连身边眼高于顶的异能美女倾心相认都不敢应承，岂不是对不起奴儿的绝世之能！

想着，心里一热，说：“苏婀，做你的哥哥我很高兴，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真诚纯净，我不想陷入你们门派事物中去，请你明白。如果你同意，我就认了，如果不同意，就当这事没有提过。”

苏婀兴奋地端起酒杯说：“哥哥说什么小妹都答应！苏婀好高兴，今天是苏婀最快乐的日子！为了庆贺，小妹也放肆一下。”说完，她一仰头也把酒喝了下去。

很快，两朵红云浮上面颊，苏婀白嫩的脸庞又增加了几分美色。

几杯酒下肚，萧重兴奋起来，心情放松了许多，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他让苏婀谈了她的情况。得知苏婀是上任古昌门主的女儿，异能突出，一直在门内练功，直到近来年满十八岁才入世活动。

在苏婀的追问下，萧重编造起他的孪生兄弟的故事。由于怕追问他异能的来历，他说自己的异能是天生的。他在胡编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苏婀眼中闪过的兴奋的光芒，也不知道，他的谎言将使他面临一场绝世美色的诱惑和考验。

苏婀告诉萧重，修习形技非常痛苦和寂寞，各代弟子都有忍受不了退出的，而留下的弟子也不是都能练出成果，因此，有些人转而修习其他门派的绝技，她的一个师姐就几乎练全了神功会的绝技，只可惜投靠了锡隆门的红界。红界野心极大，想要在俗界称雄，为了达到目的，组建了一个组织，专门收买官员、名流、大老板，在社会各界培植势力，为了消除异己，还收罗了一些异能败类作为打手。此次抓住她，就是想逼她投降，要她做组织的特职。

萧重知道，苏婀说的组织就是太极茶艺会，她的师姐就是王捷，她说的特职，大概是殷玲那种杀手。红界和太极茶艺会就相当于异能界的黑社会组织，如果任其发展，被她掌控俗界大权也许用不了太久。看样子，得想办法把她收回神功会。

随着谈话的深入，两人感觉亲密了许多，苏婀的美丽和柔媚令萧重陶醉。萧重觉得，要是苏婀没有不好的用心，有这样一个妹妹倒也不错。

一顿饭吃到天将亮。苏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要不是萧重急着走，她还要和萧重坐下去。临别，苏婀告诉萧重，她要去找门主，约她来与萧重见面，让萧重等两天。萧重答应了。

和苏婀分手后，萧重找到一家夜间超市，买了两瓶白醋，匆匆赶回宾馆。

张君宜还是痴呆呆的，被萧重叫醒后不言不语。

萧重想起自己身上也许还沾有迷心粉，先冲洗了一番，才打开白醋给张君宜灌了一口，又倒到她身上给她擦洗，一时间满屋子全是酸味。

一瓶醋用完，看到张君宜似乎清醒了些，又打开一瓶，给她灌一口，再次给她擦洗。

张君宜终于清醒了。看到萧重的大手正在她赤裸的身上抹来抹去，她惊叫一声坐起来，又是一耳光将萧重打的连退几步，瓶子也掉了。

“你，你在干什么？”她遮着双乳和胯间惊恐地叫道。

“君宜，我不是有意赚你便宜，是在救你！你中了迷心毒，我在用白醋给你解毒。”萧重捂着脸急忙解释，生怕说慢了张君宜再次发作。

这时，不用萧重解释张君宜也明白了。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那时，她正在洗澡，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接着手脚就不听指挥，话也说不出来了。当她看到浴室的门悄然打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知道萧重确实是在救她，她感到不好意思，脸红红的问：“打痛你了是吗？对不起！”

萧重捡起醋瓶子，做出委屈的样子说：“你打得好重，我这是第二次挨打了。”

见张君宜不明白，他解释道：“第一次，我把你从浴池里捞出来放到床上，你一醒来就打了我一耳光。你这么暴力，将来你老公的风险等级一定很高。”

说着，他走近她，把瓶子里的醋又往她身上倒。“还有一些，别浪费了！多擦点，解毒更彻底。”

醋从张君宜肩上往下流，气味刺鼻，张君宜捏着鼻子呜呜叫着逃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又上了锁。

萧重摸着脸摇摇头。这妮子的温柔只是外面一层，骨子里全是暴力倾向，要改变还真不容易。想她不明不白地被他又看又摸，一定感觉吃了亏，心有不甘，不觉有些好笑。

想着想着，恶作剧心顿起，射出软晶钻进浴室，化作一只手摸到她身上。

张君宜正在淋洗，忽然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摸到她的背上，吓了一跳，一闪，换了个地方，可那东西又摸上来，她顿时寒毛竖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顾一切地逃出浴室。

“鬼！有鬼！”张君宜脸色苍白，一头扑进萧重怀里，湿淋淋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看着她满头满身的泡沫，萧重心里笑翻了，拍拍她的背臀，笑道：“大白天的，哪能有鬼？一定是你神经过敏感觉错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感觉错！鬼在里面！”张君宜战栗着叫嚷，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难堪和萧重的沾便宜行为。

“好吧！我和你一起进去，看看有没有鬼！”萧重说着，搂着她把她强行拥进浴室。

既然她以为有鬼闹事，也好，也就不必追究遇到怪事的原因了。

萧重摘下淋浴花洒，给张君宜冲洗一番。他的手摸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紧闭眼睛，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一副强忍羞怯的样子，似乎对他的“服务”认命了。萧重在心里大笑，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母暴龙终于屈服于他！

此后，萧重给她擦身体，把她抱到卧室，给她穿上衣服，都没有遭到拒绝。只是穿好衣服后，张君宜抱着他，把通红的脸埋在他怀里好长时间。

之后，萧重带张君宜参观了故宫，到全聚德吃了烤鸭，去颐和园游玩了一番。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重把肥肥的扣肉一个劲往张君宜碗里夹，边夹边说：“你多吃点肥肉，给你增增肥。”

张君宜皱着眉，不高兴地说：“干嘛要我增肥？我不愿意吃肥肉！”

萧重现出坏坏的样子，瞄着她身上嘿嘿笑道：“你那么瘦，我看着都没有感觉，你说干嘛增肥？”

“什么没有感觉？”张君宜懵懵地问。可接着好像明白了，脸一红，眉一竖，在桌子下狠狠跺了萧重一脚，把萧重痛得抓着脚趾哼唧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他们参观了几所大学。晚上，他们换了一个低档次的旅店。为了给萧重节省钱，张君宜要了两个便宜床位。她和两个外地女人合住一间，萧重则和一个男子住一间。

二人给家人朋友打过电话，分开睡下。

半夜时分，萧重被手机的震动惊醒，迷迷糊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看是苏婀打来的，便钻进被子里拨通了电话。

苏婀问了他住的地方，叫他出来，说要带他去见门主。

萧重悄悄爬起来，来到旅店大门外，将体表软晶的温度升高。

不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他身前，车窗落下，苏婀在车里向他招手。于是，他上了车。

→第十四节 - 古昌奇女（四）←

出租车跑了半个多小时，到达那天晚上萧重去过的发廊。苏婀说了声“你跟我来。”领先上了楼。

楼梯又陡又窄，萧重跟在后面，望着苏婀扭动的圆臀和短裙里忽隐忽现的大腿深处，觉得口干舌燥。虽然知道不应该胡思乱想，可那扭扭摆摆的动作还是令他产生了遐思绮念。

楼上是个不大的厅，出厅门，穿过一个高架桥，进入后面的楼。苏婀领着他进入走廊尽头的一间。

一进门，是一间客厅，屋里陈设非常雅致，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长裙美女。看到二人进门，那美女站起来，凝视着萧重说：“孪主先生吗？这么年轻啊！欢迎欢迎！”美女赞叹着现出温馨的笑容。

苏婀为两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门主苏娱。这是孪主萧……”

看到苏婀瞟着他，萧重连忙说：“萧崇。崇高的崇。”他这时也仔细打量苏娱。

这苏娱很漂亮。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蛾眉凤目，粉面樱唇，卷发齐肩，身姿婀娜，形象就像是一个影视明星而不是一个门主。她的美是一种优雅娴静的美，与苏婀的青春靓丽味道不同。

苏娱向萧重伸出一只纤白嫩手，萧重连忙握住，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孪主先生，能请到您的大驾，苏娱很高兴。孪主先生请坐！”苏娱柔声说。

萧重坐下后，苏娱坐到萧重对面，苏婀陪在萧重身边。

萧重打趣道：“没想到苏门主也这么年轻美丽，大概中国的美女都跑到古昌门去了。”

苏娱温柔地笑道：“谢谢孪主的夸奖！能让孪主看着顺眼，也是我们的荣幸。听婀妹说，你救了她又认她做妹妹。苏娱也很高兴。苏娱今天来，是为了答谢孪主的恩情。我们聊备薄酒，请孪主不要嫌弃。”

她指指旁边的玻璃圆桌。那上面摆放着几个做工精致的瓷盘子，用盖子盖着。

萧重见识过迷心粉的威力，可不敢乱吃喝，推辞道：“门主不要谢什么，碰巧救了苏婀，不用记在心上。饭嘛，我晚上吃过了。”

苏娱眼含笑意没有说话，苏婀却抓着萧重的胳膊叫道：“孪哥不要推辞，这是我和门主的一点心意！来呀！”她叫着拉起萧重。

萧重怕误解了她们的好意，又怕小心的样子被她们看不起，便起身坐到桌边。

桌子上只有六个碟子，都是些菇笋豆瓜之类的小菜，清淡素雅，却香气扑鼻。

萧重小心地将软晶布满口腔和食道，又在胃里做了一个封闭的袋子，防止食物与肌体接触，这才和苏娱苏婀碰杯喝酒，品尝小菜。有软晶隔着，他不知道小菜的味道。

苏娱瞟着萧重抿着嘴笑，见萧重奇怪地看着她，才说：“孪主先生真是纯真，肯相信人，不怕我们在酒菜里做手脚。要是神功会里其他人，是不敢吃的。”

萧重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我想不出门主害我的理由，又不想辜负门主的好意，所以，就放心地吃。”

苏婀接口道：“这六样小菜可是我们古昌一绝，特别是门主亲手做的，就更难得。世上没有几个人吃到呢！不敢吃是没有口福！”

萧重看她皱着小鼻子一副没有口福活该的样子，心中一动，在舌上放开一点，让舌蕾接触小菜，立刻被菜肴的美味爽得叫了一声“好！”

苏娱蛾眉舒展，笑道：“孪主这才品出味来？看来我的手艺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呢！”

萧重忙道：“哪里哪里，我的味觉迟钝，莫见怪！”

说完，他把所有小菜都尝了一遍，只觉得味道好得难以形容，恨不得一口把所有的小菜都吞进肚去。想想这种美味要是不多吃点，实在是暴殄天物，何况还不知有没有下一次，于是放口大嚼。

吃着，他对笑吟吟看着他吃相的二女说：“你们怎么不吃？你们再不吃，就没有了。”

苏娱柔柔地笑着说：“孪主请便！你爱不释口，我才有成就感。”

她和苏婀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浅酌杯中红酒，把小菜都让给了萧重。很快，萧重把盘中小菜一扫而光。

吃罢，萧重抹抹嘴，意犹未尽地说：“尝了门主的美味，才知道什么是口福。你们古昌门还有什么绝技，也让我欣赏欣赏。”

“我们的绝技孪主先生应当知道的！”

苏娱说着向苏婀点点头，苏婀笑嘻嘻地搂住苏娱的肩头，二女一起背过脸去，然后二女又慢慢地转过脸来，这时，两人都变成一个当红影星的面孔。

尽管见过苏婀的变容，可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萧重还是感到惊奇，忍不住在心里大叫一声“妖精！”

想想这绝技只在神话中出现过，眼前的美女犹如能化身万千的女妖或仙女，不禁由衷称赞道：“真了不起！你们的形技实在是高明！有了这绝技，你们就是神仙一级的人物啦！”

二女格格笑着恢复了原貌。苏娱叹道：“神仙可以长生不老，我们的艺龄却只有十年，我们是在用凡人之躯追求神仙之能，有成却无寿。”说罢，不胜嘘唏。

萧重好奇地问：“你们是怎样做到的？”

“没有什么，不过是尽量运用好每一块调形肌肉而已。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还要考虑颅骨和骨架。”苏娱微笑着做了解释。

“那，你们现在的样子是原来的吗？”

“怎么说呢？是原相，也不是原相，与原相有一点区别，反正是撤功后的复原状态。”苏娱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我们要回到原貌，还要刻意去做呢！”

萧重明白了，她们的样子是有些改变的。大概练功久了引起面部肌肉组织的某些变化，她们的形象就固定下来。而这种变化也许还经过刻意设计。

解开疑团的萧重转变了话题：“我已经见识了两项绝技，还有别的吗？”

苏婀笑吟吟地说：“形技是我们的主要技能，我们和其他门派一样，除了主技，还有一些。”

“那就给我看看嘛！”

苏娱收起笑容，“孪主真想看？我们的绝技可不是轻易示人的。”

萧重觉得自己过分了，连忙说：“打探别人的秘密不应该。请门主原谅，权当我没说。”

苏娱却满是认真，“不是不想让你知道，是怕你承受不了。如果你不怕，我们可以表演给你看。”

“承受不了？”萧重很是奇怪。暗道，难道她们要把异技用到他身上？他连火烧电击都不怕，还怕她们？他轻松地一笑说：“看你们说的多么可怕似的，我胆子不小，来吧！”

苏娱向苏婀努努嘴，苏婀收拾净圆桌向萧重歪头一笑走了出去。

“孪主先生，婀妹要去准备些道具，你稍微等一会儿，我先介绍一下古昌门的情况。”

苏娱给萧重倒了一杯茶，坐下说：“古昌门是个很小的门派，最早的异技是歌舞技、柔术、房中术等等，经过几百年发展，变成现在的形技。形技特别难练，需要极高的天赋和吃苦忍耐力，所以一直人才凋零。几百年来，弟子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三四十人。由于条件苛刻，传承不宜，加上练功太苦，门里的弟子越来越少。现在，古昌门只有七个人。”说着，苏娱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由于门派太小，令牌丢失后，我们在神功会受到了歧视和欺负。有些门派想吞并我们，我们的长老席位也被剥夺了。没有了平等权力的保障，我们面临被灭门的威胁，只好躲开神功会。要不是我们这一代异技成就比较高，可能早已被他们瓦解霸占。我们一直盼着令牌回来好恢复我们的长老席位。”

萧重接口道：“苏门主听说过我的条件？”

“听说了！我们完全符合孪主的要求。”

正说着，忽然眼前银光一闪，苏婀已来到跟前。

苏婀穿了一身银光闪闪的紧身衣，那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暴露出她身体各部位的曲线，就像赤裸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属。她向眼睛发直的萧重粲然一笑，打开墙边矮柜上一台音响设备。轻柔的乐声响起。

在优美的音乐声中，苏婀迈着舞步来到圆桌旁，臀靠桌边，略一停顿，双手作了一个舒展的动作，一翻身，已到了圆桌上，然后做了一个优美的芭蕾舞后抬腿造型，开始展示柔术。

苏婀的身体柔软极了，就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可以向任一方向折叠。她的后背可以和臀部重叠在一起，而且能向后弯曲到亲吻自己的胯部。这种折断一般的弯曲，远超过电视中看到的杂技柔术，令萧重惊讶不已。

苏婀从各个方面展示她的柔软和美姿，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之后，她向萧重柔媚一笑，胸部着桌，将臀部弯曲到头上，伸手在胯间一抹，“吱”的一声，将紧身衣股沟里的拉链拉开。

萧重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表演柔术还要暴露胯间。他在单独面对她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看她那里，而现在，又在另一个女人的注视下，他感觉非常难堪，忙把眼睛移开。

可是，他的眼睛很快又被吸引过来，因为他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情景。只见苏娱把一个装有鸡蛋、瓜果、金鱼、小木棍和匕首的竹篮放到苏婀身边，苏婀拿起篮里的东西依次做了吞吐和掰断表演。

萧重呆呆地看着，满头大汗，全身好像要爆裂开来。他想要“非礼勿视”的，可眼睛却不能移开，他想要出言阻止的，可嘴巴像是僵硬了一般。这个表演的“离奇、荒诞、淫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知道，眼前看到的是舆论和道德绝不允许的场面，是十足的“黄色表演”、“下流异能”。这种表演给人的震惊和诱惑，足以颠覆道德观念，使人痴迷沉沦，想要不顾一切地去发泄。

他现在才明白红界说的截木断刃是怎么回事，才明白苏娱说的“承受不了”的是什么意思，才知道神功界的男人们为什么想要霸占她们。从房中术演变来的奇技淫巧，加上柔术歌舞和美味佳肴，大概真能令男人们疯狂，甚至舍生忘死。这些古昌美女也许就是“红颜祸水”。

萧重在忍受着诱惑和心理冲突的煎熬，却发现苏婀倒是庄严得像在表演一门高雅艺术，脸上没有一丝卖弄和淫荡之色，只是平静而熟练地做着动作，间或瞟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心，还有一丝讨好和羞涩……

表演在萧重的精神恍惚中结束。苏婀来到萧重面前，用手帕给他擦着汗，不安地说：“孪哥，你出了许多汗。你没事吧？”

不再看刺激人的情景，萧重觉得轻松了许多，他夹紧了腿，尴尬地说：“我，我还真是受不了……”

苏娱见他满面红潮，还未从失魂落魄中恢复过来，笑道：“孪主太年轻，对这种表演难以承受，要是从技艺角度欣赏，或许就有免疫力了。”

萧重甩甩头，长出一口气，似乎清醒了，冲口问：“你们干什么要练这种技能？”

苏娱平静地说：“这是祖传的，也是我们的饭碗。困难的时候我们要靠它吃饭呢！”

萧重不由惊问：“你们在社会上表演？”

“偶尔。当然也是秘密的。”苏娱像是歉意地笑了笑，“孪主不会看不起我们吧？我们也是为技艺牺牲啊！”

萧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想想苏娱说的“技艺角度”，看看苏婀清纯的眼神和乖巧的小女儿神态，他忽有所悟，自言自语道：“这个……从技能角度，真是的……我明白了。”

那一刻，他想起了公主说的异能与道德的话，忽然明白了道德与技艺冲突的本质。

就像不能把裸露都叫做伤风败俗、把二指夹钱都叫做偷盗一样，他看到的似乎也不能简单地归于淫荡邪恶一类。技艺本身无所谓善恶，不拿到人前，也不与道德发生关系，产生冲突的，是人们的思想和技艺运用的场合。只有当技艺伤害到人们的利益和观念时，才会引发道德评论和反对的声音。因此，任何技艺只要不在人们面前出现就不应该冠以道德称谓。

想明白这一层，他对异能立刻有了全新的认识，不再把某些异技看作是异能人邪恶的标志。

观念一变，隐藏在心底的鄙视和不屑也一扫而去，留下的只有感慨和尊敬。他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就是不能让她们流落世间，诱惑民众，要把她们圈在神功会里，把她们那些有可能变得邪恶的异技永久地封闭起来。他要帮助她们在神功会立足。这一刻，令他犹豫了很久的令牌归属问题也有了定论。他不由抓紧了苏婀的手。

看到萧重脸上现出理解和笃定的笑容，苏娱笑道：“孪主没有看不起我们真令人高兴。要是孪主喜欢，我们就把苏婀送给你。告诉你，我门里的弟子还从未被男人玷污过呢！”

萧重一喜，但他立刻知道应当如何选择。他向苏娱摆手道：“不！谢谢门主好意。苏婀是人，不能送的！她有自己的尊严。”

他把苏婀拉到身边坐下，在眨着美目有些失望的小妮子耳边小声说：“谢谢你舍身表演。哥哥我差一点被你弄出心脏病来。你放心，我改主意了，我会帮你们的！我做了你的哥哥，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听一声轻笑，耳边传来苏娱似乎是玩笑的声音：“我和苏婀是姐妹，你认她做妹妹，是不是也要认我做姐姐？”

萧重一怔，随即答道：“这个可以。要是你们愿意，我就把你们姐妹都认了！”

苏婀高兴地抓住他的胳膊叫道：“那哥哥就加入了我们古昌门吧！古昌门还从未有男人呢！”

苏娱摇头道：“不是从没有，很早以前有过。如果孪主肯屈就，就是我们的护门长老！”

萧重低头不语，心里激烈交战，良久，才抬起头来说：“我加入你们不合适。我不能破坏你们的生活环境。门主，请你召集一下那两位门主，我要见他们！我们共同商量一个恢复秩序的办法。”

他得到的，是苏婀兴奋的热吻。

→第十五节 - 会见三派←

见到古昌门主的第二天，萧重和张君宜乘上返乡的火车。

此次出行，张君宜如愿以偿，得以亲近萧重，并能够游览心仪已久的京城。萧重对她的关怀和大方花费，使她放了心。虽然她受到遇见“鬼”的惊吓，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令她不舒服的，是那个占尽她便宜的家伙，竟然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是他的占便宜是被迫的似的。特别是这个家伙还嫌她瘦，竟然当着她的面夸奖别的女人曲线好，为此，她一天掐了他十几次。

最令她生气的是这个冤家到了省城就不肯陪她走了。他买了些礼品，让她带给家人，强把她送上去丹霞的汽车，而他自己却以有事为由留下。问他有什么事，他含糊其辞，具体的却不说，好像有什么生意。看来，这家伙还真是神秘！

令她比较舒心的是柳晓霞到车站接了她，对她的穿着和出游羡慕不已。能让柳晓霞眼红，稍稍满足了一下她的虚荣心。

张君宜回家的第二天，高考成绩放榜了。不出所料，萧重名列全省第一。张君宜成绩也很好，比本科录取线高了一百分。麻竿和柳晓霞也过了本科录取线。萧重的成绩铁定能进北大清华，张君宜也能闯进北京重点，而麻竿和柳晓霞只能降低一些，选择省级重点。

高考成绩通过张君宜、肖梅、麻竿、高明、龙仔等人的电话传进萧重耳朵，萧重只是笑笑，没有特别高兴。他不肯回去，一个是为了躲避报喜的麻烦事，另一个是为了会见三派门主。他同苏娱约好在省城见面。

送走张君宜后，萧重在自己的房子里睡了一天，苏娱的电话没等着，家人和朋友的电话倒是不少。姨妈的、姑姑的、麻竿的、高明的……又报喜又劝他回家，还询问他报哪个学校……

他告诉他们，他已经委托张君宜给他填报志愿，他要在干完承接的工作后再回家。

高明好长时间没同他联系了，这回高明的成绩全省第二，他嚷着要和萧重填写同样的志愿。

谭勇和华欣也来了电话，当他们听到萧重选择到北京读书都很高兴。

在来电话的人中，没有连雨，令萧重心中不安，他给她拨电话却打不通。

傍晚，苏娱的电话来了，约他到锦章饭店见面。萧重问明白地方，爬起来去了。

萧重下了公共汽车沿着马路向前走，很远就看到苏婀站在锦章饭店门前。

苏婀长发飘飞，一身白短衣裙，小巧玲珑的皮凉鞋也是白色的，远远望去，显得格外靓丽。她左顾右盼看着街上的行人。几个穿着高档的青年围在她身边和她搭讪。

萧重有些好笑。大概苏婀看他的光亮习惯了，只有亮光才引起她的注意，他没有让软晶发光，苏婀就没有注意他，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就转到别处去了，根本就是视而不见。萧重有意跟在一个胖子后面，躲躲藏藏，等接近饭店，才给体表的软晶加温，显出身形。

苏婀果然对软晶的亮光有感应，软晶一加温，她的头立即转过来，随即满脸惊喜叫了声“孪哥！”甩开年轻人的纠缠向萧重跑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他的腰，依偎在他胸前。

那些年轻人个个大感意外，目瞪口呆。

萧重看得出，苏婀见到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也很高兴，捏捏苏婀的脸蛋说：“等很久了吗？我们进去。”拥着她就往宾馆里走。

这时候门口一个英俊的男子着恼了，他拽住苏婀一只手，气急败坏叫道：“佳美，他是谁？你怎么能和他好？”

苏婀白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你放手！他是我情哥哥，你管得着吗？”

那青年拉得更紧，急道：“你是我的！你说过要和我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婀向萧重微微一笑，板起脸对那青年说：“我说过，你要是把你家的财产都送给我，我就和你好。你能吗？”说着，脚下一动，竟踩了萧重一脚。

萧重明白她的意思，是要他为她解围，于是笑嘻嘻地说：“喂！老兄！你要是再不松手，手筋会痛！”

那青年怒视着他，吼道：“你算老几？她是老子的，你滚！”刚说完，就觉得胳膊大筋猛然一抽，痛得他大叫一声松了手，龇牙咧嘴倒吸冷气，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

萧重朝他笑了笑，揽着苏婀进了宾馆。

电梯里只有他俩，萧重贴近她耳道：“婀妹呀！你这么漂亮太引人注意，麻烦会很多的。你怎么不变个普通一点的脸出来。”

“人家怕你认不出！再一个，要是变丑了，就没有人来送钱了！”

萧重这才想起红界说的古昌门是娼妓出身，要靠色相谋生的话。想象一下苏婀在人前暴露身体表演异技的情形，他立刻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忍不住问苏婀：“婀妹呀！我看过的那种异技，你在人前表演过吗？”

苏婀没有说话，却白了他一眼，眼光里满是不满和责备。

萧重的脸立刻红了，忙说：“婀妹，对不起，我不该问。”

苏婀微微一笑，背转萧重，低头向后斜视着轻声说：“孪哥说的人前是指什么？要是指师门姐妹，就有。要是指外面男人，就没有。”

萧重顿时松了口气，喜道：“这就好！”他靠近苏婀耳边小声说：“婀妹，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以后永远也不要在人前表演那个！我不喜欢。”

苏婀转过身，美丽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柔声说：“我听哥哥的。以后，除了孪哥你，我不会表演给任何人看。”

苏婀的话令萧重十分高兴。从上一次表演他就看出，苏娱苏婀对于传统道德并不感冒，该有羞耻感的时候她们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娼门遗风。如果是的话，应当严格限制她们。

苏婀把萧重领进一个会议室。会议室是宽阔的长条形，一边由沙发和桌子围成一个方形会场，另一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小会场里已经坐了四个人。他们见到萧重都站起来。除了苏娱，其他人都扫视着萧重露出诧异的神色，似乎是对他身上的光感到意外。

这四个人中萧重认识苏娱和郝仁。苏娱一身黄衣裙，显得高雅靓丽，她柔和地笑着把萧重介绍给众人。郝仁仍旧是一副政府官员的样子，和萧重握手后就盯着他沉思。另两个没见过，看他们眼中异芒闪动的样子，他猜测是宿耀门的人。果然，苏娱介绍说是宿耀门主罗霄和长老张志。

罗霄是个英俊的中年汉子，浓眉大眼，身材匀称，头发后梳，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穿一件花格子衬衫和棕色休闲长裤，给人的感觉就像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萧重，好像在对萧重的实力进行估量。

坐在罗霄身边的张志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瘦削，头发花白，额头有三道长长的皱纹，穿一身蓝色的长衣裤。他没有和萧重握手，只是微微点头便坐下了，似乎有些不屑。

大家寒暄完坐下后，萧重扫了众人一眼说：“你们三派准备结盟的事我听说了。我的条件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如果你们要拿到令牌，就要保证在得到令牌之后，尽快恢复神功会的秩序，避免混乱和冲突，收回在俗界闯荡的神功人。今天，我来见你们，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商讨一下实行的办法。”

他的话音刚落，罗霄就沉着脸说：“孪主！其实，你不必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你牵扯进来，会有很多麻烦。你只要归还令牌，就能解决问题！我们想听听你关心这事的原因。”

萧重听出罗霄的口气不很友好。这罗霄似乎并不喜欢他参与这事，好像他是另有目的似的。

想想也是，他是一个外人，与他们素昧平生，凭什么干涉人家的事？可是，把令牌给他们就能解决问题？

萧重清理了一下嗓子说：“我曾经想把令牌卖给出钱最多的人，而且确实有人出高价收买过。现在我也想这样卖，因为我缺钱用。”

他扫视一下诧异的诸人，接着说：“可是，看到神功会混乱的恶果以后，我的条件就变成送还。是要送给能够恢复秩序、制止混乱的人。谁能做到我就送给谁。诸位，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众人一片沉默。苏娱看了看萧重，轻咳一声道：“想恢复秩序的是我们这些小门派。大门派只想扩充实力，争夺利益。可是，恢复秩序需要一定的实力，我们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够，所以我们才要联合。”

罗霄眼中异光闪闪，盯着萧重接话说：“孪主，你只要把令牌交给我们，我们有了令牌，就能恢复秩序。”

萧重听得出，罗霄的口气里带有对他的轻视，而且眼中的异芒显然是在对他进行试探。他冷笑一声说：“是吗？把令牌交给你们是要公开的！你们要有服众的理由，还要有保住令牌的实力！你们能做到？”

这时候那老者哼了一声说：“你是看不起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做不到？”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郝仁连忙说：“孪主，你要知道，要让别的门派也同意给我们是不可能的！孪主你这个要求对我们有些高！”

萧重望着他放缓了声调：“所以，才把你们请到一起商量个办法。”

那老者又接过话：“恢复秩序是神功会内部的事，你不是神功会的人，干嘛这么热心？”

萧重望望他的神情，明白了。原来他们是有疑虑！

萧重沉下脸哼了一声说：“神功会的人伤害了我的家人，你说我干嘛不能热心？比方说，我兄弟被烧。”他转向郝仁，“那个叫无炎的家伙是你的人吧！”

郝仁的脸色一变，尴尬道：“无炎是我师叔，已经失踪三年多。你知道他的下落？”

“不知道！他的下落得问王捷。”萧重又转向苏娱，“王捷指使太极茶艺会的人对我兄弟谋害多次，都因为我才没有成功。”他又扫视众人，“前些天，我兄弟家被盗，据说有三个门派参与行窃，你们知道吗？你们说我能不热心吗？”

看到三个门主互望一眼，脸上都是早已明了的样子，眼睛里也没有心虚之色，萧重暗道：看来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也许可以排除他们。

“你们知道行窃的门派？”萧重问的是罗霄。

罗霄两手一摊，说：“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肯定。听说是大门派做的，不知你相信不相信。”

萧重皱皱眉头说：“这么说，可能是神武、乾武和昆嵛了？”

他猜测锡隆门里能够对令牌金属有感应的人较多，也许可以把他们排除。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三派了。不过，也不是绝对的。

郝仁接口道：“听昆嵛门的人说，神武、锡隆和乾武进去的时候，是脚前脚后，时间差不多，可出来的时候是一起。”

“是这样？”萧重转向郝仁，冷眼望着他问：“你把我不在的消息告诉人了？”

郝仁脸色涨红，急道：“孪主不要多疑，我到你兄弟家是为了想结识你，想请你帮忙。电话里的内容我对谁也没说。他们要监视你兄弟家的话，电话是保不住密的！”

萧重不置可否点点头。这事现在说不清，而且这时候说这事也不合适。“好了，这事以后再说。”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张志瞅着萧重冷冷地说：“要想插手神功会的事，就要有插手的本事。你总得有几样令人信服的本事。你何不演示几手给我们看看？”

萧重这才明白他们选择这么个地方会谈的原因，原来是要考量他一番！看来，不在异能上压服他们，他们是不肯合作的。

→第十六节 - 接受推举←

萧重站起来走进那块空地。空地只有三四十平米，距离很近，对付异能进攻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只能靠软晶防护。他气定神闲站在中间，沉声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他知道，他表现得越轻松，对他们的刺激就越大，进攻就越凶狠。但他相信自己可以应付。

罗霄与郝仁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郝仁站起来，来到场边。显然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对付他的方法。

郝仁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说：“孪主你能够对付无炎，说明你不怕火。我就不用火了。我要用温变！你小心。要是承受不住，就说一声！”

他脸上笑着，眼睛却闪着寒光。他掏出一个手指粗四寸长的铜管，一端对准萧重，似乎要用这玩意发射异能。

萧重见过的异能人大都不用道具。他觉得，道具只是引导异能的工具，不用道具的异能人要比使用道具的异能人功力强。可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郝仁进攻的威力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他只看到铜管寒光一闪，立刻就感觉到全身已被包围在一团冷气中，速度之快，温度之低都是那个乾武门二长老所无法比拟的。

冷气刺激的眼睛和鼻腔难以承受，他忙用软晶护住眼睛和鼻腔气管。看到体表的软晶也在低温下萎缩，他急忙加大精神力支持。

他刚应付好，郝仁把铜管一转，用另一端对着他，立刻，寒冷变成了酷热，压力变成了负压，呼吸随即变得困难。萧重能感觉到衣服布料的温度在迅速蹿高，他可不想毁掉张君宜给他买的这身衣服，立刻放出软晶罩包住全身。

在别人眼里，萧重的反应诡异难解。起先，他身上的光暗淡下来，好像要被冻住，可随后，他的眼睛和鼻孔放出光，就像电影里的外星机器人似的，而他身上的光则随着温度变化越来越亮，最后竟忽然变成了一个大光球，他整个人都包在大光球里。此后，无论郝仁怎么变温，大光球再也没有增大或缩小。

五分钟后，郝仁罢了手，眼睛里不甘和无奈一闪而逝，苦笑道：“孪主厉害，我奈何不了。”

接着，罗霄站起来说：“孪主，我们不比那些。我们只比对视，你能和我对望两分钟就行。”

他的话令萧重心中一凛，显然他们是要比试精神搏击，这和与殷玲的相斗有些相似。这样的比试惊险万分，一不小心，败的一方就会变成傻子。这个宿耀门主也许还有强化攻击的法子，而他只能被动防御，不敢随便进攻以免伤到对方。

萧重立刻将眼睛里布下双层软晶。

罗霄来到萧重身前一米处，盯住萧重的眼睛。

两人的眼睛一对上光，立刻牢牢地吸住。只见罗霄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细光，钻进萧重眼睛。而萧重的眼瞳里的光亮却暗淡下去，最后变成幽深的黑色。

萧重脸上带着不经意的微笑，神情轻松地看着罗霄，似乎没有进行对抗，但他心里却为罗霄精神力的强大暗暗吃惊。这罗霄攻来的精神力是殷玲所无法相比的，那眼光中的寒意竟然抑制了软晶发光。好在软晶即便不发光也不影响防御的功能。

仅仅一分钟，罗霄就浑身颤抖起来，似乎想要撤退已欲罢不能。萧重把眼睛移开，看向张志，用轻松的口气说：“还要不要试？要试快点！”

张志看看满头大汗精神萎靡的罗霄，难以置信地站起来，用尊敬的口气说：“孪主神功！他俩攻你都不能撼动你分毫，要是你来攻击他们，结果不言而喻。孪主你这一身护体神光，足以在神功界横行。就凭着这一神技，你就有权在神功界说话！如果再击败四大门主，你就可以掌控神功界！”

他目光闪闪地望着萧重提高了声音：“现在你身怀神技和令牌，完全可以甩开我们到神功界再立新主，或者坐地为王，何必要这几个小门派商讨什么办法？我明确告诉你，我们商讨不出什么！即便有办法也没有用，因为我们没有实力！所以，孪主！这件事要拿个办法出来的话也只能是靠你。你的主张和我们相同是我们的福气。你可以带我们去闯神功会，用你的神功来恢复秩序！”

张志的话令萧重猛然醒悟。这三派即便联合起来恐怕也不是其它一个门派的对手，如果他们有实力，长老的席位就不会丢了。看来，自己出头正给他们做了盾牌。

苏娱在旁边说：“孪主兄弟，你的能力和所作所为令大家信服。我们没有能力和大门派抗争，只能靠你来带领我们和大门派交涉。我们只能做你的后盾！你不要怪我们，今天的事确实计划好了，我们考验你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放心跟着你。你的实力证明我们没有看错人！孪主兄弟，我们以后就靠你了！”

苏娱的话令萧重明白自己确实落入他们的圈套，但这个圈套没有令他痛恨。出头整顿一下神功会或许也是他的使命。他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罗霄诚恳地说：“孪主，你的神功远超我们。我们愿意推举你所作为我们三派的代言人。有你在，我们三派的话才有分量，恢复秩序才有可能。孪主，请不要推辞！”

郝仁也说：“我和你兄弟是好朋友，也希望和你能成为好朋友。我清一门愿和你一起，开创神功会新局面。”

萧重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只要开口应承，他肩上就压上了一副担子。这三派会听他帮他的，因为他们是要利用他来争取他们的权利。他可以答应下来。可是其他门派呢？能同意这三派的要求吗？如果不同意，矛盾的焦点将转移到他身上，他又如何应对？

罗霄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恭敬地说：“孪主，你不必为其它门派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要求担心，在神功会，权力取决于实力，以你的实力，要折服他们不是问题。”

萧重吃了一惊，“你会读心术？”

罗霄摆摆手，苦笑着说：“要是会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狼狈。我这点本事，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神功人不行。你出神的时候我能猜到一些。”

萧重见他说得诚恳，相信了他的话。

郝仁接过话：“孪主，我们早就商讨过办法，有过一些共识，就是苦于没有实力。有实力的话，恢复秩序就很简单。”

“什么意思？去征讨他们吗？那不是一场混乱？”

“孪主想差了！是用规矩来恢复秩序！”郝仁微笑道。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萧重有了兴趣。

于是，郝仁就把失去长老席位的经过和三派的想法说了一遍。

原来，令牌丢失后最先提出改变长老会名额分配方式的是锡隆门。锡隆门的提议对早已不喜欢被小门派指挥的神武门乾武门等大门派有利，所以得到了支持。于是长老会通过了八人以下门派失去席位的决定。

神功会自古以来就有规定，神功会内部事务由会主为首的长老会决定，长老会不干涉门派内部事务，只协调会内的活动。长老会的决定由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如果门派对长老会的决定不同意，可以向长老会申请武决，长老会将派出代表与申请武决的门派进行异能对决。如果申请的门派获胜，长老会要收回决定，如果失败就得贯彻决定。

剥夺三派长老席位的决定做出后，清一门和宿耀门都提出过武决申请，但都在武决中失败，于是形成现在这种局面。

郝仁说的办法，就是再申请武决，由萧重代表三派出战。等胜了，恢复了长老席位，再拿出令牌，恢复会主轮值制度。

这个办法是按照神功会内的章程办事，有利于恢复秩序，想必大门派也无话可说。

萧重想了想说：“这大概也是恢复秩序最简便最不易造成混乱的办法。好吧！我可以代表你们出战，也可以到时候拿出令牌恢复会主轮值制度，但你们要在恢复地位后，认真清理神功界败类，约束弟子。”

萧重的话令三位门主大为兴奋，立刻表示全力支持，并说要马上回去递交武决申请。

苏娱临走，要苏婀留下陪伴萧重，并要苏婀带萧重去武决地点。

→第十七节 - 异女相陪←

晚饭是温馨甜蜜的。吃完饭回到萧重的住处，苏婀应萧重的要求，在窄小的客厅里再次表演了柔术舞蹈。

看着她柔软的身体，萧重心痒痒的，忍不住把她折叠了一番。而她就像软体动物，无论怎样折扭，都不能令她痛苦。最后萧重把她叠成一个小方块，端到床上。

这一晚，苏婀就睡在萧重的床上。

这一夜，萧重失眠了。偎在他怀里的柔软美体给他以极大的刺激，特别是她侧卧时圆圆的美臀正顶在他下腹，令他欲火中烧，而只穿着小小胸衣内裤的美女却甜甜地睡着了，也不知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还是根本不怕被侵犯。萧重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身边的美女，把心思用在几天后的异能挑战上。

答应了三派，代表三派进行武决，其他门派一定很生气。一直向他示好的乾武门岳同和昆嵛门秀江一定很失望，而神武门杨胥和锡隆门朔珉可能一直在磨刀霍霍，武决中一场大战不可避免。这一场武决，要对付四派精英，一定非常惨烈。他要做最坏的打算和最细致的准备。

这四大派除了锡隆门以电技为主外，其他门派都以气技为主，但这四大派不像小门派那样异技单一，而是在修习主技的同时，也鼓励弟子兼习其他异技，所以，这几个门派的异技非常庞杂。武决要挑战的是四个门派，但要对付的却可能包含了除形技以外的所有异技。他要做好应付各种打击的准备。

在神功会七个门派中，除了古昌门不以进攻性的异技为主外，其他门派的异技都是进攻性的，而在能伤人的异技中，以气技为最，因为气技本身就与古气功有密切关系。他所见识到的那些威力大的异技，都是以气技为基础。因此，防御的重点是气技攻击。

此次武决的目的是通过胜利取得说话权，因此战斗中不能伤人过重，动手要有分寸。而对方完全没有负担，可以全力施为，这就使他面临更大的危险。他现在防护的办法是钻进软晶罩，这样固然可以避免受伤，却无法攻击别人，而他以前从来没有在软晶罩中攻击过目标。现在，他必须掌握在软晶罩里进攻的技能。

这种练习可以在任何场合进行。他躺在床上放出软晶，将自己和苏婀包裹起来，然后从软晶罩不同位置探出软晶，去触摸屋里目标。

这样运作非常吃力，他试验多次才摸索出从软晶罩各处尤其是从双层软晶罩上射出软晶的门道。他一直练习着，到天亮前终因精神力耗尽而睡了过去。

他是被苏婀弄醒的。醒来就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胸腹间抚摸，脊背上也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身躯，腿上还搭着一条湿热的大腿。

见他醒来，苏婀娇声道：“对不起，把孪哥弄醒了。天好热，你身上凉凉的，贴着能降温。”

这时是中午时分，正是最热的时候。看到苏婀额上布满细细的汗珠，萧重有些心疼。

大概她晚上睡觉依偎在他怀里也是因为天热吧！而他却差一点把她收拾了！萧重心里暗骂自己一声。

对苏婀不用隐藏异能，他张开软晶将她罩起来，并催动精神力进行吸热，苏婀体表的温度很快降下来。

萧重摸摸压在身上的白嫩美腿，已经变得滑滑的，凉凉的，忍不住捏了一把，感觉又软弹力又强，一时间竟被这种触觉的美妙所陶醉。他闭上眼睛，把感觉集中到掌心和手指，全力体会着美女肌肤的醉人感觉。

“孪哥，我饿了！”

苏婀的叫声令萧重清醒过来。他精神一振，仿佛受到激励一般，只觉得精神力奔涌激荡，充沛得很，全然不像睡眠不足那样萎靡迟钝，不由感到奇怪。难道摸美女的感觉能提高精神力？荒唐！

“我们去吃饭！”萧重的肚子也叫起来，赶快爬起来穿衣，边穿边问：“婀妹呀，你上午都干些什么？不练功吗？”

“怎么不练？每天要练四个小时呢！人家练了一个上午了！”

“是吗？可惜，没能看到。你明天练功一定叫醒我！”

“才不呢！你看我们练功会不舒服的！不许你看！”

“还保密呀！那我就偷看。嘿嘿！”

吃完饭，萧重被苏婀拉进商场，她为自己和萧重买了几套衣服鞋袜。萧重对她大热天买长袖衣服感到不解，苏婀则说很快就用得着。

买了衣服，又买了些蔬菜食品，萧重抱回家。他想吃苏婀做的小菜，要苏婀再做一次。

趁苏婀忙碌之机，萧重躲到外面同姑姑、张君宜、姨妈等人联系了一次，然后把手机关掉。现在还不到暴露身份的时候，他不想因为手机露出马脚。

这天晚上，他又一次品尝到美味小菜，欣赏到优美舞蹈。之后，进行了三个小时攻防练习。他练习时用的是冷软晶，苏婀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以为他在看电视。

练习完，他精疲力竭躺到床上，把侧身而卧的苏婀揽在怀里，大手又摸上了她的美腿，精神再次集中到手上。不久，精神力又神奇地饱满起来。

他觉得有些好笑，对于精神力能这样凝聚感到奇怪，心道自己可能有色魔特质，竟然能用触感代替睡觉。他拍拍苏婀的大腿说：“婀妹呀！等我在武决中打累了，你要给我摸一摸，好不好？”

苏婀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娇声说：“才不呢！在神功会做什么事都要门主批准的。”

“那，我去找门主说说，把你要来。”

“把我要去也不许你摸。在那里，你要规规矩矩，听见吗？”

“没听见！你没觉得我即便摸你也是规规矩矩的？到时候你不愿意我摸，你的姐妹给我摸也行。”

“想得美！不许说这个！赶快睡觉！明天要赶路，路上难得睡呢！”

“那……好吧！反正今天晚上有你……”

第二天早上，他们搭乘火车去了济南，到达济南后，立刻转乘大客车直奔烟台。天黑的时候，客车到达龙口。

此时行程已过大半，司机将车开进一个有饭店旅馆的院子，招呼乘客下车就餐。萧重苏婀随乘客一起在院内的饭店吃过。

回来后，却看到司机钻在车底下忙碌，乘客们都站在客车周围议论纷纷，一问，原来是车子坏了。

那司机忙活了一会儿，无奈地告诉乘客，车子故障严重，不能走了，要送修理厂修理，只能明天早上发车，要乘客们到旅店休息。

不满的乘客只好接受安排，住到旅店。

可是，这家旅店安排不开这么多人，于是，那位旅店的管事便满脸笑容地对落在后面的萧重苏婀说：“你们两位年轻，跑跑腿，到海边那边住吧！我们的人带你们去。同这里一样，都是免费的。”

萧重没有旅客们的焦急心情，对于住在哪里不挑剔，便和苏婀跟旅店服务员去了海边。

海边离旅店挺远，住宿的地方是一幢两层的小楼，坐落在荒凉的海滩边，像是由民居改建而成。楼里只有一间有灯光，好像住人很少。

萧重苏婀被安排在二楼向海的一面，每人一间。

这里的床铺有些简陋，却很干净，冷热水都有，苏婀比较满意。

服务员走后，苏婀就跑到萧重房里，腻了很长时间才回自己的房间睡了，因为那窄窄的床铺实在是无法容纳两人。

苏婀走后，萧重仍然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端着杯水慢慢喝着，脑子里回想赏鸥园的海边。

处身在大海边总是令人兴奋，虽然现在天黑看不见海面，但是能听到几十米外浪花的轻微声响。大海也能像湖面一般平静，令萧重有些意外。

一杯水没有喝完，睡意忽然袭来，萧重倒下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有顾得脱。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听到了海面上船舶的马达声，那船好像在附近海面上作业，马达低转却不离去。萧重想起来看看，可止不住的困意又使他睡了过去。

忽然，隔壁传来一声惊叫，像是苏婀的声音，接着嗅到一股浓浓的烟气。萧重被惊醒了。可是，他却无法睁开眼睛，也不能活动身体，仿佛仍在梦魇中。他听到奴儿在耳边大声呼唤。

有危险！他朦胧的意识紧张起来。好像是受到牵连，心脏也快速跳动。大概升高的血压打通了闭塞之处驱走了睡魔，他觉得脑子一震恢复了对身体的支配。睁眼一看，门上地板上正吐着熊熊的火舌，他已经被大火包围。

火是从地面烧起来的，像是有人倒进来汽油点燃的。可是，他既没有嗅到气味也没有听到声音，应当是被下了催眠药或麻醉剂。

萧重摇摇晃晃站起来，刚要出屋，忽然看到从敞开的窗户外射进来一道红光。萧重本能地向窗外看去，却发现那红光忽然移到他的脸上。萧重刚意识到危险，还没有来得及躲避，鼻梁上已受到重重的一击。他“咚”一声仰面摔倒，将燃烧的门也撞开了。

射来的是激光瞄准的超级狙击弹，打击力与第一次受到的枪击差不多，那一次被射的部位是后背，而这一次却是鼻梁。巨大的打击力集中在脸部，加上被摔的后脑，痛得他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是杀手！这想法在脑中一闪，火气顿时狂涌而出。他怒吼一声，从地上直挺挺地跳起来，冲向窗户，却不料“扑通”一声扑倒在床上。原来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被床绊倒了。

萧重懵了。难道被打瞎了？刚爬起来，下巴上又挨了重重的一击。这一击比上一击还要重，萧重倒飞出门，撞在走廊墙上，倒在大火中。

这一撞，萧重清醒了，连忙从头顶探出一支软晶观看自己，发现脸上全是黑乎乎胶状的粘液，这才明白了。原来子弹里装了大概是腐蚀性的药料！

周围全是大火，浓烟令人窒息，萧重想起苏婀，不由慌张起来，也顾不得外面的杀手了，立刻撞开燃烧着的门闯进苏婀的房里。

通过软晶能看到苏婀屋里浓烟笼罩，却没有火，苏婀倒在窗台下，蜷缩着一动不动。

萧重急奔过去，将苏婀抱起，一探之下，发现苏婀只是昏迷，不由松了口气，忙用软晶将她包裹，踹开窗户跳了出去。

海面上船舶的马达声还在响着，一道红色激光仍在闪烁。落地后的萧重刚刚离开楼底的水泥地面，船上的人就发现了，激光照射过来，随之海面上火光连闪，几颗子弹射过来。

萧重被打得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又翻了个跟头。苏婀也挨了颗子弹。但苏婀是不痛的，痛的是他。那疼痛传进脑子里，和自己挨子弹同样痛苦。

萧重怒不可遏，狂吼一声，放下苏婀一跃而起，拔腿就向海边扑去，边跑边射出软晶伸向海里。可是，软晶离那船还有不少距离。

船上的人看到萧重奔来，射了几枪就把船开走了。

萧重追入胯深的水中，那船已经远去。看看是不可能追上了，他只好停下来，徒劳地跳着脚对船怒骂。

发泄完怒气，回到岸边，他胀缩软晶甩掉脸上的胶状物，将苏婀抱到远离火场的沙滩，掐她的人中将她唤醒。他这才知道苏婀昏迷在窗下的原因。

原来苏婀是受到了电击。苏婀是听到窗外有声响起来查看，被铝质窗框上的电流击倒的，而那电流是不是来自异能人她却不知道。萧重清楚，她是为他所累，她不是对方暗杀的主要目标。

萧重和苏婀坐在沙滩上看着小楼的大火。海边的夜晚非常凉爽，可苏婀却叫着“冷”挤在萧重怀里。苏婀只穿着短衫短裤，裸露着胳膊大腿有些受不住海风，萧重只好用软晶包住她。

萧重猜测，这次袭击是太极茶艺会所为，因为她们喜欢用凡人的武器并采用暗杀手段，想必红界为他的逃脱抓狂了。而她们从知道他上了这趟车到布置下袭击阴谋，动作可够快的！看来以后还真得小心她们。

幸而他俩的背包都在车上，火灾没有给他们造成损失。既然没有损失，这种袭击就算不上什么，萧重也平静下来。

不久，睡意又涌来，萧重干脆搂着苏婀在沙滩上睡了一觉。

天亮以后，他们回到车站。这时车已修好待发。满脸惊恐的旅店经理抓着萧重连叫万幸。萧重知道此事与他无关，就以没在旅店住为由推挡了所有的提问。

上午九点，车子到达烟台。萧重被苏婀拉着游览了美丽的海滨。吃完午饭，他们乘车直奔此行的目的地——昆嵛山。

→第十八节 - 前往昆嵛←

昆嵛山离烟台五十多公里，是道家全真派的发源地。此山风光秀美，山势峻奇，绵延极广，是神功会的一处秘密会址。这次古昌三派的武决，就定在昆嵛山。

在昆嵛山腹地绵延的群山中，有一个长达数百米，高数十米，顶部平整，四周陡峭的台地，就像大山被削掉顶端一般，当地人叫做王母天台。王母天台之下有一片平坦的谷地，过去有一个几户人家的小山村，现在开辟成类似于旅游度假村似的村落。村里沿地势分布着多处样式别致的建筑，红瓦绿树，相映成趣。这里就是神功会各门派聚会居住的地方。

天黑后，萧重和苏婀才赶到这里。

路上，迎接他俩的吉普车出了故障，抛在半途。眼看今天已经没有了能修好的希望，萧重只好拉着连叫“倒霉”的苏婀步行。

这里的山不是很高，走这里的山路对于生活在大山里的萧重来说轻松得很。而苏婀只走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她娇嫩的小脚很少长时间走路，走了不过几里路就磨起了泡。她愁眉苦脸坐下来，抱着脚直抱怨吉普车。

萧重要她坚持慢慢走，她不肯。要扶着她走，她也不肯。看看天将黑，萧重有些着急，不由分说扛起她就走。

苏婀腹部搁在萧重肩上脸朝下很难受，而且萧重不时抬高压低她的腿，不让她直起身，把她急得蹬腿捶背哇哇直叫，一个劲嚷着要换一种姿势。萧重这才把她放下来。

现在两人都背着背包，萧重无法背她，要抱她，她背上的背包也碍事。萧重正打算扔掉自己的背包，苏婀却拍拍萧重的肩膀要他蹲下，然后，一抬腿跨骑到萧重的脖子上。

这回，她能直起身了，高兴得格格笑，却换成了萧重愁眉苦脸。

萧重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美女的刺激。苏婀穿的是短裤，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脖子后面肉体的温度，加上从她白嫩的美腿传来的触感和她身上传来的香气，他觉的自己又陶醉了。可这一次陶醉却使身体不合时宜地起了反应。他只好强压苦忍以免丢丑。好在肩上的美女说起了前次武决的情况，把他的注意力引开，身体的反应才慢慢平息。

原来武决采用三战两胜制，双方都可以由门主或门内弟子出战。由于武决挑战的对象是长老会，就等于是向四大门派挑战，所以，没有超强实力很难取胜。那次武决郝仁和罗霄都亲自上场，他们武决的对象是长老会派出的代表，一个是神武门的长老叫杨裕，一个是锡隆门的长老叫汪龙。杨裕对郝仁，汪龙对罗霄。但郝罗两人都是只比了一场就认输了。郝仁败于杨裕的气技，罗霄败于汪龙的电技。

从失败的原因看，二人都是败于本门异技的缺陷。郝仁的温变发挥作用需要较近的距离，而杨裕的气技则可以在较远的地方运用，杨裕不让郝仁靠近，只在远处用气技进攻，郝仁无法靠近进攻，只有挨打的份，只得认输。

罗霄的失败有些特殊。两人都是近攻型的，罗霄要靠眼睛控制对方，只要和对方的眼睛对上，就可以取胜。而汪龙则在罗霄攻击前闭上了眼睛，浑身放电猛扑，弄得罗霄根本没有机会施展本门绝技，也只好认输。

知道了武决情况，萧重心里沉甸甸的。长老会要怎样对付他呢？他猜不出。看来，也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临近度假村大门，萧重把苏婀放下来，扶着她慢慢走进门。令他意外的是，门内道路两边挂着的灯笼下，站着许多年轻神功人，他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人打招呼说话，气氛十分压抑。

“抱我！”苏婀瞅了前方一眼忽然抓紧了萧重的胳膊。

萧重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一个魁梧大汉正从前方大步而来，走到距二人二十几米远的岔路口当街立定，双手抱胸，目放凶光，紧盯着苏婀。而苏婀则畏惧地缩缩身子，躲入萧重身后。

“他是什么人？”萧重斜瞅着那人问苏婀。

“神武门的程啸。是个讨厌的无赖。”苏婀的声音象是蚊子叫。

“他在追你？”

“他总是骚扰我，要我当他的老婆，还逼我给他表演。我们几个姐妹都被他欺负过。”

“难道没有人管教他？”

“他很厉害的！我们打不过他，他还有师门护着。”

“妈的！岂有此理！”萧重怒骂一声。

他能想象出苏婀对那些年轻神功人的吸引力，也能想象出古昌女在他们眼里的地位，古昌门失去长老席位一定令她们受尽了欺负。他一把横抱起苏婀，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去。

“放下她！混蛋！”程啸怒喝的声音震耳欲聋。

“滚开！王八蛋！”萧重立刻还以颜色，用愤怒的目光与他对视。

“抢我的女人？”程啸被激怒了，目光像要喷火，劈头就是一个巨大的气爆神雷。

萧重在他动手之前就有了准备，见他手臂一动，立刻将软晶布防到身前，同时将一根软晶化作大手扼向他的脖子。

神雷在软晶墙上爆炸，气流发出奇怪的啸声顺着软晶墙的弧面流散，爆炸的推力止住了萧重前进的步伐。但与此同时，那只放着光的长手却闪电般抓住程啸的脖子，紧紧勒住，力量之大，十几米外都能听到颈骨的“吱吱”声。

程啸神情一呆，发出一声短促闷声，随即眼睛外凸，两手乱挥，几个没有威力的神雷落在身前不远处爆开，而他则带着满脸的不相信慢慢软倒。但在他倒下之前，萧重已将他狠狠地甩在路边。

对付这种欺负女人的家伙，他不会手软。

程啸的被勒和摔倒似乎激怒了其他人，他们在一个唇上留了小胡子的人的带领下迅速围上来。

苏婀心虚地对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大叫：“你们要干什么？快走开！”

小胡子两眼冷森森地瞅着萧重，却对苏婀说：“会妹，你快下来！我们不能让这个家伙来撒野！我们要教训他！”

苏婀急道：“要打到武决再打！你们快让开！”

旁边一个面容猥琐的家伙插言道：“要是你肯给我们柴哥当小老婆，我们就让开！”

萧重冷下脸来。这些人不仅是色欲迷心争风吃醋，还要给他个下马威，或者探探他的底，不整治他们一下他们是不会退走的。

他把苏婀放下，推到身后，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说：“你们是来找麻烦的？如果我数三个数你们还不让开，我就剥光你们的裤子打你们的屁股！”

有几个人被他发狠的样子吓住，不由退开一些。但挡在前面那个小胡子“柴哥”却不肯退让，他谨慎地盯着萧重，一掌前伸做了个防御的起手势，脖子也变粗发亮，似乎用上了某种防护。

萧重哼了一声开始报数：“一！二！三！”

话音刚落，“柴哥”的脚下猛然窜出一道光幕，将他下半身罩住。接着是“嘶”的声响和“柴哥”的惊叫。在响声里，被撕成巴掌大的破布如雪片般飞溅出来。

仅仅几秒钟，光幕忽然消失。只见“柴哥”手捂着胯间，下半身赤裸着站在那里发愣。看到人们讶异的目光，他清醒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没命地奔逃而去。

→第十九节 - 大战之前←

萧重在苏婀的指点下找到了古昌门的房舍，那是一个由十间房子围成的院落。这个院子处于村子的中央，在其他门派的包围之中。

现在他已经知道四大门派的方位。一南一北是神武门乾武门，一东一西是昆嵛门锡隆门，清一门和宿耀门则在东西两端。各门派的院落是不一样大的。大门派是三十间房子，小门派只有十间。各门派的生活饮食完全独立。

在进院门前，萧重还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眼光的压力。虽然他打退了两个年轻神功人的挑衅，但他知道，他们不会罢休，还会继续挑衅以刺探和消耗他，而他泄露的异能手法将在武决中被遏制。

萧重在古昌门院落受到三派的欢迎。萧重见到了古昌门其余四位弟子，果然个个国色天香，貌美如花，容貌风姿不输苏婀，似乎一颦一笑，都有些勾魂摄魄。她们都姓苏，从长到幼分别叫苏妍、苏婉、苏婵、苏娴。苏婀在弟子中排名倒数第三。

萧重现在知道，古昌门的形技只有女子能练，但她们能运用形技的年龄一般不超过三十岁，所以她们迟早要嫁人。可她们嫁的大多是俗界男子。她们的女儿如果有异能，就要送到古昌门。古昌门目前的七个弟子，是上一代十一个弟子的传承。

清一门来了四个人。郝仁在介绍自己的人与萧重认识时，摇着脑袋叹息说，还有五分之一不能来。意思是有一人来不了了。萧重听出他的意思是指无炎。来的三个门徒老中青各一个。

清一门人才凋零，似乎与清一门传承制度有关。清一门的人都终生不娶，他们收徒只能靠到俗界寻找有灵性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毕竟很少，这使他们的发展受到限制。

宿耀门来了七个人，都是男弟子。罗霄说是弟子都来了，可萧重觉得他们人数不应该这么少，因为像殷玲这样的情况可能没有计算在内。

三派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由三派门主发表演说，分别表示对萧重为他们出战的感激。之后，萧重和三派门主商量了明天武决的事项。

按规定，武决申请递交后，武决的方式、地点要由长老会决定，挑战一方没有权力选择。明天早上，武决将在王母天台进行。由于萧重是代表三派武决，又是三战两胜制，长老会有可能派出九人进行车轮战，也可能是以多战少的混战，现在不得而知，要等到临战才能知道。而且武决要在明天上午完成，一旦开战，没有喘息时间。

这严峻的情况令三派门主惴惴不安。而萧重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对神功会的异技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运用软晶也比以前熟练许多，他有足够的信心。

商量完事后郝罗二人带弟子离开了。郝仁要带萧重走，苏娱却把萧重留下来。古昌门一般不留男人食宿，萧重算是特例。

萧重又一次尝到了美味。这一次他吃到了肉和蛋，令他兴奋不已。他放开肚皮一顿狂啖，一个人吃的比诸女的总和还要多。苏娱为他准备了充足的食物，使他真正得享了的口福。

席间，吃着美味佳肴，听着莺声燕语，看着娇颜美面，萧重恍若在梦中。众女的娇美温柔和热心劝食，令萧重食欲大动，接应不暇。虽然眼前缭绕的只是六个人的美姿，可他竟生出处于百花园中之感。

但是外面来的几拨挑战者却令人扫兴，他们在院子外面大呼小叫，还用合力声技震的屋子里的用具嗡嗡响，令不想理睬的萧重不得不出去。

来的几拨人人数不等，用什么异技的都有，都是萧重一出院子就被他们围住，然后各种异技劈头盖脑砸下来。

但是，萧重每次出去都用了不到二十秒钟。除了第一次几人的合力气爆令他退了两步不得不先防守外，他后面的几次出面都是主动进攻，上来就用扼脖子手法，让挑战者得到和程啸一样的下场。打发了三拨人之后，才不再有人来。

刚吃完饭，大家还在闲谈，最小的古昌弟子苏娴来报：“乾武门代门主岳同来访。”

苏娱皱了皱眉起身去迎接，又很快回来，对萧重说：“来找你的！在客厅。”

萧重只好起身。

岳同竟然当上了代门主，爬得真快呀！

萧重一进客厅，岳同立刻站起来，脸上的怀疑和惊异一闪而逝，换成一副亲热的笑容，“孪主先生，总算见到你了。”他热情地向萧重伸出手。

萧重则一副见到陌生人的样子，说了声“岳门主真年轻啊！”掌上布满软晶与他握了一下。

坐下后，岳同直盯着萧重的眼睛，脸上现出遗憾的表情说：“孪主先生，想不到我们会这样见面。我和你兄弟是好朋友，关系密切。我已经托你兄弟带话给你，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难道你兄弟没同你说？”

萧重觉得他的目光诡异迷人，似乎有麻痹作用，怀疑他在用灵技进行刺探，就把眼睛表面的软晶快速升温，忽然闪亮，眩了他一下。然后，冷着脸撇着京腔说：“ 他说过你。他为你们说好话，是他愚蠢。我只送令牌，不卖令牌。送令牌的条件是恢复旧制，会主七派轮值。谁能做到，令牌就给谁。岳先生，你能做到，令牌就给你。”

岳同不敢和萧重对视，而是盯着萧重的眉心，不满地说：“想不到孪主先生对我的印象这么差！孪主先生宁可为他们三派出头，也不愿和我们合作，是不是对我们有成见？”

萧重冷冷地说：“没有成见。我说过，我的条件是恢复旧制。你们肯吗？”

岳同没有回答萧重的话，眼珠一转，脸上闪过嘲弄的笑意，却用失望的口气说：“这么说，令牌是不可能给我们喽？孪主先生想要恢复旧制，为什么？”

“岳先生难道不希望恢复秩序？”萧重盯着他反问道。

岳同脸上换成诚恳的表情说：“孪主先生不是神功会的人，不了解我们内部的情况，应当听听各方面的意见。神功会走到这一步，不是令牌回来就能解决的。废除旧制是大势所趋。我觉得孪主先生也应当听听你兄弟的意见，把握实在利益，不要介入我们的纠纷。”

萧重的眼睛放着光，沉声问：“这么说，恢复旧制对岳先生和乾武门有损害了！或者说，你们从现在的局势中得到了好处！什么好处呢？是为乾武门侵吞其他门派创造了条件？还是为岳先生将来控制神功会提供了机会？”

岳同脸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惊讶的光，“孪主先生不能这样说，我们乾武门没有野心，我们只想维护团结。废除小门派长老席位，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履行会主职责，他们只能分派大门派去干本应他们干的事情。孪主想一想，小门派的人越来越少，早晚要灭亡，难道他们只剩一个人也要给他们长老席位？”

“所以，岳先生你就要建立一种新秩序？”萧重用挖苦的声调接口道。

他目光闪闪地盯着岳同，“这么说，令牌丢失有可能是故意的了？看来不管是偷走还是偷回都有特定的目的。岳先生没想到令牌出现会有这么多波折吧！”

岳同脸色一变，说：“孪主先生多疑了！这事和我们无关。我只是说了四大门派的看法，没有其他意思，更不是我要干什么。我奉劝孪主先生，不要承当自己不应担当的事，也不要被人迷惑被人耍弄。孪主先生以一人之力对抗四大门派是很危险的。”

萧重冷笑道：“你今晚来是要警告我？”

岳同现出无辜的样子，笑了笑说：“不是！是来传达长老会的决定。你不是神功会的人，插手神功会事务要先取得资格。你明天要先过锡隆门一关，才有资格代表小派武决。而且武决的三场合并，你得同时对付九个人。好好想想吧！不要栽了跟头坏了你的名声！”

萧重也笑了，“明白你的意思。给我施加压力，影响我的心境。我想，你之后，还能有人来。拜拜！不送！”

刚说完，苏娴就跑来说：“孪主大哥！昆嵛门秀江门主来访。在西屋。”

“我马上去！”萧重向岳同轻松一笑，迈出门。

苏娱正在西厢房陪秀江说话，见萧重进门，歪头一笑说：“秀门主要见你，你们谈吧！”转身走了。

苏娱刚走，秀江就气呼呼地站起来对萧重叫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不帮你兄弟帮他们！我和你兄弟可是有约在先，令牌要给我们！”

萧重和颜悦色道：“秀门主，我说过令牌不给你们吗？你们提的条件我知道。”

他的话令恼怒的秀江愣住。萧重接着说：“恢复七派会主轮值制度，你们昆嵛门才不会受损。我希望在我恢复旧制之后，你是第一个掌令会主。而且，我不要你的酬劳。你看行吗？”

→第二十节 - 天台武决（一）←

天还未亮，萧重就被古昌女梳洗的声音惊醒。刚起身，苏婀就溜进门，从萧重的背包里找出一套长袖衣衫强行给他穿上，然后一边给他收拾被褥，一边催他去洗漱。

也许苏婀受过专门训练，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轻柔美观，就像在舞台表演。萧重瞅瞅她收拾床铺时弯腰翘臀的动人样子，暗赞一声，走出门。

早晨空气凉凉的，古昌众女都穿着长衣裤。早听说胶东沿海夏日凉爽，果然如此。

匆匆吃完饭，萧重跟着众女赶到天台下，顺着一条陡峭的小路攀上天台。

这时天已大亮，天台上站满了人。萧重不理会别人的目光，自顾打量周围。

天台顶是一个不规则的豆角形，很宽敞，东西长，南北窄，中间窄处也有三四十米，犹如一座山峰刨平而成，而且地面平整，没有杂草。看来神功会为修整这里下过一番功夫。在天台西面靠近“豆角”的尖端处，一块大石拔地而起，高有四五米，向东的石壁上刻着“王母天台”四个大字。

天台上各门派的人都已经到达，他们一簇一簇的聚在一起。萧重大致数了一下，神武门乾武门都来了三十多人，昆嵛门和锡隆门来了二十几人，三个小门派倾巢而出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派的人数。

正打量间，只听一声高喝：“开会了！”萧重一看，大石上已经站了十个人，其中一个正在向下呼喊。原来这大石还是主席台，台上的十人就是新长老会的十大长老。

萧重看到，四大门派的门主都在，岳同也在其中。

人们向大石围拢过来，聚拢来的人很自然地分成七队，大概是以往开会的惯例。随后，台上那人开始宣读长老会关于武决的决定，内容和昨晚岳同说的差不多。

苏娱悄悄将台上的人说给萧重听。十人中除了四个门主代门主外，其余的都是门派长老，其中神武门乾武门各两位，昆嵛门和锡隆门各一位。长老会由九人改为十人，是剥夺小三派长老资格后为平衡利益关系而定的。

这些人，萧重见过五个，包括四个门主代门主和乾武门的二长老。现在他已经知道，讲话的是神武门长老杨裕。本来这种会议的主持人应当是会主，可是当值会主秀江没有主持，而是和其他三位门主站在后面，说明会主轮值制度已被废弃，会主的权威已经不再。杨裕是武决迎战方的头领，今天的武决，台上的六位长老都参加。萧重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和神功特点。

杨裕讲完，人群散开，空出中间一大块地方。锡隆门上来四个穿黑色练功衣的人，他们在一块黑色的地面前站好。锡隆门主朔珉从大石上下来，站在四人前向小三派队列叫喊：“哪个小子想到神功会撒野，先过锡隆门一关！”

萧重看到，苏娱、郝仁、罗霄等人都明显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胜负与他们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他已经是他们的希望。尽管这种过关就是经受电杀，而且可能经受的是像电焊或闪电一般的超高温超高压大电流的攻击，但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轻松一笑说：“我胜以后，给我一点掌声哦！”说完，向众人挥挥手，走上前去。

苏婀嘻嘻笑着，向萧重摆手道：“孪哥！好好教训他们一次！”

看到昨天萧重应对的挑战，她的胆子大起来，不再畏惧那些曾经令她害怕的人。

郝仁奇怪地问她：“婀闺女，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苏婀似乎不喜欢他的称呼，小鼻子一皱哼了一声：“去你的！孪哥根本不怕电！”

萧重来到朔珉面前四米外站住。这里是闯关的地点，地面四方形，有五六十平米大小，黑乎乎的，感觉很硬，不知是金属还是矿物。

见萧重到来，朔珉身后的四个人迅速散开，站到黑地的四角，把萧重围在中间。

朔珉的黄眼珠放着凶光，脸上满是傲气，盯着萧重嘲弄道：“你们很像。他窝囊，你莽撞。你今天要为你的行动付出代价！”

萧重冷笑一声，“少废话！你们准备好了吗？”他的身体开始放出暗淡的光。为防止意外，他给自己加了两层软晶。

朔珉挥了一下手，四角的人迅速拔出背上的两根杆子，一根拄地，一根指向萧重。

那杆子有一米长，拇指粗，通体光滑，也是黑黑的与地面一个颜色，不知是什么材料。萧重猜测可能是放电用的。

红界是锡隆门弟子，电牢没有困住他的消息应当已经传到，朔珉还要设关，一定是有了新办法，今天用的也许就是新设计。看来这四人用的是一种阵法，借助于特殊工具和集体合力，攻击一定非同小可！萧重谨慎地把精神力凝聚到可以随时放出的程度。

朔珉冷笑着退去，上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长老，站到朔珉刚才的位置，正是十大长老之一的那个令罗霄失败的汪龙。

汪龙提着一根两米长胳膊粗放着金属光泽的棒子，往地上一插，随着一声闷响，他和角上的四人齐声大喝，顿时，四人平伸的杆子放出长长的电弧，射向萧重。

那电弧如闪电一般明亮耀眼，射到萧重身上，激起了刺目的蓝白色闪光。吱吱的声音响起，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

萧重吃了一惊。他们射出的电弧之长已经超出了想象，四五米的距离那得多高的电压？如果被电击的是金属，可能立刻就融化了。问题是，在他身体表面乱窜的电流似乎有极大的腐蚀力，在拼命往里钻，软晶防护受到极大的压力。

随着电击的一次次进行，放电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变成持续不断，而电击点也由大面积逐渐集中到一点。

电弧打在软晶罩上放出的高温，令远在十几米外的观众都能感觉到热度。在高温和电流的压迫下，软晶罩开始收缩，精神力迅速消耗，仅仅三十秒钟，萧重已经额上见汗。

他本来以为锡隆门的电技运用和红界相似，要借助于外界电力，现在看来不是。源源不断的电流补给使他们始终保持攻击而没有间歇。这就断绝了他摧毁外接电力设备和利用间歇进行反击的想法。

过关规则规定，他不能离开黑色地面，离开算输。他要在电力耗尽前破解攻击，否则也算输。而照目前精神力的消耗，不用三十分钟他就会被累倒。因此，他必须尽快取胜。而破解这个电阵的关键，是找出电源和输电线路。

萧重开始移动。那四道电弧就像四根高压水龙给他以极大的压力，他的脚就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块一般被粘在地面，令每一步移动都要付出极大努力。而且那电弧跟着他运行，无论他移到哪里，四道电弧都始终吞噬着他。

移动中，萧重发现，各门派的人都围在四周观看，长老会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小三派的人个个神情紧张一言不发，连对他信心十足的苏婀也绷紧了脸攥紧了小拳头。

熬过几分钟之后，萧重对防御这种电攻信心大增。既然他们攻不破外层软晶防护，也就不必要维持两层消耗太多的精神力。他随之撤掉了一层。

他发现长老会的人现出笑意，而小三派的人开始出现不安。他知道那是撤掉一层软晶罩引起的光亮萎缩造成的。

锡隆人的电哪里来的？萧重仔细观察，却没有发现。

十分钟很快过去，当他移行一周，又回到初始方向时，忽然发现那个竖在电场外缘的棒子短了一截，仿佛被汪龙插进地面一般。他心里一亮，猜到了大概。

看来那像是金属的棒子就是转化为电能的物质，棒子下应当有电能转化装置，该装置与黑地四角有地下连线，四角的人用一根杆子接受电能，用另一根杆子放出电能，放出的电流通过他脚下的黑地形成回路。照刚才这段时间消耗的速度，那根棒子能使用三四个小时！看来他们还真想把他困死在这里！

发现线索的萧重立刻从脚下逼出一根冷软晶，沿地面爬出黑地，钻入汪龙脚下。一探，那里果然埋着一个圆盘样东西，汪龙手中的棒子就插在圆盘上。而圆盘底下则有一根寸半粗的金属管通向黑地，到达黑地边缘又分成四股通向四角方向。

还真是如他猜测！显然，只要切断电源通路就破解了锡隆门的电阵！萧重立刻把软晶前端分成三股，一股抓住金属管，两股从抓握处两端同时切割并迅速一拉。

只听一声巨响，汪龙脚前的地面炸裂开来，一时间碎石纷飞，尘土弥漫。汹涌的电流在瞬间气化了管线缺损处潮湿的土石，引发爆炸，炸开了一个直径两尺的大洞。圆盘飞了出来，将汪龙砸翻在地，棒子也飞到十米开外，四人的杆子同时断电。

突然的变故使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住。但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小三派的弟子同时欢呼起来。“胜了！胜利了！”苏婀的声音格外清脆。

负责裁判的秀江迟疑地望着萧重，还未说话，朔珉气急败坏地赶过来，高叫：“不算！不算！设备故障！不算！”

萧重笑嘻嘻地摊开手掌，亮出一截寸长的金属管线，对朔珉说：“不好意思，把你电场的动脉割了一截。要的话拿去！”说着，抛向朔珉。

朔珉目瞪口呆，不知萧重怎么能在承受高压电击当中，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割走一段导线。他觉得自己输得莫名其妙。

秀江大声宣布：“孪主挑战获胜！获得武决资格！武决五分钟后开始！”

→第二十一节 - 天台武决（二）←

人群再次散开，这次武决有十个人参加，需要的场地很大。九个应战者陆续从人群中走出，走向场地中间。萧重手中拿着苏娱送来的一瓶水慢慢喝着，眼睛瞅着场地中九个人分派方位。

苏婀凑近他用怪怪的声音问：“孪哥！你要不要摸大腿？”

她的声音挺大，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萧重一窒，发现古昌众女全都眼神怪异地看着他，顿时脸红了。这个小妖女！这种话怎能公开说！

还未等他责问，苏婀已经欢呼一声跑开，向众女叫道：“我赢了！我赢了！拿钱来！”她伸手向个子高挑的苏妍要钱。苏妍不情愿地掏出一张大钞拍进她手里。原来，她们在以萧重的反应打赌。

萧重看看嘴角噙着玩味笑意的苏娱，只好尴尬地苦笑。

苏婀收了钱，回到萧重身边，得意洋洋地说：“孪哥，表现不错！要是你脸皮厚一点，你就被她们夺走了。”

“我说婀妹呀！你们干什么拿我当赌注？”看着她昂起的小下巴，萧重恨不得咬一口。

“是她们要我把你让给她们！我不干，我们就打赌了。”

“是这样啊！婀妹，你说要是我挑战打胜了，你怎么犒劳我？”

“你想吃什么菜，我就做什么菜！啊！我想到一个，是——”她贴近萧重耳朵悄声说：“陪你睡觉！”说完，格格笑着跑开了。

萧重心脏猛地一跳，差一点把水吸进气管里。

“孪主！”秀江在喊。萧重知道该出场了，把瓶子往苏娱怀里一塞，大步上场。

萧重在场中央站定，面向北方打量着对面九个人。双方有十五米的距离。九个人里虽然没有门主，却有六个长老会长老。那个杨裕和他认识的乾武门二长老都眼放冷光盯着他。

秀江在旁边为双方作介绍。对方九个人中，神武门和乾武门各三人，锡隆门两人，昆嵛门一人。介绍完，秀江开始宣读规则，“挑战方认输算负，摔倒算负，坠台算负，受伤无力再战算负……”

萧重一边听着，一边打量四周和场地。看到除了自己身后，其它三面都远远地围着人，四大门主聚在东侧，神情轻松地相互交谈，旁边小三派的人则担心地望着他。

这个场地有两个篮球场大，地面是土质，平整松软，好像刚修整过。场地西侧三四十米外有一块几十平米的长条，像是水泥地面，不知做什么用的。现在那九个人呈弧形散布在他前面和两侧，他身后没有人，但不到二十米就是天台绝崖。

松软的地面，没有后面的人，不远处的崖边，难道他们是想把他挤下天台？他忽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摔倒算负，坠台算负……”，这武决的胜负标准看起来挺文明，其实不然，应当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侮辱性的阴招！本来三场合并就已经是欺负人了，现在竟要九人齐上并设下这种场地和规则，分明就是要置他于死地。他们只要齐心合力，就能把他压倒或者推到台下。显然，他们是做了充分准备。而昨晚的挑衅应当是对这个阴招进行的检验。

萧重立刻贴着衣服表面敷上软晶。这场苦战，精神力将大量消耗，软晶罩的空间要尽量缩小，否则消耗大了将难以持久。

布好体表软晶，又从腹部射出几根软晶钻入身前地面，抓住下面的石底，再从脚下探出几根长钉，踏入土中，把精神力凝聚到随时可以强力放出的程度，前躬身体，做好应对迎面强攻的准备。

此时秀江已经宣读完。对面九个人也做好了准备，竖掌的、用器械的都对准了萧重。秀江举起一面小旗子，开始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她的小旗子猛地一挥。几乎同时，双方发动了抢攻。

萧重在秀江的小旗子下落时已瞄准身前三人射出软晶。三道冷软晶闪电般掠过杨裕和另二人头顶，又扫向旁边三人。

这时候，那九人发出齐声大喝，几乎同时，在他们面前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灰尘柱，呼啸着向萧重扑去。那是龙卷风一般强大的气流。气流旋转着卷起松软的沙土，也将萧重卷入其中。

萧重一看到沙尘柱，立刻知道不好，马上压低身子扎下马步。射出的软晶只扫过六人，已经没有时间再干，他紧急射入土中当作抗风桩。眨眼间，沙尘柱已经扫到，嗥叫着将他吞没。

萧重眼前一片昏暗，巨大的声浪似乎要将耳膜压破，风压大得几乎将他撕碎。旋转的狂风一下子将他拔起，就要将他扭转拖走。

萧重大急，狂叫一声，精神力汹涌而出，十几道软晶从身体不同部位射出，钻入地下，硬是抗住旋转，将他拉回地面。战斗开始仅仅两秒钟就已经白热化。

萧重刚稳定下来，一声爆响，脑袋一震，头上已中了一记气爆神雷。还没回过神来，气爆已经如雨点一般在身上炸响，炸得他头晕目眩痛苦不堪。

现在已不见沙土风暴，眼前全是气爆闪光，还有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声波冲击，身体的感觉被气爆造成的刺痛所占据。他尽量压低身体减少被炸的面积，两腕交叉护在脸前抵挡令脑袋震荡的攻击。

萧重不在乎声电冷热和精神攻击，却忌惮气爆神雷，因为这东西专伤人神经，让人痛苦不堪，连软晶也难以防护。如果软晶罩里有空间，影响会减小，可他将软晶紧贴身体，就无法逃避震荡。虽然现在软晶已经很强大，能够保证他不受伤害，但是却不能减轻多少痛楚。

在气爆声中，他发现无数的螺丝钉似的东西夹在气爆神雷中袭来，那东西撞击到体表，旋转着往软晶里钻，钻力之大犹如穿甲弹，薄薄的软晶几乎抵御不住。

萧重听苏婀说过这东西，叫做气锥，是由气劲凝结而成，威力极大，专门用于破解防护。

没想到气锥这么厉害，粘在身上抖都抖不掉，似乎不钻透了不会消失，而且撞击的力量极大。

看看软晶就要被钻透，萧重大惊失色，急运精神力加固软晶，又调出几根作为抗风桩的软晶在身前和体表旋转拨打，以斩断雨点般袭来的和粘在身上的气锥，并且两腿前弓后蹬，倾尽全力抗击迎面而来的巨大推力。这样一来，他再也没有余力干别的了。

此时武决场地出现一幅奇异图景，一边的九个人各自推掌运拳做着不同的动作，好像在做完全不相干的动作表演。另一边的萧重架臂前躬，咬牙用力，就像在推车一般。萧重身前还有两团车轮般旋转的伞状光亮遮护。随着爆豆一般密集的声响，伞面上爆出一团团刺目的闪光，密密麻麻犹如雨滴落入湖面。

这一通密集的气技攻击令萧重喘不过气来，无休无止的爆炸和钻蚀折磨着他，精神力在维持软晶和抵抗身体的痛楚中迅速消耗，而体力的耗损则使他气喘嘘嘘大汗淋漓。

只是挨打可不行，必须反击！萧重大吼一声，猛然抬起头来，拼着被炸，将一侧拨打的软晶攻向另外三个人。

攻出的软晶在对方三人头上一闪又紧急钻入地面，因为伞状光亮刚一离开他就挨了重重的一炸。这一炸使他差一点侧倒，连身侧固定在土中的软晶桩也被后仰的力量拔了出来。他拼命俯身并紧急用软晶牵拉才稳定下来。而他的摇晃招来的是更密集的轰炸。

萧重很清楚，这样下去，他的体力和精神力很快就会消耗殆尽，精神力可以由奴儿补充，可体力却无法恢复，后面等待他的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可怕打击，他必须在体力耗尽之前，找到一处不怕推压的地方。

他现在三面受敌，被围在一个最不利的位置，不敢倒退，也没有退路。当他稍有不慎、贸然移动或者体力不支之时，就可能被打倒或者推下天台。那他就完了。他只有冲到天台西端背靠大石，才能避开他们设定的失败结果——倒下或者坠落。而这一动，必定招来寻隙而来的打击，他必须做好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越过西侧的对手。

萧重悄悄打量西侧，选择后面行动落脚和软晶牵拉位置，为了防止被场外的岳同等人发现意图，他只能装作躲避被炸的样子。

观察停当，他向前射出一根冷软晶，抓牢地面，然后猛然收缩，借着拉力向前猛冲。人在跃起的瞬间，也射出软晶抓向西侧地面。

在他身形前冲的时候，雨点般的打击突然停了。他忽然感到不妙。莫非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眼前闪现杨裕等人嘲笑的面容和他们同时发力的动作。

萧重急忙收缩西侧的软晶想要移开，却发现那根软晶根本不受力，一下子就拔出来了。原来那软晶牵拉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空洞上的石板盖子，一拉之下那石板碎裂了。

萧重大惊，急忙向几处补射，可是来不及了，巨大的打击已经临身。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倒飞而去，原先设在身前的几处软晶桩被悉数拔起。九人合力一击的威力超出了想象。他在小三派人的惊呼声中翻滚着向后落去。

→第二十二节 - 天台武决（三）←

九人合力的一个气爆，使萧重倒飞十几米。那九人迅速跟上，在他落地之前又是一次合击。

被再次击中的萧重向天台外飞去。已经凌空了，小三派的人一片惊呼。

眼看他就要坠入天台下，这时，他先前胡乱射出的一根软晶抓住了西侧地面，在急剧收缩下，他忽然侧向而飞，在天台外划了个圆弧闪电般飞向西侧，掠过西侧一位长老，飞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刚一落地，他立刻西窜，一个起落已远离九人。

他落地前那鬼魅般的横移，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九人为他那不可思议的变向而发呆，而小三派的人则欢呼起来。但萧重是有苦自家知，刚才那突然的横移几乎将他的骨架拉散，现在他站在那里，痛得不敢稍动。

片刻之后，人们都回过神来，杨裕大喊一声，将包围圈转过来，立即对萧重发动了新的合力攻击。

现在萧重已经不怕后退，快速向大石退去。

这边的地面坚硬了许多，脚下已能用力。萧重躲过一次气爆，正向后退，忽然脚被什么拉住，可身体还在向后倒下。萧重在惊异之中紧急前射软晶拉住了身体。这时，他呈后倾四十五度角悬在那里。

萧重一看脚下，正踏在那块水泥地上。这块地面积不大，是长十米宽四米的长方形，正横在前往大石的路上，地面看不出异常，可粘着力极强，令萧重的双脚不能移动分毫。

看到不远处岳同得意的笑，萧重猛然想起自己被王长老粘过的那次。看来粘人的把戏是乾武门的杰作。他们布下这样一块地方，显然是做了的充分的准备，也揣摩到他的想法，并按照他能逃过第一轮打击的设想布局。也许，这次武决的胜负规则、场地安排和迎战布局都是为了让他产生西向的想法而设计，西向就是陷阱。而这块粘人的地面也是陷阱中最阴险的一招。这样的心计很可能出自岳同。

眼看那九人追击到合适距离，一个个青筋绽露狠命发功，萧重急出汗来。

他们是要拼命了，这一击必定竭尽全力、惊天动地，而他却被粘住不能动，也不能站立，一个合力气爆压下来，铁定要倒下，那他就输了。他连忙射出软晶钻入前方地下，想拉起身体。

可在软晶钻入地下时，他又发现有空洞，而且洞里有管状东西。但他已顾不得探究，只是令软晶钻下去。

然而，萧重还未来得及扎下软晶桩，巨大的合力气爆已呼啸而来。

萧重心脏狂跳，汗毛竖直，眼睛通红，狂吼一声，分解奴儿的精神力如爆炸般涌出，将全部软晶向体外催发，前拉后推，猛然挺直身体，硬抗迎面扑来的气爆。

只听一声巨响，强光乍闪，气爆在软晶罩上炸开，骇人的劲气呼啸四射，冲击波和流光将整个水泥地面吞没。

在气爆冲击中，萧重浑身放出耀眼的强光，脚下也忽然窜出一片大火，而他就像在冰上滑行一般，在大火中倒退着滑出了水泥地面。

原来是他情急之下的精神力催发，将处在升温状态的软晶激发出大量高热，在脚下引发大火，烧毁了布设在水泥地面的粘连异术。而爆炸的冲击力则把他推出水泥地面。

一出水泥地，萧重一个起落飞过二十米的距离来到大石下，背靠在石壁上。现在，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围上来的九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对付。经过这一轮强攻，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功力消耗将尽。萧重成功靠上石壁，使他们明白，他们已经不可能让他倒下或者坠台了。他们在犹豫着如何进攻。

一声哨响，众人齐侧头，只见岳同嘴里含着哨子走过来，和秀江耳语几句，退了下去。

秀江叫道：“暂停！武决暂停！现在双方平局！本次武决到此结束！武决下次举行的时间地点，待长老会另行决定！”

她的话音刚落，小三派一片嘘声。

萧重听的心头火起，大喊一声：“等等！”大步而出。

这岳同一见局势不妙立刻就玩缓兵之计，想把武决拖延下去，断绝他此番获胜的希望。想必下次武决不会像这次那么简单，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玩些什么花样。不能再搞下一次！

他来到秀江面前，大声说：“秀会主错了！这次武决是我获胜！”

话音刚落，杨裕就大叫：“臭小子脸皮真厚！被打得屁滚尿流还敢说获胜！”说着，他和其他八人围上来，似乎想再次动手。

看到发生争执，各门派的人也围拢来。

萧重冷笑一声，对杨裕说：“你们输得不冤枉，败了也不知。”

秀江拦住想发作的杨裕等人，喊道：“武决已经停止！今天不得再战！”又转向萧重，“你说说胜利的理由。”

萧重指着九人的头顶说：“那就是我胜利的理由！”

这句话令已经走来的各门主全都神色一变。这九人的头顶都光秃秃的像是被剃过。落发者和旁观者都没有想到是萧重做的，还以为是合力的劲气所致。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子在比赛的刚开始就已经获胜！这种无声无息剃掉人发的本事太可怕了，要是偏下一寸，会是什么样？众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杨裕不服气地叫道：“口说无凭！你凭什么说是你做的？”

萧重眼睛望着天台通道口处的一个人，心不在焉应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刚说完，只听通道口附近一声惊叫，萧重一抬手，手中已经抓着一只凌空飞来的滴血的断手，那只齐腕而断的手上还抓着一个遥控器。

在众人惊愕之中，萧重捏着断手走到三大派门主面前，瞅瞅脸色阴沉的杨胥、岳同和朔珉，另一只手向地面虚抓一下，三人脚前的地面上忽然掀起一块方板，露出里面一捆捆的炸药。

萧重冷笑道：“只要这个遥控按钮按下，这里几处炸药就会炸响，天台上的大多数人就会灰飞烟灭。你们的聪明才智只会盘算别人，却不知还有人在盘算你们。”

眼前的事实令几个门主面色苍白，满头冷汗。杨胥怒叫：“是谁干的？”

萧重把断手一扬，揶揄道：“当然是他！”说完，只见他手中飞出一道光亮射向通道口，缠住一个正从通道口往下跑的人的脖子将他拖过来。那人脸色惶恐，拼命挣扎，左手扼着右手断腕。

只听朔珉一声怒吼：“兔崽子！连我也敢害！”一抬手，一道电光射向那人。

那人惨叫一声，顿时摔倒，眨眼间已经全身焦黑，被电成焦炭。众人无不动容。这朔珉的电技好可怕！

众人谁也不说话，都呆呆地看着死者和炸药。大家心知肚明，死者是锡隆门人，此举必定与锡隆门有关。但为什么要暗杀众门主，原因不得而知。目前没有引爆大概也是因为朔珉和三门主在一起。但这话谁也不敢说。

萧重打破了沉静，“秀会主，你是不是可以宣布结果了？”

秀江回过神来，瞅了岳同等人一眼，用不自然的声音说：“根据挑战方提供的证据，此次武决，挑战者孪主获胜！”

她的话音一落，小三派的人便欢呼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围住萧重，想要把他抬起来，但萧重制止了他们。

萧重用严肃的口气对四大门主说：“既然我挑战获胜，我想，我代表的门派已经有了说话权。从现在起，古昌门、清一门和宿耀门的长老地位已经恢复！会主七派轮值制度也自行恢复！长老会人选嘛，由七门主商量决定。希望下星期能召开新长老会主持的令牌交接仪式，我将在会上把令牌移交给当值会主秀江门主。我送一句话给大家，希望你们记住：这里的每一个门派，都是神功会的宝贵财富！你们的每一项异技，都是国家民族的瑰宝！大家应当懂得珍惜。在技艺面前，大家是平等的，你们不要用实力衡量一切……”

萧重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在每一个人耳边回响。所有的人都带着顿悟的感激望着他，而四大门主的脸上还带着惭愧和不安。

→第十一章 - 绝境救赎 ←

→第一节 - 咖啡怪店←

星期六上午八点，萧重被高明的怪叫惊醒。“虫子！快醒醒！太阳晒到鸡鸡了！”

萧重勉强睁开眼睛，瞅了高明一眼，又赶快闭上。室友都不在，不知干什么去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睡着。昨晚给奴儿造点到天傍亮，才睡了三个小时，真困呀！

“你来这么早干嘛？”萧重迷迷糊糊问。

“虫子！你说我们今天去接一位美女，时间差不多了！”

“哦？也是！”萧重睁开眼，眨了眨，坐起来。这高明干别的事都不会这么积极，唯独见美女例外，不然，是不会来当他的闹钟的。

“小命啊！拜托你给我倒杯水！”

“好吧！快起来！”

“哈——欠！ 不谢了。小命啊！我要穿衣服，你能不能出去？”

“你又不是女人，干嘛怕我？”

“说得也是。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把我的裤子拿来，还有袜子，是晾在门边的那双。”

“呜——虫子，你打瞌睡的时候都能赚到我的便宜！服了！我说虫子，今天见的美女什么样？”

“苗条骨感，身材绝佳。”

“虫子，你能不能让我成为她的朋友？”

“当然能。叫你去就为这个。”

“哇！真好！还是虫子你对我好！”

五十分钟后，他们来到火车站，接到了刚下火车神情疲惫的麻竿。

“哈罗！麻竿！”萧重向咧着大嘴高兴地走来的麻竿举起手。

“妈的，好累！站了一宿。”麻竿发着牢骚亲热地向萧重拍出掌。

萧重见高明的眼睛还在麻竿身后的人群里搜寻，便拍拍他肩膀谑笑道：“喂！眼前这位就是你要见的骨感美女。”

高明一怔，随即做出一副惊艳的样子，一把抱住麻竿大叫一声“你好漂亮啊！”把麻竿惊得下巴差一点掉下来。结果萧重受到麻竿和高明两人的追打。

闹够了之后，三人沿着马路溜达，边走边说各自的情况。当萧重听到麻竿就读的省财政学校竟然在入学后的一个半月里组织了几次游览活动，羡慕的了不得，不由哀叹北大只有书虫，死气沉沉。

他们走了一会儿，麻竿累了。萧重看到路边有家咖啡厅，便招呼两人进去喝咖啡说话。

那咖啡厅门面华丽，从大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明净别致的桌椅。这时柜台边一个高挑女子看到萧重要进门，向一个男服务员说了句什么就钻进后面一间小屋。

萧重三人在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

喝着咖啡，麻竿说了来北京的目的。原来麻竿到北京来是要替他表哥办一件事。麻敢富的工厂急需一种电子设备，到许多地方都没有买到，听说北京中关村有，便打算来，可是两天前麻敢富的腰扭伤了，不能动，于是麻竿自报奋勇来了。

萧重很庆幸带了高明来，他对中关村不熟悉，而高明则熟得多。

喝完咖啡，萧重去结账，来到柜台前一看账单，不由吃了一惊。每个人只喝了两杯咖啡，吃了点茶点，竟要他三百多元。他进咖啡厅时看到价格牌上写着八元一杯咖啡，觉得可以才坐下的，可现在一看竟是三十八元一杯，一下子多出近四倍！

萧重刚疑惑地说了句“刚才价格牌上好像是八元”，柜台边一个肥壮的大汉立刻瞪着牛眼恶狠狠地说：“你独眼龙呀只看半个数？可别想赖账！”那架势似乎是要把赖账的人撕碎。

萧重看着价格牌直叹气，对自己的马虎懊恼不已，看看麻竿和高明已等在门外，怕他俩笑话，只好自认倒霉乖乖付了钱。

萧重麻竿跟着高明在中关村找到那种电子设备。那设备价格很高，超过了麻竿的预期，麻竿想让销售员降价，可谈了半天也谈不拢，想和老板谈，老板却不出面，把麻竿弄得愁眉苦脸。

萧重忽然想起丁丽平，抱着试试的想法打了个电话。谁知丁丽平真和那个老板熟悉，她只打了个电话，那老板就跑出来，把价格降了四分之一，喜得麻竿连连道谢。

签了购销合同，交了定金，心情轻松的麻竿请萧重高明吃了一顿，然后就赶回省城去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公交车经过那个咖啡厅门前，萧重想起自己做的呕心事，忍不住对高明说：“那个咖啡店的价格好贵！”

高明一嗤鼻子嘲笑道：“这还贵呀？咱学校那边的要十五块一杯呢！”

萧重一怔，惊讶地问：“你是说，你看到的价格牌是八元一杯？”

“是啊！难道不对？”高明似乎不解。

萧重觉得不对劲了。事情有些蹊跷，那价格牌高悬堂上，数字是印刷的，十分清晰，不可能变来变去，也不应该看漏了数，可是，偏偏两个人都看漏了。

萧重对自己的眼力一向自信，所以当他结账时看到的是另一个价格，一度对自己的马虎很自责。现在看来，马虎的不仅有他，还有高明……不过，事情怎会这么巧？

回学校后，萧重立刻给麻竿打电话询问咖啡价格的事，麻竿竟然也说看到的是8元。萧重有点明白了。

和高明分开后，萧重来到图书馆，去完成奴儿给他规定的翻书任务。入学以来，萧重几乎天天下午都去翻书，一天要翻五十本，一翻就是几个小时，高度紧张。要不是照顾到奴儿对图书的狂热，他才不会出这个力。

萧重来到书架之间，挑了一本书，搁在书架上，飞快地翻起书页。他眼睛盯着书本，可书里讲了些什么却不知道。好不容易将那本书翻完，刚放回书架，就被身边一个女生拿走了。

那女生的背影一闪，令萧重一阵发呆。这背影有些眼熟，个子不高不矮，身姿纤柔婀娜，腰臀的曲线在衣裙的遮盖下隐隐约约……萧重想起来，她的背影像连雨。

一想到连雨，萧重心里立刻涌来一阵不安。一连几个月没有她的音讯了，多次打电话也无法和她接通。连雨在哪儿？难道她忘了他，或者她出事了？

不安感在扩大，他的心沉了下去。他再也没有心思翻书，匆匆离开了图书馆。

在图书馆外，萧重拨通了谭勇的手机。

谭勇很快就接了：“小萧啊，我不在北京，你有什么事？”

萧重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大声嚷嚷，猜测他在和人谈话，于是赶快说：“谭哥！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谁呀？”

“我姐姐连雨！你知道的。有三个月没有她的音讯了，我联系不上，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是太原的那位？可以！你等我消息，不要着急！”说完，那边挂了电话。

到北京后，萧重只见过谭勇一次，是他来北大报到的那天，当时谭勇请他吃了顿饭，还说要给他安排几项工作。之后，谭勇就出差了，一直没有回来。

萧重焦急地等待电话，然而，直到晚饭后，谭勇才打来，说是过两天，连雨的战友到北京来，将与他联系，详情等见到连雨的战友才能知道。

萧重的心阴沉起来，猜测连雨可能真是出事了，可什么事却不得而知。谭勇不说，他也无可奈何。

回到宿舍已是晚上九点多，宿舍里只有王竞一个人，其他四人还没有回来。

萧重刚进门，满脸孩子气的王竞就神秘兮兮凑过来，“虫子，今天下午有个美女来找你，还送你好吃的呢！那美女好漂亮！虫子，你真行啊！”说着，把一包糖果之类的东西推过来。

“她没说是谁？”萧重瞅了一眼包裹没有接。

“说是你的同乡。其他的没说，看你不在，没有坐下就走了。虫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萧重拿不准。不应是张君宜，他昨天才和她通过电话，她没有说要来。也不能是小妹，她不会跑到北京来的。更不可能是连雨，连雨不知道他上了大学，而且，他刚才还拨打她的电话，却无法拨通。其他的猜不出，也懒得猜。

萧重从包里抽出两板巧克力，扔给王竞，说：“精子，我有事要办，晚上可能回不来，你们不用给我留门子。”

“去会女朋友？”王竞满脸是笑，小眼睛从镜片后射出兴奋的光，就像遇到了多么新奇的事。

“猜吧！”萧重拍拍他的脸走出门。这小子和高明一个德性，一想到美女就眼睛放光。在宿舍里，王竞年龄最小，和萧重的关系也最好。

萧重乘车直接去了那家咖啡厅。白天遇到的事令他不解，他要解开心中的谜团。

萧重到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远远的就看到咖啡厅里人很多。萧重没有进屋，站在街对面大楼前，射出软晶进入咖啡厅观察。

只见厅里多数座位都有客人，柜台前围着几个男人在和柜台里的两个美女说笑。

那两个美女一高一矮。高的身着浅色无领长衫和牛仔长裤，站在后面亲昵地搭着矮个美女肩膀，说笑中神态隐现傲色。矮个美女稍矮一点，五官秀美，卷发齐肩，身着裸肩长裙，两臂的肌肤雪白细嫩，一颦一笑显得妩媚迷人。大概是受到美女的吸引，几个男人挤在柜台前不肯到座位上去。

看到高个美女，萧重一怔，没想到在这里见到熟人——蛮横泼辣的李东珠。看那李东珠的样子，像是这家店的人，不禁暗忖，难道那怪事与这女人有关？想到这件怪事也许与李东珠有关，他不由兴奋起来。

在咖啡厅里探视一番后，萧重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升到楼顶坐下来。咖啡厅关门大概还得很长时间，在楼顶，他可以边给奴儿造点边留意对面咖啡厅的动静，等着李东珠下班。

下半夜一点，咖啡厅里的客人终于走光了。萧重看到一个店员在收拾桌椅，便射出软晶进屋察看，却发现那两个美女刚走出后门，上了停在后院的一辆红色跑车。

萧重急忙张开薄翼，射出软晶牵拉，向对面楼飞去。未到楼顶，那辆跑车已经开出来，驶向大街。萧重立刻改变牵拉方向跟上去。

那车在大街上七转八绕，跑了一会儿，驶向一座三层立交桥，钻进桥里就不见了踪影。

立交桥附近空旷得很，没有楼房供牵拉借力，萧重的速度慢下来，高度也下降了，他只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立交桥路灯上借力，加速升高。刚升起，就发现那辆车已经拐向右方高速路，于是急忙转向追去。

在高速路上，那跑车开得飞快，萧重追之不及。眼看那车越来越远，萧重十分焦急。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何不把借力方式变一变？要是借用车子牵拉，岂不是可以提速许多？

于是，他从五六十米高空向一辆疾驰的白色轿车射出软晶，准确抓住车子的后厢盖。

可是，他急切间没有处理好软晶抓握处，在加速度的撕扯下，一下子把后厢盖给拉开了。那辆车一个急刹车停到路边。

萧重一看不好立刻松了软晶，急忙抓住旁边一辆越野车的备用轮胎。这回总算成功了，他的速度快起来。

在越野车的牵拉下，萧重在空中高速滑翔，狂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感觉风阻极大。

在巨大的风压下，软晶越拉越长，在达到一百多米时，他坚持不住了。为了减少阻力，萧重只得用软晶将自己包裹起来，头前做成子弹头形以减少风压。这样一来，阻力顿减，感觉轻松了许多。

越野车的速度不是很快，与前面跑车的距离越来越远，眼看跑车的奇异尾灯就要消失在视线里，萧重着急了。

机会来了！一辆蓝色跑车高速驶来，飞快地超过越野车。萧重急剧收缩软晶加快速度，迅速抓住蓝色跑车的尾部翼板，将自己挂住，接着他全身一震，速度猛然提升。

萧重像飞机一样在空中飞翔，由于阻力减少，每小时二百公里的速度并没有给他很快的感觉。他看到，前面跑车在不断拉近，但那辆红色跑车却在前面一个岔道下了高速路，驶上一条垂直的马路。未到岔道口，萧重已松开软晶抄近路飞向那条马路。

在马路上飞行不久，萧重看到红跑车开进路边一个住宅小区，停在小区中部一幢五层的楼房前。

这小区的建筑比较高档，到处都灯火通明，几处地方有保安巡逻。萧重找不到合适的降落地点，只好降落到小区外，爬过墙头，躲躲藏藏绕向那幢小楼。等他到达，已是十几分钟后。

→第二节 - 再见殷玲（一）←

萧重躲在一棵球形冬青树后，射出软晶钻进二楼亮灯的窗户，发现这里是一间宽敞的卧室，屋里装饰得高雅温馨，对着屋门的墙边有一个漂亮的梳妆台，屋子中间有一张软包的大床。

此刻床上，那位卷发美女正仰面躺着，含春的美目望着站在床边的李东珠，两手不安地抓揉着半透明的睡衣，两条雪白的美腿也叠来叠去。而李东珠则用披在身上的浴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擦完后，她扔掉浴巾，挑逗地点点卷发美女的嘴唇，笑吟吟地揭掉那美女的睡衣，然后赤裸裸地伏到那美女身上，开始亲吻抚摸……

萧重呆呆地看着，浑身燥热，这情景实在刺激人。想不到李东珠竟然好这一手，同是女人的她居然对女人的身体也感兴趣。

保安巡逻经过小楼前面打断了萧重的偷窥，他想起来此的目的。

他来这里是为了搞清数字变幻的怪事。他不知道那是骗术还是幻术，只是怀疑和异能有关，他关心的是异能人。他知道，现在神功会的秩序已经恢复，在秀江的指挥下已经召回和抓捕了不少在俗界兴风作浪的神功人，但是，也可能有漏网者。

在咖啡厅发现李东珠后，他探查过李东珠的办公室。从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看，李东珠是那家店的主人。尽管没有发现店里有什么异常，但在她店里发生的事，不管是不是异能，她都应当知道，而且很可能出自她的授意。

萧重决定闯进去问问。不知为何，见了这个女人，他心里的阴暗面就会跑出来，就有一股折辱她的冲动。

萧重先探测了小楼的房间，发现这一单元是一体两户，李东珠住在二楼的东边。还发现这座楼设计得挺高档，窗户是双层的，各家都把窗户关得紧紧的，还挂着厚厚的窗帘。

觉得只要把门关好，屋里有声音外面也难以听到，不会出现问题，于是萧重放心地用软晶拨开楼门锁，来到二楼，又轻轻拨开房门锁，蹑手蹑脚走进去，关好房门后摸到卧室门外。

萧重站在卧室门外犹豫，这一进去，做的可是彻头彻尾的坏事。他不想做个坏人，可是，如果不趁此机会拿住骄横的李东珠，她能服软吐露真情吗？而且，尽管他做的不是好事，可她们做的也不光彩，半斤八两，她们不见得敢声张。

萧重正在给自己寻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销魂的哼叫。那声音太刺激了，萧重一咬牙，扭开门锁闯进去。

屋里床上，那个卷发美女正从刚刚躺下的李东珠身边坐起，听到声音，卷发美女一抬头，眼睛里竟然射出一道骇人的黄光。

异能人！萧重心里一震，软晶瞬间布满全身。想不到这里竟然出现灵技异能人！既然这里有灵技异能人，那么李东珠在价格牌上弄点障目的手段就不足为奇了！萧重沉下心神，紧紧盯住那卷发美女。

可是，那卷发美女眼睛里的异光却忽然隐去，换上了充盈的泪水，脸上也现出激动的神色，叫了一声“老大！”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一把抱住萧重的腿就放声大哭，边哭边道：“老大！人家好想你呀！人家等你一年多，你也没有音讯。你不让人家联系你，也不来找人家，那么长时间也不想人家，人家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萧重明白过来，心里的不安一扫而空，忍不住搂住美女的肩头仔细打量着她道：“玲儿！你是玲儿吗？见到你我好高兴！你现在漂亮多啦！”

殷玲抬起头，泪眼迷蒙道：“老大，从学校开学，人家去过几个学校找你，好多次了，都没有见到你。”

萧重想起那包糖果，问：“下午是你送的糖果？”

“嗯！老大你都不肯想人家。”殷玲的声音里满是幽怨。

“我怎能不想你？你可是我收下的第一个异能女人呢！”

“一年多时间，老大你才想人家三次。”

“这……”萧重一怔，吃惊道：“连这个你也知道？”

“嗯！人家能感应到。”

萧重愣住。

萧重的突然闯入，令李东珠大吃一惊，一惊之下，她立刻爬起来寻找衣服，可是身边只有睡衣，她抓起一件就往身上套，急切间竟把殷玲的睡衣套到身上，而那短裙样式的睡衣短的还不能遮住屁股，可是她也顾不得了。

令她更加吃惊的是，殷玲竟然叫那个敲诈勒索的混蛋是老大，而且看来两人感情很深。这个混蛋过去欺负过她，现在又来破坏她的生活，还要夺去她的心上人，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她拉开梳妆台抽屉，掏出一支手枪，冷笑着对准了萧重。

此刻殷玲已经止住哭声，脸上挂珠带笑，紧贴在萧重腿上。

萧重轻声安慰道：“玲儿！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是不是吃了许多苦？有了我，你就安全了。”对于李东珠，他看都没看一眼。

“你个混蛋！流氓！竟敢夜闯私宅！把手举起来！”李东珠把枪一伸喝道。

殷玲抬起头，吃惊道：“珠珠！快收起枪！他是我的老大！他是来找我的！”

李东珠冷笑道：“玲玲，你知道这家伙干过多少坏事？你不要相信他！快到我这边来！我才对你好！”

殷玲急道：“珠珠！快收起枪！很危险的！你是我的好姐妹，他是我的好老大，你不要伤害他！”

李东珠却没有听殷玲的话，向萧重怒喝：“举起手！不举手我要开枪啦！”

萧重哼了一声把殷玲挡到身后，不屑道：“你胆子不小，还敢私藏枪支，这一项就够判你几年的！”

想起刚才这个变态女人竟然玩弄他的玲儿，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恶气，他把殷玲推到一边，迎着枪口走去。

李东珠见他毫不畏惧，慌了，一边抖着手往后退，一边胆虚地叫道：“你不要过来！你再靠近我就开枪啦！”

萧重嘲笑道：“开呀！你开了，我就有修理你的理由啦！”

说话间，李东珠已经退到墙边，无处可退了。萧重上前抓住她的手枪，用手掌盖住枪口，向身边拉。

“砰”的一声，枪响了。李东珠和殷玲吓了一跳。李东珠一吓松了手，殷玲则惊叫一声。

萧重笑嘻嘻地拿开枪，把手掌亮给她们看，手掌完好无损，掌心有一颗亮晶晶的子弹头。

“这玩意，可吓不倒我。”他得意地说。

看到李东珠又怕又不信的样子，他想戏弄她一下，就把手枪对准自己的胸膛说：“我们俩，先打我一枪，再打你一枪，看看谁先死。”说完，扣动扳机开了一枪。

枪一响，殷玲又是一声惊叫，李东珠也吓了一跳。看看萧重衣服上出现了一个弹洞，而他和无事人似的，李东珠十分不解。可当萧重把手枪顶到她胸脯上的时候，她却抱着脑袋惊恐地叫道：“不要啊！不要！”

殷玲也跑过来抱住李东珠，央求道：“老大！饶了她吧！”。

萧重对殷玲呲牙一笑说：“看在你的份上，先不要她吃子弹。”说完，转过枪口，对着自己的掌心连开数枪，一口气把子弹打光。

枪响一下，李东珠和殷玲就抖一下，仿佛是打在她们身上似的。打完了，殷玲好奇地摸了一下萧重掌心的子弹头，顿时烫得跳起来。

萧重把手枪和子弹在手掌里揉了一会儿，那些东西就变成了一捧金属渣子。

萧重把渣子倒在梳妆台上，冷笑着对还在发抖的李东珠说：“你敢用枪，就要有挨子弹的觉悟。我毁掉你的枪是在救你的命！今天我可以不计较你用枪对着我，但是以后你再敢用枪对着我，我就割掉你的四肢把你变成个肉蛋子！”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凶恶之极，把李东珠吓得脸色苍白。

“玲儿，穿上衣服，我们走吧！”萧重避开殷玲的身体只望着她的眼睛。

“好啊！”殷玲高兴地答应。刚起身，却被李东珠一把拉住。

“不许你走！” 李东珠叫着紧紧抱住殷玲，说什么也不放手。

殷玲怜悯地看看李东珠，向萧重苦笑道：“老大，我们留下吧！我可以让她睡觉。”见萧重没有反对，便盯着李东珠说：“珠珠，我不走了，你要听话睡觉啊！”她的手抚摸李东珠的额头，说着：“来呀！睡吧！睡吧！”

李东珠痴迷地看着殷玲，只几秒钟时间，眼光就变得呆滞起来，然后她乖乖地躺到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殷玲给李东珠盖上薄被，来到萧重面前，柔媚一笑，紧紧抱住他。

“说说分别后的情况吧！”萧重爱怜地把她拥在怀里。

殷玲告诉萧重，离开丹霞不久，她去了新加坡，找到一位整容医生，给她做了整容手术。回来后，便在北京等待萧重。一次偶然机会，她救了遭到流氓袭击的李东珠，两人得以相识并在一起住下来。此后便在一起开店。

由于她在救李东珠时使用过幻术，李东珠知道她有暂时改变人视觉的异能，所以便要她在咖啡厅迷惑一些生客。她制作了那面带有异术的价格牌，这样，她不用出面，坐在小屋里，只要接到李东珠的暗号，就可以使来人对价格牌上的数字产生错觉。她用这种方法使不少外地游客上当。

今天李东珠躲进办公室要她使用幻术时，她不知道骗的是令她魂牵梦绕的“老大”，更没想到这次施骗竟使萧重找到了她。

“老大，我好高兴！”她抱着萧重兴奋地说。然后满脸企盼地望着萧重问：“老大，你喜欢这张脸吗？人家一直很担心呢！”

萧重捧着她的脸仔细看，这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影子，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说：“这张脸是漂亮，我喜欢！不过我忘不了你原来的样子！”

之后，萧重说了令神功会恢复秩序的事。他问：“玲儿，我没有找到你爸爸，宿耀门里只有一个姓张的够你爸爸年龄，可他不是。你爸爸真的被神功会招去了？”

殷玲脸色一暗说：“爸爸去世了，在去年冬天，是旧疾复发。他去世前来找过我。”

“难怪！对不起玲儿，我不该提起这件事让你伤心。玲儿，宿耀门是你的本宗，你不想去宿耀门认祖归宗？”

“不去！”殷玲似乎对神功会没有一点兴趣，一口拒绝。“人家只要和你在一起，人家要伺候你一辈子！”她仰起脸看着他，满脸依恋，就像一只依恋人的小狗。

说完事，殷玲拿起萧重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在手掌上掐掐捏捏，对手掌能承受住子弹打击惊奇不已。好奇心满足后，她抱住萧重，伏在他耳边娇声道：“老大，你有这么高的神功，人家依靠你，就再也不怕组织了。人家以后跟着你，你要养人家一辈子。”

萧重笑道：“你是我的人，当然要养你！但是现在，你还得自食其力。”

殷玲讨好地吻吻他的脸腮，媚笑道：“人家是开玩笑啦！其实，人家可以养你的。”

→第三节 - 再见殷玲（二）←

这天晚上，萧重就睡在李东珠的床上，三人共盖一床大被。

萧重身体两侧各躺着一位美女，令他心痒难熬。当美女面对他的时候，他还能压抑住欲火，可美女睡着以后，没有了心灵上的压力，欲火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他满脑子都是二女撩人的身姿。他好想尝试一下销魂的滋味。

实在忍不住了，他搂过殷玲。

可是，还未触及，脑子里忽然“崩”的一声，就像受到棒击。他眼前一黑，浑身一颤，欲火顿消。他知道那一声闷响是奴儿对他的警告，奴儿在通过掐断他的神经联系管束着他的性行为。

这种突然的“断电”好难受，比挨神雷一炸还难过，他在心里哀嚎一声推开殷玲。

第二天一早，萧重把二女拍起来，说要到殷玲的房子去看看。二女睡眼惺忪去梳洗了，而饱受色诱煎熬一夜没睡的萧重却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但不久，他就被胳膊的麻木弄醒。迷糊中，他听到了二女的对话。

“玲玲，你干嘛要护着他，那小子不是好东西！”声音很小，从卧室的门缝传来。

“珠珠，你不懂的。我命中注定要做他的婢女，我这一生都是他的。他让我叫他老大，是对我的尊重。”殷玲的声音又细又轻。

“是他强加你的？你有异能，干嘛不控制他，让他解除对你的约束？”

“我做不到。而且，即便想做也没有用的。”

“那我们怎么办？你答应要跟我好的！”

“珠珠！除了老大，人家不能有其他男人，所以才和你好。老大不在的时候，人家就是你的。”

“我可不想让你被他霸占了！”

然后，就是亲吻声和李东珠的轻笑。

萧重在想殷玲的话。她还真忠心呢！可是想到她嗲嗲的声音是在腻一个女人，不由得浑身不对劲，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殷玲的房子在一片老式住宅中，一楼三间，结构尚好，设施齐全，就是有点暗，厨房里白天也要亮灯。

现在萧重知道，李东珠那套房子是她们二人合买的，那套房子还有咖啡店是她们二人的共有财产。萧重不禁对殷玲的富有感到惊奇。这妮子还真有钱哪！

“老大，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人家要好好伺候你。”殷玲热切地说。

“那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邻居可能有看法。”

“人家才不管呢！人家愿意！老大不许到别处去！”

殷玲说着，在双人床上加了一个枕头，又收拾出一扇衣橱和几个抽屉，说是留给萧重用。

萧重看着她忙碌，心中欢喜。有美人关爱毕竟是幸福的事，他不由对遇到殷玲感到幸庆。

李东珠坐在客厅沙发上皱着眉头看着萧重和殷玲进出说笑，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没好气道：“你们完了没有，还要上班呢！”

萧重从她的敌意看出，上班只是借口，其实她是为他夺走了殷玲而生气，殷玲对他越好她就越烦。看来她还真把殷玲当成“妻子”了，看殷玲的眼神都充满了爱和占有欲。

萧重对她的这种变态心理很不舒服，不客气地说：“你上班去吧！我和玲儿还有事。”

殷玲也过来温言相劝：“珠珠你先去吧！店里离不开你。我有时间就去。”

李东珠站起来，恨恨地瞪了萧重一眼，转向殷玲，板起脸说：“玲玲，我给你半天时间，下午你一定要去！”

“好啦！好啦！我会去的！”殷玲温柔地笑着把不情愿的李东珠推出门。

李东珠走后，殷玲凑到萧重身前，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关切地问：“老大，你好像有性功能障碍，是不是很痛苦？要不要去看医生？”

萧重有些尴尬，捏捏她的鼻子说：“胡说什么？我没有病，怎么会？”

殷玲轻笑一声：“我知道这种病。有些男人平时正常，一动真的就坏。很苦恼的！老大，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不去！玲儿，你知道吗？我不喜欢你和李东珠做那种事！要是她再骚扰你，你告诉我，我来修理她。”

“老大，人家和珠珠干那种事，不能全怪她，她挺可怜的。人家和她做也是因为想你！老大你来了，人家就用不着珠珠啦！”

“我说玲儿，你可别指望我代替李东珠！我是喜欢你，也经不起你挑逗，要是那个了，会很难受。”

殷玲嘻嘻笑道：“老大，你还是承认自己有问题。这病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治，好不好？”

“这个……随你。可不要给我吃药，绝对不要！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大！嘻嘻！”

萧重在殷玲的房子住下，他不喜欢学校宿舍里那种臭脚的味道。从这时起，他享受到拥有这位美丽女佣的快乐。殷玲就像妻子，给他做饭洗衣、洗澡按摩，还陪他逛街上网，直到很晚才依偎在他怀里睡去。

早上，萧重在殷玲的叫声中醒来。殷玲满身汗水，伏在他身上，似乎有些痛苦地喘息道：“老大！我知道了，你只在醒来才不行。应当属于神经方面的问题！”

萧重在醒来的瞬间已被奴儿“断电”。虽然滋味难受，但在“断电”前迷糊中感受到的舒畅却仍然留在身体里。他喜欢那种感觉。

他知道，殷玲为他献了身，也夺去了他的处男身，他是在朦胧中被推入另一个时代。可是他没有不舍和不满，相反还有一点窃喜和感激。为什么会这样？他也说不清。也许经过那么多事他已经对这个看得很淡，也许是因为殷玲在为他做出牺牲……只是奴儿很生气，令他不安。他不能不考虑奴儿的情绪。

萧重无奈地对殷玲说：“玲儿啊，你快成淫玲了。告诉你不要给我用催眠，怎么你又用了！还有，我们最好是分开来睡，你再加一张床好吗？”

他这样说，是要平息奴儿的怒气。

殷玲伤心地说：“老大，你讨厌我吗？人家可不是你想的那么淫贱，人家只有你一个男人。人家这样做，是要给你治病。人家发现你睡熟和朦胧中都没有问题，如果处理好醒前的过渡，也许就能治好你的病。还有，人家知道你想要人家，人家才敢做。你不喜欢，人家以后就不做了。”说着，泫然欲泣。

萧重拍拍她的脊背哄道：“别多心，你的心我知道。能放开张床就买，放不开就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宽敞些，我睡觉喜欢满床打滚。”

他的话令殷玲稍安。

→第四节 - 决心前往←

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萧重接到了陌生电话，猜测可能是连雨的战友，连忙接通。

“萧重吗？我是高放，还记得我吗？”电话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高姐！我是萧重？你那么漂亮，让人见一面就永生难忘，怎能把你忘了？”萧重连忙拍马屁。

高放曾经到医院看过他，他记得她的面容。圆圆的脸，细细的眉，很漂亮。

高放说话很快，“我这次到北京来，是护送一个战友到北京看病。部队领导要我来和你谈谈，你能来一下吗？”

“能啊！高姐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我们前面不远是德盛商场。这样吧，半小时后我们在德盛商场门前的公交站点见面，行吗？”

“没有问题！高姐，半小时后见！不见不散！”

萧重关上电话，立刻找王竞为他应付一下老师，然后搭出租车赶往见面地点。

萧重赶到德盛商场门前还不到半小时，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高放贴着马路边袅袅婷婷走来。

高放还是那个样子，略有一点瘦，一身合体的女兵衣裙，显得潇洒妩媚。

高放还记得萧重，见到他就认出来，脸上带笑向他摆摆手。

“高姐！”萧重赶快迎过去，见高放伸出手，忙伸手握住。“高姐，我连雨姐姐在哪儿？出了什么事？”萧重迫不及待询问。

“萧重，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那好！高姐，请到这边来！”

萧重把高放请进商场的冷饮室，在僻静的角落选了张小桌，拉开椅子请高放坐下，又叫了两杯饮料和一些零食，然后一边慢慢喝，一边听心情沉重的高放讲连雨的事。

不出所料，连雨真的出事了。三个月前，部队文工团组成几个分队到边防哨所慰问演出，连雨、高放在一个分队，三个月时间里，她们走过几十个连队营地。在这期间，由于通讯不便，她们很少同家人联系。

七天前，文工团分队穿越古伦尔沙漠前往一个营地，连雨和高放等六名女演员乘坐一辆汽车，她们在沙漠中遇到了风暴，车子陷入沙中。不巧的是，队长的通讯器和车子的通讯器同时损坏，她们和其他车辆失去联系。

等风暴过去，其他车辆已不见踪影。她们想尽办法也没把车子弄出来，只好等待其他车子回援，可是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眼看几位战友因冻病倒，连雨自报奋勇和司机出去找那几辆车，她们猜测其他车可能遇到了和她们一样的情况。

傍晚，救援飞机找到她们，她们得救了，但连雨和司机却没有回来。几天来部队出动飞机和地面人员反复搜寻了沙漠，都没有结果，她和司机神秘失踪了。

听完高放的讲述，萧重脸色苍白，心里弥漫着痛苦和悲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初恋情人心爱的姐姐就这样消失了。他感到心里一阵阵刺痛。连雨的音容笑貌在眼前闪过，她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难道那美丽的身影将永远成为记忆？不！不应当这样！连雨只是失踪，还有活着的可能，也许正在某个角落等待着救援！不能放弃一点希望！

“我要去找姐姐！”萧重即刻下了决心。

高放劝道：“萧重，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那里已经搜寻了好多遍，连一只蜥蜴都不会放过，你的希望很渺茫。”

萧重却坚定地说：“高姐，我一定要去！我要为她做点什么。请你详细说说出事的方位。”

送走高放，萧重给谭勇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谭勇坦诚地说：“说实在的，我不希望你去。这一去恐怕要很长时间，你的学业可能被耽搁，学校也不一定准你的假。何况很可能去了也没有结果。”

萧重激动地叫嚷：“不管什么结果，我一定要去！如果学校不准假，我就退学！你们不愿意的话，就不要管我好了！”

面对萧重的顽固，谭勇做出了让步，“好吧！后天我到西安，我在机场等你。”

挂完电话，萧重立刻赶回学校去找班主任，要求请一个月的假去寻找姐姐。

班主任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她听完萧重的话，皱着眉说：“军队不是找过吗？既然军队没有找到，你去就能找到？按照已知情况看，你去没有意义！”

萧重阴沉着脸说：“刘老师，我一定要去！如果学校准假，我很高兴。如果不准，我只好退学。”

班主任眼镜后射出锐利的光，“年轻人，不要冲动！不要轻言去和退学！你再仔细想想，最好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你考虑好了再和我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重把同宿舍的五个人请到校外饭店吃了一顿，要他们给拿个主意。

大家七嘴八舌，大都是反对的，说是恐怕和彭加木的情况相似，去了也难有结果，花钱陪时间意义不大。也有支持去的，是王竞，说是去了即便没有结果也算尽了心意，何况还能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双方争来争去，最后大家竟然都觉得应当去。

萧重拿出已经写好的请假条给王竞，说：“你明天把条子给班主任，我不去学校了。要是学校准假，你给我个电话。要是不准，你就不要给我电话了，我就算退学了。等我回来，我们再聚会。”

萧重的话，令同学们愣了好一会儿。谁也想不到他决心这么大，而且把退学看得那么轻淡。大家都清楚，请这么长时间假是很难批准的，而擅自离校将面临极重的惩罚，可他似乎已经做好了退学的准备。

一时间，大家心里充满了悲壮的感觉，仿佛萧重要去上刑场一般。几个人端起酒杯说是给他“以壮行色”，要他“一路走好”，王竞还念起“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诗句。

萧重敲着桌子笑骂道：“你们这些书呆子，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吃完饭，萧重来到殷玲的咖啡厅。小屋里，李东珠正在给殷玲做头发。萧重和殷玲说了打算去找姐姐的事。

李东珠听了，非常高兴，毫不掩饰地说：“你快去吧！你走了，我们就好过了！”

殷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去了，怎么找人？你没有仪器设备，靠眼看耳听？靠满沙漠跑？那能有多大效果？老大，你带上我吧！我可能有点拖累，可是我能帮你找人。”

李东珠一听就急了，敲着椅背叫道：“玲玲咱不去！沙漠戈壁可不是城市里，到处都有危险，生活不方便，你去了，到哪里找水洗澡？探险是男人的事，我们不去！”

她又转向萧重用威胁的口吻说：“要去你自己去！不许拐带我的玲玲走！玲玲是温室里的花朵，哪能遭受那种环境摧残。我警告你，不要企图带她走！”

萧重哼了一声没有搭腔。

自从那天晚上闯进李东珠家，萧重对她就有一丝愧疚。虽然他没有猥亵玩弄她，但他知道，李东珠对他的行为是满腔仇恨。事后殷玲为了化解二人的矛盾对李东珠运用过异能，可在不改变记忆的情况下，异能介入只能减轻她的恨意，却不能完全消除，她心里的羞耻感一直挥之不去，只是被殷玲压住不敢发作而已。

心怀歉意就能忍让。这几天，萧重没有对李东珠的讽刺挖苦回应，也没有对她的挑衅找茬回击。

他想了想说：“冻猪，你要是态度好一点的话，我就把她留给你，你要还那么蛮横，我就把她带走藏起来，叫你一辈子找不到她！”

“萧混蛋！你敢威胁我？要是你敢带她走，我也跟着走！从现在起，玲玲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萧重现出一副坏坏的样子说：“嘿嘿！玲儿陪我睡觉你也陪？玲儿给我擦屁股你也擦？”

李东珠毫不畏惧地瞪着眼睛叫道：“我才不管你想做什么！要是你敢耍流氓，我就给你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不要说了！”殷玲忧郁地打断二人的斗嘴，“老大，我要跟你去！我还要服侍你吃穿，帮你找人！”

萧重笑了：“玲儿，你老大不是小孩子，吃穿住行我自己能打理！你说的找人嘛，总有办法的。你还是留下来等我回来。你这身皮肉嫩得跟婴儿似的，我可舍不得让你风吹日晒。”

“可是老大，你还需要……”

“好了，不说了！你是我的女人，要听我的话！我不会让你受苦的！”萧重干脆地打断了她。

→第五节 - 奇女传功←

从咖啡厅出来，萧重去定了飞机票，又找到一家书店买了本地图，还去旅游用品商场看了沙漠旅行装备，等回到殷玲的住处，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殷玲正在忙碌桌子上的几个菜。她腰上扎着一条鲜艳的围裙，精心摆弄菜肴，像个沉浸在甜蜜新婚中的小妻子。

殷玲做的菜，虽然不如古昌女，但比食堂好许多。为了让萧重高兴，她做菜都使尽浑身解数，按照菜谱一丝不苟。萧重明白她的心意，对她的辛苦也心怀感激。

“玲儿。”萧重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在她腮上吻了一下，“别太累，简单点吧！”

萧重的吻令殷玲惊喜万分。这是萧重第一次主动吻她，她觉得这说明萧重已经开始接受她、认可她，正如他所说的把她当作他的女人。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付出全都有了价值。她转过身，张着两手用胳膊夹住萧重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满面喜色说：“老大，玲儿好高兴。”

萧重听着她兴奋的声音，心里一热，忍不住捧住她的脸，吻了她的红唇。

这女子被他征服后，变成了另一个人，成了奴儿的化身，温柔体贴，无怨无悔，对他献出了全部身心。这样的好女子应当珍惜，也应当得到更多的爱。他不由紧紧搂住她的腰。

再看殷玲，已经埋在他胸前泪流满面。

这顿饭吃得格外甜蜜温馨，殷玲不停地给萧重夹菜，把萧重喜欢吃的鱼、肉喂进他嘴里，萧重也把殷玲喜欢的蔬菜夹给她。两人就像一对甜蜜的夫妻。到最后，萧重干脆扔下手中的筷子，把殷玲揽到身边。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还相互依偎着沉浸在温情里，忽然，殷玲问：“老大，你想过吗？为什么我知道你想过我三次？”

萧重正把玩着她的一只白嫩小手，闻言瞅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带着顽皮的笑意，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是不经意间问到这个问题，可问题里又隐藏着深意，便道：“你不是说过能感应到吗？”

“是啊！”殷玲往他身上靠了靠，脸上现出神秘的样子，靠近他耳朵，轻声说：“告诉你，我不仅能感应到你想我，还能知道你对我的想法。”

“真的？”萧重大吃一惊。

能感应到别人的思想的事在奇幻小说中看过，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听说。想不到殷玲竟然有这种能力，太惊人了！

“嗯，不过嘛，人家只能知道你对人家的想法。或者说，人家只能感应到人家所关心的人对人家的想法。其他的是感应不到的。”

“是这样啊！这么说，你的感应有选择性？”

“不是选择性，是特定性！是对特定的人有感应。”

“你是说，只要你确定下某个人，就能对这个人产生感应？”

“不是啦！特定性是说，如果你对某个人有深厚感情，或者说，你对这个人爱得刻骨铭心，令你牵肠挂肚、时时思念，你就能对这个人产生感应。”

“明白了！谢谢你的爱心，玲儿！”萧重感激地搂住她。

原来殷玲对他的感应来自对他爱的刻骨铭心，这真令人感动。他让殷玲躺下，使她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

“老大，你知道人家是怎么得到这种能力的？”

“这个，猜不出。”

“是我爸爸给我的。爸爸去世前，把这种能力传给了我。”殷玲脸上闪过思念和悲伤。“老大，你知道吗？这种能力不是修炼得来的，是灌输来的，是通过添加和开启人脑的一种灵性得到的。”

“真的？好奇妙！”

殷玲抱紧了萧重，深情地说：“人家现在要把这种异能传给你，让你也能感应到人家对你的思念。还有，如果你姐姐呼唤你，你也能感应到。”

萧重大喜。这种灵感对于寻找连雨应当非常有用！他觉得一股感激之情充盈于胸中，搂紧她说：“好玲儿，谢谢你！要是找到姐姐，你是第一功！”他紧紧吻住她的红唇。

许久，萧重才问：“能感应到方位吗？”

“要是她时时思念你，就能感应到方位。要是思念时间很短，就难找到。就像老大你，人家就很难找的。”

“这个，以后不会啦！”萧重感到脸上发烧。“我走以后，每天想你一次好吗？”他用的是某部电视剧里男主人公哄女孩子的话。

“不好！你每天要想人家两次！”殷玲的回应也是那里的台词。她故意认真的样子就像个调皮的小女孩。

“好吧！想你两次。要是时间紧张，想你时间短，你不要有意见。”

“不会啦！来呀！我们去卧室。”殷玲爬起身，把萧重拉进屋。

殷玲一边给萧重脱衣服，一边解释：“传功要很长时间，传完会很累，完了我们直接睡觉。”

她按着萧重肩膀让他躺下，盘膝坐到他身边，一手按在他额头上说：“你全身放松，脑子里什么也不要想，把感觉集中到我手上。一会儿，你会感觉到有气流进入脑中，你不要阻止。等气流聚集起来，形成星星形状就好了。然后，你就可以睡觉了。需要注意的是，传功不能停，必须一次传完，而且不能被阻止或打断。”

殷玲熄了灯。萧重按照她所说闭上眼睛，放开思想，排除杂念，把感觉集中到她的手上。一会儿，果然从她掌心流出一股热流，钻入前额，慢慢向脑中流去。

萧重知道，做这种事只能在非常亲密的人之间进行，因为进入者可以借此机会控制接受者的思想，而接受者也可以阻止进入，给传功者造成伤害。萧重对殷玲完全信任，没有设防，敞开心灵，让她进入。

萧重感觉到那股热流慢慢进入脑中，穿过感觉区，进入思想区，又回过头在感觉区和思想区之间的一个区域聚集起来。

热流越聚越多，浸淫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最后形成杏核大一个球形。然后，热流球在一股异能的引导下，伸出几只触角向脑组织几个方向延伸，最终形成一个星形。之后，脑中的异能消失，睡意不受控制地袭来，他睡了过去。

等萧重醒来，已近中午。他睁开眼睛，看到殷玲就侧卧在他身边熟睡。她脸色苍白，显得有些憔悴。萧重小心地给她移动了一下身位，让她枕到枕头上，给她盖好毛毯，然后，轻手轻脚到厨房准备饭菜。饭菜做好以后，他回到卧室，轻吻殷玲的粉面，将她唤醒。

看到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的饭菜，殷玲高兴极了，显然是没想到萧重也能为她做饭，她说了声“谢谢老大！”抱着他足足吻了五分钟。

萧重感应到她的内心，那是欢乐和感激。受到感染，禁不住想起自己身边的其他女人，她们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呢？

要是小妹，早就蹦蹦跳跳跑去吃上了，还会讨好说：“哥做的饭最好吃！”要是连雨，会温柔地说：“虫儿，你让姐姐很吃惊呢！来呀！尝尝你的手艺！”要是张君宜，会不客气地说：“虫子，做得不错，不过不如妈妈做得好！”她们都会很高兴，但都不会说谢谢。只有殷玲，才真正心存感激。

搂着殷玲，萧重感应到她的想法。她在想，在他走之前还有一顿饭，她不要出去买，要做给他吃，而且做他最喜欢的饭菜。

萧重高兴地叫道：“玲儿，我感应到你的想法了。你感应到我的了吗？”

殷玲有些凄然地摇摇头，“没有，那异能只能给一人。”

萧重惊道：“你是说，你把异能传给我，你就没有了？难道不能两人同时拥有？”

“不能。”殷玲轻轻叹了口气，却故作轻松说：“只要老大常常想起玲儿，人家就满足了。人家不想老是独自思念老大，也要老大常常感应到人家。”

“谢谢你！”萧重抱紧了她，心中的感激溢于言表。“以后，我会还你的！”他坚定地说。

但殷玲却遗憾地摇摇头。

下午，殷玲拖着萧重去旅游商场买了沙漠旅行用品，给他买了衣服、鞋子、贮水用具、风镜、防晒油等等。萧重觉得自己寒暑不侵，不必带宿营休息用具，可殷玲不听，给他买了个大背包，除了装进那些用具外，还把一个经过压缩的睡袋和简易帐篷塞进包里。

萧重感受到她浓浓的爱意和深深的担忧，不忍拒绝，便由她了。

装好东西，萧重看着有半人多高的大背包哭笑不得，这东西如果装上水和食品，足有百斤，背着它，别说是飞，就是走也难。不过，美人的一片心不能辜负的，凑合着背吧！

第二天早上，萧重醒来，进入眼帘的仍然是伏在他身上疲惫喘息的殷玲，他忽然产生一种幸运的感觉，不由得温柔地抚摸起她汗湿的身体。

殷玲平复下来后，柔媚地说：“老大，你真棒！这回你是不是感觉到效果了？人家让你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就是要你能够感觉到人家给你的感受。人家这样给你治疗几次，然后一点点放开你的意识，让你逐渐适应性生活，你的病就会慢慢消除。”

对殷玲的话，萧重无话可说。殷玲是按照医治一般病人的方法来做，对他没有用的，因为控制他身体的是奴儿。不过，他对殷玲创造的半睡半醒状态却极喜欢，非常配合地不让自己的意识占主导，对奴儿的呼唤不加理睬。他害怕奴儿给他突然“断电”。

他很早就发现，在半睡半醒状态下，他可以躲过奴儿的探知，而且，他的核心意识可以变得相对封闭，使奴儿与他暂时隔开。这种情况现在被他用来对奴儿装聋作哑，而奴儿对此却无能为力。

“坏相公！违背诺言偷吃，还耍小聪明装傻蒙骗人。不理你了！”奴儿噘着小嘴气道。

她现在已经和真人一般大，比小妹还要高一点，全身除了头颅都实现了实体化，已经有了一具亭亭玉立美的惊人的身躯。

“好奴儿，别生气，你相公是无辜的。玲儿给我用了催眠，我身不由己。奴儿，你知道相公多么喜欢你，你就不要生相公的气了嘛！原谅相公的无心之过好不好？相公也为了你再忍耐一些。”萧重心虚地哄着她。

“相公就会哄人家！人家知道，相公喜欢奴儿，也喜欢别的女人，还知道相公很需要。可是人家不能放纵相公！人家管束相公，不是要管相公一辈子，是要相公不在奴儿之前伤身。那样的话，不仅对奴儿成长不利，相公还会失去一次机会。相公要明白！”

“机会？什么机会？”

“星语里有。相公真是懒惰，人家能读到的星语，相公也能读到，可相公就是懒的读！”

“奴儿，你相公费那么多精力去读，还不如把精力给你，是不是？咱俩有一个能读就可以了。”

“相公就是有歪理。相公早就知道星语要多读才能熟练，可是怕麻烦，把应当做的练习都放弃了。以后到用的时候，相公会后悔的！”

“好奴儿，相公的脸皮薄的很，你再批评，相公就要休克啦！还是说说机会的事，相公很想知道。”

“机会就是得到纪念品！只要你守身如玉给人家，就能得到人家给你的纪念品。”

“纪念品？天！我得不到了吗？好奴儿，你要知道，有你管束着，你相公不该承担责任的，是不是？”

萧重和奴儿谈着话，对殷玲的话就没有反应，他呆呆看着殷玲却神游天外的样子，令殷玲十分诧异。

殷玲好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可是已经不能感应。她只能通过他的眼睛去观察，去猜测。她从那双黑色的眼瞳中看到的，是顽皮、赤诚和无尽的爱意。

→第六节 - 进入沙漠←

萧重如约在西安机场见到谭勇。谭勇西装革履从容潇洒地站在机场候机大厅门前。萧重见到他连忙迎上去。

“谭哥，干什么穿这么酷？要去会见女朋友？”萧重开玩笑道。他知道谭勇曾经有过妻子，因为不能忍受他的工作狂作风而离异。

“兄弟，我要去参加一个会议。来，我们到那边坐！”

谭勇把萧重领到大厅侧面一个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说：“兄弟啊，我没有时间陪你去，你只能独自去。那边的事我给你联系好了，两个小时后，你乘坐去乌鲁木齐的飞机。这是机票。”说着，谭勇把机票递给萧重。

“到乌鲁木齐后，有人在机场接你，他会安排你食宿和去古仑尔沙漠的飞机。如果没有人接，你打这个电话找新疆军区司令部的房参谋。”

萧重从谭勇手中接过一张写着姓名和电话号码的纸条，看了一眼，将纸条在手中揉了揉，纸条变成了粉末。

“谭哥，这事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他感激地说。

“谢什么？你是我兄弟，也给我帮过很大的忙，不要对我说谢！这一趟，你一个人去，要千万小心。沙漠里不比其它地方，容易出意外和危险，你要量力而行。还要注意物资保障，千万不要蛮干冒险，一星期内一定要出来。一次不行，我们可以来第二次。在飞机上，你可以看看这本小册子。”

谭勇亲切地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本《沙漠旅行指南》塞进萧重手里。

萧重清楚，谭勇已经对连雨不抱希望，把他这次进沙漠当成是寻找遗体之行，而且对他的探寻结果并不看好。谭勇的观点应当也代表了军方的观点。然而，谭勇还是说动军队帮助他。

本来，萧重对这次行动就没有抱能够得到别人帮助的期望，做好了依靠自己努力的准备，没想到谭勇已经帮他联系好飞机和军方，使他能尽快进入古仑尔沙漠，这就解决了他面临的最大难题。这个忙帮得不小啊！

他满怀信心地说：“谭哥，我想我会成功的！”

“我也预祝你成功！”谭勇微笑着拍拍他的手。

之后，谭勇和萧重谈起近来的工作，萧重才知道，谭勇这一段时间不在北京，原来是在忙着和华欣调查异能人控制政府官员的事。

华欣到 TD 局后，谭勇派她去进行了三个月的培训，上个月正式上班。上班不久，她就发现，有异能人在蓄意接近和操控政府官员。在警方帮助下，他们抓获了那个异能人。那个异能人是精神异能者，对多名政府官员实施过异术。在抓捕中，他们打伤了他。经过特别审问和调查，他们发现了异能人想要操控地方政府的企图。可惜的是，在押期间，异能人逃走了。为此谭勇和华欣忙了多天也没有找到。

谭勇的话令萧重想起了太极茶艺会，这人做事像是太极茶艺会的做派。太极茶艺会被怀疑是王母天台爆炸阴谋的实施者，正受到神功会的追捕，不知这人是不是漏网人员。

萧重接过谭勇递过来的相片仔细端详。相片里是一个丑陋的汉子，四十多岁的样子，鼻糟眼肿，下巴后缩，脸上坑坑洼洼。可他短发后梳，领带鲜亮，打扮像是机关干部。这人看年龄应当高罗霄一个辈分，但可能不在宿耀门的名册之内。

“说说你了解的神功会情况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谭勇期待地看着他。

于是，萧重斟酌着词句，慢慢讲了神功会恢复会主轮值制度的事。

萧重没有说自己的作用，变化的原因也一掠而过，只是强调神功会以后将变得稳定、隐秘，流落在外的异能人将大大减少。他说逃走的异能人可以让神功会来追捕，而不必为此牵扯精力，可一旦神功会抓到那人，却不能期望能送交政府，因为神功会不会这样做。

萧重不敢将神功会变化的情况和盘托出，怕一旦将事情大白于天下，他自己会暴露出来，引来对奴儿不利的麻烦。而且神功会的戒条中有守密一说，如果普通神功人将神功会的秘密暴露出来，会招来杀身之祸。他要是说了，虽然不至于被追杀，但将引起他们的不满，他与他们的关系也会恶化。

最怕的是，如果政府看中神功人的本事，要他们出来做事，愿意的人将违背会规，再次打乱神功会的秩序，不愿意的人将招致政府的不满，引起政府与神功会的矛盾。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

果然，萧重一说完，谭勇立刻兴趣盎然地说：“兄弟啊！你看能不能与神功会取得联系，让他们出来为政府做事，国家很需要他们的特殊才能。虽然他们很高傲，但是我们对他们招安，让他们既能施展才能，又能得到实际利益，他们应当不会拒绝。”

萧重摇摇头，把神功会的戒条和他的担心说了一遍，然后不安地说：“谭哥，你不了解异能人的可怕，如果让他们出来做事，对俗界是很危险的。且不要说政府能否掌控住他们，既便能掌控他们，也有被他们反制的危险，因为他们要控制俗界的人太容易了，何况他们中确实有人对俗界存有野心。让他们出来，我看是弊大于利。在没有确切的方法约束他们之前，最好不要招安。”

对他的话，谭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萧重却对谭勇的态度深深地担忧。他对杨胥的阴险、岳同的狡猾、朔珉的狠戾印象深刻。这些人个个桀骜不驯，眼高于顶，连对他都不服，怎肯为俗界的人所掌控？用他们只怕是引狼入室，最后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谭勇走了。萧重走出机场找了家饭店就餐，饭后就在机场周围闲逛消磨时间。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那目光给他以芒刺在背的感觉，就像朔珉在汽车上看他那样。

这人大概是异能高手！萧重刚一愣神，那目光立刻消失，而且再也没有出现过。

萧重吃不准是观察者十分警觉还是不经意的一瞥，便停在一家工艺品店前装作观赏，射出软晶四处观察。可是，他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萧重到达乌鲁木齐天已经黑了。一出机场，就看到一个方脸膛军人举着个写着“萧重”两字的牌子站在路边，他知道那是接他的人，便走过去，向那个军人说：“您好！我是萧重！”

那军人和萧重握了手说：“我是少尉李强。奉命接您回去，请上车”。

萧重跟着李强上了一辆吉普车，行驶了半个小时，开进一个军人招待所。李强安排好萧重休息的房间后，把他领进一个自助餐厅吃饭。

饭后，李强对萧重说：“我们明天一早乘直升机去古仑尔。萧先生，您要做好去沙漠的准备”。

萧重拍拍背包说：“除了水和食品，其他的都准备好了。李强大哥，您能不能带我去买点食品？”

李强淡淡一笑说：“您等一会儿”。就出去了。

不久，李强提来了一袋东西和一桶纯净水。那些东西是些糕点状的压缩食品，包装得整整齐齐，一盒盒方方正正的，有墨水瓶大。从纸盒的说明书上知道，这东西是由各种营养成分按比例制成的压缩食品，一盒就能维持一天的卡路里需要。

这是好东西！萧重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背包里装水的容器有两种，一种是大桶，长方形，高高扁扁的，能装十升水。一种是小瓶，有两个，配有特殊腰带，可以挂在腰间，每瓶一升。萧重把两种容器都装满。

做好准备工作，萧重躺到床上，心道，到了沙漠恐怕难有时间睡觉，得多睡点儿！于是排除杂念，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萧重就爬起来，匆匆吃过早饭，上了李强的吉普车。李强将吉普车开到一个军营，带萧重登上一架直升飞机。

直升机向北飞去。李强告诉萧重，古仑尔沙漠靠近中蒙边境，方圆二百多公里，及其干旱，在冷热转换季节，常有风暴。此次进入沙漠，能有几天时间好天气，而且萧重也不会孤单，因为前几天已经有两人进去了，他将与他们相遇。

李强拿出一个带天线的通话器给萧重，告诉他，如果需要物资补给或者救援的话，可以联系沙漠东侧班卡小镇的部队。

直升机飞了两个小时到达班卡，降落在一个像是操场的地方。

萧重在直升机上就看到，这个镇非常小，就像个村庄，房子低矮树木稀少不说，在地面活动的还都是军人。他觉得这里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连队营地。

一下飞机，两位军官迎上来。李强将萧重介绍给两位军官。两位军官一位是中尉，一位是少尉。

李强交待一番后乘直升机离去。中尉军官则令少尉军官送萧重去沙漠里出事的地点。于是，萧重上了少尉的吉普车。

少尉名叫徐刚，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十分健谈，一路上，他不停地为萧重介绍情况，详细讲了出事的经过和部队搜索的情况，也讲了许多在沙漠里生活的经验。

萧重听着徐刚的讲述，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海，心绪渐渐激荡起来。

茫茫沙海，伊人何处？他能否找到她？连雨在哪儿呢？

徐刚把吉普车开得飞快。看来他行走沙漠很有经验，总是能找到较硬的地面，避免陷入。

两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沙丘下停下来，徐刚提着一袋东西领先登上沙丘。他指着丘顶的一块竖立的石柱说：“沙丘下面就是女兵车子陷入的地方。为了纪念失踪的战士，我们在这里竖立了这根石柱”。说着，他把一桶水和一袋子食品放到石柱下。

然后，徐刚对呆望着石柱的萧重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如果需要接你回去，或者需要什么东西，请同我们联系。这袋子食品是给林参谋他们的，他们傍晚到这里来取”。说完，他向萧重摆摆手，“祝你好运！小伙子！”

徐刚开车走了。萧重扶着背包向他挥手。

李强徐刚对他很友好，帮了他很大的忙，他很感激，可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意味却令他难受。

也是！被人反复梳理过几遍的地方，再来搜索可能是对前面搜索者的嘲弄，他们有看法是难免的。然而，到底是后来者的多此一举，还是先前搜索者有疏漏，现在还无法说，只能看最后的结果。

萧重手搭凉棚向远处张望，只见眼前沙丘起伏，黄沙无尽，一片荒凉。在阳光的照射下，地面气流蒸腾。虽说已到十月中旬，但中午时刻仍然很热。可到了晚上，这里就会变得非常寒冷，通常能达到零度以下。照徐刚的说法，这里随时都能降雪。这么大的温差，令一般人难以适应。

这块竖立的石头，是个标记。萧重决定把背包先放在这里，晚上回来与林参谋会合。

他在沙地上坐下来，打开一包压缩食品，慢慢吃下，一边吃一边设想当时风暴袭来时的情景，推算连雨两人走的方向。

当时，文工团分队有三辆车，由东向西北方走，连雨所在的车子在中间。沙暴从北方袭来，黄沙遮天蔽日，将三辆车打散。连雨的车陷在这个沙丘脚下，另两辆车则陷在西方和南方几公里处。由于大风不止和沙丘阻挡，她们想要相互寻找也不易看到对方。

连雨会怎样推断呢？她要到那里寻找战友？高放说，她俩沿着沙丘底部向西走了。她俩出发的方向没有错，想必她俩走的应当是开阔的能行车的地方。

萧重爬上旁边一个沙丘。这个沙丘有十几米高，砂子松软，踩踏用不上力，爬上去要付出比爬同样高度的小山多几倍的力气。萧重边走边想，连雨两人大概也时时爬上沙丘以瞭望远方吧！

也许这几天风小，砂子没有流动，沙地上还留着通向各处的脚印，那是先前的搜索者留下的。

萧重清楚，搜索者想的应当和他差不多。在这一带搜索，他们没有发现她俩的踪迹，他再来搜寻，应当也难以乐观。

萧重叹息一声走回原处，从背包里找出腰带，把水瓶挂了两个，想了想，又挂了一个食品盒，然后顺着前人的脚印向西走去。他要看一看别人搜索过的地方。

→第七节 - 月夜搜寻←

脚印沿着一座座沙丘蜿蜒向前，经过的每一座沙丘都有人登上过。萧重一边走，一边揣摩连雨的想法。

按照当时的情况，连雨应当能够想到，前后的车辆一旦发现有车子掉队会相互寻找，之所以没有找，很可能是出现了问题。那两辆车上的人很少，一旦出故障，可能没有能力自救或者往救他人，还要等待别人来救。因此，连雨会向既定的方向前寻。而她出事的地点应当在前往的途中。

前面车子陷住的地方就在既定的前行路线上，离女兵陷入的地方大约有五公里。就在连雨出发的那个时刻，前后两车分别向军区发了求救信号，而救援飞机两个小时后就到了。在这两个小时里，连雨两人能走多少路？

萧重边走边计算，觉得按照一般走路的速度，飞机到来时，连雨应当走到前车的位置。可是，前车的人却没有看到她们，说明她们是在到达前车之前出事的。连雨能遇到什么事呢？是遇到沙陷？是走错了方向？还是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萧重走到前车陷住的位置。那里地上还有抢救陷车的痕迹，一些草帘子裸露在沙地上。萧重略一打量，便往回走，边走边仔细观察沿途的沙丘。

这个沙漠里的沙丘都是固定的和半固定的，流动性不大。李强和徐刚也没有说这个沙漠有流沙陷阱。相反，他们都说这是个比较安全的沙漠，多年来，走过这条路的军人很多，都没有出过事。

看来，可以在这条线路上排除落入流沙陷阱的可能，要找人的话，还要离开这条路线到其他地方去寻找。萧重加快了脚步。

等萧重回到石柱处，天已经黑了。他远远看到石柱处有灯光晃动，那是两个人借着电瓶应急灯的光亮在支帐篷。

走到近处，那两人听到萧重走路的声音，都停下来，其中一个人用手电照过来。看到萧重，他放下摸向手枪的手。

“嗨！你们好！”萧重向他俩打招呼。

“你也好！”那两人也礼貌地回应。

“我叫萧重，今天中午来的。很高兴见到你们！”萧重笑着向前面亮手电的军人伸出手。

这个人中等身材，长方脸，双目炯炯有神，身着迷彩军服，头戴迷彩军帽，脚蹬长筒军靴，腰上挂着手枪和通讯器。萧重一见到他就觉得眼熟，略一思索，想起这人是他送连雨回军区大院时拉连雨走的那位军官，当时在士兵之中未看真切，现在看来，他相当英俊。

“我叫林盛。你来的事徐刚通知我们了。很高兴见到你。”他热情地同萧重握了手。

另一个人也插进来，“我叫连山。欢迎你加入这个队伍。”

这个人也是中等个子，也是一身军人打扮，只是显得有些瘦弱，他带着眼镜的脸上满是疲惫，形象举止有些书生气。

“两位军官大哥，我是北大学生，来寻找姐姐。请问两位大哥，也是来找人的吗？”

萧重见他们把他当成一路的，便主动自我介绍。他看到那两人听了他的话都惊异的互望一眼。

“你说连雨是你什么人？”连山用一种奇怪的口气问。

“是我姐姐！”萧重加重口气。他已经猜到，这人是连雨的哥哥——一名军队里的科研人员。

“是连雨认你的？” 连山的表情更加奇怪。

“是啊！你不相信？”

连山认真看了看萧重，说：“相信！和那丫头攀上关系可不容易，看来你小子不简单。”

“你上大学几年级？”林盛插言道。

“一年级。刚入学”。

“这么说，你今年二十岁？”

“是啊！”

“哦！”林盛明显松了口气。“来！我们坐下说。你还没有吃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说”。

连山接口道：“萧老弟，你先支帐篷。这个灯没有很多电。我们躺下也能谈”。

“我这里有灯”。萧重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一个手灯，摇了摇，打开开关，柔和的灯光亮起来。

这个手灯是殷玲花高价买的，即能当手电，又能当台灯，不用电池，只要摇几下，就能亮一个小时，很方便。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苹果，分给二人。“二位大哥，请吃苹果，都洗过了”。

连山和林盛接过苹果，整理好帐篷，钻进睡袋里吃起来。林盛边吃边问：“你不觉得冷？”

“可以忍受。”萧重咬着苹果应道。想起自己不能表现的太反常，便匆匆吃完苹果，拉出帐篷组装。

帐篷组装很简单，把几根杆子穿进去支起来即可。只几分钟时间，萧重便坐在帐篷里，从敞开的布帘门望着他俩说话了。

“萧老弟，我们和你一样都是来找连雨的。我是连雨的哥哥，林盛是连雨的男朋友”。连山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感觉闷闷的。

萧重心里一跳。连雨到底是有男朋友，而且她哥哥已经认可了，可她从来没有说！萧重心里有些不安。可转念一想，连雨现在生死未卜，能不能找到还难说，怎能顾得到吃醋？他把念头转移开来。

“我妹妹失踪，我们都很难过。我们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来这里看看。我们不是不相信部队，他们为寻找她出动了几次。我们来，是作为她的亲人，也代表我父母，想要尽我们一片心，也抱有那么一点希望。这么多天了，我有数，妹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我们有思想准备。唉……萧老弟，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为什么要来？”

“连大哥，在北京，我到见到过姐姐的一个战友，她和我说了姐姐失踪的事。我总觉得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不应当放弃，就来了”。

林盛悲伤的声音传来：“那么好的姑娘，老天爷不该那么对待她。可是……可是……”他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林大哥，你不要难过，还有希望不是吗？”萧重安慰道。他心里没有悲伤的感觉，总觉得连雨没有死。

“唉！”连山在叹息。“我们也这么想，可是我们都清楚，那是在自我安慰。四天了，我们在她可能活动的范围寻找，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我们还有东面一小片没去，明天，我们再找一找，要是没有发现，我们就撤离了。”

“连大哥，你们怎么没开车？有车要快得多，还少受苦。”

“萧老弟，我们是以私人身份来的。私事不能用公车！再说这边部队也没有闲车给我们用。萧老弟，你明天也跟我们一起走吧！那么多人找过，几乎没有漏掉的地方，加上我们，也是一样。”

“连大哥，我刚来，总得尽尽心意。我打算在沙漠里搜一遍。”

“你打算待几天？”

“六七天吧！这么大沙漠，搜一遍得用不少时间。”

“萧老弟，你一个人会待不下去的。孤独、困苦、对无望的担心，给人的压力很大。” 连山叹息道。

“连大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你得千万小心。”说完这一句，连山再也没有说话。

“萧兄弟，连雨为什么要做你姐姐？”林盛的声音传来。他的帐篷在萧重侧面，萧重看不到他。

“没有什么，我曾经救过她一次。”

“哦？是你？”林盛的声音一下子高起来，显然他知道事情的经过。

“林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林盛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此后，再也没有人说话。不久，连山的帐篷里传来轻微的呼噜声，而林盛的帐篷里则隐隐透出压抑的抽噎。

萧重呆呆地坐着。唉！又一个痴情男！姐姐没有找到，倒先遇到了情敌！连雨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没有感应？难道真的是遇到了不测？萧重紧张起来。

也许她已经昏迷不醒生命垂危，也许她身陷险境正等待救援，早一刻找到她，就多一分救活她的希望！萧重再也坐不住了，喝了点水，把灯装进衣兜，悄悄溜了出去。

深秋大漠的夜晚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轮明月斜挂在东方，将柔和的月光洒向大地。在朦胧的月色下，远处的沙丘显得怪异而诡秘。

萧重在离白天走过的路线几百米的一侧前行，走了大约一小时，来到一座巨大的沙丘下。这座沙丘是这一带最大的一座。它顺风的一面平缓，背风的一面陡峭，就像一道巨大的浪涌。

萧重从平缓的沙丘背面登到丘顶，凝目四望，感觉自己就像处身于一座小岛，孤独而悲怆。他闭上眼睛，放出软晶，使精神力延伸到最远，像雷达一样对周围进行半径达百多米的扫描。扫完了，他走下沙丘，爬上另一座，再放出软晶扫描。

他确信，沙丘底部的平坦处，早已被人找过，很难再有发现，只有难以攀登的沙丘上，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他计算着路程，以石柱为中心，以步行三小时的距离为限划定了一个圆，他打算把圆内的沙丘探查一遍。

他沿着半径线走到圆周线外缘附近，看看时间用去了四个小时，于是横向走了一段距离后再往回走。等他回到离石柱还有一个小时路程的时候，已经探察了大大小小几十座沙丘。

感觉到又累又饿，走不动了，他在一座沙丘顶上坐下来，拿出水瓶和一块压缩食品，慢慢吃下去。

这座沙丘比较大，是萧重见到的第二大沙丘，它有一面很陡峭。萧重坐的位置靠近边缘，引起了沙子向下流动，他连忙退到稳定的地方。

他坐在丘顶仰望天空，悲伤的感觉在胸中弥漫。想起连雨也许已经香消玉殒，眼泪止不住就要滴落。难道姐姐真的已经撒手人寰？

忽然，他感觉心里一跳，似乎听到某种声音，好像是对他的呼唤，但那声音很小，模糊不清，犹如从异界传来。他精神一紧，立刻全力倾听，可那声音又消失了。

萧重紧张起来。这呼唤不是殷玲的，殷铃想他的时候，他感应的非常清晰，而殷玲也不会无故呼唤他。也不是小妹和张君宜的，他感应到一次她们的想法，那是她们在找不着他生气的时候，虽不如殷玲的清晰，但比这一次好得多。那是在埋怨他不给她们打电话。而这声音却是呼唤，似乎是在叫“虫儿”或“重儿”。这可是长辈或姐姐叫的！

萧重摇了摇脑袋，暗忖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可意识里又否认那是幻觉。莫非真是连雨？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那声音又传来。

萧重全力内听，他听到了一句话，“虫儿，你知道姐姐落难了吗？你快来救我呀！”

这句话真真切切出现在心灵里，可以确信是被他感应到的。萧重全身一震，激动得心脏狂跳，立刻跳起来对着黑暗嘶声大叫：“姐姐！姐姐！”

他的叫声在沙丘间回荡，在空旷的黑夜中传开，可那传至心灵的声音却没有再来。

萧重不敢喊了，怕干扰了感应，再次集中全力内听，可是，等来的却是失望。

声音怎会那么小？是姐姐太虚弱，还是太遥远？难道她被埋在沙子里？

萧重一边焦急等待，一边胡思乱想。没有确定方位以前，他无从下手进行解救。而现在收到的信息，根本无法确定方位。

等了一会儿没有声息，萧重急了，忍不住放出软晶四处探查，又钻进沙里两米深处一趟趟地耕犁。

他疯狂地做着这极耗精神力的动作，犁完丘顶又犁丘底，犁完一座沙丘又犁另一座，未等他犁完周围的沙丘，就耗尽精神力昏睡过去。

→第八节 - 漠夜遇袭（一）←

“萧老弟！萧老弟！”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

萧重睁眼一看，背着背包的连山正蹲在他身边满脸担忧地摇晃着他，站在一旁拿着望远镜的林盛也向他送来关切的目光。此时，太阳已经升高，应当是上午十点左右。萧重连忙坐起来。

“你跑了一夜，又睡在外面，会受凉得病的！”连山担忧地说。

“我还能受得住！两位大哥，你们要探查这边？”

“我们本来打算向东，怕你出事，就过来了。萧老弟，你这样可不行，很快就会垮掉！跟我们走吧！你的心意我替妹妹领受了。”连山亲切相劝。

“连大哥，我没有事。我能挺得住，不会出事的。你们走吧！我还要再待几天！”

“萧老弟，不要坚持了！不会有结果的。你这样是在折磨自己。跟我们走吧！”连山怜悯地看着他。

“连大哥放心，我不会有事！不然，军区也不会让我一个人来。你们放心走吧！”

林盛接口道：“你对你姐姐真痴情啊！你这么年轻，可不要钻牛角尖想不开！”

他脸上似笑非笑的，好像是在开玩笑，可话里明显带有酸味。

萧重心里生出厌恶的感觉。这个人，明明相信连雨已经不存在，可还要吃醋，真是小心眼！他向连山道：“连大哥，不搜遍沙漠我不会死心！我想，我还要待个四五天。”

连山迟疑道：“那……你可要保重！一个人在沙漠里很孤单，有了情况没有人帮助，熬下去很难。你千万小心！”见无法劝动萧重，连山便退让了。

“我们从这里向南搜一段，再折向东。东面离这里十公里，有一个石头山，我们在那里等车。如果你想走，下午五点钟以前，就去那里和我们会合。”

连山说完，拍拍萧重的肩膀，和林盛一起走了。

周围静下来。萧重活动了一下手脚，盘膝坐好，将精神力集中到内听上。

不久，连雨的声音又断断续续传来，但感应到的是片言只语。从那些语言片断，可以猜出那是对他的思念，和对他拯救的渴望。

萧重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连雨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他隐约觉得，连雨不在很远的地方，可能就在附近。

萧重一边集中精神内听，一边在沙丘间移动，希望能找到传来声音的方位。可是，声音又断了。

过了一个小时没有声音传来，萧重急了，又把软晶插入沙中，围着那座沙丘来来回回犁耕。

他不知道，此刻在北面的一座沙丘下，有几个人身披沙地伪装，正通过潜望镜在观察他。

太阳要落山了，饥渴疲惫的萧重伸手去拿水瓶，发现已经空空的，想了想，便收了软晶向石柱方向赶去。

当萧重登上石柱所在的沙丘，不禁一愣。只见他背包里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一个身穿旅行装的白脸膛汉子坐在他的背包上，提着他的水桶往脚上倒水，似乎是在用他宝贵的水洗脚。

萧重大怒，喝了一声“你干什么！”射出软晶一把抢过水桶，到手一看，里面的水已经不多了。

那汉子细小的眼睛里惋惜的神情一闪而逝，扁圆的脸上却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望着萧重叫道：“怎么会有人？”

他站起来，定定地看着萧重，脸上现出无辜的表情，用歉意的语气说：“对不起！我以为这些东西是无主的，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里面的水也不敢喝，就……对不起！”

“你是什么人？”萧重厉声问。这家伙倒掉他的水，已经断绝了他多留几天的希望。他胸中满是怒火。

“对不起！”那人躬身道：“我叫贾明。西贝贾的贾，日月明的明。我来找我弟弟。他是军人，前几天失踪了。”

“哦？”原来是找人的。“就你一个人？”

“今天是。明天还要来几个人。”那人发现萧重在打量他的行李，下意识地往身边拉了拉，说：“我觉得熬一晚没有太大问题，带的东西不是很多。”

他的行李只是一个小背包，大概装的是食物，还有一件大衣和一根手腕粗的金属管。

萧重压住了揍他的冲动。这个人，在沙漠里探险还敢糟蹋东西，真是少见！

萧重心痛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他带的十几个苹果，都变成了果核扔得满地都是，那些压缩食品，有的被撕开包装扔在地上，有的被弄碎踩进砂里。

这是他一周的食物啊！都被糟蹋了！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可看到对面那个中年人尴尬地连声道歉，只好把火气压在心底。

萧重上前把那些没有破碎的压缩食品捡起来，小心拂去砂子，装进腰间食品盒。

贾明的小眼睛跟着萧重移动，嘟囔道：“你是怎么把水桶抢走的？没看到你动手？你会大搬运？会隔空取物？”

萧重没理他，把食品盒装满以后，又把大块的食品碎块捡起来，弄干净，塞进嘴里，就着水强行咽下。大多数压缩食品都碎成了渣子，和沙子混在一起，已无法回收，能捡起来的他舍不得扔掉，都送进肚子里。

萧重吃东西的时候，贾明一直在喋喋不休，仅仅问为什么水桶会飞走，就问了七遍之多。现在，他又在说话，意思是不必捡弄脏了的食物，他带了两个面包和两瓶水，可以分开吃，明天他的朋友开车来，什么都会有的。

萧重在心里冷笑。无知的家伙！只带一餐就想一个人到沙漠里来？只带一件大衣就想在沙漠里过夜？谁敢保证汽车进沙漠不出问题？看来，这人是个脑筋不大好使而且喜欢唠叨的家伙。

萧重吃完，桶里的水已经不多，倒出来也只有一瓶，他小心地挂到腰上。然后指着地上的水桶说：“明天你的车来，给我把桶装满。”说完，转身就走。

贾明急忙叫道：“你要去哪里？不要扔下我一个人！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的脚痛。”

萧重没好气道：“我的帐篷和睡袋给你用。不然，半夜你会冻死！”说完，不再搭理他扭头就走。

走了一会儿，却见贾明跟上来，边走边在唠叨，说一个人没有意思，要和萧重结个伴儿。

萧重不理睬他。贾明又说起他弟弟失踪的事。他说，他和弟弟是堂兄弟，弟弟失踪以后，叔叔婶婶痛不欲生，就叫他来寻找，想要知道确切的消息，叔叔家里正准备给弟弟办喜事，所以他就来了。

萧重当初没有问高放失踪司机的名字，听贾明这样说，也分辨不出对不对，只觉得应当没有人愿意到这沙漠里来冒充什么人，便相信了他的话。

贾明一边走一边问萧重叫什么，来沙漠干什么，到哪里去，有什么发现等等，萧重耐着性子和他说了一遍。看这贾明似乎脚有毛病，走得慢，便也慢下来陪着他。

当贾明听到萧重怀疑失踪者被埋在沙子里时，把手中的金属管一举说：“我这东西，专门探寻地下生物。你放心，只要人在下面，就能找出来！”

走了不久，天完全黑下来。此时，月亮还没有升起，伸手不见五指。萧重不想在贾明面前使用异能，便对他说：“我们休息一会儿。等月亮上来再走。”说完，躺到沙地上，很快就睡着了。

那贾明坐在萧重不远处，仍在自言自语，似乎在讲黄色笑话。他不时看看萧重，叫萧重几声，见萧重不声不响，就自己讲下去。

两个小时以后，月亮升上来，沙漠染上了黄色。在月亮周围有一个大大的光晕。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起风的前兆。沙漠里的好天气就要结束了。

萧重醒来，立刻往感应到连雨声音的那座沙丘赶，一边走，一边凝神内听，希望能捕捉到连雨的声息。可是一直走到那座沙丘也没有感应到，倒是殷玲的思念来了一大堆。萧重不去想殷玲，保持心境的空灵。

萧重向沙丘顶走去，那里是最先感应到连雨声音的地方，他要再去体验一下。他看到贾明在沿着丘底向前走，不时把金属管插入沙中，似乎在探查砂子下的情况。

忽然，贾明向萧重喊：“老弟！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萧重望去，贾明的金属管插在沙中，管子上端，有一个红灯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探测什么东西。

萧重心里一紧，暗忖，难道连雨真的埋在沙子里？要是埋在沙子里岂不是早已没有了生命？一时间他感到一阵恐慌，心里涌出极度的不安。

从沙丘顶看去，插管子的地方在沙丘陡坡下的平地上，离丘底有几米的距离，沙丘的阴影遮住了管子入土处，看不清那里的地面有什么特殊。要是从他所在的位置直接下去，离管子最近，只是坡面太陡。萧重已经顾不得了，直接跳了下去，直奔管子的位置。

当他跑下沙丘，来到管子前五米处时，忽然感到一阵心跳，又出现了芒刺在背的感觉。他刚意识到危险，还未来得及收住脚，已经一脚踏空，栽了下去。

他脚下是一个用伪装网遮盖的深坑。伪装网同沙地几乎一样，上面有类似于沙子的东西，还有坑坑洼洼的脚印，铺在地上，真假难辨。网下面，是一个三米见方的坑，深度有两米。萧重跌下时，那张网裹住了他。

萧重一脚踏空，便知道中了埋伏。他过于专心于探寻连雨，以至于连敌人靠近了都没有发觉。现在想来，敌人一定是来了一段时间了，发现他在此流连不去，才在这里布下陷阱，并派人毁掉他的水和食物。敌人不是没有漏出马脚，是他没有警惕。其实，从看到水被倒掉那时起，他就应当察觉敌人的阴谋。

萧重的身体触到坑底，想向上跃起摆脱那张网的缠绕，可是没能动得分毫。原来那张网上带有异能胶，已从他手上脸上等皮肤裸露处迅速扩散到全身，将他牢牢粘住。他以跌进坑中那个时刻的姿势僵固在那里。而且，那张网好像蛇一样将他紧紧缚住，网上的钩刺穿透他的衣服，刺着他的皮肤。

萧重又惊又怒，连忙用软晶去割粘在皮肤上的异能胶，却看到贾明嘴角擒着阴笑出现在坑沿。

贾明的眼光如针一般射向动弹不得的萧重，令萧重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他才明白，原来在机场出现的人是这家伙！

随同贾明出现的还有五个人，其中三个萧重见过。一个是一身性感黑色皮衣的狡黠狠辣的红界，一个是全身包在黑色羽绒衣里只露出头部的冷艳狠毒的李竹，一个是曾经砍断过软晶一身杀气的黑大汉杀手二号。她们三人手里都拿着俗界的武器——自动枪。另两个人和前三个人一样，也是一身黑衣，他们全副武装，身上背着一对大腿粗的圆桶，手里拿着带软管的怪枪，头上戴着夜视仪，分不清是男是女。

红界瞅着坑里的萧重，冷哼一声：“孪主，又见面了！这次看你怎么逃？”

她手一挥，那两个带夜视仪的家伙把一块镜片一翻，随即扣动了扳机。“扑”的一声，从怪枪口喷射出一股炙热的火焰，浇到萧重身上燃烧起来。那怪枪竟是火焰喷射器！

两只火焰喷射器喷射出一股股火舌浇到萧重身上，大火顿时把萧重变成一个火球，也将沙坑变成了一座火炉。

→第九节 - 漠夜遇袭（二）←

萧重在看到红界等人时已经知道大祸临头。他顾不得去割开异能胶，急忙射出软晶包住身体，怕那张网受外力控制作怪，又用软晶包了一层，将网也包裹在内。这时候，火舌也喷射到了。

沙坑里的大火窜起两米高，坑沿的众人却没有后退一步。随着红界一声令下，三支自动枪也响了，子弹如下雨一般倾泻到萧重身上。

她们用的子弹都是穿甲弹，弹头细长，在短距离内能穿透一公分半的钢板。她们能看到，坑里燃烧的人形火球，被子弹强大的打击力冲击的不停地颤抖和移动。她们打完一梭子，立刻换上新弹夹，开始了第二轮射击。

软晶罩里，萧重调集精神力全力抵抗。他不怕火烧，只要氧气足够，精神饱满，甚至不怕跳入炼钢炉中。他所担心的是子弹的打击。因为第一枪的时候，外罩冷不防被射了一个洞，滚烫的子弹头将网绳烫得冒起了烟。

那些子弹穿透力极大，每一颗子弹都震撼着他的神经，他在承受痛苦震荡的时候还要付出许多精神力来加固软晶。

抵御子弹打击飞快地消耗他的精神力，他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先睡了一觉。否则，恐怕连一轮子弹也抗不住。

在抗击暴雨般的打击中，软晶罩里的氧气也耗尽了，呼吸艰难起来。外面的大火仍然熊熊燃烧，似乎有助燃剂帮助燃烧而不需要坑里的氧气，坑里的温度已达近千度。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从坑里得到氧气补充的，只能到外面去。于是，他一方面努力撑起软晶罩抗击子弹的打击，一方面从腮边射出软晶钻入坑壁，从几米外探出地表，并膨胀成一根细管。

这种操作十分艰难，也要十分小心，不能被异能人发现，萧重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终于在昏厥前把细管完成，吸到了新鲜空气。

射击终于停了，坑里的大火也将熄灭，外层软晶罩上已是焦黑一片。萧重知道，那是燃烧剂留下的烟垢。

没有了子弹打击，压力顿减，萧重立刻利用这段时间切割异能胶。

借着面罩上一个被子弹擦出的亮点，萧重看到，那些人都站在坑边端详他。从她们脸上现出的诧异神情，萧重知道，她们是在纳闷，不明白为什么一通大火没把他烧焦，一顿子弹也没有把他打烂。她们在对他这个又黑又粗的怪模样发呆。

坑沿上，红界在和李竹讨论。

“奇怪！怎么和个木乃伊似的！三妹，你说他死了没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红界瞅着坑里不放心地问。

“他身上没有弹孔！”李竹盯着萧重焦黑的身体肯定地说。又转向贾明，“一号，你看呢？”

贾明也在发愣。刚才那长达十分钟的打击他没有动手，一直在看。他知道大火刚燃起来时萧重就是这个样子。他觉得萧重是在使用某种神功护甲抗衡。可是，谁的护甲能抗得住这样猛烈的火烧和子弹打击？十分钟的剧烈烧烤，坑壁都熔成了琉璃状，护甲里面恐怕也有千度高温。

听到李竹的话，他没有表示意见，扬了扬手中的金属管说：“这容易，一试便知。”

他在金属管顶端按了一下，一个红灯亮起，管子里传来轻微的嗡嗡声。那管子的前端，忽然探出一柄七寸尖刀。刀呈柳叶形，银白的刀身暗光流动，刃尖模糊不清。

贾明纵身一跃，跳向坑里，头下脚上，尖刀向萧重腹部扎下。

只见电光一闪，“滋”的一声，犹如电锯割石，那尖刀已直扎进去。接着是“铮”的一声响和一声惊叫，贾明提着半截管子倒飞而回，满脸都是受到惊吓的神色。

原来他那个金属管不是什么仪器，而是一件专破神功异甲的武器。里面的尖刀在贾明神功和管内电场的推动下，以每秒钟近百次的频率撞击和切割目标，寸厚的钢板能一击而破，通常的护体神功根本不堪一击。

贾明在扎向萧重的时候，觉得遇到了极坚硬的护甲，他奋尽全力将护甲扎破。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里面还有一层。他还没来得及再次进击，便觉得外甲的破口变得如利齿一般(奇.书.网-整.理.提.供)，将他插入的刀尖一夹而断，并且在一瞬间将他惯性压入的刀身截断成十几块指宽的碎块。

等他惊觉想要逃走，已经晚了，一股不明能量忽然从破口处急袭而出，一下子打在他的武器上，金属管顿时断成两截。那能量划过他的腹部，轻易就破了他的护体神功，在他肚子上留下了一条血槽。 要不是有坚硬的金属管挡了一下，他可能已经被开肠破肚一命呜呼。

“他还没死！”李竹发出惊叫。随即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密集的枪击。

在密集的枪声里，杀手二号从背上取下一个一尺多长的发射装置，将两个分别装着黄色和红色液体的玻璃管装入发射器，叫了一声“退下！”对着火坑勾动了扳机。

只听“噗”的一声，两只玻璃瓶撞到萧重身上破碎了，液体溅射出来，顿时形成了黄色和红色两种烟雾。

烟雾弥漫开来，沙坑里的火随即熄灭。很快，黄色烟雾升到上面，笼罩住沙坑，将红色烟雾包在坑里。

坑外的人已在二号叫喊时退开，各自戴上防毒面罩，躲到十米以外。

在明亮的月光下，能清楚看到，沙坑里的烟雾很快升高，形成了一个黄烟半球。

红界亮起一支高亮度手电照向烟雾半球，能看到红色烟雾在黄色烟雾中翻腾，黄色烟雾就像墙壁一般约束和阻挡着红色烟雾。

过了一会儿，黄色烟雾开始下降，半球也渐渐矮了下去。二十分钟后，烟雾降到沙坑平面以下，红界等人都松了口气。

她们都知道，红色烟雾是剧毒气体，腐蚀力极强，人身上沾上一点就会溃烂送命，有机材料和金属都不能阻挡它的渗透，因为所有的有机材料和金属都会被腐蚀掉。

黄色烟雾比重较小，与红色烟雾性质相反，而且有亲和力，能紧紧包裹红色烟雾不使之扩散。随着温度降低，黄色烟雾能很快吸收和中和红色烟雾，化合成一种无毒的灰尘。而在完全中和以前，有四十分钟时间沙坑笼罩在红色烟雾下。在这段时间里，沙坑里的所有有机物和金属都难逃被腐蚀的命运。

四十分钟过后，红界等人靠近沙坑，几支手电照向坑内。只见坑里犹如洒落了一层水泥，所有的东西包括坑壁都掩盖在灰白色的粉末之下。从轮廓来看，那个木乃伊似的东西还是那么大，表面好像仍然光滑，不像是有过腐蚀，但那东西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声息，而且那东西旁边的沙地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红界等人面面相觑，对沙坑里的情形迷惑不解。在她们看来，不管萧重的护甲多么坚硬，只要那护甲有一丝缝隙，无孔不入的毒烟就会渗透进去，杀死里面的人。何况他还要呼吸！可现在护甲里面是什么样子，她们却不敢肯定。

然而，萧重却在里面呼呼大睡。

软晶不是有机物和金属，那化学毒雾对它不起作用，但萧重在坑壁上钻的用于呼吸的洞却给他带来了危险。他没有注意到坑壁如墙面一般平整不塌的奇异，不知道敌人已经对坑壁进行过防透气的处理。而他钻出的孔和软晶管之间的缝隙，却让红色毒气像是虹吸一般沿着缝隙渗透到沙坑外，又被他吸进管子里。

毒烟刚进管子，奴儿就发出警告：“相公！快掐断呼吸管！”萧重立刻把嘴边的软晶管缩成细丝，掐断了气体流通。而这时，毒烟刚好到达。

“好危险！相公得想办法堵住坑壁上泄漏的孔。”奴儿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红色的烟雾是毒性极强的气体，专门腐蚀有机体和金属。地球生物沾到一点就会被液化。外面的毒气如果飘散开来，能杀死无数大型生物，就是相公呼吸管中的那一点也能杀死多人。好在外面还有对应气体，能够中和毒气。相公千万小心！”

听着奴儿的解释，萧重惊出一身冷汗。连杀手们也不得不考虑消除的毒烟，说明了它的可怕。现在他明白了坑壁坚硬如墙的原因，而他在坑壁上开的洞却差一点闯祸。尽管毒气渗漏的量不大，却对这里的人形成了威胁，尤其可能威胁到连雨，他要想办法把渗漏的毒气收集起来加以销毁。

他封闭了管道外口，从封闭处放出一束软晶，如伞状反套住一尺直径的沙面，然后以原有管道为中心延伸，形成了一根更大的管子，将原来的管道和周围的沙子一起包在里面，并牢牢地堵住坑壁泄露口。之后，他撤掉原来的呼吸管，又做了一根新管。

做完这些，他用了整整两分钟，憋得他头晕目眩，而这时，正是毒烟半球最大的时候。此时，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全力维持软晶护罩和两根管子。

坚持了一段时间，已感到精神力难以为继，正焦急，奴儿告诉他，沙坑里的毒气已经中和大半，要想利用反性气体，得抓紧时间。萧重只得强打精神，将大管里的沙子和气体一点一点推挤进沙坑。等他干完，精神力耗尽的他立刻昏睡过去。

坑沿上，红界令一个拿火焰喷射器的家伙去探查沙坑里鼓起的包，那家伙用一根支帐篷用的铝管拨开上面的白灰，戳了戳下面，发现是沙子，就拨开一条沟给红界看。

红界用手电照着惊讶万分，又夺过铝管亲自探查了一番，探查完却皱着眉头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最后，她把铝管移到萧重身上，撞了撞他的头部，似乎在探查里面是不是也变成沙子。

萧重被红界的敲击惊醒，睁开眼睛，发现护罩外面的白灰和烟垢上出现几道擦痕，已经能看到外面。他看到坑沿上几支手电正照着他，红界正用一根铝管敲击他的腹部。萧重明白，毒气没有了。

萧重先割开粘连身体的异能胶，又割断身上的网索，看看没有什么妨碍，便从背后射出冷软晶使之变成弹簧形状，推着他缓缓竖立起来。

在坑沿观察的众人被他这种起尸般的动作惊呆了，她们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开枪，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萧重站稳了，把外罩胀大后收回，白灰、烟垢和满身的网索在身周簌簌落下。看到红界等人惊恐的样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些过去令他害怕的异能人，现在只能在他面前发抖！

这时，惊恐万状的红界忽然喊了一声把手电一扔撒腿就跑，其他人也紧跟其后，转眼间就逃出二十米外。

萧重还在得意，以为是她们怕他，可看到她们跑了几十步就全都趴在地上，觉得不对劲了，心头升起恐怖的感觉，连忙将软晶外罩包住身体，同时迅速在身下射出弹簧想要逃出沙坑。

可是，未等他抬起身体，脚下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他眼前火光一闪，脑袋“嗡”的一声昏了过去。

爆炸是红界发动的。她一仆倒，随即按动了遥控器开关，预先埋在沙坑底部的数百公斤炸药爆炸了。

在大地颤抖和耳朵失听的瞬间，红界看到爆炸的火光和腾起的沙柱吞没了萧重，几秒钟后，也看到萧重从数十米高的空中翻滚着跌落下来，摔在大沙丘陡峭的斜坡上。而此时那个斜坡的沙子正在滚滚而下，流向沙丘底部一个突然出现的凹陷。那凹陷直径数米，沙子旋转着涌进凹陷，就像水中的旋涡。她看到萧重的上半身在旋涡上一闪，便没有了踪影。随后，沙丘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整座沙丘崩塌了，沙流如洪水般直冲过来。

红界等人连滚带爬拼命逃窜，好不容易躲过了沙流的冲击。等她们跑到百米外一个小沙丘上喘息着停下来，回头一看，那座巨大的沙丘已经消失，原来的洼地被厚厚的沙子覆盖，变成了一个平缓的小高地。

此时，月亮正冷冷地挂在当空，将惨淡的月光洒向地面。周围的沙丘呜咽声起，起风了。

→第十节 - 地穴救女（一）←

萧重是在摔落在沙丘上时醒来的。他感觉到奴儿正在拼命刺激他的神经，大声在耳边呼唤，他看到了自己在沙流里的翻滚和不远处的旋涡。虽然意识到危险迫在眉睫，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旋涡冲去。他临落入旋涡前做的事情，是胡乱射出软晶抓向沙丘内部。

他的一根软晶抓住了一个东西，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他拼尽全力拉住了那块岩石，以对抗旋涡巨大的吸力和落沙的冲击。却不料那岩石底部已经风化，竟然在沙流的冲力和他的拉拽下倾倒、滑动，落入漩涡并卡住了洞口，将他关闭在与世隔绝的地穴中。而岩石的抽走则引起了沙丘的崩塌，改变了这里的地貌。

萧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怪兽大口一般黑黝黝的洞穴吞没，心里充满了恐惧。黑暗中，他紧急收缩软晶上升，却不想一头撞在大石上，差一点儿将脖子折断，而他因痛心慌，竟然把抓住大石的软晶松了，结果他的身体又向下落去。

慌乱中，他无法在漆黑的空中辨别身位，胡乱射出的软晶弄错了方向，竟抓向斜下方的石壁，结果，他以更快的速度斜坠下去，狠狠地撞在石壁上。

这一撞，他差一点昏过去，一时间，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在撞击的反作用下，他斜斜坠落，很快就落在一个松软的沙堆上，顺着斜坡翻滚下去。

他一直翻滚着，也不知滚了多久，只觉得晕头转向，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可意识对身体的支配却恢复了。他刚要摆正身体终止翻滚，下冲的惯性使他立刻陷入沙中，眨眼间就已没过头顶。

冲入口鼻的沙子使他大惊失色，他急忙膨胀出软晶球拼命翻滚，好不容易才从沙中挣扎出来，沿着斜坡翻滚下去。

此时，再射软晶抓握已经没有用处，到处都无处受力。他不敢阻止翻滚，也无法停止翻滚，只能任由身体滚下去。

无休无止的翻滚使他感觉仿佛又回到张洞的车子上，但这一次比那一次还要长，眩晕还要重。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晕死的时候，他触到了硬地，接着撞了几块石头停止下来。

他躺在地上，抱着脑袋，忍受着眩晕的痛苦，许久才睁开眼睛。

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影。他把手抬到眼前，就像没有眼睛，不能看到分毫。他一急，立刻把精神力压进指尖软晶前端，看到指尖出现了一点光亮，才松了一口气，知道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身侧沙子塌落的声音停了，周围没有一丝声响，空气仿佛凝结，鼻腔嗅到一股陈腐的气味。萧重摸着地面站起来，想看看周围的情况，却和睁眼瞎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他正打算用软晶发光看看脚下，忽然想起了手灯，一摸衣兜，竟然还在，不觉大喜，连忙拿出打开，黑暗中的事物随即进入眼帘。

只见落脚处是一片潮湿的黑色石地，高低不平，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四处打量，除了刚才滚落下来的沙堆和身后不远处的石壁以外，其它方向都看不到尽头。他知道，自己落入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

他射出软晶向上探去，软晶放到尽头也没摸到洞顶，甚至还有一大段距离，感觉能有二三百米高。把软晶横探，发觉洞宽也有一百多米。他又转到那个沙堆。

这个沙堆用大山来形容也不为过，高大无比，堵塞了溶洞的一头，灯光根本照不到沙山的顶端和边界，用软晶探测，即便放到尽头离沙山顶端也相当远。看来，沙山是在漫长的年代中由洞顶渗漏滑落的沙子渐渐堆积起来的。

也许因为没有风吹雨淋，沙堆极其松软，根本不能受力，萧重用软晶做了两个滑板大的踏板，试着向沙山爬了几步，还是陷了进去，而且引起了流沙的下滑。萧重叹息一声，无奈地放弃了从这里出去的打算。

既然不能从原路返回，只好向洞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萧重照了照四周辨别了一下洞的走向，向黝黑的洞里走去。

在手灯微弱的光亮下，洞里的嶙峋怪石如鬼怪恶魔一般阴森可怖。地面湿滑，走路得十分小心。萧重在脚下弄出几根短钉才行走自如。

顺着溶洞一直向前，也分不清走的方向，感觉走了大约二三百米，地面出现一个凹陷。萧重照了照，看到石坑宽广有十多米，深有两三米，底部有一层浅浅的水。萧重刚要绕过去，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东西，他的心顿时激烈跳动起来。

那东西是一张有金属亮光的糖果纸，纸的旁边一个有裂纹的风镜静静躺在石坑边缘的浅水里，在风镜一尺高的上方，一只白晰的手悬在空中，而手的主人却被高高低低的石头遮住。

“姐姐！”萧重一声狂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向那人奔去。他听到，他的呼声在洞中引起可怕的回音，造成远处沙山的崩塌。

灯光下，连雨侧卧在水边的石隙里，头枕着右臂，右臂前伸，似乎是想用风镜打水。她削瘦的面容苍白灰暗，双目紧闭已经没有了声息。

萧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摸向她的颈侧。没有脉动，却尚有余温。他拿起她的左手，感觉冰冷，可仍然柔软。心痛欲裂的萧重顿时冒出一点希望。

他把手放在连雨的额头，强行把奴儿推进连雨体内，向奴儿央求道：“好奴儿，求求你救活我姐姐，就是要我半条命也行。我会加倍补偿你的！”

奴儿自然了解他的心情，一进入连雨体内，立刻开始检查施救，并把检查的结果不断传进萧重的意识。

连雨好像刚刚停止了心跳和呼吸，她的心肺功能已经衰竭，其它器官也因为血液循环停止而面临死亡。这种情况，显然是长时间的饥渴伤痛耗尽了体能所致。

奴儿立刻将自己的一部分化做连雨的心肌和呼吸肌，强行挤压、扩张心脏和肺部，迫使血气运行起来。

萧重一边给奴儿输送精神力，一边在心里祷告，祈求上天不要让连雨血液凝固，如果凝固的话，那就回天乏术了。

也许是他的祈祷显灵了，连雨本来凝滞的血液竟然流动了，堵塞的血管也渐渐疏通开。

奴儿告诉萧重，连雨的生命取决于生物能量和营养物质的输入，必须立即对她进行营养补充。萧重想都没想，立刻用一根软晶插入连雨的鼻孔进入她的胃中，膨胀成管，然后，把水瓶里的水缓缓滴入。

注入一小杯左右他停下来，知道光有水还不行，必须要有营养物质，他毫不犹豫割开手腕静脉将血液滴进鼻饲管。

通过奴儿，他能看到连雨体内肠胃的情况。奴儿似乎正在刺激连雨的肠胃，使之能够恢复功能。他看到了肠胃壁缓慢的蠕动和消化液的分泌，然后，看到那些进入肠胃道的稀释了的血液渐渐消失。他知道，那是被消化吸收了。

萧重一直往连雨胃里滴血，直到奴儿叫喊够了才停下。他不知道滴了多少，只是感到有些晕眩。

奴儿检查的结果传来，在外力的帮助下，连雨的血气运行已经能够进行，但她还没有活过来，而且有一处骨折错位，是左腿胫骨，可能是跌落石坑所致。

现在骨伤还顾不得，先救命要紧。

萧重坐下，把手灯放在近旁，把连雨抱到怀里，用脸轻轻贴着她的脸，然后按照奴儿的吩咐，用软晶包住连雨，给她加温除湿。现在对于连雨来说，体温低是致命的。

望着心爱的人那枯槁的面容，萧重心里一阵阵刺痛。从二三百米高处落下来，没有摔死或者活埋沙中已是万幸，能在一片黑暗、缺少食物和忍受骨折剧痛的情况下，顽强挺过十一天，更是奇迹。

萧重知道，通常人们陷入绝境，即便是有水喝，往往一个星期也就完了，绝望、焦虑和痛苦能很快将人杀死。能活更长时间的人都是意志坚强、乐观豁达、抱有希望的人。想必连雨滚落到洞底后，在求生欲望支持下，摸索着向前，坠入石坑失去了活动能力。她就这样躺着，仅靠几块糖果支撑，在绝境中忍受着孤独、痛苦和绝望，那需要多强的意志啊！

想着这些天里她的凄苦，萧重眼中忍不住流出泪水，他就坐在湿淋淋的地上抱着她，默默倾听她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猜测是两个小时——因为那手灯已经摇动充电两次——连雨终于恢复了自主心跳和呼吸。

应当给连雨进食了！萧重摸向腰间，食品盒竟然完好无损，倒是通讯器碎了。下落中撞击石壁毁坏了通讯器，却保住了食品盒和水瓶。

萧重暗叹一声取出一块压缩食品，咬下一块在嘴里嚼烂，再喝口水将之稀释，吐入鼻饲管，挤进连雨胃中。连雨现在急需葡萄糖，他希望自己的咀嚼有助于淀粉的转化。

萧重只给连雨喂了一小块压缩食品就停下来，她多天没有进食，不能喂得太多，要逐渐加大供食量。怕她没有能力消化压缩食品，萧重把软晶化作针筒抽了一管血给她灌进去。

此时，萧重又累又饿又晕。他强忍着饥饿和眩晕，把剩下的压缩食品装进食品盒。只有七块压缩食品，要留给连雨，他要是吃掉，后面连雨就没得吃了。瓶子里的水也要留给她，这水卫生，不会致病。

萧重依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脑袋里旋转得厉害，他放松身体并努力调整呼吸。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出了许多虚汗，头晕止住了。

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摸着灯，摇着点亮。

不能在这里呆下去！虽然他可能也要死在这里，但他不会放弃，他要去寻找任何一点希望！如果上天真的要他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萧重活动一下麻木的腿，捡起水中的那个风镜。

风镜像是连雨用来打水的工具，如果没有水，连雨支撑不了那么久。那水十分清澈，像是能喝。萧重尝了尝风镜里的水，感觉不错，有一点甜，有一点滑，比自来水的味道要好。现在没有精力用软晶过滤，萧重就凑合喝下去。

喝了几口水，越发感觉肚子饿。他想了想，又察看了一遍连雨的病情，感觉她心跳呼吸还算正常，便俯身吻了吻她干枯的嘴唇，叼起手灯，抱起她，离开这潮湿的石坑。

→第十一节 - 地穴救女（二）←

连雨瘦得皮包骨头，抱起来轻得像孩子，令萧重一阵心痛。他小心地穿行在乱石之间，以免碰到她的伤腿。

萧重沿着洞道向前。一路上怪石嶙峋，曲折跌宕，竟难以找到一块平坦的地面。

走了几千步，遇到一个岔洞，那是与主洞垂直的一个挺大的洞口，从洞里传来滴水的声音。萧重看看岔洞的地面，要平整一些，犹豫了一下，走进岔洞。

这一路走去，逐渐向下，滴水声越来越清晰。拐过一个弯，只见前面地形忽然开阔，石笋冲天，钟乳石倒挂如林，绵延垂向一片水面。

好一片洞中风光！萧重呆了呆，穿过石林走向水边。

他发现石林后有一块贴着洞壁的卧石比较平整，便过去用软晶把台面削平，扫净，把连雨轻轻放下，又脱下她潮湿的大衣和军装铺在石台上，脱下自己的保暖衣裤给她穿上。

连雨仍在昏迷中，呼吸心跳还算正常，萧重吻吻她的嘴唇，离开她来到水边。

水面有几十米宽，长不见尽头，水色黝黑，好像很深。萧重进来时移动手灯的时候，曾发现水里有细碎闪光，现在仔细一看，原来水中有生物，样子像是小虾。

萧重大喜，心里顿时涌起生的希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看样子老天爷还不想让他快死。

他把软晶射入水中，做成一个小网，罩向虾群密集之处。

那些虾子竟然十分机敏，逃得飞快，一网也就逮住两只。捞上来一看，那虾是白色的，没有眼睛，有五六公分长。萧重剥开一只尝了尝，味道竟然十分鲜美。

萧重暗赞一声，把另一只也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再次抛出小网。

可是这一次，他三网才捞了两只。那虾子太机灵，稍有动静就潜入水底石隙，令他无功而返。

看来，得用一张贴底的大网。于是，他奋起余力，将软晶变成一张一米宽的大网，贴地搜刮。

这一下果然逮住不少。可是在拉网时把水底的一块大石也刮进网里，萧重也顾不得了，连大石一起拉上来。

把石头掏出来抛到一边后，他把网吊在腰间，抓住蹦蹦跳跳的虾子开始了白虾大餐。他一口气吃了一百多只，才把肚子填满。

吃饱了有了精神，他把软晶向洞顶射去，发现上面地层极厚，软晶根本穿不透。他悻悻地收了软晶。心道自己怎得变傻了，这洞比主洞还低，怎能见天？

他想着心事往回走，没注意脚下，一迈步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那石头是他扔在那里的，只能自认倒霉。看到那块石头近似方形，他忽然想起可以用来做一个盒子，就把石头搬回去。

萧重一回来就发现，连雨的身体间或有些抽动，好像冷得颤抖一般，便赶快用软晶将她包裹起来，给她加温。可是，温度升高以后，连雨还是不时颤抖。萧重猜测可能和腿伤有关，便再次请求奴儿帮助治伤。

奴儿说：“相公，如果是细微结构的问题，人家可以医治，但是像骨折错位这样的伤，人家无能为力。人家只能给相公带带眼，接骨正位还要靠相公。”

萧重无奈，只得自己动手。

他把奴儿送进连雨体内，运行到断骨处，伤处的情况清晰地映入脑中。

连雨的胫骨断了，错位三毫米，有几块碎骨片刺入肌肉组织，引起了肌肉组织的炎肿。

萧重闭着眼睛，摸着断骨处，按照奴儿的指示，奋力将已经粘连的断处捏开，再将错位推复，又在奴儿的指示下，用软晶将碎骨片勾出复位。最后，让奴儿用软晶将断骨处缠紧。

干完，奴儿告诉萧重，现在是暂时复位，在长好之前要用夹板固定。

这个道理萧重明白，但夹板却令他犯愁。到哪里去找木料？无奈之下，他只好采用又冷又重的石料。

他把那块搬来的石头剖开，剖下一块一指厚的石板，又将石板割成四条一尺长、两指宽的石条，脱下衬裤，裁成布条，将石条缠好，小心地绑到连雨腿上。

在石头上包布和捆绑都不好做，他忙了半天才做好。等处理完，出了一头汗。让奴儿再检查一遍，看看伤处没出问题，才松了口气。

刚才做石夹板的时候他看到石料有些特别，像是绿色玻璃，当时忙着没有注意，现在闲下来，他搬过剖成两块的石头来看，发现石头外面包了一层淡紫色的石皮，里面却是晶莹翠绿的玉。

萧重望着石头发呆。没想到这块石头竟然是块玉料，难怪割起来要比一般的石头坚韧许多。玉好像是挺值钱的，而且可能对伤口恢复有好处，用它作夹板也算合适。他高兴起来。

萧重把石头外面刮削平整，双手握着软晶丝，把它弯成U形，从石头一侧压进石面，再横拖，就像用铁丝割豆腐一样把石头中间的玉套挖出来。然后再加修整，把石头做成一个带盖子的盒子。

做完，他抱着石盒子赶往水边，捞了一盒子虾，赶回来，赶紧给连雨敷上软晶加温。

又给连雨喂过一次血液和食物后，连雨终于有了反应，眼皮动着似乎想要睁开，嘴唇颤抖好像要说话。

萧重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把手灯移到旁边一块石头上，让散射光能照到自己，俯身在她耳边呼唤：“姐姐！姐姐！我是萧重！”

他叫了几声，看到连雨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珠便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在辨认，又似乎在怀疑。

萧重高兴地抓着她的手叫道：“姐姐！是我！你不是在呼唤我吗？我来了。我现在和你在一起！”

他看到连雨的眼里涌出了泪水，知道她认出了他，但她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感应到她的想法，是在自问：这是梦中吗？

他把连雨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慢慢摩擦，轻声说：“姐姐！你摸摸，你感觉到了吗？真是我！不是在梦中！”

连雨的眼睛有了光彩。萧重感应到她心里的话：“虫儿，我好想你！”可是她随即就昏了过去。

连雨活过来，令萧重兴奋不已。他猜测连雨的昏迷是因为激动，便祈祷上天让连雨快点醒来。

三次给手灯充电之后，连雨还没有醒来，萧重着急了，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能不能是脱水、低血糖或者缺氧？能不能是神经受到损害？是不是有了并发症…… 他把自己知道的生理医学知识都用起来，进行种种猜测，不由地就把管子给她插上了，又一次喂水喂食。而连雨却在这时候醒来。

看到萧重好像是通过一根透明管子把嚼烂了的食物送进自己体内，连雨怔了一会儿，然后眼里涌出泪水。萧重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这回是激动，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

萧重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水送进她胃里，靠近她眼前，摸着她削瘦的脸激动地说：“姐姐，你终于醒过来！我好高兴！你知道吗？我听到了你的呼唤！姐姐，你真了不起！要不是你坚持下来，我就看不到你了！”

萧重语无伦次地说着，心痛地抚摸她的脸，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她，他知道她喜欢听。可是，未等他说完，连雨却又昏睡过去。

萧重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连雨太虚弱，不能长时间保持清醒。

看着连雨昏睡，他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从进入沙漠，他就没有睡足过，焦虑、劳累、拼死抗争和失血的耗损，使他的精神力早已透支，现在全靠分解奴儿支撑。连雨活过来，他也该休息一下了。想着，他就靠着石壁睡着了。

不知多久，萧重被一种声音惊醒，那是连雨沙哑绝望的哭声。

萧重睁开眼，周围漆黑一片。他原来是靠着连雨的，不知怎的竟躺到地上。他感应到连雨的想法，她把前番的相见当成了一场梦。此刻，她正悲痛欲绝。

真该死！贪睡误了事！萧重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赶紧爬起来。

“姐姐！我在这里！”他摸到手灯，把它摇亮。

连雨怔怔地望着萧重，挂着泪珠的脸上，表情由绝望变成了惊喜。

“真不是梦！”她微弱的声音传来，“虫儿，不要离开我！我怕……”

萧重望着她祈求的眼神心中一痛，忍不住泪水就要涌出，忙伏到她脸前，轻轻吻着她的嘴唇说：“姐姐！我不会离开你！我要带你出去，治好你的伤！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

他感应到连雨心中的震撼和感激。他知道她的震撼是他的吻造成的，这是他第一次在她清醒时吻她。

“虫儿，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可是，我以为，等不到你了。你真的来了，我好开心……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小救星。”连雨艰难地说着，因为激动，她的眼睛闪着光。

萧重能理解连雨的话。在漆黑的绝境里，正是凭着对他的信任和期待，她才能在痛苦和恐惧中熬下来。然而，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却一直不见他的踪影，到最后当她绝望的时候，她一定是痛苦极了。也许，正是这种绝望，才使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恨自己来晚了，觉得自己愧对她的期望和爱。

可是，他也知道，见到连雨是纯粹的偶然。如果不是红界想置他于死地，炸塌了地面，他又怎能见到连雨？恐怕只能是徒劳地期待着感应而抱憾终生了。想到这，对红界的痛恨也变得淡薄了。

既然连雨已经醒来，只要能和她一起度过一段心灵相爱的日子，就是出不去死在这里，也可以瞑目了。

→第十二节 - 地穴救女（三）←

连雨又昏睡过去。大概怕失去萧重，她的手紧紧抓着他，即便是睡着也没有松开。萧重就握着她的手呆呆坐着，看着手灯一次次熄灭，又把它一次次摇亮。

他觉得应该给连雨喂饭了，就松了手，可连雨立刻惊醒。“虫儿，你在哪儿？”她带着哭腔问。

“我在你身边。”萧重连忙抓住她的手。

他知道尽管连雨的精神好了些，可她的身体还极其虚弱，还在生死边缘徘徊。这样可不行！喂了三次，吃的还不到一块压缩食品，这样的营养状况怎么可能恢复？要想让她尽快好转，必须加大营养补充！他决定再给她喂一次血。

“姐姐，我要给你喂饭，插管可能不舒服，你忍着点。” 萧重小声说。然后小心地将软晶从她的鼻孔插入。

当经过咽喉部位时，连雨出现了恶心和咳嗽。萧重连忙道歉。他忘了让她吞咽，险些出事，好在不严重，很快得以平复。

插好管，萧重用软晶针抽了自己一管血灌入。他看到连雨从惊异到感激和心痛的表情变化，也感应到她的想法。

看到连雨想哭，他握住她的手说：“姐姐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有事。这样你能恢复快一些。要是咱俩调换过来，姐姐也会对我这样做，是吗？”

连雨眼含着泪微微点头。

连雨平复下来后，萧重晃着水瓶子说：“姐姐，你需要喝水，可是没有水了，我要去打些水。姐姐乖乖，你安静等我回来好吗？”

连雨抓紧了他的手似乎不想让他离开，可又慢慢松开了，说：“快点回来吧！我……”

萧重知道她心里害怕，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便轻吻她一下，说了声“马上回来！”迅速离开。

这地方走了两趟已经有数，他把精神力逼入一根两米长的软晶，使之尖端放出微光，靠微光照明，飞快地赶到水边，滤了一瓶水，又赶回来。

往回走的时候，觉得一个合抱粗齐胸高弯曲近九十度的石头柱子拦在路上很讨厌，就是因为它要绕行多好多路，萧重挥出软晶将它斩断，推到一边。这样，到水边就不用绕行几块钟乳石了。

给连雨喂了水，等她睡了，萧重也剥虾填自己的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想，奴儿说现在还不能让连雨动，要等三天，那么三天后就要带着她去寻找出路。可是出路在哪儿？

这洞够大，有水有食物，氧气也够用，离开这里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且不说水和食物，只氧气不足就够受的了，遇到缺氧情况，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地层薄的地方挖出通风口，那就是死期到了。前途真是令人担忧啊！

吃完虾，他望着放在旁边的通讯器出神，要是通讯器没有损坏，只要打一个小洞通到外界，就有办法获救。可是现在，只能另想办法。

他手里拿着块玉，想着心事，不自觉间就按照通讯器的样子刻了起来。

软晶切玉流利的很，切面极光滑，可比抛光，而且可以按照想象任意进行雕刻，十分方便。

萧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想了想，干脆按照通讯器的样子认真雕琢。

雕好了，仔细端详，看看各部位甚至细微之处几乎没有走样，觉得还真不错。心想如果用这东西去还李强，大概李强不会追究他弄坏了通讯器的责任。

端详了一会儿，他失去了兴趣，看看还有一块玉料，又给连雨刻了一个手镯，还照虾子的样子刻上了浮雕。

刻完之后，他忽然想起这几天要不断为一瓶水离开连雨，很是不值，应当就近弄个水容器。想起那块割断的石梁，便来到石梁处。

他把断下的石头掏空，做成水缸样，拖到一个滴水的钟乳石下接水。在这个位置，如果水缸里有水，他不用跑腿就能用软晶打来。

他干的时候发现石头里也有翠绿玉料，只是旋转切割的时候都弄成石渣了，没有留下大块。

连雨已经醒来，大概有灯亮着，而且能看到萧重忙碌，她没有叫他。

萧重干完，回到连雨身边道：“姐姐，我给你做了一对手镯，你看好不好？”把手镯拿到连雨面前让她看，又把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

那手镯有一寸宽、一指厚，边缘刻线规则，中间浮雕活灵，晶莹润泽得像要滴水。连雨看着，高兴地睁大了眼睛。“真漂亮！”她虚弱地说。

萧重这才注意到这玉的美丽。他不太懂玉，却知道玉挺值钱，这玉碧绿晶莹，温润可人，应当价值不菲。看到连雨露出开心的笑容，他也充满了快乐。这暂时冲淡了对前途的担忧。

手镯太重，萧重怕她受不了，要给她摘下来，可连雨不肯。

见连雨精神尚可，萧重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连雨也断断续续说了遇险的经过，让萧重明白了她落难的原因。

原来，连雨落难是为了救司机。那天早上，她和司机出发后，一路上不时找沙丘登上瞭望。当从出事的沙丘向下走时，司机踏了一块被风卷去砂子裸露在外的石头，不料竟连石头带人陷了下去。连雨忙去拉他，在将要把他拉出来时，却忽然再次发生了塌陷，两人都掉了下去。

连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下去的，只记得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就昏迷过去。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是在沙堆边的石地上。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声音，就像在坟墓里，她吓坏了。她叫喊司机的名字没有人应，可几次叫喊都引来沙子滑落，差一点将她掩埋，她知道自己落难了。她一直哭了很久。

后来，求生的欲望迫使她摸索着向前走，不料跌进石坑，又摔断了腿。那一刻她绝望了。她知道，她落入了死亡陷阱。在沙漠下的地穴里是不可能有人来救她的。可想起萧重的异能，她又有了希望。她觉得这世上只有萧重能够救她，她相信上天既然让她认识了萧重，就一定会派萧重来救她。正是这一信念和石坑里的水让她坚持下来。

连雨边说边哭，到最后又变成劫后余生的激动。

萧重感应到她的心。她觉得她的苦难已经过去，只要萧重在，她就有了希望。

而萧重却在心里叹息。如此绝境获救的希望是微乎其微，虽然暂时救活了连雨，但等待他们的也许还是死亡……为了救出连雨，他什么都能付出，他要奋斗到最后一刻！

手灯熄了，眼前一片漆黑，萧重伸手摸到手灯摇亮，把口中嚼烂了的压缩食品喂进连雨嘴里。

这应当是连雨醒来之后的第八十四次摇亮。按照每次一小时计算，应该是三天半了。从第六十次起，连雨已经能坐起，靠着石壁和他说话，从那时起，她就拒绝插管，要求自己口食。

萧重知道，连雨是怕他伤身体，不想让他再借机输血，当然，她也害怕插管的痛苦。可是，她却没有力气嚼碎坚硬的压缩食品，还要由萧重代劳，要嚼烂了反哺给她吃。这使萧重产生了一种变成喂雏的雄鸟的感觉，也令连雨感到难为情。但萧重知道，在羞怯的背后，她心里是甜蜜的。

萧重的嘴唇贴上连雨的嘴，像是在接吻，可他嘴里却探出一根短管，插入连雨口中，如挤牙膏一般把食物送进连雨口腔深处。

萧重第一次反哺她的时候就用了输送管，他怕连雨恶心，而没有直接对口吐哺。可后来发现连雨没有嫌恶，又虚弱得没有力量吸吮，就一直采用这种喂食方式。

而连雨虽然经过几次哺喂，可还是去不掉羞怯，总是闭着眼睛缓缓咽下。

连雨的羞涩令萧重想起小妹。如果喂的是小妹，她一定不要输送管，可能她的小舌头早就伸进他口中搜寻食物了。

喂完连雨，萧重松了口气，剥了一个虾子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连雨吸了吸鼻子，乞求地看着他说：“好香啊！给我一个吧！”

萧重剥了一个虾子，把虾肉提到她面前晃着，促狭地笑道：“你敢吃？这东西是生的，怕不好消化，也怕有寄生虫，你不怕就吃吧！”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连雨回答得十分干脆，只是犹豫地看看他的嘴，脸上现出羞意。

萧重知道，她想要他嚼。可是，嚼过的虾子都不由自主下了肚，那美味只要一入口，就不由自主往肚子里溜，想控制都控制不住。于是，他将虾肉塞进连雨嘴里，用软晶切成几段，说：“这东西很软，你自己嚼吧！我一进口就没得你吃了。”

连雨胆怯地咬了咬，能够嚼动，便缓缓地嚼碎咽下去，说：“这么好吃，该早些吃的。我还要！”

萧重觉得好笑，上一次进食她还为他生吃叹息呢，这回就主动要了，看来这些日子总是吃压缩食品把她闷坏了。

“要吃可以，但是现在还不能吃多，只给你三个，以后再慢慢增加。”萧重哄着她，就像是哄小孩子。

连雨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虫儿，你上厕所在哪里？”

“在水里呀！怎么回事？”萧重翻着眼皮装出不明白的样子。

“这个，不吃了。真恶心！”

“嘻嘻！骗你的！”萧重得意地笑着，“吃吧吃吧！我怎能破坏水源？”

连雨则满是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等连雨吃完，萧重把手灯放到连雨身侧，把瓶子放到她手边，在她腮上亲了一下说：“姐姐，睡吧！我去看一下要走的路。等你醒来，我就回来了。”

连雨眼里涌出了一层水雾，难过地说：“你能不能……我……”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转为坚定：“你去吧！把灯拿去！没有灯走路很危险！”

萧重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让他带她去，留在这里她感到害怕。可是，她也清楚，她不应当妨碍他探路的。她强压下自己的想法理智地做出了选择。

萧重很感动，柔声说：“姐姐不需要吗？有灯可以壮胆的。”

“我不害怕。需要灯的是你，拿去吧！”连雨颤抖着声音做出决定。

萧重拿着灯走了。在离开岔洞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黑暗中看不清连雨的样子，但他能感应到连雨的心。连雨心里充满了对他的爱恋和担忧，她在为他祈祷，期盼他早些回来。萧重不由加快了脚步。

萧重边走边想，这个有虾子的岔洞真是上天送给他的救命之地。此次能够活命，全靠它的帮助。若能活着逃出这个地窟，将来一定要回来看看。

他觉得应当给这个岔洞起个名字，略一思考，决定命名为“天孪洞府”。

萧重沿着主洞向前探索。随着前行，洞内空间逐渐缩小，弯路和障碍多起来。走了三个小时，洞内空间只剩天孪洞府那么大，但主洞一直没有明显的升高或降低，仍然看不到尽头。用软晶穿上去试试，仍然不露顶。萧重叹息一声开始返回。

等他回到天孪洞府，听到连雨叫了他一声，急忙奔过去问：“姐姐，什么事？”

“找到出路了吗？”连雨压抑着声音问。她脸上挂着泪珠，好像刚哭过。

萧重一阵心痛。在黑暗和孤独中苦熬五个小时够她受的。

“姐姐着急了吧？”萧重把她扶起来靠到自己身上，抓住她的手说：“路很长，可能要走很长时间。我们要准备些东西。”

喂过连雨，让她躺下之后，萧重开始忙碌。他需要准备的是贮藏食品和水的用具。石盒子可以装虾子，装满大概可以维持两三天的需要，还要准备一个水桶，要能装上三到五天喝的水。水桶要做的能背能放，便于携带，还要比较结实，不易洒漏，石材和工艺要求较高。

萧重砍下一块石笋，在中间挖了一下，就放弃了。石笋密度不均匀，气密度不够，会漏水的。他又砍下石壁上的石头，挖着挖着竟然出现裂隙，而且碎了。于是，萧重将目光转向水缸。那水缸中间的玉料质地细腻均匀，用那种玉料制作水桶应当没有问题。

他来到截断水缸的地方，把剩下的那块石墩子截下来，削掉不平之处，拖回去。

在灯下，萧重发现这块石头里的玉料比水缸里的还要大，质地也很好，用来做水桶应当没有问题。可这块石料并不都是玉。于是他削削砍砍，按照玉的形状，修成五十公分高、三十多公分宽、十几公分厚，就像一块扁圆的鹅卵石的模样。然后把底部刨平，使之能够站稳，又在顶部留下一寸高的水口和两个厚墩墩的耳形把手，把桶体加工成规则的椭圆。

他小心地挖着，从小小的桶口将弄碎的玉一点一点掏出来。他知道这样做是极大的浪费，如果这块玉完整搬到北京一定值不少钱，在工艺师手中一定会变成精美的工艺品。可是，为了生存，也只好暴殄天物。

他用了大约一整天时间才将水桶做好，还在桶口配上一个带螺旋槽的盖子。做好的玉桶虽然被形状决定不能装很多水，但维持三五天应当够了，而且它有玉的润泽，还算美观，强度也没有问题。

连雨一直在看萧重忙碌，对他能够徒手刻玉很是不解。萧重做好后拿给她看，她摸着玉桶赞不绝口，看萧重的目光全是爱恋和崇拜。大概是体力有所恢复的原因，她眼睛里有了灵动的光。

忙完了桶，感到劳累的萧重搂着连雨睡了一觉。这是他落入地穴以来第一次睡完整的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多日的疲劳虚弱已经不见。

萧重不知道这一觉睡了有多久，可是连雨知道。她早已醒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在黑暗中，她觉得熬了十几个小时，饿得几乎要晕过去。可是，她却没有舍得叫醒萧重。

萧重醒来先给连雨喂食，又去捞虾，并且边吃边捞。

吃饱捞满后，又把玉桶装满水。然后，割下内衣，搓结成绳，绑好玉桶和石盒，吊挂在胸前，说了声“姐姐！我们回家！”叼起手灯，背起连雨，踏上前途未卜的求生之路。

→第十三节 - 惊悚前行←

萧重小心走着，石盒玉桶又重又大，令他行动不便，加上地面湿滑，曲折坑洼，行走十分不易。有时候十几米的一段路，他要几次将石盒玉桶放下，以涉过深坑，爬过高坎。因此等走到上次探查的终止处，已用了七八个小时。

他放下连雨，想探察一段再走，可是，连雨只肯要他一同休息，不肯让他一个人前去。萧重无奈，只得略事休息，然后带着她继续前行。

萧重不知道地穴通往何处，也不知前面将遇到什么，只是抱着碰碰看的念头盲目前行。这一路上，跌跌撞撞，边探边行，费尽力气，而石洞千回百转，收小放阔，却一直没有接近地面的意思。

等萧重走不动的时候，大约走了十七八个小时，他推测行程能有二十几公里。

休息一“晚”后，萧重背起连雨继续赶路。

这一路前半截尚平坦易行，但在走过一个下坡进入一片乱石滩之后，路途艰难起来。由于处处乱石成堆，无处下脚，行走十分艰难，走了几个小时，感觉也没有走多远。

后来地势渐高，岩石间的缝隙也狭深起来。萧重按下心中的忐忑，奋力跳过一道道沟壑，攀上一块块巨石。

随着前行，沟壑越来越深，耸立的岩石已变得如石柱一般。在高高低低不规则的石柱上攀行越发艰难。

萧重好不容易荡过一条深沟，攀上一道石梁，一看前方，竟是一片面积极大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凹陷。在凝聚的灯光下，能勉强看到对面石壁中央有一个骷髅眼睛一般的黑暗的洞口。那里应当是前行的通道。

萧重向前走了几步想仔细看看对面的洞口，却不料脚下的石地是悬空的，他的踩踏竟然使石块突然断裂塌落，他们就在连雨的惊叫中随同断石一起坠落。

坠落中，萧重压抑着心脏的狂跳，从头顶和双肩紧急射出几道软晶抓向四周石壁，并紧紧搂着连雨的大腿，挺直身体保持向上的体位。可两侧石壁竟然是危石叠垒，在软晶的拉力下出现了崩塌，他的身形一倾一侧，又向下落去。

萧重大惊失色，正欲再次射出软晶，却忽然身体一震，颈部一痛，已停止了下落。原来是头顶射向上方的一根软晶抓牢了洞顶，将他二人悬挂在半空。

巨大的下坠力几乎将萧重的脖子生生拉断，痛得他闷哼一声差一点松口丢了手灯，他拼命忍痛从两肩射出软晶抓住洞顶，才令脖子松弛下来。

过了一会儿，脖子的疼痛减轻，身体也停止了摇晃，萧重把感觉集中到连雨身上。他听到了连雨紧张的心跳。

他用一只手托住连雨臀部，另一只手接过手灯，镇静地说：“姐姐放心！我们不会有事！姐姐你最好闭上眼睛，免得为惊险担心。”

连雨抱紧了他的脖子，虚弱地说：“虫儿，别担心我！我这就闭上眼睛。”

刚才的坠落和悬停几乎令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她差一点昏过去。可是，对萧重的信任战胜了恐惧。她知道，现在的每一步都面临极大危险，需要萧重全神贯注，不能让他分心。

萧重收缩软晶升高到对面洞口的高度，打量着那溶洞。

洞口距离他大约三四十米，有四五米高阔。那个洞可能是脚下溶坑形成以前连接身后洞穴的旧洞道，也可能是另一个汇入溶坑的溶洞，从那里走应当没有错。于是萧重射出软晶抓牢洞里石壁，叼住手灯，收缩软晶缓缓移进石洞。

进洞一看，这洞十分宽阔，地面平整，笔直向前，要比走过的洞道平坦得多。

落地踏实后，萧重将一块足球大的石头踢进深渊。许久，才传来微弱的撞击声。萧重不禁为刚才的幸运咂舌。

脱离险境后，萧重觉得浑身脱力，站也站不稳。这一天十几个小时的艰难行进，加上刚才的遇险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累坏了，便在这洞里歇息下来。

一觉醒来，吃过虾子，萧重继续前行。在感觉中，应当是第三天了。

走了一段之后，地势下降，而且越来越湿滑，萧重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那是从钟乳石上滴落下来的水珠。

在灯光下，能看到这里和天孪洞府有些相似，石笋很多，不远处是一片水面。那水面极长，而且洞顶越往前越低，在光亮的尽头几乎没入水里。

萧重站在水边，为是否前行犹豫。前方不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此洞是否将埋入水下，贸然前行很可能遇到危险。但事已至此，无法回头，只能赌命。如果前方不再露顶，一旦下去来不及回转，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听着连雨在耳边的细细呼吸，萧重心中一阵痛楚。可怜连雨对他满是信任，心里充满了对获救的憧憬，还紧闭着眼睛不知危险，而他又不能和她说。他咬咬牙。反正出不去也难逃一死，闯吧！

萧重用软晶包裹住两人下了水，又在胸部位置将软晶膨胀成救生圈形状，以增加浮力。由于连雨被软晶固定住，他的双手解放出来，可以嘴叼手灯，双手划水。

划了百多米，前面洞顶已经没入水中。萧重压抑着惊慌用软晶沿洞顶前探，发现没入水中的部分只有短短十几米一段，过后，洞顶重又高起，这才放下心中大石。

他将自己和连雨完全包进软晶球，球里的空气能供二人几分钟的呼吸。球的浮力很大，需要软晶牵拉下沉。萧重刚要用软晶抓着洞顶潜下，忽然觉得腿上一紧，已被一根粗绳般的东西缠住，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入水下。

萧重的手灯被包在软晶里，无法照到腿下，不知道缠住他的是什么。他正要割开腿上的东西，忽然看到前方灯光里有无数的树藤似的东西舞动着缠绕过来，就像科幻电影里看到的外星的怪物。

萧重大骇。一根怪藤缠绕就令他感到压力巨大，这么多的怪藤缠上来，将把他勒死在这里。他慌忙射出三道软晶在前后和脚下回旋劈砍。一时间，数不清的怪藤被劈断，灯光里，全是长长短短的断藤在漂浮。

那怪藤外表如藤蔓树根，像是植物，可断口处白皙透明，又像是动物。萧重猜测，这些怪藤应当是海葵样动物的触手。

萧重奋力割断紧紧缠在腿上的怪藤，摆动双脚，加速上浮前游。眼角瞥见水下又升起一片怪藤，就像草原上的草叶一般密密麻麻，不由心胆俱寒。

好在那些断藤吸引了相当部分怪藤。怪藤遇到断藤，立刻缠住拖到水下，似乎把同类残肢当成了食物。而一些怪藤也为抢夺断藤开始了相互争夺。萧重趁机游向怪藤较少的前方，并挥动软晶劈砍，从几只怪藤的攻击中逃出来。

等游到水面一看，那没入水中的洞顶已经甩在身后，他处身于一个百多米方圆的巨大空间，而前方的洞顶仍然低垂入水。但在侧面不远的岸上，在一片乱石滩后面，石壁上有一个三角形的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一个可以离开水的岔洞！萧重精神一振，立刻用软晶牵拉游向岸边。

萧重在水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下来，喘息良久，才平复心脏的狂跳。刚才的惊心动魄和惶恐害怕令他筋疲力尽，他搂着连雨休息了好长时间才起身，攀向那个岔洞。

这个岔洞没有萧重想象的那么难行，而且感觉上坡较多，令萧重以为这回是真正走对了路。虽然一路上有几次上下悬崖和下坡涉水，但却没有出现危险。到休息时，萧重估计走的路要比头两天的总和还要多。

在休息处，萧重探了探洞顶，有七八十米厚，猜测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接近地面，甚感欣慰。

醒来后继续前行。

这一次走了不远就遇到岔洞。这个岔洞和主洞一样大，分不出谁主谁岔，软晶探了半天也没探出个结果，萧重一咬牙，选了左边一个。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感到地势明显上升，正欣喜间，前面通道却变得又小又窄，空气也感觉不足。萧重怕是死胡同，就询问连雨走不走。连雨却让他自己决定。

萧重觉得这洞已走了大约三四个小时，道路难行，回头不宜，而前面也许会宽敞有出路，就硬着头皮前闯。可后来越走越矮，最后竟然要爬行。

这段窄小向上的通道有三十多米，要不是萧重通过探测知道后面会宽敞，就放弃了。

他把连雨放下，把石盒和玉桶解下，先一个人爬过去，再用软晶包住连雨，把她拉上去，最后把玉桶石盒也拉上去。

上面的洞道有一人多高，空气好了些。萧重探了探洞顶，竟然厚不可测，不由心中惴惴，猜测可能是在山腹中，只好期待尽快走出山地。

又走了两个小时，眼前出现了一道石壁，将通道堵得只剩一条窄缝。萧重用软晶在石壁上割出一个能过人的半圆，钻过去。

可过去不久，又碰到一个从洞顶塌陷下来的大石，将洞大部分堵住。萧重从右下角的缝隙处，扩宽钻过。

然而，走了一小时后，前面却遇到了死胡同，一道石壁将石洞堵得严严实实。

萧重射出软晶钻入石壁探测，竟然厚不可测。带着侥幸的心理向上射出软晶，发现上面的地层也是厚不露顶，又向两侧洞壁探查，照样探测不到头，他傻眼了。

萧重呆了片刻，沮丧地放下连雨，苦笑道：“姐姐，今天白走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起来往回走。”想想来时路途的艰辛，他的腿都要打颤。

连雨靠在石壁上，把萧重拉到身边坐下，劝道：“虫儿，不要灰心，连死人都救过来，还怕这点困难？大不了再走一遍。你要是担心食物和水，姐姐在这里等你，你回去找吧！”

连雨知道，现在，虾子已经没有几个，压缩食品只剩下一块，水也不多了。要想折回再走另一个岔洞的话，必须要补充食物和水。如果把现有的食物和水给萧重，让他赶回去补充，也许还来得及。

萧重把连雨搂坐到腿上，说：“姐姐不要说了。我不会扔下你走的！你也不要担心食物，我有办法解决。”

他嚼了一口压缩食品，要喂连雨，连雨不肯，要他先吃。萧重吃下后再喂，连雨还是不肯。萧重感应到她的想法，是想把食物留给他，说了声“傻姐姐！”捧起她的脸强行给她喂了几口。

→第十四节 - 绝处逢生←

萧重搂着连雨靠着石壁睡着了。睡梦中，他梦到自己在拼命地打洞往外钻，可钻来钻去竟然钻到了地下，他忽然想起是钻错了方向，沮丧之中，一惊而醒。

四周一片漆黑，萧重摸着手灯摇亮。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连雨正靠在他怀里安详地睡着。大概由于有软晶保暖，她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想起处境，萧重心中焦虑，再也睡不着，望着洞壁苦思解脱之法。

如果向回走，到岔道口又得一天。另一条岔洞不知通向哪里，也不知好不好走，想必从那个岔洞走，找到出路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而且不管向哪里走，都要补充食物和水，可是，在哪里能够找到食物呢？难道，真的要把连雨放在这里由他一个人赶回天孪洞府……

苦思中，他忽然想起梦境，忍不住想，钻入地下是不是预示着死亡？难道他真的要葬身在这里？

可转念一想，既然上天选中他做了天孪宿主，又怎会让他轻易死去？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他已经探查了上面、前面和左右面，就是没有探查下面，难道下面有出路？

想着，他不由将软晶向身下钻去，钻时还在想：“往下找出路？荒唐！”

可是，他立刻就呆住了，因为软晶轻易打穿了地面，下面那薄薄的石层竟然不到两米。

他呆了两秒钟才想起要看看下面，于是，运起精神力将软晶前端点亮。

这一回他是真的吃惊了。映入脑中的，是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石室，墙上、天花板上画满了壁画，石室中央放着一个大大的棺椁，石室的一侧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原来下面是一个墓室！

这墓室开在石山之中，规模很大，很可能是古代帝王一类人物的。而且墓室有通道，出口应当离地面不远，从那里出去也许可以回到地面！

想不到竟然发现了可以逃出地穴的通道！萧重忍不住一阵激动。真得感谢那个梦啊！

但是比较令人担心的是墓室里的空气。他听说过，古代帝王的墓穴都要点上长明灯，以耗尽墓穴里的氧气，防止有人侵入盗窃。如果里面没有氧气的话，他只能是空欢喜一场。

可是，怎样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氧气？最好的办法是有一台气体分析仪，或者点一根蜡烛也行。可是这两样东西都没有，怎么办？

他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办法，决定亲自吸一口气试试。

他用软晶将地层扩出一个两毫米粗的孔，进入墓室的软晶前端像花蕾一般膨胀、张开，又收缩成球，将墓室里的空气包裹，沿着纤细的管道，一点一点缩回。等回到萧重手中，已经是一个装着未知气体的气球。

萧重刚要吸，就觉得奴儿敲着他的脑门神经，在耳边娇喝：“傻相公！要是有毒的话，一口气就能让你死翘翘！”

“不是二氧化碳吗？怎么会？”

“相公怎么知道里面没有毒？何况二氧化碳也是一样！”

“这个，没听说过！”萧重傻愣愣的，“那，你说怎么办？”

“相公可以点火试一试呀？”奴儿的声音就像是在教小孩子，“相公不是可以造出火来吗？一根布条就行。”

萧重猛然想起自己在王母天台武决时情急之下搞出来的火，顿时大喜，立刻从衣服上裁下一根布条，用一根软晶挑着，模仿那天弄火的做法，使软晶升温，并将全部精神力猛然压入软晶中。

只见那根软晶尖端忽然放出刺目的强光，软晶丝本身也变得像烧红的铁丝放出高热，布条与软晶接触的地方随即冒烟起火。

萧重松了口气。刚才这一下，令他有些头晕，要是没点着再来一下，可就吃不消了。

布条燃烧的烟气惊醒了连雨，她叫了声“起火了！”转头看向火焰。

萧重连忙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要看，我在做一个实验。”

连雨久处黑暗中，他怕她的眼睛被强光灼伤。

连雨顺从地闭上眼睛，却把脸转向火。萧重知道她的意思，是想通过眼皮来感受一下光。

布条燃烧了大半，当烧到只剩一寸长的时候，萧重飞快地把它塞进软晶球里。

只见那布条上的火摇晃一下就熄灭了，连未烧完的碳化物上的暗火都没有留下。萧重的心沉了下去。

竟然一点氧气都没有！怎么办？难道真要看着地界走回头路？绝望的萧重拼命在脑海里寻找救命稻草。

能不能用呼吸管？看来不行！他只能维持二三十米长的管道，可墓穴通道似乎要长的多。

能不能用压缩空气？看来也不行！他对自己收缩软晶的力量有数，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个大气压，如果压缩一个人十分钟需要的空气，大概可以做到，可要压缩两个人较长时间需要的空气就不行……

思考良久也没有想出办法，无奈的萧重只好向奴儿求救：“好奴儿，你相公是没有咒念了。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想一个帮帮相公吧！”

“相公知道谦虚了？”奴儿的声音满是顽皮，“相公问奴儿，奴儿也没有好主意。不过，星语里好像有办法。相公，来呀！送人家到胞衣里去！”

萧重赶紧把奴儿送进胞衣。

随着奴儿长大，她掌握的星语内容越来越多，看着她仰望星空自信满满的样子，萧重相信她说的不会错。他心里燃起了希望。

连雨见萧重沉思不语，眼睛发直，盯着石壁发呆，便问：“虫儿，你在想什么？”

可萧重却在出神，没有回答。连雨一直问了三遍，他都没有反应。连雨急了，伸手推他，推不动，又去拽他的嘴唇，拽了几下他才清醒过来。

“没事！姐姐。我在想事。”他对连雨这样说。可他的耳朵却在听奴儿说话。

奴儿告诉他，星语里记载，有一种行星生命，具有固碳功能，可以将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可这种能固碳的生命组织与地球上的叶绿素不同，不是以阳光作为转换的能量，而是以智慧生物的精神力为动力。奴儿已经知道了这种生命的构造和机理，她可以模拟这种生物，形成类似的固碳组织。她可以附着在他的呼吸道上，由他提供精神力推动固碳组织代谢，将吸入的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

萧重听明白了，不由大喜过望，窜入脑中抱着奴儿连吻数下，叫道：“好奴儿，逃出这里，你是第一功！快开始吧！”可转念一想，又说：“奴儿，我们是两个人，只我一个人有氧气怎么能行？我能不能把氧气吐出来？”

奴儿点着他的额头笑道：“傻相公，固碳组织在你呼吸道里，转化过程由你控制，你吸入的能转化，呼出的当然也能转化！相公只要把那个女人也包进软晶，呼和吸都转成氧气，不就能长时间维持？”

萧重高兴得差一点儿跳起来，要是真能这样，可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别说这个地穴，他甚至可以到想去的任何地方！那他就是有了真正的绝世异能！

“太好了！奴儿，你想要什么奖励？相公都会给你！”

奴儿却满是认真地说：“人家不要别的，只要相公恪守诺言，把你的第一次给人家。”

“这……”萧重张口结舌，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这种话奴儿以前说过，可他没有当回事，还在为与殷玲有了合体之亲进而得到她的感应力而自喜，甚至还在想摆脱奴儿管束的办法。他已经无法兑现他的承诺。想起这些，他满面羞惭。

奴儿看着他懊悔的样子，轻笑一声说：“那几次原谅你啦！相公是被人偷的，没有出现损失，可以不算你违约。人家要的是相公真正的第一次，是要相公情真意切全身心的爱！还有，以后不许相公动心机欺骗人家贪恋被偷吃！”

萧重脸上发烧，赶紧讨好道：“好奴儿！你真好！相公听你的！相公是真的爱你！相公让你管着，就是为了防止出事。”

奴儿却幽幽地说：“人家虽然能管住相公的神经，却管不住相公的心。相公真要想瞒骗奴儿，人家是没有办法的。”

萧重连忙拍着胸膛表决心：“奴儿，你对相公来说永远是第一位的！相公最爱你！相公要是有妻子的话一定是你！相公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我的心你最清楚。好了奴儿，你快做吧！”

奴儿脸上绽开笑容，“人家相信相公。可是固碳机体很复杂，人家没有经验，要先试验呢！”

“那就快点试验吧！”

于是，奴儿在萧重精神力的催动下开始将软晶变换成固碳机体。不多久，萧重就觉得鼻腔里多了些东西，痒痒的想打喷嚏。怕惊吓了在打瞌睡的连雨，他拼命忍着。

正觉得忍不住了，听到奴儿在叫：“相公加入精神力试试！”

萧重忙把精神力送进鼻腔中那些怪怪的东西里。他能看到那些东西是蓝色的海绵状组织，粘粘的像是胶水做成的多孔的泡沫。精神力送进后，颜色发生了变化，成为极淡的蓝色，却没有感觉到氧气。他有点发愣，不知该怎样检验这东西。

奴儿格格笑道：“相公怎的变傻了？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就知道了？”

萧重恍然大悟。立刻做了一个篮球大的软晶球，将脑袋包裹在球里，一边呼吸，一边给固碳组织送精神力。

那固碳机体果然能将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而且送入的精神力越多，氧气转化的就越快。只是有东西塞在鼻腔里令呼吸有些不顺畅，无论呼和吸都挺别扭。

呼吸了一会儿，萧重已经掌握了控制固碳机体的诀窍，呼和吸皆能生氧。

感觉到这样造氧消耗太大，萧重便停了下来，先潜入脑中大大地夸奖奴儿一番，又重重地吻了她一通，这才回来着手准备进入墓穴的工作。

萧重让连雨倚靠到洞壁上，起身寻找向下打洞的地点，选了一处贴近墓室墙壁的地方。那里的厚度只有一米半左右，地层较薄而且不易弄坏墓室。

他先割了个直径十多公分下大上小略带锥度的圆，用软晶拉着，轻轻一踩，一声闷响，石柱贴着墓室墙壁滑了下去。

他通过软晶看了看，石柱没有碎裂，贴着墙面竖着，好像不会对墓室造成破坏，便照此方法，剖出一个个石柱，将洞口渐渐扩成直径七八十公分的圆。

打开墓室，是在打扰墓主人的安宁，而且外界空气进入，有可能给墓室里的物品造成破坏。萧重想了想，在靠近洞口的石壁上，剖下一块大石片，在石片从洞壁滑离开将要倒下之前，用石盒子垫住。这样他们在进入墓室之后，只要毁掉石盒子，石片就会倒下来将洞口盖住。

连雨一直在看萧重忙碌，对他一脚就能踏陷一块地面惊诧不已，等看到一块大石片从洞壁脱离而他又用石盒子垫住，才明白原来是萧重用了她看不到的方法切割石头。

她觉得，如果萧重真是用意念力切割石头的话，那就太惊世骇俗了。联想到输血、插管、刻玉、悬吊空中等怪现象，她对萧重的特异功能有了全新的认识。她认为，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就像是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超人。而她能得到他的爱护和舍身相救真是幸运！一时间，她有了一种明悟，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萧重做好了准备工作，招呼奴儿形成固碳组织，背起连雨，挂上玉桶，抓起手灯，又用软晶将二人包裹起来，来到洞口，用手灯照着下面。

有软晶固定连雨的身姿，萧重的双手解放出来。这样做精神力消耗很大，可为了下洞也是必须的。

连雨伏在萧重背上，感觉呼吸有些不对劲，便叫了声“虫儿！”却不想那声音震耳欲聋。她吃了一惊，忙用极小的声音说：“奇怪，声音怎会放大了？”

萧重没有解释，用极小的声音说：“姐姐，下面是个古墓。你搂紧我，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说完，用软晶抓住洞顶将二人吊起，缓缓降入墓中。

→第十五节 - 墓穴逃生←

一落地，萧重就把手灯照向室内各处，他被墓室里的情景迷住了。

墓室高三米，有百多平米面积。墓室顶画着复杂的星图，四面墙上画满了彩色壁画，靠通道一边还竖着几个怪兽和马的石雕。

那些画好像是古代蒙古人放牧、征战和祭祀的场景，各个画面都以一个大人物为中心，萧重猜测，这个大人物可能就是墓主人。

在墓室中央一个石质的基座上，安放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玉椁，半透明的白玉在手灯的照耀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么大的玉用来做棺材，闻所未闻，墓主人一定是位大汗！萧重不由摸了摸玉椁光滑的表面。

在玉椁台基的四角上，放着四个鸡蛋大的奇异玉饰。萧重觉得有趣，随手拿了一个观看，见上面图案复杂，雕有不识的蒙文，便要放回。

“带上吧！作个纪念。”

连雨的一句话令他改了主意，于是塞进衣兜。

萧重把手灯移向面目狰狞的怪兽石雕，正要仔细看，就听连雨说：“这里阴森森，怪吓人的，我们走吧！”

萧重本来还想探探玉椁里有些什么，觉得里面应当有许多宝物。可连雨的话使他警醒。他明白，连雨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不能在此耽搁！

他应了一声，立刻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射出软晶斩断上面的石盒子。只觉得墓室顶一震，碎石粉尘从洞口洒落，大石片已经倒下盖住了洞口。

墓室外是一条镶金描银的通道，有两米半高阔，两边墙上满是浮雕，内容好像是古代传说里的神、人物和动物，还有一些像是蒙古人生活的场景。有些浮雕亮光点点，放射着红黄蓝绿色的光，像是嵌有宝石。

通道两边开有十几个无门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有金器、银器、玉器、铜器、瓷器和大量的鞍马武器、陶俑陶马及皮制木制用品。

萧重匆匆一瞥，对里面随葬物品的丰盛感到吃惊，尤其对金银瓷器之多感到惊奇。这里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巨大宝库。

通道大约有一百多米，尽头被一扇厚重的大石门挡住。石门是在里面关上的，一个躺在门底石槽里的石柱子正好抵住了门。这样的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那石柱子有半人多长。萧重放下玉桶，用力搬起石柱子一头，将其竖立到门边的卡槽里，然后奋力拉开石门。

那石门带有一定的角度，能自动关上，而且只要关上了，石柱子就会倒下来顶住石门。萧重意识到这一点，赶快提起玉桶跨出去。

刚走出来，石门在重力的作用下“轰隆”一声关上了，震动之大把连雨吓的一抖。

萧重安慰地拍拍她，在门前的石台上站定，用手灯照着外面的空间。

前面是一个呈四十度向上升起的方形通道，长约四五十米，宽和高大约三米。整个通道像是在一块大石中凿出来的，而且好像经过打磨，地面和两壁都十分平整光洁，只在光滑的地面中间凿有一条五尺宽的石阶。

看着这条向上升起的通道，萧重心里升起不祥的感觉。他听人说过帝王墓里往往有机关陷阱，担心这个通道里也有机关埋伏。可射出软晶探查了一番后，却没有发现存有机关的迹象。

通道顶端，迎面的是一堵小石块砌成的平整墙壁。通道出口安置在侧面，那里有一道凹陷在墙内的石门。石门是向外开的，里面用石柱子做门闩插住。

萧重用软晶将粗大的石门闩割断，石门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外缓缓张开。萧重把软晶探出门打量，发现那里是一个石砌的通道，坡势平缓，地上有不少障碍物，大约也有三四十米长。

看来机关埋伏应当在上一层，这个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通道应当没有什么危险！

观察停当的萧重收回软晶，跳下石台，沿石阶向上奔去。

但他只跑了三十几级台阶就停下了。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一种墙体开裂塌陷的声音，伴随着仿佛是重型坦克驶过一般那种震动。

萧重把软晶前探，发现通道顶端迎面那堵石砌的墙壁坍塌不见了，出现了一个圆弧状的石壁。但那石壁却在凸出，然后顺着石坡轰隆隆地滚下来。萧重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滚石，它的直径和宽度正好将整个通道空间填满，两侧和上方只有不到五公分的空隙。滚石除了在两边留有半米宽的光滑轮面外，中间部位排满了二十公分长的铁质尖刺。

这样一个大家伙，怕有几百吨重，顺坡而下，那力量可以摧毁一切！即便有软晶护身，也受不了滚石的碾压冲击！如果不能逃开，铁定成为肉饼！

看着这个将要碾碎通道里所有物体并封堵住墓室门的滚石，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萧重后悔得想要自杀。

滚石显然是被上面石门启动的，入侵者如果打开那道石门，就会启动滚石，但启动要延后几分钟，以给入侵者进入的时间。萧重自作聪明先打开了石门，结果引发滚石。

可眼下滚石正迎面而来，已顾不得后悔，得赶快想办法！

萧重手忙脚乱从石阶上割下一块二十公分厚的楔形石条，塞到一侧滚道上。怕石楔滑落，又急忙在滑道上割出一个斜槽，让石楔牢牢地靠在斜槽里。做好这些，滚石离他已经只有两米的距离。他在软晶的牵拉下飞快地后跃，拉开了与滚石的距离。

只觉得一下大震，整个通道都在簌簌发抖。大滚石猛然一跳，撞到了洞顶，刮下了一层石屑，就在粉尘弥漫和萧重心脏的狂跳中停下来。

萧重用手灯一照，那石楔已被碾碎，只是勉强支撑着，看样子随时都可能塌下。

事不宜迟！萧重试着吸了一口通道里的空气，发现已没有墓室里那种气味，而且氧气充足，便立刻撤了固碳组织和软晶防护，全力运行软晶开挖滚石下面的石阶部分。

刚刚挖掉五级石阶，一阵“嘎嘎”的声响传来，滚石摇晃，石楔已经被压得粉碎。大滚石一颤，随即向下滚去。

萧重一看不好，抱着连雨一头钻进挖出的坑里，护着连雨紧紧伏在地上。那滚石上的尖刺挤着萧重的脊背滚了过去。

然后一声巨响，石屑纷飞，通道摇动。滚石撞在下面墓室门外的石阶上，将石门牢牢堵住。而萧重割出来扔在地上的石条，都已经变成了碎石渣。

萧重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坐起来。刚才好险！要不是当机立断立刻挖洞，就难逃此劫了。再看连雨，脸色苍白，神情惶恐，显然还在惊魂未定之中，可她一直没有对萧重有丝毫的惊扰。

萧重检查了一下连雨的伤腿。刚才把她塞进沟槽压在身下做得太急，怕出问题。好在没有。

萧重深深地呼了口气站起来，用手灯照了照将下面通道堵得严严实实的滚石，稳住想要打颤的腿，压下心中的后怕，背起连雨，拾级而上，来到通道上口的石门处。

石门外还是通道。这个通道与下面的通道不同，空间小一些，只有两米高，坡势平缓却不再平整，地面上坑坑洼洼，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障碍物。一些人高的石柱上镶嵌着一层层的尖刀，似乎能旋转伤人。墙面上也布满了拳头大的孔洞，好像是暗器发射孔。在十多米外的洞顶，似乎还悬着一道石闸。

萧重明白，这个通道里藏着数不清的机关暗器，也许地面上那些坑洼障碍，就是机关发动的开关。

他望着通道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石柱和通道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头皮直发麻。这里的机关设计一定是相当可怕，看来机关暗器的设计者根本就没有给入侵者以任何逃生的机会。

他想了想，用软晶模仿脚踏在前面五米处一块方形石头上按了一下。只见那石头忽然一陷，旁边石柱上的尖刀猛然刺出一尺，并飞快地旋转一周，而旁边的空地也忽然塌陷，露出一个两米方圆的大坑。大坑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大概注有毒液。

萧重清楚，仅仅只是动了一处地方就这样可怕，要是动的多了，还不知会出现什么。看来，这通道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动。

他又看通道顶。顶上平整光洁，没有可抓握之处，除了安放石闸处之外，其他地方似乎是直接凿出来的，好像没有机关。

萧重松了口气，有洞顶可用，要通过应当没有问题，只是在纵横交错的机关中行进，要小心不能触到东西。

他用软晶把自己和连雨包裹住，用嘴咬住手灯，从手上射出软晶抓住洞顶，令两人悬空，然后两手交替，慢慢向通道里移去。

萧重尽量靠近洞顶，以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后来看到跨不过，就把脚也吊到洞顶，像壁虎那样爬过。这样做极耗体力，等他吊行过这段四五十米的距离，已是精疲力竭。

到达通道顶后，他在石门前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扶起石柱子，拉开石门。

门一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体迎面扑来。萧重立刻放出软晶罩包住两人，急唤奴儿形成固碳组织。等呼吸顺畅之后，他才用手灯照着门外跨出门去。

门外是一个圆形大厅，有几百平米大，三座与身后石门一模一样的石门分布在左右两侧，左一右二。另三座石门显然是为迷惑和诱杀盗墓者安排的。

四座石门占据了半圆，与之相对的另一半圆的中间，一座兽首形状的石门碎裂了倒在地上，门外是一条人高的通道。在兽首石门边和外面的通道里，到处都是白森森的骸骨和锈蚀的刀剑，还有一些未腐烂的松木火把。萧重扫了一眼，发现石门边就有二十多具骨架。

萧重射出软晶进入通道，立刻就明白了。通道是泥土洞壁，有三十多米长，又矮又窄，只能容两人通过。显然，这条通道是盗墓者从墓外填埋物里挖出来的。

通道尽头，被大量的石头泥土堵塞，从泥石涌进的形状看，像是被意外填埋的。洞里堆积在通道后部的土石，说明通道里的人进行过挖掘自救，但没有成功。那些骸骨倒下的方向，大都是向外，应当是想要往外跑，却没能出去，被活活闷死在洞里。这些人大概已经死了几百年。

萧重用软晶四处钻探，发现只有通道出口处土层最薄，于是，背着连雨，绕过骸骨，向通道走去。

在石门入口处，几具骸骨叠压在一起，堵住了道路，好像是死前都要往外冲，被挤在一起动弹不得。看他们身边的有许多火把，就知道洞里的人很快就耗尽了小小空间里的氧气。

萧重踢开骨架，钻进通道。连雨在他耳边叫道：“那是什么？”

萧重被她震的耳朵嗡嗡响，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骸骨中一个造型奇特的银牌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射出软晶抓到手里一看，银牌上全是蒙古文，看不懂，就随手装进衣兜。

来到通道尽头的泥土堆前，再探测一下，发现洞口上面紧贴着填埋物的地方最薄，只有一米厚，不觉大喜，立刻射出软晶在洞口斜上方掏挖。

刚用软晶割了一个直径七八十公分的圆圈，还未来得及把圆圈里的土石拉下来，忽然一阵震动传来，顿时将圆圈里的土石震得滚滚而落。立刻，一片强光从洞口射入，一阵急风暴雨般的马蹄声也随之传来。

萧重急忙转身背向洞口，急叫连雨闭紧眼睛以免被强光所伤。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才射出软晶到洞外抓住一块大石，用力牵拉，从洞口钻出来。

洞口外是个山坡，放眼处蓝天白云，秋山荒草，辽阔而清新，与鬼蜮般的地穴相比，这令人魂牵梦绕的大自然竟是难以想象的美丽和亲切。

萧重直起身体，散去软晶，一股清冷的空气涌进肺部。他一阵激动，眼睛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泪水。

他们被困在地底多少时间了？说不清楚，感觉不应少于八天。在被困的日子里，他全力与死神相搏，与厄运相争，为的就是能够回到地面吸上一口清凉的空气。现在，一朝脱困，得见天地，真是恍如再生！

耳边传来连雨激动的抽噎声：“虫儿，我们终于出来了！我感觉到了风，空气好清新。谢谢你！我的虫儿！”说完，她抱紧了他，忘情地在他脸上、脖子上亲吻。

萧重感觉到连雨心中的狂喜和激动，把她搂到胸前，用同样激动的声音叫道：“姐姐，我们得救了！”接着是不顾一切的长吻。

连雨仍然紧闭着眼睛，萧重用软晶封住了她的眼皮，她无法睁开。她紧紧抱着萧重的头，陶醉在狂热的亲吻之中。

许久，萧重才想起自己的处境。他们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人群，还不到庆贺的时候。他连忙放下连雨打量身边的环境。

此刻他正站在一座大山的山脚，身后是巍峨高峰，翘首仰望，竟难见顶，仿佛高有千仞。顺山远观，一座座山峰如浪涛一般连绵无际，一直延伸到天边。而他打开的洞，则在一片四十五度斜坡上，他的脚下是填埋洞口的乱石。想必当年蒙古大汗下葬之后，掘此山上乱石填埋了洞口。而盗墓者挖出通道进入后，又再次被人掘山所埋。

从这里向下，不过百米，坡势便已平缓，而斜坡的底端，则连接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此时冷肃的北风吹过，枯草瑟瑟作响。

萧重仰望天空，无法看到被大山挡住的太阳，但他知道，他现在面向北方，从时间上看，应当是近午时分。

感觉到连雨打了个寒颤，萧重连忙用软晶包住她加温。现在这里已经很冷，以连雨的虚弱是经受不起的。

“姐姐，我们这就下山。只要找到人家，我们就得救了。”

萧重说着，用软晶拉落坡上碎石掩住洞口，大步流星走下山去。

→第十六节 - 御马草原←

来到草原上，已经能辨别出方向。大山主要是东西走向，他们是在大山北面。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不过，从感觉上说，这里应当离蒙古国不远，要回家，得向南方走。可是山又高又大，怎么办？萧重立刻决定沿山脚东行，等山势低矮之后再跨山南下。

萧重用软晶牵拉着快步前行。虽然他已经非常疲惫，但逃出地穴的兴奋支持着他。他一边走一边逗连雨说话，可连雨不久就精力不济不搭腔了，于是他自己哼起了调子。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高峰已经远抛在身后。几个小时的奋力行进令萧重又累又饿。看看目力所到之处仍然没有人烟，萧重一着急气一泄竟然再也迈不动脚步，于是就地坐下来歇息。

将连雨搂坐在腿上，萧重将最后一小块压缩食品嚼碎给她喂下，心痛地摸摸她消瘦的脸。他知道连雨仍然很饿，可是已经没有食物了，他只能无奈地给她喂些水。

连雨似乎体会到了他的心情，摸着他汗湿的额头道：“虫儿，你也很饿吧？不然你放下我先去找人家吧！你带着我会累垮的。”她又嗫嚅道：“要是有辆车就好了，就是有匹马也行。”

“马？对！”一句话提醒了萧重。在洞里他就听到马群奔驰的声音，刚才还听到草原上有马嘶，好像是野马群。要是有马骑，那就轻松快捷多了。他立刻来了精神，背起连雨就走。

向传来马嘶的方向走了不久，就看到远处有一大群野马在悠闲地吃草，一匹高大的长鬃白马在马群周边来回驰骋，驱赶着那些跑到马群外的小马。那匹白马应当是头马。

萧重压低身体在齐腰高的荒草中悄悄穿行。他必须小心，一旦被马群发现，奔逃了，他是无力追赶的。

他看中了那匹领头的白马。那白马奔跑起来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和昂首挺胸的雄姿令他着迷。可是，他不敢奢望，不管什么马，只要能抓到就行。

离马群还有二三百米，萧重不敢走了，把连雨和玉桶放到一株矮树丛后，小声说：“姐姐，看我捉马来骑！”

他用帽子遮住连雨的眼睛，轻轻吻了她一下，放轻手脚，半伏身体，向马群摸去。

摸到离马群还有百多米，萧重停下了。不知怎的，前面的草要矮许多，他不可能在不及膝高的草地上移动而不被马群所发觉。他想等马群靠近过来。

萧重等了一会儿，马群一直没有靠近。正着急，忽然马群一阵骚动，开始了向远处移动。马群不但没有靠近，还远了。但马群不是发现了他，是自然移动，一些马拖拖拉拉起步较晚。

萧重清楚，如果等马群跑起来再去追，就没有希望了。他立刻窜出草丛向马群扑去。

在软晶牵拉下，他的速度极快。可是，马群在他一站起来就发现了他。白马一声嘶鸣，带头向草原深处驰去。马群大队也在两秒钟内飞奔起来，扬起漫天黄尘。

萧重扑的是落在末尾的黑马。他一个起落窜出二十多米，射出的软晶一下子勒住了那匹马的脖子。怕马受伤，他把软晶前端变成一指宽的薄带。

但是马没有被拉停，他却被拉的飘飞起来。萧重急忙从脚下射出一股软晶钻入地下变成锚钩拉住地面，想迫使马停下来，却不料巨大的拉力差一点儿把他的腿拉脱臼，痛得他狂叫连声，拼命收紧软晶。

马终于停下来，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拖拽地锚。它惊恐地喷着鼻息，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萧重靠近一看，有些傻眼，这匹马大腹便便，一看就知道是怀着小马的母马，而且快要生了。难怪它跑不快！这样的马怎能带得上两人？

抬头看去，其它的马早已不见踪影。看来只能将就了，即便让连雨坐坐也行。

萧重一靠近，那马惊恐地嘶叫起来，还抬起后蹄连踢。萧重放出软晶捆住它的脚，令它无法后蹬。

萧重正要骑上去，忽然听到不远处有马嘶鸣，抬头一看，那匹白马正从侧前方奔来，一边跑，一边龇牙咧嘴眼放凶光瞪着他，似乎是来救它妻妾的。

萧重暗喜。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得想法子收伏它！他迎着白马站定，等着白马靠近。

白马却跑到三十米外停下来，疑虑地绕着他徘徊慢跑，望着母马“恢恢”直叫。母马也悲鸣响应。

萧重趁白马转身停顿的片刻，射出软晶缠住了它的后蹄，顺便在地上作了几个地锚。看看白马已不可能逃脱，这才放了母马。

母马一得到解脱，立刻向北方逃去。而白马也发觉被缠住，开始拼命蹦跳挣扎，一时间弄得土块沙尘漫天飞扬。

萧重笑嘻嘻地站在二十米外，看着白马拉出一个个地锚，又一遍遍地给它加上。不一会儿，满地都是被地锚拉出的土块疙瘩。

直到十几分钟后，白马没有力气尥蹶子了，萧重才接近它。而白马则人立起来，对萧重又踏又咬，不让他靠近。

这白马的脾气好大！萧重瞪起眼睛与它对视，但一会儿他就坚持不住，于是射出软晶将马的四蹄固定在地面，又射出软晶勒住它的嘴和脖子，把它的下巴勒贴到脖子上，然后，趁白马低头挣扎之时跳上马背，把软晶变成简单的缰绳和马鞍，将自己捆到马背上。之后，他撤了地锚。

那白马一获得自由立刻又蹦又跳，又人立又打滚，想把萧重甩下来。萧重的屁股牢牢地粘在马背上，可身体却前仰后合，东倒西歪，无法保持平衡。那白马颠得他头晕恶心，挤得他浑身疼痛。

当白马又一个打滚把他压在地上，反复揉搓，想要压死他的时候，萧重火上来了。他把软晶变成两根手指粗的棒棒，一插鼻孔一插耳朵，插的白马惊跳起来没命狂奔，还一边跑一边跳。

萧重不再怜惜它，只要它一跳就插鼻孔，一发狂就插耳朵，它越发狂插得就越重。插了十几次之后，白马老实下来。

萧重用软晶缰绳控制着白马，要它按照他的指令行动，只要不听指挥就刺屁股。那马起初十分惊恐倔强，被刺了百十下之后才懂得了他指令的意思，变得服帖规矩起来。

此时，离连雨藏身处已远，萧重着急，打马返回，一阵急奔，如风驰电掣一般，速度十分惊人。

来到连雨身旁，只见连雨躺在地上，脸色灰白，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迷，知道她是失去软晶保护过久，饥寒伤痛交加，已经面临危险。

真该死！萧重暗骂自己一声，急忙跳下马，把连雨搂在怀里，覆盖上软晶加温，又给她插上管，抽了管血给她灌进去。

不久，连雨身体转暖，醒转过来，抓住萧重的手叫了声“虫儿”。

萧重摸摸连雨的脉搏，还算正常，才放下心。看到白马服服帖帖站在一旁，没有趁机逃走，心中欣喜，用软晶把它拉到身边，嘉赏地拍拍马背，令它伏下，然后背起玉桶，横抱连雨跨上去。

白马撒开四蹄轻盈地奔跑起来。

行途中，萧重发现，那一大群野马竟然远远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好像不舍与白马分离，不禁奇怪，野马之间还真是有感情呢！

到傍晚，白马已经跑了大约两个小时，看样子也有近百公里，可还是不见人烟，萧重不禁有些着急。他一边令白马小跑，一边竖起软晶观望，很快就发现在东北方向有一座孤零零的蒙古包。

萧重十分高兴。有蒙古包就有牧民，应当能够解决吃喝问题。他立刻策马向那边驰去。

觉得暗暗的天色应当不会给连雨的眼睛造成伤害，萧重放开了她的眼睛。连雨一睁开眼睛，便定定地望着萧重，泪水止不住往下流。萧重知道她的心情，不住地安慰她。

还未到蒙古包近前，狗吠声已经将里面的主人唤出来。那是一个额头有着深深皱纹的方脸汉子，大约四五十岁，身着蒙古民族服装。那汉子唤住想扑出的狗，满脸惊奇地看着驰近的白马。

来到那人近前，萧重抱着连雨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向那人点头施礼道：“大叔，打扰您了。我们需要帮助，请您帮帮我们。”

那汉子却仍在惊疑地打量着白马，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萧重能猜到他惊奇的原因，大概这里不常有人来，而且还有一大群野马跟在身后不远处。

萧重恳求道：“大叔，我们没有食物和水，请您施舍一些给我们。”

那人仍是不理睬，只是定定地看着白马，满脸都是希冀。忽然，他转向萧重嘟囔了一句，用手指指白马。

萧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不懂他的话！不过萧重倒是大致猜到了他的意思，他似乎在询问白马的来历，因为白马的野性是显而易见的。

此刻那白马对围着它转来转去的黑犬不屑一顾，却对着牧民的坐骑——一匹黑马龇牙瞪眼，喷着鼻息，一副欺负人的模样。而那匹黑马竟然畏畏缩缩，俯首示弱。

“是野马！”萧重边说边向那人点头，意思是同意他的猜测。

那汉子现出明了和赞叹的样子，把目光转到连雨身上，看出她有伤，忙伸手相让，掀开蒙古包门帘，把他们迎进门。

萧重把连雨放到地毡上，解下玉桶，脱下上衣铺好扶连雨躺下。他铺上衣的时候，衣兜里的银牌掉出来。等他扶连雨躺下再去收银牌的时候，听到那汉子叫了一声，回头一看，那汉子满脸惊奇地呆望着银牌。

看到萧重疑问的神情，那汉子脸上带着祈求的神色，指指银牌又指指自己，嘴里急促地说着话。

萧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要银牌，似乎这银牌对他有特殊的意义。萧重把银牌塞进他手里，比划着说：“拿去吧！你喜欢，就送你了！”

那汉子懂了萧重的意思，感激地对萧重连连鞠躬，嘴里说着大概是感激的话，然后，把银牌摆到蒙古包里唯一的小矮桌上，跪下向银牌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萧重和连雨对那汉子的行为感到惊奇，猜测这银牌也许和他的家族或祖先有关，银牌给他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那汉子爬起来，用手指着自己对萧重“乌力，乌力”地叫。

萧重看出他是在介绍自己，便也指着自己说：“萧重，萧重。”

那汉子懂了，抬起一只手说：“乌力。”又抬起一只手说：“萧重。”又把两手合起来摇动着，用汉语说“朋友！”

萧重也高兴地把两手合起来摇动：“朋友！朋友！”

乌力指着银牌哇啦哇啦说着，萧重还未明白，连雨已说：“他好像在问你银牌哪里来的。”

萧重恍然，指指西南方，用手比划着大山和山洞的样子，又做出扒土的动作说：“那边……大山……洞里。”他拙笨的样子令连雨直笑。

乌力大概明白了，不断点头。随后，又做出骑马的样子，哇啦哇啦说话。

萧重猜测他是在询问他们去的方向，便指着东南说：“北京。北京。”

乌力听懂了，惊异地问：“中国？北京？”

萧重满脸是笑点头应道：“中国，北京！”

他明白了，他们现在是在蒙古国境内，因为中国的蒙古族人不会这样表达。如果是蒙古国的话，那他钻过的那座大山可能是阿尔泰山，这里也许处在阿尔泰山的东北麓。既然这样，那他们在地下向北走了足足一百多公里！假如猜测不错的话，这里离国境还有一大截路！这一带非常荒凉，看来只有回国才能真正得救。

萧重拍拍玉桶，又指指自己的肚子，问乌力能否给些食物和水。乌力听懂了，把小矮桌上的羊奶和烤羊肉推到他们面前，做了个让他们吃的手势，便出了门。

萧重连忙嚼了块羊肉哺喂连雨，他知道连雨在人前是不会这样吃的。他一边嚼，一边射出软晶到蒙古包外，看到乌力正蹲在羊群里挤奶，于是放心地哺喂连雨。

把连雨喂饱，扶她躺下之后，萧重放开肚皮大嚼，把矮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吃完了，看到连雨已经带着笑意睡着，一阵倦意涌来，忍耐不住，也拥着连雨睡去。

→第十七节 - 穿越沙漠←

萧重被犬吠声惊醒。揉揉麻木的胳膊坐起来，在暗淡的光线下，看到连雨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正朝他笑。他知道连雨在笑他睡觉流口水，赶快抹一把嘴角说：“天快黑了？忍不住就睡着了。”

连雨不禁莞尔。“还天黑呢，是天亮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萧重惊道：“天亮？我睡了十几小时？”

看到身边矮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堆烤羊肉和满满一皮桶羊奶，他知道自己确实是毫无所觉地睡了一夜。

射出软晶到蒙古包外一看，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草原上薄雾弥漫，乌力骑着马，哼着歌，正赶着羊群向西南方走。他那两只大黑狗在羊群周围吠叫奔跑。

看到乌力似乎要远行，萧重急忙跑出来高叫。

乌力听到了，打马奔回。来到萧重跟前，他满脸是笑，哇啦哇啦说着，掏出银牌指指萧重来的方向。

萧重懂了，乌力要去发现银牌的地方看看。这乌力大概被他昨天的描述勾起了好奇心，只是不知他能否找到那墓穴。那地方挺远，乌力赶着羊群一个来回大概要三四天。可是，他却不能等乌力回来，他今天就要走，必须尽早回国救治连雨。

萧重比划着说出要走的意思。乌力也懂了，说了句什么，面露惋惜的神色。

萧重指指蒙古包，做了个口咬和背走的动作。乌力连连点头，一边做宰羊和送人的动作，一边哇啦哇啦说话，意思是宰羊就是为了让他带走，还指指拴在蒙古包门边的一匹备好鞍的黄马，意思是让他骑走。然后，两个男人紧紧拥抱，相互说着双方都不懂的告别的话。

乌力走了，萧重还在沉思。乌力的纯朴善良令他感动，可他孤身一人在这荒凉的草原上栖息又令人难解。特别是对银牌的态度，更是使人怀疑。难道他是守墓者？

远处野马的嘶鸣令萧重清醒过来，转头一看，白马的身影正在雾气缭绕的野马群中闪现。萧重喜出望外，高呼一声“白马！”那匹白马竟一声嘶鸣，直奔而来。

这白马要比乌力留下的黄马高大强壮许多，有了它，回国应当快捷许多。

萧重兴奋地拍拍马脖子回到蒙古包，将羊肉装进一个羊皮袋子，把羊奶灌进玉桶，又用绳子把袋子和玉桶连接起来，挂到马背上，抱起连雨，说了声：“姐姐，我们回国！”跨上马，驰向东南。

路上，天阴沉起来，似乎要下雪。萧重心中焦急，打马如飞。野马群跟不上，早已不见了踪影。

傍晚，他们进入山区。萧重心中惊异。按照对地图的记忆，回国应当走沙漠戈壁的，可是这一路却是草原，他觉得是自己走错了方向。如果方向错了，很可能已经进入额德伦金山脉，那是偏向东北了。如果真是这样，就要垂直向南，跨越戈壁进入新疆。现在天色阴暗，分不清东南西北，看来得明天再走。

萧重寻了个背风的山坳下马，刮净一块大石，让连雨躺下。看到白马有些不安，无心吃草，似乎干渴，便在一块石头上挖出一个凹槽，倒了些羊奶给它喝。

白马喝了，只是安静了片刻，又警惕四望喷鼻刨蹄起来。萧重顺着白马的眼光望去，看到在暮色之中，远处有几个灰影在靠近。原来是几只狼！难怪白马会不安。

那几只狼走走停停，不知在干什么。萧重没有在意，砍了些树枝点燃，生起一堆火，搂着连雨坐在火堆旁，拿出羊肉烘烤。乌力烤得太嫩，他不太喜欢。

烤好羊肉，他边喂连雨边自己吃。正吃间，忽然听到白马一声狂嘶，撒开四蹄向山坳外冲去。而山坳外窜出十几只狼扑向白马。

看到狼的数量多出几倍，萧重才明白，狼群没有马上进攻原来是要等同伙。他站起来大喊一声“白马回来！”射出三根软晶刺向扑向白马的狼群。

他不想让白马受伤，也不想杀狼，射出的软晶都是拨动狼的神经，令狼失去活动能力。

他飞快地穿刺，狼群哀号不断，转眼工夫，除了两只被白马踢伤逃到山坳外的狼之外，其余十几只狼都被刺倒在地痛苦地挣扎，而那白马却趁火打劫，狂踩狠踢不能逃开的狼。

萧重唤回白马。看看白马没有受伤，高兴地拍拍马的脖子表示安慰。

不久，狼群的哀号声停止了，那些狼一个个颤抖着站起来。

看到狼望向这边的凶目，萧重知道它们并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于是射出两根软晶，将软晶头部变成小棒棒，插向那些瞪着凶目的狼的耳朵，一边插，一边大吼。

那些被插的狼都惊恐地跳起来，还有几只痛得打滚。只几分钟时间，狼群就明白了耳朵里的剧痛与这个人类的叫声有关，一个个惊慌失措夹着尾巴逃走了。

萧重坐下来后，连雨奇怪地问：“你做了什么？狼竟然怕你叫？”

萧重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得意地说：“我给它们扣耳屎。”

连雨不明白，“扣耳屎？用特异功能？”

“是啊！连老虎都怕，别说它们！”

夜里，下起了大雪，火堆不久就被淋熄了。萧重支着软晶伞，不虞被雪淋到，可心里却很不安。他听李强说过，蒙古高原的雪往往很大，常常能下几尺厚，那样的话就糟了！

萧重怕白马淋湿得病，把它拉到身边，让软晶伞遮住它。

天亮时，雪停了，但还是阴云密布，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萧重在山上转了一会儿，用软晶割了两大捆草挂到马背上，立刻上马南行。他从树木生长的特点判断出方向，所以很快走出山区进入戈壁。

戈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经雪覆盖，十分难行。多亏白马聪慧敏捷，脚程虽快却没有跌倒过。

中午时分，天又下起了雪，而且刮起了风。萧重用软晶伞遮挡，让白马休息了一会儿，给它吃了些草料，随即又走。傍晚，人马稍事休息进食后，又连夜赶路。

此时，大雪已有近尺深，萧重怕被雪阻，不敢停留，策马前行。好在有北风指向，只要顺风行走，就是向南。

走到天傍亮，萧重觉得风向变了，那风竟扑面而来。他不敢乱走，只好停下，让疲惫的白马吃草休息，他则搂着连雨躺在雪地上打盹儿。只一会儿功夫，软晶罩就被大雪覆盖。

天亮以后，萧重抖落软晶罩上厚厚的雪，发现前面横着一座大山。那山极高，挡住了北风，使风雪折回。

喂过连雨，萧重立刻趋马绕山而行。下午，他发现了一个通向南面的峡谷，似乎能穿过大山，便趋马进入。

进入不久，峡谷渐窄，再走一段，前面山谷竟然收缩成一道罅隙。此刻谷隙中狂风怒吼，声浪震人心魄，隔的很远，白马就不敢前行。

萧重射出软晶进入谷隙观察。只见里面黑黑的，只有两三米宽，两边都是高高的断崖，犹如刀劈一般，从下面向上看去，天如丝带，两边的绝崖仿佛要塌下来，十分可怕。谷隙中地面和两边石壁都是光光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磨过，而且没有积雪和碎石，显然是狂风所为。

萧重用软晶罩住白马的耳朵，驱马进入。

背后有狂风劲吹，白马越跑越快，仿佛要飞起来，已经不能停下。萧重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生怕白马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这么大的风，他已经没有能力控制白马。

好在地面比较平直，白马又反应极快，每每能躲过绊磕擦碰。

跑了几里之后，峡谷渐渐宽阔，风小下来，马也慢了。傍晚的时候，人马终于转到山南。

山南与山北截然不同，山北是阴天大雪，而这边却是晴空万里，地上也没有一点雪迹。想必是大山挡住了南下的云朵。也许是因为干旱，这里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看着暮色里灰暗的沙漠，萧重有些发愁。

这片沙漠不知有多大，也不知要走几天，而眼下虽然羊肉还能维持几天，但桶里的奶已经不到三分之一，喂马的草料也只剩一小把，后面的情况不知会怎样。

萧重把草料卸下来给马吃了，又倒了些羊奶给它喝，然后一狠心，拍拍马脖子说：“白马啊，再往前走，你可是死路一条。回去吧！现在山谷里的风可能已经停下来，你走正是时机。这几天全靠你，辛苦你了！我不会忘记你。走吧！找你的同伴去吧！”

白马侧着脸用一只眼睛看着他，竖起耳朵听他说话，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它低鸣了一声，用长长的马脸亲热地蹭蹭他，然后仰起头，一声嘶鸣，向来路奔去。

看着白马消失在黑暗中，连雨紧紧搂着萧重，心痛道：“虫儿，没有马，你更要吃苦了。”

萧重无奈道：“姐姐，我舍不得让白马死，还它自由吧！我来当你的马！”

他坐下来装了瓶羊奶给连雨喝，又把冻得硬梆梆的羊肉拿出来嚼。一边嚼，一边想心事。

在他的记忆里，蒙中边境好像有一座大山。按照奴儿的提示，应当是阿塔斯山，海拔两千七百多米。如果这座大山是阿塔斯山的话，那就离边境不远了。阿塔斯山往南，是一片荒漠，荒漠之中，有几个村庄，从这里到离得最近的村庄也有百公里以上，他要有走三四天的准备。现在食物大概可以维持两三天，而羊奶只能维持一天了。他要用这一点点给养，走出这片沙漠。

忧心忡忡的萧重吃喝很少。连雨明白行程的艰巨，也不肯吃喝。萧重不由她拒绝，强行喂了她一些。之后，背起她，看看天上的星星，定好了方向，大步向沙漠走去。

这一带与戈壁滩差不多，碎石沙子参半，没有沙丘，脚下坚硬，走起路来比在沙漠里快许多。

萧重在朦胧的月光下一口气走了六七个小时，实在饥渴疲累挺不住了，才抹了把虚汗坐下来，用尽量少的奶把一块羊肉送进肚里。然后，搂着连雨倒头就睡，直到天亮。

起来喂过连雨后，他又上路。走了不久，翻过一座小山丘，他发现山丘下有一条干涸的河床，而河床的低洼处有掏挖的痕迹。

萧重走近一看，那是一个坑，有一米多深，像是人掏的井，可惜是干的。

萧重射出软晶钻进坑中两米，发现那里的沙子有潮气，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放下连雨继续钻下去。

钻到六七米深，触到岩石层。萧重知道，已经到了含水层的底部，于是，膨胀软晶头部，在沙石中挤出一个篮球大的空间。不久，那空间里慢慢渗出了一些水。

萧重十分高兴，忙将软晶膨胀成管，连挤带吸，费了不少力气，把水提上来。

可是，水一入口，他差一点吐掉。那水又苦又涩，应当含有大量的矿物质，而且很可能对健康不利。不过，他已经顾不得了。可能前面很远都不再有水，他只能喝这个。于是，他强忍着苦涩喝了几口，同时央求奴儿为他控制一下有毒矿物的摄入。他能感觉到奴儿在他肠胃道里扩展开来，贴附在肠粘膜上，他知道不必为水质担心了。

灌了一肚子苦水之后，萧重把羊奶装进瓶子，又把水一点点抽进桶中。可是，只抽了半桶水就再也抽不出，他无奈地晃了晃桶放弃了努力。这些水大概能维持两天。

这天晚上，他们宿在一个沙梁上。

萧重搂着连雨躺在沙子上，仰望天空，在琢磨怎么能让连雨喝上水。从奴儿的提示他知道，苦水对连雨有毒，得想个解毒的法子。

而连雨则依偎在萧重怀里痴痴地望着他。她不担心他们的处境，那么大的困难都闯过来了，眼下这点困难当然不在话下。她觉得，萧重是无所不能的。

这虫儿就是上天为她派来的天使，总是在她遇到危难时拯救她，甚至能把她从死神手里夺过来。也许命中注定她是不能离开他的。她要用余生全部的爱，来报答上天的关照。

然而，正是连雨以为不起眼的小困难，把萧重给难住了。考虑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解毒的法子，他暗叹一声合上眼睛。要是连雨实在渴了，就抽血给她喝吧！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连雨喝下最后一口羊奶，舔舔干裂的嘴唇，乞求地瞟着萧重。萧重知道她很渴，想喝水，可他一直以水有毒为由不让她喝。他正要给她插上管灌血，连雨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忽然用手紧紧捂住嘴，呜呜叫着，说什么也不松手，只是言语不清地说要尝尝水的味道。

萧重劝了半天也不行，无奈之下，只得打开玉桶准备倒水给她尝尝。可是，打开玉桶后，他却拿着桶盖发呆。很快，他欢叫一声：“有办法了！”抱着连雨连吻数下，把连雨弄得莫名其妙。

原来，桶盖上有一点水珠，令他想起了水汽和蒸馏取水的方法。

他用软晶从桶里抽出一些水，把软晶水球变成一个扁扁的盘子样的密封容器，在容器顶端引出一根冷却管插入瓶子里，然后给容器加热，给冷却管降温。很快，容器顶端出现了水蒸气，并在冷却管里凝结成水珠，一滴滴缓缓流进瓶子里。

过了十几分钟，瓶子里已有接近五六十毫升的量，他连忙给早已干渴难耐却仍在强自忍受的连雨喝下。

有纯净水喝，萧重心里稍安。这些水只能维持两天，他必须在两天里找到村镇。

→第十八节 - 最终得救←

进入沙漠的第三天傍晚，他们吃下最后一块羊肉喝下最后一口水之后，萧重强打精神连夜赶路。由于已经粮绝水尽，如果不尽快找到人家，他们将陷入绝境。

三十分钟后，萧重登上一座石丘，这时，远处的几点灯光进入他的眼睛，令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向连雨大喊一声：“那边有人！”立刻向灯光奔去。

灯光是从挂在帐篷角上的手提灯发出的，四座帐篷和两辆越野车围成了一个圈。此刻六个男人坐在圈里空地上在边吃边谈。

萧重在靠近他们之前，已经用软晶探查过，从那些人的装束和装备看，这是一个科考队。感觉没有危险，他径直走过去。

“你们好！你们是科考队吧！能不能带我们一程？”萧重站在汽车之间向大吃一惊的男人们打招呼。

萧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头发乱蓬蓬，浑身脏兮兮，就像个野人。而连雨也差不多。

一个戴眼镜胖胖的老者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问：“你们是什么人？” 他站起来打量着萧连二人。其他人也都戒备地站起来。

“我姐姐是军人，我是学生。我们迷路了。”萧重解释道。“请问，你们能不能借电话给我用一下？我要和部队联系。”

听了萧重的话，那些人明显放松下来，他们看到连雨腿上的夹板。

“她受伤了？快进来！”老者向萧重招手。

萧重来到他们中间，将连雨从背上放下。

一个英俊的方脸汉子掀开一个帐篷门帘道：“到里面来吧！外面很冷。”

连雨向他微笑道：“谢谢你！先在外面吧！我们很饿。”

“看样子你们饿坏了。小波，拿吃的来！” 老者向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年轻人喊。

那个年轻人应了一声立刻拿来几个面包和两瓶水。

萧重吸吸鼻子，感受一下面包的香气，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我们不客气了。”

他打开一瓶水，连同一个面包塞进连雨手里。他知道，在人前，连雨不会让他喂，而且，面包泡水，不用嚼的。

看看连雨斯文地吃起来，萧重立刻大嚼，眨眼间，三个面包和一瓶水就进了肚。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萧连二人吃喝，眼光不时瞟向放在萧重脚边的玉桶和他腰间的食品盒。“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萧重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叫萧重。我们迷失了方向，在沙漠里走了几天，已经弹尽粮绝，幸亏遇到你们。你们是科考队吗？”

“是啊！你们真是危险！”老者叹道。随之，老者将自己六人向萧重连雨作了介绍。

这六人是新疆大学科考队。老者是新疆大学教授，也是科考队的领队，两个中年人是他的助手，三个年轻人是他的学生。他们到沙漠里来是为了探查一座古城遗址，现在是在返回途中。

介绍完，老者——也是王全教授指着玉桶说：“小伙子，能不能给我看看？”

“可以。”萧重应着，把玉桶推到王全面前。他看到其他人也兴趣盎然凑过去。

王全接过玉桶，反复看着，满脸惊讶：“小伙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自己做的。样子很难看吧？”

“了不起！虽然线条简单，但做工很好。小伙子，你腰间的东西是也是这种材料？”

“是啊！我把人家的通讯器弄坏了，打算用这个陪人家。”萧重说着，从透明的食品盒里拿出通讯器雕塑递给王全。

王全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小伙子，手艺不错。”

他看完了又传给其他人。其他人看的时候都紧闭着嘴不说话，但他们的眼睛却在放光。

玉通讯器转了一圈又回到王全手里，他一边摩挲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小伙子，这玉料从哪里找到的？”

“一个山洞里。”

“哪个山呢？”

“我也说不清楚，就在沙漠里。”萧重搔着脑袋。说完，一指西北方，“就在那边。”

一个中年人怀疑地问：“你是怎么加工的？”

萧重嘻嘻一笑，“我有专用工具，加工不费力。”

王全盯着萧重，像是在判断他说的真假。之后，他露出笑容，“小伙子，这东西你能不能卖给我？”

萧重为难地说：“对不起，这个东西是用来还债的。已经有主了。”

“那这个呢？”王全拍拍玉桶。

萧重还未回答，连雨接口道：“对不起王教授！他已经答应给我爸爸了。您要买的话，我可以和爸爸商量一下。”

萧重心里一怔，明白连雨是不想卖给他才这样说。再看看王全满脸失望，他刚要掏出那个云形玉饰，却见连雨说：“王教授，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请您收下这块玉。”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半个手掌大的一块玉片，递给王教授。

萧重认出那是他在一个夹板上截下的一块料头，有点像个玉牌，光泽如水一般清亮，却不知连雨竟然藏在身上。

王全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嘴里啧啧称奇，对连雨说：“东西不错！小姑娘，你在哪儿找到的？”

萧重心里焦急，打岔道：“王教授，能不能借电话给我用用？”

王全点点头，向边上的人做了个拿电话的手势。

萧重从方脸汉子手中接过电话，正要打，忽然想起李强没有给他号码，那个通讯器有一个专用键，一按就是李强接的。而这部电话却不是军队专用的通讯器，也许就是有李强的号码也打不通。看来，只能打普通电话，他拨了连山给他的号码。

电话拨通以后，响了很长时间，才等到连山疲惫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找谁？”

萧重鼻子一酸，声音走了调：“连大哥，我是萧重。我找到连雨了。”

“萧重？”连山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你没出事？听说你失踪了，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了意外！你说你找到连雨了？辛苦你了！你在哪里找到的？你能确定是她的遗体？”

萧重一怔，满腔的激动和伤感顿时化作好笑。“连大哥，你想岔了！连雨还活着，她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说着，向正在注意听的连雨挤挤眼睛。

“什么？她还活着？真的？”电话里的声音震耳欲聋，大得足以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到。萧重能想象出连山疯狂大叫的样子。

“是的！”萧重把电话移到连雨耳边。“你说吧！”

连雨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呜咽道：“哥，是我！你和嫂嫂好吗？爸爸妈妈好吗？……”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电话里传来连山兴奋的叫声：“真是你！太高兴了！我立刻告诉爸爸妈妈！小妹，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吃了许多苦？”

而连雨已经抽噎得说不出话来。

连山又在叫：“小妹，你受伤了？伤势重不重？你们在哪里？我立刻去接你们！”

萧重接过电话，“连大哥，我们还在沙漠里。你等等，我问问是哪儿。”他转向王全，“王教授，这里是什么地方？”

“下马崖东二十公里。”

萧重叫道：“连大哥，是下马崖东二十公里。”

“听到了！我的天，那么远！你们和谁在一起？”

“是新疆大学科考队。他们救了我们！”

“那好，你们不要离开，我马上去接你们！如果我们天亮以前到达，最好有灯光或火光指示一下方位。”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有灯。”

“好啦！我马上出发！拜拜！”

归还电话以后，王全一直饶有趣味地打量萧重，问：“小伙子，你们在沙漠里几天了？”

萧重没有回答，却问：“王教授，今天几号？”

“十一月三号。”王全奇怪地看着他。

“这——”萧重吃惊了。这么说，从落入地穴起已经十四天了，想不到过了这么长时间。

“三天。”连雨回答了王全的问话，还白了萧重一眼，似乎不想把真相说出来。

“哦！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天这么冷，你们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王全叹息着问。

“我累了，想要睡觉。”连雨娇慵的声音阻止了想要说话的萧重。

“来！到这个帐篷，我们可以睡车上。”一个青年人热情相邀。

萧重推辞道：“谢谢！不打扰了，我们这样就行。”

王全满脸惊讶，“这怎么行？女孩子体质弱，受不了寒冷，即便是男子，也不行的！快进帐篷！”他不由分说，强要萧重把连雨抱进帐篷。

萧重自然跟连雨一起留在帐篷里。因为他们的原故，两个学生要进寒冷的车里挨冻，这令萧重感到不安，他对他们报以感激和歉意的一笑。

萧重一觉醒来，天还未亮。看看连雨还在沉睡，他悄悄钻出帐篷。外面寒气逼人，王全帐篷里的灯还亮着。

大概听到萧重出来的声音，王全掀开门帘，看看是他，小声招呼道：“睡醒了？来坐坐吧！我们谈谈。”

萧重点点头，钻进王全的帐篷。

王全手里还在把玩着那个玉片，似乎是爱不释手。他仔细打量着萧重说：“小伙子，你是个不错的雕刻师。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向你请教。你能告诉我吗？”

萧重对王全的客气感到有些难以承受，连忙说：“王教授有话只管问，不要说请教二字。这两个字应当是我对您说的。”

“那好，我想知道玉料到底哪里来的？你是怎么雕刻的？什么时候雕刻的？”

萧重望着王全闪闪发光的眼睛有些犹豫。对自己有恩的人他不忍说谎，可如实回答又要暴露他的异能和地穴墓室，他感到有些为难。

他沉吟了一下才说：“实话说，玉料来自一个地下洞穴，是我在无意中得到的。为了走出洞穴，也为了过沙漠，我用它制作了水桶。也许对别人来说，加工玉料挺困难，可我是熟练工，又有现成的工具，所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全眯着眼睛听萧重说话，等他说完，琢磨了一会儿，才盯着他问：“那个洞里这种玉料很多吗？”

萧重摇头，“不知道，我是在劈开一块石头时意外发现的。”

王全摇着脑袋道：“从没有在新疆发现过这种玉，你的发现填补了一项空白，这在学术上意义重大。你能说说地洞的准确地方吗？我们需要进行考察。”

“说不准。我也不清楚。”萧重摇摇头。他发现王全的眼光有些刺人，那里面不仅有兴奋，还有贪欲，这令他本能地选择了谎言。

“大体方位呢？你们是怎么进到地洞里的？”王全继续追问。

“怎么说呢？”萧重歉意地笑了笑，“我们在沙漠走，忽然陷进砂子里，醒过来就在地洞里了。”为了守住秘密，避免麻烦，他只能这样说。

王全明白萧重笑的含义，知道他不想多说，可又心有未甘，于是问起萧重学校和家庭情况。对这些，萧重没有隐瞒。

正谈话间，萧重忽然听到天空传来一阵嗡嗡声，他兴奋地一跃而起，奔出帐篷，从腰间拔出手灯打开向天空摇动。

来的是一架直升机，机腹的探照灯将地面照得雪亮。直升机上的人看到了地面的灯光，开始靠近降落。萧重大叫着向直升机降落处奔去。

直升机降落在离宿营地几十米处，狂风刮的帐篷摇摇欲坠。萧重顶着狂风，奔到近前，迎上从直升机里跳出来的连山。

连山抓住他的手急促地问：“萧老弟，连雨在哪里？”

“跟我来！”萧重领着连山跑向帐篷。

从连山身后下来几个抬担架的医生和军人，他们急匆匆跟在后面。

来到帐篷前，门帘已经被一位学生掀起。连山跟着萧重走到门口，刚叫了一声“小妹！”还未来得及说话，从二人之间挤进一个军人，扑进帐篷，一把抱住连雨。

萧重目瞪口呆。来的竟然是林盛！

那林盛泪流满面，抱着连雨连连亲吻，也不顾连雨的挣扎和反对。

这时候医生们钻进门，拖开林盛，把连雨抬上了担架。

“走吧！”连山拍拍发愣的萧重。

萧重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人们都做了些什么，晕晕乎乎地被连山拉上了直升机。

→第十二章 - 外异事件 ←

→第一节 - 丁姐求助←

中午，刚吃过饭，殷玲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就被恼怒的李东珠拖走了。自从萧重回来，殷玲就不愿意去上班，总要陪着萧重，令李东珠嫉妒得发狂。李东珠的敌视和处处找茬常常弄得萧重十分难堪，但萧重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对她的恶声恶气也总是尽量忍让。

殷玲走后，无聊的萧重打开电脑，进入自己的邮箱，那里有麻竿、高明等人发给他的一些打屁邮件。这几天他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同他们联系。

他看了一遍邮件，匆匆作了回复，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打算给奴儿造点，可是放在枕边的一件云纹玉符，令他想起了近来不顺心的事。

不知怎的，自从救回连雨，他就像交上了霉运，不顺心的事不断。第一件是他的玉桶和玉通讯器被连雨的爸爸留下了。

连雨的爸爸是位壮硕威严的将军，曾亲自赶到乌鲁木齐迎接历尽劫难的连雨。而他自从见到女儿，就喜得没有合上嘴。

萧重一共见过连雨爸爸三次。第一次是到达乌鲁木齐军用机场时，当时忙着抢救连雨，没顾得说什么话。第二次是当天晚上连雨爸爸去探访他时，当时萧重刚给奴儿造完点，精神不佳，对于连雨爸爸的询问，没有回答很多。第三次是一天后连雨爸爸带着礼品去向他表示谢意。就是这一次他要走了那两件玉器。

连雨被送进医院以后，萧重再也没有见到她，几次探访都被医生拒绝，但他曾用软晶探访过。那一次，虽然时间很短，但他听到连雨对她爸爸说过“不让他把玉器送人”的话。可他没有想到连雨爸爸会用话把他扣住，令他乖乖把玉器交出。

那天连雨爸爸说：“雨儿说，你那两件玉器送给我了。我很高兴。小伙子不错！我会替你还李强的债。”

萧重当时交出玉器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件不顺心事是被林盛赶走。连雨获救的第三天上午，林盛到军区招待所找到萧重，说是中午要请萧重吃饭，以表示对萧重救出他未婚妻的感谢。他送给萧重一张请帖，却在请帖里夹着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发车时间竟是当天晚上的。萧重发现后二话没说就悄悄走了。至此，他再也不想见到连雨和林盛。

第三件不顺心事是萧重在西安火车站遇到了宿耀门的长老张志，得知政府派人到神功会说项，要神功人出山为政府工作，长老会里发生了争议。虽然会主秀江没有答应，但一些门派却私下派人进入政府部门，成为政府雇员。

尽管目前进入政府的人数还不清楚，但出去的人大都是被神功会抓回去的太极茶艺会的人却没有错。现在那些人有了合法外衣受到政府保护和门派支持，已经没有人能够控制他们。他对异能人入世的担心竟然没有引起谭勇丝毫的重视。

→第四件不顺心事是他一回到学校，就被告知已被停学，说他是未经批准擅自离校，已构成严重违纪，要他回家等候学校的处理决定。而这个决定将在两位出国访问的校委成员回国后讨论做出。←

萧重回到北京已经五天了，他在焦急中等待学校的决定。他猜测十有八九会被开除。他不惧怕被开除，对他来说上不上学不重要，他怕的是会令姑姑生气，而姑姑的身体却承受不了这种坏消息的刺激。

为了避免被开除，他去找过校方两次，没有结果，而谭勇不在北京也帮不上忙，他又不想让殷玲去控制校方领导，眼看明天出国的校委成员就要回来，他不禁心中惴惴不安。

焦虑中，他忽然想起丁丽平。丁丽平是京城名人，人缘广，也许能有办法。于是他连忙给丁丽平打电话说了自己的事。而丁丽平却邀请他去坐坐，说是有事要和他说。

萧重乘出租车赶往丁丽平的别墅。

他在小区大门外下车，一边付钱给司机一边开车门，差一点与路边一个行人相碰。

萧重听到一句奇怪的话，侧头一看，是一个棕发蓝睛高鼻梁的西方男人。原来那人是用英语骂了句“蠢猪！”

这个人二十五六岁样子，脸刮得发青，上着样式别致的黑色冬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围巾，下着蓝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厚重的防滑鞋。他站在车门外，面无表情地看了萧重几秒钟，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萧重望着那人的背影发愣。那人的眼光怪异冰冷，刺人心魄，望之令人生畏。他不眨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殷玲在用精神异能，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可他给人的感觉要比殷玲可怕得多。

这人分明是西方人，难道外国人也会异能？

豹仔出现在大门口。

“老大！你来得挺快！”一身笔挺西装的豹仔满面春风向刚下出租车的萧重打招呼，又恭恭敬敬抱拳行帮会礼。

豹仔受龙仔派遣给丁丽平当警卫已经很长时间，他凭着自己的机灵和勇猛，为丁丽平摆平过几件事，现在很得丁丽平赏识。

萧重也向豹仔还礼。“豹哥，你这一身真帅气，就像个高层白领。豹哥在这里过得惯吗？”

“舒服日子怎能过不惯？我怕回去反而不惯。”豹仔靠近萧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老大，我的轮换期快到了，你看能不能和龙哥说说，让我再多呆些日子？”

“你还干上了瘾？这事不大，既然你愿意，接着干下去就是。我就替龙哥应了。回头我再向龙哥说一声。”

“谢谢老大！”豹仔立刻满脸是笑。

“先别谢，说说你干嘛不想走？是不是有了女朋友？”

豹仔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老大真聪明。”

“哪家的女孩？是不是丁姐家的娜娜？”

豹仔得意洋洋地靠近他说：“老大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们刚牵手，有风吹草动，怕把她吓跑了。”

“嗯，好吧！眼光不错！”

说着话，走过院子里的花园，看到丁丽平笑吟吟地迎出楼门。

“丁姐！你漂亮许多，气色也好，是不是有开心事？”萧重笑嘻嘻地打招呼。

丁丽平一身紫色时髦衣裙，脚蹬长筒高跟皮靴，显得靓丽端庄。她微笑着打量着萧重道：“大忙人，总算请到你了。要是没有事，是不是不想来看姐姐？”

“哪里？是怕麻烦丁姐，不好意思。”

说着客气话，萧重随丁丽平走过大厅进入会客室。

这是一个小房间，墙上挂着字画，花台上摆着鲜花，只有四个单人沙发，每个沙发前有一个式样新颖的红木小茶几。

萧重坐到丁丽平旁边。一个清丽娇小的女子来上茶。萧重知道，她就是娜娜——丁姐唯一的女佣，不禁对她多了些注意，果然看到她和豹仔眉目传情。

娜娜上茶之后和豹仔退了出去。丁丽平见娜娜关好了门，把身体倾向萧重轻声说：“萧兄弟，你说的事我尽力给你办，我还有些面子，你不要担心。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丁姐，我很乐意。什么事？”

丁丽平垂下眼睛说：“我想通了，我要离婚。不然的话，他夺了我的财产还会把我折磨死。”

“哦？丁姐想好了？”萧重曾对她说过不好就离婚的话，当时她不同意，没想到现在想通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做。虽然要损失许多财产，但也顾不得了。我早就听说那个家伙风流成性，还有家室，就是没有证据。他一直做得很隐蔽。要是有证据的话，离婚分割财产吃亏就能小一些。获得证据对我很重要！”

丁丽平的话萧重能够理解。萧重早就从她不正常的家庭生活中察觉侯志鹏娶她是为了她的财产。为了彻底侵吞她的财产，侯志鹏既不让她怀孕生子，又不与她离婚，在外总是装出夫妻感情很好的样子，背后却用冷落和孤独折磨她。丁丽平有一段时间苦闷得几乎精神崩溃。现在她终于想到离婚，这似乎预示着她将要东山再起了。

“丁姐没有找人搜寻过证据？”

丁丽平叹了口气，沉痛地说：“怎么没有？有三次。找的人有朋友，有侦探，可他们都莫名其妙出了事。两个车祸，一个溺毙，我为此也陪付不少。他们都死得不明不白。我知道是那个混蛋杀了他们！”丁丽平的声音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漏风声的！每次出事，他都来羞辱我一番，然后把我拖到公共场合去做完美夫妻表演，他想让我忍受不住折磨自杀！这件事我不敢再找外人办，我怕走漏消息再出事！”

她略一停顿，用热切的眼光看着萧重说：“萧兄弟，我知道你有些特殊本事，不会怕那个混蛋。你是我兄弟，你能帮我，是吗？”

“放心吧，丁姐！”萧重立刻点头应承。

这件事不容推辞，还要抓紧来办。如果丁姐的看法不错，侯志鹏就是个不计手段的恶人，一旦被他知道丁姐铁心离婚，很可能会对丁姐实施暗算。

萧重问了一些侯志鹏的事情就告辞出来。临走，他告诫丁丽平，这一段时间千万不要在侯志鹏面前露出要离婚的意思，最好蛰伏不动，减少外出，直到拿到证据甚至离婚判定。

从丁丽平家出来，萧重直接去了侯志鹏的旧居。侯志鹏行踪隐秘，有多少住处丁丽平也不了解，要想摸清他的情况并不容易。萧重去他的旧居，也只想看看能不能找点有用的线索。

侯志鹏的旧居在一个叫阳光花园的小区里，离丁丽平的家有半小时车程。

萧重进入小区后，沿着小区里的环形路向前走。他知道侯志鹏的家在北端五楼。他来到小区北端，边走边打量那座七层高的楼。

这座楼的阳台比较大，是那种建得比较早的大户型住宅。此时侯志鹏旧居的阳台上，有一个人正在盯着走近的萧重。萧重看得很清楚，那人正是在丁丽平家门外遇到的棕发外国人。

萧重心里一动，垂目缓行，来到楼下的告示牌前站定。这里是视线死角，楼上的外国人看不到这里。

萧重装作看告示的样子，暗地里射出软晶进入五楼房间，看到在门厅里，那个外国人正在穿外套，似乎要外出。

那人好像对软晶有感应，警觉地望向软晶处，可他的脸上却是茫然和不解，似乎没有看到什么。

萧重心里暗笑，这低温软晶岂是肉眼所能看到的？他戏弄般地将软晶经过那人前面进入其他房间。他看到那人呆了片刻，开门匆匆离开。

侯志鹏的房子似乎租给了这个外国人，屋里的家具摆设都是旧的，卧室和厨房脏乱不堪。看来这个外国人根本就不收拾房间。

萧重在各房间略一探查就移开了。屋里没有书本和影像资料，也没有其他有参考价值的东西，看样子侯志鹏是彻底搬走了。

萧重收了软晶慢慢向回走，走了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哈喽！”回头一看，是那外国人。

那外国人的蓝眼珠闪着异光，紧紧盯住萧重的眼睛。

萧重已经断定那人有精神异能，而且正在对他使用。他偏开一步，背向太阳，使阳光直射那人的眼睛。在阳光下，那人眼中的异芒黯然失色。

“有什么事吗？”萧重笑嘻嘻地问。

那人面无表情，用英语问：“要租房吗？为什么不到屋里去？”

萧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摆摆手，一边打量他一边说：“请说中国话！不懂中国话就不要说！”

可那人却继续用英语说话，是在介绍他的房子，一边说一边移动身位想要避开阳光。

萧重笑嘻嘻地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不让他变换身位躲避太阳。那人走了几步见不能占上风，便停下脚步，叽里咕噜说起不知是哪国的话。

这时候，几个孩子跑过来，用英语叫着：“戈登老师，我们来会话！”围住了那人。那人狠狠地盯了萧重一眼无奈地转向孩子们。

萧重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第二节 - 再见向男←

小区外不远处有一个面积数亩的街边公园。萧重穿过公园向大道走，可走了几步就被公园中岔路上的一辆轮椅吸引住。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长发女子，孤独地扳动椅轮顺着枯树间的小路缓缓前行。她不时停下，向草地上的鸟儿轻轻抛撒面包屑，忧伤的目光随着啄食的鸟儿移动。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拢回秀发时，萧重看到了她脸上闪亮的泪珠。

萧重为这萧瑟秋风里的凄婉情景感动了。他站在她侧后方，痴痴地注视着那凄美的身影，直到她渐渐远去。

半年多没见了，她难道落下残疾了？萧重不由想起半年前的情景。

那是他准备随伦邦李到上海去的前一天。那天他刚回到静闲居，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看看号码很陌生，正思忖还有谁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女指挥的吼声就传过来：“混小子！不想接我的电话吗？”

“啊！向指挥！没有没有！您电话一响，我立刻就接了。”萧重连忙赔笑道。他有点怕女指挥，倒不是她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是自己的负罪感。

“你干嘛老关机？”

听女指挥声音似乎很不满，萧重忙叫道：“老姨啊！我才从云南回来，我们执行任务不能带手机！”

“混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说，你回来后干嘛不开手机？”

“啊！这个呀，我忘记开了。老姨啊！您消息真灵通，我一回来您就知道。”

“混小子！你少跟我套近乎！我问你！你承诺的事怎么做的？”

萧重顿时一窒，一顿后才说：“老姨呀，向男受伤我很难过。我知道我有责任。我去救她晚了，令她流了许多血。可是我尽力了！”

“你不用解释！我问你，看到她受了伤，怎么能扔下她不管？”女指挥的口气严厉起来。

“这个，冤枉啊！我可是给向男止血后才去追赶劫匪的，老姨您知道，耽误一会儿，要多跑半天路。”

“混小子！你不要找理由！你怎么能拿承诺不当回事？”

想到向男也许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萧重的声调一下子低下来，“对不起。我向一个人保证过，要绝对保证瑞华小姐的安全。我，我当时只能那么做。”

电话里一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女指挥才说：“你能去看一下向飞吗？她想见见你。”

“没问题！我也想去看看她！”听到女指挥不再责怪，他的声调又高起来。

二十分钟后，萧重上了女指挥的吉普车。女指挥还是那身军装，只是面容消瘦了些，眼角也出现了几道皱纹，想必是为向男担忧所致。

“向男姐怎么样了？”萧重在车上问专心开车的女指挥。

女指挥扭头瞅了他一眼，忧心忡忡地说：“恢复得可以，就是伤到了脊椎，可能下半身要瘫痪。”

萧重“啊”的一声闭了嘴，心里顿时充满了自责。这位他承诺过要加以保护的体态优美的女孩子，难道要在轮椅上度过大半生？他不禁为向男感到惋惜。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不知说什么好。好半天，他才问：“向男知道吗？”

女指挥摇头，“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了，可能会加大治疗的难度。”说完，长叹一声。

萧重赶快转移了话题：“向阿姨，向男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叫向飞。向男是她自己取得名字，意思是要像男人一样顶天立地。”

可能这个话题引起了女指挥的伤感，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医院。

这是一家非常著名的军队医院，尤其外科手术技艺高超。对此，萧重早有耳闻。向男在这样的医院应当能得到很好的医治。

萧重随女指挥走进一间整洁的病房。病床上，向男正在打点滴。

向男望着随母亲走进的萧重，苍白的脸上绽开兴奋的笑容。“嗨！小坏蛋！”她用虚弱的声音向他打招呼。

看到向男憔悴的样子，萧重心里一酸，忙来到她身边说：“向男姐，你感觉怎么样？我早想来看你了。”

“姐？是不是看到妈妈在这里，嘴巴也甜了，就不叫我想男人了？”向男笑着，却无情地刺了萧重一下。

萧重脸上一红，尴尬地说：“玩笑，那是玩笑。”他不安的看了女指挥一眼，说：“向男姐，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向男微笑道：“你的责任是保护瑞华小姐，保护我干什么？不过这一次，我还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把通讯器留给我，他们来得及时，我可能就玩完了。”

“这个嘛，没有什么。”萧重没有想到向男竟然因为这个感激他。向男不知道萧重的承诺与她有关，也不知道他救过她，看着慈爱的抚摸着女儿额头的女指挥，萧重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向男姐，伤你的家伙什么样子？抓到没有？”

“那家伙像个大猩猩，鬓角很长，头发胡子都是黄色，身上穿着防弹衣。”向男眼中闪着愤恨的光。“那个詹姆斯把我们都耍了，要不是他偷袭，我也不会这样！”

她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地声调，笑笑说：“听说你把他们都干掉了？你真了不起！你没有受伤吧？你跑了那么远的路，一定遇到很多艰险，真不容易！”

向男说的家伙，萧重对上了号。他安慰道：“向男姐，你的仇我替你报了。那个家伙被我推进山涧摔死了。你的血没有白流。”

向男沉默下来，似乎在设想摔死那个家伙的情景。过了一会儿才说：“小坏蛋，你把救瑞华小姐的经过说给我听听。我没有亲自救出她，听你说说，也能弥补我的遗憾。”

这才是向男想见他的本意吧！向男的责任心和敬业精神真是令人感动。

于是，萧重把在保卫局说过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向男全神贯注听着，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仿佛在密林里同劫匪激战的是她自己。

等萧重说完，她问了和郭天几乎一样的问题：“你是怎么过原始森林的？”“你是怎么过大江和悬崖的？”“你都吃什么，喝什么，如何休息？”“你从石柱山救出公主，绳索是从哪里弄到的？”“你把匪徒推下山，是如何靠近而不被发觉的？”……

对于这些不好解答的问题，萧重对郭天是避而不答，但他知道这样对向男和女指挥不行，于是他故作轻松地说：“别忘了，我有特异功能。你说的这些，对我不成问题。”

他想用特异功能遮挡过去，避免谈论细节。可向男不让他打马虎眼混过去，非要他说清楚，萧重只好把她们知道的异能搬出来糊弄一番，好容易才躲过向男的追问……

时间真快呀！这些事就像在昨天。

萧重忽然清醒过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一声追上去。

他轻手轻脚来到轮椅后，悄悄靠近，在轮椅上的女子警觉回望之前，忽然扑上去捂住了她的眼睛，粗着嗓子说：“小姑娘！猜猜我是谁？”

那女子两手往萧重手上一搭，一拉一压，轮椅一转，眨眼间，萧重的一只手臂已被扭在身后。

“小坏蛋！我就知道是你！”那女子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萧重故意龇牙咧嘴作痛苦状，叫道：“向男姐！你轻一点！扭坏了就不能拿家伙吃饭啦！”

向男松了手，满脸喜色，“小坏蛋，怎么想起看姐姐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向男清瘦了些，由于留起长发，脸上略加化妆，她显得漂亮了许多，眉宇间的英气也变成妩媚。萧重打量着，觉得她比以前多了些女人味。

“怎么能忘了你？向男姐，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你住在哪儿？”

向男指着南面，“我还住在医院。闷得慌，出来走走。”

萧重知道那医院离这里挺远，摇轮椅过来很不容易，向男一个人悄悄跑到这里，可见她心里的苦闷。

萧重关切地问：“向男姐，你恢复得好吗？”

向男眼中涌出悲色，低声说：“我的伤可能好不了了。已经做了三次手术，还是没有起色。我这一生，怕是要在轮椅上消磨了。”

说话时，她脸上带着笑，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是泪水却顺着面颊往下流。

“向男姐，不要悲观，我相信你还能好起来！”萧重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

“谢谢你的吉言。”向男用手帕轻轻沾掉泪水，然后洒脱地笑道：“只可惜，这两条腿没有爬过喜马拉雅山。”

萧重推起轮椅向公园外走，边走边说：“向男姐，你想不想站起来？”

“傻瓜！谁不想站起来？”向男不满地回首白了他一眼。

“这个，向男姐。要是你请我吃一顿饭，说不定我能让你站起来。你看怎么样？”萧重故意用一种戏谑的口气说。

“你？”向男猛地回过头来，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期待。“要是你能让我恢复，别说一顿饭，要什么都行！”她回答的斩钉截铁。“可是，你能行？”

“这个，向男姐，我没有十分把握，只能试试看。你愿不愿意让我试试？”

向男阻止了轮椅前行，转过头盯着萧重认真地问：“你不是开玩笑？”

“嘻嘻！一分玩笑，九分实话。”

“啊！是这样！”向男随之一喜。“你有几分把握？”

“怎么说呢？七八分吧！”

“这么高啊！医生说，做手术复原的希望不到十分之一！那好，我让你试试。”向男脸上现出期待的笑容。

萧重把轮椅推回医院，乘电梯到达向男的病房。

病房在十三楼，是双人间，屋里十分干净整洁。虽然屋里有床，可向男拒绝到床上去。萧重知道，她的生活离不开轮椅，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轮椅上。

萧重见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是在军营，便指着那张床问：“还有人吗？”

“有啊！一个女兵。她回家去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后天。”

“那好，”萧重捏捏向男的瘦肩，故意狎笑道：“我晚上再来，你等我哦！拜拜！”

向男虚打他一下，笑骂道：“小坏蛋，说话那么暧昧，让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在偷情呢！”

“向男姐，谁能偷到你，可要有点本事。否则，嘿嘿！”

“小坏蛋，没有句好话！快走吧！早点来呀！”

晚上九点，萧重来到向男的病房，向男还坐在轮椅上，满脸焦急。

萧重锁上门，关掉电视机，小声说：“等急了吧！治这个病可急不得，你要先睡觉！你睡着了，我才能动手。来吧！”说着，他兜起向男的腰腿将她抱到床上。

“啊！”萧重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向男吓了一跳。她脸上涌起红云，羞怯地叫道：“不许你欺负我！”她的声音就像个柔弱的小姑娘。

萧重凑近她的脸坏笑道：“放心！不会剥你的内裤。要欺负你，也得等你健康的时候。”

“小坏蛋！”羞赧的向男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萧重就是喜欢戏弄她，似乎是她的优秀和坚毅引发了他的征服欲。

向男咬着嘴唇说：“要是痛苦的话，我能忍受。干什么还要睡着？”

“嘻嘻！怕你发起飚来我受不了。”

萧重说着给向男翻过身，让她伏在床上，掀起她的上衣裸露出柔细的腰部。她的腰部有手术留下的疤痕。

“向男姐，接神经会很难受，又不能活动。所以，你必须睡着。睡吧！你睡得越早，我的时间就越充裕。”说着，他熄了灯。

可是，向男却抓揉着床单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似乎是兴奋和紧张令她难以入眠。良久，她喘了口气说：“小坏蛋，我睡不着。你把我打昏吧！”话刚说完，就觉得后脑一震，她已经昏了过去。

原来，萧重也有此意。接驳神经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如果在接驳过程中被人打断就不妙了，必须尽快着手。所以向男一说到“打昏”，他立刻动了手。

萧重把手放在她腰部，让奴儿进入她的腰椎进行检查。很快，奴儿就发现了致瘫的原因。原来，是子弹贴着腰椎经过，将椎管探出的几束神经打断了，而断掉的神经又缩回椎管中，使医生难以寻觅。

难怪多次手术没有成功，椎管里的神经成百上千，要想在复杂的神经束里找到缩回的神经十分不易，要再将断处接驳起来更是难上加难。看来，用手术复原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奴儿来说，这样的工作轻而易举。奴儿很快就用软晶将一根根断掉缩回的神经连接起来。仅仅半个小时，几十根断掉的神经便接驳完毕。

萧重收回奴儿，亮起灯，把向男翻过来，坐到她脚旁，等待她醒来。

看到向男的眼球开始活动，他知道向男很快就要醒来了。他忽然想看看神经接上后向男下肢的反应，就挠了一下她的脚心，可是向男没有反应。他又挠了她另一只脚，还是没有反应。

萧重有些奇怪。按理说这时候她应当醒来并且有反应的，何况即便是没有醒来也照样可以有反应。难道是没有接好，或者是接反了？想着，不由在她大腿上扭了一把。

他看到向男的腿动了，是在曲起，顿时一阵兴奋。腿能动说明接驳没有问题！正高兴间，只见那腿猛然一蹬，一只穿着肉色袜子的柔细脚掌迎面踹来。

萧重猝不及防，被踹个正着，痛叫一声仰面摔倒。而向男却一挺身从床上弹跳起来。萧重这才想起向男根本不怕挠脚心，她们女营经过这种训练。

向男一跳起来就摆了个进攻的架势，满脸怒容盯着躺在地上的萧重，然后，她忽然醒悟了，捏了一把自己的腿，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站姿，吃惊地张开了嘴巴。

“啊！”她发出一声欢叫，把刚爬起来的萧重吓了一跳。

“我能站起来了！我恢复正常了！”她忘情地叫着，在床上跳了几下，然后猛扑向坐到对面床上的萧重，一下子将他扑倒，伏在他身上，抱住他的头，在他脸上、额上疯狂地亲吻，一边吻还一边说：“爱死你了！我好高兴！谢谢你……”

直到被萧重掀翻在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红红地说：“谢谢你！小坏蛋！我要好好报答你！你要什么只管说！”

萧重皱着鼻子指着自己的脸，“你的报答就是一脚？”

“啊！对不起！”向男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萧重知道，现在就是要她以身相报大概也没有问题，可是，他又怎能真的索取？他轻轻捏捏她的下巴，开玩笑道：“你说的那么绝，也不怕我要了你？暂且把你寄存，留待以后享用。”见向男现出惊愕的样子，知道玩笑开大了，忙改口道：“我说着玩的。别生气！来！起来出去走走！看看你下肢功能怎样？”说着，赶快将向男拉起来。

向男松了口气，感激地应了声“好吧！”略一整理头发衣襟，穿上鞋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跨出门。

由于向男的腿部肌肉已经出现萎缩，而且刚接上神经，肌肉还不大适应，走起路来跄跄踉踉。她半依靠在萧重身上，走了不远就劳累了。于是，萧重只好把她带回房。

之后，萧重陪着向男聊到半夜。

向男对萧重敞开了心扉。讲了她的家庭和往事，讲了从未对人说过的一次失败的恋情，讲了她的追求和愿望，表示恢复正常后，她将回到特警部队，去干她所向往的冒险的特工生活。

萧重则嘱咐她不要把他的事说出去，让她把恢复说成是自愈，要她在今后几个月里，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直到半夜十一点多，萧重才离开。

→第三节 - 探秘金鹏←

萧重走这么晚是准备到侯志鹏的办公室去看看，下午，他已经去过金鹏集团。那家企业曾经是丁丽平的金城集团，后来与侯志鹏的企业合并，叫做金鹏集团，总部仍在金城集团旧址。侯志鹏的办公室用的是丁丽平曾用的那间。

萧重是从医院顶层出发的，在三十层以上的高度，地面的灯光已经照射不到，在空中飞行不必担心被人发觉。

萧重不断牵拉高楼提升高度，又在升高力尽后借着俯冲快速滑翔。他越过一座座大厦和一条条马路，飞得不亦乐乎。多日未飞，他对飞翔充满了渴望，他觉得在飞翔中才真正找到了自我。三十分钟后，他到达金鹏大厦。

金鹏大厦是一座三十三层的大楼，有多家公司入驻办公，金鹏公司只占了五分之一。侯志鹏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这已是主体楼的最高层。再往上，是一个建在顶台上的小房子，被侯志鹏用来做了休息室。

萧重直接降落在大厦顶端的露台上。这里被布置成奇异的花园。在朦胧的夜光里，能模糊看到假山怪石、廊桥亭阁、花草树木。虽说已是冬天，可草木没有凋谢，鲜花仍然盛开。靠近一看，才知道地面暖暖的有增温装置。

萧重穿过花园来到休息室外，透过落地大玻璃窗观察里面。借着墙上电视屏幕指示灯放出的弱光，可以看到，这是一个一二百平米的房间，装潢得美轮美奂，足以和李东珠哥哥的卧室媲美。屋里除了有雅致的桌椅沙发和各种台柜外，在一边还有两个矮矮的大家伙不知是什么。

看来，这侯志鹏很会享受，在办公室顶上还搞了个玩乐窝，难怪丁丽平会生气。

萧重用软晶打开玻璃门锁，进去打开灯一看，才知那两个东西一个是大水床，一个是喷泉浴池。萧重压下心中的好奇，开始搜查屋里，却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萧重沿着楼梯下到侯志鹏的办公室，对那里的气势暗暗赞叹。

办公室还保留着丁丽平时的布置，威严而简洁。在宽敞的房间里，一个很大的办公台正对房门，背后放着高档书柜，墙上挂着名家书写的警世名言。

和上面令人迷醉的装饰不同，这里陈设虽少，却庄重典雅，令人冷静振奋，足见当年丁丽平的工作态度。

萧重在办公室里也没有发现有用线索，甚至连电脑里也一样。大概这里经常有丁丽平闯入，想必侯志鹏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萧重又来到办公室外的秘书室。把秘书的工作记录和电脑搜寻一番，仍然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临走，他无意翻了一下台历，发现里面夹了一张侯志鹏打高尔夫的照片。照片里，侯志鹏扛杆翘首似乎正在发力，旁边一位美女抚掌欢叫。那美女就是下午他来访时三缄其口的秘书小姐。

望着照片，萧重思忖，侯志鹏行踪诡秘，如果有丁丽平所说的风流韵事，一定不会在办公场所和家里，应当另有秘密巢穴。这秘书小姐即便不知道侯志鹏的秘穴，也应当知道他的行踪。只要掌握了他的行踪，就能够找到他的秘穴，发现证据。

萧重决定从秘书小姐入手挖出侯志鹏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十点，萧重和殷玲出现在侯志鹏的秘书室。

萧重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成熟而潇洒，殷玲则穿着风衣和长靴，显得美丽而端庄。殷玲挽着萧重的胳膊，笑吟吟地出现在秘书小姐面前。

他们是乘专用电梯上来的。在金鹏大厦，董事长的电梯不对外开放，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乘用，一般人要乘普通电梯。而普通电梯只到三十一层。外来人要到董事长办公室，下电梯后还要走一层。据说这是为了安全。

萧重和殷玲没有这么麻烦，殷玲只对开专用电梯的小姐说了三句话，那小姐便恭恭敬敬地将他俩送到顶层。在那小姐的记忆里，今天她是按照董事长秘书的吩咐接送客人，而客人的容貌她却记不清。

萧重和殷玲的到来令秘书小姐吃了一惊。因为从来没有她不预先知道的客人来访。

秘书小姐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高挑，五官秀美，卷发垂肩，穿着时髦高档，是那种一颦一笑都显露风情的女人。但她见到萧重却把眉头皱起来，说：“邹先生，已经告诉您董事长不在，您说的事我们公司不能做，您怎么要还来？”

萧重昨天来的时候用的是和金鹏公司谈合作开发的借口，被秘书小姐直接拒绝。

萧重笑嘻嘻地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件事，是向你介绍一个人，她有些话要问你。”说着，他向殷玲伸手示意。

殷玲擒着一丝奇异的笑容说：“小妹妹，我是第二次来了。”

秘书小姐闻言一怔，看向殷玲，随即被殷玲的眼光吸住。仅仅几秒钟，她的目光就变得朦胧迷离起来。

殷玲挽住她的手臂说：“小妹妹，走！我们进去谈谈。”

秘书小姐痴呆呆地随殷玲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木然地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殷玲进门前，向萧重歪头一笑，笑容甜甜的，眼神里满是讨好和得意。

萧重没有跟进去，留在外面放哨。他坐在秘书小姐的椅子上，无意识地翻着秘书小姐的记事本，在想殷玲的异能。

殷玲的异能来自宿耀门。像这种精神异能，能够轻易控制没有修炼过神功的人。如果任由精神异能者在俗界逞能，整个世界都将落入他们之手。实在是可怕！好在他们还有其他异能人制约。因为气技神功高强的人，可以不受精神异能控制。而神功会里所有门派，几乎都修练气技，只是程度不同。

宿耀门还有一些不在册的弟子散布在俗界，殷玲是其中之一。殷玲被他收伏，不再作恶，最多就是迷惑一下身边的色狼，偶尔骗一下有钱人的眼睛。而其他精神异能者就难说能做出什么事。

仅精神异能就这样可怕，要是其他门派也进入俗界，一旦失控，将天下大乱。

他一边想着，一边查看秘书小姐的电脑，发现电脑里有昨天和今天他的录像，便直接删除。这部电脑和监视器相接，他关闭了监视器。

刚做完，殷玲和秘书小姐出来了。殷玲扶着秘书小姐坐下，让她趴伏在办公桌上，在她耳边说：“睡吧！十分钟后你就会醒来。你会忘掉刚才的一切。”然后，向萧重嫣然一笑，挽起他的胳膊走出去。

在殷玲的车里，殷玲向萧重讲了套取来的秘密。

那位秘书小姐确实是侯志鹏的秘密性伴侣，而且知道侯志鹏在上海、广州等地秘密购置了多处房产，但是她并不掌握侯志鹏其他情人的情况。侯志鹏现在正在南下的路上，经上海到广州，最后到达海南博安，在一个叫娘娘角的地方度假，过一星期回来。

萧重没有说什么，在心里盘算，现在去上海广州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侯志鹏到达博安再说。不知侯志鹏在博安有没有家眷，如果有的话，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第四节 - 再接任务←

萧重刚回去吃完午饭，电话响了。接起电话，一看是丁丽平打来的。丁丽平告诉他，学校校委会已经开完会，决定暂不开除他，给他旁听的资格，待期末考试看成绩再定。

这样的决定说明丁丽平的游说起了作用。萧重又喜又忧。只要暂不开除，以考试成绩来定，他就有把握免除处分。可是旁听的待遇却使他面临严格考勤的约束，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逃课，追踪侯志鹏也不能干了。怎么办？

萧重正在考虑，忽然接到谭勇的电话，说是已经回到北京，要马上见他。萧重告知了自己的事。谭勇叫萧重稍等，说是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久，谭勇打来电话，告知学校那边已经说好，放弃了对他的严格考勤，只保留了以考试成绩定去留一条。要他马上到学校请假，并尽快到静闲居来。

萧重知道，谭勇又有任务给他了。

萧重到学校的时候，学生都在上课，萧重直接找到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没有为难他，显然已经接到学校放行的通知。只是她的眼中却满是不屑和鄙视，似乎将这事理解成特权干预教育的一例。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特殊的学生，可以违纪而不受处分！”她语气尖酸地说。

对此，萧重只能苦笑。因为他为TD局工作的事仍然是机密。

来到静闲居谭勇办公室外间，萧重轻轻推开门，只见华欣侧坐在桌子上正拿着一个小镜子在聚精会神地补妆。她留了长发，眉已经修过，显得秀气了许多，脸白白嫩嫩的，唇涂得很红，显得美丽而性感。她的着装也高档时髦了许多，穿了一身短上衣深色套裙，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羊绒内装，不停摇晃的脚上穿着暗红色高跟长筒靴。

虽然萧重开门悄无声息，但华欣还是立刻就转过头来。

萧重连忙向她打招呼：“嗨！花心！干嘛打扮成这样？要去会男朋友？”

华欣扔下小镜子直起身，满面笑容叫道：“小小！是你！真想你呀！”

她仔细端详他，眼睛里满是关切，“半年没见，你瘦了，也英俊了。听说你这次去新疆很是艰险，是吗？听说你失踪以后，我难过了一个星期。”她说着，眼睛里湿润了。

萧重感受到她的真挚，感激地说：“谢谢你的关心！这段时间你也好吗？这里的生活能不能习惯？听说你干了不少事，成绩不小。”

华欣微微一笑说：“真得感谢你，我喜欢这份工作！”她拉拉上衣下摆，挺起胸，“小小，我这样打扮漂亮吗？”

萧重夸张地做着打量着她的样子叫道：“漂亮！好漂亮！好好漂亮！”

“正经点！人家是真心问你。”华欣微嗔道。

“嘻嘻！我也是真心说。你确实漂亮许多。”

萧重想起初见华欣时她打扮得不协调的样子。现在和那时相比，就像公主与村姑。

“你要是能让眼角上翘一点，会更漂亮。”他说。

华欣开心地笑道：“我喜欢你直接说。喂！小小，你能给我打几分？”

她企望地看着他，忽然旋身一周，让裙摆飞扬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裤。

萧重瞅着她，不由想起她白白的大腿。她的腿确实很美，匀直修长，如白玉雕成，只是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练武女子的身上。边想着，嘴里在说：“这个嘛，我觉得应当给你九十九点九分。”

“这么高啊！我好高兴！”华欣抚掌欢叫。

萧重脸上带着狡黠的笑靠近她小声说：“我说花心呀，你打扮这么漂亮，是不是想勾引谭哥？我可以帮忙的。”

“去你的！”华欣冷不防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就会口花花胡说！人家可是为你打扮的，你小子可不要不识好歹！”

萧重无视她的威胁，嬉皮笑脸道：“喂！谭哥有没有对你表示好感？”

“臭小子！满口胡言！不要往谭哥身上扯！”她嗔怒道。接着靠近萧重，转成笑脸小声说：“你既然觉得我漂亮，是不是应当请我吃饭和我约会？”

“嘻嘻！我要和你约会，谭哥会不会生气？”

“臭小子！不开窍！不和你说了！”华欣满脸无奈地骂了一句，然后咬咬嘴唇闷闷地说：“谭局长在等你，快进去吧！”她挥挥手把萧重赶走。

萧重推开房门，谭勇正伏在写字台上写着什么。萧重敲敲门，叫道：“谭哥，我来了！”

“来来来！”谭勇扔下笔站起来，高兴地向萧重招手，把他直接招呼进隔音小屋。

“谢谢谭哥为我摆平学校的事！”萧重笑嘻嘻地握住谭勇伸来的手。

大概是工作忙碌，谭勇瘦了些，眼角也爬上了皱纹，肤色也黑了，但这种变化却使他显得更加坚毅。

“你不用谢我什么，让你从学校脱身是为了一项工作。”谭勇关切地看着他：“这几天，你休息好吗？恢复过来没有？”

萧重握拳曲臂，摆了个健美姿势，“你看，动作不错吧！就是有点瘦。嘻嘻！”

谭勇笑呵呵地说：“没让你休息就把你叫来，有些残忍。你不要对我有意见哦！”

萧重也笑道：“我喜欢干活儿，不喜欢读书。谭哥有事只管交给我干！谭哥，这次是什么活儿呀？”

“来！我们坐下说。时间很紧，我长话短说。”谭勇给萧重拉开椅子。

萧重坐下后，谭勇用歉意的眼光看着他说：“我们上次见面，你和我说了神功会的事，我如实向上级作了汇报。上级指示，要尽快招安异能人，争取他们为政府工作。于是，我亲自去了昆嵛山。经过反复做工作，我说服了几位长老，动员了一些神功会弟子出来，进入保卫局特事处。你曾经反对我招安神功会人员，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会不高兴。可是我要请你原谅，因为这是为了国家！国家需要有特殊能力的人！在国家需要和你的告诫面前，我只能选择前者。请你理解！”

看着谭勇真诚的眼光，萧重压下心中的不快。

谭勇的话无懈可击，国家利益大于一切，这个理由很充分。虽然那些大门派也许从来没有中断过派弟子在俗界任职，但毕竟与招安不同。因为那是要隐藏身份和异能的，还要受门规会规制约。

而被招安的人却可以公然运用异能，并且没有了神功会管束。这种情况，很容易出现失控。如果失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这些人兴风作浪怎么办？也许，政府仔细研究过，有控制异能人的办法。

萧重压下心中的担忧，问：“他们出来多少人？是那些门派？”

被招安的事，他听张志说过，但是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一共七个人。神武门、乾武门、锡隆门各两人，古昌门一人。”

“哦？”原来人数不多！萧重松了口气。有三派没有人出来，令他感到欣慰。他最担心的是宿耀门，精神异能人如果有了权力欲是很可怕的。

可萧重还是不太明白，问：“他们是你招来的，为什么不归你管？”

“这个，工作需要嘛！郭天把他们要了去。”谭勇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们中有没有一个叫红界的女人？是锡隆门的。”

“没有。锡隆门来的是两个男人。”

“古昌门的呢？”

“是个女人。好像叫苏婕。婕妤的婕。”

很清楚，出来的人以太极茶艺会的人为主，只是不知红界李竹等人跑到哪里去了。知道是谁就好，通过他们也许可以挖出红界。

正想间，谭勇的声音响起：“这些人参加工作以后，不服指挥，不听管理，干事随心所欲。这还不要紧，要命的是前几天闯了一个大祸！把你请来，就是为这件事。”

“什么祸？”

“他们犯了大罪！具体情况郭天局长会和你说。我们要马上到他那里去！”

谭勇抓住萧重手，恳求道：“兄弟，我想和你说的是，这次不论谁是谁非，也不论是在帮我还是帮郭局长，你都不要计较，更不要抱什么成见，一定尽全力帮我们，好不好？”

萧重明白，这次要做的是帮助郭天。谭勇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知道他对郭天有看法，而且对郭天不买账。其实，公主的事过去以后，他已经理解了郭天的做法，知道郭天也是为了国家，他没有留下不愉快，对郭天也没有不好的看法。

“谭哥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痛快地作了答复。

萧重上了谭勇的车。汽车跑了半个小时，驶进一个不起眼的招待所。下车后，直奔楼上，进入一间密室。里面，郭天已经等在一张长桌子后。

多日未见，郭天的头上添了许多白发，眼角也出现了皱纹，可能因为劳累，他一脸疲惫。

“老谭！小萧！过来坐！”郭天向谭勇和萧重招手。

“郭局长好！”萧重向郭天问候。想起那一次逃避表彰会，令郭天尴尬，他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郭天好像没有想起那件事，待谭勇和萧重坐下后，立刻说：“时间很紧，我们马上开会！”说着，他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手提电脑和一个投影仪。

萧重惊讶地发现，这个会议只有他们三个人。

郭天严肃地看着萧重说：“今天的会议所讲的事情是最高机密，你要保证对谁也不能透露！”

萧重愣了一下，随即也严肃地说：“我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

郭天沉静地盯着萧重的眼睛说：“口头保证不够，你要有书面保证。”

他推过一份印刷规整的保证书，上面印着保证不泄露国家机密的誓言，和如果违背誓言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的承诺。

萧重看了看，没有犹豫签了字。

“那好！我们开会。”郭天收起保证书，望着萧重说：“我们三个人，是这个专案组的成员。我是组长，谭勇是副组长，你是核心成员。我们的任务是，追查发生在中央政府机要局的窃密事件。”

他在电脑上按了一下，桌子对面墙上的一个大投影屏幕亮起，出现了一段录像剪辑。录像里有房间、走廊和人物。

随着录像和图片的变幻，郭天讲起三天前发生在守卫严密的中央政府机要局的一件事。

三天前中午，有人闯进机要局档案室，翻看了档案资料后扬长而去，没有掩饰窃密的行为。门卫、楼卫和室内工作人员都受到了精神伤害，一连几天昏睡，醒来后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而监视器里录下的影像竟是一片白光。

事发后，保卫局紧急出动勘察，却没有结果。经过反复推敲，最后推定是招安来的异能人所为。但在调查中，异能人却不承认，还企图控制调查人员，结果双方发生了冲突，异能人打伤调查人员后逃走了。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有七个人像的图片和说明文字。这七人就是被政府招安又闯了祸的异能人。郭天用鼠标点着人像开始解说。

这七个人分别是，古昌门的苏婕，曾化名王婕；神武门的胡据和邵威，这是萧重曾见到过的络腮胡子和白面汉子；锡隆门的简钱和简宝兄弟，两个都胖乎乎的，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乾武门的尤松和宁阔，是两个削瘦的年轻人。

虽然郭天介绍得很简单，但萧重清楚，除了尤松和宁阔可能是岳同派遣的外，其他人都是原太极茶艺会成员。他们曾被秀江抓回去看管，这次借招安的时机逃脱出来。

萧重猜测，很可能因为秀江的追捕使红界失去了王婕和大部分异能杀手，才使红界对他恨意大增，而在沙漠伏击他。而这些人的复出，不知是否又回归到红界门下。

看着图片，萧重思忖，从现象来看，窃密像是异能人所为。让监视器里出现白光，对锡隆门的电技来说，大概不是难事；让警卫人员精神失常，用精神异能也能够做到；而破坏报警装置、破门开锁，对神功界的气技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异能人完全可以做出这事。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萧重想不出理由。

郭天在解释完事件经过后用沉重的口气说：“小萧，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是对政府尊严的公然挑衅，是对国家法律的侮辱和践踏，我们一定要将肇事者缉拿归案，绳之以法！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助我们缉拿窃密的异能人。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萧重沉默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缉拿犯罪的异能人他都义不容辞。

这时候，一个紧急电话打断了郭天的话。电话里的声音很大，似乎打电话者很兴奋，那人在喊：“郭局长！逃走的异能人找到了！藏在东梁山www奇Qisuu書com网！已经被包围起来！我们要不要进攻？”

郭天站起来叫道：“先围住！不要让他们逃脱！我们马上过去！”

一关电话，郭天兴冲冲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围住他们。情况紧急，会议到此结束！小萧，我们立刻赶过去！”

→第五节 - 捉拿异能人（1）←

一个小时后，郭天的车子来到东梁山下的一个村庄。车子直接穿过村子，在靠近山脚处停下。

车刚停稳，从一个土堰子后跳出一个穿特警服装的方脸汉子，向郭天敬礼道：“报告局长！嫌疑人被包围在前面院子里。一共有七个人。他们两次想突围，都被打回去。”

方脸汉子报告时，身体绷得笔直，眼睛睁得溜圆，目不转睛看着郭天。

“很好！”郭天点点头，“他们有没有伤亡？有没有伤到我们的人？”

“我们用橡皮子弹，把其中四人击倒过，可能有轻伤。我们不让他们靠近，他们攻击不倒我们，我们没有人受伤！”

“好！我们去看看！”郭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方脸汉子这才把眼睛转向萧重。

“石豪大哥！”萧重欢叫一声抓住他。

石豪握住萧重的手，高兴地叫道：“萧兄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萧重指着他身上的防弹衣问：“石大哥，你怎么干起这个？”他以为从训练营出来的人都应当干特工，对石豪干起保卫局特警有些不解。

石豪和蔼地笑着说：“能当上保卫局特警是我的荣幸。选进这里很不容易哦！”他拍拍萧重的肩，“萧兄弟，现在有任务，等事完了我们再说。”说完，带着他们走进不远处一间小房子。

这房子建在村外树林边，只有一间，是用来放置农具的，现在作了行动的临时指挥部。屋子没有窗户，也没有桌椅，为了方便观察和指挥，后墙砸出了一个窗户大的孔洞，上面放了一个高音喇叭。

通过墙上的孔洞，能看到百米外的山脚处有一个孤零零的四方院子，院子里有一座二层的小楼。院子周围十分空旷，没有树木和其他建筑，只有一条道路通向村子。在院子周围百多米的距离内和对面山脚，埋伏着不少的特警狙击手，萧重能看到他们黑色的衣盔。

现在异能人就躲在小楼里，紧闭院门和小楼门窗，没有一点声息。也许前面几次突围被狙击，使他们明白不可能平安逃掉，他们可能在想办法，也可能在等待天黑。

前面一个高音喇叭传出特警的劝降声：“楼里的人听着，你们不可能逃脱！你们只有一条路，就是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萧重暗忖，被全副武装的特警围住，异能人是不可能逃掉的，而且特警佩戴夜视仪，异能人即便夜里突围也没有机会。那些蔑视俗界人的家伙这回可尝到俗界人的厉害了！可是，让他们投降，那不是给他们以机会？

耳边传来郭天的声音：“限定他们十分钟内投降，时间一到，立刻投射催泪弹！”

“是！”石豪喝道。随即，高音喇叭里传出令异能人难堪的命令声。

高音喇叭声音刚落，小楼那边有了动静，只见院门一开，从院子里冲出一个怪物。

那家伙头上套着一个不锈钢大蒸锅，在两个胳膊根处分别绑着绳子拴住锅把手，锅壁上眼睛处开了两个洞，远远看去就像个机器人的脑袋。他胸腹上还分别绑着搪瓷面盆，鼓鼓的十分可笑，而他的胳膊和腿上都缠着厚厚的布。这家伙一出院子，就向特警冲来。

只听高音喇叭传出石豪的大喝：“开火！”周围立刻枪声大作。那怪物身上眨眼间已中了十几枪。

橡皮子弹打在锅和盆上叮当当地响，仿佛用棒锤敲击一般，锅和盆上立刻坑坑洼洼布满弹痕。可是，枪击却没有阻止那家伙冲击的脚步。

看着那家伙的怪模样，萧重差一点笑出声来。不知哪个笨蛋想出这么个主意，搞出这么个样子，看来是认准了特警不用真子弹。假如特警用真子弹，他就惨了。看他的身形步伐16ks.com一路在线看书，像是络腮胡子胡据。这家伙的气技异能应当在二十米内有效，只要被他冲到近前，特警就遭殃了。

萧重正要提醒石豪，只听石豪大喊一声：“打他膝盖脚踝！”

话音刚落，子弹已如雨点般扫向那家伙下肢。

只见那家伙惨叫一声，蹦起老高，“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抓着脚踝满地打滚，锅和盆子掉下来滚出好远。显然子弹打中了他的脚踝，令他痛不欲生。

从那家伙哀号咆哮的声音，萧重知道他就是胡据。

胡据倒下后，枪声停下来。几个特警站起来，向石豪请示，要上去捉拿他。

这时，院门一开，一个胖乎乎的家伙举着根绑了白毛巾的杆子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摇着白毛巾喊：“我们投降！不要开枪！”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胖子。

萧重认出，来的人是简钱简宝兄弟。

这两人走路一瘸一拐，好像受了枪伤。他们渐渐向胡据靠近。走到胡据跟前，后面的人弯腰拉起胡据，架着他撤回院子。前面的人仍然摇着白毛巾喊着“我来谈判！不要开枪！”一拐一拐走向特警。来的人是简宝。

在简宝离指挥部四五十米时，石豪用扩音器大喊：“原地站住！不然开枪！”

简宝脸上闪过一丝阴笑，缓缓站住。

石豪又喊：“转过身！双手抱头蹲下！”

简宝犹豫了一下，把杆子插在地上照做了。

石豪来到房子外面，唤过两个拿网枪的特警，低声和他们交代了几句。两特警不断点头。看样子石豪要带领两个特警上前捉拿简宝。

郭天和萧重也跟着出来。

见石豪交待完要走，萧重叫住他：“石大哥，不要去！”看看郭天石豪疑问的目光，又说：“他正等着你们呢！”

石豪笑笑说：“我想也是！我们会小心的！”他拍拍腰间的手枪和电棍，“我们有这个！不会制不服他。”

“石大哥莫要轻视他们。” 萧重摇摇头，指指蹲在地上的简宝，“你猜他那根旗杆是什么？那玩意是他的武器，能放电，而且电压奇高，我想你们三个也抗不住他一击。如果你们有人落在他手里，要抓捕他们就困难了。”

石豪不为所动，坚定地说：“兄弟，我们的任务就是捉拿他们。我们必须上去！而且周围那么多武器瞄着他，他稍有异动，就会遭到打击。何况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说完，向两位特警挥手道：“我们走！”迈开大步走向前。

萧重急忙拦住他说：“石大哥！等一等！ 除非他们真要投降，否则你们去只会中他们的奸计。我看那家伙并不是真正想投降你们，只想赚你们靠近，把你们变成他的人质。除非你们把他杀死。可是，你们真能杀死他？”

看看郭天石豪变得难看的脸，他诚恳地说：“我想，他们是不会投降你们的！交给我吧！我去和他们谈谈。”

“谈谈？”郭天眉头一皱，“他们是犯罪嫌疑人，没有资格和我们谈！现在要做的是把他们拿下，让他们伏法！”

萧重微微一笑：“郭局长，我会帮您制服他们！可是你们真能确定是他们做了那件事？也许不是他们干的呢！”

“他们不会承认的！”郭天眉头一扬盯住萧重，“我不希望你在这时候出现动摇！。”

“我不是动摇。如果是他们干的，我有办法叫他们承认，也会把他们抓起来交给您。如果不是他们，另有其人，我也会制服他们。请放心！”

“那我们一起去！”石豪拍拍萧重的肩膀，“别忘了捉拿他们是我们的任务！”

“好吧！你们小心！”郭天挥挥手，替他俩作了决定。

萧重和石豪并肩向前，两个特警分开在两人旁边。石豪提着手枪稳步前行，闪着锐光的眼睛紧盯着蹲在地上的简宝，奇*書$网收集整理而两个端着网枪的特警则小心翼翼，满脸谨慎。

萧重没有和石豪说话，看着他们专注和紧张的样子，他把唇边的问话咽了下去。

走到离简宝七八米时，石豪抬起一手示意特警停止了脚步。“前面的人自报姓名！”他向简宝喝道。

“你想知道？”简宝脸上挂着阴笑缓缓回过头来，抱在脑后的手松开，在头两侧模拟成兔子耳朵招了招，顿时一股气流向众人撞来。

萧重一直笑嘻嘻地看着他，见状立刻两手一伸放出软晶墙横在众人身前。

亮光一闪，一声闷响，气爆神雷在软晶墙上爆开，气流呼啸着四面流散。

虽然萧重挡住了气爆神雷，但流散的气流还是对石豪等人产生了影响。石豪正对简宝的奇怪动作心生警惕，忽然身前亮光一闪，似有什么东西爆炸，接着头脑一晕，就要失去意识，身体也软了，他不由大惊。他拼命控制着身体不使之倒下。再看两边的特警战士，似乎和他一样，也在拼命控制着身体使之保持原有的姿势。

神雷响后众人屹立不倒令简宝吃了一惊，他立刻拔出地上的旗杆对准众人放出电弧，只听兹拉一声响，软晶墙上顿时爬满了弯弯曲曲的电弧。

“把你的破玩意收起来！别说我把它断成十八块！”萧重带着嘲弄的笑意喝道。

简宝一哆嗦，电弧嘎然而止。他似乎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谁，手中的旗杆向后一缩，杆尖向天，不敢再指向萧重。

“你是孪主？”他的小眼睛在萧重脸上打着转，胆虚地问。

“你说呢？”萧重懒洋洋地反问。向简宝靠近一步。

简宝赶快后退一步，叫道：“你到这里干什么？”

萧重又跨进一步，冷笑道：“我不信你猜不出！”

简宝又退了一步，惊叫道：“你别靠得太近！你不能帮他们！”

萧重揶揄道：“你倒退走路也不怕摔倒？哦！是满身肥肉不怕摔！你为什么不回去和你们的人说说，我要和他们谈谈？”

他话音刚落，简宝已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逃回院子，哪里还有一点腿瘸？

“好啦！”萧重撤掉了软晶墙。看到石豪和特警身体颤抖的异样，他惊讶地问：“你们没有事吧？”

石豪努力控制着声音不使之发抖，一字一字地说：“不要紧！幸亏你来了！想不到这家伙那么厉害。”

萧重这才意识到可能是气爆神雷的余波对他们产生了影响，不由懊悔道：“我该先把那家伙制住的……让你们受到伤害，对不起！”

“你不要自责。”石豪的声音恢复了些，“你救了我们，也挽救了这次行动，我非常感激……”

“石大哥！”萧重打断了石豪的话，“不要说这种话！你是我的大哥，没保护好你，我心里不安。好在过一会儿你们就能恢复。”他握住石豪的手，“石大哥，我要去和他们谈谈，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他们能不能对你不利？”石豪担心道。

“没有问题！我对付他们还有些把握。”

“那，后面就交给你了。兄弟，千万小心！”石豪用力握紧了萧重的手。

“石大哥，你们在得到我的电话之前，千万不要冲过去。切记！一定等我的电话！”

→第六节 - 捉拿异能人（2）←

萧重不紧不慢来到院门前，从敞开的院门向里看。里面没有人。萧重跨进院子，院门在身后自动关上。萧重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小楼。

小楼是扁十字形建筑，长度大概是五间房子，中间部分向前后两面凸出，高度是两层。

萧重跨进门，发现里面是个四五十平米的大厅，大厅四个方向都有门，分别通向前后院和两侧房间。此时大厅里，高高矮矮的七个人弧形排开，一个个面色复杂地盯着他。

萧重扫了他们一眼，知道正是招安的七人。萧重也不说话，冷冷地打量他们。

中间正对萧重的是苏婕。她穿了一身闪亮的黑色紧身皮衣裤，凹凸有致，十分性感。她半侧站立，眉微蹙，嘴微抿，满脸恨意。

萧重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那张脸仍然是王婕的脸，相貌平平，两腮鼓鼓的挺丰满，配上半短头发，有一种福太太的韵味。然而，尽管她神色愤懑镇定，与萧重对视时毫不畏惧，但是，萧重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光芒的游离。她似乎缺少自信。

“你没死？萧重孪主先生？”她嘴角一撇嘲讽道。

萧重没有说话，射出软晶抓住屋角一把椅子拉过来，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坐，挡住了门。

苏婕的话，说明她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掌握了他的秘密。这可能是她进入特事局后探知的。她的话也说明她和红界有联系，知道他被炸埋入地下的经过。然而她没有一丝惊讶的神色，说明她早已知道他平安无事。只是她愤怒的样子，似乎在为曾经被他欺骗和捉弄而生气。

“你有什么疑问？二公主！”萧重现出一丝微笑，用一个秘密回敬了一个秘密。他看到苏婕的眼瞳一缩，知道那是为他的知情而惊异。

“你很聪明，编造个替身转移视线，躲过我们的打击。可是你没想过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你不怕我们报复？”苏婕的声音又尖又冷。

“苏小姐！”萧重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古昌门对我不错。看在古昌门的份上，也看在你曾经孝敬我三十万的面上，我不计较你刚才说的话。你要知道，被骗只能说明你们愚蠢，你不能怨天尤人！而且我们的恩怨你也清楚，是你们两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我没有找你们算账已经是你们的福气！至于打击报复嘛，你们只管来！但是你们要想一想后果，别叫我整得尿裤子。”

“萧重小子！你少狂妄！别人怕你，我不怕你！”胡据怒叫着逼过来。

他还一瘸一拐的，满身土灰，一副狼狈相，可圆睁的双眼中却满是不甘和怒火。

看到胡据逼上，其他人也逼近来。

萧重冷笑一声，在椅子上坐正，将软晶布到身外也遮住身下，“你们想试试自己的斤两？最好叫上红界、李竹和杀手组一号二号。”

他话音未落，苏婕已“呸”的一声突然发动。只见她腰微躬，手前扬，一股劲气立刻迎面击到。

在气爆神雷的炸响声中，苏婕的指掌手臂快速伸缩挥动，随之，气锥、流火、电弧、声浪，一个接一个落到萧重身上，在软晶罩上激起一阵阵闪光。

萧重十分惊讶。难怪苏婕能统率一群冷血异能人，在太极茶艺会稳坐二把交椅，原来她的异技这么多！从她使用的异技来看，可能已经掌握了多数门派的秘技，这可是一般异能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个女人还真是异技奇才呢！

苏婕一出手，其他人也随之跟上，除了乾武门两人在后面敷衍以外，其他人都是使足了气力。

这些人没有见过萧重在天台武决时的表现，也没有见过红界的伏击，听说过孪主的厉害却不大相信，对群体围攻很有信心，而被萧重捉弄过的三人，则满是仇恨和不甘，攻击更是倾尽全力。

一时间，萧重身上被一团团光晕所包围，那是气技攻击产生爆炸的结果。受到波及，窗玻璃纷纷爆裂。

在爆炸的闪光中，萧重身上爬满了弯弯曲曲的电弧，身陷一片蓝色火焰之中。这是二简的电击和苏婕的火攻。

对这些，萧重不很担心，软晶护罩完全能抵御住。令他比较费心的只有气锥，而在众多的气锥当中，只有苏婕和邵维发出的细玻璃丝一般的锥体威力较大，她俩联手向他眼睛的连续攻击，几乎穿透软晶罩。

在异能奇技的轰炸下，萧重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还手，只是不断地输送精神力抗击受到的压力。在软晶罩里面观看受到的进攻，就像观看暴雨扑窗，警惕而不害怕。他任由这些异能人使出各种绝技。

几分钟过去，这些异能人已经把各自的绝技使用了几遍。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他们却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越打越来劲，似乎把萧重的不还手当成了无力反击。胡据甚至跑到萧重跟前用一个铁环套他的头。

萧重生气了。从软晶罩上化出两只大手，一把掐住胡据的脖子，又劈手夺下铁环套到他自己的头上。

胡据被勒，气息受阻，功力尽失。他眼睛外凸，拼命挣扎，抓着脖子想逃离萧重身前，却像被拴在石柱上根本不能挣脱。

苏婕邵维见状，抢上前来，同时发出一道声波，攻向萧重头部。

那声波频率很低，合在一起，能量很大，环绕在软晶罩上，竟使软晶发出一阵奇怪的震荡，刺激的萧重一阵难受。

萧重恼怒地大吼一声：“妈的！老子不发威，还以为好欺负！”

射出软晶刺入两人的大腿，只拨动了一下大筋，二人顿时一声痛叫齐齐摔倒在地。

简钱简宝一看三人受制，慌忙叫了声“不打了！我们认输！”夹着电棒一低头就钻入后门。

萧重立刻放出两束软晶勒住俩人的脖子将他们从门外拖回来，吼道：“听着胖子！赚不到便宜就想溜，没门！我还没打回来呢！”

简钱简宝被勒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连连作揖，满脸都是祈求之色。

萧重瞪着他们喝道：“老实呆着！如果想跑，严惩不贷！”

两人拼命点头作揖，萧重这才松开他俩和胡据。三人立刻萎顿于地。

萧重踢了踢胡据的腿，戏谑道：“你服不服？要是不服，我们再来！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直到对方服了为止。”

那胡据只顾抓着脖子咳嗽，没有回答。

萧重笑眯眯地说：“不回答就是不服了！刚才是你打我，这回我打你！”

话音未落，胡据已哑着嗓子连连哀嚎：“服！服！呕……”

萧重又看向老老实实站着的尤松和宁阔，还未发问，尤松已先叫道：“我们早就服了！”宁阔也应道：“就是！就是！”

这二人萧重在武决时见过，而且他们是岳同借招安之机派来的，大概为了给门派捞点好处，应当没有抗拒之心。萧重警告地瞅了他们一眼，转向坐在地上的邵维，“你呢？”

邵维还坐在地上揉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低声道：“我一样，投降！”

萧重盯着他“唔”了一声，又看向苏婕。只见苏婕坐在地上，两手撑在身后，两眼发直望着门外，不知在想什么。

萧重问了一句“你呢？”苏婕没有理睬。萧重戏弄地用软晶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她才惊醒过来。

“怎么样？要不要再打，苏小姐？”

苏婕惊惧地摇摇头。

萧重扫视众人一遍，冷下脸说：“既然你们打了我，还不想让我打回你们，你们就得听我的！我问你们问题，你们要老实回答！你们要是聪明的话，就不要给我整你们的理由！听着！一人隐瞒不说，七人连坐受罚！一旦被我发现有人说谎，说谎人割舌头，其他人剁手指！”

萧重最后几句话说得声色俱厉，一副发狠的样子，看看这些人现出惧意，他不由在心里发笑。其实，他是在吓唬他们，不然这些人不会老老实实交待问题。假如他们说了谎，他也不会那么残忍。

“你们谁会精神异能？你们叫做灵技。”他慢吞吞地问。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在摇头。最后苏婕沉着脸说：“我们都不会。你要干什么？”

萧重没有理她，瞅着尤松问：“是吗？有没有隐瞒的？你们有什么办法让我相信？”

他刚问完，尤松就叫道：“孪主！我们说的是真的！请相信我们！”接着，发了一个毒誓。

尤松一发完，宁阔也跟着发了誓，胡据等人见状也纷纷跟上，只有苏婕低头不语。

看看再没有人发誓了，萧重瞥着苏婕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们。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说没有精神异能，可是，政府机要局被窃时，又有人使用了精神异能。这怎么解释？”

“不是俺们干的！”胡据蹦起来叫道。又挥了一下拳头忿忿地说：“不是俺们！”

“是吗？”萧重翻着眼皮子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

“当然不是我们！”简钱拍着大肚子接过话：“去那里干什么？又不能发财。”

萧重面无表情摇摇头，“口说无凭。你们要拿出证据！有了证据，我才会相信。你们有证据吗？”

“当然有！”简宝爬起来，理直气壮道：“就在你们说的保密局失窃的那天中午，我们和黄毛子打赌输了，在悦怀酒家喝酒。胡子还把人家的茶壶摔了。”

“什么黄毛子？说清楚！”

“那天胡子发现一个外国人用异能控制摇奖机，就干扰了他。出来后，那个外国人找胡子比试，结果胡子大意输了。胡子一气就去喝酒，喝多了就发酒疯，才把酒店的茶壶摔了。”

“哦？再详细说说。”萧重转向宁阔。

宁阔瞅瞅胡据说：“那天，摇奖开始后，胡子发现有个黄毛子外国人向台上运声发气，把摇奖机里的球打得跳起来，胡子就去把他揪出来。黄毛子也跑了。摇奖完后，我们出来，黄毛子在外面等着我们，揪着胡子要比试拽扣子，说是谁输了谁是猪猡。胡子答应了。可胡子一把只从黄毛子身上拽下一个扣子，而黄毛子竟一下子拽下胡子三个扣子。胡子就生气了……”

他的话没说完，胡据就急道：“那家伙使诈！我没有防护！”

“是这样啊！”萧重点点头转向苏婕，“喝酒你们都去了？”

苏婕在宁阔说话时也站起来了，此刻无精打采地说：“没错！那天休假，简钱简宝去抓奖，说是抓到大奖就请我们，所以大家都去了。”

“这么说，酒店可以为你们作证？”

“当然！”他们几乎是众人一声。

“好吧！既然你们能拿出不在现场的证据，闯机要局的可能就是另有其人，在这件事上我可以放过你们。可是，”萧重再次板起脸，“你们身为政府雇员，却不服从政府管束，也不配合工作，甚至打伤人逃走，就不能不予以追究！”

“他们冤枉我们！”胡据再次嚷道。

“你闭嘴！”萧重瞪了他一眼。看到胡据畏缩回去才接着说：“你们在俗界干事，就要守俗界的规矩，不能随心所欲！既然签了工作合同，就要服从安排，信守承诺，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这件事不管你们是不是受到冤枉，你们都不能不听指挥。打人抗上、放弃工作逃走，就是再有理也是过错！”

萧重扫视众人一遍，加重了声音：“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承认错误接受政府的处罚，以后老老实实工作；要么跟我回神功会，以后不再出来混。你们现在就给我答复！”

这七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之极，最后简钱简宝齐声说：“我们不想回去！”其他人都跟着点头。

“这么说，你们选择认错认罚了？”萧重盯着他们嘿嘿笑道：“听着！你们不必勉强！谁不情愿道歉认罚，那就跟我回神功会就是！”

“不回去！”这七人竟然众口一词。

萧重知道，这些人是不情愿地选择了这一条。尽管他们很不甘心，但眼前已被他压住。

萧重站起来，“既然这样，我去同他们说说，让他们撤兵。你们道歉回单位，今后不得再干违法抗上的事！”

萧重掏出手机拨通郭天，说了窃密者另有其人和苏婕等人的证据，也说了异能人打算道歉服管的事。

郭天立刻打电话派人核实证据，并对萧重处理异能人的做法大加赞扬。不久，郭天来电话说，已经查实苏婕等人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决定撤销对七人的追捕令。

很快，埋伏的特警撤走了，郭天在石豪和几个特警的陪同下来到院子里，一一接受了七个人的道歉。随后，郭天给七人下达了任务，要他们在中央政府机关作门卫，防止再有窃密者进入。这样，一场将要发生的异俗冲突消弭于无形。

送走郭天等人后，萧重回到小楼客厅。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苏婕。征得郭天同意，他把苏婕留下来。

苏婕紧绷着脸坐着，神情沮丧，回避着萧重的目光，好像还没有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

萧重坐到她对面，盯着她说：“现在来谈谈我们的事情。不要以为你现在是政府雇员，我就不向你追讨债务了，我不会等到你离开政府以后。现在要你说的，是红界和李洁的下落！”

苏婕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没理睬他。

萧重笑了笑，“你在为失败气馁？还是在生我的气？你要清楚，你们是多么阴狠，如果咱们把角色换过来，可能我早已被你们碎尸万段！被害人是我，你没有资格拿乔！相反，你还应当为你的运气庆幸，因为我没有向你复仇。但是，你不要以为我放过你了，我放过你是有条件的。你想听听条件吗？”

苏婕把脸微微转向萧重，做出倾听的样子。

“第一个条件，是说出红界、李竹和你的一号二号杀手的下落。”

“第二个呢？”苏婕不动声色地问。

“是彻底脱离太极茶艺会，向我道歉，求我宽恕。”

苏婕冷哼一声站起来，也不搭话，转身就走。

萧重望着她的背影说：“我还有第三个，你不想听吗？”

苏婕在门口停下，微微侧头瞟着身后说：“没有兴趣！我等着你来复仇！”说完，仰着头走出去。

萧重一愕，不由怒火升腾。

他真是自取其辱呀！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心高气傲，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威胁，而他又不能真的伤害她。他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

“臭女人！”他在心里骂，恨恨地挥掌劈下一个椅角。

→第七节 - 发现端倪←

一回到北京，萧重立刻被叫到郭天的办公室。

萧重刚落座，郭天就说：“小萧，做得不错！避免了一场误会，防止了矛盾激化，这件事保卫局要对你进行表扬。现在，尽管洗去了招安人员的嫌疑，可是我们没有前进一步，真正的罪犯还不知在哪里！小萧，你对异能人比较了解，你说，能不能是其他异能人作的案？”

萧重思考着说：“我觉得，作案者是异能人的可能性比普通人大得多。普通人要做到那种程度，恐怕要有极先进的科技手段和专业经验，而异能人不需要。具有精神异能和电磁异能的人，能轻而易举控制门卫和监控设备。也许只要两个人，或者身兼数技的一个人就能做到。”

“小萧，既然异能人的嫌疑极大，而我们又无法与之接触，我希望你能接下这个任务，清查异能人，找到真正的案犯！”

萧重摇手道：“郭局长，不是我不想接，是我有私事要办。而且我不是政府雇员，我为您做事也纯粹是为了帮谭哥的忙。您用我也要同谭哥说。”

郭天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瞪着他，“不是政府雇员？可是我明明看到你的工作合同！你是特调局的签约职员！我正要把你调到保卫局。你等等，我找找！” 他说着，拉开抽屉寻找。

“我的合同？”这回是萧重感到惊奇了，“我不记得有什么合同！”

郭天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卷宗，抽出两份文件摊到桌子上，翻开其中一份，指着页面对萧重说：“你看，这不是你的工作合同？签约日期是去年，合同期是五年，后面有你的签字。”

萧重一看，白纸黑字果然是他的合同。聘任他的是特调局，后面的签字有他和谭勇，他的签名是他一贯的手写体。

看着合同，萧重明白了。一定是谭勇想给他争些待遇才为他办的。那签名显然是模仿他的一次留言。谭哥真是费了不少心哪！可他实在是不想受到约束。

他一边想着，一边翻看另一份文件，看到那是认可他特调局特聘调查员身份的政府文件。

郭天观察着萧重的神色问：“这不是你签的合同？难道是谭勇私下背着你办的？他不知道这是违反纪律的事？”

萧重从郭天的话里听出了批评的意味，忽然意识到谭勇面临的危险。如果他否认这份合同的话，谭勇可能会受到批评和查办，那谭勇的政治前途就危险了，而且，他的否认可能要比政府的批评更令谭勇伤心。看来，这件事他必须承担下来以帮助谭勇。

“啊！是我的合同！我记错了！对不起！”萧重抓着头发装出难为情的样子。

郭天责怪地瞅了他一眼，收起了合同，那眼神分明是认定萧重在为了推卸工作而故意说谎。

“既然你承认签了合同，就不要说不负责任的话，就得服从政府的安排！下面给你的任务是，到异能人中去查找嫌疑人。时间是一星期，地方不限，费用报销。你的私事先放一放，以工作为重！”

“那，好吧！不过，郭局长，您多派几路人吧！不要全靠我。我尽量去做，但不一定能完成……”

“小萧！”郭天板起了脸，“你记住，主意领导会拿！对上级布置的任务，要竭尽全力去完成，不能说折扣话！”

“好吧。”萧重无奈地点头。他不太习惯上下级这种命令和服从的关系，决定这事一完，立刻要谭勇解除合同，免得进保卫局遭受约束。

当天晚上，萧重就乘上发往烟台的火车。为了弄清异能人窃密的事，他只得跑一趟昆嵛山。

在火车上，萧重是上铺。他感到有些疲劳，到车上就睡了，可对面床铺那个身材高大的长发美女与同伴喋喋不休的话语和肆无忌惮的笑声又很快把他惊醒。听那美女的意思，目的地也是烟台。

天亮时，火车到达济南。这里停顿的时间较长，萧重跟着一些旅客到车下休息。

萧重感到饥饿，在售货摊买了个面点吃下。回车的时候，他无意中侧望，发现一个红风衣女子正被一个黄发男子搂着朝站台外走。那女子的背影有点像对面铺的那个美女，而那个黄发男子的背影也有些眼熟。

来到车上，那个美女不在，火车就要开了，她的同伴正在焦急地打电话联系她，可她没有回应。萧重猛然想起那个黄发男人的背影像是在侯志鹏家住的眼光怪异的西方人，心中顿时一动。

那外国人有精神异能或者会催眠术，很可能是见到红衣美女临时起意而将她控制住带走的。如果他有同伙的话，或者带有专用工具，完全能够干出窃密的事！与受约束的神功会异能人相比，这个人的嫌疑也许更大一些。

想到这，萧重立刻跳下刚要开动的火车，在车上人不解的惊呼中向外国人消失的出口赶去。

出站的地下通道里人群拥挤，黄发男和红衣女早已不见了踪影。萧重用软晶在前面探查也没有发现。

走出火车站，站前广场上人山人海。萧重随着人流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可走出广场也没有看到。他正在懊恼，忽然看到排在广场边等待乘客的一溜出租车，顿时有了主意。

萧重来到维持出租车秩序的一个中年男子身边，拉了那人一下说：“请问先生，刚才有没有一个黄头发外国人和一个红衣服女人来这里打车？”说话时，他将一张折叠的百元钞票悄悄塞进那人手中。

那人本来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到钱，立刻绽开笑容，将钱攥入掌中，叫道：“小伙子有礼貌！刚才确实有这么两个人打车走了。”

“能帮忙查一下去哪里了吗？”

“没问题！他们坐的是华仔的车。我问一下就知道。”

那人掏出手机拨通了，说了几句，就告诉萧重，“华仔说，他们刚到达开怡旅馆。那俩人进去了。”

萧重说了声“谢谢！我也去！”钻进一辆出租车。

十几分钟后，萧重来到开怡旅馆。

开怡旅馆地处僻静的街坊中，是一个十层高的建筑，大门两边的墙上挂着招揽旅客的条幅，门前和大厅里的装璜很普通。看来是个档次比较低的旅馆。

萧重以有要事找人为由，从服务员小姐口中套出黄发男开的房间在九层四号房，乘电梯来到九楼。为了避免遇到黄发男，他一出电梯间，就躲进楼梯间，放出软晶在走廊里探寻。他很快就找到了四号房。

软晶钻进房门一看，那是个双床位房间，此刻黄发男正坐在一张床边穿衣服，一边穿还一边打手机。而那个女子则赤条条地躺在另一张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萧重一看那女子的眼神，就知道是被迷了心智，她显然是被黄发男迷奸的，还处在迷幻之中没有醒来。

可恶！应该狠狠揍那家伙一顿！

萧重正要收拾黄发男，忽然被他的电话吸引住。虽然那家伙说的是难懂的外国话，但其中的“金鹏”和“侯志鹏”几个词还是蛮清楚的。萧重立刻意识到可能有重要的线索出现，便压下了整治他的念头。

黄发男穿好衣服，掏出几张钞票往那女子身上一扔，穿上鞋子走出门。

萧重先走一步，乘电梯下了楼，在大街上唤了两辆出租车，让一辆在旅馆门前等候，他钻进另一辆等在大路边。

很快，那黄发男走出来，上了等在门口的出租车，向前驶去。萧重的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出租车一直向西，走了足足三十分钟，进入一片工业园区。

这里是新建的投资区，占地广大，所有的厂房都是崭新的，不同企业由围墙和道路隔开。

前面的出租车在一个被围墙围起来的院子门前停下来。从远处望，这个企业的规模不大，院子里只有一南一北两座四五层高的小楼，西面还有一个长条形的厂房，与周围气派的工厂比起来，这个院子显得有些寒酸。

萧重看到，院子门前的铜牌上写着“金鹏凯恩生物基因技术有限公司”的字样。萧重推测，这是侯志鹏与外国人合资办的公司。

黄发男进门后直奔北面那座楼。萧重让车绕到院北墙外停下，射出软晶进楼察看，在一楼的一间屋里找到了黄发男。

黄发男正坐在一张桌子后和一个学者模样的男子面对面说话。从那男子痴呆的表情和重复黄发男说过的话看，萧重确信，那人正在接受黄发男的催眠或者洗脑。

萧重在旁边屋里发现了本欲追踪的主角——侯志鹏。

几年不见，侯志鹏变了许多，脸胖得没有了棱角，下巴有了赘肉，腹部也鼓起来，而且他的神情也变得阴沉冷酷。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向对面的人提问。

听听他提的问题，看看他桌子上的文本，萧重才知道侯志鹏是在招募技术人员。大概对招来的人不放心，他才让黄发男用精神异术套取个人秘密并洗脑。

既然那个黄发男有窃密的嫌疑，而且找到了侯志鹏，那就太好了，可以公事私事一并办！萧重立刻决定从这里开始调查。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园区外一个广告牌旁。有广告牌遮挡，园区里看不到出租车，而他可以用软晶观察园区内。

那司机见萧重等在这里，便嚷着要萧重包车，萧重掏出四百元，司机才闭上嘴，趴在方向盘上打盹去了。

时近中午，萧重看到侯志鹏和黄发男出来上了院子里的一辆宝马车，开向这边马路，便叫醒司机，发动了车，以中速向市区方向行驶。他猜测侯志鹏的车将走这个方向。

果然，侯志鹏的车驶向大道后，便加速向市区方向开来，不久便超过了出租车。

萧重让司机跟着侯志鹏的宝马车进入市区，七转八绕，在一家豪华酒店前停下。萧重等侯志鹏车里的人进入酒店，才让出租车驶到酒店门前。

萧重进入酒店大堂。一位男服务生迎上前礼貌地说：“欢迎先生！请问先生如何用餐？”

萧重打量一眼大堂，看到这里都是开放的餐桌，就餐的人里没有侯志鹏和黄发男，便道：“我是和侯志鹏一起的。还有个黄头发外国人。”

那服务生立刻满脸堆笑，说：“侯老板在二楼富贵厅。先生请！有服务员小姐给您带路。”

旁边一位身材苗条的旗袍装服务员小姐立刻说：“先生请跟我来！”

萧重连忙摆手，“不用！我先上卫生间。”

那小姐礼貌地说：“一楼卫生间在大堂西，二楼每间餐厅都有卫生间。”言外之意是到富贵厅上也行。

萧重装作内急的样子，说了声“谢谢！我自己走！”急急忙忙赶往大堂西，直到进了卫生间才松了口气。被服务员小姐盯着，很可能坏了他的事。

萧重从另一侧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有许多小餐厅和一片休息区。萧重走了不远就发现了富贵厅的位置，那里离休息区不到五十米。萧重在休息区一个有室内植物遮挡的沙发上坐下来。这里不易被经过的人看到。

萧重射出软晶绕过两个房间进入富贵厅，进门一看，屋里大玻璃餐桌旁做着四男四女。男人是侯志鹏和三个西方人。

侯志鹏的右边是一个黑发男，左边是黄发男，对面是一个棕发男。黑发男和棕发男也是深目高鼻面容狭瘦的高大汉子。在四个男人身边，各有一位花枝招展的女郎。

屋里温度高，男女都脱下外套。侯志鹏是衬衣领带，三个西方人是不同花色的羊绒衫，四女则是式样有别的短衣长裙。

此时，八人围着餐座正在嬉笑，说的全是调笑话。萧重看酒菜还没有上来，自己又饿得肚子咕咕叫，便起身来到二楼侧厅。他上来的时候，发现那里是自助餐厅。他要先解决自己的肚子问题。

一顿自助餐四十元。萧重匆匆吃过。有事情顾不得品尝很多东西，一吃完，立刻回到休息区。

将软晶钻进富贵厅一看，只见屋里满桌子菜肴，四个男子正在给女人们灌酒，他们的魔爪不时在女人身上探索，几个女人已经醉醺醺地放浪起来。不久，四个女人就分别做到黄发男和棕发男的大腿上，笑闹声响成一片。

看到黑发男在侯志鹏耳边低语，萧重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就把软晶探过去。还未等靠近，却见棕发男满脸惊奇地指着软晶叫了一声，“那是什么？”他说的是英语。

棕发男的叫声惊动了黑发男，黑发男望着软晶一愣，随即手一动，屋里亮光一闪。

那亮光极亮，闪现的时间很短，对人的视觉影响不大，可是软晶里就不同了。萧重还未看清黑发男手里出现的笔样短棒是什么，就感觉到软晶被一团比太阳还要亮数倍的强光所包围。那强光从软晶前端钻进来，刺人神经，一瞬间，萧重什么也看不见了。

萧重吃了一惊，暗骂自己的大意，连忙收了软晶。过了七八秒钟时间，他脑子里的亮斑才渐渐消去。

这时候，黑发男从休息区前急匆匆跑过去，似乎在追赶惊动他们的人。萧重听到黑发男在楼梯口向一位服务员打听有谁下去，之后，黑发男很快返回又闯进相邻的一间餐室。

萧重暗笑一声趁机下了楼。

他现在更怀疑这几个外国人了。从他们的异能看，有迷人心智的、有制造光爆的，也许还有破解门锁密码的，他们完全有能力干出窃密的事情。而且前段时间，他们可能还在北京。

在楼下，萧重用手机拨通秀江的电话。她现在还是会主，要到下个月轮值交接。

“秀会主，我是孪主，我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助。”萧重用温和的声音说。

“孪主？在我们面前是孪主，在俗界人面前是萧重？”秀江的口气并不和善。

萧重知道她是为他过去的谎言生气。他编造的孪主身份把所有的异能人都骗了。大概招安的异能人把他的身份透露出来，让人们知道了真相，这令许多人感到不舒服。

萧重叹了口气，“秀会主，请原谅我过去的做法，以后你会明白我为什么有双重身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查清神功会所有的人十一月八日在哪里，凡是外出的，不论在哪儿，都要他们拿出证明。”

“出了什么事？”秀江有些吃惊。

“秀会主，不瞒你说，十一月八日在北京出了一件恶性事件，惊动了中央政府，人们怀疑与异能人有关，特别是有灵技的和电技的人。请你查一下神功会里的人那天有没有人在北京。这件事，还请秀会主秘密清查，不要惊动很多人。”

“这件事很急吗？可能短时间里查不完。”

“秀会主，这事很急！拜托你抓紧时间办，争取三天里给我个信。”

“好吧！我和长老会说一下，立刻就办！”

打完电话，萧重来到酒店对面马路边，坐到出租车里静静等待。一个半小时后，侯志鹏的车开出来，驶向大道。

萧重看得很清楚，车里坐着那四个家伙。他让司机尾随其后，想要找到他们的住处。

走了一段时间，看看路边闪过的路牌，萧重感觉不对。这方向是去飞机场的，他担心他们去飞机场。

然而很不幸，他们竟然真的开到机场，而且一下车就直奔登机口。萧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检票而去。

好在萧重知道了他们去的地方——海南博安。萧重立刻扑向售票窗口。

然而，今天已经没有去博安的机票。无奈的萧重只好选择明天。

→第八节 - 济南探秘←

跟丢侯志鹏的那天晚上，萧重又来到侯志鹏的基因技术公司，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他躲在围墙外的阴影里观察这家公司。令他意外的是，夜晚的警卫很严，院子里灯火通明，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不时有警卫牵着狼狗走过。

萧重有些纳闷，这么严的警卫，难道里面有怕人偷的宝物？可是白天却没有一点异样！

他满是好奇，射出软晶钻进北面那座楼，逐间房屋探去，发现这里除了一楼有几间办公室外，其他的都是生活的地方，有宿舍、餐厅、盥洗室等，而白天侯志鹏和黄发男与人谈话的办公室里则空落落的什么文件也没有留下。

他又绕向南面那座楼。射出软晶一看，除了一楼是警卫室和仓库以外，楼上各间都是工作间，一些房间里有很多电子设备，其中四楼的一间大房子里还挂着大电子屏幕，好像是中央控制室。只是这座楼里多数房间里没有人，只有几个人还在忙碌。

萧重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想找侯志鹏的办公室。他在五楼找到了。虽然那间屋子门外没有挂牌子，但他从桌子上几份未签字的文件和衣柜里的服装等私人物品看出来。

出乎意料，这间办公室很简陋，没有豪华的装修和名贵的家具，也没有许多图书，文件柜里只有一些技术资料和政府文件之类的东西，写字台抽屉里也没有笔记等有用的文字资料。

萧重不甘心地用软晶打开桌子上那台有些陈旧的电脑，很快发现了一些隐藏的文件夹，那里有员工名册、业务往来情况和一些图片资料。萧重感兴趣的是几个女子的相片。

那是三个女子的生活照，大多是在户外照的，也有几张是在家里照的。

其中一个女子引起萧重的注意。一方面是那女子的相片比较多，还因为有几幅是那女子抱着个周岁大的小女孩。看那女子幸福的样子，小女孩应当是她的孩子。萧重觉得在秘密文档里隐藏这些相片很不寻常。

萧重将这些照片发送到自己的一个电子邮箱，看看再也没有感兴趣的内容，便关了电脑悄悄离开。

回到市区，萧重找了家网吧，将自己邮箱里的相片取出仔细观看，想通过相片发现拍摄地的一些情况。

他正在看，忽然旁边一个年轻人“咦”了一声，探过头来问：“你怎么有我们老板的照片？”他说的是三女中最漂亮的一个。

萧重见那小伙子满是惊奇，觉得他不会看错，不由心中一喜，忙问：“你能确定是你的老板？”

那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说：“把老板认错，我找谁要工资？”

萧重脸上绽开笑容，凑近那人，“这位老兄，今天晚上我请客，我们谈谈好吗？”

那人打量着萧重，嘿嘿笑道：“想知道我们老板的信息？只吃顿饭可不行！你还要包我一个月的网费！”

萧重哈哈一笑，“没有问题！如果你给我帮助大，就包你两个月！”

那人仔细瞅瞅萧重，觉得他很是认真，便说了声“说话算数啊！”下了网。

萧重领他到附近一家餐馆坐下，叫了两瓶红酒和几个菜，两人边吃边谈。

通过交谈了解到，这人叫张旗，是清源开发公司的员工，已工作两年。他公司的老板叫张雯，二十八岁，三年前开始做房地产生意，如今已小有名气，赚了不少钱。该女至今未婚，据说是某个大老板的情妇，是靠大老板的帮助才在房地产界站稳的。

了解了大致情况后，萧重问：“你知道老板住哪儿？”

“那当然！”张旗拍着胸脯，“去年她搬进新居我还帮过忙呢！”

“那好！你领我去认认门。要是我追上你们老板，坐了你们老板的姑爷，我会好好请你一次。”

“你要追我们老板？可你那么小！”张旗眼睛瞪得像铜铃，惊讶得合不上嘴。

“有什么奇怪的！这年头小牛吃老苗的多着呢！走吧！”萧重呵呵笑着把张旗拉出餐馆。

萧重招了辆出租车，在张旗的指点下向城郊驶去。不久，车子开进一个住宅小区。张旗指着前面一座四层高的楼说：“就是顶上那间！挂红窗帘的！”

萧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在三楼，向阳的三个窗户都亮着灯。他知道张旗说的“顶上”的意思，那楼顶两层都是张雯的。

萧重亲热地拍拍张旗的肩膀：“谢了！到此为止，你回去玩你的游戏吧！”说着，掏出三张大钞塞进他手里。

张旗拿着钱乐呵呵地坐车走了，萧重则站在路边打量着那幢楼。

这地方楼间空旷，时间又早，各个楼都灯光明亮，人在院子里的活动各处都能看到，看来只能装作找人进去。

萧重慢腾腾来到楼门口，将软晶钻入门内拉开楼门锁，推开门走上三楼。

张雯家的门侧对楼梯。萧重站在门边，把软晶钻进去察看。只见客厅里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色晚装女子正和一个帅气的男人抱在一起接吻，墙边一个大电视也在播放男女接吻的电视剧。

萧重认出那女人正是相片里的女子。他没有停顿，直接进入各个房间查找侯志鹏的图片和有关的文字资料。可是，他翻找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找到。

萧重有些着急，想了想，将软晶前端化作拳头，利用墙面吊拉加速，猛地打在那个男子的后脑上，将他打昏，然后趁那惊诧的女子搀扶软倒的男子的时候，把软晶化作一只大手，扼住她的脖子，他就在女人的挣扎中拉开门锁走进去。

萧重在那女子身后站定，用阴森森的声音对正在痛苦地抓着脖子竭力呼吸的女子说：“听着！老实回答问题！不然，你就完了！”

萧重的声音令那女人浑身一震，差一点摔倒。萧重从软晶里看到她惊骇欲绝的面容，知道他的恐吓起了作用。

“你是侯志鹏的妻子还是情人？”问话的时候，软晶加重扼了一下再放开。

“情人。”那女人费力地挤出两个字，大口地喘息，瘫软地坐在地上却不敢转头。

“侯志鹏有没有妻子？他的妻子在哪里？”

“听说北京有一个。在上海还有一个。”

“在上海的是不是有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

“是的！”

“你见过那个女人？”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说：“见过！”

“你为什么见她？侯志鹏和你说过她？”

“侯志鹏没有说过她。他向我求婚，我不放心，作了调查，发现他有妻子，便拒绝了。”

“他妻子住在上海什么地方？”

“栖霞路102号内五号。”

“好吧！看在你肯合作的份上饶了你。这件事你对谁也不要说！否则，哼！”

离开张雯的家，萧重给丁丽平打了电话。

“丁姐，告诉你，我打听到侯志鹏在上海有一个妻子，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孩，住在栖霞路102号内五号。我没有时间去，你能不能找人到那里了解一下？”

电话里传来丁丽平惊喜的声音：“可以！你的效率真高啊！你现在在哪里？”

“在济南。侯志鹏今天飞往海南去了，我明天也要去。丁姐，侯志鹏在济南有一个合资企业，叫做金鹏凯恩生物基因技术有限公司，不知你知不知道。戒备森严的和个监狱似的，好像不地道，不知是不是在制造毒品。嘻嘻！丁姐，你将来分割财产时别要这个企业啊！”

丁丽平沉吟了一下说：“我听说过，详情还真不知道。他做的许多事都瞒着我。我觉得，我应当亲自去看看。小弟呀，真谢谢你！”

“不必谢！将来丁姐你自由了，请我吃一顿就行了。嘻嘻！”

第二天早晨，萧重还在旅馆里睡觉，手机响了。萧重抓起一看，是秀江来的。他睡眼惺忪问：“秀会主，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秀江揶揄的声音，“孪主，你不是说很急吗？难道不着急了？”

“啊！不！”萧重清醒过来。“是很急！你查到了？”

“没有查到！”秀江慢吞吞说：“我核实了一下，那天，神功会没有人在北京，尤其是有灵技和电技的人，这些人都有不在北京的证明。”

“是这样啊！这样我就放心了！排除了神功会，嫌疑人的目标就缩小了。”

“你不怀疑我们，是我们的幸运！孪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秀会主，吩咐可不敢当！你能帮助我，我十分感激！谢谢你！”

挂了电话，萧重再也睡不着，坐起来想了想，给谭勇打了电话，把自己的了解的情况和想法作了汇报。

谭勇对萧重的看法很重视，详细询问了发现外国异能人的细节，然后要萧重继续跟踪监视，并叫他到达博安后，去找一个叫黄林的警官，说是那人可以给萧重必要的帮助。

→第九节 - 夜探海岛←

博安是海南省一座新兴的小城，风光旖旎，市容整洁，近些年因经常举办国际会议而蜚声世界。

萧重站在娘娘角附近海鸥喧闹的海边，眺望落日余晖中的大海、椰林和掩映在小山林间的别致建筑，只觉得这座具有典型海南特征的城市美得令人窒息。

他是一下飞机就赶到这里的。由于这里地处城郊，离市区较远，怕耽误事，所以他一找到黄林，便让黄林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娘娘角是延伸到海里的一个狭长的陆连岛，与他所站的地方隔海相望。岛上绿树成阴，红楼幢幢，岛的南面游弋着几艘漂亮的游艇。

通过黄林介绍，萧重知道，岛的入口处那个不起眼的大门里，是一些超级富豪经常光顾的地方，那里是他们的玩乐窝。岛的最东面那座欧式小楼，就被北京金鹏集团公司常年包用，而海里那艘名叫“女神号”的豪华游艇，就是侯志鹏的私人游艇。

萧重放下望远镜回到停在路边的车上，从食品兜里掏出一瓶水和几块方便面，撕开包装吃起来，边吃边盘算下一步行动。

这几天博安在开一个科学界的会议，好像是有关微生物的国际会议，世界上许多著名专家学者都来参加。由于保卫工作繁忙，黄林没有时间陪他，也不能帮他做其他事，便给他提供了一辆普通轿车和一本当地地图，一切要萧重自己来做。黄林能提供这些，萧重已经满足。至少，他不用徒步、露宿、背着食品袋到处打听路了。

要进入娘娘角探查情况而不打草惊蛇，白天是不行的，必须等到夜间。再过二三个小时就可以行动，他可以稍微睡一会儿。他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八点。从车窗看去，明亮的月亮挂在天边，冷冷的月光照亮了平静的海面，撒下了一条如梦幻一般朦胧的光带。岸边马路上已经没有人影。

是行动的时候了。萧重脱下西装皮鞋，换上一套深色运动装和软底运动鞋，锁上车门，走向海滩。

侯志鹏的住处在岛的前端，若从陆地过去，路途远不说，还容易被保安发现。若从水上过去，能近许多，还能减少麻烦。

萧重走到离娘娘角前端直线距离最近的海边，用软晶包裹住全身，浸入水中。

这一天风平浪静，海面上只有很小的波涌，有利于游泳。为了避免被岛上的人看到，萧重扎入水中，潜游过去。

在水下用软晶牵拉着游动，有点像造点时在软晶里滑翔，感觉很是有趣。可惜水里漆黑一片，没有软晶里那种明亮的惬意。

七八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萧重触到了岸边的礁石，停下来，静伏水中，射出软晶到岸上观察。

只见岛子最高处离海面也就十几米，岛上的植物郁郁葱葱，一些景观树的叶子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岛上十分安静，没有人走动，远处的楼阁亮灯的也不多。

在离岸边不远的树丛中，那座欧式小楼的窗户亮着灯光。小楼只有两层，窗下的空调机传来嗡嗡声。

他把软晶探向欧式小楼。只见小楼依坡而建，楼前是一个停车场，侧面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游泳池。出了停车场，穿过一条柏油路，就到了南面海边。那里不像这边礁石嶙峋的样子，而是一个修建的整整齐齐的码头，几条游艇就停靠在码头边。

萧重把软晶钻进楼上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屋里弥漫着一股淫靡的气息，墙上挂着裸女油画，屋角摆着裸女雕像，靠墙的一溜沙发，每个扶手上都伏着一个翘屁股的金发裸女。

屋里没有男人，裸女都不动，令萧重感到奇怪，仔细一看，才知道那些裸女竟然是沙发扶手的装饰，只是做得太逼真令人以为是真人。萧重好奇地触了一下，竟然软软的和人的肌肤相似。

这间屋子，显然是个淫窟。想想他们两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样子，萧重不由心脏“怦怦”乱跳。

察觉到自己失态，萧重赶快换了房间。奇怪的是，整座楼里除了楼下餐厅有两个穿围裙的女人在收拾桌椅餐具外，男人一个也没有。

人都哪里去了？萧重把软晶钻入相邻的一座小楼，里面也没有人，想去看看前面一个几座小楼围成的院子，软晶却无法达到。于是萧重爬上岸，钻进树丛，悄悄向前摸去。

那个院子门前挂着“弘晟俱乐部”的牌子，里面灯火通明，能隐隐听到音乐声。萧重站在院墙外树丛里，射出软晶进院察看。

只见幽静的院子里有三座风格不同的小楼。软晶直接进入右面的小楼，钻进二楼亮灯的房间一看，屋里装潢得美轮美奂，四个中年人围着一个桌子在打麻将，四个穿旗袍的美女在旁边端茶点烟伺候着。萧重没有看到侯志鹏便立刻离开。

到旁边一间一看，也是赌室，有许多赌博器械，却没有赌客。萧重转了几间屋子，发现这座楼都是用来赌博的，没有多少人，便来到对面的小楼。

他直接钻入楼下传出音乐的大房间。一进去，顿时气息一窒。只见屋里华丽的舞池里，有两对男女在跳舞，一边跳一边做出淫亵的动作，而舞池旁边阴暗的沙发上，几个男女毫不避嫌地埋头大干。

感觉到气血在翻腾，看看没有侯志鹏，萧重赶快撤出来，进入面向大海的那座小楼，发现那里是豪华的餐厅，却没有顾客。

萧重感到奇怪。从侯志鹏小楼里女佣在收拾餐具看，他们应当离去不久，而这个富豪们聚会的公共会所也没有，能在哪里？难道离开了？或者在船上？

萧重向游艇看去，发现靠岸的几艘游艇里没有“女神号”。往海中看去，月光下，一艘灯光暗淡的灰色船舶浮在离岸几公里的海面上。

萧重仔细看，那船是“女神号”，只是不知它为什么没有停在码头。萧重暗骂一声，悄悄来到海边下了水。

潜行不久，海水已经很深，用软晶牵拉作用不大，于是萧重改为游泳。

他躺在水下一米深处，口中含着软晶呼吸管，摆动软晶脚蹼快速前行。由于他上半身被软晶包成了子弹头形，水的阻力减小，所以游动起来就像鱼儿一般快捷。

不久，他到达游艇停泊处。借着月光，他清楚看到印在艇首的“女神”两个大字。

来到近前，才发现这游艇要比靠在岸边的那些船大好多。艇长二十多米，艇上有两层舷窗，艇侧拴着一艘摩托艇，艇前甲板上还有个警戒的人。

萧重抓着摩托艇从水中露出头来。有摩托艇遮挡，不会被警戒的人发现。

萧重将软晶降低温度，探到顶层亮着灯的舷窗前观看，看到里面有两个男女在说笑，那男人好像是开船的。

他立刻离开那个窗口来到下层，发现那里有三个大汉在看电视，看他们腰部鼓起的样子，是带着武器。这些人显然是保镖。

艇上的两层没有，应当是在底舱。于是，萧重用软晶钻透艇身，顺着舱壁板间隙进入舱内。很快，他就找到了有人的舱室。

通过舱壁装饰板的缝隙，萧重清晰地听到了侯志鹏的英语问话：“她恢复没有？”

“还是想不起什么。”回答的也是英语。

萧重小心地从装饰板边探出软晶打量舱里，看到这是个狭长的舱室，像个会议室的样子。侯志鹏和棕发男坐在靠舱壁的长沙发上。侯志鹏心神不定地问站在门边的黑发男：“还需要多长时间？”

黑发男子瞅瞅棕发男说：“尼克说，布鲁诺下手太重，有轻微脑损伤，造成失忆。即便能帮助她恢复记忆，也要有一段时间。”

侯志鹏转向棕发男，脸上闪过责备的神色，问：“布鲁诺，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尼克？”

布鲁诺阴鸷的脸上现出一丝淫笑，“她需要强刺激，我去给她一个刺激。”说着，站起来向外走，走到门边又对黑发男说：“米奇，你来不来？”

黑发男嘴一撇让开了路。

布鲁诺刚走，侯志鹏的手机响了。侯志鹏看了看手机屏，接通了电话。

来电话的是个女子，声音挺大，在问侯志鹏把她们的结婚证放哪里了。侯志鹏烦躁地说了句“不知道！你好好找找！”就挂了电话。

之后，侯志鹏转向黑发男，“米奇，咱们明天再到会议中心去一趟，没有事，下午我回济南，你在万邦酒店再住一夜，随俄罗斯代表团一起离开。等到了俄国，吉娜失踪以后你再回来。”

米奇脸上现出嫉妒的表情，肩一耸说：“便宜他俩了。”走出门。

他们的对话，萧重听了没有全懂，看看米奇也钻进对面舱门，便跟过去。

这间舱室与刚才那间差不多，只是里面放的是床。

此时，黄发男尼克正在向坐在床边的一个栗发女子施术。他头上滴着汗，一掌按在女子的额头，另一只手在做一些奇怪的手势，似乎在给那女子输功。布鲁诺和米奇带着淫笑站在旁边看着。

那女子三十多岁的样子，黛眉弯弯，深目高鼻，短发齐耳，皮肤极白，相貌在西方女人里应当是秀丽的。从她的西装套裙和妆扮来看，像是文职工作人员。此时她紧闭双眼，眉头微皱，似乎在忍受痛苦。

萧重有些奇怪，尼克的动作有些像中国武术的输功，难道西方异能人也会这个？

尼克松开手，擦了把汗，问那女人：“你现在能想起什么？”

那女子没有睁眼，表情像是思考，说：“我想起我的童年……我的学校……我的丈夫……妈妈。”

“想起你的知识和研究没有？”尼克紧张地问。

“想起了。我想起了我的工作和同事。”

那女子的回答令三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听着，”尼克用温柔的声音说：“你刚才想起的童年、学校、丈夫、妈妈都是梦！那不是你过去的生活，是梦……是梦……是梦！”

“是梦？”那女子脸上出现迷茫的神色。

“是梦！你的童年、少年，你的今生今世，都在我家里，你是我的女奴！你生命的意义就是服从我、为我做事、让我快乐！你不应当想扰乱心神的事，你要全身心投入工作。”

随着尼克的话语，那女子眼角出现了一滴泪水，嘴唇颤抖着轻声说：“美丽的梦！”似乎对梦境充满了眷念。

尼克的声音转为严厉：“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吧！你睁开眼睛。”

那女子缓缓睁开眼，呆滞的目光望着尼克。尼克眼中爆起一道光亮，照亮了那女子的眼睛。那女子浑身一震，脸上现出害怕的神色，垂下头，躲开尼克的目光。

“你记着！如果不听我的命令，你会很痛苦，痛得生不如死，直至脑袋爆裂。你不想让痛苦出现吧？”

那女子萎缩地点点头。

“那么，你就要听主人的话！现在，你把衣服脱光，你的主人要使用你的身体。”

那女子茫然地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暴露出一具略显瘦削却曲线婀娜的身体。

布鲁诺和米奇淫笑着拍拍尼克的肩膀，向他伸了下大拇指，然后飞快地脱光衣服，扑到那女子身上。

看着三个家伙玩弄那女子，萧重有些明白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个欧洲女子，想要长期霸占她，给她洗了脑，把她变成性奴。精神异能做坏事真是可怕！

萧重正在思考，忽然觉得艇身一动，传来马达轰鸣声，接着游艇后掀起巨浪，艇身一震，游艇已经向前开去。

萧重紧紧抓住摩托艇被拖着前行。他不敢松手，因为松手的话有可能被水流吸入船底遭到螺旋桨的绞杀。不过拖着回去倒也省了他的力气。

到达码头，侯志鹏和米奇带着两个保镖到小楼去了，其他人还留在船上。

想到明天侯志鹏还要去会议中心，萧重悄悄游过半岛回到车上。

→第十节 - 遭到暗算←

会议中心坐落在博安市东郊的海边，修建的气势磅礴，十分美观。万邦大酒店紧靠着会议中心，是博安市最高的建筑。这座五星级的酒店是专为接待大型国际会议而建造的，可同时接待千人就餐住宿。

现在会议中心正在召开国际生物基因技术发展大会，会议已经开了六天，今天上午还有最后几名科学家发言，下午大会就将闭幕。

萧重胸上带着个“会议服务”的牌子在宽敞的休息大厅里溜达，留心着侯志鹏和米奇的动静。他跟踪他俩来到会议中心后，发现他俩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印有“会议代表”字样的胸花，进出没有阻碍，于是换上西装，偷摘了一个工作人员的胸牌，大摇大摆进了门。

大厅里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都有，一簇簇的凑在一起说话，还有几个新闻记者在做采访。大厅墙上的大电子屏幕在播放中国风光片，靠墙的一溜儿触摸型显示器旁，有许多人在查询会议的情况。

侯志鹏和米奇占据了一台显示器，似乎在调阅今天发言科学家的情况资料。萧重站在离侯志鹏十几米远的一台显示器旁，装作看屏幕的样子，遥遥瞄着他俩。

这台显示器正在播出的会议录像引起了萧重的兴趣，因为发言者是昨晚船上那个被迷心的女子。

能在这种会议上发言的都是有成就的科学家，那个女人应当是重要人物！萧重赶快按动触摸屏找到那女子的情况介绍。

原来，那女子叫卡佳，是俄罗斯生物学家，在病毒学研究上成绩卓越，是这次俄罗斯代表团里唯一的发言者。她昨天上午已经作了主题讲演。

一个科学家怎会在侯志鹏的船上？萧重抬起头，望着窗外随风飘摇的彩幡花树，在想侯志鹏用外国异能人掳掠卡佳的目的。

看侯志鹏的活动，好像对外国科学家有兴趣，难道他想招募他们？昨天米奇说布鲁诺下手重了，似乎使用了暴力，使卡佳的脑子受创丧失了记忆，是尼克用精神异能帮她找回记忆，并控制了她的心智。

是不是侯志鹏在用这种方法给自己的企业提供人才？怎么可能？俄罗斯代表团怎能对卡佳不闻不问？

就在萧重转着念头的时候，大厅的电铃响了。那是会议召开的时间到了。大厅里的人纷纷走进会场。

萧重转头向侯志鹏和米奇看去，发现他俩已经离开触摸屏向会场走去。

萧重在人隙中瞄着他俩，正要跟进会场，忽然看到一个女子与其他人相反，急匆匆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向外走，顿时惊讶万分，目光不由被牢牢吸住。那个女子正是昨晚被留在船上的卡佳。

卡佳仍是一身西装套裙，只是换了一种颜色。她皱着眉，一手按着上腹快步前行，似乎肚子有问题。

萧重连忙跟上去。可他才走了几步，就被一名会议工作人员拉住，说要让代表进入后再出去。萧重只好眼睁睁看着卡佳出了会议中心，沿着一条长廊走向宾馆大楼。

几分钟后，萧重摆脱了那位工作人员，急匆匆赶到宾馆大楼，以会议服务处的名义，向一名服务台小姐打听到了俄罗斯代表团的住所，乘电梯奔上二十三楼。

由于人们都在开会，楼里没有人，楼层服务台也没有服务员值守，这令萧重感到放心。他按照房门外的指示牌很快找到俄罗斯代表团的房间，用软晶一间间房屋探查下去，在最后一个套间找到了卡佳。

卡佳已经换上了一件长睡衣，正坐在卧室里的梳妆台前补妆。

萧重扭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锁着，便用软晶拉开门锁走进去。

门锁的声音惊动了卡佳。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向外面客厅看，看到萧重明显一怔。

萧重用英语说：“卡佳女士，您身体不适吗？有些事，我要和您谈谈。”

卡佳迎向萧重，一双满是怀疑的黄眼珠盯紧他，也用英语说：“您好像不是服务员。您是什么人？您怎么进来的？”

萧重指指胸牌说：“我是会议保卫处的。我发现您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我想了解些情况，帮您化解危机。”

卡佳现出不理解的表情，“先生，我不懂您的话。您说我的安全受到威胁，是什么意思？”

萧重淡淡一笑，“卡佳女士，您能想起昨天您发言完后的事情吗？您不记得昨晚船上的事？”

卡佳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萧重的问话，却问：“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李向东。”

卡佳叹了口气在客厅沙发坐下来，“说来话长。李向东先生，请坐！我们坐下慢慢谈。”

萧重坐到卡佳对面。

卡佳颇有深意地盯了他一眼，说了句“您等等！”站起来到酒柜里找出两个杯子和一个小酒瓶，倒了两杯酒端回来。

卡佳放到萧重面前一杯，坐到萧重对面，先呡了一口酒，才慢慢说：“怎么说呢？这件事说起来有些意外。”她举起酒杯向萧重示意一下。“请喝酒！”

她说话的时候，大腿叠起，似乎是无意间从睡衣下暴露出雪白的大腿和大腿深处。

萧重忍不住看了她的大腿一眼。昨晚看她的裸体没有觉得什么，现在发现，她的腿长得很美。发现卡佳在观察他，萧重忙把眼睛转开。

“请品尝世界名酒，很不错！”卡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再次举杯向萧重示意。

萧重瞥了酒杯一眼没有动，那小半杯浅黄色的液体令他想起柠檬汁。他把目光转到卡佳脸上。“卡佳女士，您说的意外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详细说说？”

“可以！”卡佳又呡了一口，“昨天上午，我发言之后，大家反映热烈，几个国家的代表团邀请我去座谈。我去了。”

卡佳只说了一句，又停下喝酒，并且很快把酒喝光，然后起身又去添。这一次，她把酒瓶里的酒全倒进杯子。

坐下后她对萧重举了一下杯子说：“世界名酒就是世界名酒，味道好极了！”说完，又呡了一口。

“我去的是法国代表团。团长约瑟夫先生很热情。他是研究神经介质的专家。他对我的发现很感兴趣，想邀请我参加他们的一个研究项目。”

卡佳说着，陶醉地嗅着杯中的酒，再次叠起大腿。

萧重发现，这一次可以从睡衣下看到更深处。

“尝尝吧！这种美酒你们可能一生都喝不到。”卡佳劝道，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起身去添酒。

萧重暗暗警惕。卡佳对酒的贪恋令他不解，这不像科学家的品质，而她反复劝他喝酒，很可能包藏祸心。他知道多种酒中下毒的方法，对于一些老手来说，即便在眼前看着，下毒也能让人不知不觉。他干脆把酒杯推开。

“从法国代表团出来，我遇到一个中国人。”卡佳说了一句就停下来，目光在酒柜里巡视，“再尝尝这个。”她说着，从酒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酒瓶，晃了晃，看看里面透明的液体在酒瓶壁上留下的痕迹，然后打开，全倒进酒杯。

“那个中国人我以前见过，他经常光顾科学家会议。他见到我后，邀请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她说着，抬手去拿酒杯，却不小心把酒杯碰倒，杯里的液体顿时倾泻殆尽，流得酒柜台上到处都是。而那些液体很快就蒸发掉了。

“算了！”卡佳懊恼地放下酒杯，来到萧重身边。“既然您不愿意喝酒，就给我喝吧！”她端起萧重面前的酒杯一口喝进去，并把酒含在嘴里品味很久才咽下。

“请接着说！卡佳女士。”萧重有些着急，催促道。

萧重越催，卡加好像越不急，慢腾腾地说：“那个中国人带我到一家餐厅，请我喝酒。我的酒量很好，平常喝一瓶伏特加都没有问题，可是，我喝了两杯茅台酒就觉得不行了。茅台酒比伏特加还厉害。我糊里糊涂就睡着了。当我醒来，已经在一条船上。那艘船，是一艘不错的私人游艇。那艘船在海上航行。船里面晃啊，晃啊……李向东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有些晃？您只要做一次深呼吸就平息了。”

萧重在注意听她的讲述，没有发现异常，听到她问是不是有些晃才猛然察觉到身体的不适。

头有点晕，意识有点飘浮，呼吸开始困难。是中毒！他脑子里一闪，明白是中了暗算，连忙屏住呼吸。

可是，已经晚了，他的心脏和呼吸肌忽然间不受支配停止了活动。他刚看到奴儿焦急的脸出现，就觉得精神力一泻，眼前一片漆黑，奴儿的形象一闪便消失了。他头一歪，倾倒在沙发上。

卡佳平静地看着他，静止了几秒钟，然后轻蔑地撇撇嘴自语道：“刺探我的秘密？傻瓜！”

她拿起酒柜台上的装毒液的瓶子，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几滴，瞅瞅紧闭眼睛一动不动的萧重，哼了一声，走过去捏开他的嘴巴，将瓶子里残存的毒液全倒进他嘴里。

停了一分钟，她翻开萧重的眼皮，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散大无光，眼瞳中带有一层淡淡的白色。眼瞳有白色，是中毒的特征，说明中毒者已经死亡。

卡佳找出一个装有酱色液体的小瓶子，将液体倒在酒柜台上，等到液体蒸发以后，她打开卫生间的门和排气扇，然后，拨通了手机。

“有一个推销员来访，我请他留下谈话！你们快来！”她压低了声音焦急地喊。

→第十一节 - 海上获救←

旺伯是大沙村的渔民，脸膛红晕，白发短硬，体格健壮，快60岁的人了，仍出海打鱼。旺伯的儿子福仔与他长相很像，却没有他那般壮实。

这一天一早，旺伯和儿子福仔驾着小船驶向猫礁海面，那里离岸边有二十多里，是他家承包的海域。旺伯每天都要到猫礁收放鱼笼。那些鱼笼长年放在海底，里面放有鱼饵，只要鱼发现了鱼饵，就会钻进笼子。旺伯的工作就是提放鱼笼和收鱼添饵。

到达猫礁后，旺伯把船停在投放鱼笼的地方，让儿子收鱼笼。

福仔收了几个鱼笼，并顺着鱼笼的连线把船拉向猫礁北面。他在拉鱼笼的绳子时，忽然觉得很沉，可又不是拉不动，觉得有个大东西在下面，便叫道：“爸！下面有东西挂上了！”

旺伯闻言离开舵机，到船边来帮福仔拉缆绳。随着鱼笼升起，他们看到，在鱼笼上挂着一具尸体，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福仔一惊就欲放手，旺伯却不以为然地盯着尸体说：“你看他那身衣服，应当挺值钱，我们给他扒下来。”

福仔压抑着惊慌，与父亲一起将那具尸体拉上船。

尸体一落入船舱，福仔就叫道：“爸！这个人好像没有死！没有泡胀，关节和肉是软的！”

旺伯也发现这一点，但他知道，这不是判定生死的标准。他仔细打量拉上来的尸体。

这个人个子比他们高许多，像是北方人，面容英俊安详，嘴唇红润，肤色正常，没有死人那种灰白色，也没有伤痕和被鱼蟹啃食的痕迹，的确不像是死尸。他摸了摸这人的手腕，没有脉搏，又俯下身听了听，没有心跳和呼吸。

旺伯揪着下巴上的短须思索着说：“这个人像是死了不久，不知是不是喝醉了从船上掉到海里的，也可能是被人毒死的，听说有的毒能让人死后……什么如生。”

他蹲下身，在这人衣兜里掏摸，没有发现什么，才站起来说：“管他呢！先扒下衣服，再把他扔远点！要是有毒的话，别把我们的鱼毒死。”

他说完，招手让儿子帮他脱这人的衣服。衣服很快脱下来，旺伯提着上衣在福仔身上比量，说：“可惜，你太矮，这衣服有些大！”

福仔却看着半裸的尸体担心地说：“爸！我怎么看都像是活的，我们给他穿上吧！”

旺伯不满地哼了一声，责怪道：“难怪你三十岁了也讨不到媳妇，胆子这么小，什么事也干不成！我们走！”他说着，发动了船，向深海驶去。

这艘小船的动力，是一台简陋的柴油机，一小时只能行驶十几公里。旺伯一口气开了一个小时，早过了村里的承包海域，已经到了邻县的地界。这时候，旺伯停下船，对儿子说：“来！我们把他扔海里去！”

行驶途中，福仔就一直盯着那具尸体看，越看越觉得像是活人，因为这具尸体没有死人常见的那种可怕形象和肤色。听到父亲叫，他回过神来，犹豫地说：“爸！好像不对劲！”

旺伯抓住尸体的脚脖子瞪着福仔骂道：“傻蛋！哪那么多事！抓住！”

福仔只好抓住尸体的两个手腕，跟着父亲用力将尸体抬起来。

旺伯喊着：“一……二……三！”和儿子将尸体摆动起来，但在他“三”字刚出口、尸体还没有荡到船边的时候，福仔已经先松了手。结果尸体的身体落入船舱，只有两条腿被抛得搭在船边上。

旺伯刚要骂，却听福仔在惊叫：“爸！他在笑！”

旺伯仔细一看，果然那尸体脸上有了表情，是在微笑！而且眼皮子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然后，那人眨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了看旺伯和福仔，慢慢翻转身体坐起来。

福仔目瞪口呆，旺伯也脸色大变，二人惊慌失措逃到船尾。旺伯操起摇机器的铁手把，戒备地竖在身前，胆虚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干什么到我的船上？”

那人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看了看自己只剩短裤的身体和船上的情景，虚弱地说：“你们不要怕！我是人，不是怪物！”

他站起来，拿起放在船板上的长衣裤穿上，一边穿一边说：“看在你们把我捞上来的份上，我不计较你们扒我衣服的事，也不追究你们想抛尸的企图。”

旺伯听到那人说自己是人，脸色已渐渐恢复正常，但他仍然戒备地问：“你是什么人？你沉在海底怎会没有死？”

那人系好裤带，微微一笑道：“你们大概没有听说过龟息术，我在水下不死就是用了龟息术。我自己介绍一下，我叫萧重。很高兴遇到你们，也谢谢你们把我捞上来。”他说着向旺伯伸出手。

旺伯却小心地看着他，没有伸手。但福仔却迎上来与萧重相握。

“你怎么称呼？你们是渔民吧！是哪里的？”萧重亲切地问。

“我叫福家，我爸叫旺祖，我们是大沙村的。”福仔友好地回答了萧重的问题。

“今天是几号？”

“今天是十一月十六号。”

“哦？”萧重神色一变，心里一颤。竟然过了三天！他想了想，松开手，向旺伯笑道：“你们能不能马上送我到博安？到达后，我给你们报酬。”

“这里离博安有二百里，你给我们四百块钱，我们送你去！”旺伯冷静地伸出四根指头。

萧重看到福仔听父亲说二百里和四百元钱时吃惊的样子，知道旺伯是在夸张和漫天要价，但他笑着点头道：“好吧！只要快一点，我再加一百元！”

小船掉头向西北驶去。海面上风浪不大，旺伯将船开到几乎是最大速度。萧重坐在船头，敞开衣襟迎着风，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翻腾着思绪。

三天了！他被卡佳毒倒已经三天！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扔进海里的，猜测可能是两天前的晚上。

那一天他大意被毒倒以后，是奴儿紧急护住了他的心脉。他能活下来，全靠奴儿及时对他进行了保护和救治。幸亏奴儿在他濒临死亡时及时控制了他的身体，才能在没有他的意识支持的情况下运作，将毒气分子一点一点包裹分离，并将碳酸分解成氧，维持体细胞最低生存状态。而几天来的这种运作，已使奴儿缩小到不及原来的一半。

看着奴儿瘦小的身躯，萧重感到一阵心痛。

这次受害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卡佳最先喝的酒，分明就是带有酒味的解毒剂，等解毒剂进入体内达到一定浓度时，就会对毒气有抗性或中和力。那毒气显然是极易挥发的液体，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并且专门伤害呼吸和心脏神经。而他却因为没有想到卡佳会如此巧妙地下手而中了暗算。

想想遭到暗算的原因，是因为缺少细心和警惕性，没有注意到卡佳反常的喝酒行为和弄倒酒杯的动作，也没有注意到毒液快速挥发的特点。如果他再细心一些，警惕性再高一些，也许就能预先发现破绽。

这次中毒不仅损害了奴儿和他的身体，还使胞衣丢失。奴儿的消耗可以补充，他的身体也能复原，这些都没有大问题，可是胞衣丢失了却不好办。

他是在被抛尸的时候摔醒来的。他一醒来就发现胞衣不在，但他当时没有担心。现在他才知道，胞衣不在船里，也不在海底和附近陆地，而在极遥远的北方，虽然奴儿能感应到它，但很微弱，而且时断时续。这么微弱的感应，说明胞衣已经被人远远带走。

萧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猜测，如果胞衣为卡佳所得的话，可能已经远在万里之外的俄罗斯，这么远的距离，还跨越国界，短时间内是难以追回了。

想到这，萧重忍不住暗骂不已。

到达博安已经是下午两点。萧重要旺伯找了处靠近会议中心的浅滩靠岸，请旺伯在船上等候，他带着福仔去拿钱。

他庆幸自己把装钱和银行卡的包放在车上，而且怕手机出声响也没有带，否则，他的钱财都将失去，还会因为手机里保存的号码和通话记录暴露自己的身份。

来到会议中心停车场，看到他的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忙上前打开车门一看，他的包和车钥匙都在，不禁大喜。

萧重把包里的三千元钱都塞给福仔，说：“福家大哥，除了五百元路费之外，其他的钱是感谢你的搭救之恩。”

福仔连忙推辞，“这怎么行？我不能收！我还扒了你的衣服呢！”

“拿着吧！说实在的，要不是你把我拉上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岸上。”

福仔脸红红地收下了。萧重发动了车子，将福仔送到旺伯的船边，挥手与这对渔民父子告别，然后赶到万邦宾馆了解卡佳的情况。

一进宾馆大厅，迎面遇到一位英俊的男服务员。那个男服务员看着萧重惊讶地问：“你的病好了？都以为你心脏病发作要修养很长时间，想不到这么快！”

萧重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心脏病发作？”

男服务员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是我背你下楼的！那些外国人说你是心脏病发作。”

萧重立刻来了兴趣，忙把他拉到一边说：“你能不能讲讲事情的经过？”

男服务员摆摆手说：“我不了解具体情况。当时我值班，接到俄国代表房间电话，说是有人病了，请我帮他们搬病人。我就去了。”

“当时房间里都有什么人？”

“你不知道？”男服务员奇怪地问。“有两个外国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不是黑头发，窄长脸，鹰钩鼻？”

“是啊！”

“送我上的是什么车？”

“是一辆黑色宝马。他们说要送你去医院。”

至此，整个经过萧重都清楚了。卡佳显然已经成为侯志鹏团伙里的一员，发觉他发现了她的秘密，立刻痛下杀手。干掉他后，又找来侯志鹏和米奇处理尸体。他们以救治病人为由，堂而皇之将他弄上车，拉到船上，抛之于大海。

通过后面的谈话，萧重得知，俄罗斯代表团在大会结束的当天就起程回国，整个大会开得十分圆满，各个代表团都没有意外发生。

想到侯志鹏可能早已去了济南，而且三天没有通讯，保卫局应当很着急，萧重一回到车上立刻打电话给谭勇。

“谭哥！几天没有联系是不是着急了？”

“你也知道？我联系你不上，又叫黄林去找你，也没有找到。这几天你去了哪里？”谭勇的口气里带着责备。

“不好意思！我受了暗算，马失前蹄。”萧重说话的时候脸都红了，好像正面对着谭勇。

“怎么回事？”谭勇的声音立刻不安起来。

于是，萧重把经过说了一遍。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失误，作了检讨。因为不管怎么说也是着了人家的道，还把跟踪的人丢了。他只是隐瞒了自己在水底泡了两天的事，含糊地说成是在水中漂浮了两天。那种惊世骇俗的不死传奇，他不想让人知道。

谭勇听完，担心地说：“兄弟，真是万幸！中毒不是别的，往往会有后遗症。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能不能乘飞机火车？我马上派人去接你，回北京好好检查治疗。”

萧重谢绝道：“不用派人来！我自己能回去。也不用去医院。我自己疗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我今天晚上谢过黄林大哥以后，马上回去！”

→第十二节 - 华欣献身←

一天后，萧重到达北京。来接萧重的是华欣。但华欣没有把车开到静闲居，而是把萧重拉到她自己的家里。

“谭局长在外面开会，不能回来，叫我先接待你一下。”她这样说。

华欣的房子是刚买的，地点离静闲居不远，在一个生活小区里，只有六十几平米，结构不错，环境也不赖。

一进门，看到屋里美观新颖的家具陈设和洁净的墙面地板，萧重就惊叹一声：“哇！像是新房！”接着，踩着拖鞋满屋子窜，东张西望，嘴里啧啧连声。

华欣见他在三间屋子转来转去，忍不住问：“小小！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新郎的照片！”

“臭小子！你这么急着想让我嫁呀！”

“我是觉得，你现在美得和朵花似的，怎会没有另一半？”

萧重站在卧室里一下下按压柔软的床垫，似乎在体味床垫的弹性，平整的床罩被按出一个个凹坑。

“花心呀，你知道你这里缺少什么？”他一边按一边问。

“缺少什么？”华欣腰上围着围裙好奇地凑过来。

“缺少逃生装置！”

“什么意思？”华欣瞪起眼睛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将来，你老公被你打，好跳楼逃命啊！”

华欣“扑哧”一笑，一把揪住萧重的耳朵，“告诉你，打不过我的男人可别想做我的老公！”

她把萧重拉出卧室才放开手，“你这一身脏，别在我卧室里折腾。先去洗澡，内衣换下来！你洗完澡我就把饭弄好了。”

萧重进了卫生间。内衣裤都准备好了，挂在架子上，是新的。卫生间里的盥洗用品也都是新的。

萧重也不客气，脱了衣服就洗。看到墙上玻璃柜里有许多漂亮瓶子，是些洗浴液洗发膏之类的，他倒出几样试了试。

等萧重洗完出来，华欣已经将饭菜做好。

看到满餐桌的菜肴和华欣忙碌的身影，萧重咧开嘴笑道：“哇塞！这么多呀！你做饭比我姑姑还麻利！”

华欣柔媚地瞟了他一眼说：“这些东西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你快坐下！我们开吃啦！”

华欣坐到萧重对面，给二人添上葡萄酒，端起酒杯说：“这是新家第一次开灶，你能赶上，是我们的缘分。来！为你平安归来喝一杯！”

萧重看着她兴奋的脸，想起她说的昨晚就开始准备饭菜的话，不觉有些感动，便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说：“谢谢你！也为你的美丽和新家干杯！”

二人一仰而尽。华欣又添上酒说：“小小，快吃菜！看看我的手艺好不好？”

萧重挨样品尝，觉得口味不错，虽然无法和古昌女做的菜相比，但比食堂好得多。这些天吃的都是南方口味，有点想北方美味了。他叫了声“好啊！”放开肚子吃起来。

华欣看着他埋头大吃的样子格格直笑，敲着桌子叫道：“喂！鼻子都触到盘子了！在美女面前文明点好不好？”

“好！好！”萧重嘻嘻笑着抬起头，“你做得真好吃！以后谁要是娶到你就有口福了！”

“娶我？”华欣嘴一撇，似乎是自嘲道：“我的标准可高呢！一般男人可进不了我眼里。来！我们喝酒！”说完，一饮而尽。

萧重见华欣喝酒这么急，忍不住说：“花心，不知道你喝酒这么生猛，这样下去，你几下子就把我灌倒了。”

华欣却眼光复杂地瞥了他一眼说：“我今天高兴……其实，我讨厌喝酒，酒量也很小，我是想要自己放松。”

“那你也不要光喝酒，快吃菜呀！”

“好吧！我们一起吃！”

看着华欣吃菜，瞅着她家里摆放的几样笑态可掬的老夫妻玩具，萧重知道她应当是很期待爱情的，便好奇地问：“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华欣身形一顿，看向萧重，眼睛里放出奇异的光，“要找就找你这样的！棍打不死，火烧不坏，满身本事，还温柔体贴。”

萧重一怔，喃喃道：“这可有点难！这可有点难！干嘛还要棍打不死火烧不坏的？”

“嘻嘻！”华欣挤挤眼睛促狭道：“这样才能受得住我的折磨呀！”

“噗……”正在吞咽的萧重想笑，却不料气息一岔呛着了。虽然他急忙转脸并伸手遮挡嘴巴，但还是有食物残屑喷到桌子上。

更令他难堪的是一根粉条竟从鼻孔里钻出来，不得不拖出来扔掉，而拖动又刺激了鼻腔，使他连打喷嚏，结果逗得华欣哈哈大笑。

“对不起！把你的屋子搞脏了！”萧重用餐巾擦着鼻涕尴尬地说。

“真恶心！”华欣故意皱起眉头，“你污染的东西你把它吃掉！”

“那是当然！”萧重一龇牙做了个鬼脸，埋下头，把身前的几盘子菜都吃光。

“花心，这一段时间你怎么样？工作顺利吗？”打着饱嗝的萧重关切地问。

此时的华欣满面红云。虽然葡萄酒酒精度不是很高，但几杯酒下肚，她已开始兴奋。

她拍着萧重的手背说：“小小，你不知道，你传来的信息多重要！局里开了几次会，研究外国异能人的事。”她又凑近萧重小声说：“我最近接了一个任务，就是打入他们内部，搜集情报。我已经和他们联系上了。来！喝酒！”

“是接近外国异能人？”萧重惊奇地问。

“是啊！我应聘了他们的秘书！今天晚上就要跟他们去南方。”

“那不是很危险？”萧重眼睛瞪得溜圆。他想起尼克诡异的眼神和三个家伙的丑陋淫态。

像华欣这样的美女并不多见，能得到她可能是很多男人的梦想，而她的美丽必定勾起那些色狼的淫欲，她的此行简直是以身饲狼！而且以尼克的异能很可能发现她心里的秘密，一旦被他们识破身份，她很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华欣神情一暗，叹了口气说：“危险也得去。这是工作。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忽然，她抓住萧重的手，热切地说：“小小，我不想失身给他们！我要把自己献给你！你不会嫌我吧？”

萧重一震，惊问道：“什么？干嘛这样？”

华欣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低声说：“我知道他们都是色狼，要靠近他们很可能要失身。可是我不能退却。我不想让局长觉得我无能！我一定要查清真相！我……也不想留下遗憾。我给了你，就没有很多遗憾了。”

萧重不由呆住。华欣的决心令他震惊，她为了任务不惜献身的精神也令他感动，而华欣如果失身给外国异能人也确实令他心痛。可是，他怎能真的去做？

“花心，我，我不能伤害你……难道没有其他办法？”

“大概没有。你比我还要了解那些家伙。你知道，我去了恐怕就逃脱不掉。”华欣忧郁地摇摇头。

忽然，她抬起头，激动地说：“我过去在流浪中，在最穷愁潦倒、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曾经发誓，我要把我献给帮我复仇的人！小小，你是救我帮我的人，我要实现我的诺言！”

“花心，不要这样！我，我不能趁人之危……”

“不要说了！”华欣绕过桌子，钻入萧重怀里抱住他，“我决心已定！我不要求你什么，是我愿意！”

华欣柔软身体传来的感觉令萧重吃不消。他搂紧她阻止她的活动。“花心，你听我说，我希望你运用智慧解决这个问题。你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华欣把头贴在他脸侧喃喃地说：“我没有办法……我不想留下遗憾……献身给你，我就不再畏惧！”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萧重已经找不到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你是嫌我丑？”华欣离开他的脸侧，用嗔怒的眼神看着他。

“不！不！我是不想让你留下遗憾。不！我是说，要是我做了才会给你留下遗憾！”

华欣看着萧重，忽然面现戚容，推开他站起来，走回卧室用力关上房门。

萧重不知所措，觉得辜负了她的一片爱心，实在是对不起她。他现在才明白华欣拼命灌酒的用意。

他想安慰她一下，便走过去敲门。可是，无论他怎么敲，华欣都没有声息。萧重一急，扭动卧室门把手。门没锁，一推开了。萧重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华欣赤裸裸地站在床前，双臂捧胸，身体微侧，似乎在展露她骄人的身段。她脸上带着羞赧的笑，期待地说：“我好看吗？我知道你喜欢。我现在是你的了！”

萧重呆了片刻，想起自己将辜负她的爱心，心一痛，低下头就走。华欣顿时脸色苍白，哀叫一声扑出来抱住他。

“你不要当我下贱，不要看不起我！我是真的爱你！”她哭泣道。

萧重心里一酸，返身抱住她，说：“花心，原谅我！我现在不能……花心，我珍惜你的感情。从今以后，我就当你是我的亲人。以后，我会照顾你，做你的依靠。”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华欣抬起泪脸，委屈地问。

“我……现在不行。我想说的是，你会有办法的！即便身陷绝境，也不应当放弃努力。是吗？”

“我要是出了意外，你不会嫌弃我吧？”

“只要问心无愧，不管什么意外，你都是纯洁无瑕的！”

华欣闻言，把泪脸贴在他胸前，紧紧抱住了他。

下午，谭勇回来了，打电话把萧重叫到静闲居，然后不由分说，把萧重拉到医院进行体检。尽管萧重反复强调自己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想要简单一点，可谭勇不听，让他做了一次彻底检查。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医生发现萧重的血液里有未知的物质，便把他留在医院做进一步的检验。

萧重心里清楚，他血液里的未知物质很可能是被软晶包裹起来的毒素分子，奴儿只能把毒素隔离，却无法把毒素清除，要清除还得另想办法。既然医生怀疑他的中毒与不明物质有关，而且想要分离不明物质，他自然高兴配合医生的治疗。于是，他就在医院里住下来。

然而，医院对毒素的分离却不理想。忙了一个星期，反复从萧重身上抽出血液分离之后再输回他体内，也只得到极微量的一点点。

医生对这一点点不明物质进行分析时发现，这种物质确实是毒素，而且是杀伤力极强的剧毒，任何动物只要沾上很少的一点，就会心肺麻痹而死亡。他们对萧重身上毒素多的可以杀死几十头牛而没有出现中毒症状大惑不解。

医生们猜测，萧重体内有一种抗体，可以防止毒素对肌体的伤害。他们认为这是极其罕见的现象。要是能够分离出这种抗体进行研究，并应用于临床，将有重大意义。可是，这样的研究需要很长时间，于是，医院把萧重转到疗养院。

萧重同意了医生叫他疗养的要求。在疗养院除了抽血打吊针有些麻烦外，也给了他空闲和时间，他可以潜下心来给奴儿进补造点，他想用尽量短的时间使奴儿恢复。

他对外一律用出差在外的理由推挡，每天除了晚饭后有一段时间与人联系外，其他的时间都关掉手机，令苦苦思念他的殷玲、张君宜、小妹等人很是不满。

住进疗养院的一周后，丁丽平打来电话。丁丽平很兴奋，在电话里叫道：“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自由了！今天判了！”

萧重知道她的指的是和侯志鹏离婚，也替她高兴，便说：“摆脱了那家伙，是件好事！丁姐，恭喜你！”

丁丽平得意地说：“在法庭上，那个家伙还装模作样假话连篇，说他对我忠诚。我拿出他在上海的结婚证，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又百般狡辩抵赖，想否认我的证据，被我联上上海民政局视频驳得哑口无言，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要求分割了财产。不然的话，重婚罪是要判刑的。”

萧重赞道：“丁姐，你考虑真周到！”

丁丽平转成感激的口气，“兄弟，我能够顺利离婚，是因为你提供的证据。姐姐谢谢你了！等你回来，姐姐再请你。你可能不知道，我拥有金鹏凯恩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提示我那个公司不地道，分割财产时我就放弃了那些股份，换成了别的。这样财产少了些，可也没有了负担。兄弟，你帮了姐姐这么大的忙，你说，要姐姐怎么感谢你？”

“姐姐曾经帮过我，我帮姐姐也是应该的。不用谢！”

“说是这样，礼道姐姐还是懂的。等你回来，姐姐再答谢你！”

“姐姐要是想请我吃一顿，那我就不客气了。嘻嘻！”

转眼间元旦已过，萧重在疗养院已经住了一个多月时间。经过一个多月夜以继日的进补造点，奴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为了使奴儿尽快恢复，萧重用去了几乎所有能用的时间，他因此也成为别人眼里“懒得出奇”的人。可以说，他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余的时间全是在“睡觉”，即便被医生赶到院子里去“透气”，他也是坐在花园里闭着眼睛，而且是真正的“睡着”，别人唤也唤不醒。

临近考试，萧重已躺不住，他找到医生要求出院。医生考虑到萧重住院很长时间了，而且尽管没有分离出他体内的抗体，但经过一个月的治疗，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便允许他出院。这样，在一月上旬，萧重高高兴兴离开疗养院。

回到殷玲的住处，他享受到了殷玲精心的服侍。他温习了一下功课，参加了两天后的学校期末考试。考试结束不久，学校放假，他约好高明、张君宜一起回家。

以后几天，直到大年初一，他一直在姑姑家和姨妈家住，整天忙于同学、朋友的聚会。这种逍遥快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正月初一晚上。

那天晚上，他忽然接到谭勇的电话，要他赶快回北京，说是有重要任务。萧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当天晚上，便让龙仔开车把他送到省城，乘火车赶往北京。

→第十三节 - 夜探魔窟（1）←

正月初二上午十点多钟，萧重赶到谭勇的办公室。简单吃了顿饭，谭勇立刻开车把萧重带到郭天的办公室。

郭天正在办公室里写着什么，见到他俩进门，立刻站起来。

萧重抢先道：“郭局长过年好！”

“你们也过年好！”郭天满脸是笑和谭勇、萧重握手。“来来！请坐！”他招呼谭勇和萧重坐下，亲自给二人沏茶。

“小萧啊！这一段时间过得愉快吗？” 郭天一边沏茶一边问。

“过年期间，把你叫来工作，不要有意见啊！”他亲切地看着萧重，指了指谭勇和自己，“你看我们都没有休息。虽然牺牲了休息时间，但这是为国家做事，还是值得的。”

沏好茶，郭天坐到谭勇和萧重的对面，询问地看看谭勇。谭勇摇摇头。郭天才转向萧重，“谭局长没和你说这次叫你来干什么，小萧，你是不是有数？”

萧重茫然地摇摇头，猜不出他们给他安排了什么工作。

郭天瞅着他慢吞吞地说：“你从南方传来的信息很有用。你对外国异能人的怀疑也不断有证据证实。在你的提示下，我们渐渐接近了真相，发现了一个阴谋，一个国外敌对组织，利用我们对外开放机会，与国内商人勾结，渗入我国从事危险活动的阴谋。我们派人打入他们内部，传回的情报证实了我们的判断。”

萧重知道，郭天说的派人打入敌人内部指的是华欣的事。想起华欣，他就有些不安，华欣这次行动太危险。但是他也觉得，华欣有武功，有察觉异能的灵性，也许可以躲过身边色狼和外国异能的侵害。

“这个敌对组织与国际上许多极端组织有联系，做事很隐蔽，往往寻找不引人注意的代理人。我们在国外的情报人员，无意间发现，到我国投资的一笔资金来自于这个组织。随后的调查发现，这笔资金通过一家欧洲投资公司进入到一个合资企业中，合资的中方企业是北京金鹏公司，合资的结果是建立了你在济南发现的那个企业。”

郭天喝了口水，继续说：“机要局窃密事件发生后，你推测可能是外国异能人所为，我们很重视你的看法。我们在研究中发现，窃密者闯进机要局查找的东西，几乎都是国外敌对组织活动动向的监控情报，和外来资金投资风险的评估内容，而且，与此同时，北京市政府的投资局也受到了入侵。这很耐人寻味。因此，我们推测，窃密者的意图很可能是，寻找我们对那个敌对组织动向的掌控情况，和我们对他们投资目的的发现情况。他们的窃密，很可能是要判明某种行为的风险。”

郭天赞许地看着萧重说：“这时候，你对金鹏凯恩公司探查和在博安的报告让我们有了目标，也令我们把几件不相干的事联系在一起。这样，我们便发现了那个阴谋，一个在异能人保护下进行的阴谋。我们及时派出华欣打入他们内部，结果得到消息，那个合资企业正在秘密进行一种及其危险的生产研究，其危险的程度足以严重威胁到我国的安全。”

郭天顿了顿，以便让吃惊的萧重消化一下刚得到的信息，然后说：“敌对组织在我国干什么？我们还不清楚。调查发现，即便是我国的合资方金鹏公司，可能也不清楚，因为公司的生产和研究工作都由外国人掌管，而公司公开的生产研究项目是真菌的生产和研究。既然情报已经告诉我们，在公开的项目之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那么这些东西是什么？就是我们急需探查的内容。小萧啊！这次你的任务，是配合同事查清这个公司的秘密。你一会儿跟谭局长飞往济南，到达后，你们再研究具体的行动计划。”

说到这里，郭天向后仰靠到沙发背上，结束了讲话。

谭勇严肃地看着萧重接过话：“我们选择在年节期间行动，是因为这时候警卫最容易松懈，混进去的可能性比较大，任务完成的机率比较高。小萧，你要配合好同事，圆满完成任务。”

萧重咧嘴一笑，“没问题！我能做好。”

从郭天办公室出来，萧重立刻随谭勇乘客机飞往济南，又在一名姓路的特工迎接下，乘车赶到靠近投资区的一个镇政府驻地，进入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冷冷地瞅了萧重一眼。

萧重不由一怔。想不到这次要配合的“同事”竟然是苏婕！

萧重感到不可思议。且不说苏婕要比他晚进政府部门许多时间，而且是他将她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机会保住的，单说她带领异能人抗拒政府调查一事，就不应当信任她，何况她还是邪恶的太极茶艺会的二号人物。现在看来，她不仅得到了信任，还成为任务中的主角，要他来配合。而所谓配合，其实就是当助手和下级，要听她的指挥。

这种情况令萧重很不舒服。谭勇一直没有说他的“同事”是什么人，想必是怕他不愿意跟来济南，而特意让他在会场上不得不接受现实。

谭勇已经坐下。萧重还立在门口。后面的路姓特工推了他一把，他才清醒，咬咬嘴唇进屋坐下。尽管心里不舒服，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了。

萧重和路姓特工都坐下后，谭勇扫了众人一眼说：“这次行动有你们三人参加。你们都已经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他看了看冷着脸互不相望的苏婕和萧重，笑笑说：“你们之间好像有些不愉快。你们是接触得少，了解得少，如果时间久了，了解多了，也许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接着，他板起脸，“这次行动是为了国家，是大事！你们的恩怨是私事、小事！面对任务，个人要服从国家，小事要服从大事，你们谁也不许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你们都是有修养有素质的人，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摆正公私关系，把任务完成好！是不是？”

他看向苏婕，苏婕沉着脸无言地点点头。他又看向萧重，萧重见他满眼期待和祈求，心一软也点头答应了。

谭勇现出笑容，“既然你们都深明大义，这次任务就有了保证。下面我来说一下任务。”

他拿出一张投资区地图，铺开，指着金鹏凯恩公司的位置说：“这次任务的目的是要摸清金鹏凯恩公司的秘密，搞清他们在背后做什么，并且拿到证据。行动的过程是这样：今天下午，首先由小路抓捕金鹏凯恩公司的秘书陈嘉莉。陈嘉莉是金鹏凯恩公司的重要成员，有一定的权力，知道许多情况。抓住后，要问出情况，掏出底细，然后由苏婕装扮成陈嘉莉混入金鹏凯恩公司，进入中央控制室，找到并复制他们秘密实验室的资料。我们已经得到消息，他们的秘密实验室正在进行极可怕的实验研究，我们一定要查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他看向萧重说：“整个行动以苏婕的工作为中心，小萧和小路要配合好。小萧要在苏婕进入金鹏凯恩公司后做好护卫工作，隐蔽地清除对苏婕工作有危害的因素。等苏婕的工作做完，掩护她撤离。小路负责接应。总之，行动要隐秘，证据要拿到，安全要保证。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苏婕皱着眉头问：“陈嘉莉怎么处理？一抓就保不住密了。还有，行动中一旦惊动了对方怎么办？”

谭勇嘉许地点点头说：“问得好！做计划就要细致周全，任何一个环节都要有两手准备。来！我们详细计划一下！”

天黑了，投资区里的路灯亮起来，萧重身着深色运动装站在金鹏凯恩公司院墙外的阴影里观察着周围。现在是过年期间，投资区里的企业几乎都停工放假，周围的灯光疏疏落落。与周围不同，金鹏凯恩公司依然是灯火通明，警卫和狼犬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转着，看起来一切如常。

萧重在等待苏婕。他从耳机里听到，苏婕已经从投资区对面的生活小区陈嘉莉的家开车过来。下午他们在那里捉到陈嘉莉后，很快就掏出了陈嘉莉所知道的情况。得知这位秘书小姐是侯志鹏的一位秘密情人，被侯志鹏安排在公司里分管行政工作。但陈嘉莉小姐也不清楚公司里的秘密研究项目，只知道公司里的生产研究项目由约瑟夫负责，保卫工作由冈次木村掌管，选聘人员由尼克把关。

萧重刚才在再一次的探查中见到了约瑟夫和冈次木村。约瑟夫是个金发碧眼满脸胡须高大英俊的中年人，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狂躁的神色。他的办公室就在南楼四楼中央控制室的旁边。萧重发现，约瑟夫一直在用监视器观察几个实验室的情况，还不时朝实验人员咆哮几句。

冈次木村是个矮壮的日本人，大脑袋，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射出冷酷狠戾的光。他的办公室在北楼一楼。萧重找到他时，他正在办公室里折磨一个员工，他一只脚踩在那名员工赤裸的背上，用一个带电线的奇怪夹子夹刺那名员工的皮肉，那员工惊骇欲绝不断抽搐的样子和痛苦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萧重不仅看到了这两个金鹏凯恩公司的重要外籍成员，还找到了公司的秘密实验室。他是在南楼的地下发现秘密实验室的。

金鹏凯恩公司地上的建筑是日常办公、生活和合法生产经营的地方，它的秘密都在地下。萧重在南楼底下发现了两层地下室，每一层都是独立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很多实验区和设备，也有许多工作人员。看这里的人穿着严密的防护服和换衣前一遍遍的消毒，萧重有点明白郭天说的“极危险”的意思了。

这里的实验室，似乎正在从事某种可怕微生物的研究和生产，那些瓶瓶罐罐培养里的可能是些有着巨大危害的细菌、病毒或者类病毒。如果没有相应的药物，这些微生物一旦传播出去，将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

一家企业研究这些干什么？萧重忽然明白了那个幕后组织投资这种研究的用心，就是在敌对国家制造能够危害敌对国家的武器，一旦发生意外，受到损害的将是敌对国家，而且容易要挟和嫁祸。

萧重在探查第二层实验室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令他吃惊的人物——卡佳，当时她正在休息室的电脑上查阅资料。这个休息区里生活设施齐备，似乎住在这里的人——两个实验室二十多位科学家——在短时间里是出不去的。也许，金鹏凯恩公司根本就不会让他们出去。他们只能生活在这危险的地下。

萧重一见到卡佳，立刻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卡佳，而那个把他毒翻的人应当是侯志鹏提到的吉娜。

看着卡佳，萧重有些难以相信，真假卡佳实在太像了，可能除了身躯的肥瘦上有一点区别外，其他地方分不出彼此。难道吉娜和卡佳是孪生姐妹？或者吉娜也会形技？可她却是外国人！

看着这里的一切，联想起那三个外国异能人，萧重确信自己发现了一个魔窟。

他现在有些佩服郭天了。这里是他最先发现的，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深层次的问题。而郭天只是根据他的报告，就推断出这里从事着危险的活动并派人打入其内部。其实，即便没有发现秘密实验室，如果稍加注意，也能从员工被洗脑和监狱化警卫等现象中发现问题。而他却疏忽了。

→第十四节 - 夜探魔窟（2）←

一辆白色轿车沿着园区大道开来，这是陈嘉莉小姐的车。车子开到公司大门前停下，穿制服的警卫从侧门出来同陈嘉莉小姐说了几句话，然后按动开关打开大门放她进去了。

萧重知道，那个陈嘉莉小姐就是苏婕。而她们，大概除了眼底、指纹这些细微之处外，从相貌和声音上是分不出的。

苏婕将车子停在院子里的停车场上，呼喊警卫拉走不断向车子扑来的狼犬，然后从车子里走出来，急匆匆进了楼，直奔三楼陈嘉莉小姐的办公室。

苏婕穿着陈嘉莉小姐的装束，上面是一件时髦的羊绒衫，下面是一件深色短裙，头上一顶浅色帽子，只穿着薄薄丝袜的美腿大部分套在长统靴里。那裙子穿在陈嘉莉小姐身上没有什么特点，可穿在苏婕身上却显得格外性感，因为那优美腰肢的扭动，使她走起路来显得分外婀娜生姿。

苏婕在陈嘉莉小姐的办公室门前站住，从小挎包里找出钥匙。那挎包沉甸甸的，里面有一部手掌大的间谍用复制器，只要把复制器插到电脑上，就能把电脑里的内容快速复制下来。

苏婕正在开门，矮壮的冈次木村脸上带着邪笑从楼梯处走过来，他一边打量苏婕和她的包，一边用英语问：“为什么这时候到公司里来？陈嘉莉小姐！”

苏婕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嘴一撇，用汉语说了句“你管得着吗？”推门进去，在冈次木村跟进去之前用力把门关上。

苏婕进门后，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萧重知道她是在做样子，因为她的屋子也被监视着。

萧重看到，冈次木村在门上敲了一会儿，才悻悻地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出现在院子里陈嘉莉小姐的车旁，抠抠摸摸，似乎在对车子进行研究。

这时候，约瑟夫从四楼下来，到北楼去了。萧重立刻用通讯器告诉了苏婕。

苏婕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对软胶垫，套在高跟鞋上，悄无声息出了屋，向楼上摸去。

来到中央控制室门前，苏婕用一张卡在门上划了一下，又飞快地敲出一串数字，电子门锁的红灯亮了一下，门开了。苏婕闪身进去。

苏婕手里的卡是侯志鹏放在陈嘉莉小姐那里的，侯志鹏常常不在这里，怕忘记或者弄丢，就放在贴身秘书处。而中央控制室除了电脑操作员约瑟夫的情人丹妮小姐以外，只有四个人能进，侯志鹏是其中之一。每天，丹妮小姐都是按时上下班，这时候，她应当在北楼宿舍等着约瑟夫。

这些情况都是华欣传来的，因为掌握了这些情况，才有了这样一个窃取电脑秘密的计划。

萧重看到，中央电脑的大显示屏没有亮，但电脑机柜上的一排红灯还亮着，说明电脑还在工作。他看到苏婕把那张卡插进电脑，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儿，电脑旁的一个小显示屏亮起，出现了一些选项。苏婕很快作了选择，把复制器插入电脑。复制器上的小显示屏也亮起来，出现了正在复制电脑内容的提示。

一切都顺利！萧重不由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变化。萧重看到院子里汽车旁的冈次木村忽然跳起来，神情紧张地对着对讲机大喊：“有人侵入！快集合！”

院子里顿时乱了，仅仅几秒钟，院子里的六名警卫已各守路口，围住南楼。接着，从北楼跑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员，冈次木村向他们一挥手，领先冲进楼。而神色慌张衣衫不整的约瑟夫则跟随在后。

萧重在警卫们散开包围南楼的时候，就意识到出了问题，他对着通讯器向苏婕喊道：“已经暴露！快撤！”随即把软晶钻进中央控制室。

他看到中央控制室里那台电脑红灯一闪一闪的正发出一声声尖叫，而显示屏上显示电脑在快速地删除数据。他正要再次警告苏婕，忽听轰隆隆一声响，控制室门窗前的天花板上忽然落下数道钢屏，将门窗牢牢封住。与此同时，从天花板的四角也喷射出一股股白烟，整座房屋迅速被烟雾笼罩。

白烟是毒气！萧重一惊，顿时急出汗来。

其实，苏婕在萧重发出警报前，已经知道遇险了。最先出现异常的，是中央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你无权查看秘密文档，请返回。”的字样，说明侯志鹏也不允许接触核心秘密。

苏婕没有理会，直接启动了复制器上的“隐身”按钮，跳过电脑保护程序，直接潜入秘密文档读取数据。但是，这一通常不会出现问题的做法却引起了中央电脑的反应，一个隐蔽的报警装置响了，电脑上也出现“文档泄漏，正在删除”的字样。

电脑忽然启动销毁程序令苏婕吃了一惊，她知道自己暴露了，但她没有立刻逃走，而想在数据全部销毁前多复制一些。等文档删除大半她拔下复制器的时候，正赶上钢屏落下，这一耽搁，她被困在中央控制室里。

苏婕用衣袖掩着口鼻，奋起全力向遮住门的钢屏发出气爆神雷、气锥和流火。但是，在一阵闪光和爆响之后，钢屏并没有损坏，气爆神雷只在它表面炸出一个凹陷，气锥只钻了一个小孔，而流火也只是令气爆之处变了一点颜色。

苏婕随即对钢屏与墙面之间的缝隙全力发出气爆。一声大响，钢屏板面与墙面之间被掀开面盆大一个洞。她刚要钻过去，却忽然摔倒在地。毒气已经侵入她的身体，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痛苦地抓着脖子，绝望地喊了声“救我！”就没有了声息。

萧重在发现险情后，立刻飞荡进院子。他射杀了一只迎面扑来的狼犬，用软晶抓住四楼窗檐，直接飞上中央控制室窗户。一到窗台上，他立刻用软晶切割窗玻璃和钢屏。

萧重的行动被院子里的警卫发现了，一个人大叫：“有蜘蛛人！快！干掉他！”两个人迅速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向他开枪。

那枪带有消音器，声音很小，但打击力很大。两颗子弹击中玻璃，在玻璃上打出两个白点和一圈圈裂纹，可玻璃并不破碎。萧重才知道原来玻璃是防弹的。

萧重也挨了两颗子弹，一颗在脊背上，一颗在脖子上，痛得他龇牙咧嘴，差一点摔下楼去。他在又一轮子弹袭来之前，割出一个大洞钻进去。

屋子里白茫茫一片，充斥着刺鼻的气味，萧重立刻用软晶罩将自己包裹起来，让奴儿形成固碳组织供应氧气。前一次中毒的经历，使他对毒气十分忌惮。

他一进屋就扑向苏婕，一把抱住她，将她包进软晶里。

苏婕已经深度昏迷，心脏跳动微弱，而且有一下无一下，看样子随时都可能死去。

萧重急出汗来。在临行前，谭勇反复强调安全第一，要他保护好苏婕，他也答应了，如果苏婕这样死去，他将无法原谅自己。

萧重一边给苏婕的软晶罩里供应氧气，一边射出软晶到门外查看。只见冈次木村和一群警卫来到门口。他们拿着一些奇怪的大口径武器，对着门的枪口在走廊灯的照耀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光。

萧重很清楚，已经不可能从门和窗出去，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警卫们用起武器来不会有一点顾忌，而他因为救护苏婕已把能力发挥到极限，没有余力再去和那些武器对抗，特别是苏婕飘忽的生命不能再也承受一点点的伤害了。

萧重略一思索，立刻射出软晶切割墙壁。隔壁是约瑟夫的办公室，通过软晶，他清楚听到约瑟夫对着电话大喊大叫，要实验室立即把“W样品装进安全瓶”。

萧重割出一个外大内小的椭圆形， 用力一脚，将椭圆壁面蹬倒，他就在约瑟夫的目瞪口呆中抱着苏婕钻过去。

约瑟夫的房间挺宽敞，地面铺着厚地毯，有一个大办公桌和许多电子设备，还有阳台。此时约瑟夫正在办公桌旁，从一个打开的铁箱子里往外拿一些方形物体，壁面倒塌和钻过人来的惊骇凝滞了他的动作，而他的电脑也开始了删除数据。

萧重一眼就看出约瑟夫手里拿的东西是高爆炸药，明白他是在准备摧毁这里，不禁大怒，射出软晶一下子将那堆炸药切成了碎块，那些炸药碎块顿时撒了一地。他回手又斩断电脑的电源，切开电脑机箱，将电脑硬盘拔出来。

约瑟夫本来被墙体倒塌和炸药电脑碎散的奇异景象惊呆了，直到电脑硬盘飞到萧重怀里才恍然大悟。他怒嚎一声，抡起一把铁椅猛砸过来。

萧重迅速射出软晶斩落铁椅，顺势将软晶勒住他的脖子。

这时，约瑟夫已经冲到萧重身前。他双目尽赤，一边抓着脖子拼命嚎叫，一边向萧重的胯下狠踢。萧重来不及躲闪，被他踢中苏婕。萧重怒骂一声，用力一勒，约瑟夫立刻鼓眼吐舌摔倒在地。

萧重拉开门，让软晶抓住阳台廊檐将痛苦挣扎的约瑟夫拉吊到阳台上，然后跟过去，狠狠一脚，将他踹出阳台。

萧重看到，约瑟夫刚从阳台上翻出，就被楼下一排子弹打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这时，中央控制室里传来“咝咝”的抽气声。萧重猜测，这是在抽排毒气，一会儿毒气排尽，外面的人将冲进来。眼下，必须利用他们冲进来的时机从约瑟夫的门出去。然后，尽可能快地冲过近三十米长的走廊，从走廊窗飞出去。

萧重有把握在四五秒钟内逃出去。一旦出了窗，来到金鹏凯恩公司院墙外，他就能利用黑暗，躲过追杀。

盘算好的萧重射出软晶灭掉中央控制室和约瑟夫房间的灯，静静等待。

“咝咝”的声音忽然中断，抽气停止了。萧重撤掉固碳组织和软晶罩，把苏婕的复制器和约瑟夫的硬盘在衣兜里装好，把苏婕抱到合适位置，重新包上软晶，然后抓住门把手，做好了开门外冲的准备。

中央控制室的门在轻微的“吱吱”声里被打开，随着冈次木村一声暴喝，警卫们闯进屋里。与此同时，萧重也推开门闪身出去。

他一出门，立刻全力向走廊窗奔跑，一边跑，一边射出软晶抓住墙壁用力牵拉。

约瑟夫的门挡住了后面几个还未进入中央控制室的警卫的目光，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推门欲追时，关上的门正巧把追出约瑟夫房间的冈次木村挡住。这一耽搁，萧重已经拉住窗台飞起来。

起飞中，他听到冈次木村的怒吼和追上来的声音。现在，他离窗户只有十多米，他立刻射出软晶切割窗户。

就在他将要触到窗户的时候，他觉得后脑和脚底一痛，已被子弹击中，接着一声巨响，屁股被一颗榴弹炸到。他觉得屁股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棍子，顿时疼的钻心。而他在爆炸力的推动下，猛地一沉，下肢在窗台上重重地撞了一下，然后随着被炸碎的窗户翻跌出去。

一翻出窗口，萧重立刻向院墙射出软晶，并且张大双翼全力牵拉，以免落入院子里。

刚才的爆炸冲击到苏婕的身体，虽然有软晶保护不会受伤，但是震荡有可能加重她的伤势，他必须尽快把她送进医院。

巨大的拉力使萧重闪电般飞出院子，落地前他又抓住侧面另一家企业的围墙牵拉加速，一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等冈次木村扑到窗前，看到的只是一道被微弱灯光照亮了的划过黑夜迅速远去的身影。

十几分钟后，苏婕被送进医院，夺来的硬盘也交给谭勇送去分析了。谭勇在听了萧重的汇报后，当机立断，立刻联系武警包围金鹏凯恩公司。萧重和谭勇也随武警一起赶了过去。

但是，等他们到达金鹏凯恩公司，已经晚了。金鹏凯恩公司的人员已经不知去向，而公司的建筑则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大火十分猛烈，各个房间都在燃烧，所有的窗口都窜出数米高的火舌，隔得很远就热浪逼人。

无奈的谭勇只好一方面调来消防车队灭火，一方面联系警方追堵逃走的金鹏凯恩公司人员。等大火被扑灭，天已经亮了。

现在金鹏凯恩公司是一片狼藉，数小时的燃烧彻底毁掉了这家公司。

在公司的北楼上，人们发现了二十多具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尸体，那是公司中从事正常生产经营的中外员工的遗骸。在南楼的地下实验室里，人们也发现了人的残骨的痕迹。大火彻底毁灭了地下实验室，烧塌了地面，将两层地下实验室熔为一体，将实验室里的所有的有机物化为灰烬。

据调查人员分析，狠心的纵火者在北楼和南楼地下实验室使用了助燃剂，使大火即便在没有氧气的封闭空间也能燃烧，从而使地下实验室里二十多位中外科学家尸骨无存。

这场罪恶的大火，不仅夺去了四十多人的生命，还毁灭了犯罪的证据。

很快，追捕令向全国发出。不久，金鹏凯恩公司逃散的警卫们陆续被抓，侯志鹏也在广州落网，但尼克、布鲁诺、米奇和冈茨木村却失去了踪影，而且，华欣也一直没有音讯。据侯志鹏交待说，华欣被派在尼克等人身边，已经随他们逃走，可他们逃到哪里却不清楚。在全国的大搜捕面前，他们似乎从空气中消失了。

→第十五节 - 探望苏婕←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元宵节已过，华欣和外国异能人仍没有踪影。焦急的郭天和谭勇已通过警方在全国查找，萧重则动员神功会秘密搜寻。

对郭天和谭勇来说，最重要的是弄清“W样品”的下落，防止它散布出去伤害人类。他们猜测那是一种可怕的能致人死命的烈性传染性病毒，因此，他们给特工们下命令说，只要确定“W样品”存在，就要不惜任何代价得到它或者彻底毁灭它。

而对萧重来说，更担心的则是华欣的安全，怕她抗不过尼克的精神入侵暴露身份而受到伤害。

学校开学了，萧重只上了一天学，就被谭勇叫回去。因为他要负责收集神功会传来的信息。

现在神功会的会主是罗霄，罗霄很支持萧重的工作，已经派人出去寻找。十天来，神功会多次传来信息，没有找到华欣和外国异能人，却发现了几个不在册的中国异能人。萧重曾要求秀江把散布在的社会上无籍的异能人收归神功会管理，罗霄借这次行动，对各门派提出了查收无籍异能人的要求。秘密追查无籍异能人的行动也已经展开。

这一天早上，萧重起床不久，忽然听到奴儿说：“相公！人家感应到胞衣了！在西方，还很远，大概在新疆！”

萧重顿时精神一振。奴儿失去对胞衣的感应已经近两个月，这些天来，他常常自责，几次想前往俄罗斯寻找胞衣，都因为任务在身而无法成行。奴儿能感应几千公里距离。她有了感应，说明拿胞衣的人已经返回中国。既然已经在国内，那么寻找起来便容易得多。

他立刻说：“我们马上去找！害得奴儿这些天没有读到星语，相公该受罚！就罚相公吻你十下吧！”说着，兴奋地潜入脑中向奴儿扑去。

奴儿见他张着双臂扑来的架势，立刻装出害怕的样子，一边尖叫一边缩着身子不断后退，但她很快就落入萧重的魔掌，被萧重抱住结结实实吻了十下。

吻完，萧重还抱着她柔软的身体不松手，哄她道：“奴儿，这次干完事，相公再也不做什么，全力以赴帮你成人，你说好不好？”

奴儿柔媚地在他唇上回吻一下，娇媚地说：“好相公！奴儿好高兴！”

吃过早饭，萧重来到办公室。谭勇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萧重敲敲桌子说：“谭哥！我有点事，想请个假出去几天。”

谭勇诧异地抬起头，瞅瞅他，脸上现出微笑。“看你神采飞扬的，好像有好事？什么事能让你放下工作请假出去？我很好奇。”

萧重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发说：“不是大事，不过对我来说挺重要。我不会放下工作，出去照样可以做嘛！”

谭勇更好奇了。“挺重要？到底什么事？”

“嘻嘻！去找我的胞衣。我感觉到它了。”

那块常常挂在萧重脖子上的石头谭勇很熟悉，他知道萧重这次中毒把胞衣丢了，但是，他是第一次听萧重说能感觉到它。

“你真能感觉到那块石头？奇怪！”

“没有什么奇怪的啦！人之间能有感应，人和有灵性的东西之间也能有感应。很正常！”

“你能感应到它的方位？”谭勇似乎还是不大相信。

“只有大体方向。好像是西方！”说是这样说，萧重却肯定地点着头。

“兄弟，你出去可以，可是一旦我有事找你，怎么办？”

“谭哥可以传我嘛！你一传，我立刻赶回来！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嘻嘻！而且，我只要几天时间。”

谭勇歪着头想了想说：“好吧！路上小心。”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行卡，递给萧重，“这是你工作以来的工资和奖金。虽然不多，可也是你应该得的。你带着好用。”

萧重像是烫手似的推开，“谭哥！我说过不要工资，我还有钱用，你留着吧！”

“拿着！你老哥的心意，不要辜负了！”谭勇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硬塞给他。

萧重却蛮认真地说：“谭哥，即便我拿了，也会要求你解除合同的！你可不要敷衍我哟！”

“兄弟，老哥给你签下合同，是为你好！你要是不愿意，下一次就免了。可是这一次，你还要帮帮老哥！合同到期，我就放你走！”

“天！还有三年多！谭哥！我可能会被你害了！”

“不会的！不说这个了！你走吧！快去快回！”谭勇摆摆手让他走，又拿起了笔。

萧重欲行又止。“有了华欣的消息，别忘了通知我啊！”

“忘不了你！”谭勇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走前去看看苏婕吧！她说想见见你。”

“好吧！再见！”

萧重来到军人总医院。几个月前他曾在这里排过毒，现在苏婕也住在这里。苏婕刚来这里的时候，他随谭勇来看望过一次。那时她还昏迷不醒，脸上带着氧气罩。后来听说她恢复得不错。

对苏婕，萧重很矛盾。从心里说，他还在恨她，不想理她。可作为同事，尤其是一个任务里需要相互帮助的“战友”，他应当去看她。他咬咬牙，违心地买了一束鲜花。

苏婕住在特护病房，独自一个房间，这是高级干部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萧重来到她的病房，敲敲门，没有人应。推开房门一看，病床上也没有人。但卫生间门上的窗玻璃亮着，知道苏婕在卫生间里。他顿了顿，走进去把花插到屋角花台上的花瓶里。

他在插花的时候，卫生间门开了，苏婕走出来，但他没有回头。他听到苏婕忽然站住和惊讶的声息。他故意在插花上多用了一点儿时间，插好了，端详一下，才回过头。

苏婕一身浅蓝条纹的病号服，面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气色如常，看不出中过毒得过病。她僵直地站在那里吃惊地看着他，好像对他的到来感到难以置信。

“我是代表谭局长，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萧重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和脸部肌肉，使之显得平静和不带表情。

苏婕一愕之后，脸上现出笑容，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请坐吧！谢谢你的花！”她向萧重旁边的椅子伸了下手，又找出一个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到桌面靠近他的一侧，然后坐下来，静静地盯着他。

萧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和她对了一下眼光就赶快移开，说：“你好像恢复得不错。谭局长说，他希望你早日康复。”

苏婕莞尔一笑，说：“我了解你了。你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坏！”

“坏？”萧重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差一点跳起来，用怪异的眼神瞪着苏婕叫道：“你们以为我坏？你们觉得你们是好人？真是岂有此理！”

苏婕叹了一口气，移开眼睛。“好和坏怎么分呢？你欺骗我们，玩弄我们，毁掉我们好多人，还控制神功会，拆散我们的组织。在你看来，是做好事，可是在我们看，那是坏事！你觉得我们干掉一些人是作坏事，可是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人，除掉他们，我们觉得干的是好事。”

萧重一股火气涌上来，眼睛瞪得溜圆，恼怒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你说你们要除掉我，是因为我是该死的人？你们杀我是在干好事？”

苏婕歉意地一笑，说：“你不要生气。你是个例外！你的出现威胁到我们，我们为了组织安全除掉你也是正常的。对你来说我们干的是坏事，可是对于保护组织来说就是好事。我们曾经立场不同。难道你理解不了？”

萧重一窒，竟然无法辩驳。

苏婕说的不错，他们是立场不同而是非各异，其实，换位思考的话，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她把他作为例外，等于说是承认她们做错了。这样的话，怎么追究呢？一时间，萧重不知怎么说好。

苏婕瞟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说：“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萧重愣愣地眨着眼睛，顿了顿，才明白过来，急道：“喂！这话好像应该是我说！不！是你救我一次以后我再说！别当我欠你们！是你们欠我！”

苏婕似嗔非嗔地抢白道：“你嚷什么！有点男子汉风度好不好？谁也没说我们不欠你！就是欠你，也用不着挂在嘴上，说那么重干嘛？”

“这……这……”萧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苏婕换上一副笑脸，柔声说：“虽然你救我是你的责任，可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让我很快脱离毒气环境，我可能就活不过来了。我会记着你的恩情。”

看着她的笑脸，虽然还是觉得她的话有些别扭，但萧重心中的火气已经渐渐消散。

他相信，尽管苏婕和他口角总在争上风，但已经不再恨他，也放弃了和他的敌对。这是好事，可以使他身边的人安全一些。他一直想复仇，却知道向自己的“同事 ”下手并不合适。既然苏婕放弃了敌对立场，他似乎也应该借坡下驴，化解二人之间的矛盾。而他几次受到伤害时苏婕都不在现场，似乎可以作为原谅她的理由。

“你真想谢我？不再恨我？”他不放心地问。

“是啊！”苏婕认真地点点头，“等我病好出院再答谢你。你想到哪里吃、到哪里玩只管说。”

“这……请我倒是不必。我们算是同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用不着！”萧重不以为然地摇着头。他忽然眼睛一亮说：“你要是想谢我，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我很好奇。”

萧重是真的很好奇。古昌诸女各个国色天香，想来苏婕也应当不差。其他古昌女都喜欢以美貌示人，可唯独苏婕是个例外。奇怪的是当她昏迷时，她的面容似乎没有改变。

苏婕沉默地看着萧重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用心。良久，萧重已经由期待变成了尴尬，她才轻轻说了声“好吧！”背转了身体。

萧重看到，苏婕的手在脸部动了动，好像从嘴里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呈现在萧重面前的，是一张瓜子形芙蓉美面。方形脸腮不见了，眉毛由刚直变的柔长，眼睛变得十分秀美，鼻子也小巧挺直了许多。苏婕变成了一个有着惊人美丽的女郎。

苏婕的五官，单独看也仅仅是好看而已，可组合在她脸上，却呈现出令人震撼的美丽和勾魂摄魄的媚态。那眉眼，那口唇，无不在放射着诱人的春意，只是她的媚态不像是做出来的，倒像是天生的。萧重的心快速跳动起来。

萧重曾为苏婀和苏娱的美丽惊叹过。可以说，苏婀的美丽清纯而阳光，苏娱的美丽柔和而圣洁，而在苏婕面前，她俩的美丽仿佛变得平淡了，甚至连奴儿都减色不少。苏婕的美丽是震撼而勾魂！

“好美！”萧重在心里大叫。这张脸的美丽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愣愣地瞅着那张俏脸，惊讶地合不上嘴。暗道：什么叫做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大概这就是了！

然而，苏婕只将脸部展现了几秒钟就转过身去，将拿下的东西敷上。等她回过头来，已经是平常示人的面容。萧重清醒过来。

“你这是……”他疑惑地指着苏婕膨起的脸腮。

“是面撑。变容辅助用品。”苏婕微微一笑，“怕出意外，我常年用它。有了它，即便昏迷，也不会暴露原相。”

“是这样……”原来苏婕用了变容辅助用品，难怪她昏迷时也没有改变脸型。只是想不到这面撑会令她的面容发生那么大的改变。

“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可惜……”他嗫嚅道。他说的“可惜”指的是美貌被遮掩。“别的女人都喜欢美貌，你为什么……”

“为什么？”苏婕脸一沉打断他的话，“你们这些臭男人看见我就想把我弄到床上去，我要是不改变一下，谁还能和我淡然相处，不带色心，听我指挥？”

萧重无言。男人的本性也许就是她说的那样，可是，这又有什么错？问题是苏婕不甘雌伏，想要在世上称雄，这种野心也许真会害了她。

“我知道你想做大事，想胜过男人，这没有什么不好。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当做回你自己。”他温言道。

“什么意思？”苏婕皱起眉头。

“我是说，神功人跑到俗界称王，就像大猩猩在猴子群里称霸，有什么意思？神功人就应当在神功界！还有，上天把美丽给了你，你好像不太珍惜。你想想，让男人喜欢有什么不好？你是不是舍弃了幸福在追求烦恼？而且，权力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你即便做了武则天又能怎样？人都说爱情和美丽是女人的幸福，我不知道对不对。不过我觉得，女人就是女人，对女人来说，能指挥千军万马，也不如获得一颗爱心。不知你同不同意？”

萧重温和地说这些，就像在劝导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如此耐性子，在没有看到她的容貌以前是难以做到的。他察觉出自己的反常，觉得自己有点见色心软、见色犯贱，可是他心不由己。

苏婕盯着萧重在思考他的话，良久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每个人追求不同，不能强求一致。不过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等我累了，我会尝试做回自己。”

萧重诚恳地说：“如果你肯回头，那我们的恩怨就勾销了！”

萧重没有指望自己的几句话能改变她，觉得她也许要等摔了跟头才能清醒，话说到这一步也够了，便起身告辞。

苏婕送萧重到门口，扶着门在他背后轻声说：“如果红姐请你原谅，你能放过她吗？”

萧重闻言身体一僵，静止了几秒钟，才沉声道：“我想，我不会放过她。她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苏婕，不由又是一僵。原来苏婕又现出本来面貌。

看着萧重痴迷的样子，苏婕得意地一笑，说：“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红姐。其实，红姐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就是做事绝对些。我也会认真考虑你要我做回自己的劝告。我忽然觉得做回自己也不错！还有，你要来，不要打谭局长的旗号，他今天早上来过了！”

苏婕说完，媚眼一瞥，红唇一翘，心满意足地关上房门。

萧重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从尴尬中清醒过来，暗叹自己傻傻的被她弄得不轻。想到自己从暴露身份以后同她言语交锋就没讨过便宜，不由得心中悻悻。

→第十六节 - 寻回胞衣←

萧重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到西安的车票。因为奴儿告诉他，胞衣正从西向东南缓缓移动，像是在火车上。他不敢乘飞机去乌鲁木齐，怕与胞衣交错时无法停下。但如果在火车上交错，他就能想办法追过去。

在火车上，萧重仍在想苏婕。她的美貌倾国倾城，可是她竟然不愿意把美丽示人，却一心追逐权势，真是糟蹋了那副容貌。

想到苏婕的变容，萧重忽然想起自己。吉娜害过他，对他的面孔应当很熟悉，如果他还是这副面容，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他也应当变容！

想到这里，他躺不住了，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很少照镜子的他对自己的面容也不是很熟悉。他看了一会儿，选定需要改变的地方，试着用软晶撑大鼻子，又撑起面颊，镜中的脸渐渐变成另一个人。

但他觉得变化不是很大，有一些地方还和以前相像，就又把眼皮和嘴唇加厚。这样一来，便完全没有了相似感。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第一次变出来的脸，记住软晶在面部分布的用量，暗笑着回到自己的床铺。心想，有了这一招，今后做事方便多了！可惜自己愚钝，一直没有想到过可以用软晶变容。

他又在心里为自己设计了几个脸型，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到达西安后，奴儿提示他胞衣正在向东移动，应当是在兰州到西安的路上，萧重决定在西安等候。

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想到如果仅仅变脸不变衣帽容易被人识破，便到商店买了件两面穿的夹克和一顶帽子，想了想，又买了件长风衣。

第二天早上，胞衣已经很近。萧重断定，胞衣就在兰州到西安的火车上。再过一会儿，火车就要进站台。萧重穿上夹克风衣，戴上帽子，像是接站的人，慢腾腾来到出站口。

很快，火车进站了。不久，检票口开始涌出人群。萧重靠在一个广告牌边，静静等着胞衣临近。

胞衣很近了。萧重眼睛瞟着刚从检票口出来的的二男一女三个西方人，断定胞衣就在那女人身上。

那女人的容貌与卡佳相差很大，是个很秀丽的青年女子，穿着打扮像个学生。她拖着一个行李箱，和两个戴眼镜学者模样的男人说笑着走过来，向场外出租车走去。

萧重紧紧衣领，走向他们。他很清楚，那女人就是吉娜的变容，而且，胞衣就挂在那女人的胸前，被羽绒衣盖住。

萧重从侧面向那女人靠近。走到近处，那女人已注意到他。萧重笑嘻嘻地迎着她走过去，做出打招呼的样子说：“嗨！吉娜小姐！等你多时了！”

他看到那女人身体一僵，似乎愣住，立刻抓住她身形一顿的时机，迅速将软晶射入她的羽绒衣里，抓住胞衣，割开颈链和羽绒衣，将胞衣拉出来。

萧重本来还指望自己的话对她产生一定的震撼力，好趁机控制住她，却不想那女人一发现胞衣被拉出，立刻大喊大叫起来。“抓贼啊！他偷我的东西！”喊得竟然是纯粹的汉语普通话。

周围的人立刻向萧重看过来。那两个外国男人把手中的箱包一放，就向萧重抓来。

萧重一看不妙，撒腿就跑。广场上那么多人，一旦被围住就跑不掉了！如果被抓住，就麻烦了！

萧重一跑，周围的人马上明白他是小偷，随即追来，而且也在大喊。仅仅几秒钟时间，前堵后追就围上来近百人。

萧重跑了几十米见无路可逃，就一头撞进一家收费厕所，也不顾收费员的叫喊，直闯进去。一进去立刻脱掉风衣和帽子，往一个正在小便的人手里一塞，叫了声“给你了！”转身就走，边走边转变面容。

走到厕所门口，看到追来的一大群人被收费员挡在门外，萧重装作不明白的样子从两个外国男人中间挤过去，出了人群，返回广场。

可是，在他下手的地方，只有一个保安员在看守两个外国男人的行李，那个女人已经不见。

萧重问保安员：“刚才那个黑头发的外国女人哪里去了？”

“是被人偷的那位？走了！” 保安员满脸不解，指着广场外。

萧重连忙向他指的方向追去。可是追出广场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向出租车、车站候车者和路人打听，也没有得到结果。萧重无奈，只好换穿夹克又回到广场，找到那两个外国男人，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在车上认识那女子的，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沮丧的萧重只好作罢。

虽说丢了吉娜，令人丧气，可夺回胞衣也算是成绩，还是应当高兴。

萧重掏出胞衣仔细看。胞衣没有损伤。萧重将它挂在脖子上，感觉到奴儿迫不及待钻了进去。

既然胞衣到手就回北京吧！他来到售票大厅买了晚上的票。候车的十几个小时没有事，他轻松地在市内游玩了一番。

萧重回到车站时天已经黑了。此时华灯初上，广场一片光明。

萧重正往候车室里走，忽然一声熟悉的娇笑引起他的注意。转头看去，笑声来自侧面一个苗条美女。

那女子眉清目秀，十分俏丽，身着风衣，脚踏长靴，体姿纤柔婀娜，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她背着一个旅行包，像是要乘火车，站在候车大厅门侧和一个穿戴阔绰的中年男子说话。

听那男子的话，像是在祈求女子坐他的车，而那女子不肯。男人堆起笑脸百般哄劝，女子却巧言娇笑，欲推欲拒。

虽然那女子面目陌生，可身姿和声音却似曾相识。萧重将软晶绕到她的脖子后一看，顿时暗喝一声，这个小丫头！走到哪里都不忘勾引男人！

如果这个丫头注意隐藏自己的话，他是不能从身姿和声音认出来的。可她似乎有些大意，没有注意收敛。而她脖子后发际底端的一颗小红痣使她彻底暴露了。

看看那男人拉住女子的手，要将她拉走，而女子半推半就似要跟去。萧重忙从侧面过去，出其不意在那男人的肋下点了一指。

那男人一痛，登时松了手，捂着肋下直吸冷气。萧重一把搂住那女子的腰，粗着嗓子对那男人恶狠狠地说：“滚！敢动我的女人，小心扒了你的皮！”

正说着，觉得那女子身体一阵蠕动，就像泥鳅一样滑溜，差一点滑出手臂，忙手上一紧，将她紧紧压贴在身上。

眼角瞅见那女子戴的戒指上忽然探出一根一公分长的尖刺，正要对他扎下，忙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婀妹，快叫孪哥！”

那女子一愣，随即眉开眼笑，甜甜地叫了声“孪哥！”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孪哥，你的样子好丑！”说完，格格娇笑。

然后，她冷下脸，对那男人说：“你走吧！我男朋友来了！他脾气不好，你再不走要倒霉了！”

那男人这时才顺过气来，瞅瞅萧重的凶相，胆怯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灰溜溜走了。

萧重这才放开苏婀，问：“婀妹，你到哪里去？”

苏婀拉住他的手围到自己腰间，兴奋地说：“孪哥，人家要去芜湖！”

“干嘛要去芜湖？”萧重干脆把她搂靠到身上，两人贴得紧紧的，就像一对恋人。

“人家要去芜湖找师叔。”苏婀贴近他耳边悄悄说。“你要抓的人我师叔可能有线索。我来西安找她，谁知道她到芜湖去了。所以我也去芜湖。”

萧重一听来了精神，忙道：“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苏婀先在他腮上亲了一下，才嘻嘻笑道：“我这次出来顺路到成都看望妈妈，和妈妈说了你的事。妈妈说，我一个师叔以前私下收过弟子，是外国人，她丈夫也是外国人，她丈夫好像与外国异能人有接触。”

“真的？”萧重精神一振。如果真如苏婀所说，能从她师叔那里找到线索，那可真是上天的眷顾。

“太好了！要是能抓到罪犯，你是第一功！”他兴奋地说。

“真要抓到他们，孪哥你要做饭给人家吃！”苏婀嗲声嗲气地说。

“没有问题！我说婀妹呀，你师叔什么时间走的？”

“早上。他们坐飞机走的。我没有钱，只好坐火车。原来还想找个傻蛋开车把我送过去，可是，嘻嘻！”

“那我们把票退掉，也坐飞机去！”

“听你的，孪哥！”苏婀讨好地送过媚眼，紧紧拥着他。

他们没有赶上飞机。西安没有到芜湖的夜间航班，他们只能明天去。

从机场回来，他们进了一家餐馆，聊到半夜，又在街上溜达了一个小时。苏婀累了，于是萧重就近找了个钟点房住下。

这个房间很小，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个卫生间，但屋里暖气很足，热水管里也有水。苏婀不避萧重，脱下衣服跑去洗澡了。

萧重在她洗澡的时候给殷玲打了电话。大概这会儿殷玲闲下来，在思念他。他和她说笑几句安慰了一下。之后，他又给谭勇挂了电话，说了自己已经找到胞衣，正打算去芜湖找线索的事。

正说着，看到苏婀洗完出来，只穿了三片小的可怜的布片，扭着身子跑到他面前，摆明了是要引诱他。

萧重赶快把脸转到一边，磨磨蹭蹭地和谭勇聊起各地搜查线索的事。

苏婀等了一会儿，见萧重不理她只顾打电话，生气了，扑上来夺下他的电话关掉，叫道：“孪哥！你把人家的腰勒得好痛。快给人家揉揉！” 说完，撒娇地趴在床上等待萧重给她揉腰。

萧重无奈，只得给她推拿。

萧重坐在一侧双手轻揉她的腰肌，她高耸的美臀和娇嫩的肌肤令他血脉贲张。觉得不好，萧重强迫自己把眼光离开她的身体，脑子里只是数数，以便让气血平复。他数着数着，忽然觉得苏婀气息不对，一看，她竟然睡着了。

萧重暗叹，这丫头真是单纯的可以，大概不会想到他克制自己的痛苦。她这个样子在社会上混，实在令人不放心。可能她自己还不觉得怎样，就能把天下的男人搞乱。应当把这个不知道收敛魅力的绝代尤物锁起来！

可是，谁能管住她，又凭什么限制她的自由？萧重就在思量中搂着她睡去。

早晨醒来，萧重记起昨晚想起的一个问题，便问：“婀妹，你自卫的武器就是一根刺？能行？”

苏婀靠在他怀里，从戒指中探出那根刺，晃了晃，笑道：“是小了点，可带着方便，效果也不错。孪哥你要不要试试？”她顽皮地把尖刺在萧重手边摆来摆去。

萧重觉得用这东西吓唬色狼有点可笑，说了声“得了，收起来吧！”把她的手一推，却不料那尖刺碰到了她的另一只手。

苏婀猛一抖，接着就哇哇大哭，把萧重吓了一跳。他捧起她那只被刺了一个小红点的白嫩小手又吹又揉，还拼命地说好话赔不是，可是没有用，苏婀照哭不误。

萧重无法，只好哄她说：“婀妹呀，你哭得我好难受。要不你也刺我一下让我陪着你痛吧！”

不料苏婀的哭声竟然立刻停止，还真的在他指尖刺了一下。

这一下，萧重知道苏婀为什么哭了。没有想到竟然那么痛，痛得他直想把那指尖削掉。他抓着那根手指，龇牙咧嘴，满脸痛苦。而苏婀却嘻嘻笑起来。

整整一上午，萧重的指尖都在痛，像是中毒一般，而苏婀却像是没有事了。萧重问她，她说经常被刺已经有了抗性。想象一下经常被刺的感觉，萧重有些不寒而栗。这古昌门的东西还真怪异！

下午，他们到达芜湖。

苏婀以前来过，对道路挺熟，带着萧重上了出租车，直奔城郊。他们在一个叫五棵松的小镇下了车。苏婀买了些礼品，让萧重提着，沿着一条小路上了山。

→第十七节 - 发现敌踪←

这一带的山虽不很高，却层层叠叠，绵绵不绝。由于离城区已远，行人不多，十分幽静。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山坳里出现一个小村庄，从翠竹绿树中透出来的房檐看，好像只有几户人家。

“到了！”苏婀喘了口气，向萧重抛了个媚眼，抽回被萧重牵拉的手，从他手上接过一个礼品袋，领先前行。

她穿过竹林，来到一个被几棵大树遮掩的房子前，叫道：“月师叔！月师叔！”

房门没有开，却从侧面一排房子里走出一个高挑女子，黑发垂肩，高鼻圆目，黛眉弯弯，身材性感，竟然是个白种女子。

那女子见到萧重明显一怔，也不说话，转身就走。萧重却从她的身姿认出，她就是吉娜。

见吉娜想逃，萧重怎肯放过，射出软晶一把缠住她的腰，在她躲进房子时将她拉出来。

吉娜满脸惊骇，不明白被什么东西勒住，见萧重靠近，亮出戒指上的尖刺就刺。萧重将软晶化作两只爪，一下子抓住她的双手，绕过树上一根横枝，将她双手吊起来。

吉娜满脸怒容，嘴里叽哩咕噜不知说些什么。

苏婀对吉娜和萧重的动作莫名其妙，见吉娜倒飞出来又高举双手跷起脚尖像被吊起，奇怪地问：“孪哥，你们在干什么？”

“嘿嘿！”萧重冷笑着，一把抓住吉娜踢过来的一只脚，用软晶拨了一下她的脚筋，放开，回头对苏婀说：“这臭女人差一点将我毒死，让我躺了一个月！”

吉娜已经痛得哀叫起来。她拼命弯腰屈腿，想要去抓痛脚，却不能够。

苏婀吃惊地看着吉娜，“下毒？她给你下毒？”

萧重恨恨地骂道：“这臭女人给我下的毒能毒死一百个人！还害死了一个女科学家。你说她该死不该死！”说着，在吉娜的屁股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打得吉娜一声痛叫，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苏婀贴近萧重耳朵小声说：“她是我师叔的弟子呀！”

“管她是谁？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萧重又是一巴掌。

刚打完，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谁在我家撒野？”萧重回头一看，从侧面竹林后转过一男一女。

男的个子不高，五六十岁样子，深目高鼻，两鬓斑白，是个老外。女子面貌姣好，身材玲珑，三十多岁样子。两人各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一些草药和挖药工具，显然是刚采药回来。怒喝的是那男人，女的也怒容满面。

苏婀兴奋地叫了一声“月师叔！”向那女子迎去。吉娜则委屈地叫了声“师傅！”

苏婀的师叔没有理睬吉娜，寒着脸问苏婀：“婀丫头，他是谁？干什么欺负我徒儿？”

“师叔，他们有一些恩怨……”

苏婀话没说完，那老外又是一声暴喝：“你放开她！”并向萧重逼近。

萧重两手抱胸，冷笑道：“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可是国家要犯，身负血债的！”

“我不管你怎么说，你先放开她！”那老外说着，忽然向萧重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抓放动作。

萧重只觉得一股风吹过，顿时如坠入粪坑一般，鼻腔口腔里奇臭无比，那感觉比他闻过得最臭的东西还要臭百倍。

萧重暗骂一声“变态异能！”连忙吐气屏息。可臭味已入胸腹，竟然吐之不去。一时间，臭味熏得他头晕脑胀，浑身无力，恶心不已，好像自己的鼻子里都腐烂了似的。

萧重大惊，掩鼻而逃，直退出十几米才感觉好些，猜测那老外臭功的范围也就这么大了，这才站定。看看其他人都没有异样，好像闻臭的就他一个。

那老外来到吉娜身边，发现了吊着她的软晶丝。他眯起眼睛看着，忽然操起挖药的镢头向软晶丝用力刨下。

只听“砰”的一声，树身摇动，树皮木屑纷飞，吉娜惊恐尖叫。那老外仔细一看，软晶仍挂在树上毫发无伤，而镢头却一剖为二。他吃了一惊，退了一步，锐利的眼睛盯住萧重问：“你这是什么？怎会没有颜色，还那么硬？”

萧重得意地一笑，说：“对不起，弄坏了你的镢头。我这东西，可是宝贝，叫天孪丝。你想看颜色？那好，让你看看！”说着，他给软晶加温，软晶顿时放出夺目的光。而吉娜又一次痛叫，原来温度高烫着她了。

这时候，苏婀已经向苏月简单说了萧重和吉娜的事。苏月阴沉着脸，向萧重走了几步。萧重连忙后退，和她保持十几米的距离。

苏婀不解，叫道：“孪哥！你躲什么？”

萧重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他们放个屁能顶风臭千里，我不离远点怎么能行？”不过说是说，他没再退。

苏月在他身前五米处站定，寒着脸说：“这位先生，你是政府的人？神功会规定，神功人不得入仕为官，你难道忘了会规？”

萧重嘴一撇，嘲笑道：“谁说我是神功人？我这玩意和神功可没有一点关系。”

“你能不能先放开她？我是她师傅，你在我面前侮辱她，是不是想考验我的耐性？”

“不——是。”萧重说话时发现苏婀在拼命向他使眼色，已到嘴边的“行”字立刻改为“是”字。

他原来还在想，大不了把他们都抓起来，看到苏婀的示意才知道不能那样做。不过，他可不想就这么放了吉娜，一旦她跑了，到哪里去找？

他瞅着苏月笑嘻嘻地说：“要放她可以，但她必须经过罗霄盘问，而且以后不再做坏事！”

萧重叫罗霄来审问吉娜，是为了掏出想要的情报。虽然神功人大多练有气技，不惧怕一般的精神异能攻击，但罗霄这种层次的高手，可不是一般的神功人能够抵挡的。

“干嘛叫罗霄？”苏月有些不高兴。

萧重哼了一声说：“她和她的同伙害了四十多条人命，其中还有一些世界一流的科学家。她自己能交待吗？”

“什么？”苏月和她丈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苏月惊慌地问。

于是，萧重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他说：“她害人的事我亲眼目睹，证据确凿，不知道的也许还有。对她这样罪大恶极的人，你们真要袒护？”

他看到，苏月和她丈夫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止不住要发抖，心道，他们还是有正义感的，如果晓之以理，应当不会阻止抓捕吉娜。

苏月忧郁地对丈夫说：“吉米，你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吉米不安地点点头，转向惊恐的吉娜。

“你不要抗拒。如果你说出实情，我会求他放你一条生路。”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吉娜，用极温柔的声音说。

“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你会忘掉恐惧，会感到平静。你望着我的眼睛……”

在吉米缓慢的的话语声中，吉娜的目光变得平静柔和起来。

之后，吉米根据萧重的讲述开始询问吉娜，而微闭眼睛似乎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吉娜则道出了知道的一切。萧重惊讶地见识了吉米类似灵技的精神异能表演。

原来，吉米吉娜都是新疆俄罗斯族人，吉娜儿时被人偷拐，碰巧被吉米夫妇所救。苏月发现吉娜有灵性，就收为弟子并授以古昌绝艺。也因为吉娜不是汉人，苏月就没有令其归入门宗。

学艺期间，吉米夫妇带吉娜在国内游历，曾在芜湖遇到尼克。尼克是美国人，会一点催眠术，发现吉米有精神异能后向其求教，吉米就在夫妇俩隐居的这个竹林小屋指点了他。

前年，吉娜学艺初成，随父母迁入俄罗斯，后来，她又在欧洲国家游历。在法国，吉娜遇到尼克和米奇，被他们拉入一个叫做“超能俱乐部”的秘密团伙，此后就一直为团伙做事。她做的事大都是扮假，就像这一次装扮卡佳。她之所以毒杀萧重，是因为萧重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威胁到团伙。只是第一次下毒没有经验，才给萧重灌了很大的量。

金鹏凯恩公司出事后，尼克米奇等人化装逃亡，就隐藏在芜湖这几间房子里。这里是苏月的老家，每年这段时间夫妇俩外出，房子空着，正好为尼克等人所用。

为了救出尼克等人，拿到“W样品”，团伙总部派了一艘货船来到中国，又派吉娜来中国引领。吉娜到新疆吉米家乡寻找师傅夫妇不到，又赶到他们的现住址西安，找到吉米夫妇后当天赶往芜湖，并从山下村里找了一艘小船，连夜将尼克五人送往货船。

至此，已经真相大白。从吉娜的讲述看，吉娜除了“毒杀”他以外，还没有大恶，吉米夫妇也是因为不明真相而被利用。现在尼克等人已经绑架华欣逃走，已顾不得追究吉娜和吉米夫妇的责任，必须尽快追去。

萧重对愁容满面的吉米夫妇说：“吉娜做的事足以判刑多年。尽管你们不希望她被抓，可你们要知道，这样放过她是不可能的。她唯一能解脱的就是答应我的条件，以后不用异能做坏事，而且归入古昌门受神功会管辖，直到失功年龄。如果你们和她都同意，我就请苏娱过来带她走。如果不同意，我只能把她交给警方。”

萧重的意思是不追究吉米夫妇的责任，而且也放过了吉娜，吉米夫妇自然感激万分。在夫妇俩和苏婀保证不会让吉娜逃走之后，萧重放开了吉娜。而吉娜立刻躺在地上睡着了。

这时候，天黑下来。萧重和苏娱通了电话，请她尽快赶来接走吉娜。又同谭勇通了电话，汇报了他的发现。然后谢绝了吉米夫妇的邀请，连夜赶往芜湖。

→第十八节 - 海上恶战（1）←

天黑得象墨，大风中夹着雨滴，萧重驾着橡皮艇在浪涛中艰难前行。

这里是离岸边一百多公里的公海，为了拿到“W样品”，救出华欣，避免外国异能人在穷途末路时毁掉人质和施放病毒，萧重自报奋勇在公海上埋伏堵截，而让海军舰艇在几十公里外等待他的信号。

狡猾的敌对组织借巴拿马货船到中国芜湖运货之机，给潜逃的米奇等人运去了吸附式潜行舱。米奇等人得到潜行舱后，随即下潜，吸附在一艘开往上海的江轮船底到达吴淞，又吸附于一艘海轮到达海上，然后与在海上游弋等待的一艘游艇接上头，开往横滨。

谭勇率人在镇江截住巴拿马货船后，经过搜查审问和对沿海沿江可疑船舶动向的分析，弄清了外国异能人潜逃的思路，于是，将萧重空投到那艘游艇前五公里处，堵截已经逃出中国的犯罪团伙。

周围什么也看不到，耳中只有风声和浪涛声。萧重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扔掉望远镜。

在波涛的颠簸中很难使用望远镜观察，他的注意力只能用来维持平衡，防止橡皮筏翻覆。在漆黑的大海上也没有方向感，要不是手表上放荧光的指南针告诉他顺风方向正是游艇来的方向，他根本不知往哪里走。他小心地操纵橡皮筏在浪峰浪谷中穿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还是不见游艇的踪影。一个大浪涌过，橡皮筏被抛在谷底。就在萧重全力控制橡皮筏姿态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浅黑色物体出现在眼前，迎头向他压来。

是游艇！萧重一惊，猛然加速向侧面一冲，堪堪避开撞来的船艏，同时紧急向船头射出软晶，一把抓住。他刚离开橡皮筏，橡皮筏就被游艇侧面的减摇器撕得粉碎。

萧重挂在锚侧船壁上，海浪冲击得他摇摇晃晃。他压抑着紧张的心跳，探出软晶上去观察。

这是一艘很大的游艇，比侯志鹏的游艇还要大。游艇航行平稳，在风浪中穿行也就感觉到轻缓的颠摇。此时船上灯火通明，从船顶和舷窗射出的灯光十分明亮。

萧重瞅了瞅在船顶旋转的雷达，心里纳闷，船上这么亮，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难道是刚刚亮起？

此时甲板上没有人，驾驶舱里有三个人在玩纸牌，其他亮灯的窗口也没有人影，游艇似乎在自动航行。

现在是溜进去的好时机！只要靠到顶舱的阴影里，就能躲开船上人的目光。

萧重向上升起，搭着船舷翻到甲板上。站稳后，四处看了一眼，没有异常，便猫着腰向甲板后潜去。

可是他刚走了几步，忽然眼前一亮，强光眩目，周围也大放光明，他顿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强光的照射下。原来是甲板上的照明灯和驾驶舱上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将前甲板照得雪亮。

接着，一个男人的西洋腔汉语声懒洋洋地响起：“欢迎萧重先生来这里送命！我们等你多时了！我们为东海鲨鱼准备了一顿人肉大餐。”

随着喇叭里的话声，从船舱两侧各冲出五个拿着不同武器的男人。

一到前甲板，他们立刻一字形排开。米奇、尼克站在中间，布鲁诺和冈次木村分站两边。米奇和尼克似乎没拿武器，布鲁诺却提着一把日本武士刀，而冈次木村则扛着一个肩式导弹发射器似的东西，其他人都端着能发射子弹和榴弹的多筒枪。

萧重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外国异能人竟然设下了埋伏。他不由停止了脚步。

他一面在眼中布下滤光的软晶，一面大方地直起身。既然已经被发现，干脆就光棍一点。

透过红色的滤光软晶，他看清了对面的人。对面那些狰狞而又得意的神情，说明他们是猜准了他要来，而且以为吃定了他。

这些家伙还真不简单呢！难怪他们到他跟前才亮灯，原来一直盯着他！难道是令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萧重那反射着强光的眼睛飞快地在那些家伙和亮灯的窗口扫过。他不怎么担心这些武器，担心的是华欣和“W样品”。

“你们令我感到意外。”萧重平静地说。他潇洒地甩甩潜水衣上的水珠，向中间的米奇发问：“华欣在哪儿？W样品在你身上？”

米奇阴阴地一笑，用汉语说：“能逮到你我很高兴！你不要妄动，一动就会令你的同伴出事！你关心华欣小姐，很好！她还健在，一会就让你们见面。至于W样品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家伙的汉语说得阴阳怪调的，让人听了汗毛直竖。萧重装作认真听的样子，暗地里让冷软晶从脚下钻出，藏在甲板上的水渍中向米奇爬去。

从侯志鹏口中知道，米奇是这伙人的头领，W样品也由他掌握，现在很可能就在他身上。可米奇、尼克和布鲁诺对软晶都有感应，因此必须十分小心。

萧重一边小心地控制软晶，一边说：“我是听你们说的。它是什么？在哪儿？”

米奇下意识地向右胸摸去，摸到一半又察觉停下，得意地说：“有了W样品，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你们就是白忙乎了！想知道是什么，问你们华欣小姐吧！”说着，他竖起左手。

萧重一直注意着米奇的动作，从米奇的举止断定W样品就在他怀里。萧重决定先夺下W样品。只要夺到W样品，也就占据了主动。

软晶贴着米奇的防水衣向上，悄悄爬进他的怀里，在他贴身的衣兜里发现了一个一寸粗十几公分长的不锈钢瓶。这就是W样品？

这时候，喇叭里传来一声惊呼：“小小！”

是华欣的声音！萧重向驾驶室看去。只见华欣满脸哀戚，双手按在玻璃上向他喊着什么，可喇叭里却没有传出声音。

萧重正要说话，变故却突然发生。萧重只觉得眼前强光一闪，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脑中只有一片光斑。但是，他也在这时对米奇发动了偷袭。软晶一把抓住不锈钢瓶，割开衣服就向外拉。

然而，衣服里的活动却被机警的米奇发觉，他在不锈钢瓶离身的瞬间竟然一下子抓住了钢瓶两端。他一边死死地拉住钢瓶不放，一边用英语狂喊：“打死他！快打死他！”

立刻，所有的枪口喷出火舌，各种枪弹榴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到萧重身上，萧重顿时被爆炸的火光所包围。

在爆炸中，萧重跄踉后退，几次无故被绊脚差一点摔倒，全靠和米奇的拼命拉拽才没有倒下。他猜测，被绊脚是尼克的异能偷袭。

萧重被剧痛包围。他闭着眼睛，靠着船舷，拼命撑起软晶罩抗拒打击。他刚要再射一根软晶夺下钢瓶，一声巨响，仿佛导弹发射，随之一股大力击到，身上一紧，一条射来的钢链已将他连腰带臂缠住。还未等他弄明白身上的东西是什么，枪声忽然停止，接着，“铛”的一声，颈上受到一下重击，他身体一倾，差一点摔进海里。他知道，颈上那一下是布鲁诺倾尽全力劈下的一刀。

脑中的光斑还未消去，睁开眼睛也同瞎子一般，颈上的剧痛又使他全身麻痹，他心里一凉，知道要扛不住了。他拼尽全力将抓住钢瓶的软晶分出一杈钻进去，发现钢瓶里是一个封闭的玻璃管。他钻进玻璃管，迅速压进精神力使软晶前端放出高热。

这时候，又是一声巨响，他的脖子又受到钢链的强大冲击，他在钢链巨力的拉扯下翻出船舷，跌入海中。他在翻出船的一瞬间，听到华欣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

萧重一落水，刚好与减摇器相撞。他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飞出几米远，腰差一点折断，痛得他几乎昏过去。随即，身上几十公斤重的钢链使他头朝下迅速下沉。

萧重非常清楚，现在面临着真正的危机，必须尽快解救自己，否则，很可能要葬身大海。

他忍着痛，凝聚精神力切割钢链。好在这时脑中的光斑已经消散，眼睛已能看清，可以在软晶的弱光下看到钢链的勾连处。

那些钢链带有防滑脱设计，布满钩刺，相互勾搭在一起，即便割断也不易脱落。

萧重费尽力气才把脖子上和腰上的钢链都甩掉。这时，他已经下沉近百米。在这样的深度，巨大的压力使软晶罩紧贴在身上，呼吸十分艰难。他凝聚精神力，奋力撑大软晶罩上浮。等他浮出水面，在浪涛上张望，游艇的灯光已在千米之外。

萧重怒气冲天，咬牙切齿，恨恨地拍打着水面。还未施展就被一顿痛揍并击落海中，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失败，简直是奇耻大辱！而他应当拯救的人却没有救出！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逃走？他耳边响起华欣那绝望的哭喊声。他心里一痛，一股火气涌上，心里一横作了决定。一定要救出华欣！哪怕是追到日本或者累死！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将软晶罩化作剑鱼形状，然后用力摆动双腿，摇动尾鳍，向前冲去。

由于软晶罩那长长的尖刺和流线型罩身能大大减少阻力，因而他的速度极快，他每摆动一次双腿，就能冲出数十米。等他能够流利地使用尾鳍，他已经快得如飞箭一般。

水中一片漆黑，分辨不出方向，也测算不出深度，他只能不时从水中探出软晶看一下，以确定前进的方向。

他发现这样下去消耗很大。一上一下的，需要消耗体力和精神力不说，也浪费了不少时间，而身体的消耗将使他难以保证后面的速度。

他发现水下的声音格外清晰。想起声纳定向的原理，便找准游艇的方向，尝试着利用软晶罩两侧的位差来追踪螺旋桨的声音。一试之下，竟然能行。于是他不再浮起，使用固碳机体提供氧气，潜在水下全力追赶。

摇动尾鳍是很费力的事，他不久就累了。他把自己调整到军训负重长跑时的状态，努力调匀呼吸，精神集中到目标上，脑子里排除一切杂念，用精神力全力帮助逐渐僵硬的双腿。终于，那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追赶，当他的腿麻木得将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他追到离游艇百米的距离内。这时，游艇螺旋桨排出的水流已经给他形成很大的阻力。他倾尽全力从水中跃出，射出软晶穿入船尾，紧紧拉住，然后任由游艇拖着在水面颠簸滑行。他这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过了十多分钟，他渐渐恢复过来，觉得腿部肌肉可以用力了，便收缩软晶向游艇靠近。可是游艇后面水流的冲击力太大，收缩软晶非常吃力。他想起滑水运动员在水面滑水那潇洒的样子，便在脚下也生出滑水板，想要滑水前行。

然而，浪涛却使他在水中不断跌倒翻滚，无法站稳。不得已，他张开双翼，借着浪涛的托举向上跃起，以避开水流的冲击。没想到这一跃却飞了起来。他立刻调整双翼角度，使自己升高。

萧重收缩软晶悄无声息降落在游艇后甲板，然后迅速贴到后舱壁，躲在阴影里，射出软晶到顶层的舱间寻找华欣。

这一回他想清楚了。既然游艇是被敌对组织派来接送米奇等人的，那么艇上的人必定与敌对组织有联系，不论是开船的人还是拿武器的人都和米奇一伙，他不能再对他们心慈手软。

他毫不犹豫射穿了在顶舱持枪警戒的两个家伙的脑袋。对驾驶舱里没有带武器的三个人，他有些手软，略一沉吟，点住了他们的僵穴。

华欣不在上面。萧重把软晶钻入底舱。

在底舱一侧一间亮灯的房间里，他看到了令他发指的情景。

华欣被赤裸裸地绑在一张床上，遍体鳞伤，似乎已经奄奄一息。冈次木村还在她身上发泄兽欲，米奇、尼克和布鲁诺则赤裸着下身在旁边说笑，显然是刚发泄完。

萧重心中一痛，怒火直冲脑际，立刻就要发作。正欲挥动软晶斩杀冈次木村，想想又忍住了。动手时，只要有一个人惊觉，就可能给华欣带来生命危险。

得把四个混蛋弄出来好救助华欣！

→第十九节 - 海上恶战（2）←

萧重已经知道，进底舱的门有三个，后面一个，前面两侧各一个。按他的想法，不能从后面进，因为那要经过机舱，可能会和他们碰面。他绕到前面左侧门边，打算从这里下去。

他把软晶钻进机舱。机舱里马达轰隆隆响着，机房里有一个轮机手在看护机器仪表。萧重果断地斩断发动机上的高压油管。柴油立刻喷溅出来。发动机声音一变，抖动了几下便停止了转动。

发动机一停，游艇立刻减速，在风浪的推动下大幅摇摆起来。米奇脸色一变，抓起舱壁上的对讲机用英语叫道：“机舱！怎么回事？”

那个轮机手惊慌地喊道：“是油管断了！”

米奇骂了一声，穿上裤子和尼克等人离去。

萧重见他们进入机舱，立即拉开舱门钻进底舱。

来到华欣门前一看，门竟然从外面锁上了，他割断门锁，拉开门闪身进入。

舱里床上，华欣脸色苍白，紧闭双眼，两腿大张，身上、胯间到处都是青紫色的淤伤和臭烘烘的精液。

萧重一阵心痛，斩断绑住她双手的绳索，托起她的头，叫道：“华欣！华欣！”

华欣没有回答，眼皮在微微抖动，眼角沁出一滴泪珠，似乎沉浸在悲伤的梦境中。萧重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在她耳边又一次呼唤。

华欣有反应了，眼皮子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定定地望着萧重的脸，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萧重的手臂，颤抖着嘴唇说：“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害死你了，我正要去找你！”

说完，她泪如泉涌，爬起来伏到萧重身上放声痛哭。

萧重摸着她的头发心中一阵酸楚。

一个清纯的女孩子，孤身打入危险狡猾的敌人当中，为国家送来重要的情报，使政府得以发现那个可怕的阴谋，而她自己却惨遭蹂躏和折磨，这是多么残酷的事！相信如果不是他来救她，她一定会在失去人质的价值之后被杀害。尽管她对自己面临的危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孤独地承受暴露身份后的摧残和杀戮的时候，在精神上的痛苦将会多么巨大！

萧重心里充满了自责。如果他能早一点调查金鹏凯恩公司，她就不必冒此风险；如果他能早一点救她出去，她就不会这么悲伤。他觉得自己愧于对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华欣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愧疚。

自从竞聘上侯志鹏的秘书以后，华欣一直隐藏得很好，她对异能的感应能力使她数次逃过尼克的精神突袭。她是在随米奇等人逃亡到芜湖以后企图打电话报信时暴露的。尼克等人反复轮奸她折磨她，在她意志最薄弱的时候控制了她的心神，掏出了她知道的一切。米奇等人因此掌握了萧重的情况，并据此设计了伏击的计划。

她眼睁睁看着萧重中伏并被打落海中。她觉得，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落入冰冷的浪涛之中是必死无疑，是她害死了萧重。她当时悔恨的想要跳海自杀却没有成功。正当她万念俱灰失去生念的时候，想不到竟然又见到萧重。这一刻，她是又惊又喜，恍若再生。她只想恳求萧重的原谅。

一个大浪涌来，船身一倾，走廊里传来硬物碰撞舱壁的声音。萧重射出软晶一看，是悄悄摸过来的冈次木村。显然是船上的异样惊动了他们，他们已经发觉他的到来。

冈次木村端着一只多筒枪，枪口对着这间舱门，正蹑手蹑脚靠近。

该死的东西！萧重在心里怒骂，用探查的软晶直接劈开了他的脑袋。

萧重看到，冈次木村的脑袋没有分裂开，也许是因为切口太细，也看不出切痕。

冈次木村只是忽然一僵，枪掉在地上，两只眼睛像是变色龙一样各自向不同方向旋转，似乎已经不受统一指挥，而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努力想说话。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闷响，嘴唇忽然向两侧开裂，脸上的切口慢慢渗出血液。然后，他晃了一下摔倒在地。

杀了这个混蛋很解气。萧重拍拍华欣的脊背，安慰道：“华欣！不要难过！噩梦结束了！”

然而，华欣却没有声息。萧重一看，她已经昏了过去，可在昏迷中还紧紧抓着他。

走廊里又传来声响。这回是从上面丢下来一个东西。随着“滋”的声响，走廊里顿时烟雾弥漫。原来是催泪弹！萧重赶快把舱门锁住。

萧重忽然意识到有些冷。发动机停下来后，舱室里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而华欣的衣服却不在舱里，这会令她生病的。萧重立刻脱下潜水衣和自己的衣裤给她穿上。

萧重在给华欣穿衣服的时候，听到外舱门关闭的声音和一些奇怪的机械声。他没有理会。他清楚，米奇等人用催泪瓦斯封锁底舱，是想把他困死在舱底。如果他要冲出外舱门的话，必定会遭到各种武器的攻击。

萧重给华欣穿好衣服，华欣醒过来。看到萧重只穿了一条裤衩，他的衣服都穿到她的身上，她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她冰冷的手抓住萧重，抖着发青的嘴唇说：“好冷！小小，你要挨冻了。”

“我没事！”萧重用软晶包住她的身体，提高温度，华欣渐渐止住了颤抖。

这时候，舱壁上的对讲机响了一下，接着，米奇那奇怪而又阴沉的声音响起：“萧重先生，我很佩服你的生命力。但是你的好运结束了！你猜我得到了什么？你的通讯器！你已经没有办法和你的人联系。你只能在这艘船上和我们在一起穿越大洋……”

大概一个大浪袭来，船身猛烈摇晃，米奇的声音忽然停止，华欣也差一点从床上滚下来，萧重抓住了她。

萧重知道通讯器已经丢失，原以为是在落海时被撞丢的，想不到是掉在船上，应当是钢链击身时打掉的。通讯器丢失，已经不能指望海军来救援，只能靠自己了！

米奇的声音又响起：“你不要企图出来。只要你不出来，我们就不攻击你，也不会伤害华欣小姐。我们各占舱顶和舱底好了。”

灯光暗了一下熄灭了，萧重心里涌起浓浓的不安。发动机停止后，用电都是蓄电池提供，即便打开所有用电设备，也能用很长时间。怎么会停电？

萧重射出软晶到舱外一看，整个走廊的灯都灭掉了，走廊里充满了催泪瓦斯。再到甲板上一看，两个船员正在船边放救生艇，而且水里已经有一艘，米奇和尼克正站在水中的救生艇上抓着游艇船舷招呼布鲁诺，而布鲁诺则端着枪小心地注视着舱门缓缓后退。

他们准备弃船逃走？可对讲机里还在说话，是米奇的声音：“这艘船首航的目的地是日本横滨，你可以在那里着陆……”

狡猾的东西，他竟有这种异能！他们弃船而走，却千方百计不让他出来，难道是想毁船？一定是！必须马上离船！

萧重暗叫不好，连忙收回软晶，摸索着将华欣拉到背上，用软晶将二人包住，对华欣说：“我们要马上出去。你搂紧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相信我，不要干扰我。”说着，他唤出奴儿生成固碳组织，打开舱门走出去。

萧重摸索着走向前面的外舱门。冈次木村的尸体躺在去后甲板的路上，他不想碰到。

前面走廊尽头，是一个分向左右两边的楼梯，楼梯上面不远处，就是外舱门。

萧重摸到走廊尽头，刚抓住楼梯扶手，还未来得及踏上，就听身后一声巨响，一股大力砸来，一下子将他二人砸翻在地。他听到华欣痛叫一声。

他知道，那是机舱爆炸了。他碰巧没走机舱那边，使受到的打击减轻许多。

炸弹巨大的爆炸力一下子撕开了游艇的后部，击飞了各个舱室的门窗，将萧重和华欣压在一堆扭曲的舱板和栏杆下。

萧重拼命操动软晶斩断压身的杂物，从里面抬起身来。他刚探出软晶拉住外舱门，忽然感觉船身直立起来，身周的杂物顿时跌落下去，他们也悬吊在空中。紧接着，海水就涌上来。

船下沉得很快，萧重抓住外舱门迅速打开，想要在水上来之前出去。可是，就在他刚刚推开外舱门的时候，一声巨响，门外又一颗炸弹爆炸，把舱门炸得倒飞进来，狠狠地砸在萧重身上，将他二人砸落舱下。

萧重痛得几乎要昏过去。等他晕晕地从水中浮起，船已经整个没入水中，带着他俩快速沉下去。

船体向下的运动使舱门处有一股向内的吸力，顶着吸力向外移动十分困难。萧重拼命收缩抓住舱门边框的软晶，手抓着通道壁翘起的舱板帮着用力，艰难移动。等到了舱门口，他又用双手抓住门框边，将软晶移向船外壁，用力牵拉，终于一点点挪到舱外。

萧重终于蹬踏着船体离开沉船。这时候，已经下沉了百多米。此时巨大的水压使他们的喘息分外艰难，透支的体力和精神力使萧重感到一阵阵晕眩，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现在，全靠奴儿在支撑。

萧重知道，在这样的深度，软晶罩抵抗水压所消耗的精神力如流水一般，奴儿在以每秒钟百分之一的速度迅速缩小。尽管奴儿现在还不到原来的一半大，可他听到透不过气来大口喘息的华欣，狠下心来要奴儿先加大氧气输出。

这样一来，软晶罩缩小了，上浮的速度慢了，奴儿的消耗也增加了，可他顾不得了。等他终于浮上水面，撤掉头罩呼吸海上空气的时候，奴儿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萧重背着华欣在海上飘浮，周围一片漆黑。虽然软晶罩能为他们提供浮力和温度，但萧重知道这样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船只。

他隐约听到船的马达声。借着被海浪抬起，他放眼四望，发现在几百米外有灯光闪了一下，马达声正是从那里传来。那是外国异能混蛋的救生艇！

萧重放松软晶罩对华欣的束缚，将她移到身前，柔声说：“华欣，我们要尽快追上去。来吧！帮我游泳！”

他将软晶罩变成鱼形，搂着华欣侧躺水中，引导华欣跟着他摆动双腿推动尾鳍。为了减少奴儿的消耗，他没有用固碳组织，而是用了两根通气管换气。

华欣紧贴在萧重的怀里，心里充满了惊奇和感激。

这个大男孩以往的经历曾引起她极大的兴趣，她和谭勇多次研究过他的异能，她能从他以往讲述经历时的轻描淡写中想象出他异能的奇异。她觉得，萧重的异能要比她所了解的其他异能强大许多。但是，她从没有想到萧重的异能会强大到远远超出她想象的地步，不仅能抵御打击和进行攻击，还能改变护甲形状，提供温度和氧气，可以说是无所不能，匪夷所思！

她眼睁睁看着萧重带着她一次次从惊心动魄的绝境里闯出，不禁惊喜交集，一时间，她的整个心灵都被他占据。想到自己被那些畜牲玷污，不能洁净地和他交往，她不禁又恨又悔，忍不住泪水潸然而下。

萧重不知道这些，全力操纵软晶，游得飞快，不久便追上那艘救生艇。

借着艇上偶尔亮起的灯光，可以看到驾船的人是布鲁诺。布鲁诺浑身湿透，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狼狈地操舟前行。

靠近救生艇，萧重用软晶抓住船边，慢慢收缩软晶，将自己二人拉到船边，示意华欣和他一样抓住船边，然后，用力咳嗽一声。

专心操舟的布鲁诺被声音吓了一跳，忙亮开照明灯。他一见到在水里向他冷笑的萧重，顿时神色大变，伸手就去抓抢。但是，萧重射出软晶已经先勒住他的脖子。

随着软晶用力收紧，布鲁诺还没有拿起枪就摔倒了。他抓着脖子痛苦地翻滚，可很快就在颈骨碎裂声中停止了挣扎。

萧重奋力把华欣推上船，自己也爬上去，把布鲁诺的尸体掀进海里，然后坐到船尾大口喘息。

布鲁诺解决了，米奇和尼克呢？他四处眺望，却没有发现海上的灯光。他正在为没有看到米奇、尼克而懊恼，忽然发现船尾拴着一根烟卷粗的钢缆，沉在水里拖着一个东西，顿时想起他们的潜行舱。

看来，米奇和尼克在潜行舱里。也许是怕风浪颠簸，他们沉在水下，也许是想要省电，潜行舱没有亮灯，还由救生艇拖着。他们大概打算到航道上去吸附过往的船只。

萧重拿起船上的一件雨衣给华欣披上，说了声“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那些混蛋！”翻身跳入水中，顺着绳索摸向潜行舱。

米奇和尼克就在潜行舱里，他们还在讨论淹死中国异能人的情景。想到对付那个可怕的中国人所设的计划，米奇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忽然，他听到一声轻响，那是缆绳断裂的声音，潜行舱随之停了下来。

米奇和尼克感到奇怪，亮起灯，转动马达，将潜行舱浮起，想到上面看看。然而，潜行舱的顶盖刚露出水面，他们便听到一声可怕的声响，接着脚下出现一个盆大的窟窿，冰凉的海水涌进来，转眼间就漫到他们的腰部。

米奇惊慌失措，已经不敢打开上面的盖子，因为一打开，舱里压缩在上部的空气一泄漏，潜行舱就会下沉。米奇趴在舷窗上往外看，想和布鲁诺联系一下，可是他看到的却是令他恐怖的图景。

舷窗外，那个本应和游艇一起沉入海底的中国人正赤裸着上身浮在水中，舷窗里射出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他脸上带着嘲弄的冷笑。他的一根手指在舷窗上画了一个圈，接着“啵”的一声，那个圈在舱内空气的压力下崩裂脱落了，舱里的空气顿时狂涌而出，潜行舱也随之向下沉去。

萧重冷笑着看着窗上那张脸由惊恐变成绝望并很快被水吞没，看着潜行舱沉向黑暗的海底，直到灯光熄灭。

他在想，一心想葬送别人的人却自己葬身海底，成为鲨鱼的大餐，这是多大的讽刺！他们都是极聪明的人，仅从华欣嘴里得到的一点点情况就能逃出中国，并设计出那么出色的伏击，实在是不简单。可他们还是完蛋了！

他们的死也许是偶然，是错误地估计了他的能力，但他们败亡的根本却是用异能作恶，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如果没有他，他们也会葬身在海军的炮火中。恃技作恶才是他们的灭亡之道！

天亮了，风浪平息下来，萧重驾着救生艇向西而行。怕华欣受冻，他让华欣将雨衣挡在身前，靠坐在他怀里。他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只知道向西就能回到陆地。

几小时后，发动机因为燃油耗尽而停止运转，萧重操起船桨，奋力划行。好在船里有一些食物和水，能解决他们的饥渴问题。

经过近一天的划行，萧重终于在傍晚划近岸边。当萧重选择登岸的地点时，惊喜地发现，前面海岸上那一片美丽的建筑中，有一座很像是他在赏鸥园的房子。他忍不住搂住华欣兴奋地大叫：“我们到家了！”

→第十三章 - 破除危机 ←

→第一节 - 感情纠纷（1）←

四月中旬，萧重回到学校。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身体恢复过来，奴儿也恢复三分之二。遭受严重精神和身体创伤的华欣在大病一场之后也得以痊愈。但华欣没有去上班，而是去了一所医学院读书。谭勇理解她的心情，把她送进学校，调苏婕来接替她。

萧重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同学们都很惊奇，王竞把他拉到座位上坐下，追问他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他的几位舍友也围过来问长问短。

萧重伸着两根指头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我说，两个多月时间里，我没日没夜睡了两个月，你们谁也不会相信。可是我确实是睡了两个月！”

这些舍友个个张口结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可看看萧重的认真样，又不像是开玩笑。王竞瞪着小眼睛，好奇地问：“虫子，你病了？得的什么病？”

“我是嗜睡病。怎么治也治不好。就是来上课，也可能说睡就睡。我要是睡着了，你们不要奇怪，下课叫我起来就是。”

萧重的一番话，令一帮同学面面相觑。想想他过去也常常上课睡觉，就相信了。

同学们散开后，王竞叫了声“虫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说：“大前天，有一个……”

“慢着！”旁边的姜军旅咧开大嘴打断王竞的话，“让他先请客再告诉他！”

萧重莫名其妙，“驴子，什么事啊，还得先请客？”

“好消息！请吧！请了我们就告诉你！精子你小子可不要大舌头。”姜军旅说着，还向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看到王竞红了脸，萧重忙道：“好吧！我们中午去红勺酒家。”

可是上课的时候，王竞还是写了个纸条给萧重，上面写着“有个美女来找你，来了两次，美丽等级4A。”

萧重回道：“她没说是谁？找我干嘛？”

王竞又回道：“她什么也没说。”

中午，饭吃完了萧重也没有提那件事，姜军旅很奇怪，问：“虫子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事？你怎么不问？”

萧重笑嘻嘻地说：“我在看你们能不能拿这事让我再请一次。”

姜军旅打着长长的啤酒嗝说：“下一次有下一次的题目。这事一次就够了。精子，你告诉他吧！”

萧重却伸手阻止道：“你们不用说，我能猜出来。”

从生死搏斗中回到平静的生活，使萧重对生活有了新的感受，他觉得让他花钱看别人吃饭说话也是一种乐趣，他没有了以前那种花钱心疼的感觉。

星期天中午，丁丽平在北京饭店请客，邀请萧重参加。萧重去了。到场一看，参加的全是社会名流，足有近百人。丁丽平是以金城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请客的，目的是为她复出造势。丁丽平没有时间和萧重说话，只把他安排在第一桌就去招呼别人了。

这一桌全是官员和大老板，只有他一个穷学生。同桌的人见丁丽平亲自把他安排到这里，以为他是某个高官或老板的公子，都好奇地询问他的情况，可一听说他是学生就不愿意理睬他了，而喝酒的时候，却总是拿语言挤兑他，逼他喝酒。

萧重碍于礼貌，喝了几杯，由于心里不痛快，很快就有些醉了，于是告辞回家。丁丽平叫豹仔去送他，他却把豹仔赶了回去。

回到殷玲的住处，殷玲正好在家，一看他醉醺醺地回来，忙把他扶进门，给他脱下衣服，打水给他漱口洗脸，让他睡下。

殷玲刚忙完，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一个学生打扮的美女站在门口。

那美女小脸绷得紧紧的，充满敌意地问：“萧重是不是住在这里？”

殷玲不明所以，点头道：“是啊！有什么事？”

“我找他！”美女说着，一把推开殷玲，直闯进屋。

那美女奔到卧室，见萧重盖着被子睡在双人床上，顿时脸色大变，抢上前掀开被子一看，萧重只穿着裤衩睡着，登时大怒，用力拍着萧重的大腿叫道：“死虫子！没有良心的！你竟然跑到这里和人同居！你这色狼负心汉！”

萧重被她拍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怔了怔，问：“君宜，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张君宜怒容满面，把被子一掀，叫道：“你这没良心的！难怪你不和我联系，原来是和人同居了，在有意躲着我！”她说着，眼圈一红流下了眼泪。

殷玲见萧重尴尬，忙来拉张君宜，说：“这位妹妹，把被子给他盖上吧！别让他着凉！”

张君宜把殷玲一推，怒道：“狐狸精！就你会讨好！你离我们远点！”她又抓着萧重的手，委屈地说：“我不如她吗？你干什么要和她同居？你不要被狐狸精迷住！她会害了你！”

萧重有些清醒了，赶快坐起来说：“君宜，你别想差了。她是我的姐妹，我们没有什么。我住这里是为了方便。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君宜把他的手一甩，气道：“你们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还说没有什么，别骗人了！”

萧重无奈道：“君宜，你不要往那些地方想。这一段时间我没有联系你，是我的错！不怪她！”

“你还替她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她漂亮，就把我甩了？我除了屁股不如她大，哪些地方不如她？你不要被狐狸精迷惑了！”

殷玲忍着气说：“这位妹妹，你别激动！说话声音小一点，楼上人都能听到。”

张君宜把头一歪，恨声道：“谁是你妹妹！我偏要大声！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离他远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引得楼外一些人跷脚向屋里看。

萧重不高兴了，板起脸严厉地说：“君宜！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有点修养好不好？你要向你玲姐道歉！”

张君宜闻言一愣，接着眼泪流下来，“你也对我耍脾气了！还说我没有修养，叫我给狐狸精道歉！我不会屈服！我恨你！”她说着，流着眼泪冲出门去。

萧重连忙起来穿衣服。等萧重追出门，张君宜早已没了踪影。

萧重被张君宜一闹，醉意全没了，心情低落地坐在床上发呆。

他猜测，张君宜可能是在路上发现他的，而她却悄悄地跟着他走到这里，似乎已经对他的私生活有了怀疑。她这一闹，他和殷玲在这一带算是出名了。要是这样闹下去，那还得了？看来，还是玲儿好，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他忍不住把殷玲搂到怀里，安慰地吻吻她的面颊。

殷玲明白他的意思，讨好地说：“老大，要不要叫她温柔些？”

萧重知道殷玲是指精神控制，摇摇头，“算了！她就是那脾气！”

之后，萧重给张君宜打电话，可是张君宜却把手机关了，并且一连几天都不开机。萧重觉得她是在气头上，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好，就没有太在意。

又一个星期天，萧重被石豪拖去喝酒。石豪的酒量实在大，还觉得没喝多少，萧重就喝多了。等萧重摇摇晃晃回到殷玲的住处，竟然吐在门前，还把衣服弄脏了。

殷玲连忙把他扶进屋里，为他收拾秽物，服侍他睡下又给他洗了衣服，等萧重睡了一觉起来，又把他拖到卫生间给他洗浴。

当身上仅仅围着一条浴巾的两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张君宜坐在屋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萧重一看到张君宜就知道坏了，连忙把搭在殷玲身上的手挪开。

张君宜一看他俩的样子，顿时面色苍白，腾地站起来，指着萧重和殷玲颤声说：“你们还说你们没有什么，看看你们恋奸情热的样子！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恨你们！”说着，抹着眼泪冲出门去。

萧重和殷玲面面相觑。萧重赶快穿上衣服去找她，可找遍北师大也没有。萧重无奈，只好和殷玲分头到街上去找，可直到天黑也没发现她的踪影。

萧重心情沮丧，默念张君宜的名字，希望她能呼唤他，可平时常常能传来的感应却没有出现。

萧重垂头丧气回到家，对自己没留住张君宜后悔不已。今天酒醉失控，忘了应有的谨慎，任由殷玲跟着裸浴却没有注意屋里有人，结果惹火烧身。现在张君宜不出意外还好，要是真出了事怎么向她父母交待？

天黑下来，萧重胡乱吃了口饭，又到街上去找，可是找遍和她到过的地方，还是没有发现。焦急的萧重不由地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正着急间，他忽然感应到张君宜的呼唤，是“我好怕！你在哪？”

萧重吃了一惊，连忙凝聚心神倾听，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声息。

难道她遇到危险了？不然，为什么会害怕并想起他？

萧重四处张望，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夜总会，能隐约听到嘈杂的音乐声。他怀疑地向那里走了几步，又感应到张君宜的想法，“我要我的虫子！不要你！”

这回感应很清晰，就在这附近。

萧重意识到严重性，立刻奔往夜总会，推开门闯进去。

一进门是个有售票台的长厅，长厅里面是印有舞厅字样的门，隔着门传出刺耳的打击乐和男女的尖叫声。三个凶形恶相的护场打手坐在一边闲聊。他们见萧重进门后直闯舞厅，立刻站起来。

“喂！站住！你要干什么？”一个留小胡子的壮汉叫住了萧重。

“我来找人！”萧重只好停下，“这里有没有一个穿月白短风衣，扎马尾辫的女孩？”

“滚！”小胡子没有回答，却把凶目一瞪，那眼光分明是把他当作来找事的混混。

其他两人迅速围住萧重。

萧重从未到过夜总会这种地方。在他的印象里，这是黄赌毒的窝，正经人不该来的。小胡子的蛮横令他生出了一股闷气，他把脸一沉，用阴冷的声音说：“我再问一遍，她在不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呛”的一声三把匕首同时离鞘。

看到那些家伙匕首前指、含胸侧行的进攻架势，萧重的火气涌上来，立刻射出软晶点住三人的僵穴，再一人一脚将他们踢倒，然后掐着那个买票家伙的脖子将他从柜台后拖出来。

“我再问一遍，你要是不回答，这辈子就别说话了！”萧重一手卡在他喉咙上恶狠狠地吓唬道。

那家伙已经被小胡子三人僵死的样子吓坏了，惊恐地叫道：“有，有那么一个！来的时候喝醉了。”

“在哪儿？”萧重抬起拳头对着他的脑袋做欲打状。

“被庄哥接走了。”那家伙满脸惊骇，拼命缩着脖子。

“庄哥是谁？他在哪儿？”

“在舞厅里面。”那家伙颤抖着指指舞厅大门。

萧重点了他的僵穴，扔下他闯进舞厅。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乐声和夹杂着怪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舞池里一群穿着奇异服装的男女青年跟着音乐在疯狂地扭动，不时有人高声尖叫，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刚进门的萧重。

透过人群，萧重看到舞厅另一头还有个门，门口站着一个满脸凶相的光头大汉，猜测那个人应当是守护那道门的打手，便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走到光头身边指指门问：“庄哥在吗？”

光头应了一声“是啊！”接着警惕地问：“你是谁？”

萧重懒得说话，直接点了他的僵穴，推开门进去。

门里是条走廊，通往两个厕所和一个楼梯。萧重登上楼梯来到二楼一看，这里有一个空着的表演场和几个小房间，却没有人。萧重立刻来到三楼。

三楼是夜总会老板坐镇的地方，有几间工作室似的房间。其中一间较大的房间里，三个汉子正在给桌子上一个女子穿衣服。

那女子的服装像是由几根带折子的布条做成，袒露出大片肌肤，裙子短的只能遮住一半屁股，而臀沟里只有一根细带。

此时，那女子半坐半躺，任由那些男人摸弄舔舐，还傻傻地嬉笑，嚷着“好痒。”

萧重一看，顿时大怒，那女子正是张君宜。看她傻乎乎的样子，知道不是被人灌了毒品就是给迷了魂。好在她失去清醒前意识到危险，因胆怯而想起了萧重，不然的话即便毁于狼口也无人知道。

萧重一脚踢开门闯进去，在屋里的男人们一怔的时候，已经射穿了张君宜身边三个家伙的大腿，并狠狠地抽了一下大筋。

那三个家伙像是触电一般猛然跳了一下就摔倒了，接着就抱着大腿痛苦地嚎叫着满地打滚。

萧重一脚一个将三个滚倒的家伙踢昏，没有理会屋里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另外三个人，径直走到桌子旁，拉起张君宜，将她往肩上一搭，扛起就走。这时，白影一闪，一支手枪闪电般伸来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萧重抬眼看去，拿枪的人是个白净的中年汉子，油亮的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身着西裤衬衣，领带打得规规矩矩，像是个头面人物。这个人本来坐在墙角的沙发上和一个面容丑陋的中年人说话，隔的挺远，却能无声息地迅速窜过来，可见有点功夫。

“放下她！”油头用嘲弄的语调命令道。

萧重冷森森地瞅了他一眼说：“我数三个数，你不把手拿开，这辈子就没有手了！”

油头咧开嘴嘿嘿冷笑，好像听到了十分可笑的事，他把枪口在萧重太阳穴上用力扭了扭，嘲笑道：“这个数应当我来数，数到三，你就没命了！”

萧重没有理睬他的话，自顾报起了数，“一、二、三！”

“三”字音刚出，一张软晶网从他太阳穴猛然窜出，一下子包住了那把枪和那只手，又迅速缩了回去。一眨眼的工夫，那支枪和那只手已经变成了红米饭似的粘糊糊的一团。

油头愣了一秒钟，然后就是惊骇的嚎叫。沙发上的另俩人一看不妙，一头钻进一扇门逃了。

萧重一把抓住油头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她的衣服在哪儿？不说就把你的卵蛋割下来！”

那油头惊骇地看着萧重的脸，什么也没说却仰面一倒昏了过去。

萧重骂了一句，扔下油头，四处一看，发现张君宜的衣服就在他们坐过的沙发上，但都被撕成了破布，而衣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萧重用一根软晶把茶几上的东西卷进自己的衣兜，觉得破衣服不值得拿，又不想留给那些流氓，略一沉吟，射出软晶把破衣服连同沙发垫割成一堆布渣。

张君宜无力地挣扎着，一边捶打他的脊背一边叫：“放我下来！”而她嘴里流出的口水，一会儿工夫就把萧重后背弄湿了。

萧重搂紧她的大腿，不让她挣脱，觉得她这样光屁股出去被人看见不雅，就用软晶从墙角一个衣架上勾下一件西装包住她。

来到楼下，萧重将张君宜横抱，招了辆出租车开往殷玲家。

走在半路，他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轿车在跟着他。那辆车总是和他隔着两辆车，一直不即不离的。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萧重射出软晶钻进那辆车里，一看，后排坐着刚才见过的那个丑陋家伙。原来这家伙在跟踪！

萧重用软晶抓向那家伙的脖子，想给他个警告，却不想车子忽然开动，他那一抓竟然抓在那家伙的下巴上，并且在车子的带动下，一下子将那家伙的下巴拉脱了臼。他听到那家伙一声惨号。他知道那家伙有苦头吃了。

→第二节 - 感情纠纷（2）←

到了殷玲家，萧重把仍然傻傻的张君宜放在床上，打电话把殷玲叫回来。

殷玲急匆匆赶来，看了张君宜的样子，又翻开她眼皮看了看，皱着眉说：“她似乎服了药，还叫人控制了神智。她遇到了会灵技的人。”

萧重猛然想起谭勇说的一个丑陋的精神异能人控制地方政府官员被抓又逃走的事，后悔得直抓头发。虽然这个丑陋家伙和他见过的照片上的人有些不同，但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可是他却把他放跑了。

“你能不能给她解开控制？”

“没有问题！让她睡一觉就好了。”

殷玲施术后上班去了。萧重望着张君宜平静的俏脸，心有余悸。今天的事好危险！要不是他去的快，张君宜被侵犯被蹂躏是难免的。想想那些混蛋见到美貌的她，没有先急于侵犯，却给她穿性感服装，才使他有了机会，不由直呼万幸。

这天晚上，殷玲随李东珠去了，萧重守着张君宜睡了一夜。早晨起来把锻炼、洗漱、买饭等事做完，张君宜才醒来。

张君宜睁开眼看到自己睡在陌生的床上，而且身上穿着布条状，不由惊叫一声，把正在吃饭的萧重引过来。

“我怎会穿这身衣服？”张君宜惊讶地问。

萧重脸上现出怪怪的笑容，坐到她身边说：“大小姐想不起来了？这是你给某个人的献身装。”

“什么献身装？”张君宜瞪着眼睛满是不明白。

“嘿嘿！就是你要献身给某个人，用来展示自己身段的服装。”

“啊！”张君宜惊慌地捂住自己暴露大半的酥胸，娇嗔道：“你真坏！”

“嘿嘿！不是给我！大小姐想不起来了？”萧重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昨天晚上，在夜总会，能想起来吗？他们给你换上这身衣服。还有，”他忽然一把掀开被子，指着那个连着几根细绳的掌心大的布片说：“他们还给你穿了露屁股装。你还记得吗？”

张君宜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来，但手掌却落到萧重手里。

萧重轻松地把她按躺下，坏坏地笑道：“你想去当妓女，也不能这样当。我要把你的样子拍下来送给你父母看看。”

“啊！不要！”张君宜惊慌起来，面孔涨红，激动地叫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知道那个地方不好。可是，你气得我控制不住！”

“大小姐！你控制不住可以把气出在我头上嘛！拿拳头打不解恨，还可以用棍子。但是不能去作贱自己！你知道我昨晚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你躺在一张桌子上，让三个男人又摸又舔，还直叫‘好痒’！口水流得像得了痴呆病……”

“别说了！”张君宜臊得用被子捂住了脸。“都是你！都是你！”她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叫嚷。

“大小姐，你父母把你交给我照应，我就得对你负责。我不许你作贱自己，我要看着你，直到你找到真正的男朋友。在这之前，你属于我！”他重重地拍着被子，“我要保证你完完整整嫁给那个人，不留下遗憾。”

张君宜猛然掀开被子，惊叫道：“你，你说什么？你不要我了？”

“听着！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不能要我！我想过了，我不是适合你的男人，你应当另找一个男朋友。你应当和我分手。但是我不许你悲伤！”

张君宜委屈地流出了眼泪，呜咽道：“我怎能不悲伤？那么长时间了，怎能说放弃就放弃？你话说得轻巧，见一个爱一个，不把我们的感情当回事。你不知道处处留情会令人家伤心吗？你怎能对得起我的一片心……”

萧重默默听着张君宜的抱怨，没有说话。

张君宜的话没有错。爱情是排他的自私的，需要忠诚和专注，而他却没有认真考虑这一点。他总是难以拒绝别人的爱心，总是难以抵御温情的诱惑。他的心太软，却又抱着不合实际的想法，姐姐妹妹的难以取舍，以至于出现今天这种事。其实，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坠入情网的。可是，事已至此，又该怎样答复？

萧重思考良久，才心情沉重地对一直抽噎的张君宜说：“君宜，我辜负了你的心，对不起你的地方，请你原谅！我不想伤你的心，可是，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我命中注定这一生是不能结婚的。我可以有女朋友，但是，不能有妻子……”

“为什么？”张君宜停止了抽噎，惊讶地问。

“因为……因为，我的婚姻将是一场梦！”

“我不懂！干什么你命中注定不能结婚？怎么说你的婚姻是一场梦？”

萧重苦笑道：“君宜，实话说，我早已有了妻子的人选，但却得不到她，只能是一场梦。”

张君宜吃惊地张开了嘴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萧重内心的秘密，而这秘密却令她感觉到心灵的痛苦。

“你暗恋着一个人？要为她守候终生？”她颤抖着问。

“可以这么说。”

“是连雨吗？”

“不是！连雨是有夫之妇。”

“是肖梅？”

“不是！她是我妹妹。”

“那她是谁？”

“我说过，是梦！也许以后你能明白。”

张君宜愕然无语。

萧重诚恳地说：“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是让你作一下权衡和选择。如果你想找一个对爱情专一的男朋友，你就应当另找他人。而跟着我，就要忍受感情上的孤独，并且不会有美好的婚姻。我感激你对我的爱，也希望你幸福，所以才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张君宜伤心地走了。临走说要好好想一想，等她来给殷玲送还衣服时再给他一个答复。

看着张君宜的背影，萧重有些心痛，可也觉得松了口气。如果能割断那份感情，尽管很是不舍，却能令张君宜得到希望得到的幸福。

还有几天就是五一节。这一天上午课间休息时，萧重和高明在操场边僻静处说话，忽然王竞神秘兮兮地跑来说：“虫子！快走！有人找！”

“谁呀？”萧重没有动。他和高明谈到兴头上，正在听高明多多挣钱以积累泡妞资本的计划，想要听一下他的具体打算。

“快走吧！别去晚了，让驴子得了便宜！”王竞揪着萧重催促他起身。

“好吧！”萧重拍拍高明的脊背，“我们以后再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需要资金的话，我可以帮你！”说着，跟王竞去了。

出了操场，远远看到离教室不远的大树下围了一圈人，他那几个舍友挤着不知在干什么。王竞却只是笑，不说话。

走到那堆人前，听到姜军旅在人群里喊：“你们不要挤！排好队！签名只限一本！拉手限时两秒！”

萧重一看，原来是一帮男同学在争着要一个女子签名。

那女子背朝着他，长发披肩，一身合体的嫩黄衣裤，婀娜的身姿显得分外娇柔。她在忙着往递到身前的笔记本上签名。

萧重凑近一看，不由怔住。

他曾经下决心不再见她，虽然他经常感应到她的思念，但是他总是用想别的事把那感应屏蔽掉。为了躲避她，他甚至更换了自己和身边人的电话号码。可她还是找上来了！

像是有感应，萧重刚一站定，那女子就转过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立刻锁定了他，美丽的脸庞带着兴奋和期待，而眉间却有一丝淡淡的幽怨。

“虫儿！”她柔柔的声音飘进他的耳鼓。

萧重呆了呆。她似乎完全恢复了，已经看不到落难时的影子，只是还略微清减一点，脸部曲线有一点变化。这使她失去了以往少女一般均匀的面部轮廓曲线，然而，却使她的美丽显得更加成熟和悦目。

“姐姐！”萧重不自然地应了一声，然后逃避似的转过身对姜国旅等人大吼：“走！走！别在这儿围着！都走！都走！”

他连推带搡把一圈不明所以的人轰走，正为如何面对她犹豫着，连雨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虫儿，你不想见我，也有些恨我，是吗？我知道林盛伤了你的心。可是林盛并不代表我呀！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有多伤心吗？我大病一场，两个月才痊愈！当我知道你走的原因以后，就想办法联系你，可是，你和你的家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你的学校还说你退学了。虫儿，你为了我舍生忘死，最后却黯然伤心，这都是我的错！我要补过！所以，我来了。”

萧重听出连雨话语里的深深的感情。他清楚，连雨没有错，一切都是命运，他不应该怨恨什么。他从连雨身边离开可以说是结束了一个梦。因为那一段情也许本来就不应该发生。

萧重转过身，用愧疚的眼神望着连雨伤感的眼睛，低声说：“对不起姐姐，我不该令你伤心。我确实在逃避你，怕我的介入会伤害你和林盛的感情。我以为我消失以后，你能恢复原有的生活。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的感受。对不起，姐姐！”

连雨抓住他的手，深情地说：“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会用一生来还你的。走吧！我们出去谈。”

萧重看到王竞还远远地站着望着这边，便向他挥挥手，喊了声“给我请假！”

而王竞却比划一下大拇指，又指指连雨。萧重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前面来找他的就是这位美女。

路上，连雨挽着萧重的胳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迈着安详优雅的步子，显得格外飘逸出尘，引来不少人注目。萧重心里又升起自豪和愉悦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人陶醉。他就是在她第一次挽着他的时候萌发出对她的爱的。一时间，隐藏在心底几个月的伤感和窝囊感全都烟消云散，他又有了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感觉。

“姐姐，他们干什么要你签名？”萧重傻傻地问。心障一去，他恢复了自然，立刻暴露出傻的一面。

“傻虫儿，看样子你一点也不关心姐姐，姐姐去年来汇报演出，可是红了半个北京城呢！”

“忘了姐姐是大明星啦！”萧重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

“我离开文工团，现在想想还有些留恋呢！”

“姐姐干什么要离开？你不是干得挺好吗？”

“还不都是你！”连雨似嗔非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一只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我不明白！”萧重瞪着眼睛傻愣愣地看着她。

“唉！”连雨故意叹了口气，“人家明明已经死了，追悼会也开了，军籍也注销了，已经不是文工团的人，怎么能不退出？可是，”她又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这个冤家又把人家的魂儿勾回来，让人家再世为人，人家还能想什么名利？只能好好伺候这个冤家，陪这个冤家一生啦！”

萧重愣住。连雨的话令他感到意外和难以相信。难道说她要和他在一起？她能不能像殷玲那样？他不能有妻子，不娶她的话能不能伤害她？他心里交织着憧憬和不安。他机械地随着连雨走，一直到停车场被连雨推上车才惊觉。

连雨的车崭新，月白色的车身在太阳下闪着柔和的光，车里的装饰温馨悦目。萧重对这些视而不见，喃喃地说：“姐姐，你和林盛的婚事……”

连雨粲然一笑，把车子发动，说：“连雨已经死了。连雨和他的婚事自然要解除。”

她开出车子，边开边说：“你不明白是不是？告诉你，也叫你放心！现在，你面前这位美女，不是连雨！姓萧，叫萧雨！有身份证和驾驶证为证。嘻嘻！”她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很吃惊吧！这回你是真的有了姐姐！”

萧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吃惊道：“你是说……你是说……你爸爸他……”

“他当然同意啦！不然，我怎能从军队出来？”

萧重说不出话了。他现在又高兴又遗憾。高兴的是，他又能够得到她的温柔体贴和关爱，就像妈妈和妻子。遗憾的是，她是姐姐不是情人，不能像殷玲那样。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车子开进一个叫做香苑的幽静小区，在一幢小楼前停下来。

“干嘛呀，姐姐？”萧重抓着车门打量着眼前那幢漂亮的小楼。

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要连雨在身边，每天能看到她，就是福气，能得到她的照顾更是天大的福气，他应该满足。不过，萧雨？该死的萧字！

“来看看吧！”连雨打开房门，走来把他拉进屋。

→第三节 - 感情纠纷（3）←

这座小楼有四百多平米，上下两层，各房间装潢得很好，格调淡雅清爽，饰材和做工都不错。小楼除了有客厅、餐厅、书房外，还有游艺室和健身房。其中，卧室有四个，卫生间有五个。

萧重看着，啧啧连声。他在楼上的一间书房前站住，一边打量着玻璃柜里的工艺品，一边问：“姐姐，你想买这座房子？”

他刚问完就知道说错话了，因为他看到陈列柜里有他的玉通讯器模型。他自责地摇摇头。

不知为什么，他见到连雨的笑，就会变傻，说话也随便了，脑子也懒得思考了，仿佛是在孩提时代，常常令连雨侧目。

果然，连雨用奇怪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说：“虫儿，一切都是新的，你看不出？姐姐不是想买，是买来已经一个月啦！”

她把萧重拉到靠近楼梯的卧室说：“这间卧室是你的。我的在你右面。”她似笑非笑地瞅着萧重，用调侃的语调说：“也给你的小妹和君宜各准备了一间，在我的房间右面。你看看满不满意。”

萧重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却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用油滑的腔调说：“嘻嘻！姐姐真好！还是姐姐知我心哪！嘻嘻！”不过话未说完，腰间却被掐了一下。

他的这间卧室很大，中间靠墙有一张方形大床，足足能睡三个人。萧重按了按床垫，厚厚的弹性不错。他猛然跃起，重重地坐到床上，满意地说道：“坐不到底，床垫不错！”

刚说完，耳朵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揪住，耳边传来故作嗔怒的声音：“要运动到健身房去！你看看把床面弄皱了。”

萧重只得乖乖地跟着连雨出来。

来到相邻的那间，只见屋里布置得淡雅简洁，没有什么饰物，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就像在军营。他知道连雨已经习惯这种风格，便取笑道：“姐姐像是要出家啊！”

另两间卧室则完全不同，一间以红色为主，一间以粉红色为主，布置得粉里粉气，像是新房，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看完房间，萧重随连雨来到客厅，说：“姐姐真有钱哪！这座房子很贵吧！”

连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有钱是托你的福！我说过，你是我的小福星！”

她从饮料柜里拿出几罐茶饮料，打开给萧重倒了一杯，说：“这房子原来是一个歌星的。她急钱用，把房子卖了。我一个朋友和她关系不错，通过她我买了过来。我来后，听邻居说，她好像是受不了骚扰才搬走的。至于钱嘛，买房子五百万，收拾房子添置家具一百万，不算很多。”然后，又调皮地做了个怪脸问：“虫儿，你猜我的钱从哪里来的？”

萧重听到房价时吃惊得张开了嘴，可想想房子这么大就赶紧把嘴闭上了。听到连雨问，连忙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姐姐演出挣的钱？”

连雨嘻嘻笑道：“我们是拿薪金的，哪有那么多？”

“那……姐姐不会是捡的吧！”

“还真差不多！”连雨抓住萧重的胳膊，深情地望着他说：“小福星！是你的啦！姐姐处理你的财产，你不会有意见吧？”

萧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懵地说：“我的财产？不会吧？”

“是你的啦！姐姐把你的玉夹板和玉桶卖了八百万，你不怪我吧！”

“八百万？”萧重吓了一跳。“这么值钱哪！你不是强迫人家买的吧！”

连雨苦笑着摇摇头说：“当然不是！相反，是我被迫卖的！我和林盛解除婚约后，他不死心，找了一个人来说项。那人的官比我爸爸大，给我们施压我们也受不起，我又病倒了住了半个月医院。后来，那人见我没有可能屈服，加上爸爸做了工作，他又喜欢玉器，我们就以五件玉器和一个秘密为条件，让他放过了我们。八百万卖给他，我们在价格上有些吃亏，可是没有办法。”

连雨说的不多，可萧重却体会到了她当时的困境和痛苦，也体会到她做出抉择时受到的压力和煎熬，他忍不住揽住她，“姐姐是为了我啊！好感动！只要姐姐愿意，做什么我都高兴！”

看到连雨对揽腰没有反对，他胆子大起来，干脆将她搂靠在自己怀里。

现在不是在地穴里，那时候给她解手洗臀都做了，也没有什么，可现在，他不敢太放肆。看到连雨清澈的眼睛里是责备的意思，他赶快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个秘密？什么秘密？”说归说，他却没松手。

连雨理了一下遮颊的秀发，歉意地说：“就是玉石的来源。我没有办法，只能说了。可是，我没说古墓的事。后来，他们去做了探查，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地穴，用仪器探测，也没有发现地下有空洞。”她一声轻笑，“可能是老天爷帮我们，不让他们得逞。”

萧重担心道：“他们会不会以为你在说谎？能不能再为难你？”

“我想不会！他们都知道我陷进去的地方，那里地质情况变化了怨不着我。何况他还得了好处。我不会有事！”

“这就好！姐姐，玉器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你有权支配！只要你高兴，怎么做都行！这件事，让出几件玉器也值得。既然玉器这么值钱，以后没有钱花，我再去找。”

“只要你不抱怨我就行。虽然吃点亏，可我还是留下了玉通讯器。那可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说什么也不能卖的！”

连雨此时已经被萧重搂得几乎动弹不得，她轻轻挣扎了一下，见不能挣脱，便不再动，柔声说：“以后没有钱花，我可以去夜总会唱歌跳舞，挣钱养你。”

萧重哈哈一笑，“姐姐，夜总会那种地方可去不得！就是再穷，也不能让你去！我想我应当能养得起你！”

接着，他把张君宜在夜总会遇险的事说了一遍，听得连雨惊恐不已。

中午，连雨简单准备了些酒菜，二人边吃边说各自的往事，不知不觉竟然说到太阳落山。

萧重心情舒畅，兴奋不已，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觉得连雨反正知道了他的异能和为政府工作的事，隐瞒已经没有意义，就把自己几次冒险的经历说了一遍。而他眉飞色舞的讲述和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把连雨听得如痴如醉。最后，萧重把自己和殷玲的风流事也和盘托出。

这天晚上，萧重和连雨聊到很晚才睡下。萧重希望能睡在连雨的卧室里，可连雨却笑着把他推出门。

萧重回到大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连雨的出现勾起他无尽的思绪。想想自己的初恋情人就在身边，不由得心潮澎湃。

睡不着，干脆给奴儿造点，他沉入自己的脑中。

奴儿感觉到萧重到来，张开双臂迎接，萧重也做出要拥抱的样子，却在和她拥抱的瞬间，一闪躲开她手臂，一头扎进她身体里，令失望的奴儿跺着脚大发娇嗔。

奴儿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还略微长高了些，全身除了头面部以外，其他地方都已实体化。而头面部主要就是口齿、眼睛和眉发。这几个地方虽小，但却极耗精神力，仅这几处地方实体化所需的精神力就要超过整个身躯的总和。

现在萧重的精神力已经很强大了，长久的运用和多次生死考验使他的精神力大幅提高，造点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但是造点快消耗精神力也大，他还是很快就会精疲力竭，要靠睡眠加以恢复。

今天也是这样，萧重半个小时就疲劳了。他退出奴儿身体，想要睡一会儿，可迷糊中想起连雨，不由得又清醒了。

他很想到连雨的房间去亲近那曾经令他倾心的女神，可是，她摆明了要做他的姐姐，令他不敢放肆。在地穴里肌肤相亲多日也没有令他产生一点欲望和冲动，而今天仅仅搂搂腰拉拉手就令他感到难以自持，他好希望她能像殷玲那样。

正想着，脑袋里“梆”的一声，浑身一震。萧重知道这是自己的绮念令奴儿生气了。

“相公要抓紧休息！精神力耗尽以后再胡思乱想是很伤身体的！”奴儿皱着眉不高兴地现出身影。

萧重连忙陪笑：“奴儿莫生气！相公不过是想想嘛！又不是真的做。”

“这时候相公什么也不应该想，要赶快休息！要是相公不注意恢复，一旦有紧急情况，就无法应付！”

“奴儿说的是！相公听你的！你这样管着我可真像我姑姑啊！嘻嘻！不过，现在相公睡不着，你就陪我说说话吧！我说奴儿，你那里有没有提高精神力速成的法子？你说过，给瞳仁造点要一气呵成。我现在的精神力给你眼睛造点可是不行的。”

奴儿沉思片刻说：“法子也有，但是有可能伤身体。人的精神力来自脑细胞贮存的能量，贮存的能量多，精神力就高，反之就低。精神力消耗以后，要靠睡眠来恢复。要加快这一过程，就要改造脑细胞代谢通路，增加能量分子数量。可是这样一来，就有可能影响到其他方面的功能，比如抑制睡眠，造成神经紊乱等等。对身体影响很大。”

“奴儿，喝茶喝咖啡不能提高精神力吗？”

“相公啊！提神药物不能增加精神力，是把细胞里的能量聚集支取！”

“那，你能不能把我的细胞代谢通路加宽？”

“相公，你的通路已经很宽了，要比一般人宽很多，不能再增加了！”

“这么说，没有不伤身的法子了？”

“当然也有！就是充足的营养，良好的睡眠，愉快的心情，和美满的爱情。”

“那就是没有速成的法子了？”萧重失望地摇摇头，“我还是早些睡吧！”

第二天一早，萧重被轻轻的脚步声惊醒，睁眼一看，连雨拿着一套短运动装走进来。她也穿着短运动衣，裸露着雪白的胳膊大腿。

“既然醒了，就跟我去锻炼一会儿，完了洗澡吃早饭，然后姐姐送你去上学。”

“好啊！”萧重赶快坐起来，能和连雨一起锻炼也是求之不得的事。

可是等他解手后跑出门，连雨已经没有了踪影，于是萧重顺着小区里的环形路向前追去。

这个小区很美，有二十座不同式样的小楼，排得十分整齐。小区里有花园绿地假山池塘。此时正值鲜花盛开的季节，道路两旁姹紫嫣红，望去令人心旷神怡。真是晨练的好地方！

萧重跑了一圈，大约七八百米，没有看到连雨，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连雨可能在健身房等他。于是抄小区中央的近路回家。

在小区中部有一座假山景观。萧重绕行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小伙子！小伙子！”侧头一看，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向他招手。

萧重有些奇怪，不知这陌生女人有什么事，便走过去问：“这位大姐，什么事啊？”

那女人在慢慢地扭动腰臀，待他走近才笑呵呵地说：“小伙子！你是才搬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是啊！我们昨天才搬来。”萧重应着，“大姐，您是这里的老居民？”

“那当然！小伙子，看你这么年轻，你还是学生吧？”

“是啊！我上大一。”

“你跟你父母一起来的？”

“不是！我和我姐姐一起。”

“哦？你住三号楼吧！你姐姐是萧雨姑娘？”

“是啊！”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重。重新的重。”

“原来你们真是姐弟！”胖女人笑了笑凑近萧重，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你前面的住户为什么搬走了？”看到萧重摇头，才继续说：“是被人骚扰走的！那两口子都是演员，男的常常不在家。要是你早晨起得早，有时候就能看到她家出来个男人，甚至半夜还听到那女人叫呢！原来我以为是她的情人，可后来一问，不是！我猜是个偷花贼！”

那女人满认真地指着周围的房子，“这里搬进搬出的有好多次了，搬走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她们不说，我也能猜到，一定是和你的前房主一样的！咱这周围一定有偷花贼！小伙子，你姐姐那么漂亮，你叫她小心点啊！”

胖女人的话，引起萧重的注意，要是真如她所说，得小心一点。不过他却笑嘻嘻地说：“大姐，真有这么严重？不会是她们的粉丝狗仔队吧！”

那女人肯定地说：“不是！你要替你姐姐留心。”

萧重笑道：“会的！大姐，这里有色狼，您怕不怕？”

那女人鼻子一皱，自嘲道：“我怕什么？我这样子，就是叫人家来偷，人家都不肯呢！”

萧重打趣道：“大姐，我看您过去也是个美人，要是您减去三分之一，只怕偷花贼要先偷您呢！”

→第四节 - 遭遇窃花←

回到家里，连雨在准备早餐。牛奶、鸡蛋、酱肉、生菜、小花卷等等十几样，摆了一桌子。

连雨穿了一套紧身衣裤，柔美的身体曲线暴露无遗。她忙碌时的动作，似乎带着舞蹈般的优美，而她弯腰时不经意的翘臀，又是那么性感和刺激。萧重看得心跳不已，赶快跑到盥洗室去了。

早餐时，萧重和连雨说了胖女人说过的话，也说了自己的担心，要连雨孤身一人不要在这里过夜。

连雨不以为然，说：“这里的保安很负责，每户都有警龄直通保安室，一旦有事，按铃就到。何况这周围没有人认识我，怕什么？”

早餐后，连雨开车送萧重上学。路上，连雨酸酸地说：“中午，你到你的玲儿那里去，可不要吃多了，免得晚上回来吃不下。下午放学，不要叫我多等哟！”

萧重嬉皮笑脸道：“姐姐，我看还是叫你妈妈得了！我享受的可是儿童级待遇啊！”

连雨却叹道：“谁有你这样的儿子，那才叫幸福呢！”

中午，萧重赶到殷玲家。连雨的事，萧重没有瞒着殷玲，他昨天就打电话和殷玲说了，殷玲知道他已经在连雨那里住下。

萧重的决定殷玲不会说什么，但萧重看得出，殷玲似乎在同连雨展开竞争。她中午饭准备得像是过年，菜肴多的令萧重惊讶，而且，她还刻意打扮了一番。

她的脸被精心修饰过了，眉重新画过，唇涂得艳艳的，面颊白嫩的像煮熟的鸡蛋白，长长的卷发被松松地扎成两束，一高一低，垂在胸前，身上的衣服换成宽松的衣裙，将以前总是彰显的美臀大腿遮盖得严严实实。她这种显现脸部美貌隐藏身材性感的做法令萧重感到眼前一亮。

看到萧重在打量她，殷玲媚笑道：“老大，这样好看吗？”

“我的玲儿怎么打扮都好看。”萧重夸奖着，忍不住摸了她一把。

他喜欢体味她滑嫩肌肤的感觉。这个美味吃的话犯禁，可稍稍赚点便宜奴儿是不会怪罪的。

“只要你姐姐不说我是狐狸精就好。人家很伤心呢！”殷玲幽幽地说。

萧重知道她指的是张君宜对她的攻击，便安慰道：“你怕什么？你老大就喜欢你的狐媚味。”

殷玲讨好地依偎到萧重身上，企盼道：“老大，五一节带我出去玩玩吧！人家好想和你一起出去！”

“好啊！”萧重脑中一闪。他曾经答应过华欣五一节回赏鸥园玩，何不带众女一起去见识一下？

“好吧！五一节我们先回家见见我姑姑姨妈小妹，再去上海，到海边听涛赏鸥，彻底放松一下！”

“好呀！”殷玲眉开眼笑，兴奋的像个孩子。

“玲儿，你的店怎么办？越是过节越是忙，你能离得开？”

“珠珠又招了几个人，她一个人主持就够了。我在不在无所谓。”她的眼光闪了一下，躲开了萧重的注视。

萧重注意到她的异样，拍拍她的手，微笑道：“玲儿，说实话！你们怎么了？”

殷玲低下头，扭扭捏捏说：“你来了，人家不想和她做那种事，可是她好像兴趣越来越大……”

“哈哈！变态女把我的玲儿吓跑了！”萧重大乐。“我们出去的事不要和她说，到时候也让她着急几天。”

“这……”殷玲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萧重清楚，李东珠是离不开殷玲的。如果他们悄悄走了，李东珠必定会对殷玲着恼，令殷玲无法面对。可要是事先被她知道，她必定会闹得他们走不清闲。讨厌的李东珠！管她呢！

萧重想起张君宜的事，问：“君宜给你送衣服说什么没有？”

“没有。见你不在，没有坐下就走了。好像很忧伤。临走，给我道歉，说她的态度不好，请我原谅。”

“是这样？”

萧重觉得应当打个电话和张君宜勾通一下，问问她过节回不回家，便拨了手机，可张君宜的手机却停机了。再打到她的宿舍，也找不到她。萧重没法子，只好让她的同学转告他回家的时间，约她一起走。可她的同学却说张君宜要随同学们一起外出考察，不回家了。萧重只好作罢。

晚饭是在饭店吃的，是殷玲请客，说是要给连雨接风。乖巧的殷玲知道萧重对连雨的感情，听到连雨改姓搬来的事以后，就主动和连雨联系，把连雨约到饭店长谈。而连雨也知道殷玲的情况，自然不敢怠慢。等萧重来到饭店，她们已经谈了很长时间，好得像亲姐妹。

这天晚上，殷玲跟他们一起到香苑住下。两个女人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她们说的兴起，完全顾不上萧重。

萧重觉得听她们说话没有意思，就跑到自己的卧室给华欣、高明、麻竿等人打电话，然后躺到床上给奴儿造点去了。他集中精神快速造点，不久就精神力耗尽睡了过去，以至于连雨殷玲上来给他盖上被子都不知道。

睡到半夜，萧重习惯性地醒来。他已经习惯于半夜再造一次点。不过当他醒来后，却感到不对劲，身体不能动，似乎意识不能支配身体。他连忙把奴儿唤出。

奴儿很快为他接还了身体，说：“相公，你睡着时，有人给你下了沉睡术。”

“这个玲儿！我说过不要给我催眠的，怎么忘了！”萧重嘟囔道。“她是不是又想来偷袭我？”

想着，萧重把软晶探到殷玲的房间，一看，屋里灯亮着，殷玲穿着睡衣躺在床上，额上布满汗珠，眉头紧锁，看表情像是在梦境中挣扎，却又难以醒来。

萧重把软晶变成手掌，拍拍她的脸，摇摇她的肩膀，见她没有醒，就把她翻到侧卧，拍她的背。可她还是没有醒来。

萧重觉得不对劲了。他听人说过，梦魇压身是心脏有问题，只要把身体侧卧就能解除。可殷玲没有心脏问题，而且已经侧卧，不应该这样。再结合自己前面的情况，他觉得这里好像出了问题，连忙把软晶射入连雨的屋子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连雨的屋里雪亮，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墙边，正在用一架摄像机对连雨拍摄，而连雨则赤裸裸地在房间里跳舞。看她面色潮红眼睛微闭的样子，显然受到精神控制。

萧重顿时怒火攻心，立刻将软晶向那男人的脑袋射去。可临到跟前他忽然改了主意，方向一转刺向那人的脊椎，而且软晶一进入立刻强烈制冷。

他看到那男人猛一颤摔倒在地，摄像机也扔了。随即那男人瞪眼鼓腮，用力鼓气，似乎在拼命挣扎，可他的手脚却不听指挥，就像萧重刚才遇到的那样。

这时连雨似乎因为失去异能控制而摔倒了。萧重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扑向连雨的房间。

打开门，只见门边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中等个子，头大面方，相貌英俊，正满脸惊骇地看着他。

这家伙就是胖女人说的偷花贼？愤怒的萧重狠狠地一拳打在那家伙的肚子上，痛得那家伙“嗷”的一叫，脸都白了。

这家伙脊椎神经被冻，短时间动不了。萧重忙把连雨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看到她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样子，似乎还在承受着精神伤害，萧重急忙跑进殷玲的房间。

殷玲已经醒来，正疲惫地靠在床头喘息。萧重心痛地给她擦了把汗，关切地问：“好些了吗？”

殷玲抓住萧重的手，虚弱地说：“谢谢老大。那个人功力好强，我抗衡他的沉睡术用尽了全力。”

“我们过去看看！”萧重横抱起殷玲来到连雨的房间，扶着殷玲蹲下，抓着那个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问：“玲儿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殷玲望着那人的脸摇摇头。

“玲儿，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睡醒了，把他知道的事都掏出来！”

萧重说着，把殷玲抱到连雨身边，让两人共枕一枕，给她们盖上被子。殷玲很快就睡着了。

萧重蹲到那男人身边，恶笑道：“你叫什么？跟谁学的灵技？”

那男人头一歪，不理不睬。萧重扳过他的脸，又问：“你用灵技偷花偷了几个？拍录像干什么？”

男人还是不理不睬。

萧重心头恶念升起，骂道：“王八蛋！不想说就别说了！”

他捏住那人的脸腮，想要捏开他的嘴，可那人把嘴闭得紧紧的。萧重用软晶钻进他齿间，放粗膨胀，将他的嘴撬开，然后将扔在一边的连雨的内裤拾来，把贴在上面的血淋淋的卫生巾揭下塞进他嘴里，骂道：“妈的！你喜欢偷花，就叫你尝尝花蜜的滋味！”

看到那人瞪眼屏息拼命用舌头往外顶，萧重心里有气，又把他胳膊大筋抽了一下，不想那人竟然痛得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萧重看到摄像机还拍摄，便压下了折磨他的冲动，抓过摄像机将他的面容拍下。想到刚才那人拍的内容，忍不住好奇，便回放来看。

摄像从连雨脱衣开始到裸舞结束，有近十分钟。其中有身段展示和局部特写，萧重没有见过的地方他都拍到了。

王八蛋！让他赚了便宜！萧重恨恨地踏了他一脚。

一个小时后殷玲醒来。她精神恢复了一些。

殷玲来到那人跟前，看了看说：“老大，人家的功力不如他，要控制他还要老大帮忙。”

“怎么帮？”

“要他看着我，还不要他使用异能。”

“这好办！”

萧重说着，将软晶刺入他人中穴，一拨弄，那人痛醒过来。萧重扒开他的眼皮，让他的瞳仁无处可藏，强使他的眼睛与殷玲相对，又在他眼睛刚要放光时再挑一下他的手筋，使他因痛苦而无法使用异能。

不久，殷玲的异芒射入那人的眼睛，那人老实下来。殷玲拖出那人嘴里的卫生巾，问出了那人的情况。

原来，这人叫巩师，是某战略导弹基地指挥官的警卫员。他受他三姨所派，进军队当兵，又进入基地当上指挥官的警卫员。他曾按照指示用精神异能影响过指挥官，安插了几个人。导弹基地远在西部，每隔一段时间，指挥官就飞回北京与家人相聚，巩师就跟着指挥官往返。他知道香苑住着几位名演员和歌星，便趁到北京之机到这里采花，前后已经玩了四个女人。而他的精神异能却令被迷奸者身不由己。

萧重又叫殷玲问他三姨的情况，得知他的三姨叫李秀秀，不是异能人，现在也是军人。

萧重觉得这件事涉及到军队，好像很严重，便叫殷玲救助连雨，他将巩师押到谭勇处。谭勇立刻将巩师转到保卫局，派异能人看守。

回到香苑，天已经亮了，连雨已经清醒，在和殷玲说话。萧重听到她俩在说把卫生巾塞进那人口中的事，边说边笑，似乎没有留下受控的后遗症。

萧重见殷玲仍然面容疲惫，便叫她去休息，他陪着连雨说话。

连雨穿了一件长睡衣，靠着床头，脸上带着感激看着坐到身边的萧重，拉住他一只手说：“虫儿，多亏你来得及时。姐姐这一生真不知要被你救多少次呢！”

萧重则把玩着她的手说：“也亏有玲儿，弄清了一些事，还救醒你，不然，你会做噩梦许多天的。”

连雨叹道：“你们有异能多好？可以做个强者。可惜我只能靠你们保护。”

萧重安慰道：“姐姐，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你放心！”他看看连雨的脸色，问：“姐姐能不能想起被控制时的感觉？”

连雨轻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很难受！就像被鬼压身，想动又动不了，明明什么都清楚，就是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可又不由自主地要听那人的指挥，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萧重打开摄像机回放给连雨看。连雨看到自己裸舞的样子，满脸通红，伸手去抢摄像机，还嚷着：“好丢人！快删了它！”

萧重格开她的手，一边躲，一边笑道：“这可是犯罪的证据！我要保存着，审判他的时候也许还用的着呢！”

“不要！不要做证据！快删了它！”抢夺不到的连雨无奈地遮住了羞红的脸。

萧重借机放下摄像机搂着她躺下来。

“姐姐，后天我们开车回我家，见见我姑姑姨妈，然后我带你们去上海玩，好不好？”

“我们？”连雨放开手，警觉地问：“也有殷玲吗？”

“是啊！还有一个人，叫华欣，是我的同事。我也答应她了。”

连雨皱眉道：“华欣？又是一个？你到底还有几个女人？”说着欲推开萧重。

萧重忙搂紧，说：“姐姐，你别想岔了。这个女人又可怜又可敬的！”于是，把他和华欣在一起的经历说了一遍。

连雨听到华欣向萧重献身而萧重不受最后惨遭蹂躏的经过，满是同情，但她却捏着萧重腰上的软肉威胁道：“我是你姐姐，就算是你的家长。咱先说好了，你有多少女朋友我不管，但是将来你要结婚，不管同哪个女人，都要征得我同意！我要给你把关！”

萧重嘻嘻笑道：“姐姐，你还真厉害呀！要是我娶姐姐你呢？”

连雨神情一变，呆了半晌才说：“那也要我同意。可是，我才不要嫁给你呢！我是你姐姐，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连雨没有说话，却又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看着连雨的神色，萧重忽然明白了。原来连雨是在躲避感情冲突！她显然是在所喜欢的两个男人中保持中立。虽然她割断了同林盛的关系，但在感情上却要给他一个交代。她在用这种方式完成她曾经对林盛做出的承诺！

萧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轻薄行为很不妥。

姐姐？真的是姐姐了？是的！真的是姐姐了！

他感到有些心痛，愣了一会儿才说：“姐姐，我尊重你的决定！”说着，把手臂从连雨身上挪开。

萧重感觉到连雨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看到她眼睛里闪过的失望之色。

→第五节 - 携美回乡←

五一节早上天未亮，萧重开着连雨的白色轿车带着连雨和殷玲上了路，开始了她们的南行之旅。

萧重先到医学院门前接华欣。

华欣已经等在学校门口。她穿了一身浅色旅行装，带了一个衣箱。看到随萧重下车的还有两个女人，华欣很吃惊，可她听了萧重的介绍后，立刻现出灿烂的笑容和二女握手寒暄。

连雨的名字华欣早已知道，萧重为连雨出生入死的事她都了解。看到连雨的气质和美貌，她才觉得萧重的冒险值得。

殷玲的名字华欣是第一次听到，但她知道萧重住在一个神秘女人家里，现在她才知道，眼前这个美女就是那个神秘女人，而萧重在介绍殷玲时竟用了一个令她吃惊的词——他的“私人秘书”。

华欣瘦了些，举止轻缓文雅，言谈不再高声，像是变了一个人，但她微蹙的眉尖似乎还留有被伤害的阴影。

华欣的事连殷二女都知道，对她的遭遇很同情，没有把她看成感情上的竞争者，对她的同游也很欢迎。华欣上车后，三女在后面嘀嘀咕咕说话，很快就融洽得像老朋友。

天亮了，三个女人在车上悉悉索索吃起东西。萧重不吃，把车子开得飞快，想在天黑前赶到丹霞。

她们吃完，又在说话。萧重对女人说的穿衣打扮买东西砍价之类的事没有兴趣，又不想开车内音乐影响她们说话，就把华欣的“随身听”要来，用耳机堵住耳朵。

他从后视镜看到，不知连雨说了什么，殷玲华欣一人抓住她一条胳膊格格直笑，一边笑一边看他，笑得前仰后合。

萧重莫名其妙，摘下耳机问：“干什么这么高兴？说给我听听。”

华欣在他身后说：“我们在说蜂王浆，你不要听！”说完又把耳机给他戴上。

萧重越发好奇，摘下耳机道：“蜂王浆有什么不能听？我还吃过呢！酸唧唧的，不好吃！”

三女你看我，我看你，脸抽动着拼命忍笑，最后忍不住一起捧腹大笑。

萧重更是不明白，叫道：“我说错了吗？蜂王浆就是酸唧唧的嘛！不如花蜜好吃！”

这一下，三女更是笑得捶胸跌足喘不过气来，一个个侧倒压在一起。

华欣擦着笑出的眼泪敲着他的椅背，边笑边叫：“你说得没错！我们说的是另一种蜂王浆。你肯定没吃过！”说完又笑。

萧重一听赶快闭了嘴。这样的话肯定不是好话，还是少插嘴为妙。

三女笑了很久才抚胸擦泪平息下来。连雨叫萧重在高速路一个服务区停车，和华欣下去解手，萧重趁机追问殷玲笑的原因。

殷玲忍着笑说：“你姐姐奇怪你干嘛把我们的经血比做花蜜。她说如果经血是花蜜，那么白带不就是蜂王浆？华欣问我们有没有出产过蜂王浆，还说她的产量高。大家忍不住就笑。”

萧重也觉得好笑，他傻傻的竟然说起蜂王浆的滋味，给她们添了笑料。

下午，他们赶到丹霞。现在，从省城到丹霞有了高速路，便捷许多。这一段路，萧重跑了不到三个小时。

车子一开进姨妈家胡同，就看到肖梅站在院门外等着，红衣红裙，显得十分靓丽。

肖梅眼尖，一眼看出是萧重在开车，惊喜地叫了声“哥！”就迎过来，可是走了几步又跑回去，对着院子喊：“妈！哥回来啦！”

萧重停下车，笑嘻嘻地看着她说：“丫头，你好像长高了。”

肖梅却两手揪着裙摆，两脚摆成丁字，歪着脑袋问：“哥，这样好看吗？”

“好看！像个小红孩！”说着，萧重下了车，把她搂到胸前，爱怜地拍拍她的后背。

肖梅则抱住萧重的腰，在他腮上亲了一下。看到连雨等人下车后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叫了声“连姐！”又抱住了连雨。

萧重在后面咳嗽一声，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现在，她不是你连姐了，你要叫大姐！”

“她本来就是大姐嘛！”肖梅一句话把萧重后面想要逗她的话噎了回去。

看到肖梅仍然抱着连雨不松手，萧重揪揪她的马尾辫说：“小妹，你想抱你大姐等晚上睡觉也不迟。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姐姐。”

刚说完，看到姨妈带着围裙走出院门，萧重忙迎上去叫了声“姨妈！”

萧重一叫，三女跟着叫，叫得姨妈眉开眼笑。看到姨妈询问的目光，萧重忙把三女介绍了一遍。

听到连雨改姓，肖梅才明白“大姐”的意思。

一行人拿着一包包的礼品进了院子。萧重给姨妈肖梅买的是补品和特色糕点，连雨给姨妈肖梅送的是服装，殷玲给她们送的是化妆品。华欣是同事身份，不必送什么，也没有准备，但看到别人拿出礼物而自己空手不免有些尴尬。萧重见状，把给肖梅准备的一套影碟说成是华欣的礼物。肖梅很高兴，也令华欣感激不已。

一行人坐下后，姨妈开始询问连雨的情况，因为连雨好长时间没有音讯，而且萧重曾经交待过不接连雨的电话，她想弄清到底怎么回事。

萧重连雨各自讲了经过。当姨妈弄明白自己真的又捡了个天仙似的外甥女，不禁喜上眉梢，拉着连雨不想放手。

众人正谈着，龙仔来了。龙仔一身高档休闲装，唇上刮得光光的，显得很精神。看到三女，他做出惊艳样子，连夸三女美貌，又催萧重给他介绍。萧重介绍完，他说已经准备好了筵席和住处，要众人马上去。萧重见天色已晚，便和众人前往旅店。

龙仔的旅店已经大变模样。原来的旧楼都拆掉了，盖起了两座六层的洋楼，楼之间还建了花园。

筵席在酒店的二楼举行。仍然是分两桌，春萍春柳领着女人一桌，萧重龙仔领小刀会一桌。小刀会成员来的不多，只有八个人，有一半是萧重认识的。据龙仔说，其他人都在京城省城等地做生意，不能来，他只把当地的人员叫来了。

宴会开始后，男人们开始了豪饮。众人纷纷向萧重敬酒，表达他们的心意。仅半个多小时，一斤白酒就灌进了萧重的肚子，醉得他不省人事。男人们又把敬酒的矛头转向女人们，不长时间，就把诸女灌得面现桃花，娇态毕现。

晚上，萧重和诸女就在宾馆住下。龙仔安排萧重和三女每人一间，让姨妈和肖梅合住一间。

睡到半夜，萧重觉得有人进入他房间悄悄地吻他，而且吻了几次，有一次特别长特别重，把他的嘴唇都咬痛了。后来又有人在他被窝里睡下来。

他晕晕糊糊中觉得是殷玲，可是醒来后一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的却是肖梅。

萧重赶紧推开肖梅坐起来，不明白为什么殷玲会变成肖梅。他愣了一会儿，拍拍肖梅，叫道：“小妹！小妹！快醒醒！快醒醒！”

肖梅“嗯”了一声没有睁眼，反而一揪被子把脑袋也蒙进被窝里。

萧重掀开被子去挠她的腋窝，她裹紧了睡衣，把脸埋在被子里“吱吱”叫，就是不起来。萧重无法，只好去挠她的脚心，而且抱紧了她的小腿不让她逃脱，她才叫嚷着“讨厌！”爬起来。

“干嘛呀？哥！天还没亮呢！”肖梅揉着眼睛不满道。

萧重捏捏她的脸蛋，“小丫头，在妈妈面前也敢偷人。你不怕姨妈骂你！”

肖梅的脸红了，扭捏道：“妈妈睡不惯软床，早就走了。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你可以去找姐姐嘛！到我这里来被人看到可不好！”

“我才不管呢！我愿意！”肖梅红着脸撒娇道。

“小丫头，别任性！快去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出发了！”

肖梅这才不情愿地走了。

吃早饭的时候，连雨看着萧重肿胀的嘴唇笑道：“虫儿，你是不是偷吃蜂蜜被蜇了？”

萧重瞅瞅众女，装出恼怒的样子，说：“你们谁蜇了我？赶快坦白！弄得我蜂蜜没吃到被蜇太吃亏了！”

殷玲华欣都忍不住格格笑。看着她们暧昧的笑意，萧重想起连雨的比喻，不禁有些脸红。

虽然众女都不说，但是萧重心里有数。那热烈而轻柔的亲吻，不是殷玲就是肖梅，那生涩而沉重的吸咬，一定是华欣。只是不知有没有连雨，要是她也能主动地吻他那多好啊！

吃完早饭，萧重要龙仔带上两个弟兄，装好供品，跟他驱车赶往员外村。

萧重自从离开员外村，一别已是四年。四年时间不短，可员外村变化却不大。他上过的小学校还是那个样子，那条小河还是干干的，村里多了些瓦房，可还有许多茅屋……

大概有人告诉江伯有车来了，江伯迎出村委大院。等看清是萧重不禁大吃一惊。“小重啊！是你？你发达啦？有女朋友啦？”

“江伯好！”萧重笑嘻嘻地向他打招呼。

江伯苍老了许多，头发都白了，面色也不如前，腰围也小了一圈。

“江伯，我来看看爷爷。很长时间没见到乡亲，也挺想大家的。”

“小重啊！你比我那个儿子有出息多了！你那年寄来的钱，给村里的孩子每人添了件棉衣。大家都惦记你呢！你们到村里坐坐吧！”

“江伯，我时间挺紧，就不坐了。我这次来，没有别的，给村里资助两万块钱，帮帮上学困难的孩子。”说着，向站在身后的龙仔伸手，“这位是啸龙实业公司的龙经理。他们也对咱们村子有捐助。”

龙仔从包里掏出四沓钱，递给江伯，又与江伯握手说：“江主任，我听萧兄弟说这里很困难，有些孩子上不起学，我们很痛心，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帮一下孩子们。这个钱，两万是萧兄弟的捐助，两万是我公司的捐赠。虽然不多，可也是我们的心意。请用在扶助困难儿童上。”

江伯拿着钱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捐款。他对围过来的村民说：“咱们村有小重真是我们的福气啊！”他转向龙仔，“放心吧！这钱我会专款专用，账目公开的。”

萧重领着四女和龙仔等人上山去了。他谢绝江伯等人带路的要求，与龙仔及弟兄背着背包往山上爬。

这条路很长，他知道够女人们受的，所以不让她们拿东西，只允许她们背个小挎包。

到张伯家走了近一个小时。这时太阳已经升到山顶，天气有些热。

萧重见张伯家挂着锁，猜测他和张妈可能到女儿家过节去了，不觉有些惋惜。这回见不着，还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

他拨开张伯家门锁，让一个弟兄把一提白酒和两条烟留下，写了一张纸条，扛起一把铁锨，带着众人向上走。一边走，一边向众人讲自己的往事。

等到了他家的草房子一看，房子仍然保持原状，只是屋顶的茅草已经换了新的，知道是张伯所为，不禁暗暗感激。他让众人参观了自己的家，然后领着震惊的众人走进埋葬着爷爷的山林。

来到石坡下，只见那张大石床仍在，床头处的黑色碎石渣还保持原来的样子。爷爷的坟堆已经很矮了，几年的雨水冲刷掉了上部的泥土，坟上长出一层矮矮的青草。

萧重让众人坐在树林间休息，他脱掉外套，抄起铁锨给坟堆培土。龙仔等人要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看到萧重绷紧了脸沉默地干活，众人也都不说话，连在路上一直兴奋地说个不停的肖梅也闭了嘴。

萧重培好土，找出香炉和供品，点上香，摆上糕点果蔬，打开一瓶白酒，填满酒杯，然后在石碑前长跪不起，默默回忆和爷爷在一起的往事。

他在心里默念：“爷爷，孙子长大了，有了朋友和女友，他们都跟我来看您，您高兴吗？孙子现在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不惧艰险，无畏生死，您高兴吗？您和您先辈几代人守护的成果，落在我身上，我好感激。我永远不忘您和先祖们。请接受孙子一拜。”

他拜完回头一看，背后众人全都跪在坡下，四女在前，龙仔三人在后，其中四女脸上还挂着泪珠。萧重大为感动，连忙把众人唤起。

他在不知不觉中跪了半个小时，众人跟着长跪，真够他们受的。看看时间已经到中午，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便让众人在树林里准备午餐。

在别人忙碌的时候，他又来到石床上，对着床头乱石堆磕了两个头。心里说：“奴儿，这两个头是给你磕的。虽然我可以算是你的爸爸和老公，但我的一生都是因为你而改变，你又像是我的再生父母。有了你，我才真正感觉到自信和尊严。感谢你！”

奴儿也浮现出来和他对拜，一幅心花怒放的样子，兴奋地说：“奴儿也感谢相公！从相公身上，奴儿体会到了什么是感情。有了相公，奴儿才不枉来地球一行。”

萧重刚要搭话，忽然背后一声娇唤：“哥！你在干什么？”回头一看，肖梅和连雨三女也上来了，显然，她们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和好奇。

萧重拍拍石床说：“这块大石，叫美梦石，是我小时候午休的床。我常在这里睡觉做美梦。我的异能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说到这里，觉得说漏了，又看到众女全都竖着耳朵注意倾听，便改口道：“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们去吃饭！”

肖梅却摇着他的手不依道：“不行！你从来不说异能的事！今天你要说说你的异能是怎么来的！”

萧重爱怜地捏捏她的脸蛋，“我不说是为了你们好！有些事一泄漏，会有难以想象的恶果。”

“不！我要听！我要知道你的异能怎么来的！”肖梅跺着脚坚持道。

“这个……小丫头，告诉了你，可不许说出去。听见吗？对谁也不许说！”萧重说着还瞅瞅连雨三女。

肖梅满脸喜色叫道：“我保证不说！”

连雨三女没有说话，却都跟着点头。

“好吧！那就告诉你们。”萧重现出狡黠的笑容，“四年前，在这一堆黑石头里，忽然跳出一个绝代美女，一个上天派来的仙女，是她使我有了异能。”看到众女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笑嘻嘻地问：“你们信不信？”

“不信！”四女众口一词。

萧重装作遗憾的样子摇着脑袋说：“你们不信就算啦！”

此后，无论肖梅怎么问，他都是避而不答，弄得肖梅没有办法，撅着嘴干生气。

回到丹霞，已是傍晚。萧重与众女在龙仔的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驱车赶往上海。

→第六节 - 上海之行←

萧重将车子开出丹霞，向京沪高速路驶去。他打算今晚赶到上海，让女人们逛逛向往已久的外滩和南京路。今天车上多了个肖梅，使车里的欢乐增加不少。

本来，萧重考虑到她要上学，不肯带她去，可是肖梅又哭又闹非去不可，甚至晚上坐到车里等着不肯睡觉。萧重无法，只好将她带上。

这是肖梅第一次出远门。看着飞快倒退的景物，她兴奋得手舞足蹈，车里充斥着她的笑声。她坐在萧重身边，不时转过身和诸女叽叽喳喳说话。本来她坐到前面是想和萧重说话的，可萧重用耳机把耳朵紧紧罩住，对她的问话不闻不问，逼得她无法只好回头找人说话。

车子驶上高速路后十分平稳，车后三女晚上都没有睡好，这时候忍不住困顿开始闭目打盹儿，肖梅见没有人愿意说话，便一个人瞅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没有了兴趣，便把三女的相机摄影机拿来回放观看，还给开车的萧重和打瞌睡的三女拍了一段。

过了济南，在一个加油站加油后不久，萧重发现后面有辆跑车追上来。萧重知道那辆车上有四个邪里邪气的男人。

当时萧重加完油正招呼四女回车，那辆车开进加油站。萧重清楚记得车上下来的四个男人见到四女时眼睛放光的样子。这种情况在哪里都能遇到，不足为奇，四女也都习以为常。问题是此后那辆车就像苍蝇一样一直跟在后面，现在又追来，应当是有了主意或者将要走开。

在两车平行的时候，跑车上一个家伙从车窗探出头来喊话，要萧重停车。萧重瞅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予理睬。那车见萧重没有停车的意思，就超出半车位，横向逼来。

萧重不得不减速，慢慢将车停在停车区里。

跑车在前面十多米处停下，四个家伙气势汹汹围过来。他们都是一幅骄横霸道的样子，眼睛放着淫亵贪婪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名贵的跑车，名牌的T恤，高档的腰带，说明他们是有钱人，而他们毫不隐藏淫亵欲望的样子，说明他们是干这事的老手，这些人不是爆发起来的黑道人物就是权贵大佬的狂妄子弟。萧重打量着他们迅速做出判断。

“华欣，劫色的来了！你想不想发泄一下，教训教训他们？”萧重笑嘻嘻地转过脸问身后的华欣。

华欣眼中锐芒一闪，微笑道：“有你作后盾，世界拳击冠军也打不过我！姐妹们！你们谁有手套借我用用，我怕打他们脏了手。”

她轻松的话语引来诸女一阵轻笑。她们都知道萧重的本事，没有人担心。

殷玲拿出一副白丝线手套说：“用这幅手套对付那些脏东西让他们赚便宜了。妹妹你狠狠打！”

萧重和华欣下了车，关好车门。萧重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望着车门前的高个子说：“欢迎你们来找茬挨揍！”

“你说什么？”那家伙一愣。

高个子身边的一个家伙好像没有听到萧重的话，嚣张地向萧重叫道：“我们是公安局的！我们怀疑你们的车是偷来的，你们都下车接受检查！”

说话间，侧面的家伙去拉侧前门，而华欣面前的家伙也淫笑着向华欣逼近。

萧重淡然一笑说：“证件呢？”

喊话的家伙掏出个本本在萧重面前晃了晃，猖狂地说：“你没有资格看！打开车门！叫她们下车！”

话没说完，忽觉手上一轻，那本本不知怎的就到了对方手里。

萧重瞅了一眼，好像是个公安证，不屑地往衣兜里一揣，说：“假冒的！没收！你们冒充公安拦路抢劫，犯了国法，也耽误了我的时间触了我的霉头，你们要受惩罚！”

萧重的话激怒了迎面的高个子，他抡起胳膊就打。

萧重看到他手上戴着个有短刺的钢指环，知道那是恶意毁容的武器，心里一气，射出软晶一下子点住他的僵穴，还重重地抽了一下他胳膊上的大筋。

动手时，瞥见侧面那家伙拉不开车门，恼怒地掏出个钢锥扎向轮胎，遂暗笑一声放出软晶。

只听“铮”的一声如划铁墙，轮胎没有事，钢锥却断成两截。那家伙抱着震的发麻的手发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身后的家伙则阴笑着对华欣说：“小娘们，你们犯了法，老老实实跟我们走，我包你们不会出事！不然，哼！”说着，伸手抓向华欣的手腕。

华欣面如寒霜，横眉冷对，可以看得出那家伙的话激起了她的新仇旧恨。她两手一错格开那家伙的手，塌腰进步一侧肩将那家伙撞了出去。然后侧身相向，摆了一个防守的姿势，冷冷地盯着那家伙。

那家伙怔了怔，没想到华欣会反抗，脸一变戒备地逼近。逼到近前，忽然张臂猛扑，想把华欣压到车上。可是他身形刚动，就觉身体一僵。

华欣一闪，那人重重地撞在车上。华欣趁机在后面飞起一脚，正中他胯间。踢了一脚见那人还靠在车上不动，华欣又兜头重重地劈了一腿，那家伙才倒下去。

在华欣动手的时候，冒充公安的家伙也怒喝一声拔出一把匕首向萧重恶狠狠地扑来，侧面的家伙也掏出个小锤子“嘭嘭”地砸车玻璃。

萧重探出两支软晶，一支斩向侧面家伙的小锤子，一支形成爪样等在拿匕首家伙的脖子前，让他自己撞上，然后在他的惊愕声中收紧，让他在窒息中痛苦地挣扎。

侧面的家伙对锤子的忽然断裂莫名其妙，一看其他人的情况才觉得不好，撒腿就跑。刚跑了几步，脚下被不明东西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那家伙痛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又跑。华欣追上，一个连环劈腿，将他劈倒在地，又狠狠地补上两脚，将他踢昏过去。

萧重觉得没有危险了，打开车门放三女出来。连雨和殷玲各拿着一台摄像机在拍摄，肖梅也拿着一架相机在拍照。她们都把镜头对着华欣，拍摄她“教训”坏蛋的身姿。转眼之间，萧重面前的两个家伙也被华欣踢躺下了。

萧重看着如怒狮般发狠的华欣，心里不由发怵，暗道：她一定想起了母亲和自己的遭遇，把仇恨全发泄在这几个人身上。这几个人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做成男人，也许不该叫她出来发泄怒气。他赶快把华欣拉回车里。

出了这段事，后面的行程活跃了许多，众女打开摄像机和相机，争看和评论华欣的英姿。华欣也心情舒畅，谈笑风生。萧重则打开“随身听”自得其乐。难得有时间听听音乐，他在抓紧时间享受。

到达上海时天已经黑了。

萧重对道路不熟，交给殷玲驾驶。殷玲把他们带到一家饭店住下，梳洗后吃过饭，又带他们到外滩去游玩。

外滩的夜景极好，萧重忙不迭地给众女照相、拍录像，忙得不亦乐乎。逛完外滩，又逛南京路，直到下半夜才回饭店休息。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萧重开车送女人们去逛商场。萧重不喜欢逛商店，没有去，和她们约好了集合时间。

看着四女挽着手臂说笑着走了，萧重也发动了车准备离开。这时候，身旁传来一声轻唤：“孪主先生！”

萧重回头一看，是个没见过的清丽女子。

这女子二十多岁的样子，戴着墨镜，秀发齐肩，白衫蓝裤，戴着白手套，穿着轻便旅行鞋，打扮像个司机。

萧重清楚，知道他是孪主的必定是神功会的人，很可能是古昌女子。古昌诸女中苏婀和苏婕不会叫他“孪主先生”，其他人却难说，他说不准眼前的是谁。

正疑惑间，那女子摘下墨镜，微微一笑，眉眼口鼻发生了变化，现出一个蛾眉凤目的娇颜来。

“娱姐？是你？你怎么这身打扮在这里？”萧重惊奇地问。

“我们在忙着搬家。我们的房子被规划拆除，我们无家可归，买些东西准备搬离。刚才我停在前面的路口等绿灯，正好看到你过去，我就跟来了。”苏娱柔和地笑着。她说话时，面容又变了回去。

萧重知道古昌门宗驻地在上海和杭州之间的乡下，那里离城市较远，想不到也被规划了。看来，现在城市化过程相当快，已经影响到静修的异能人。

“娱姐准备搬到哪里去？”

“初步打算到丹霞县。可那里交通不便，还没收拾好，我正害愁呢！”苏娱说着，瞅着四女去的方向，含笑问：“她们是你的女朋友？”

“这个，她们是我的姐妹和同事。娱姐，你要买什么？”

“我要去超市买些用品。孪主要到哪里去？”

“正好我也要去超市买东西，我就跟你去吧！娱姐，不要叫我孪主，我是你小弟，叫名字吧！”

“那好，我叫你阿重吧！”

苏娱上了一辆中型客车领先开出去。

萧重跟着苏娱走了几条街，来到一家超市，将车停在门前停车场，推着购物车走进去。

萧重买的是食品。五个人住两三天，吃得用的需要许多。而要做饭的话，油盐酱醋、鸡鱼肉蛋、米面菜果都要有。

萧重见了副食菜果就拿，几乎把所有种类都拿遍了，购物车装得高高的。

苏娱在买妇女用品和旅行用品，也是装了一车。看到萧重买那么多食品蔬菜，感到奇怪，问：“你买这么多食品干嘛？不在饭店就餐吗？”

萧重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我住的那个地方好像没有饭店，吃饭要靠自己动手。其实就是有饭店，我们也吃不起，还是要自己做。所以只能多买。”

苏娱更奇怪了，“你们住在哪里呀？上海这里即便在农村，饭店也是很多的！”

萧重小声说：“娱姐，不瞒你说，我们住我自己的房子。那地方在南汇海边，不知娱姐去过那边没有？”

“我没去过那一带。”

萧重和苏娱说着话，来到结算出口，付了款，把购物车推到自己的汽车旁，打开后厢盖准备把东西装进去，可他却望着厢里傻了眼。原来里面已经满了，全是四女的箱包。而这些菜果鱼肉又不能挤。

看到萧重发愁的样子，苏娱拍拍自己的车，“你的东西可以放到我的车上！我给你送去不就行了？”

萧重犹豫道：“那里挺远，让你跑一趟不合适。”

苏娱笑笑说：“我还想参观一下你的家呢！怎么，你怕暴露自己的住处？”

“不是这个意思！娱姐，如果不耽搁你的时间，你又不怕麻烦的话，就请你跑一趟吧！”

“这就对了！我们不应当那么客气！”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娱姐，我看你车上还有地方，我再买些洗漱用品一并带上吧！”

这一次，苏娱帮萧重选购了两购物车东西，像洗漱用品、洗涤用品、床上用品等等足有七八十种，其中仅洗澡护发润肤的就有十多种，看得萧重发晕。心道，女人真是麻烦啊！

之后，萧重要苏娱带他找个饭店，要请苏娱吃饭。他不担心连雨她们。连雨她们为了能多逛一会儿，连和他一起吃饭都免了，她们在商场里吃。这使萧重有了自由。

苏娱找了家清静的小饭店，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叫了几个菜，两人边吃边聊。

萧重请她讲了神功会近来的情况。得知现在神功会大门派还常常找茬挤兑小门派，却不敢做得太过分，这至少令小门派能够生存下来。

苏娱感激地说：“阿重，全靠你的威慑，我们才能分享到权力，如果没有你，可能我们古昌门已经解散了。”

萧重感慨道：“娱姐，你们得抓紧壮大队伍，不然，永远都要受欺负。何况，娱姐，你这么温柔，像个贤妻良母，别人都不怕你。明年会主就轮到你了。我担心，你上场以后压不住其他门派，他们会欺负你！”

苏娱叹了口气说：“我也担心自己不行。上届门主把门主位置交给我，我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说实话，我不想去领导别人，只想退下来过清静日子。要不是苏婕形技没有过关，门主就是她了。其实，除了形技，她当门主还是蛮合适的。要是她当会主，别的门派就不敢欺负我们。只可惜她伤了心，不愿意在古昌门里熬下去。”

“原来是这样！”萧重忽然理解了苏婕。他脑子里一闪，想到问题的根本。“娱姐，你们选门主其实不必只看专项异技的，那往往会漏掉领导人才。再一个，为了门派长远利益，也不必拘泥于过去的传统。如果你确实想退下来的话，何不选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接班？”

“我真盼望着有人来接替我。可是，选谁呢？这些姐妹都太年轻，她们还担不了重任。我曾经和苏婕说过，她又不肯。现在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萧重诚恳地说：“娱姐，如果你确实想让苏婕当的话，就交给我吧！我来替你做她的工作！相信她不会坠了古昌门的名头。”

→第七节 - 相聚鸥园←

萧重和苏娱这一餐，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当他赶到集合地点时，连雨等人已经到了，正在东张西望找他。她们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卷买了一堆。

看到萧重，她们围上来，要萧重打开后箱，把东西拼命往里塞，装不进的，就抱到车里。

这地方不能长时间停车，萧重帮四女装好东西，向后面车上的苏娱做了个跟着走的手势，领先开动。

车开动后，肖梅奇怪地问：“哥！你干嘛向后面的车招手？”

萧重的动作连雨等人都看到了，她们都在疑惑，见肖梅问起，也都竖着耳朵听。

“我雇了一辆车，给你们装吃喝拉撒睡的玩意。到我家来，得满足你们的需要啊！”

肖梅不解地问：“你买了很多吗？怎还用雇一辆车？”

“嘿嘿！多得很！别人都以为我要开妇女用品商店呢！”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赏鸥园。在大门口，萧重把那把怪钥匙交给门卫，让他们确认了他的房主身份，然后说：“我和我的朋友们要在这里住些日子。后面的车，是我的货物，请放行。”

门卫数了数人数放行了。一路上，四女对这里迷人的风光和华丽的建筑赞不绝口，肖梅一个劲问：“哥！你的房子在哪儿？”

萧重笑而不答。他知道，她们和他第一次来一样，憧憬而无奢望。他要给她们个惊喜。

来到院门前，萧重按动电子门锁打开铁艺大门把车开进去。众女下车后，打量着眼前的华丽建筑和优美环境，无不赞叹。

“哥！你的房子在哪儿？” 肖梅在院子里探头探脑，还在寻找她想象中的房子。

萧重嘲笑道：“你眼大漏神啊！这么大的房子也看不见？”

“这座楼是哥的？” 她震惊地问，满脸都是不相信的神色。而连雨殷玲也仿佛呆住了。

萧重轻轻刮了下肖梅的鼻子，得意地说：“怎么样？配得上你们吧？”

肖梅傻傻地望着楼房喃喃道：“好大呀！好漂亮！哥好棒！”

萧重没有理会肖梅，按动指纹锁打开楼门，向诸女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各位美女，请进！”

等她们都进了门，又说：“看看吧！卧室在楼上，你们自选房间。喂！挂相片的那间除外！”

他最后那句是喊的，因为肖梅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上楼。

连雨和殷玲惊讶地看着屋里的一切，满腹疑问，想问萧重，萧重却出去了。华欣又闭紧了嘴，不说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其实，她对这里并不熟悉。她那一次来，只到过几个房间，而且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三女见萧重把那女司机领进门，并且请她参观，更惊讶了。

萧重向目光奇怪的连雨三女介绍说：“这位是古昌杂技团的团长娱姐，我们是朋友。今天，她放下自己的事帮我们把东西带过来，我们得谢谢她。”

说完，又向苏娱介绍了三女。然后，领她们参观主楼和侧楼。

三女因为苏娱在，满腹疑问也都压住不问，倒是萧重在领她们参观到瑞华公主的卧室时，指着墙上的照片主动讲起了房子的来历。

正讲着，肖梅喊着“我选好了！我要东面第二间！”闯进门。看到别人都严肃地站在屋里听萧重讲话，并且对她大喊大叫报以责备的目光，不由吐了下小红舌，不好意思说：“在听故事哪！我也听！”

萧重讲完救瑞华公主的经历后说：“这间卧室，要永远留给瑞华公主，就这样保持原状。另外，请你们注意，你们今天听到的这些，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知道吗？”

四女很快分好了房间。看着她们满意的笑容，萧重也很高兴。

之后，四女来到露台上，眺望大海。萧重则和苏娱下了楼。

把车里的东西卸下后，苏娱要走，萧重去送她。苏娱望着车窗外的萧重，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阿重，你这间别墅真好！我好羡慕！咱们打个商量，让我们也搬来好不好？我看你那侧楼还有许多房间。”

萧重犹豫道：“我的姐妹同事都是普通人，你不怕她们发现你们的秘密？”

苏娱笑吟吟地说：“你不说我们不说谁还知道？即便看到我们练功也就是练杂技而已。我们就住到新地址选好为止。行吗？”

“行啊！娱姐，和你们住在一起，我是求之不得！你们要是不怕打搅就来吧！而且愿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十分欢迎！”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想，能把苏婀等人关在这里也不错，免得她们在社会上惊扰人。不过他却说：“娱姐，你们来，我有一个要求……”

“是不是你要跟我们吃饭？”苏娱笑嘻嘻地打断他。

“是啊！娱姐真聪明！”

“这没问题。既然你同意了，我们明天就搬来！可别让你的姐妹们有意见啊！拜拜！”她笑着开动了车。

苏娱走后，萧重和四女说了杂技团要来住的事。连雨肖梅起先不太高兴，后来在萧重解释和保证下，才消除了顾虑。之后，萧重带四女游览了赏鸥园，又在楼上泳池痛快地畅游了一番。

当四女在泳池里欢快地戏水的时候，萧重却坐到一边的藤椅上默默地看着。那身着五颜六色泳衣的美丽身影令他陶醉，他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和满足感。

什么是幸福？这就是幸福吧！这种生活在乡下时可是做梦也想不到的，而现在却成为现实。这不能不感激奴儿。说到底，奴儿才是幸福之源啊！

这天晚上，四女一齐动手，作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由于发现了公主留下的藏在酒窖里的美酒，加上众女的频频相劝，萧重不由得又喝醉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萧重正要带四女去海边玩，忽然门卫来电话，说是有八个女人来，问可否放行。萧重这才想起古昌诸女要来的事，连忙通知放行，又带着四女迎到院门口。

一会儿，两辆中型客车开来，前面开车的正是苏娱。

萧重指挥车子开进院子。车还未停稳，苏婀便跳下车，叫了声“孪哥！”抓住萧重的胳膊又叫又跳，竟是抱怨他有这么好玩的地方没有早些带她来。

看着苏婀与萧重的亲热劲，肖梅不高兴了，想上前去阻拦，却被连雨拉住。

古昌女下车后聚集过来，她们都现出美丽的原相，个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像是要和连雨四女斗妍比美一般，令连雨等人又吃惊又嫉妒。

萧重看看气氛不对，忙哈哈一笑说：“古昌杂技团各位美女，我和我的姐妹们欢迎各位到来！你们来了，我们就有口福了！我的姐妹们正想向你们学习美丽的诀窍呢！我们也期待着品尝你们的美味佳肴。”

他以姐妹的名义一说，连雨四女自然不好现出敌意，也上前表示欢迎。萧重趁机向双方作了介绍。

苏娱指挥古昌女搬运带来的衣物用品，萧重欲上前帮忙，苏娱拦住他说：“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来吧！我看你们像是要出去，你们去吧！中午饭我们准备。”

肖梅也拉住萧重的胳膊说：“哥！别把人家的东西拿乱了！我们走吧！”说着，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这丫头，连掐人都跟着连雨学！萧重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交待苏娱自行安置后，带着四女离开。

他们来到海鸥喧闹的海边，拍照摄像，看海鸥竞翔，在沙滩上玩闹。

正玩在兴头上，忽然，萧重手机响了，一看是谭勇的电话，他连忙接上。

“兄弟，”谭勇嘶哑的声音传来，“又要耽误你休假。出了件大事，要请你去办。你在哪里？”

“谭哥！我在上海南汇。你这事很急吗？”

“十万火急！这样吧，你给我地址，我叫苏婕去接你。”

“好吧！我在赏鸥园十号。”

“那好！苏婕坐直升机去，很快就能到，你赶快准备一下。”

放下电话，萧重看看四女，心里生出一丝歉意。很遗憾，假期结束了，没能和她们好好处几天，也不能送她们回家。多亏古昌女到来，可以让古昌女护送她们回去。

萧重向四女说了有任务要走的事，四女的情绪一落千丈，个个拉下脸来表示失望。肖梅不甘心地叫道：“哥！干嘛非要去？”

萧重捏捏她的脸蛋说：“你哥是政府的人，要听政府的指挥。不去不行的！”又笑嘻嘻地瞅着连雨等人说：“你们不要像丢了钱似的，老涩着脸会变丑的！这一次时间不行，等暑假期间我们再来玩好不好？”

回到小楼，萧重向苏娱等人说了自己马上要走的事，让她们安心住下去，说是一旦住房有问题，请她找伦邦李先生，又给了她伦邦李的电话。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从窗上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的海滩上，一身飞行衣的苏婕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向这边跑来。

萧重赶快向苏娱说了请她们护送四女回家的事。苏娱满口答应。萧重还没交待完，苏婕已冲进大厅。

苏婕恢复了本来面目，美丽的容颜配上合体的飞行衣显得格外靓丽潇洒。她进门后，看了看满屋子惊讶的人，格格一笑，满含深意地说：“想不到我的姐妹都在这里！”

这时，古昌诸女才从惊讶中清醒过来，纷纷向苏婕问候。苏娱拉着苏婕的手关切地说：“妹妹，想不到你复容了。”

苏娱的话萧重和连雨四女不明白，但古昌女都清楚，苏婕最讨厌男人，为了避免被人骚扰，曾经发誓再也不以真面目示人。她能复容毁誓，定有特殊原因。

苏婕的媚眼似乎是不经意间向萧重一瞥说：“还不是有人逼的！”

她和古昌女拉过手，转向满是疑问的华欣，拉着她的手说：“华小姐，你没见过我，可是我认识你，我们曾经是同事，就不多说了。我猜猜这几位姐妹。”

她来到连雨面前打量着说：“我猜这位是萧重的姐姐连雨。我听说萧重的姐姐有闭月羞花之容，这一看，果然是。萧重能为你辍学涉险，可见你们感情极深。”她拉着连雨的手叹道：“你能有他做弟弟真是福气啊！”

连雨迟疑地问：“你是虫儿的同事？”

“是啊！作他的同事也是我的福气。”苏婕向连雨笑笑转向肖梅，盯着肖梅上下看，看得肖梅浑身不自在。“小妹妹，你是萧重的妹妹不会错！我早就听说萧重有个可爱的小妹妹，这一看，还真是！”

肖梅满是敬佩地说：“姐姐，你好漂亮啊！我都觉得自己不堪入目了。”

苏婕格格笑道：“小妹妹，你好可爱！你是没有注意自己的美丽！其实，你也是难得的美人呢！”

她拍拍肖梅的手，转向殷玲，“这位姐妹我认不出。不过，我们是一路人。”

萧重在旁边笑嘻嘻地介绍说：“她叫殷玲，是我的女秘书。”

苏婕一愣，随即大笑，一边笑一边说：“女秘书？那可是特殊身份呀！这位姐妹好福气！改天你教教我们怎样才能当上他的女秘书。”说得殷玲的脸都红了。

苏婕笑罢对诸女说：“对不起了各位姐妹，情况紧急，我要马上带他走。你们以后再玩吧！”

说着，她挽起萧重的胳膊就走，全然不顾连雨等人嫉妒的目光，而古昌诸女看着她的动作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可是刚走了几步，就被肖梅拦住，“等等！让哥吃了饭再走！”她说着，一把抓住萧重的胳膊往餐厅里拖。

萧重早就对古昌的饭菜馋涎欲滴了，见状抱歉地对苏婕说：“我只吃一口。”随着肖梅急急来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了十几样菜，个个色香味俱全。萧重抓起筷子，夹起一样就往嘴里送。可他只夹了一筷子就作罢，因为后面已经不用他动手，肖梅和苏婀飞快地往他嘴里塞进菜肴，就像填鸭一般。

→第八节 - 再获芳心←

直升机发出隆隆的声响向上海飞去。

萧重坐在苏婕身边，看着她那张又变得平凡的脸，不禁发出惋惜的感叹。

她的原相太美丽了，加上她那性感的身体，足以勾动男人们的心。难怪她说那些男人总想把她弄到床上去。好在这个尤物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而不是美貌征服世界，如果她也和苏婀一样，那这个世界的男人们就要心神大乱了。她掩饰美丽不是坏事。

“苏婕，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原来你就在上海。来上海干嘛呢？”

“来见个人。”苏婕瞅瞅萧重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你节前抓了个窃花贼，闹出大事情了！”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萧重奇怪地瞅着她。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的呢！”苏婕像是抱怨般地瞥了他一眼，“红姐得罪了你，你又不肯放过她，她怕你抓到，就躲进军队里。她进军队是靠三妹的外甥巩师——就是那个窃花贼——帮忙。巩师有精神异能，控制了基地指挥，把红姐等人安排进战略导弹部队……”

“等等！”萧重表情怪异地打断了她的话，“听你的口气好像我才是祸根似的。你说话能不能公正一点？”

“本来就是这样嘛！”苏婕娇嗔地抢白道，“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肚量大一点？”

“这个……”萧重难堪地抓抓脑袋，“好吧，不说这个了！你说那个叫拱屎的家伙是李竹的外甥？可是那人说他三姨叫李秀秀！”

“李秀秀是三妹本名，李竹是化名。”

“是这样啊！这么说李竹年龄比你大，怎会成了你的妹妹？”

“你看，我这个样子不像三十多岁？”苏婕似笑非笑地撇撇嘴，似乎在讥笑他的蠢笨。

“哦……你接着说吧！”萧重闷闷地闭上嘴。

苏婕暗暗一笑，说：“巩师被你抓住，被控制了心智，把秘密都供了出来。红姐她们暴露，受到宪兵抓捕，她们无处可逃，就铤而走险，控制了导弹发射场，扬言要是宪兵进攻就把导弹发射到美国去，挑起核大战。”

她瞥了萧重一眼，忧郁地说：“那颗导弹是中国最大的导弹，经过智能化和隐形改装，装载了几十颗核弹头，足以毁灭几十座城市。红姐占领了发射场，又控制了相关技术人员，如果她真要发射谁也阻止不了。现在局势十分危急。”

她看看惊愕的萧重，忧心忡忡地说：“红姐和她的人被装甲部队围困在基地里，上面怕她铤而走险，正想办法和她谈判。红姐要求当基地指挥官，想要上面承认她对基地的控制权，上面不肯。双方正在僵持中。红姐猜测上面会派你去对付她们，就找人约我到上海，要求我阻止你去基地。当然，还要求我退出，想让我们成为敌人。”

她长叹一声垂下头，黯然道：“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不该再次反叛，我和红姐的对立不可避免，所以，便选择和你一道。我……我只能对不起她了。”她眼神复杂地望向萧重，“你说我做的对吗？”

苏婕的话令萧重哭笑不得，没想到当初说的“不放过红界”的话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他是恨红界，可要真的抓到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最多就是打打屁股让她做女佣而已，要是她肯屈服投降，他也不会惩罚她。想不到她竟然因为害怕而躲入军队，捅出这么大的漏子。她要是真的发疯射出导弹，世界末日大概就会到来，那他的罪过就大了。这件事，他必须阻止！

萧重望着苏婕的眼睛，感觉到她的痛苦和期待，便诚恳地说：“你的选择也对也不对。从心里说，你不希望我去是吗？可是，你身为政府雇员，又必须执行政府的命令，你在私情与公务之间选择了公务。这里你选择对了！然而，你和红界的感情很深，一旦你和红界成为敌人，你会感到痛苦。问题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入世俗世界？你的抱负为什么不在神功会里实现？离开世俗世界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一切？从这一点说，你的选择错了。”

苏婕低下头，神情落寞地说：“我和红姐都是受神功会排挤的人。我们从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不起俗界人。我们觉得，俗界科技的力量早已打破了我们的优势，俗界才是我们真正的挑战，所以我们主张入世参政。可是，参政不是件容易事，我们要躲避神功会和俗界两方面的打击。经过几年经营，我们在俗界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组织和产业，红姐也掌控了几百名官员，神功会内部也出现混乱，无暇顾及我们，我们正要实施掌权计划，你出现了。 ”

她幽怨地白了萧重一眼，“你知道关步青是什么人？他是我们的财务管事之一，了解我们真正的秘密。你把他的账本偷走，把我们的财务秘密暴露给政府，令一批官员落马，使我们几年的努力落空，把我们的事业毁于一旦。你说，红姐怎能不恨你？没有你，这个世界可能早已不是这个样子！所以，红姐才把你当成最大的敌人，才会三番五次暗算你。”

“为了杀掉我，你们连神功会的人都要一块炸死？你们可真是没有顾忌呀！”萧重嘲讽道。

“那是三妹的主意。我们姐妹三人，还是三妹比较狠。她掌管特行组，喜欢用暴力除去障碍。她一直主张要除掉你和神功会。在王母天台埋炸药的是她的人。但红姐和我都反对伤及无辜。”

“李竹是什么门派？”

“她不是神功人。她没有异能，却有几个有异能的子侄，身边还收罗了一些刺客，势力不小，所以红姐才重用她。她和红姐不同的。”

苏婕的神情转为悲哀，“现在红姐最怕的人是你。萧重，虽然我和红姐已经决裂，而且她罪孽深重，可是，我还是请求你留她一条活路。你答应我好吗？”

萧重摇摇头，“苏婕，你明白，最后给她定罪的是政府，不是我！”

“我知道她犯了大罪，结局可能必死无疑。我想，也许你能救她一命！”

“苏婕，我不会向你保证什么，一切要看事件的发展。我倒是要奉劝你几句，回古昌去吧！古昌门照样可以发挥你的聪明才智，神功会照样可以实现你的抱负，苏娱正盼着你回去接掌门主。你为什么不考虑为自己的门派做点事情呢？”

说到这，萧重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有危险！警讯闪电般在脑际划过。他一把抱住苏婕，急速放出软晶将二人裹住。他看到苏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但她还没来得及挣扎，眼前火光一闪，直升机里已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发生在几百米的高空，一个巨大的火球将直升机撕成了碎片。直升机的残骸燃烧着，从空中坠落下来。

萧重和苏婕被爆炸的冲击力紧紧压在一块机体碎块里，火焰包围了他们，他们看不到外面，只知道身体在随着碎块不停地翻滚。

萧重十分清醒，立刻射出软晶形成一个降落伞，用空气阻力阻止挤住身体的机体碎块翻滚旋转，然后从碎块中挣脱出来，抱着苏婕斜斜地降下。

他们摔落在离残骸坠地处几百米远的一个池塘里。

萧重抹掉软晶罩上遮挡眼睛的烟垢和泥水，四处打量，发现他正坐在一个将要干枯的浅水塘里，身上的软晶罩被烧得漆黑又沾满了烂泥，怀里的苏婕一动不动，像是昏迷过去。这一带是一片开阔地，身后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在直升机坠落处，有许多人正赶往那里，而水塘这边也开始有人在注意。

萧重立刻抱起苏婕走上岸躲进树林。他一边往树林里跑一边撤掉软晶，将那些烂泥和烟垢甩在身外。

跑了几步感觉不对劲，一看，是苏婕的姿势变了。现在两人面对面抱着，胸腹相接，苏婕胸前两个肉球紧紧贴在他胸上，两腿则缠在他腰间，而苏婕正搂着他的脖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痴迷地看着他。

原来她没有事！萧重赶紧把她放下来，然后拉着她往树林里跑，直到进入树林深处。

萧重扶着气喘吁吁的苏婕问：“是红界干的吗？她们连你也不肯放过了？”

苏婕喘息着悲哀地说：“我很伤心。想不到她竟然这样绝情！”她抬起头，恳切地说：“我想通了。你的话是对的！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古昌跟姐妹们在一起！可能我命中注定不应当在俗界打拼。”

萧重深深地望着她说：“你能醒悟我很高兴！你借着这次失事失踪最好不过！希望你回去后，把古昌门振兴起来，在轮值的时候，能真正担当起会主的责任！”

“只要姐妹们愿意，我会的！”她依恋地抓住萧重一只胳膊，央求道：“走之前，你再抱我一次好吗？我好想！”

萧重心中一喜，这个眼高于顶的美人终于肯屈服了！可是他却故意板起脸说：“可以！不过我要提一个条件，就是……恢复你的真面目！”

苏婕还在担心他提出的条件，一听是这样，不由心花怒放，这说明她的美貌已经把他打动了，她不由为自己的容貌感到庆幸。可是她却现出一副矜持的样子来，柔声说：“只要你喜欢，在你面前我就用原相。”说着，她渐渐复容。

望着苏婕的芙蓉美面和含情媚眼，萧重一阵兴奋。能抱这样的美女可是难得的艳福，尤其是美女已经不再是敌人！

他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看着她粉嫩的侧脸，忍不住轻嘬一口。心想，既然已经抱了，再赚点便宜应当也没有什么的。

“从现在起，你原来那张脸再也不要用！还有，你把胸部放松一些，把腰上的垫子拿掉。胸部高一些，腰细一些，会让你的体型有一些变化，就不易被人认出来了。”萧重在她耳边轻声叨念。

苏婕紧紧抱着萧重，满脸陶醉和柔情，就像热恋中的情人。

她曾经蔑视世上的所有男人，而这一次，她却被他的超级异能震撼了。她曾经认为没有男人是值得她爱的，而这一次，她却被他的再次拯救感动了。她曾经在受挫于他后处心积虑地想着翻盘，而那些争胜之心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她觉得自己被他征服，她已经爱上他了。

萧重在感受她爱意的时候也清楚，在她美丽温顺的外表下，埋藏着一颗征服的心。她发起威来，连强悍的异能男人都会惧怕。她回归古昌门当上门主，要让野心极大的岳同和神功会顽固的长老们头痛了。

→第九节 - 接受任务←

萧重独自一人赶到上海机场，那里有一架小型专机等着他。专机上的机组人员已经知道了直升机坠毁的事，正在请示上级是否撤除航班。萧重的赶到，令他们喜出望外。

萧重一赶到立刻拨通了谭勇的电话。“谭哥！我到飞机上了！”

电话里传来谭勇惊喜的叫声：“啊！兄弟！太好了！我刚听到直升机失事的事，正祈祷呢！你伤着没有？”

“没有！我很幸运，落在水塘里。”

“苏婕呢？”

“我不知道。”萧重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说谎令他不安，他觉得脸在发烧。然而，他的语调却令谭勇以为他是在伤心。

“不要难过！我们会记住她的！你马上飞过来！这边还有艰巨的任务等着你去完成。时间紧迫，我们见面再谈吧！”

飞机起飞了。经过三个小时飞行，飞机降落在西部地区群山之中一个离导弹基地不远的简易机场。谭勇在机场等着他。

萧重一下飞机，谭勇就迎上来，疲惫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握着他的手说：“兄弟，辛苦了！还没有吃午饭吧？走！我们先去吃饭！”

他把萧重领进机场的食堂，领了两份饭菜，找了张桌子吃起来。

看着面容消瘦的谭勇狼吞虎咽的样子，萧重知道他饿极了。遇到这么重大而紧迫的事情，谭勇也许几顿饭没有吃，却在等着他来一起吃。萧重有些感动，也放开肚皮吃起来。

吃完饭，谭勇让萧重上了一辆吉普车，开动车子，向山里驶去。

谭勇边开边说：“事情的经过不知道苏婕说过没有，我再介绍一下。你抓到的那个流氓小兵供出了一个大秘密，一伙异能人钻进了我们的战略导弹部队，想要控制我们的战略导弹基地。我们得到消息后立刻通知军队进行了抓捕。可是，这伙异能人实力强大，杀死我们十几名宪兵后逃走了，并控制了导弹发射场，扬言我们进攻的话，就发射战略导弹轰炸美国。我们只好将基地封锁，一方面和他们谈判拖延时间，一方面想办法解决问题。”

谭勇把车子开进一条峡谷，指着峡谷前面的开阔地说：“前面就是基地。范围很大。绕一周有一百多公里。从这里向南，分别是一号山、二号山、三号山，三座山里都有发射井和控制室。异能人控制了二号山，就是前面这座山后面那座。二号发射井和控制室都在山腹中。那里防守力量很强，易守难攻，山上有雷达和防空导弹，空中和地面都难以接近。我们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谭勇把车开上一个小山坡停下来。从这里能看到一些隐藏在山脚的披着伪装网的坦克和装甲车。萧重跟着谭勇下车，向树林里走去，那里搭建的一个帐篷是此次军事行动的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郭天和一个军官在一张挂图前说着什么，看到萧重进来，郭天高兴地迎上来和萧重握手，说：“小萧啊，我们可都在盼着你！这里有一个棘手的任务，需要你这样的超级战士去完成。你怎么样？身体好吗？吃饭了吗？”

“郭局长，我很好！吃过饭了！”萧重立正道。

“那好！你来！我和你说说情况。”郭天把萧重招呼到大挂图前。“谭局长已经和你介绍了一些情况吧！大致情况你可能清楚了，我再说说细节。”

“异能人控制的是一颗改进型的战略核导弹。由于那颗导弹曾经是我国导弹家族里最大的一颗，有一定的威慑力，所以保留下来，并进行了现代化改装。现在导弹仍在发射井里。”

他指着挂图说：“这张图是二号发射井和控制室平面图。二号山就是前面那座山。山高五百米，发射井在山南侧地下。你看，进入山腹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南面的入山大道，这条路能跑汽车，进山后通向发射井和控制室。第二条路是警卫人员进出和巡逻的通道，入口有两个，山前山后各一个，通道通往哨兵营房，并和山内主通道相连……”

萧重一边听郭天讲解，一边仔细察看地图。

从图上看，发射井在南坡的半坡下，是个圆柱形的空间。控制室在山腹中央，离发射井大约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发射井和控制室之间有两条路，除了能跑汽车的大道以外，还有一条小一点的通道，连接着发射井的电梯间。而控制室通往发射井的信息通路是几十组光缆和电缆，缆线都装在管道里埋在通道地面下。

要接近发射井的话，可以从外面靠近，但要进入控制室的话，只有那两条路可走。而据郭天说，要想从大门进去，眼下是不可能的。因为异能人已经将进山的大小门牢牢堵住，任何靠近山体的目标都会受到他们疯狂的攻击。

二号山的防守十分严密，除了有一百多人的警卫部队之外，山上有三座雷达阵和一个防空导弹阵地，监视着周围二百公里纵深的天空和靠近山体的所有低空目标。山上遍布暗哨，在通道入口和哨所，还有红外监视系统。可以说，这座山是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所在。

郭天等萧重看完，严肃地说：“小萧啊！这个任务十分艰巨。但是只要你接受了这个任务，你就肩负起国家和人民的重托，就挑起了保卫世界和平和挽救几十亿人生命的重担，就面临着真正残酷的生死考验。小萧啊！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萧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际，心脏砰砰直跳。这样重大的任务落到他的肩上，表明了政府对他的信任和重视，也表明他将承担起国家和人民的重托。他不能辜负人们的期望，要竭尽全力报效国家！在这个危急时刻，他要实现自己的梦想，通过发挥自己的异能，做一个在重大事变中力挽狂澜的人！

他绷直了身体，豪迈地叫道：“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郭天满意地说：“很好！给你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内，设法钻进导弹发射井，截断控制室和发射井之间的信息通路，使导弹无法发射，并且保护好导弹，防止敌人破坏！”

他亲切地拍拍萧重的肩膀说：“要知道，二号井里的导弹是战略核导弹，装载了二十颗核弹头，一旦导弹被发射或者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你的任务极其艰巨。你的任务分为两部分：夺取导弹和守卫导弹。任务的两部分都很难，特别是后一部分。因为只要截断信息通路，就会被敌人所发觉，那时候，你将面临敌人的全力反扑，在我们的特警部队进去之前，你将一个人孤军奋战。小萧，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他拿出了一个烟盒大的黑色仪器给萧重，“这是特殊的地磁信号仪，你只要把它打开，放到地上，我们就能接收到你的信号。你一破坏了指令传输通道，就立刻发信号给我们，我们马上开始进攻，力争短时间内攻入山腹，帮你堵住反扑的敌人，接管导弹。你注意，我们的人穿黑色特警服，穿其他服装的人靠近导弹，你格杀勿论！”

郭天再次拍拍萧重的肩膀，微笑道：“好了，小萧！任务要求我就说这些，具体的实施办法你自己拿。你要尽量考虑周全，计划好所有的行动细节，带足需要的装备。有了实施方案向我们汇报一下。”说完，他挥挥手，和谭勇等人走了。

萧重知道他们是怕干扰他思考才走的。其实，从看明白地图以后，他就有了进去的腹案。现在是傍晚时分，还不是行动的时候，他要先休息一下。他躺到帐篷里的行军床上，睡了过去。

→第十节 - 夺取导弹←

半夜一点钟，一身黑色紧身衣的萧重出现在三号山顶，伏在一棵树下观察着巨大的黑黝黝的二号山。

这里要比二号山低一些，离二号山有四五公里远，从这里观察，二号山的情况可以尽收眼底。但是这边的一切也处于二号山雷达的监视之下。

现在月亮挂在西方天际，二号山黑乎乎一片。借着朦胧月光，可以模糊看到二号山山体走势和山脚处连接进山道路的大门，而那面绘有迷彩色的大门紧闭着。

从大门向西，在二号山的南坡上，是一片绵延几公里荒芜而又平坦的坡地，山坡上杂草丛生却没有大石大树。大概为了安全需要，山坡上凸起的东西都被清除了。在这片山坡中央位置的下面，就隐藏着战略导弹发射井。此刻，那枚带有几十个核弹头令人生畏的巨大导弹就竖立在发射井里。

在发射井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有四处暗哨，离发射井最远的也不超过一百米，哨兵那警惕的眼睛在时刻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萧重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那些哨位。那些哨位很隐蔽，有的藏在矮树丛中，有的躲在石头后面，而最上面那个就开在岩石中，萧重能看到那伪装成一道石隙的观察孔。

这些哨位都配有红外观察仪，观察仪的镜头能做一百二十度的扫描，它们与探照灯和山上的雷达一起，组成了严密的监视网，时刻警惕着可能靠近发射井的任何物体。可以说，任何比昆虫大的物体进入这空间都将无处遁形。

萧重观察着探照灯。从地面接近发射井的障碍是探照灯。他可以通过降低软晶罩温度的办法躲过红外观察仪，却躲不过探照灯和哨兵的眼睛。软晶罩透明的特性使他的身体无法在可见光下匿形。

山上有十几架探照灯在来回巡视，将山体各处照得雪亮，其中有两架探照灯专门扫视发射井盖处。萧重数了一下，两架探照灯一前一后扫射发射井盖的时间间隔最长不超过二十秒钟。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不摧毁探照灯而从地面接近发射井，简直是不可能的。而摧毁探照灯很可能引起高度紧张的异能人歇斯底里发作。

萧重观察着山上的雷达。与探照灯和红外观察仪注意地面目标不同，雷达监视的主要是空中目标，只要离开地面一米，就在它的监视范围内。如果要飞过去的话，雷达是躲不过的。他必须寻找伪装自己的办法，并寻找哨兵松懈的时机。

萧重看了看手表，哨兵换岗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射出软晶抓住前方一棵较大的树，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根据基地军官提供的信息，雷达兵将在两点换岗，他可以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起飞。但现在是红界控制的时期，疯狂的她完全可能改变过去的作息制度，因此不能对这一时机抱有幻想。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寻找对方可能出现疏忽的时机开始行动。而换岗时间可能是唯一的时机。然而，他却看不到雷达兵的换岗，只能以暗哨的换岗类推。

电子表闪现两点不久，萧重看到上面那个观察孔里有微光一闪。那是换岗哨兵进出观察仪房间开门时透出的一点亮光。

换岗了！萧重立刻蜷缩起身体，全力收缩软晶，向那棵树顶端射去。

他努力张大双翼，用最适合上升的角度全力向天空冲击。他闪电般掠过大树的顶梢，飞进黑暗的空中，然后在达到最高点后沿着三号山西面的山坡向侧下俯冲。

他知道，从他离开那棵树的遮蔽起，他就完全暴露在对方雷达的监视之下，他希望自己选择的起飞位置和竭力蜷缩的身体以及远离发射井的飞行路线能使对方误判。

他来的时候，已经用三号山的雷达检验过，可以放心地使用软晶翼，因为软晶不仅对光线透明，也对雷达波透明。他需要掩饰的是自己的身体。当他全力蜷缩起身体时，他的雷达反射面积只相当于一只飞翔的大鹰。

萧重努力蜷缩着身体向山下滑翔，不时射出软晶牵拉山石加速。

这样子飞行很别扭，身体难受不说，还不好控制方向。他觉得自己抱住双腿缩在一起的样子就像个大苍蝇，这种飞行姿势一定难看极了。

接近山脚时他已经飞到山体西侧。这个位置，是在二号发射井的西南方，距离发射井大约六七公里。

他在山脚再一次加速之后升到空中，掠过两山之间百多米宽的山谷，扑向二号山的山脚。那里有一个断崖形成的弧形凹陷，在山脚形成了一个死角，可以暂避探照灯和雷达。他要从那里飞上二号山。

要从这个死角飞上二号山非常不易。死角里不到十米高的断崖，不能为他需要的升空高度提供有效的牵拉距离，但他必须从这里走。因为在二号山的其他地方，要想不惊动雷达和哨兵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去是不可能的。而这个死角，是他伪装飞鸟闯过对方眼界的唯一隐蔽的地势。

他要利用突然性迅速闯过死角上方的探照灯照射带，并利用死角上面相对复杂的山坡地形隐蔽地向发射井方向飞行。相信如果对方的哨兵没有在他闯入探照灯照射带的霎那间发现他的话，雷达兵只会把他当成一只从三号山飞来的鹰。那时候只要他继续伪装鸟类并躲开哨兵的搜寻，就有了隐蔽接近发射井的可能。

萧重努力贴近地面滑翔进死角。在进入死角之前他已经抓住死角里的山岩牵拉加速。一进死角，他立刻调整双翼角度使之能够沿着陡坡向上飞行，并以他能做到的最大速度猛然冲出死角断崖，飞上天空。

他一直冲到近二十米高的空中。看看探照灯光柱在脚下缓缓移动，似乎没有被他的突然掠过所惊动，不禁暗自庆幸。刚才穿过探照灯光带时，正巧光柱刚刚移过，如果时间差了一点，他就可能暴露在光柱中，那样的话，结果就难以预料了。

现在，伪装成大鸟接近二号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后面需要的是从低空向山顶进发。于是，他顺着地势一路牵拉向东飞行，并使身体维持在离山体三到十米的高度。

接近山顶，他折向发射井方向，绕过一座雷达，降落在发射井上方暗哨侧面的一块山石后。

萧重降落的地方离暗哨有二十米，是暗哨观察的死角，而且在这里雷达也失去了作用。他静伏下来，探出软晶观察对方的动静。

萧重知道，如果雷达发现了他的话，很快就会有搜捕行动，那时，探照灯和哨兵将会出现异动。而红界一旦发现有人入侵发射井，特别是断定是他侵入发射井，很可能会不顾后果地发射导弹。那就糟了！因此，他必须保证在切断发射控制线路之前不惊动对方。

萧重观察了一下探照灯运行的路线和频率，没有发生变化，便把软晶探进暗哨那个作为观测窗口的石隙。

石隙里面是一个狭窄的石室，分左右两间，有观测窗口的是左间，红外观察仪镜头就藏在观测窗口旁边的石隙里。此时一个哨兵正伏在窗口跟着探照灯观察。右间有一张桌子，红外观察仪的显示屏就放在桌子上，一个士兵在看着显示屏。

现在两个哨兵神情平静，还不时轻声说着什么，不像是接到任务那样紧张，似乎没有接到搜捕他的指令。萧重不由松了口气。

萧重又把软晶向三十米外的发射井盖探去。发射井盖直径二十米，一边高一边低，与周围的坡度一致。萧重探查的是发射井盖靠近边缘的部分。一钻之下，发现发射井盖子的结构是金属框架加一层薄板，薄板上面使用泡沫塑料伪装成土石的样子。

触摸着薄板，萧重心里有了底，如果在上面打一个能钻进人的窟窿，大约只要几秒钟。时间够用，他觉得心里踏实了。

现在，能够对他形成威胁的只有这两个哨兵，因为从黑暗的这里向下看，能轻易看到白色探照灯光背景下的身影。

只要废掉这两个哨兵就可以行动了！萧重立刻就要向左间的哨兵动手。

刚探出软晶，忽听右间的哨兵说：“报告！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萧重吓了一跳，不清楚这是汇报搜查他的结果还是哨兵的例行报告，忙停了手继续观察。

过了五分钟，那个哨兵又是一次报告。

这一回萧重看得很清楚，是那哨兵主动打电话报告的，像是例行报告。他忽然想到，如果是例行报告的话，就不能废掉他们，因为到时候没有人报告就等于告诉敌人这里出事了。

萧重思考片刻，决定暂且放过哨兵，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偷混过去。只要有半分钟时间哨兵的眼睛不跟着探照灯就够了。

萧重用软晶钻进右间哨兵的小腿，拨了一下他的神经，那哨兵大叫一声直挺挺地跳起来，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抓着腿不停地痛叫。

左间的哨兵惊讶地问了句“怎么回事？”跑到右间，扶住那个哨兵。萧重趁机一个起落扑到距离发射井盖七八米的土沟中伏下，一边盯着探照灯光移动，一边迅速射出软晶切割发射井盖。

他在发射井盖上割了一个直径六十公分上端略大的圆。

几秒钟后，探照灯扫射回来。探照灯光刚从他身上掠过，他一跃而起，一个跟头扑到发射井盖上，掀开圆盖钻进去，然后用软晶勾住里面的金属框架吊住身体，又将圆盖盖上。

他做这些，用了不到十五秒钟。等他把盖子盖好，探照灯刚好回掠过。

萧重吊在空中打量着发射井。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顶盖距离地面有十层楼高。井壁似乎是金属的，顶盖上的几盏灯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上还有几盏灯把光线聚集在井内中央——那枚巨大的导弹上。

萧重在电视上见过运载火箭的样子，这导弹与运载火箭差不多，只是顶部没有粗的隆起，下面也没有捆绑的助推火箭。这枚导弹似乎正处于待发射状态，发射井的大门紧闭，底部一个地方好像在冒白气，底座上一个红灯一闪一闪的。

萧重将软晶探下寻找摄像镜头，发现从发射井盖往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两个。

萧重割断发射井盖上监视全井的摄像头连线，小心地避过其他摄像镜头，慢慢垂下。

经过导弹头部的时候，他发现弹仓侧面有个不大的圆形门。他知道光溜溜的导弹头部不过是弹仓的盖子，在平时是封闭的，只在导弹重返大气层后发射核弹前才打开并抛掉。大概为了维修方便，在上面保留了一个小门。

与弹仓上的小门相应，井壁的相应部位也有一个门，那是机械臂探出的位置，工作人员要进出弹仓只能走这条通道，而机械臂后则连接一架升降电梯。

萧重沿着井壁缓缓降落到地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学品气味。萧重小心地躲开监视器，放出软晶到图纸标示的位置探查，很快就找到了埋藏在地下的导弹点火控制装置连线管道，并立刻将管道截断。

导弹底部闪烁的红灯熄灭了。萧重掏出地磁讯号器打开放在地面上，站起身舒了口气。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第一关已过，第二关很快就要到来，因为在导弹控制连线断掉的时候，红界就会知道他来了，而且已经夺走了她手里的王牌。她可能会派手下人拼命反扑，采取摧毁导弹甚至同归于尽的狠招。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十一节 - 保卫导弹（1）←

萧重一割断导弹控制连线，立刻着手破坏摄像镜头。他不能让红界看到他的举动。

毁掉摄像头以后，他望着发射井里的几个门寻思，必须想办法摧毁这些门的开关装置，否则一旦门被打开，导弹就会暴露在攻击者的火力之下。

发射井有四条通道三个门。由上而下看，一条通道是井盖，他能进来别人也能进来，如果从井盖处攻击导弹的话是最危险的。第二条通道是机械臂，那是用来进入导弹运载舱的通道。第三条通道是井壁根的大门，这里是日常进出的地方。大门高在四米以上，阔也有三米多，厚一百多公分，弧度与井壁相同，沿井壁向两边开关，可以进出大型汽车。第四条通道在导弹底部，是发射导弹时排除高温尾气的地方，平时关闭着，只有发射时才打开。

现在这些门都关着，要避免导弹受到攻击，就要保证这些门不被打开，尤其是大门。门是守卫导弹的第一道屏障。因此，必须切断电源。

萧重很快就发现了控制发射井盖的电源，并予以切断。他刚要探寻大门的电源，一阵隆隆声响起，大门已在缓缓地打开。

这道大门是用厚厚的金属制成的，能抵御导弹发射时的高温高压，寻常武器难以攻破，可一旦打开，导弹下部就暴露在通道里的武器攻击之下，而燃料舱一旦被打破，任何一颗子弹或者爆炸物都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萧重连忙射出软晶探寻电源线。等他斩断了门内电源线使电机运转停下来，大门已经打开一米多宽。

萧重跃出门外，当门而立，挡在大门前。抬眼望去，通道里灯光昏暗，在相距大门六七十米的一个路口，几个士兵在拐角处探头探脑，手里的自动枪对着这边，似乎已经在准备攻击。

萧重张开软晶薄翼遮住了大门开处，又用一根软晶拉住大门两端用力收紧想要关上。可是，那门的阻力极大，根本无法拉动。他正在想办法，士兵们的攻击开始了。

一个士兵一闪，窜到通道中央，屈膝含胸，手中的自动枪吐出火舌。在急速的枪声中，萧重身上中了十几颗子弹。

萧重稳稳地站着，一边抗击子弹的打击，一边用软晶探查大门的机械装置。

他发现，大门机械有自锁功能，不毁掉大门机械的自锁装置，是不可能拉动大门的。而大门机械又很复杂，不仅有制动装置，而且所有的滑轮都能自锁，需要逐一排解。

前一个士兵的枪击未歇，又窜出一个士兵，手中的枪对着萧重的脑袋狂射一气。那士兵的枪法奇准，子弹全倾泻到萧重的头面部。幸而萧重设下两层软晶罩，子弹撞击造成的痛苦小得多，否则，一定会令他痛不欲生。

支撑这么大面积的软晶屏和身上的防护罩，他已经没有能力对付远在六七十米外的士兵，只能咬紧牙关，忍着痛，集中精力破解门上的机械装置。

大概士兵们看到他没有还击，胆子大起来，四个士兵向他逼近几米，对着他一起开火。子弹如雨点般泼到他身上和软晶屏上，打得他摇摇晃晃。

萧重觉得吃不消了，忍不住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在怒吼声中，他终于斩断了大门所有的自锁装置，全力拉动大门，使大门一点一点移动起来。

这时候，萧重看到通道里一个人影一闪，停在士兵身边，他的心顿时一紧。那个人是老熟人——杀手一号贾明。

贾明嘴角噙着冷笑远远地望着萧重。他显然看出萧重的意图是在保护导弹。他向士兵低声说了些什么，三个士兵立刻离去，他拿起士兵的枪开始了射击。

大门好不容易关上半米，这时离开的士兵扛着火箭筒回来了。萧重立刻觉得不妙。

现在特警的攻击还没有开始，那些混蛋可以把全部火力都用到他身上，一旦用上爆炸物，他就难以抵御。他本身不怕被炸，可是软晶屏上部却无法承受大力，一旦被炸，必定会像狂风刮树叶一样将他掀进门里，那时候，暴露出的空间就可能使导弹受到攻击。

眼看一名士兵将火箭筒瞄准了他，萧重急出汗来。他咬咬牙，松了拉门的软晶，大喝一声，催动全部精神力将软晶向前劈去。

只听“轰”的一声响，火箭弹已经射出。但这时软晶也已经劈到，正中火箭弹中央，将那火箭弹一劈为二。只见那火箭弹分成两路喷着火花向大门两边奔来，还未到门前却掉落在地上，腾起一片火花，仿佛放焰火一般。

这现象令双方都目瞪口呆。贾明一怔，随即吼道：“快炸他！一起射！”

两个士兵立刻将火箭筒端起，但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只听一声大震，地动山摇，灯光闪烁，一股浓烟狂涌而入。原来是进山的大门被炸开了。那几个士兵被震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还未爬起来，就被涌入的烟尘吞没。

巨响刚过，从通道外又传来密集的枪声。

特警攻击开始了！萧重心里松了口气。趁此机会，他拼尽全力拉动大门，终于将大门渐渐拉合。他也在大门剩下一尺宽时飞快地钻进门内。

“轰”的一声，大门在惯性的作用下关上了，四周安静下来。萧重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地上，按住颤抖的腿，努力平息心脏的狂跳和急速的喘息。

刚才关门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和体力，他已经精疲力竭，站都站不住。

现在门已经关上，外面的人短时间内攻不进来，他可以休息一下。萧重心神一松，随即睡了过去。

但不久，他就被脖子上的痛觉惊醒。他摸一摸脖子，发现手上有一小块金属屑。金属屑只有米粒大，是从上面了落下来的。

萧重仰望井盖，却看不到什么。怎会有铁屑落下来？难道上面有情况？他晃了晃脑袋，感觉精神力恢复了些，便将软晶向上射去。

一出发射井盖，就听到远处激烈的枪声，只见山上山下，曳光弹、照明弹漫天飞舞，枪口喷出的火光如闪烁的繁星，看来战斗非常激烈。只是进攻的部队没有使用大炮坦克等重武器，只用步兵一点点推进。

山上的探照灯已经熄灭，借着照明弹的光亮，萧重看到井盖中央有一个黑影，是个弯着腰不知在干什么的人。

萧重把软晶凑近一看，一个黑大汉一腿跪在地上正在奋力切割发射井盖。大概是怕弄出声音，他没有使用钻具，而使用一柄小巧的柳叶尖刀，灌足了劲气，一下下地插穿井盖薄板，而且，他已经割开一条一尺长的缝隙。这个黑大汉，正是曾经斩断过软晶的杀手二号。

软晶的靠近使那黑大汉有了感应。他侧头看了一眼软晶出现的方向，忽然倒飞而起，一个起落已在井盖之外，转眼间便已不见。

萧重在他离开的地方发现了一堆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捆绳索和几个吸盘式炸弹。红界果然派人来破坏了！

萧重把炸弹和绳索割碎，撤了软晶。看看表，时间不到三点。

在黑夜里，外面的部队难以攻进来，而且就是攻进来，也难以很快肃清异能杀手。看来，坚守导弹发射井是个较长时间的艰巨任务。

大门传来“吱吱”的声响。萧重将软晶从门缝探出一看，是两个士兵在用工兵镐撬动大门，不远处还有两个士兵抗着火箭筒为他们警戒。现在两个士兵已经将镐尖插进缝隙，一左一右正在用力拉动镐柄，想把门撬开，而大门已经被他们撬开几毫米宽一条缝。

看到那些士兵傻傻的样子，萧重知道他们是被迷了心智。他想起郭天“格杀勿论”的话。

如果杀了他们，他们就死的太冤枉了，可不杀他们，他们又会造成很大的破坏。看来最好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可现在的精神力又无法将软晶催动那么远。

他略一思考，把软晶射入撬门士兵的大腿，拨了一下他们的神经，那两个士兵痛得大叫一声，把镐一扔，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门前两个士兵的翻滚哀叫吸引了警戒的两个人，他们迟疑着扛着火箭筒小心地靠近过来。来到五十米左右，软晶已经够得着了，萧重立刻割碎他们的武器，并点住他们的僵穴。

觉得门前暂时没有了威胁，萧重又将软晶探到发射井盖外，看看没有人影，便收回软晶闭目休息。

但他只迷糊了十几分钟就被井盖上的巨响惊醒。抬头一看，井盖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萧重把软晶探出一看，那黑大汉去又复来，正站在井盖边缘，弯着腰从一个箱子里往外拿手雷。显然，刚才的巨响和井盖上的大洞是被手雷炸的。而黑大汉很可能要将手雷从那个洞里扔进来。

萧重大怒，精神力一冲，将软晶劈头砍去。

黑大汉感应到软晶袭来，腰未直起便猛然后退，一边飞退，一边将手雷挡在脸前。

软晶迎面劈到，一下子劈断了手雷和黑大汉的半只手，并且在他脸上划了一下，割开了鼻骨和上颌。黑大汉惨叫一声，捂着口鼻没命地奔逃而去。

黑大汉逃得太快，软晶追之不及，萧重只得作罢。这一回，重创了黑大汉，想必他再也干不成杀手了。

萧重毁掉那些手雷，将软晶收回。

萧重刚把软晶收回，忽然大门一震，传来爆炸声。他将软晶探到门外一看，那几个倒地的士兵已经不见了。在通道拐角处，另有两个士兵扛着火箭筒蹲在地上正准备再次发射，而大门外面的钢板已被炸出两个面盆大窟窿。

萧重一急之下，立刻从奴儿身上调出精神力将软晶催发到拐角处，对着一架火箭筒用力劈下，在那士兵勾动扳机前，将火箭筒一劈为二。

那士兵惊呼一声，看着掉在地上的火箭筒，不明白好好的火箭筒为什么会忽然裂开。

另一个士兵在一愣神间，也觉的肩上一轻，他的火箭筒也断成两截掉在地上。这人好像见了鬼似的，脸一变，撒腿就跑，但只跑了两步，就觉得后背一麻，便一跟头栽在地上不动了。他的同伴这才反应过来，刚要跑，也同样摔倒在地。

解决了大门外的威胁，萧重又把软晶探到井盖外。

现在外面漆黑一片，枪声稀落，不再有焰火一般的夜战场面。萧重竖起软晶查看，发现山上守卫一方的枪声沉寂了，好像进攻一方取得了胜利。

既然外围的战斗结束了，那么战场应当转移到山腹中。他忙把软晶探到大门外。

只见通道里的灯光都已熄灭，黑暗中不时爆发出枪口的火光，那是双方士兵在摸黑对射。几排子弹扫过来，打在门上发出一阵密集的敲击声响。借着枪口的火光，能看到带着夜视仪的特警们弯腰前进的身影。

外面的人攻进来了！萧重松了口气收回软晶。

既然特警很快就会打到大门口，想必守卫大门的压力将会小一些，他防守的重点主要在上面。

萧重又将软晶钻出井盖升高观察，看到除了井盖上的洞放着光以外，四周一片漆黑。这个洞很引人注意，要是有人搞破坏，能轻易找到这里。得把它盖上！

萧重射出软晶抓住井盖的钢梁升起，爬到井盖支架上，从井盖洞口钻出来。

外面的空气好多了，萧重深深吸了几口，顿觉精神一振。他用软晶贴着井盖薄板铲下一大块泡沫，拉过来把洞口盖上，然后站起来寻找自己割开的洞口。

他正要打算回到井里去，忽然看到从山下上来一队人。这些人一边小心走着，一边用手电四处照，似乎在找什么，其中几个人在低声说话。

萧重数了数，来了十八个人，除了三人用手电外，其他人都带着夜视仪。他俯下身，静静等待他们靠近。

随着那些人走近，萧重已能断定他们是在寻找发射井。他已经看清，这些人穿的是黑色的特警服，应当是郭天派来保护发射井的人。萧重站起身，用低沉的声音问：“下面什么人？”

那些人闻声全都伏在地上，手电在瞬间灭掉，手中的枪瞄向萧重方向。

萧重心里暗笑，现在软晶罩与空气是同样的温度，用夜视仪是看不到的，周围又漆黑一片，他在他们面前就像个隐身人。面对睁眼瞎似的对方，他感到非常地爽。

“说！再不说，我就干掉你们！”萧重威吓道。

这时，前面一个人亮起手电，但手电没有照向萧重，却照向自己，向萧重方向说：“萧重特警吗？我们是自己人！能不能现身一见？”

萧重恢复软晶温度，让自己显出形来，说：“我是萧重特警。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后面的人听到萧重的话都站起来。前面那人说：“我们是郭局长派来的守卫分队，奉命保卫发射井上面。郭局长请你给他打个电话。”说着，他举起一个通讯器。

萧重在行动前为了防止意外没有带通讯器，他还在为没法联系而懊悔呢。他射出软晶从那人手中夺过通讯器，也不顾那人的惊讶，接通了郭天。

“郭局长吗？我是萧重。来了十八个人，是您派来的？”

郭天在兴奋地喊：“是啊！小萧！发射井怎么样？有没有受到破坏？”

“大门和井盖有些破坏。为了安全，我把大门的机械破坏了。他们炸了几次，都没得逞。”

“很好！小萧！现在发射井下面大门已经有我们的人在把守，井盖上面也有人了，你可以休息一下。记住，要保证导弹万无一失！”

“好吧！”萧重又钻进发射井。

虽说上下都有特警守卫，但难说不会出问题，还是在守护在井里比较保险，一旦有事可以及时应对。他在井底坐下来，靠着导弹支脚闭上眼睛。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萧重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一看发出声音的地方，是导弹底下的排气门。萧重射出软晶进入排气通道一看，里面有个戴夜视仪的人正在用扳手拆卸门上的螺丝，好像要打开这道门。看这人的身形应当是先前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贾明。

那贾明十分机警，一感应到软晶，立刻就跑，眨眼间就在十步以外。

这个人可放不得！萧重催动软晶追上，向他后背猛刺，一刺过立刻回勾。

那贾明十分机警，软晶临身时忽然一闪，软晶贴着肋间刺空。但软晶的回勾他却没有躲过，被挂住了胳膊。软晶一下子将他的一条胳膊斩了下来。那贾明没有停顿，哀号一声，一路洒着鲜血没命地奔逃而去。

废了这人，萧重心里十分舒畅。积压在心底的气消了许多。这家伙没有了右臂，再也用不成他那个破管子了！

正高兴间，通讯器响了，“小萧！你那里怎么样？我们部队在山洞里遇到了顽强抵抗，伤亡很大。你去帮帮我们的特警吧！”

“好吧，郭局长！我马上去！”

萧重立刻升上井盖，和守卫的特警打了个招呼奔下山去。

→第十二节 - 保卫导弹（2）←

来到入山大门前，只见那个巨大的门已经完全倒塌，像是被导弹所炸。洞里面漆黑一片，不时传来闷闷的枪声。

萧重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向前走，心里直埋怨自己没有要一个夜视仪戴上，弄得像个睁眼瞎。

进入通道不久路分两岔，右侧通往控制室和武器库，左侧通往发射井和哨兵营房。现在发射井已经被控制，可见左侧的战斗要顺利些，而右侧的战斗仍在继续，显然攻入的特警遇到了较大阻力。他要先解决右侧的问题。他摸索着进入右侧通道。

沿途遇到几具尸体，他摸索着摘下尸体上的夜视仪，试一试，都被打坏了，无奈，只好扔下夜视仪向传来枪声的方向摸去。

正走着，忽然侧后面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后脑，打得他一个趔趄。萧重转身一看，墙边一个凹处里正闪现火光，又一颗子弹击中他的额头。借着枪口的火光，他看到那里是安装电器的小间，里面躲着一个人。

萧重立刻射出软晶兜去，将那人齐胸捆住，不理会他连连的枪击，将他拉出来。

枪击的火光令萧重看出那人头部的位置，他一把抓下那人的夜视仪，戴到自己头上，周围的一切顿时清晰起来。

眼前的家伙一身军装，还带着军帽，但萧重立刻就认出他，这人就是那个从夜总会逃走的丑陋的异能人。这人是精神异能者。难怪红界能控制那么多军人，原来有一些精神异能人在帮她。

萧重叉住他的脖子，将他顶在墙上，然后慢慢收紧软晶，在他将要窒息时，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问题我只问一遍，你要不愿意说，就死吧！”他松开软晶问：“这里有多少异能人？”

那人抓着脖子拼命地喘息，惊恐地蜷缩着身体，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六、六个。”

“除了红界、你和一号二号，还有谁？”

“是十一号和十二号。”

“他们都会什么异能？”

“十一号，灵技。十二号，气技。”

“你是几号？”

“我，我是十三号。”

“红界和李竹在哪儿？”

“在、在控制室。”

“你杀了几个士兵？”

大概是感觉到萧重的杀机，那人只是哼哼，却不说话。

这人干了不少坏事，又满身子弹夹，埋伏在这里专从背后下手，大概杀了不少特警，应当严惩！萧重毫不犹豫射穿了他的脑袋。

萧重继续往前走。沿途尸体越来越多，有特警的，也有士兵的，在一个沙包路障前就有十几具。可见战斗之激烈。

萧重听郭天说过，被红界控制的人有一百多，都是基地的守备人员。他们显然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对红界惟命是从，打起仗来悍不畏死。而且在战斗打响之前就做好了巷战的准备，使进攻的特警伤亡极重。

顺着这条路向前拐一个弯是武器库。过了武器库就是控制室。武器库和哨兵营房扼守着控制室的两端。武器库是为核弹所设，现在里面没有核弹头，这使攻守双方没有了顾忌，战斗异常激烈。

一进入这条路，就看到前面拐弯处设了一个沙包路障，射出的子弹如下雨一般，而攻进的特警全被压在地面不能抬头。萧重的脚步声惊动了特警，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自己人，叫了声“快卧倒！”

萧重说了声“我来收拾他们！”没有停顿，跨过地上的特警迈向前。怕夜视仪被打坏，他用软晶包住。

他的出现吸引了对方士兵的目光，所有的子弹全向他射来。萧重感觉到阻力极大，便用软晶牵拉着前行，每走一步，身上都哗啦啦地落下大量的子弹头。

他走到离沙包三四十米时，已能看到躲在沙包后面那些被他的金刚不坏身吓住的面孔。他射出软晶到沙包后，直接点住仍然拼命射击的四个士兵的僵穴。枪声停了。

“不要杀他们！他们被人控制了神智。”萧重向身后的特警喊。然后，走向拐角。

拐角处有一道紧闭着的厚重的钢门，萧重射出软晶钻入门内割断门锁将门拉开。只见不远处的武器库前，有两座沙包工事扼守在通道两边，七八个士兵埋伏在左右，将武器瞄着大门处。看到大门打开，他们立刻疯狂扫射。萧重抗击着弹雨的打击，用软晶将他们一一点倒。

特警们跟在萧重身后冲上来。萧重让特警们伏在沙包后，他独自走向前去。

从武器库到控制室有七八十米。过控制室向前，右拐是哨兵营房，左拐通往发射井。现在，营房那边的枪声疏落下来，只剩控制室门前沙包的枪口还在喷着火舌。

萧重一边向前走，一边向控制室喊：“红界！李竹！我来找你们了！”

他的喊声引来了一通弹雨。萧重没有停顿，仍然一边前行一边高喊：“里面的人听着，投降活命！顽抗必死！再不放下武器，我把你们全杀光！”

好像是萧重的不畏枪弹和发狠的话把里面的人吓住了，一个人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接着，沙包里的枪声停了，屋里还扔出几支枪。

萧重来到沙包前，看看几个不知所措的傻乎乎的士兵，撇开他们，站到控制室门前，向里面喝道：“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控制室里一片漆黑。通过夜视仪能看到屋里有十几个人，他们个个张着双手僵硬地站在那里。

“打开灯！”萧重向近前一个士兵发令。那个士兵乖乖地推上了电闸，屋里和通道里立刻明亮起来。

萧重扯掉夜视仪走进屋里，一眼就看到穿军装留短发的李竹镇静地站在人群后，她身边还有两个忐忑不安的年轻异能人。萧重暗自一笑，这三人的精神状态和受控军人不一样，令他很容易将他们找出来。

萧重冷笑着打量站在人群中的李竹。而李竹则毫无惧色与他对视。

萧重和李竹对视几秒钟后将目光移开，指着两个异能人命令道：“你，还有你，面向墙站好！”

那两个人惊恐地望望萧重迟疑地转向墙面。萧重毫不犹豫地射穿他们的后脑。

这两个家伙太危险，如果押到外面，可能会立刻跑掉，还不知能做出什么事来。而且他们犯下的罪过都死有余辜，能让他们活着已经是仁慈的了。

两个家伙萎顿于地，失去了知觉。李竹见了一愣，随即如疯了一般扑上来厮打萧重，一边打，一边骂：“王八蛋！他们投降了，你还要伤害他们！你这卑鄙的小人！”

萧重一把扼住她的细颈，冷森森地说：“你这狠心的臭女人！你害了多少人？这山洞里一百多条人命都得记在你头上！”

李竹被勒得直翻白眼。看看她将要软倒，萧重有些不忍，松开手对跟来的特警说：“把他们押到指挥部去！”

特警押着李竹等人走了。

萧重望着李竹的背影，感觉很不舒服。李竹离开前回头看他的一眼，似乎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而有一丝阴谋得逞般的得意。

萧重皱皱眉也离开了控制室。

红界不在这里，难道是逃走了？各通道口已被特警攻占，要想逃走岂是容易？何况即便逃出山洞，要想离开被围的像铁桶一般的基地，也几乎不可能。难道她藏在山腹的某个地方？

萧重开始在通道里搜索。他找遍每一个角落，看过每一具尸体，可是没有红界。他不由想，难道她提前逃走了？

这时候，郭天来了电话。“小萧！你快来！”他在电话里焦急地喊。

“我马上到！”萧重跳上一辆吉普车飞奔到指挥部。

指挥部里正在审问李竹。郭天坐在桌子后面色阴沉，两个军官围着李竹不停发问，而面色苍白的李竹则一声不吭。

萧重走进门，郭天向他抬抬手算是招呼，然后说：“这个女人不肯交待红界的下落，说是要等你来才肯说。”

萧重有些诧异，踱到李竹面前嘲弄地说：“我来了，你说吧！”

李竹望着他，眼中忽然放出狂热的光，高声叫道：“你们要找红姐？告诉你们，你们到地狱去找她吧！她已经在导弹上！那些核武器就要爆炸了！我们一起死吧！哈哈哈！”

在场的人全都为之色变。郭天脸色苍白地问：“她什么时候去的？”

李竹疯狂地叫道：“这个小混蛋抓我的时候！”她指着萧重，浑身发抖，似乎是因为兴奋和激动。

已经半个小时了！萧重的心脏突突狂跳，向郭天喊了声“我去制止她！”立刻冲出门，跳上吉普车向二号山奔去。他出门的时候隐约听到郭天在喊：“快！要不惜任何代价制止她！”

萧重疯狂地开车，不停地按着喇叭，抄近路从台阶上颠簸而下，直冲二号山大门。

守卫的特警们见他直撞而来，纷纷闪让。

萧重把车开进通道，颠簸着直冲向前，全然不顾车轮下压的是石块还是尸体，以至于拐弯时车速太快，车子差一点侧翻。

萧重一直冲到发射井大门前的路口处。他已顾不得刹车，从车上一跃而起，飞向岔道。车子径直向大门撞去。

进入导弹运载舱必须走机械臂的通道，那个通道是专用电梯。电梯在岔道的拐弯处。尽管电梯早已被萧重截断了电源，但不敢说红界上不去。

萧重飞进岔道，因顾不得减速，他重重地撞在拐弯处的墙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他忍着痛，催动软晶劈开电梯间的门，闯进电梯。又割开电梯顶，钻进黑黑的电梯井，然后在软晶的牵拉下快速升上。

机械臂的弧形门果然开着，虽然只开了几公分宽一条缝，但说明有人来过。萧重奋力推开门，站在井壁边打量着导弹。

现在机械臂没有探出，井壁距离导弹舱门有近三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红界能跃过去？何况舱门还关着，导弹外壳又光溜溜的没有落脚处。如果不预先打开舱门是不可能进去的。难道红界有跃到导弹上打开舱门的法子？

他忽然想起红界的异能，顿时明白断电根本难不住她。他顾不得多想，立刻射出软晶钻入运载舱。

运载舱里漆黑一片，用软晶前端发出的弱光，可以看到直径近三米的舱里排满了长长短短的粗粗的金属筒，那是装载核弹头的分导导弹。然而舱里却没有人。可是，在金属筒中间的底板上却有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在“嘟嘟”地响着。

萧重将软晶凑近一看，那是一个样式奇异的计时器，与他以往见过的完全不同。

这只计时器放在底板上，有些像吸盘炸弹。但不同的是盒体两侧探出许多电线，密密麻麻的像蜈蚣的腿，穿过底板通往舱下。此时，计时器的倒计时数字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时间只剩五十多秒。

是炸弹吗？萧重急出一头冷汗。那红界一定是布置好爆炸装置后逃之夭夭！当前已经顾不得抓她，必须想办法排除炸弹！

萧重抹了把汗。用软晶找到舱门锁拉开，抓住舱中一根管子，收缩软晶一跃而入。

舱内空间很小，管道间的缝隙也十分狭窄，萧重费尽力气才从曲折的缝隙里钻到计时器近处。

现在时间还有二十秒，计时器上闪现出一个红色警告符号，鸣叫声也凄厉起来。

就要爆炸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应当从哪里下手拆除！一时间，萧重全身被汗水湿透。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萧重翻遍脑海也找不到有关这种炸弹的知识。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他咬咬牙，用软晶包住了计时器。

他知道，用软晶包裹不见得能阻止核弹爆炸，必须马上中止计时器计时。但是他又不知道应当怎样操作，只能冒险切断电源。虽然切断本身也可能引发爆炸，但是已经顾不得了。

萧重认命地闭上眼睛，在最后一秒钟切断了所有的电线。

计时器上的亮光熄灭了，没有发生爆炸，好像有了点嗡嗡声。过了几秒钟，仍然没有爆炸，萧重心里升起了希望。

但这时，突然发生了变故。几根粗管子忽然一动，将他紧紧夹住，他被挤成S形夹在缝隙里动弹不得。接着舱门自动关闭。随后，舱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舱体一震，导弹似乎在摇摇欲坠。

萧重惊骇得心脏差一点从胸腔里跳出来。不知为何，导弹竟然被点燃了！这导弹加核弹，如果爆炸，这个基地乃至周围几百平方公里的生物将不复存在。想明白的萧重一时魂飞魄散。

→第十三节 - 太空求生（1）←

当萧重赶往导弹发射井的时候，谭勇正在二号山大门不远处调查被俘士兵精神控制的情况，他亲眼看到萧重飞车闯入山腹的情景。他知道，一定是出现了紧急情况，否则，萧重不会这样做。什么情况？他不敢猜，却觉得不妙。他拨通导弹发射井守卫人员的电话。

“怎么回事？萧特警干什么去了？”

“不清楚萧特警要干什么，他进发射井的电梯间了！”守卫的特警报告说。

一定是导弹出了问题！谭勇急忙拨了郭天的电话。他刚说了句“局长，发射井出了什么事情？”就觉得地面一阵颤抖，耳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接着，他看到导弹发射井那里仿佛火山爆发一般，一股巨大的赤热火焰从地下喷涌而出，发射井盖像纸片似的被掀起几十米高，又斜斜地坠落下来。在冲天的火焰和雷鸣般的轰响声中，导弹冉冉升起，越来越快，很快钻出发射井向天空飞去。

谭勇目瞪口呆，浑身颤抖，声音因惊骇而走了调。“导弹发射了！导弹发射了！”他对着电话绝望地呼喊，到最后，他的声音已变成了呜咽。

萧重在哪里？是在发射井里还是在导弹上？那么高的温度，岂不是……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疯狂地叫喊：“哈哈！导弹发射了！我们成功了！看到了吧！臭小子要死啦！”还有郭天的怒喝声：“把她押下去！”随后，郭天沮丧的声音传来：“老谭，我们完了！”

谭勇脑中一闪，隐约猜到了导弹发射的原因，叫道：“不一定！留住那女人，我去审问她！”

萧重在黑暗中拼命挣扎，割断一根金属筒，将其从胸口推开。然后奋力扭动身体，想从分导导弹缝隙中脱身。挣扎中，只觉得舱体振动，一片巨响，知道导弹已经离地而起。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从门缝窜进炙热的火焰，空气顿时灼热难当，萧重急忙用软晶包住全身。

他知道，由于导弹底部排气门没有打开，所以火焰会倒蹿上来。这么高的温度很可能会把导弹外壳熔化。然而，在一阵令他揪心的振动中，火焰又消失了。他知道，这是导弹飞出了发射井。

萧重终于从缝隙中退出来，想要割开舱门跳出去，但他惊恐地发现，他已经动弹不得。他的身体像是被一架看不见的压力机压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令他产生了濒死的感觉。他明白，这是巨大的加速度产生的重力造成的。眼下，他可能承载了数吨重的压力，已不能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入绝境。

“我要死了吗？”他惶惶地问奴儿。

多少次轻松跨越死亡线，使他忘记了自己也可能有死亡的一天。眼下显然他将被打入太空并从太空坠落，这种可怕境遇，使他觉得这一次是厄运难逃了。

想想自己只有短暂的一生，还有许多事物没有见过，还有美好的生活没有享受，不由十分伤感。他眼前闪过殷玲、连雨、肖梅和苏婀、苏婕等人的身影。这些牵挂着他的美女们，会因他的死亡而痛苦万分的！

然而，耳边却传来奴儿满不在乎的话语：“相公还有奴儿呢！不到最后，相公不要轻言放弃！”

奴儿的话使萧重燃起了希望。只要有奴儿，就有抗争的能力，也许还真能创造奇迹！

早晨的阳光从被烧得扭曲的门缝照进来，使他眼前有了光亮。他看着阳光，忽然想起了正事。他上来是为了阻止核爆炸的。可是，刚才他情急之下割断的一根金属筒里却没有核弹。

核弹在哪里？他连忙催动软晶钻进其他金属筒。一探之下，竟然全是空的。

萧重不禁有些愕然，也有些庆幸。既然没有核弹，一定是被红界她们拆下来运走了。没有核弹，就不会引发核大战了！

忽然间，他明白了没见到红界的原因。李竹说的都是假的！红界一定在偷运核弹的路途中！必须通知郭天他们！

可是他现在一点动不得，怎么通知？

他望着门，忽然有了主意，立刻操动软晶在门上艰难地刻下“舱里没有核弹”几个字，又割下门板，用软晶弹簧将其顶出去。

他不知道现在飞得多高，也不知道导弹转向没有，只希望谭勇他们能看到这块门板，也不枉他为此冒死一遭。

然而这一次很幸运，他抛下的门板一离弹体就被跟踪的雷达、摄像机和人眼发现，此时导弹只飞了一千多米。

在晴朗的天空中和灿烂的朝阳下，导弹上脱落的门板闪闪发光，许多人包括谭勇都在盯着看。这块门板飘落到离二号山不远的三号山下。

谭勇赶到门板坠落地点的时候，已有基地的技术人员围在那里在进行研究。当谭勇看到门板上那深深的刻痕，忍不住热泪盈眶。

那熟悉的字迹说明萧重确实在导弹上，而且在面临死亡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有了这个信息，世界大战的担心已经化解，也就不必急于再发射反导导弹将核导弹摧毁。因为摧毁核导弹本身就是极危险的事。

眼下当务之急是追查核弹下落，以免疯狂的异能人做出出格的事。激动的谭勇立刻向指挥部赶去。

令谭勇意外的是，李竹痛快地为他揭开了导弹发射之谜。原来，她们是为算计萧重而布置了这一切。至于核弹的下落，她坦诚说是藏起来了，并且说只要放了她和被抓的异能人，就会归还。否则，将视情况予以引爆。

郭天向上级请示后，将李竹释放。一天后，他们接到李竹从网上传来的信息，按照她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分别埋在基地内外几处地方的核弹。这样，对核弹的担心也消除了。

核弹危机的顺利解决，使郭天谭勇面临的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

抛掉门板后，萧重明显感到气压在下降，他知道已经飞得很高了。他无力起身，只能用软晶探出门外，观看远去的山川大地。

大地越来越远，地面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大地变成白蒙蒙的一片。

不知什么时候，导弹已经抛掉了巨大的燃料舱，只剩下一个带有隐身功能的运载舱仍在喷着火焰前进。

看着离去的地球，萧重忽然明白了遭遇到的一切。

看来他是落入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红界她们可能早就在策划这一切。偷花贼被抓将她们暴露出来，迫使她们提前实施了计划。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她们算定他要来夺取导弹，于是设下陷阱，等待他自投罗网。

那些攻击导弹发射井的行为，不过是故意做给他看而已，是在有意掩饰她们的意图，并消耗他的精神力。其实，那些士兵根本不会向导弹开枪，杀手二号也不会把手雷从井盖窟窿里扔进去，只会制造另一个窟窿，而李竹的投降也是故意选在他出面的时候。他在按照她们的设计一步步走入陷阱。

想不到她们的心智这么高！他败的不冤枉。在这场和她们的斗争中，他算是失败了！萧重无奈地叹息。

天空开始变黑，星星也出现了，导弹正在飞出大气层，软晶罩受到的撕扯力不断加大。他不断加大软晶罩的收缩力，以避免软晶罩在负压的吸力下变大变薄致使罩里的气压下降。

萧重很清楚，在这样的境遇中，只要还有精神力，他就能暂时存活，并有可能去寻找生存的机会。但他不知道自己将在太空呆多久，也不知道在导弹返回地面时他能不能抗住高温和撞击的考验，他只能寄希望于奴儿和他的运气。

萧重想起导弹运行的轨道。导弹运行的轨道都是预先计算好了编成程序来执行的。射出大气层后还要重返大气层，在预定的目标上空坠落。

这枚导弹不知道在飞向哪里，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重返大气层，在导弹坠落的时候，也不知将要落在何处。不管怎么想，等待他的都可能是可怕的结局：或者被摔死，或者被人家击落，或者会困于沙漠、大海或荒山，活活渴死饿死……而且，只要被人知道他是从导弹里出来的，他无论活着或者死去都会被人拿去研究。那将是十分悲惨的结局。

可他转念一想，在导弹下降前，他还不知能不能经得住太空的考验，也许根本挺不到那个时候，想太多岂不是杞人忧天？

这时候，导弹运载舱后的火焰已经停止喷射，重力已经消失，萧重可以漂浮起来，他感受到了真空的巨大撕扯力。

这种力量与深海潜水的压力相反，不是将软晶罩压向身体，而是要将软晶罩扯离身躯。精神力输送的稍有怠懈，软晶罩就会像吹气球似的随之膨胀，这时候，身体就像要胀破一般。虽然收缩软晶罩的精神力消耗不像抵抗深海压力那么大，但要维持住，消耗仍然是很大的。萧重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太久，盼望着导弹能尽快回落。

萧重靠在门边观看着地球。现在的地球壮观极了，就像一个放着光的巨大蓝宝石。那大小就像站在卧虎山顶观看卧虎山一般。地球上白云碧海，黄土绿地，还有带有斑驳色彩的城市，是那么的美丽，美得令人心颤，美得令人激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被震撼了。

但很快就出现昼夜交替现象。萧重知道，这是导弹运载舱在绕地球飞行的缘故。而在黑暗中，地球轮廓线上的光亮和地面上的一块块光斑，又给人以如梦似幻的感觉。萧重沉浸在对地球壮美的赞叹中。

没想到地球会这么美丽！心胸好像也一下子开阔了，对地球上的一切有了全新的感受。他觉得能看到如此壮观的美景，就是担惊受怕甚至受伤送命也值了！

地球又一次亮起暗下，萧重忽然觉得不对劲了。按理说，导弹早该返回大气层，甚至不应该令他看到地球阴阳变脸。可现在已经出现两次黑白变幻！按一般的卫星绕地球的时间计算，他已经在太空呆两三个小时！

难道是导弹在等待下降的时机，或者它根本不会降落？

如果说是在等时机显然缺少道理，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把导弹先作为卫星让人观看的，因为军事手段讲的是隐蔽和出其不意。但如果不是在等待时机那就是它不会下降了！看来红界在算计他时，没有打算让他回去而特意修改了导弹运行程序。她们要把他变成一具僵尸永远留在太空。

想到这里，萧重焦急起来。他这才感觉到精神力已经接近枯竭。

怎么办？必须改变导弹航向，让它飞回地球！

于是，萧重在导弹运载舱里拼命推拉金属筒和舱壁，试着给导弹运载舱施加外力以改变航向。

可在失重状态下给某个物体施加力量岂是容易，反作用力总是把作用力抵消，而且一旦运动，就会永远运动下去。

等萧重好不容易把方向转了，仔细一看，导弹运载舱已由头部向前变成前后翻滚，可轨道仍在绕地球运行。他傻眼了。

看来，在导弹运载舱里是呆不下去了，必须想办法离开。可是，他和导弹运载舱一样也在绕这个轨道运行，他能到哪里去？他把眼睛投向周围的空间。

他知道，目前有一座西方的空间站在绕地球运行。空间站上驻有宇航员，那里有氧气、水和食物，还有飞船能往返地球。找到空间站应当是存活下去的最大希望。如果能登上空间站，也许可以随宇航员一起返回。那就真的得救了！

这一仔细观察，让他发现在导弹运载舱周围有一些不明物体，也和导弹运载舱在一个前进方向。借着进出地球阴影的瞬间，他看到了导弹运载舱周围几个物体发出的闪光。他猜测，那不是卫星、飞行器，就是太空垃圾，只是太远看不清楚。

他想了想，用软晶截下一段有堵头的管子，在堵头上挖了一个小孔，搬到舱门口，对着发光的物体，用软晶在管子中形成两块透镜，调整了一下距离，一个望远镜就做成了。

有了这东西，只要不正对太阳，他可以十分清晰地观察周围的物体。那些发光物体果然是太空垃圾。

萧重继续观察，发现了几颗卫星，那些反射着阳光的东西把他的眼睛都刺痛了。但是，他却没有看到空间站的影子。

→第十四节 - 太空求生（2）←

就在萧重渐渐失望，准备冒险向地球一跳的时候，他看到在黑暗的地球边缘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星星。

这颗星星他前一周见过，当时它斜挂天边，还很小很暗，像是一个天体。但现在这颗星星的位置和亮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萧重把望远镜移向星星，一看，正是那颗带有大片太阳能电池板的空间站。只是它比导弹运载舱更高，而且横向距离也很远。

萧重仔细观察，发现那空间站运行的速度与导弹运载舱差不多，导弹运载舱只是因为轨道低而显得快一些。只要改变一下导弹运载舱的运行速度和轨道，应当可以靠近并登上去。

可是怎样才能改变速度和轨道？必须使导弹运载舱具备动力。运载舱应当还有动力的，因为他看见过推进器喷出的火焰。萧重连忙用软晶探查运载舱的推进器，却发现推进器燃料室里空空的。显然，是在进入绕地轨道时耗尽了。

萧重差一点捶胸号哭。没有动力，到空间站上去岂不是成了泡影？绝望的阴影笼罩了他。他恨得想发狂，在心里痛骂红界，发誓如果回到地球抓住她一定让她受尽折磨而死。可是，发誓是没有用的，现在似乎只能抱恨终生了。他痛苦地抱住脑袋。

就在他准备绝望一跳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两块太空垃圾碰到一起，又向相反的方向离开，顿时心中一亮。

如果在导弹运载舱与空间站之间有几块太空垃圾可供牵拉，那他不就可以飘移到空间站轨道上去了！

他不由兴奋起来，立刻抱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太空垃圾是残留在太空的卫星火箭碎片，大的犹如半间房子，小的就像米粒指甲，在近地轨道上成千上万。但这只是理论上说的。在萧重的望远镜里，垃圾是有但是极其稀少，在他与空间站几百公里的范围内，能利用的只有一两个。他必须看准了。

萧重一边观察太空垃圾，一边问奴儿：“好奴儿，你看相公的办法行不行？”

奴儿仍然无忧无虑的，满面笑容娇声说：“应当是可行的，但要看具体情况。相公借用的物体，要相当于或者大于相公的质量，才能在短时间内产生效果。依奴儿看，相公能借用的最好工具是导弹运载舱。如果相公全力蹬踏运载舱离开的话，按每秒钟两米的离去速度，大约九十四小时可以到达空间站轨道。如果相公用奴儿辅助加速，二十小时就能到达。如果相公再有借力点，就可以在十几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到达。”

萧重大喜，叫道：“好奴儿！你真聪明！相公全靠你了！相公现在不能进去吻你，等到了空间站再补上！你选一下借力的目标，也确定一下离开的最佳时间和角度！”

奴儿娇应一声“好嗳！”立刻说出已经计算好的结果。

十几分钟后，弄明白奴儿意图的萧重满怀信心地爬到运载舱外。他现在体会到太空行走的滋味，轻飘飘的无处用力，举手投足都要轻缓，因为稍一用力就要漂走。但这种感觉不陌生，因为在奴儿体内和胞衣中差不多就是这样。

萧重蹲在运载舱外，脑袋向着空间站轨道，脚下探出的软晶既拉住运载舱又形成弹簧，做好了弹跳准备。然后在奴儿的号令下，将弹簧急速弹出，同时全力一蹬，他顿时如离弦之箭向黑暗的太空射去。

离去时，他瞅了一眼，看到运载舱向相反的方向分开，以新的轨道向地球飞去。他知道用不了几天，运载舱就会在地球上坠落。

从这一刻起，他没有了在空中踏足的依托，就像一片羽毛，完全无助地飘进外太空。如果不能登上空间站，用不了多久，他将死于太空，变成一件太空垃圾。

萧重一边绕地球旋转，一边慢慢向空间站轨道靠近。当他绕地球一周后，他接近了一块太空垃圾。

那是一个卫星残体，有电冰箱那么大，好像经过太空垃圾反复撞击，表面已经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萧重放出软晶抓向卫星残体。他发现在太空中使用软晶要容易得多，轻轻松松就能探出二三百米的距离。

那个卫星残体的运行现在和他保持大体同步，似乎是椭圆形绕地运行中远离地球的一刻。

萧重抓着卫星残体，瞅着空间站和下一个太空垃圾目标的方位，等着奴儿倒计时报数，然后在奴儿的指挥下急速收缩软晶，将他和卫星残体拉向一起。

看到那卫星残体如闪电般向他撞来，萧重惊出一身冷汗，他拼命屈体扭腰，堪堪避过擦着腰间飞过的大金属块，不由大呼庆幸。要是被那东西砸中，他还不知道要飞向哪里去，那就真的完了！瞅瞅那卫星残体已经向地球直飞而去，知道它很快就会变成一颗流星，消失于地球上空。

经过这一次牵拉，萧重向空间站飘移的速度快了许多，他能看到自己超越一些垃圾碎片，也能看到空间站越来越大缓慢移动的身影。

又绕地球一周后，萧重靠近了第二块要借力的太空垃圾。那是一个火箭碎块，就像个边缘不整齐的巨大脸盆。萧重这回有了经验，留出了躲避撞击的空间。他将手臂高高举起，从手上发射软晶，收缩软晶后将手臂缩回，使火箭碎块擦体而过时不再那么惊险。

经过又一次的牵拉，萧重的速度又快了一程。当他又绕地球转了两周后，他终于进入空间站轨道，并从后面追上了它。

空间站就像一只伸展四翼的怪兽，静静地浮在空中，比网球场还要大的太阳能电池阵如风车旋翼般排在腰间，粗大圆柱连成的躯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萧重追着空间站直撞过去。他知道，撞击处将在空间站的中部，是一处有舷窗的圆柱形挂舱。

怕撞坏空间站，也怕自己受伤，萧重在身前竖起一个巨大的塔形弹簧，以消减撞击力。同时，也竖起身体，以尽量大的面积来分散撞击力。

尽管有弹簧消力，但过快的速度还是将他狠狠地砸在空间站外壁上并向外弹开，他紧急拉住一个天线才稳定下来。

这次相撞，他的四肢胸腹同时接触空间站外壁，分散力量以保护空间站的目的是达到了，可他却痛得差一点背过气去。巨大的撞击力使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砸成了肉饼。他龇牙咧嘴，拼命憋气，以减轻痛楚。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反弹的力量拉断了天线，造成地面控制中心与空间站联系的中断。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痛苦减轻后，他用软晶牵拉着挪到舷窗处往里看。发现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内壁上全是些仪器设备，没有人。

萧重怕引起气体泄漏，不敢用软晶钻进去，便抓住空间站外面能抓握的地方，围绕空间站转了一圈。他在几个舷窗里都没有见到人，也没有发现悬挂的火箭或者航天飞机，不禁感到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空间站是个有许多科学家进出的繁忙的地方，怎会没有人？

他不知道，空间站里的人是在一个半小时前匆忙撤离的，因为地面观测站发现一个不明物体——科学家们认为是太空垃圾——正以高速向空间站撞去。他们猜测这次撞击很可能给空间站造成很大的破坏，因此将宇航员们紧急撤走。

萧重撞击时，地面上有数个观测点在盯着他，但他却撞在空间站背面的阴影里。人们只看到有个物体撞向空间站，却没有弹出来，便以为那物体撞进空间站内部。加上地面与空间站的联系忽然中断，便以为空间站受到严重破坏，因此将所有进站的研究项目全停了。萧重不知道他的活动使空间站关闭了两个月之久。

萧重发现空间站没有人之后，便放弃了向人求助的希望，改为自己寻找进去的门。他在一处圆柱体的端面，发现一个像是盖子的圆形凸起，断定是个门，便寻找开关。可是他找了一周也没有找到。

在黑暗中用软晶发光照亮是很耗精神力的，找不到，气得他直骂。

奴儿却安慰道：“相公不要着急。为了避免太空垃圾误撞打开，开关必定在隐蔽之处。相公再仔细找找！”

奴儿的话提醒了萧重。他扩大了寻找范围，果然在门框后的一个带盖的凹槽里发现了一个圆把手。拉动之下，那盖子一般的圆形凸起的门缓缓打开了。

萧重又高兴又紧张，抓着门框飘进门。

舱里是个不大的空间，圆筒似的金属壁面锃亮，一块发光的顶板放出冷光，照亮了圆筒里的一切。

里面仍有一道门，人眼皮似的门缝有些像相机里的快门。萧重猜测自己所在的空桶是气闸舱，应当是减压或加压的地方。他按动壁上的开关，将外面的门关闭。又扭动里舱把手，一个红灯亮起，门侧一个带栅格的管口开始放出空气。

萧重能感觉到软晶罩上的撕扯力在渐渐减小。当撕扯力消失的时候，“嘟”的一声，红灯变成了绿灯，眼皮似的门打开了。

萧重探头看了看，门里十分明亮，好像是个通道，便兴奋地钻进去。

关好门后，萧重试着吸进一口气，竟然氧气充足，还十分清新，连忙撤掉软晶罩和固碳组织。仅仅一天时间，奴儿只剩下一半，令他心痛不已。

萧重开始在空间站各个舱室察看。他对舱里的仪器和用途没有兴趣，找的只是食物和水。他很快在一个舱里找到了。那个舱门口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享乐室”一词。

在舱里一个能旋转的蜂窝形的箱子里，插着许多圆筒状容器。萧重一看，是一些标有水和饮料的圆筒。萧重把箱子转了一下，又出现了一些印着食物名称和食用方法的容器。

萧重大喜，掏出一个印有火鸡图形的圆筒，掀开盖子，再一扭筒身，香喷喷的火鸡肉就推出一截。

萧重张口大嚼。一天没吃东西，他饿坏了。他狼吞虎咽吃下一筒火鸡肉，又拿出几样食品尝了尝，直到肚子涨起来，才放下食物，拿出一筒饮料。

饮料筒与食物筒有些相似，打开盖子后，掀开吸嘴上的密封就可以喝了，很方便。

吃饱喝足了，倦意涌来，萧重精神一松，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陌生的舱室里，舱里有一个类似沙发的奇怪东西，他仔细看了看那个东西的说明，才知道原来是大小便的用具。

他在书上看过，如果在太空舱大小便不用器具，尿液会在舱壁间到处碰撞穿行，腐蚀仪器设备，而粪便也会在空中自由漂浮。所以为了安全和卫生，要通过机器把大小便分别收集起来，装进袋子，以便处理。

既然有这么个玩意，那就试试。萧重退下裤子，抓住解手器具上的把手，在假沙发上坐下来。

在太空中方便竟然十分痛快，那新奇的感受使他觉得很爽，但他对后面的自动清洁有些不习惯，又是水洗又是风吹令他有些难以适应。

方便完，他心满意足地飘出卫生舱，一看，外面就是“餐厅”。他猜测自己之所以到了“卫生间”，很可能是睡着后鼻孔喷气把他推走的，暗道，看来以后睡觉要把自己拴住。

他瞅着两舱嘿嘿直笑，心道，西方人真有趣，把吃喝拉撒都看作享乐，难怪他们把方便器具也造成沙发的样子。

→第十五节 - 回到地球 （1）←

萧重很快又饿了，掏出食品筒扭开大嚼。在太空，他的食欲出奇的好，直到把肚子吃得鼓鼓的才能觉得饱。吃完后，他立刻给奴儿进补造点。靠半个奴儿回地球可没有把握，他要尽快让奴儿恢复。

他发现，在失重状态下造点要容易得多。他原来一次锁定的空间最多有一立方米，而现在，能轻易达到两立方米甚至三立方米，这使他造点的速度快了许多。

在空间站封闭的餐室里，萧重干了吃，吃了睡，睡了干，也不看时间，一直埋头干下去，直到把奴儿补足起来，并且实体化了除眼瞳和眉发之外的所有部分。

这一天，萧重醒来后对奴儿说：“奴儿，给你的眼瞳造点要一气呵成，我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在这里干活儿比在地面要轻松得多。”

奴儿甜甜地笑着说：“依相公啦！相公为人家着想，人家好高兴！”

“那好，让相公尝尝你的小香舌！”

他抱住奴儿索吻。奴儿的舌齿昨天才造好，当时一吻之下，觉得小香舌竟然分外的甜软清香，令他留恋沉迷。

奴儿媚笑着抱着他的脖子，把小香舌探进他口中，却在他吸吮前又顽皮地缩了回去。萧重吸吮不到，立刻抱紧奴儿的头，强行将那小香舌吸住拉出来，并且将那小香舌嘬得香津直溢。

萧重吞了一口香液，赶快松了口。那香液是奴儿本体融化的部分，被他吸食，他舍不得。而那香液一入口，立刻化作一股强大的精神力。

萧重钻入奴儿的眼睛。那里的空间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奴儿是黑眼珠，那里面也是闪闪的黑色。萧重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造点掉进她眼睛里昏迷的事。现在的精神力与那时相比，是高山与沙砾，不可同日而语。再次进入她的眼瞳，将要弥补他曾经的遗憾。

他打量着眼前仿佛没有边际的黑色空间，放出精神力锁定约三立方米大一块，将之变成软晶。造完后，觉得很轻松，就将锁定体积增加了一倍，而增加后的造点也没有使他感到吃力，于是，他又增加了一倍。这一次，他锁定的已是一间房子那么大的空间，但他还是顺利地将之变成软晶。

这时，他对自己精神力的强大也感到吃惊了。在空间站不过是短短的一段时间，而现在锁定的范围已是刚来时的八倍！但这还不是极限，似乎还有很大的潜力！这种精神力增长的速度简直可以说是爆炸性的。想不到在太空还有这种好处！

有了这种效率，改造黑色空间快捷多了，萧重用了不到十个小时便干完了。

当他昏沉沉地从奴儿第一个眼瞳里钻出来，便立刻睡了过去，而且一睡就是二十四小时。这次给眼瞳造点榨干了他的全部潜力，他是咬紧牙关坚持着才没有在奴儿的眼睛里昏睡过去。

醒来后，他又休息了一天才给奴儿第二个眼瞳造点，造点之前照例先吸食了奴儿的香津。这一次造点的时间大大缩短，只用了八小时。但是一离开奴儿，他还是立刻昏睡，并且仍然是一睡二十四小时。

萧重是被一个香甜的梦惊醒的。他梦到一个裸身美女伏在他身上温柔地亲吻他的面唇。虽然没有见到美女的面容，但美女柔软凉滑的肌肤磨擦着他的身体，引起了他的反应。

萧重一惊而醒。醒来后，仍然觉得身上留有那女子的压感和带给他的美妙感觉。他有些吃惊。

自从有了奴儿他就不再做梦了，做梦很反常，尤其是这样香艳的梦。奴儿会不高兴的！

“奴儿，你怎么让我做梦了？”萧重奇怪地问。

奴儿甜笑道：“相公啊！人家长成以后，相公就会恢复做梦的功能。能做美梦是很幸福的呀！”

“也是。有些美事遇不到，能梦到也不错！” 萧重脸上现出向往的神情。

不料，奴儿却大发娇嗔：“相公真是不可救药！想的美事都是色念！相公就不能想点别的？”

萧重愕然道：“做梦好像由不得我，而且，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是美事。”

“难道除了色念就没有美事了？比如，发财啦，当官啦，成明星啦……”

“这些怎能算是美事？只能算是高兴的事！美事至少要能得到快乐感和幸福感，这种事可能主要就是男女之事。嘻嘻！”

“好啦！相公不要怨唧唧的，想做又不敢的样子，人家以后会给你自由的！相公也不要赖在这里不走，再不走，相公要饿死了！”

“饿死？”萧重向食品柜看去，蜂窝里插着的全是打开盖子的空筒子。他急忙飘过去摇转食品箱，可摇了一周，看到的仍是空筒子。

萧重急了，连连摇动，终于让他发现一个没开封的筒子，惊喜地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早先不喜欢吃又塞进柜子里的番茄酱。

怎会消耗的这么快？萧重看看仪表台上的电子钟，已经过去了四十天，不由暗暗吃惊。

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觉得，这没有昼夜的日子真不经混！把人家的食品都偷吃了，一旦宇航员来了没有东西吃，岂不是要拿他问罪？得赶快离开这里！

萧重捏着鼻子把番茄酱吸进肚子里。没有食品也没有水，这筒番茄酱也只能凑合了。吃完，擦擦嘴，意犹未尽地揉揉仍然咕咕叫的肚子，飘向装备舱。

装备舱是间库房，那里有一套备用的宇航服，他刚来时看见过。有那玩意防护一下，总好过完全拼软晶。

萧重把宇航服从架子上摘下来，费了不少时间才弄明白应当怎样穿戴。穿戴好，发现舱壁上有一面镜子，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形象，然后满意地飘向气闸舱。

现在离开可以说是自信满满，和刚上天时大不相同。给奴儿增加了一倍多的实体量令他信心大增。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熬过回地球的艰难。

萧重按照与进来相反的操作来到空间站外，封闭了盖子似的大门，打量着周围的太空。

这身关节僵硬的宇航服令他无法施展体力。其实即便能够使展体力全力离去，他的速度也不会很快，要绕地球很多周后才能进入大气层。这个过程大约要几天甚至几周时间。

这么久可不行！饥饿将耗尽他的体能和精神力，他必须寻找低轨道太空垃圾加速以缩短下降时间。

他找到了一颗，是曾经用望远镜看过的。那是一颗在空中翻滚的单翅膀的个体很大的卫星，好像因为一块太阳能电池板没有打开而报废了，距离有几十公里。如果有它借力，下降的速度将能加快许多。

萧重瞄着卫星远去的身影，让奴儿计算了一下相会的时间和角度，然后用软晶推着自己离开空间站，飘到距离空间站二十多米的地方，射出软晶抓住空间站表面一个突起物，在奴儿的指挥下，以中速收缩软晶，向那个卫星的轨道飘去。

奴儿计算得很准，当他飘到卫星轨道附近从地球阴影里移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颗卫星也在阳光中出现，距离不到一千米。

萧重放出软晶抓住卫星一侧的一个突出物，看看地球向他的一面是太平洋东侧，正是他下降的理想的切入位置，便加力收缩软晶，向那颗卫星疾射而去。

令他意料不到的是，他牵拉的突出物竟是卫星另一个没有打开的太阳能电池板，在他大力拉拽下，原本卡住的翼板一下子伸张开来，变成比篮球场还要大的一片，横挡在前面。

萧重大吃一惊，想躲避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绷直身体，将软晶在头部做成子弹头形，硬着头皮撞上去。

他闪电般穿过正在旋转的太阳能电池板下端，将一个方格里的电池板撞得四分五裂。

他暗自庆幸没有出事，却不知道，这颗卫星是中国发射不久的一颗重要的气象卫星，因为太阳能电池板未能打开而报废了。他的一拉一撞，不仅拉出了电池板，还止住了翻滚抬高了轨道。卫星的功能竟然恢复了。

牵拉加速以后，萧重改变了轨道，由绕地运行变成呈抛物线坠落。

萧重闪电般向地球飞去。他知道，他很快就会进入大气层，受到真正的生死考验。为了保险起见，他在宇航服内外都布下了软晶罩。这样，在抵抗高温、震荡和撞击时，至少有两层保障。

地球引力使他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目标也在急剧放大，就像他第一次坠入奴儿眼睛中那样。他集中精神体味着外层软晶传来的感觉，准备随时对软晶罩提供精神力援助。

忽然，身前软晶一震，他已经进入大气层。这时，他在一百多公里的高空。虽然这里空气还很稀薄，但他极高的闯入速度已经使身前的软晶受到了剧烈的摩擦和挤压，软晶一下子被挤进宇航服里。

萧重急忙加大精神力将软晶逼出，将软晶罩重新支撑起来。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身前的压力竟然远大于深海，使他不得不付出更多的精神力。

他以每秒钟十几甚至二十几公里的速度向地球撞去，按照现在的切入角度，如果不减速，几十秒钟后，他就将撞到地面。

他下降的时候是平伏着的，平伏的身姿是要以身体的阻力来减慢速度。但在地球引力的拉扯下，这种身姿的减速效果并不明显，而且因为受压面积大而消耗极大。

萧重立刻从背后生出一副二尺长尺半宽的短翼。一方面用翼面增加阻力面积，减缓下降速度，一方面调整下降轨迹，想变坠落为滑翔。

但短翼出来后根本就承受不住巨力的冲击，飞快增加的空气密度使短翼要承受的压力转眼间就增加到数以吨计。短翼立刻向后折合起来。

萧重额上青筋绽露，暴喝一声，精神力如山洪暴发一般涌出，强行将短翼横起。他身体一震，下降速度顿时慢下来，并且斜飞开去。

这时，他已经下降到距地面三十多公里的高度，速度也减到每秒钟六七公里。

随着空气密度的加大，剧烈的空气摩擦使软晶表面温度急剧升高，很快达到摄氏一二千度，承受热能的一面也开始放出刺目的白光。

萧重觉得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迎风面仿佛有千百吨重，急剧的震动仿佛把要骨架颠散，而且摩擦形成了震耳欲聋的尖啸和令人心烦意乱的次声，隔着宇航服和里层软晶罩都能感觉到。

萧重眼睛通红，拼命撑起外层软晶罩。他清楚，生死关头到了。

然而，他的全力施为仅仅几秒钟就难以为继。他的精神力输送刚一放缓，软晶罩立刻被压进宇航服里，宇航服也在瞬间被焚毁。好在奴儿立刻接管了精神力输送，将外层软晶罩和短翼支撑起来。

为了减压减速，奴儿把软晶罩变成火箭形状，并调整短翼角度，扩大翼面，使萧重很快由斜插向下改为平飞。这时，他已经下降到离地面只有十几公里，速度为每秒钟四公里。

横向平飞使一直在呈几何级加大的压力下降了。虽然软晶迎风部位仍然放出高热并且产生高频震荡，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危险。

有奴儿支撑着软晶罩，疲惫的萧重得以观察一下将要降落的地方。由于宇航服被焚毁，面罩前一片漆黑，他只能用软晶来看。

他认出下面喇叭口形的河道是钱塘江口，他正在从海上向陆地飞。能直接回到祖国令他感到欣喜。

现在的时间大约是在中午，强烈的阳光掩盖了软晶受热发出的光芒，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个发光物体在头顶上方掠过。

老百姓没有注意，可军方却注意到了，而且是未到中国领空就注意到了。对于闯入中国领空的任何物体军方都很在意。两架巡航的战斗机紧急前往拦截，但那物体的速度却是战斗机可望而不可及的。

战斗机驾驶员经过观察认为，那物体不是人造飞行器，不仅它的样子不像人造飞行器，而且那么小还能高速度长距离飞行也是目前人造飞行器难以企及的。他们认为那是类似于流星的物体，或者是飞碟之类的不明飞行物。追之不及的军方做出判断后放弃了追踪。

萧重在用高速飞行来消耗自身巨大的动能。随着速度降低，他的高度也在下降。他由平飞变为向下滑翔。当他下降到一千米高度时，他飞过一片云海，并且闯入了雷雨区，在闪电和黑云中穿行。

他的闯入使云层中的放电现象发生了改变。一时间，围绕着他，闪电来了个大爆发。只见闪电从四面八方向他击来，他就像坐在蛛网中心的蜘蛛，周围全是密集的弯弯曲曲的奇异电弧。这一诡异的现象令他感到心惊肉跳。

穿过雷雨区后，他已经降得很低了，但云雾笼罩着地面令他无法断定下面的情况。他刚要将双翼变成降落伞，以减缓下行速度，忽然觉得全身一震，后背传来剧痛。原来是他的一侧翼面撞到山顶一块高起的大石上。

软晶翼掠过大石，将大石拦腰截断，引起了山石崩塌。而碰撞也使他的飞行姿势发生了改变，他翻滚着侧冲而下，闯入一片从山顶绵延向下的树林，造成更加剧烈的碰撞和翻滚。

萧重被剧痛所包围。那痛觉是突然爆发的，好像全身每一根痛觉神经都被拨动，好像全身的骨头都已经寸断，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就在剧痛中昏迷过去。

→第十六节 - 回到地球（2）←

不知过了多久，萧重被身上的敲击震醒。那敲击像是用锤子砸他的身体。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问：“李叔，你在干嘛？”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我得把它挖出来。它从天上掉下来，毁了我的桔林。”

中年人问：“这是什么？”

老人回答：“是块黑石头。这东西好硬，大锤砸也不出一个疤点。”

萧重从头部探出软晶，发现自己的上半身钻在土里。他把软晶钻出土层一看，自己就像个黑石柱子头朝下斜插在桔林边水沟堰上。身后的桔园一片狼藉，桔树东倒西歪，布满了从后面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和断木。他猜测那是他撞断山石树木引起崩塌造成的。而站在身边的枯瘦老人和健壮中年人显然是当地的农民。

萧重对自己枯树干一般的怪样子感到好笑。软晶包裹的碳化变形的宇航服黑乎乎亮晶晶的，他丧失意识前软晶罩什么样子，奴儿就维持了什么样子，两层软晶罩包裹的他就像石头一般的硬挺，难怪敲击者误认为他是黑石头了。

这时，那中年人走过来好奇地摸着萧重的脚说：“这玩艺又黑又亮，有点像人脚的石雕，挺奇怪。”

老人阴沉着脸说：“这东西也许能值几个钱，我要把它卖了补我的损失。我借了三万块钱，又辛辛苦苦干了三年，刚能结果就被它毁了。”

萧重本来想钻出来跑掉，听到老人的话就不敢动了。给可怜的老农造成损失令他很不安。既然老农要把他卖钱补贴损失，就由他卖吧！萧重沉住气，保持原状不动。

老人和中年人一齐动手，连挖带拉，很快把萧重从土里拔出来。然后，两人抬着萧重向不远处的村庄走去。

一进村庄，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向老人和中年人询问抬的是什么，接着，十几双手在萧重身上摸来摸去。还有一个年轻人，用钳子拼命夹萧重的脚尖，大概想夹下一块来看看。老农的发现竟然把全村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村里人才散开，萧重被抬进老人的家。

那是几间破房子，由于年久失修，门窗的木头已经开始朽烂，而且屋子里又暗又脏，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与萧重以前的家差不多。

老人将萧重抬进里屋，放在潮湿的地上，便坐到门口抽烟去了。

不久，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在院外响起，接着一个穿着像是城里人的胖胖的中年人叫着“李叔”走进院子。

“听说你捡了块怪石头？我来看看。”胖子笑嘻嘻地向老人说。

老人用烟斗一指屋里说：“看吧！”却没有动。

那胖子走进屋，蹲在萧重身边又摸又敲，还掀了一下，然后对老人说：“你这东西是石头吗？好像重量不对。”

老人哼了一声说：“不是石头能是什么？老天爷可没说石头都是沉的。”

胖子满脸是笑，说：“听说你要卖掉？你卖多少？可以卖给我。”

老人埋头抽烟没有吭声，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卖三万。”

“这么高？一万吧！我要了。马上给现钱！”

老人摇头道：“要不是我急钱用，三万我也不卖。要是你想要，三万拿走，一分钱也不许少。不然就算了！”

胖子笑道：“既然李叔你坚持这样，看在乡亲的份上，我就不砍价了。咱们说好了，你三万卖给我，我马上找人来抬，交钱提货。”说完，出了屋。

不久，萧重就被抬上一辆拖拉机，一路颠簸着向山外开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山，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县城胖子的家。

胖子的住宅在大道边，是县里最好的建筑。院子里有花园，房屋是欧式风格的小楼。

胖子让人把萧重抬到二楼储藏室，锁上门就下楼了。萧重觉得胖子暂时不会到楼上来，便收了软晶罩。

他本来想割开宇航服硬壳走掉，怕胖子向老农追索钱财，才沉下心准备看看再说。为了能出来吃喝拉撒，他沿身侧将硬壳割成两片，掀开上面，从壳里爬出来。

天要黑了，屋里光线很暗，朦胧中能看到这间储藏室里收藏着不少东西，靠墙一溜锁着的柜子里装的全是玉石瓷器，有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宝贝。这胖子还真有钱！

萧重在屋里溜达了一圈，又射出软晶到楼里探察，看到这小楼的楼上是卧室和储藏室，楼下是客厅餐厅和厨房。此时餐厅里，胖子的一家人正在吃饭。

看到别人吃饭，萧重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但他只能忍着。他要走，也得等到半夜人静时。

好不容易等到接近八点钟，胖子家里来了几个男人，萧重钻进硬壳，用软晶封闭起来。

不久，胖子领着人上楼来了。他们对萧重又摸又敲，还用灯照用放大镜看，一个人甚至还带着电钻，想要钻下一点，可那钻头上来就磨秃了。一伙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什么收获，而且对这是什么石头意见不一，最后争论着走了。

等胖子睡下后，萧重打开窗飞出去。他知道，这一走，胖子要亏本了。想想胖子挺有钱，他的消失大概不会引起胖子的经济困难，而且胖子已经找人到家里看过怪石，怪石不见了，应当也不至于反咬老农，便放心离去。

萧重把硬壳切碎扔进垃圾桶里，在县城转了转。

这县城不大，却挺繁华，夜间经济搞得红红火火，马路市场上人群熙熙攘攘，比丹霞热闹得多。萧重经过县政府门前，看到挂着的牌子才知道这地方叫中程县。

萧重摸摸衣兜，有二百元钱和一张银行卡，那张卡是他临行前殷玲塞给他的。钱不是问题。于是，他找了家餐馆坐下来，一边吃着炒米饭，一边想心事。

回到地球，他的感应能力也恢复了，他感应到殷玲、连雨、华欣对他的思念和担心，也感应到肖梅、苏婀的抱怨和张君宜的恨意。他想尽快回去见她们。可想想还要追查红界等人，不能贸然回去，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又会让红界逃了。

他看着马路边讨价还价的小商贩，满是羡慕。小商贩尽管挣钱辛苦，可也生活平安，不像他动辄面临生死。想想自己自从有了异能，已经数次闯荡鬼门关。他自己是幸运之极，可关心他的人总是担惊受怕。

这都是该死的红界造成的！他必须找到红界，除去这个祸患！

可是，怎样才能抓到红界？眼下最有希望帮他找到红界的是苏婕，得赶快和苏婕取得联系！

萧重吃饱了，找到一个付费电话亭，拨了苏婕的手机。可是，那个号码却变成了空号。萧重又往赏鸥园自己的家里打，没有人接。萧重无奈，只好给苏娱和苏婀打，可二人的手机都出了接收范围。

萧重不能肯定古昌女们是否已经搬离他的家，决定先回家看看，便去了汽车站。

汽车站早已下班，售票厅和候车室都锁着门。萧重从售票厅墙上挂着的交通图找到了去上海的车次。那班车发车挺早，是早上五点钟。既然这样，他只能第二天再走，于是在车钻旁的旅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乘上去上海的班车。下午，到达上海，随即搭乘出租车赶到赏鸥园。

回到自己的家，他心中荡漾起温馨的感觉，死里逃生后，对家的思念尤其强烈。可是家里却没有人。他楼上楼下看了一遍，家具地面仍然是一尘不染，可见诸女很注意卫生。古昌女们的房间里还留有一些生活用品和练功的器具，似乎还要回来住。

没有见到想见的人，萧重意兴萧索。在客厅枯坐良久，觉得饿了，到厨房找吃的，却看到在灶台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给你准备了一些小菜，在冰柜里冻着，想吃拿出来热一下即可。”落款是苏娱和苏婕。

萧重心里升起暖意，心情好起来。拉开冰柜一看，果然有许多包装好的小菜。

拿几个到微波炉上一热，吃起来还是十分可口。萧重煮了一大碗面条一同吃下，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萧重又给苏娱苏婀打电话，还是不通，无奈，只好作罢。想了想，给谭勇打了电话。

“谭哥，我是萧重。”他故意用闷闷的声音说。

“萧重？”电话那头传来惊问，接着是喜极的大喊：“兄弟！你没死？是你的声音！你真的活着！我好像在做梦！”

萧重嘻嘻笑道：“谭哥对我这么没信心？”

谭勇急道：“那种情况，谁还能……快说说你是怎么逃脱的！你受伤没有？”

“谭哥，我才从大山里出来，所以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 萧重小心地挑选着字句说。他知道，不能把自己惊世骇俗的事说出来，因为那会给他和奴儿带来无尽的麻烦，所以，只好进行善意的欺骗。

“谭哥，那个导弹舱里有一个降落伞，我是靠它才脱险逃生的。下降的时候我受了伤，行走不便，一直修养到现在。我当时落在大山里，全靠一个老人才活下来。谭哥，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下不来了？”

“岂是以为你下不来？我们都以为你牺牲了！我们还为你举行了追悼会！没想到还真有奇迹出现！”谭勇显然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急急地问：“你是什么时间跳伞的？那座山是什么山？”

萧重知道圆谎不易，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抛下门板以后才发现降落伞，套上降落伞就跳出来。那座山当地人叫做落阳岭。谭哥，你那里怎么样？”

“兄弟！你真是福大命大，在导弹上还能活着回来！想必当时惊险万分，你也吃了不少苦。兄弟！你抛下的门板救了我们！我们知道核弹失窃以后，李竹见藏不住，便以放了她为条件，交待了核弹藏匿的地点。你想，她们犯了罪怎能让她们逍遥法外？我们收回核弹以后，对逃脱的红界李竹等人进行了搜捕，我们在成都包围了她们。在抓捕她们时发生枪战，结果李竹被击毙，红界自杀，这件案子总算结束了。”

“红界死了？”萧重有些愕然。他对红界李竹的死没有高兴的感觉，相反，还感到有些失落。

“兄弟，还有一件事。你牺牲的事我们没有对外说，你的学校已经将你的学籍注销了，理由是无端辍学。我们正在给你申请英雄称号。本想等批下来再去学校给你正名。既然你回来了，我们立刻给你办理相关事宜，帮你复学。你能不能早点到京？我派人去接你。”

“谭哥，我现在住在上海。我还想再休息几天。我过几天再去北京吧！”

“也好！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来和我说一声。”

放下电话，萧重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忽然失去了生活目标，不能复仇不仅仅是遗憾，也是失望。

现在身边的人算是安全了，应当把殷玲连雨接来住几天。他又拿起电话。

→第十四章 - 天孪出世 ←

→第一节 - 奴儿现身（1）←

萧重又做梦了，又梦到那个伏在身上的裸体女子。那女子容貌不清，却体态婀娜，肤感极佳。同前几次做梦一样，那女子柔软的身体在他身上的摩擦，挑起了他的情欲。

“不能对不起奴儿！”这是他心里的想法。可是，他身体的反应却很不争气。他想摆脱那女子的纠缠，却不能移动身体，他呼唤奴儿，可奴儿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担心奴儿遇到了危险，想要去解救，那女子却紧紧缠住他不让他离开。他情急之下，用力挣扎，脚上一痛，清醒过来。

睁眼一看，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躺在楼顶泳池边的凉椅上，被他蹬翻的垫脚椅躺在脚前，一把巨大的遮阳伞支在头顶上方，将凉椅和一张小圆桌遮挡在阳光外，而旁边的泳池里，一条白皙的美人鱼正在向他游来。那美人鱼是殷玲。

殷玲抓着泳池边的扶梯走上来，用一条浴巾擦了一下身体和秀发上的水珠，到圆桌旁给萧重打开一瓶饮料，柔声说：“老大，喝点冰茶吧！我听到了你的叫声。是不是又做梦了？”

她扶起被萧重蹬倒的垫脚椅，坐下，将萧重的双脚抱在怀里，轻轻揉捏。

萧重怔怔地望着殷玲那穿着小小泳装的性感身体，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梦到的诱人的腰肢。对梦中不明女子爱意的恐惧刚刚消退，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性爱的憧憬和遐思。

“唉！”萧重叹了口气。要不是殷玲到来之前就已经做过这种梦，他一定会把近来不断出现的美梦当作殷玲施展的手段。

“奇怪！总是梦到那个女人……”

殷玲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坐到凉椅的扶手上，一只乳房挨着萧重的脸，瞅着他隆起的短裤媚笑道：“是老大需要了。要不要玲儿给你消解一下？”

萧重一怔，随即慌忙推开她站起来，叫着“你别挑逗我啊！”头也不回逃进屋里。

殷玲则格格笑着躺到凉椅上。“老大！你的病好多了！” 她在他身后喊。

萧重来到运动房，在跑步机上跑了几分钟，见不能平伏血脉，就在单杠上倒吊起来，不断向上起身做腹肌运动。做了一会儿，身体渐渐平复。

他刚放松身体，就看到殷玲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倚在门框边歪着头望着倒挂的他说：“老大，你不该这么压抑的！有了起色，要注意保持，才能痊愈。”

萧重见她又说他“病”的事，赶快转移话题：“我说玲儿，我姐姐走了几天了？来电话了吗？”

“一星期了！昨天，大姐还来电话，说他爸爸的病好多了，她还要再住些日子。说你要开学了，要我们不要等她，她直接回北京。”

“这个，你好像和我说过。我记不清了。”

“可不是？当时你在练功，人家和你说，你也没有注意听，怎能记住？”她说着，走到单杠前，抓着单杠立杆，跷起脚，好奇地从萧重敞开的裤口往里看。

萧重赶紧从单杠上下来。

“老大，我们明天就走了，要不要在上海买些小礼品？你妹妹喜欢一种发卡，你恢复学籍，你的朋友帮忙不少，你还要……”

“玲儿，不是和你说过了嘛，这些小事你替我打理就行！需要什么只管去买，不必问我！”

“人家是说，你要陪人家去，帮人家拿东西。”

“没有问题！我们明天先逛商场，下午再走。”

早早吃完晚饭，萧重陪殷玲在海滩玩了一会儿，看看天黑了，便借口练功回家。

在赏鸥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暑假就将过去。这个暑假是他有生以来最舒心最享受的一段日子。有殷玲和连雨两位美女伺候着，他得以在这美丽的海滨过上王爷般的生活，也得以集中精力“练功”——给奴儿进补造点。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他不仅补足了奴儿在返回地球时的消耗，还完成了眉毛和大部分头发的实体化，现在只剩一撮头发没完成，他要在今晚把这件事干完。

萧重躺到床上进入奴儿的发体。

奴儿秀发很多，给人以数不清的感觉，可其实给头发造点要轻松得多，只要按照头发粗度锁定一截空间，很快就能形成软晶。萧重自己都能感觉到奴儿发丝里软晶增长的迅速。

萧重用了五个小时才把活儿干完。当他把最后一根秀发完成，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

已经五年多了。五年来，他利用可以利用的所有时间辛苦劳作，将他的青春和精力消耗在枯燥的造点中。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反反复复，现在终于完成了曾经以为遥遥无期的作品——将他心爱的奴儿完全制作出来。

看着兴奋地甩着秀发的奴儿，萧重心里升起成功的自豪感。他就在轻松中沉沉睡去。

不久，他又做起了艳梦。那个美女又出现在他身上，只是美女的脸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清晰。

“奴儿！”萧重在心里惊叫。他忽然意识到以前梦到的那个女子就是奴儿。

“奴儿，你干什么让我总是梦到你？”

他觉得自己在向奴儿说。可是，奴儿却像没有听到，只是捧住他的脸不断亲吻，甚至还调皮地咬了咬他的嘴唇，令他一痛醒来。

在黑暗中，只见一个白白的身影在他身上蠕动，他感觉到了轻盈身体的压感和滑嫩肌肤摩擦的快感，还闻到了一种诱人的香气。

“奴儿！是你？你自己能出来了？”萧重挣脱出嘴唇惊讶地问。

他听到奴儿一声轻笑，那笑声有着说不尽的柔媚和浓情蜜意。萧重心中一荡，一把搂住奴儿的细腰，将她紧紧搂贴在身上，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奴儿的娇容顿时映入眼中。

奴儿美丽极了。明亮的大眼睛如婴儿般纯净，芙蓉美面带着醉人的笑意，那微扬的秀眉，那挺翘的小鼻子，那鲜嫩的红唇，那小巧的下巴，那白皙的圆耳和柔顺的秀发，还有那白玉一般的颈项和身躯四肢。一切是那么完美动人，一切是那么耀人眼目。萧重的心被震撼了。

虽然天天看到奴儿，已经熟悉她的美丽，但那是在意识中，与用眼睛细细审视的感受完全不同，何况还有嗅觉和触觉的美妙。这是过去难以体会到的。

萧重用全部感官体察着她、感触着她，心神完全被她占据。

“这就是我的杰作——我的奴儿？真棒！她的美丽是无可匹敌的！我好幸运！”萧重被自己的杰作陶醉了。

奴儿的美目水汪汪的满是兴奋和感激。她紧紧地搂着萧重，深情地吻着他，柔声说：“相公，人家从眼睛造好那一天就能出来了，只是那时在你清醒时候还不行。现在，人家成熟了，就能在你清醒时出来了。以后，人家就做你的妻子，给你洗衣做饭，陪你说话睡觉，好吗？”

“好啊！”萧重心花怒放，用力搂紧了她，像是怕她离去。“我好高兴！我好高兴！我好高兴……我的好奴儿！”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几年的辛苦终于得到回报，最初的梦想终于成为现实，他被巨大的幸福所包围。

“好好爱我吧！人家是你的。”奴儿柔媚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

“我会的！我会的！”萧重小心地捧起奴儿的脸，就像捧起珍贵瓷器。“奴儿，我想再看看你。”

“看吧！相公想看什么样子，人家都可以给你。”

奴儿微微一笑，从萧重怀抱中飘身而出，手一挥，落地灯亮了，她站到灯光里，一手卡腰，一手上举，下巴微抬，脚成丁字，摆出个优美的姿势，就像舞蹈演员在展示舞姿。

落地灯下，奴儿的肌肤闪着柔和的光，身体曲线完美之极。她的腰肢是那么柔和完美，她的臀乳是那么圆润诱人，她的手脚是那么纤柔娇嫩。没有暴露的血管，没有突兀的骨感，没有皱褶赘肉，真所谓肌肤如玉，骨肉均匀。她有着人类女子难以企及的润美！

“可以吗？”奴儿期待地问。

萧重没有搭话，一双眼睛像被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奴儿似乎有些紧张，在萧重热辣辣的注视下，不安地扭动一下，带动了双乳的微微颤动。

萧重只觉得血脉贲张，心跳如擂，再也忍不住了，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搂住她，一边抚摸她滑嫩的肌肤，一边狂吻。

令他意外的是，他发现，奴儿竟然有着与人类完全一样的骨骼构造、心跳呼吸、触感反应，甚至连身体的柔韧度和动作的协调性也都一样。萧重不禁十分惊讶。

此时，奴儿似乎已经情动，一手搂着萧重脖子，一手在他发间轻轻地摩挲，微眯的眼睛现出迷醉的神色。

萧重抱起奴儿，将她放在床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醉人的香气，吻着她娇嫩的肌肤，然后，开始了由生疏到狂放的激情欢爱……

萧重直到精疲力竭才躺下来。看到饱受蹂躏的奴儿体横发乱娇弱无力的样子，心中的感动涌出，又紧紧搂住了她。

他让奴儿侧躺在身边，枕着他一只胳膊，他一只手在她身上轻轻抚摸，让她享受平静的爱抚。

“奴儿，我没有给你造过脏器骨骼，怎么自己出来了？”萧重摸着她的髋骨问。

“相公，人家长成了，就可以自行改变体态容貌和身体构造啦！以后相公看奴儿厌倦了，奴儿就换个样子。”

“不要！奴儿，这个样子才是你！你这个样子相公最喜欢！相公一辈子也看不够的！不！是十辈子也看不够！”

“人家好高兴！相公，睡吧！你需要休息了。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奴儿说着，轻柔地合上萧重的眼睛，然后像一只乖乖的小猫，把脸贴着萧重的肩头，蜷缩在萧重身侧，也闭上了眼睛。

“我爱你乖乖！”萧重疼爱地轻吻她一下，仰正了身体，很快睡着。

不久，萧重被开门声惊醒。他知道是殷玲准备好了早餐来叫他。他手上一紧，想叫奴儿躲起来，奴儿却往他怀里一钻，消失在他的皮肤下。

这感觉就和当初“女鬼”渗入他身体的感觉一样，他不由痴了。

下午，萧重和殷玲飞往北京，回到殷玲的家。

殷玲一进屋，放下包裹就去忙晚饭，萧重叫住她：“玲儿，不要这么劳累，我们出去吃。”

“老大！”殷玲歉意地瞅着他，“从明天起，人家要去帮珠珠看店，伺候你的时间就少了。人家想多干一点。”

萧重感应到她的心。她把这一段和他单独相处的日子看作最幸福的日子。她想和他在一起，多为他做些事。可是，萧重不忍心让她劳累。

“玲儿，让你做我的厨娘我可舍不得。好了！天这么热，洗洗澡，我们出去走走！”

萧重和殷玲进了一家热闹的餐馆。

餐馆里客人很多，座无虚席。萧重和殷玲在一个角落等到了一张桌子。

菜上的很慢，上了一个菜后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来第二个。萧重熬不过干等，要了两瓶饮料和殷玲慢慢对饮。

萧重背朝大门，忽然看到殷玲在盯着大门看，一回头，正看到高明和一个红衣裙女子挽着胳膊走出去。他没有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却从那女子侧影看出她的艳丽，而且那女子的体态正是高明所赞赏的细腰宽臀类型。

“这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和我说一声！”萧重想追上去问问高明，可这时正好上来了第二道菜，便放下追去的念头。

殷玲瞟着门外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我看错了，刚才好像有个异能人出去了。”

萧重在忙着吃菜，边吃边说：“快吃呀！管他什么异能人！现在肚皮为大。”

半盘子鲜美的鱼条飞快地进了他的肚子。看看殷玲还是不动筷子，知道她是在让着他，便夹起一根根鱼条塞进她嘴里，把殷玲感动得想哭。

这天晚上，萧重在殷玲家睡下。

殷玲家只有一张床，萧重只要在她家住，就只能和她睡在一起。虽然自从去年萧重提出意见后殷玲再也没有骚扰他，但是同住一处，受到诱惑是免不了的。

殷玲不管干什么，从不避讳他，即便当着他的面，也能毫无顾忌地展示她迷人的身体。过去，萧重是视而不见，即便见了，也能克制情欲。但他在奴儿身上尝到爱欲的滋味以后，对美色的诱惑就难以抵御了。

这天晚上，殷玲待萧重躺下以后，和往常一样，穿一件小睡裙贴着萧重侧卧而眠。萧重本来就因为惦记着奴儿而心旌摇摇，殷玲给他的刺激，令他的情欲不可遏止地爆发了。他拼命忍着才没有对殷玲进行侵犯。

好不容易等殷玲睡着了，他悄悄来到卫生间，唤出奴儿，锁上房门，就是一通疯狂，直到体力耗尽。

→第二节 - 奴儿现身（2）←

第二天上午，萧重提着个袋子来到学校。他先来到宿舍，和已经到校的舍友打屁了一阵子，把带来的零食分给大家吃，以帮人家干事受伤疗养为由遮挡自己的缺课，好不容易才抚平了大家对他的好奇和关心。之后，去找班主任报到。

对于萧重的到来，班主任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说：“你是北大有史以来最差劲的学生！”

萧重知道她指的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上课睡觉”，“自由散漫”的行径，可是他有口难辩，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班主任把补考的时间表扔给他之后，就把他赶走了。

班主任的态度令萧重非常沮丧，情绪低落。他边走边想，明天就要补考，上学期的课程有大半没学，回家还要抓紧学习，看来今天没有时间和奴儿亲热了。

想着心事，不觉来到校园大门口。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萧大哥！”

萧重侧头一看，一个身材极佳的高挑美女正向他招手。

那美女凤目桃腮，细眉弯弯，马尾发辫，身上一件浅色连衣裙，脚下一双露趾凉鞋，背着背包，拉着旅行箱，一副新生模样。

“春柳？”萧重一怔，才想起应当是春柳考进了北大，今天是报到来了。他这一段时间没有和龙仔姨妈等人联系，不知道春柳考学的事。他赶快迎上去。

“萧大哥！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你！”春柳满面春风，清丽的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春小妹，你考在这里？真是了不起！你考上的事怎么没通知我？”

“萧大哥，你可是大忙人啊！龙大哥不知给你打过多少电话，还托人来学校找过你，可是联系不到你。”

“这个……我有些特殊事情，无法和你们联系，抱歉！”

萧重有些脸红。他脱险以后躲在赏鸥园埋头给奴儿造点，完全没有顾及家乡人的事，的确有些失礼。

他接过春柳的旅行箱，边走边问：“龙哥没派人来送你？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让人不放心。”

春柳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本来龙大哥想把我托付给你照顾，找不到你，他又没有时间来，我就和君宜姐一起结伴来了。”

“君宜姐？张君宜？她在哪里？”萧重连忙回头。他正想找她谈谈。那次谈话以后，她似乎对他产生了恨意。

春柳玩味地一笑，指着门外说：“她看见你就走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萧重望着大门没有说话。此时大门处熙熙攘攘，没有张君宜的身影。猜测她可能已经走远，不由十分失望。

“走吧！我领你去报到，很麻烦的！”

萧重领春柳办完手续，又送她到宿舍安顿下，已经是中午。

萧重不太习惯女宿舍里那些女生们探寻挑剔的目光，把春柳叫出宿舍说：“春小妹，你以后是我的学妹了，作为你大哥和学长，我要对你考进这里进行奖励。你说吧！想要什么？”

春柳噗嗤一笑，又低下头扭扭捏捏地说：“这种事，怎能张口？何况你帮我们那么多。我也不缺什么，你不要破费了。”

“春小妹，你是我兄弟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大哥不能白叫了。这样吧！我送你一台电脑，算是奖励加见面礼。我们先去吃饭，电脑明天给你送来。”

他看到春柳抿着嘴笑，笑得有些蹊跷，便好奇地问：“你笑什么？已经有电脑了？”

“没有。”春柳憋住笑说。“原来姐姐说要给我买电脑，可龙大哥说我见到你后，你一定也会给我买电脑的，姐姐就没买。龙大哥还真说对了。”

萧重不由一噎。这个龙仔，有够精明！总是被他算计到！

吃完饭辞别春柳，萧重回到殷玲家。没有找到课本，想起是在连雨家里，便赶到香苑。到书房一看，果然在。

萧重把那一摞厚厚的书本搬到卧室，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抽出一本，翻开一页，看了一眼，觉得厌烦，就把奴儿叫出来。“奴儿，你来读吧！我不想看。”

奴儿贴着萧重坐下，搂着他道：“相公，要是你不看的话，人家就不能帮你记忆，这门知识你就学不到了。”

萧重愁眉苦脸地说：“奴儿，你相公现在什么也不愿意想，只想好好爱你。除了你，我什么兴趣也没有，你说我还学什么知识？”

“如果相公不觉得是损失的话，人家倒是可以替相公解决。”

奴儿说着，一只手按在那一摞书上，却噘起嘴，眯着眼，向萧重索吻。

萧重心里一热，欲火升腾，一把抱住她，压倒在床上，就是一阵疯狂。

同奴儿欢爱，萧重的野性完全爆发出来。奴儿不是娇弱的人类，他不必怜香惜玉，也不担心会出事，而奴儿似乎是不经意间做出的挑逗性动作和展现出的媚态，好像都在鼓励他的蹂躏行为，令他产生更强烈的征服欲。

傍晚，萧重累极，搂着奴儿沉沉睡去。但他只睡了一个小时就被奴儿唤醒。

“相公！快起来呀！该吃饭了！”奴儿托着他的脖子抬起他的上身。

“吃饭？”萧重睁开眼睛，眨了眨，坐起来，“是的！早就饿了！”

体力消耗很大，肚子早就瘪瘪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吃饭和睡觉。他披上一件睡衣，往餐厅走，边走边想，也许冰柜里还有食品，可以凑合一顿。而奴儿则轻飘飘的仿佛脚不沾地跟在后面。

到了餐厅一看，餐桌上已经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一盘子炒鸡蛋，正是他经常做的，而且看颜色应当和他的做法相同。

萧重惊喜地问：“奴儿，你给我做饭了？”

“是啊！相公会的，人家也会！”奴儿得意地点着头。

萧重却急忙把她搂在怀里，用睡衣包住，语调怪怪地说：“我说奴儿！你就这样赤条条地跑在灯下给我做饭？也不怕被窗外的人看到？”

“人家是相公的妻子，怕什么？”奴儿仰起头不解地问。

萧重用力捏了她一把，啼笑皆非道：“奴儿，我是说，你这样赤身裸体被人看见，相公我是很吃亏的！别人看得越多我吃亏就越多！”

奴儿更是不解，“别人看的是奴儿的身体，相公为什么会觉得吃亏？”

萧重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傻奴儿！我是你相公啊！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秘密！我的秘密被人知道了，我不就是吃亏了？”

“啊！奴儿懂了！奴儿是相公的秘密！可是，人家没有衣服呀！”

“这个嘛，相公可以给你买，你也可以穿姐姐的。来呀！先喂相公吃饭！”

萧重坐下，把奴儿抱坐到腿上，双手搂着她，却让奴儿把饭菜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

吃着饭，萧重心情极佳，脸上掩饰不住幸福和得意。让一个来自宇宙的精灵伺候可是连帝王们都没有的享受。这是多大的福气呀！能这样生活几年，此生足矣！

看看奴儿，却好像非常醉心于干伺候他的事。

“奴儿，你要不要也吃一些？”萧重不忍自己独享，想要喂奴儿。

奴儿却娇笑道：“人家不能吃饭，人家只吃相公！嘻嘻！人家现在才知道，做个女人真好！”

吃完饭，萧重给殷玲打电话，告诉她，他在连雨家准备考试，晚上不能回去。然后，将奴儿抱到连雨的卧室，找出连雨的衣服，给她试穿。

可奴儿试了半天，不是嫌乳罩小，就是嫌裤子短，把萧重好不容易给她穿上的衣服全都脱下来扔掉。最后她抱住萧重撒娇道：“人家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嘛！相公要给人家做一件！”

萧重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你相公可不是万能的，就是给你做出来恐怕也不如这些。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去给你买！”

奴儿却嗲嗲地说：“人家不要那样的衣服！人家是要软晶做的衣服！相公给人家做一件就行了！”

萧重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乐道：“你相公做别的做不好，做这个没有问题！奴儿，你干嘛只要一件？”

“人家可以变呀！想要什么样子的就能变个什么样子。”

“是这样啊！我说奴儿，给你做了衣服以后，你是不是一直穿在身上，在我脑中也是那样的？”

“是啊！”

“那，我要好好想想……把你包起来，多没意思啊！不给你穿衣服吧，又怕你走光！很矛盾呢……啊！有了！我看这样，我给你做成饰品，手镯、项链、胸甲、胯甲，还有耳环、臂环、腰链和高跟鞋。到需要的时候，你把那些东西变成衣服不就行了！”说着，萧重嘿嘿地笑起来。

萧重把连雨的衣物塞进柜子，拉着奴儿，“走吧！我们还要去读书准备考试！”

奴儿媚笑着拥着他道：“相公不用担心，奴儿早就准备好了！”

萧重奇道：“这么快？什么时候准备的？”那一摞书翻一遍也要一个小时，不知道奴儿什么时间看的。

“那些书，人家读一遍只要三秒钟！”奴儿得意洋洋地伸出三根纤纤玉指，“人家把手放在书上就能读了，不用翻开的！”

“我的天！你这么厉害！这么说，我根本不用担心啦！那好，奴儿！相公现在就给你做手镯！”

躺到床上，萧重进入奴儿身体。

在奴儿身上增加物件并不简单，需要先用精神力灌输增添东西的部位，培育出相应的真体，再把真体实体化。这些工作需要大量的精神力。萧重估算，十几件饰品加上护甲和高跟鞋，大约相当于奴儿一条腿的量。他不干别的全力以赴，也要十几二十天。看来，短期内是不能挽着奴儿出去逍遥了。

萧重排除杂念，全力投入工作。

开学之后，萧重只上了几天学，就觉得不耐。他已经适应了高度紧张和极端散漫交替的生活，对这种天天勤勉的日子很不适应。他每天都是打着哈欠上学，上课不久，就开始睡觉。别人知道他的毛病，也没有人管他。

这一天中午刚下课，高明打电话约萧重到一家饭店吃饭，说是要请客。萧重多日没有和他联系，很想他，便去了。

他们在校园大门前见面。高明一见到萧重就现出一脸夸张的惊讶，叫道：“虫子，你瘦得不轻！这些日子干嘛了？”

“奶奶的，被女人抽干了，怎能不瘦？”萧重一副开玩笑的样子，“你不羡慕我？”

“去去去！你别刺激我！要是我犯错误，你就是教唆犯啊！”

萧重随着高明往前走，边走边说：“小命呀！我正想找你，你小子艳福不浅呀！女朋友很不错嘛！”

高明敏感地回过头，“虫子！你哪儿来的消息？我还没有……”

“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萧重黠笑着打断他，又拉拉高明的衣袖，“现在有钱了？服装鞋子都换成名牌。你这身服装值几千吧！哪儿来的钱呀？”

高明小心地弹弹衣服，得意地说：“钱的事等会儿再说。虫子，你的消息真灵！不瞒你说，我们一共约会了三次，都非常隐蔽。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你猜吧！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她叫孟倩，是艺术系的。”

“梦钱？还有这种名字？她一定是个财迷。”

“别胡说！倩倩是有些喜欢奢华，可并不贪财。我同她相比，有些寒酸，就出去找了份工作，挣了几个钱。”

“给财迷买过礼物？”

“那当然！不然，我怎能那么快打开她的心扉？”高明自豪地挺起胸。

“她长得什么样子？是丰女？”萧重比划着细腰丰臀的样子。

“不是。她有点瘦，但很漂亮。”

高明的话令萧重一怔。在饭店看到的红衣女看来不是他的女友。

萧重跟高明来到一家档次挺高的饭店，进入一个小间。酒菜很快摆上桌子，好像提前安排过了。

萧重一坐下就笑嘻嘻地说：“看样子，你赚了不少钱。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摆谱。你干的什么工作呀？”

高明凑近他小声说：“照理说，我是不能说的！我向我的老板发过誓。不过，你是我的铁哥们，我就透露一点。告诉你，我在为人出谋划策！”

“出谋划策？那就是当参谋、干顾问、出点子喽？你小子不简单！”

“说实话，我是急于用钱，才给人出点子。干别的短时间可弄不到很多钱。”

“很多？以前，好像有人开过点子公司，一个点子十万！你是不是也挣了十万？”

“没有那么多！差不多一半吧！”

萧重惊讶了，“你一个点子挣了五万？好厉害！到底是什么点子？说来听听！要是好挣钱，以后我也干这个……”

“来！我们先喝酒！”高明打断他。

一大杯啤酒下肚，高明才说：“我挣了钱，第一件事想的是给倩倩买礼物，第二件事是想答谢虫子你。”

看到萧重现出暧昧的笑容，忙说：“你不要以为我重色轻友。老婆和朋友比起来，老婆在第一位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了解我，这不奇怪。你至少在我老爸老妈前面。我把他们排在第三。”

萧重怪笑道：“小命啊！我不是怪你把我排在后面，是怪你把我排在前面！你小子怎能把爹妈放在后面？”

高明翻翻眼白也怪笑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嘻嘻！没想分先后！”

又一杯喝下后，萧重笑道：“小命，你接着说，你到底出了个什么点子？”

高明犹豫道：“这个嘛，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怕给你带来麻烦。”

“咦？这么说，你出的不是好点子？”萧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瞅着高明的脸猜道：“是赖账要账的？是骗钱坑人的？是耍奸玩谋的？还是……”

高明没有看萧重，也没有表示什么，可额上却出了汗。

萧重嘿嘿一笑，敲敲桌子道：“喂！你不用紧张，我不要你说出来！不过，我也能猜个差不多。以你的聪明，要设计个阴谋诡计不是问题！你小子可要小心点，有聪明用到正道上，可别用来害人！”

高明擦擦汗，出了口长气说：“你放心，我不会干坏事！”

接着，他问起萧重的情况。萧重把和舍友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饭后，萧重在想，看高明的表现，他干的活儿好像不怎么样，虽然钱来得快，但难说是不是正道，看来以后还要多关注他，免得他误入歧途。

→第三节 - 奴儿现身（3）←

补考完后，萧重到商场买了台笔记本电脑，回到学校，打电话把春柳叫到离女宿舍楼不远的凉亭里，向她解说使用的注意事项。

说话间，发现春柳没有注意听，侧头一看，春柳的眼睛没有看电脑，却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萧重吓了一跳。这种眼光很熟悉，奴儿、殷玲、肖梅常常用这种眼光看他，这是对他有情的表现。她们倒也罢了，可他和春柳只见过几次面，也没有说过很多话，她不该对他生情的。大概龙仔给她灌输了什么东西，把小姑娘的心引到他身上来了。这可是大麻烦！

萧重隐隐觉得，上天给他送来奴儿和殷玲是对他的眷顾，也许她们才是他的归宿，而其他女子要过正常的生活，要受到家庭、社会、亲友和门派的制约，与他惊险动荡的生活不适合的。为了她们好，他应当离开她们。可是，他又不忍伤害纯情女子的心。

“春小妹，你不要这样看我啊！我有些怕怕！”萧重夸张地装出害怕的样子开玩笑道。

春柳脸一红，莞尔一笑说：“萧大哥，你真好！龙大哥说得没错！”她瞟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瞥着电脑说：“萧大哥，你送我这么重的礼物，肖梅妹妹要有看法了。”

“小丫头，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妹妹考上大学，我也送她的！”

“那，我就受之不恭了！萧大哥，你以后不要叫我春小妹，把春字去掉，或者就叫柳妹，好不好？”

“也好。那么，你也改改称呼，就叫我虫哥吧！”

不知怎的，想要疏远春柳的他不知不觉又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一个星期转眼过去。殷玲回家不过三天，李东珠就找来了。这天早上，萧重在吃早饭，听到电话响，随即殷玲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又喊了声“珠珠找我！我出去一会儿！”就走了。

萧重从窗上往外看，看到一身中性打扮的李东珠，正站在楼前一棵树下，拉着殷玲的手叽叽咕咕说话，殷玲笑嘻嘻地不断摇头，似乎是不同意李东珠的要求。李东珠满脸不高兴，说了几句，忽然甩开殷玲的手向屋子走来。殷玲想跟来却被她挡住。

“喂！臭小子！你又不是要娶玲玲，干嘛霸占她不放？”李东珠一进门，就向萧重吼上了。

“我说你干嘛不找个男人嫁了，装什么男人婆？”萧重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你个臭小子一点生活情趣也没有，玲玲跟着你一点都不开心！你看她跟了你几天就瘦了一圈。你是不是折磨她了？”

萧重向站在门口静静听他们斗嘴的殷玲挤挤眼睛，用挑衅的语调对李东珠说：“我们夜夜春宵，怎么没有情趣？折磨嘛！女人被男人折磨是免不了的，有时候被折磨也是幸福！”

“你个小流氓！狗嘴里说不出人话来！你听着！我要带玲玲走！你要是对玲玲好，就放她出去玩几天。你要是还想霸占她不放，我就搅得你们过不安宁！”

萧重奇道：“你们要出去玩玩？不看店了？”

殷玲接过话，“我们把店卖了，不用再辛苦了！珠珠报名参加了赴欧旅游团……”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李东珠打断，“不是我报名，是我们俩报了名！臭小子！你说话！要不要玲玲去？你要是让的话，我可以叫玲玲再陪你两天。要是不让的话，你得双倍包赔我们的损失，交二十万给我！”

萧重怪怪地瞅着李东珠，嘲讽道：“别把口气说的和玲儿的老板似的！你要弄清楚，玲儿是我的，不是你的！你要是说话客气一点，看在玲儿高兴的份儿上，我也许会让她去！否则，你就是舔我的屁股我也不放她的！”

李东珠面孔涨红，想要发作，殷玲赶快拉住她，向萧重说：“老大，珠珠是我的姐妹，她是为我好！你这样说话是很伤人心的！”

萧重向殷玲招招手，让她来到身边，疼爱地看着她说：“玲儿，我问你，你是不是想去玩？”

“这个……”殷玲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好。

“明白了！”萧重站起来，搂住她，亲亲她的额头，“你去吧！十一前后，气候刚好，正是旅游的时机。你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去吧！”

殷玲感激地叫了声“老大！”把脸埋在他怀里，抱紧了他。

经过二十多天的忙碌，萧重终于把奴儿装饰起来。为了能造出漂亮的式样，他专门在网上查询了世界名品和名店，而且为了能够得到理想的色彩，他在造点时总是选用特定颜色的软晶。

现在奴儿就满面春风站在他面前。

奴儿的耳朵上，挂上了大大的金色连环耳环，转头间还叮叮当当响；手上戴上了寸宽的白玉镯，花纹取自胞衣的纹饰；脖子上戴上了深棕色的项圈，上面点缀着数颗银星；胸胯佩上了小巧性感的金甲，形状取自世界著名玄幻油画大师的作品，金色的基底上镶有几十块红蓝绿色宝石；左右上臂各套着一个臂环，翠绿的底色上，镶有三道亮闪闪的白金线；双脚上穿上了精致的水晶色高跟鞋，前底厚达三寸，鞋跟高达七寸。

奴儿穿戴上这些，在那里一站，显得亭亭玉立，珠光宝气，美艳绝伦，与没有饰品的朴素完全不同，就像一位玄幻故事里的异界魔法女王。

萧重看着，喜不自禁，叫奴儿像模特那样在他身前走了一趟又一趟，直到看累了，才叫她停下来变衣服来看。

奴儿媚笑着，忽然金甲不见了，胸腹上出现的是彩色三点式比基尼泳装。

“奴儿，你好可爱！”萧重叫着，把奴儿拉到身边，摸摸比基尼布料，满脸惊讶，没想到软晶变的东西感觉和真的一样。他又叫奴儿再变一件。

眨眼间，奴儿身上出现一件黑丝睡裙，短短的，刚刚遮到臀部。她白亮的肌肤配上黑色丝裙，显得格外妖娆性感。而这件睡裙，只不过用掉一个项圈和一只臂环。

“好漂亮！”萧重高兴地叫道，接着沉下脸却含着笑意说：“奴儿，你这两件衣服只能在家里穿，不能穿到外面去，听到吗？”

奴儿天真地问：“相公，为什么？人家不懂。”

萧重捏捏她的小鼻子，“你要是这样出去，天下男人都会为你发疯。要是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会嫉妒得把我打死！”

奴儿格格笑道：“要是相公对人家不好，人家就这样跑出去，让天下男人嫉妒死你！”

随后，奴儿把短裙变长，变成一件迷人的晚宴长裙，而脚上的鞋子也变成一双时兴的小巧高跟鞋。

萧重拉开遮住她脚面的裙摆看了看，也只是多消耗了两个厚鞋底而已。

接着，奴儿又变出一身裸露小腿的制服裙，里面衬衣领带，像个国家公务员。这时，手镯和臂环也用上了。

之后，她又变出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上衣里还加了一件杏黄色无领衫，脚上也变成白色旅行鞋。

萧重端详着，叫道：“奴儿！要帽子、墨镜、风衣、手套、长筒靴！”

奴儿应声而变，成为一个满身明星味的时髦女郎。

萧重围着她转了一圈，发现她的秀发短了一截，心知是饰品不够，用头发顶上了，便说：“奴儿，相公再给你把头发加长，做个头饰和戒指，应当够了。以后，凡是在外面或者能被外人看到的，你都要穿庄重的衣服。没有相公允许，不许暴露。知道吗？”

奴儿娇娇地拖着腔调说：“听到啦！人家只给相公一个人看！不给别人看！”

“这就对了！”萧重把胞衣从脖子上摘下来，挂到奴儿颈下。“这是你的，现在还给你！”

“谢谢相公！”奴儿高兴得像个孩子，扑进萧重怀里。

星期六傍晚，萧重被舍友拖去聚餐，完后又被拖去网吧玩游戏。萧重玩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那些游戏情节场景与他的经历差远了，没有一点刺激和想象力，他觉得玩这玩意是在浪费时间，于是告辞回家。

网吧离殷玲家不远，萧重步行，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街对面一家餐厅走出对男女，相互依偎着，上了一辆车。那对男女，是高明和那个红衣女子。

这小子还说刚开始同财迷谈恋爱，可又同这女人关系密切，原来他还有一手！他们要到哪里去？萧重来了兴趣，招了一辆出租车，跟踪而去。

出租车一路向西，出了市区，继续西行。到达西山以后，萧重的车不肯再向西去，萧重无奈，只好下车，借着树干和电线杆牵拉飞行，又搭上西行的汽车在空中滑翔追赶。一直飞了一个多小时，跟到东灵山。

高明的车子驶入山里，在一处废弃的矿井前停下来。高明提着一架摄像机、那女子和司机各提着一盏照明灯下了车。来到矿坑口前，他们拆开封堵的木板，打开铁栅栏门走下去。

萧重非常奇怪，不知高明在搞什么名堂，便悄悄降落在坑洞一侧，探出软晶跟进洞里。

只见这个坑洞通道较阔，地面铺有窄轨小铁道，坑顶有发碹支撑。通过高明等人的灯光，能看到坑洞一直向下，延伸极远。看来这里曾经是个挺大的矿。

那个女子和司机用灯照着地面和坑壁慢慢向前走，高明不时停下用摄影机拍摄一下。

看看他们下去已远，萧重也轻手轻脚跟进去，与他们相隔百米的距离。

走了一阵子，到达坑底，估计已经下到地面下三四百米深处，坑洞开始分叉。高明他们又在各个岔道探查。

萧重跟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名堂，觉得高明不会有事，便悄悄退出，躲在坑洞外。

现在要回去已经不可能，深更半夜，地处荒郊野外，没有过往车辆，只能跟高明他们走。

萧重一直等了三个小时他们才从洞里出来。司机把坑洞门复位，开了车。

萧重飞到空中，抓着他们的车牵拉滑翔。

走了一会儿，在一次急转弯后，萧重更换牵拉位置，不小心将软晶刺进车里，听到了高明和那女子简短的对话。

那女子和高明都坐在后排。那女子问：“你想好没有？”高明说：“还没有。不过，好好设计一下，应当效果不错。”之后，便不再言语。

听这话，似乎高明在为人搞利用坑洞的设计。

萧重一直牵拉到市区才松开软晶，悄悄降落后乘出租车回到殷玲家。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吃饱肚子，给姑姑姨妈连雨殷玲等人打了电话之后，萧重把奴儿叫出来寻欢。

奴儿却阻止道：“相公等等！奴儿有话和相公说！”

“什么事啊？”萧重有些奇怪。奴儿能有什么事？

奴儿歉意地一笑说：“相公，人家今天打开了星语密码，已经领受指令。从今天起，奴儿也要工作了。”

萧重十分诧异，“什么星语密码？怎么回事？”

“星语密码是留给成熟天孪的指令。天孪要到成熟以后才能得到并读懂。从读到指令的内容起，就算领受了任务。所以，人家以后也不得闲了。”奴儿说着，爱怜地捧住萧重的脸。

“你要干什么工作？难道要离开我？”萧重警觉地搂紧奴儿。

奴儿抱住萧重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柔声说：“人家的工作就是收集信息。以后，人家要到世界各国的图书馆、档案室、科研机构和政府部门去，还要去军事机构和一些企事业单位，收集文字和电子信息。相公，人家工作的时候，是要离开你的，你不会阻拦人家吧？”

萧重此时已经脸色大变，忍不住发起抖来。“奴儿！你要离开我是吗？你是我的！我不能没有你！”他慌张地叫道。

奴儿捧着他的脸轻声说：“相公爱奴儿，奴儿也爱相公，奴儿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相公！可是奴儿来到这里是担负着使命的。奴儿不能违背！如果违背了，奴儿和相公都要被毁灭。连带的，还有所有接触过软晶的人。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的命运是早已安排好了的，我们没有办法选择，只能遵从。”

她停了一下，心疼地吻吻萧重的嘴唇，“相公不要难过。奴儿是离不开相公的！即便离开也是暂时的！奴儿工作会有许多消耗，还要相公来给人家补足。人家需要相公经常的爱。眼下，奴儿离开是在相公睡着的时候，等相公醒来，人家就回来了。”

听到奴儿不是一去不回，萧重的脸色稍霁。

“奴儿，你说得我都明白。我就是舍不得让你离开！”他忧伤地望着奴儿的眼睛，“相公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你要是赶不回来怎么办？”

奴儿柔声道：“以奴儿现在的体力，是不用相公帮忙的。人家现在对相公的感知力在三百公里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人家可以随时返回相公身边，不用相公携带的。但是超过这个距离，就需要相公和人家一起了。将来人家体力足了，感知距离可以达到三千公里呢！那时候，即便离相公很远也能赶回来的。”

“奴儿，我是说，你一旦和我离得远了，赶不回来怎么办？”

奴儿嫣然笑道：“一旦奴儿回不来，相公可以去找人家呀！只要相公到达奴儿的感知范围，人家立刻就会知道，就能回到相公身上。”

萧重觉得心里稍安，但还是忧郁地说：“奴儿，我知道你早晚要离开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太早！你干事越快，我们相聚的时日就越少。你慢慢干，不要着急，好不好？”

奴儿紧紧拥抱着他，深情地说：“奴儿最后是要到创造者那里去。奴儿会珍惜和相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现在到我们分别的时候还有很长时间，相公不要难过！奴儿想说的是，人家不在，相公会失去异能，相公要特别小心呀！”

萧重心里一紧。失去异能？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已经习惯于用异能做事的他难道又要回到从前？尽管奴儿离开是暂时的，但奴儿的最终离去是难以避免的！也就是说，早晚有一天，他将面对完全失去异能的严酷事实。对他来说，这无异于从天堂跌到地狱！到时候，他将如何承受？

萧重被伤感包围，连回到床上和奴儿亲热都提不起精神。

这天晚上，他是看着奴儿离去的，看着她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然后，他睁大眼睛望着夜空，默默地数着数等她回来。

→第四节 - 奴儿现身（4）←

奴儿走后，萧重一直倚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心。

奴儿长大了，可以离开他了，他几年的辛劳终于结出了硕果，这使他感到欣慰和自豪。可奴儿的离开，又使他生出一种失去妻子或女儿般的痛楚和伤感。

他没有再想自己失去异能的事，想的是奴儿第一次离开他会不会遇到麻烦，以及能不能按时回来。尽管他知道奴儿不会出事，可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他就睁着眼睛一直等了六个小时。

忽然，脖子上一凉，胞衣出现颈下，几乎同时，脑子里听到奴儿一声欢叫：“相公！奴儿回来了！”

萧重顿时心情一松，连忙沉入脑中叫道：“奴儿！想死我了！快说说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奴儿得意地说：“人家把相公学校图书馆的藏书看完了！”

“看完了图书馆的藏书？”萧重满脸不信，“那可是上百万册呀！怎么可能？”

奴儿娇声道：“人家可以回放给相公看呀！”

接着，萧重脑中出现了图书馆里的场景，就像萧重在跟着奴儿观看一般。

奴儿好像是忽然出现在漆黑的图书馆里，而且是凭空出现的。她现身后略一打量四周，径直走向墙边的一面大镜子。她走路时飘逸轻盈，姿态犹如受过训练的女子，似乎脚不沾地，踏虚而行。来到镜子前，头顶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镜子里现出奴儿的容颜。

镜子里的奴儿一头漂亮的长发，耳环变成了两个小坠儿，颈圈变成了珍珠项链。穿着也很简单，上面是一件黑色小背心，下面是一条蓝色低腰牛仔裤，裤腰上还有别致的宽腰带，脚下是一双小巧的露趾高跟凉鞋，肩上挎了一个小坤包，显得十分清爽。

这身打扮让萧重怦然心动。这样的打扮很普通，在街上能看到很多这样着装的女子，可她们都穿不出奴儿的魅力。奴儿的美丽容貌和迷人身姿，把这种普通打扮演绎成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奴儿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儿抹抹眼角，一会儿旋身看着身体各处，还从指间生出支假口红在唇上抹了抹，上下抿了抿嘴唇，就像真的在用口红一般。然后她一手抱胸，一手托腮，对着镜子反复做出几种微笑姿态，直到觉得满意了，才扭着细腰走了。

奴儿自我欣赏的痴态令萧重哈哈大笑，他怪叫道：“奴儿！深更半夜，也没有人，你化妆给谁看？你是不是有自恋癖？”

奴儿不依道：“人家的相貌是相公给的，相公喜欢，人家也喜欢！人家想要相公更喜欢嘛！”

萧重喜滋滋地说：“奴儿，你一打扮果然更漂亮！相公看着也高兴！哪天我带你出去玩，你就这样打扮，气死街上的美女！”

他的话令奴儿格格娇笑。

回放继续进行。只见奴儿穿过紧闭的房门，进入书库，站在书架间，两手分别按在两个书架上，以她的双手为中心，向外辐射出隐隐的光雾。那光雾如同液体浸湿布匹般渐渐浸润了一层层图书。等书架被光雾爬满，奴儿松开手，来到另一趟书架……

“奴儿，那光晕渗入图书，你就读到了内容？而且是两架子书一起读？”萧重对自己看到的感到难以置信。

“是啊！这样效率才高嘛！”奴儿点着头，一副自豪的样子。

“你就用这种方法一晚上把图书馆的书都看完了？”

“是啊！要不是里面重复的太多，人家可以提前一小时呢！”

“真了不起！奴儿，这么多书你都能记住？”

“是啊！就像记忆相公的课本一样。”

“可这么多内容，你都存在哪儿？”

奴儿伸出白嫩的小指，用拇指抵着小指尖说：“这些信息，人家半片指甲就够了！人家全身都能记忆信息呢！”

萧重怔了怔，叹道：“难以理解！好厉害！奴儿！相公知道你是怎么干活儿就放心了。你出来吧！现在，我要搂着你睡觉！”

话刚说完，脖子下一轻，胞衣已经不见，怀里却多出一具温软柔滑的苗条美体。

然而，萧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奴儿唤醒。

“相公！相公！醒醒！”奴儿贴着他的耳边叫。

萧重勉强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亮了，奴儿正把脸贴在他耳边，手里抓着一样东西举在他面前一尺远处。

“相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她小声说。

萧重抓着奴儿的手腕在她粉臂上吻了一下，问：“什么东西？”但他的声音却被奴儿的小手堵在喉咙里。

萧重接过奴儿手里的东西一看，吃了一惊，那东西是一个只有一截指头大的窃听器！

萧重疑问地看向奴儿，奴儿指指客厅和餐厅，在他耳边小声说：“这是个自带电源的，还有几个外接电源的呢！”

萧重把窃听器用枕头压住，小声问：“这东西藏在哪儿？你怎么发现的？”

奴儿指指梳妆台，“这里也是奴儿的家。人家想把这里都扫描下来，不想在梳妆台下发现了这个。奴儿读的书里有关于它的描述，知道它是什么，就把它摘下来了。”

萧重赶快爬起来，“走！去看看那几个！”

奴儿来到客厅，指着风景镜悄悄说：“那后面电源盒里有一个！”又来到餐厅，指指墙上的电源插座盒，“那里面也有一个！”

萧重皱起眉头。

是谁把窃听器放进殷玲家里？他们要监视谁？窃听器安装多长时间了？

奴儿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小声说：“外接电源的说不准，自带电源的看电能消耗，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一个多星期？就算十天吧！十天前发生了什么事？萧重想了想，没有想起什么反常的事。他咬着嘴唇，对奴儿说：“找找转发器一并毁掉！然后去我姐姐家看看！”

奴儿应着，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萧重知道，这些窃听器的电路被瞬间摧毁了。

之后，奴儿在连雨家里，从客厅、餐厅、卫生间和萧重的卧室等处共找到八个。

看着窃听器，萧重非常吃惊。原来还以为是针对殷玲的，现在看来是针对他的，而且从窃听器的安装看，都是些行家里手干的。他不禁想，是谁要掌控他的情况？难道还有不知道的敌人在盯着他？萧重陷入沉思。

但窃听器事件只对萧重产生了半个小时的影响，过后，他便不再想它。反正从窃听器安装的位置看，他最担心的奴儿的秘密没有泄漏多少，只是和奴儿欢爱的声音被窃听了去，令他有些烦心。

监视者要干什么只能由他了，有麻烦接着就是！以后，奴儿的秘密要更加小心保护！

国庆前一天傍晚，萧重应春柳的要求送她去火车站。春柳结伴张君宜回丹霞，二人说好了在火车站见面。萧重因为答应奴儿到赏鸥园度假，所以不能和春柳一起回去。

萧重拉着春柳的旅行箱和她说笑着走进车站。远远地看到一身休闲装的张君宜已经等在那里，她旁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英俊小伙子。看她同小伙子说笑的样子，似乎很亲密。

张君宜发现了萧重和春柳，可她的目光却只看春柳，没有看萧重。

“君宜姐！”春柳叫着，快步走上，拉住张君宜。

“君宜，你好吗？”萧重也向张君宜打招呼。

可张君宜好像没有听到萧重的话，没有转头看他，却指着那个小伙子向春柳介绍：“这是我的同学达辉，他和我一起去丹霞。”介绍的时候，还挽住那小伙子的胳膊。

然后，是那小伙子与春柳的寒暄说笑。

萧重的心像被刺了一下，感到有些痛。这已不仅仅是令他尴尬了！能领回家的男同学，十有八九是恋爱关系，这说明她已经彻底离开了他！本来，他应当为这事高兴，可他却偏偏感到心里难受。

萧重放开旅行箱走过去，对达辉说：“这位同学！我有句话要和你私下说！”

萧重不看张君宜惊异的目光和达辉不情愿的脸，把达辉拉到十几步外，低声说：“我不管你们是在恋爱还是在做戏，要是你让她受到一点点委屈，别说我不放过你！”

说完，他在地上碾了一脚。随着“吱吱”的声音响起，他脚下的花岗岩石板上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粉末和一个碗口大的窝。他就在达辉的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送走春柳的第二天，萧重登上去上海的客机。

在上海，萧重带着奴儿游玩了一天，让奴儿挽着他出行于景观场所和街道商场，大大地风光了一回。

奴儿的出现，吸引了无数的眼球，无论男人女人，见到她的人无不为她的美丽所震惊，上来主动搭讪的到处都能遇到，在奴儿的身后，还跟随着一簇簇的男人。其中有些胆大的，借着各种理由上来拉奴儿的手。有些人，跟了很久，只为到人群拥挤处能趁机摸奴儿一下。为此，被奴儿的高跟鞋踩了脚趾的也有几十人。

萧重泰然自若地面对嫉妒的人们。他能看出，后面抱着脚呼痛的人中，有一些有钱有势，在他们眼里，他是不配拥有奴儿这种美女的。他们的眼中闪着阴狠的光。果然不久，就有几人像在相互追打一般向他们撞来，似乎要将他和奴儿分开。萧重脸上带着笑，却毫不客气地拨了他们的脚神经，令那几个家伙当场扑街嚎叫。

他现在知道，只要和奴儿有肌肤接触，哪怕奴儿不在他身体里，他照样可以使用软晶。

晚上，逛完浦江夜景，萧重让奴儿回到身体里，在没有人注意的楼角升到楼顶起飞，借牵拉东行汽车飞到赏鸥园。

回到自己的家，萧重先叫奴儿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窃听器。奴儿没有发现什么，萧重放下心来。这说明对他的监视是上个月到北京后才有的。而现在，这个小天地仍然是他和奴儿的乐园。

萧重在这里真正尝到了甜蜜生活的滋味。他和奴儿在海滩上漫步，在林荫道上跑步，在大海和泳池里戏水，在家庭影院看爱情剧，在大厅里跳舞，在厨房里做饭，在各个房间里尽情欢爱，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萧重知道奴儿了解人类社会的政治经济等社会情况，却没有想到她对人类的艺术体育也那么在行。她不仅能在钢琴上弹奏出美妙的古典和现代乐曲，惟妙惟肖地模仿歌星舞星的歌声和舞姿，唱出令他难以理解的京剧粤曲，还能十分准确地讲述各种体育运动的规则和明星的事迹，甚至能临摹出世界绘画大师的名作。

萧重被一次次地震惊和陶醉，他被彻底征服了。

奴儿那神话般的无所不能，难道就是宇宙智慧的真谛？真令人向往啊！

萧重陶醉于平静而美妙的生活之中。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笑，比以前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他觉得这几天就是他的新婚蜜月。

在这几天里，奴儿的戒指和头饰也做好了。当奴儿带着女王金冠、红心戒指和全部饰品出现在萧重面前时，萧重又一次迷醉了。面对奴儿，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占有她、享受她、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她。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萧重心满意足踏上归程。

在飞机上，萧重闲来无事，想起这几天奴儿收集信息的事，便潜入脑中去见奴儿，问：“奴儿，上海的信息收集完了吗？”

奴儿欢快地答道：“差不多啦！文字信息没有很多，人家主要是收集电子信息。”

“通过网络和计算机吗？”

“是啊！互联网上垃圾信息太多，而且很多信息都和文字资料相同，人家不太喜欢。人家主要是进单位的局域网。”

“奴儿，你在做黑客是不是？可不要干破坏和控制别人的事哟！”

“人家才不是黑客呢！人家只收集信息，不干别的！”

萧重相信奴儿的话，也觉得奴儿做的没有什么不对，他放心地睡着了。他不知道，在他们身后，奴儿却留下了一串大案，而他的命运也已经发生了转折。

国庆期间，各单位放假，但是也有些单位不放，上海光电技术研究院就是。这个研究院领受了国家的几项重要科研任务，正在夜以继日赶时间，像往常一样忙碌。

十月二日晚十二点，几个课题组的科研人员已经休息，只有几个人在复核数据。忽然，几个课题组的计算机系统同时发出遭到入侵的警报。

这些研究项目都是国家机密，遭到入侵，非同小可，一时间警铃大作。计算机专家们纷纷赶来，动用各种手段堵截和查找入侵者。但计算机上所有的拦截程序都不起作用，而在这个封闭的局域网内，也找不到入侵者，专家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计算机上闪烁的“内容被复制”的提示。

一个负责人当机立断，下令紧急关闭计算机电源。可关掉电闸以后，电源却没有断开，计算机仍在电流的推动下运转，通往计算机的电源开关好像都失去作用，直到几分钟后复制全部完成才关掉。等他们再次启动计算机，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研究院的计算机专家们大惑不解。经过反复核查，确定计算机没有被病毒感染，没有潜伏的未知程序，也没有删除过什么东西，但计算机里的内容确实被盗取过。

这件事，紧急上报了国家安全局，国家安全局立刻派人进行了调查，但调查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件事发生后只过了一天，上海新材料研究所也遭到了同样的入侵，遭遇和光电技术研究院一样。研究所的专家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研究成果被盗走，而国家安全局的调查人员也照样是扑空一趟。

不仅如此，节后，有数十家科研机构报案，说他们的计算机系统遭到入侵，成果被窃取，只是因为节间放假而没有及时发现。一时间，上海科技界满城风雨，从事科研的单位家家自危。

但国家安全局发现，上海科技信息盗窃案只发生在节假期间，集中爆发了一段就趋于平静，似乎是流动性作案。他们推测，此案可能与高智商犯罪团伙有关，也可能与异能人犯罪有关。犯罪的动机，可能为经济利益，也可能有政治目的。于是，一个专门的调查机构成立了。

然而，遭到奴儿“入侵”的远不止这些。奴儿收集的是文明发展信息，涉及到社会生活、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科学技术、生产经营等各方面。她收集的由于绝大部分是非保密的内容，而且收集时不留痕迹，所以不为人知，只在保密程度极高的科研机构露了马脚。

萧重对这些一无所知，回北京后带着一副好心情上了学。

→第五节 - 姐弟之情←

这天下午只上一堂课。萧重下课后刚要去和王竞打球，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看看是连雨打来的，连忙接通电话。

“虫儿！我回来了！这些天想我吗？”连雨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姐姐！你回来可太好了！我好想你呀！想得我直做梦！嘻嘻！” 随后又问：“姐姐，伯伯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这些日子，我不在，殷玲也不在，你是不是又不注意卫生和饮食了？放学以后，回来吃饭啊！”

“好啊！我好想吃姐姐……做的饭！嘻嘻！”

连雨也学着他的口气说：“你想吃什么，姐姐都会给你……做！没正经！记着早点回来啊！”

关了手机，萧重和王竞打了一场乒乓球，就急匆匆赶回香苑。

这一段时间和连雨分开，他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尤其是想清楚了他们这样下去的结果。

他知道，连雨到他身边来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已经给她的家庭造成了伤痛，他俩这种说不清的关系也使连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他执意要娶连雨的话，连雨不会拒绝，问题也就解决了，可是他偏偏做不到。

他将来是要随着奴儿周游世界的，很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他无法守护在连雨身边，也不想累及到她。因此，他觉得应当促使她回家，使她有家庭和婚姻可依靠。

萧重到的时候，连雨正在厨房忙碌。连雨瘦了些，可她的瘦，却偏偏使她显得更漂亮。

连雨穿了一件蓝色无袖衫和一条白色短裙，身前戴着围裙。见到萧重进来想拥抱她，她张开油腻的双手示意不行，说：“你先去洗澡！我给你买了衣服，洗完试穿一下！”

萧重洗澡出来，连雨已经忙完，正站在楼上等他。“虫儿，上来！”她向他招手。

萧重只穿裤衩，提着换下的衣服上了楼。连雨把他拉进她的卧室。她的床上放着一套米黄色西装，还有衬衣领带和背心内裤。

“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适！”连雨说着，拿出一条干毛巾给萧重擦拭湿淋淋的头发。

“都穿吗？”萧重低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问。

“是啊！”连雨把毛巾推给萧重，让他自己再擦擦，她去解西装和衬衣的扣子。

萧重边擦边说：“姐姐，这西服挺帅的，你让我穿这么酷干什么？”

“我爸爸想见你，你总不能老穿孩子装！”

“哦？伯伯来北京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应当去看看他！”

“爸爸是国庆前来的，他来是为了做手术，手术前见你也不合适。他现在恢复得不错，才能见你。”

萧重以前听连雨说过，她爸爸在车祸中受伤，本以为不算重，可是要来北京做手术，说明伤得不轻。

“伯伯做的是什么手术？”萧重一边问，一边脱掉裤衩。

却听连雨一声惊叫：“你干什么把内裤也脱掉了？”

萧重莫名其妙看着她问：“不是都穿吗？”

连雨脸红红的不敢看他的身体，急道：“我是说衬衣西装！新内裤是买来给你以后穿的！你没看到塑料包装都没拆嘛？”

萧重摇着脑袋不以为然说：“既然脱了，就一块换了吧！”

他把新内裤递给连雨，要她拆掉包装，拿来穿上，然后捏捏连雨的肩头说：“我们早就袒裎相对过，姐姐还不好意思啊！”

连雨不满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娇嗔道：“谁能和你那样厚脸皮？”

她拿起衬衣给萧重穿上，一边系扣子，一边问：“虫儿，谁穿我的衣服了？”

“是奴儿！”这句话未加思索冲口而出。说完，萧重才发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不禁后悔不迭。

“奴儿？”连雨的手顿时僵住。“她是谁？”她警惕地盯住萧重。

萧重心里平静下来。既然已经说出来，也不能收回去，不如借此机会让姐姐回心转意。

“她是我未婚妻呀！”他咧开嘴嘻嘻地笑着。

“未婚妻？真的？”连雨大吃一惊。

“是啊！”萧重收敛笑容，认真地点头。

看着萧重的表情，连雨由吃惊变成失望，声音也有了些异样，“你带她到咱们家里来了？你们多长时间了？”

“我们嘛，五年多了！”

连雨更吃惊了。“我知道你身边的女人！可她，你从来没说过！你瞒得我们好紧！”

“嘻嘻！”萧重一副无赖的样子，捏捏连雨的脸蛋，“姐姐着急了？我们是最近一个月才……”他停住后面的话。

连雨推开他的手，气急道：“你不要装得像个小色狼似的！我还能入了你的眼？你真的肯要我吗？”

“这个……”萧重顿时噎住。看到连雨的眼睛里满是幽怨，他不禁有些尴尬。

觉得自己失态，连雨平息一下呼吸，稳住声调：“我问你，她是什么人？能让我看看她吗？”

“见她没有问题！她的事以后你会知道。”

萧重是故意调连雨的胃口，不料腰部却遭到了重重地一掐。

萧重穿戴起来，显得很潇洒，连雨看了，点点头，却叫他把衣服脱下来，说：“先吃饭，吃完饭再穿！”

晚上，萧重跟连雨来到军人总医院。自从萧重说出有未婚妻以后，连雨眉间的郁结就没有散开，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话。萧重却像是没有这回事一般，不时说些笑话。

在单人病房，萧重见到了连雨的爸爸，才明白为什么现在才叫他来。原来连雨爸爸伤了头部，做的是揭颅手术。连雨爸爸现在头上还缠着绷带，可神志清醒，精神不错，看来手术很成功。

令萧重想不到的是，林盛居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和连雨爸爸相谈甚欢，只是看到他和连雨到来立刻离去。而林盛看连雨的目光，仍是充满爱恋，但对萧重却是充满恨意。

见到萧重，连雨爸爸脸上现出笑容，招呼他在身边坐下，说：“小伙子挺精神！小萧，还记恨伯伯吗？我可是拿一个人换了你两块玉呀！”

萧重抓着他的手，小声说：“伯伯，我有话要和您私下说。”他站起来，脸上带着歉意对连雨和一位护士说：“让我单独和伯伯说句话好不好？”

连雨没有说话，只是奇怪地瞅瞅萧重，拉着护士走出去。

见连雨关好房门，萧重坐到连雨爸爸面前，微笑道：“伯伯，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连雨爸爸怔了怔，随即赞许地笑笑，说：“小萧，你很聪明。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知道，我这个女儿很任性，认准了一个理就不回头。她觉得欠你太多，就断了婚事跟着你，把多年的感情都抛弃了。唉！我这做父亲的只能尊重她的选择。只是希望她没有走错路，你能好好待她。”他说着，直叹气，脸上现出难过的神情。

萧重收起笑容，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伯伯，有句话我要和您说清楚。我有连雨作姐姐就已经满足，我没有别的要求和想法。而且，既然我认连雨作了姐姐，就会一生一世拿她当亲姐姐对待！伯伯，我的生活充满了动荡和危险，我不想让她也面临不安和恐惧。姐姐应当有个好归宿，但不是我！”

连雨爸爸脸上出现愕然的神情，迟疑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雨儿是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我原以为要把她托付给你。看来我们有了误解。”

萧重真诚地说：“伯伯，我说的是真心话！您知道吗？姐姐是我心中的偶像。我觉得，谁要是能娶姐姐做妻子，那是天大的福气！我喜欢她，爱她，想让她得到幸福，所以才希望她能嫁个好丈夫。伯伯，您可以把她托付给我，但这种托付只是帮助和关照。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她、照顾她的。”

连雨爸爸脸上现出感动的神情，“小萧，想不到你这么高尚！雨儿能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气！你这个话是不是没有和雨儿讲？要不然，可能就不会出现……”

连雨爸爸没有说下去，但他没说出的话萧重都明白。萧重歉意地说：“伯伯，有些想法也是后来形成的。但愿现在说出来还不算晚。”

“可是，雨儿已经认准了你。你这样会不会伤她的心？”

“伯伯，可能您不知道，其实，姐姐仍处于矛盾中，她是两方面感情都难以割舍，所以，让姐姐从我这里解脱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希望伯伯和我一起做她的工作，使她尽早恢复原来的生活。”

连雨爸爸激动起来，眼里沁出泪花，紧紧抓住萧重的手说：“小萧，谢谢你！我会做的！我早就盼着她回来了！谢谢你！”

萧重心里就像放下一块大石，顿时轻松了。他站起来，弯着腰对连雨爸爸说：“伯伯，我们一起努力！这是咱俩的协定呀！我把她们叫进来吧！”

连雨进门后，眼睛瞅瞅萧重，又瞅瞅她爸爸，想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二人说了些什么。可是两个男人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令她看不出深浅。

之后，萧重围绕着养伤保健谈了一会儿就告辞了，连雨爸爸则把连雨留下来。

第二天早晨，萧重起床后刚要走，连雨回来了。

“我给你带来了早饭。吃完了，我开车送你去学校！”她平静地说。

萧重吃饭的时候，连雨双手托腮默不做声看着他吃。萧重叫她吃，她却说吃过了。

看看萧重吃完，连雨瞅着他似笑非笑地说：“想不到，你竟然把我出卖给了我爸爸！虫儿，你不知道这会伤我的心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要是能够回到过去，我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萧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说：“姐姐，我，我觉得我做的对。”

连雨眼圈红了，悲伤地说：“你就是这样随意地对待别人的感情？难道我真得令你讨厌，要急着赶我走？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救我？”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萧重慌了，连忙抓住连雨的手说：“姐姐！你听我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了解你的心，感激你对我的感情，你对我的每一次思念都令我高兴。姐姐！你舍弃了家庭和婚姻来陪我，我一开始是很高兴的，可是后来，我意识到你这样做牺牲太大了，你是舍弃了终生幸福来报答我，令我感到不安！姐姐，你为了我的幸福无私地放弃了自我，我又怎能自私地毁了你的幸福？你幸福了我才心安哪！”

连雨听了他的话，反而抽噎起来，呜咽道：“你既然明白我的心，为什么还不珍惜？原来你早就有了心上人！难怪你总是对我保持距离，不肯接受我！你有未婚妻为什么不早说？等人家一心跟着你了，又把人家抛弃！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有脸见过去的人？”

说着，她泪如泉涌，抚面痛哭。

萧重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好，一着急，把她搂到怀里，叫道：“姐姐，你误会我了！你不是要见见我的未婚妻吗？你看！她来了！”

可是连雨只是埋头哭，根本不抬头。

萧重急道：“奴儿！快来哄哄姐姐！”

话音刚落，连雨就觉得自己捧着脸的双手间忽然多出个东西，并且越来越大，把她的手从脸上挤开。她吃了一惊，哭声顿止，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双手间夹着一个小美人。

那小美人只有二尺高，容貌美极，肌肤嫩极，身材纤细，穿一件红色无袖连衣裙，脚踏一双小巧的高跟鞋，就像个波比娃娃。小美人眉目含笑，用娇脆的童声说：“奴儿问姐姐好！”

连雨目瞪口呆，疑似做梦，最后一声抽噎只抽了一半就凝止在喉间。

萧重从连雨手中接过奴儿，放到桌子上，对连雨笑道：“向姐姐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未婚妻奴儿！”

而奴儿则在桌子上向连雨行礼说：“你是相公的姐姐，就是奴儿的姐姐！奴儿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连雨的嘴张成了O字形，满脸不可思议，惊讶地叫道：“你叫他什么？相公？你叫他相公？”

“是呀！他知道人家不是人类，却还想叫人家做他的奴家，让人家叫他相公。可人家又不能不听他的，就叫他相公了。”奴儿细声细气地说。

连雨愣了半晌，忽然一声欢叫：“啊！你好可爱！”一把抱住奴儿，搂在怀里，在奴儿脸上额上不断地亲吻，还挂着泪珠的慽容顿时变成笑脸。

萧重笑嘻嘻地说：“姐姐，我已经答应奴儿做我的妻子，就要说话算数。我不能耽误了你或者其他女人，给你们带来不幸。”

而连雨似乎没有认真听，只是把奴儿抱来抱去，好像把奴儿当成了会说话的娃娃。

萧重见状收了奴儿，向因为忽然失去小美人而发愣的连雨说：“姐姐听到我的话了吗？”

连雨眼睛东张西望，嘴里却在说：“我都不怕跟着你出事，你怕什么？你把奴儿藏哪里去了？快拿出来！”

萧重指着自己的脑门子说：“在这里！”

话音一落，奴儿从他脑门探出大半个身体，向连雨摆了摆手，叫了声“姐姐！”笑笑缩了回去。

连雨惊呆了，问：“她是什么？是魔法精灵吗？”

萧重满脸神秘地小声说：“是宇宙生命。我的异能就来自于她！”他抓住连雨的手，认真地说：“姐姐，奴儿的事，是绝对的秘密，对谁也不能说的！一旦暴露了，我们就危险了！”

连雨却狡黠地说：“你再给我抱抱她，我就对谁也不说！”

刚说完，奴儿已经出现在她怀里。

萧重趁机道：“姐姐，你知道吗？要是你为了我，给你的家人带来苦闷，会令我不安的。回到你爸爸身边吧！去追求你的爱情和幸福！我作为你的弟弟会永远守护你的！”

连雨再次呆住，好半天才说：“你是要我把感情藏在心底，忍受痛苦？”

“不是！是为了让你的婚姻完美，不再有遗憾！别忘了，我是你的弟弟哟！”

→第六节 - 井下中伏←

就在萧重见到连雨爸爸的第五天，已无大碍的连雨爸爸回太原疗养了，连雨跟着一起去。临走，连雨把车子留给了他。

连雨不在，萧重和奴儿没有了妨碍，天天颠鸾倒凤，乐不思蜀。奴儿仍然是在萧重睡着之后出去收集信息。他们的欢乐一直持续到殷玲回来。

殷玲这一趟去欧洲旅游，逛了十个国家，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她给萧重带了不少礼物，从包装精美的糖果到花花绿绿的服装，看的萧重呵呵直笑。

“玲儿，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你本来就不大吗！”殷玲不以为然地剥开一块糖果塞进他嘴里。

萧重一边在电脑上浏览殷玲和李东珠拍下的大量照片，一边询问殷玲旅行的情况。殷玲则兴奋地为他讲解照片所在国的风土人情和遇到的事情，听得萧重羡慕不已。

殷玲回来以后，不用上班，没有很多事情，除了偶尔给萧重准备饭菜，其他时间都和李东珠在一起，逛商场、炒股票、到处游玩。

十月下旬的一天，天气晴朗，一早，殷玲和李东珠去西山赏枫叶玩了。中午，萧重刚下课，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过一听，是李东珠。

“萧浑蛋！玲玲出事了！你快来！”李东珠在电话里喊。

萧重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里？”

“在西山！你来就知道了！”李东珠说完就挂了电话。

萧重立刻给殷玲和李东珠的手机打电话，可她们的手机都已关掉。萧重不明情况，心中焦急，立刻驱车前往。

殷玲是萧重生活上关系最密切的女人。他和她的关系不像是主仆，倒更像夫妻或情人。殷玲已是他的“心头肉”。

萧重不明白李东珠的话，不知道“来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猜测可能是遇到了车祸，所以，一接近西山，便东张西望寻找出车祸的地方，而这时，李东珠的电话又来了。

“你继续向西！我们在东灵山！你到了那里再和你联系！”

“到底怎么回事？上东灵山干什么？”

然而，萧重的话还没问完，李东珠便挂断了。再打仍是关机。

萧重感觉不对劲了。这女人在干什么？难道不是车祸？莫非这女人绑架了殷玲，想要勒索赎金？可李东珠与殷玲的关系不像能发生那种事！如果是别人绑架了，叫他去却没说拿钱也不合常理。难道又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

东灵山？这地方有些熟悉！萧重一下子想起来。那地方他去过一次，是跟踪高明去的。当时高明还在矿井里设计过什么方案。现在，有人用殷玲为诱饵，把他赚到东灵山，很可能又有了干掉他的阴谋。而这个阴谋不知是不是和高明的设计有关。

萧重焦急起来，立刻给高明打电话，想询问一下他的设计是给谁搞的，可上课期间，手机都关掉，高明联系不到。

萧重迅速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殷玲显然落入不知名的敌人手中，生死难料，不知是否能遭到侮辱和折磨。殷玲的异能单一，不像神功会的人可以修习其他异能使自己攻守全面，这使她一旦被遮住眼睛，与普通女子无异，所以他必须尽快去救她。而这个阴谋如果真的利用了高明的设计，那么这一趟很可能十分艰难和凶险。

萧重一边疾驰，一边进行种种设想。

刚接近东灵山，李东珠的电话又来了，果然是指示他到达废弃矿井的。

萧重把车开进山里，顺着曲折的山路到达废弃矿井，停到矿井口附近一个矿渣堆出的平地上。

下车后，萧重向四处打量，想找找附近监视的人。他相信一定有人在暗处观察。可是这周围山峦起伏，一片黄绿，要想在无边的林海中找到监视者何谈容易？萧重观察了片刻放弃了搜索。

他走向矿井洞口。洞口的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从地面的痕迹看显然有人进出过。现在，不知名的敌人和他玩起了智力游戏，既不告诉他殷玲在哪里，也不说出他们的要求，似乎在看他的智慧和胆量。

萧重心里雪亮。毫无疑问，敌人正是要他进去。如果他执意离开的话，敌人说不定会用折磨殷玲的办法将他唤回，并且使他不得不进洞里去。既然这样，不如他自己进去，令殷玲少一点痛苦。

萧重站在洞口望着里面，像是在思索，暗地里在呼唤奴儿：“奴儿！你替相公跑一趟吧！进去看看殷玲在不在。”

“好啊！”奴儿回答得十分清爽干脆，可她又担忧地说：“奴儿不在，相公遇到危险怎么办？人家很担心呢！”

萧重安慰道：“敌人离得远。这一会儿时间，不会出事。你快去快回！”

奴儿应了一声，从萧重身上出来，化作一股气流向洞里吹去。

来到洞底，奴儿云团般的身体分成几部分，由极细的丝连着，进入各个巷道。不过十几秒钟时间，就搜索完毕。

“相公！人家看完了！”奴儿飞快地钻进萧重的身体。

“她在不在？”萧重焦急地问。

“相公自己看吧！”奴儿说着，把她经过的像放录像一样回放了一遍。

萧重看到，在奴儿的眼中，漆黑的洞里并不全黑，就像天将黑那样，能模糊看清洞里的情况。只见洞壁洞顶和地面，全是新喷的水泥，已看不到旧墙面和旧地面。地面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好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这个矿井，只有一个出口，地底的五条巷道都是死胡同。在最长那个巷道的尽头，有一个挺大的水泥台子，一个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靠近一看，是一身牛仔装的李东珠在昏睡。

萧重仔细打量李东珠昏睡的地方。那台子有一张床面大，但要高一些，方方正正的，放在巷道的一侧，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奴儿钻进水泥台子看了一下，里面是空的，没有炸药、电线和其他东西，但台面有翻覆的机关。如果贸然去搬台子上的人，压开平衡叉，台面会翻覆。这东西像是制造麻烦用的。

奴儿还检查了李东珠的身体，没有发现引爆器之类的东西。

萧重不禁有些费思量。到处都是新喷的水泥，显然是要掩盖安放机关陷阱或者炸药的痕迹。机关陷阱不可怕，可怕的是炸约。如果真有炸约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并予以销毁几乎不可能。眼前只有李东珠而没有殷玲，说明殷玲被关在别处，或者是被当作另一个阴谋的诱饵。看来这不知名的敌人还留了一手，他要救殷玲的话，还要闯另一关。

萧重望着李东珠的影像沉吟，对到底救不救她有些犹豫。如果救她，就要以身履险，而这个洞里的险况还不得而知。如果不救她，他良心不安，而且怕殷玲有意见。他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先救李东珠。既然先遇到，就优先吧！

他观察着李东珠周围思忖：她周围没有发现引爆装置，要是有的话，就有可能藏在坑洞的其他地方或者由外面的人控制。

在奴儿进洞的一路上，没有发现显露的感应器等物，说明很可能引爆装置是触发式的，而且隐藏的很巧妙。但如果是触发式引爆，不管隐藏得多么巧妙，他脚不沾地、手不碰壁进入，应当可以避免爆炸。

如果是外面人掌握引爆，应当是他走到洞底以后。这个坑洞很长，一般人即便有手电照明，走到头也要二三十分钟，即便只到洞底，也要接近十分钟。因此，五到十分钟可能是外人引爆的时间尺度。只要他能在五分钟内返回，应当可以躲过爆炸。在悬空飞荡的情况下，把李东珠背出来应当用不了五分钟。

觉得自己想清楚了，萧重到车上拿了一个手电筒，照着走下洞口。

萧重下到十几米处，觉得外面监视的人看不到了，立刻射出软晶抓住洞顶飞荡而起，向洞底疾射而去。有奴儿先前的探索，他不必再去摸索，直接飞进李东珠所在的巷道，在水泥台子前停住。

萧重用手电照着仔细观察李东珠的周围，看到除了台子跟前地面上有一些新踏的脚印外，没有其他异样。那些脚印应当是控制李东珠的人不久前留下的。

搬动李东珠需要脚踏实地，不然，容易造成台面翻覆。而台面翻覆的话，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萧重小心地落在脚印上。

李东珠在无声地昏睡，呼吸细细。这变态妞昏睡的样子倒也颇为秀丽，只是她的性情变得像个男人，令人讨厌。但这变态妞能和殷玲做伴，令殷玲开心而不孤独，也是她的好处。这也是他允许她们在一起的原因。

萧重嘴角噙着笑意送出软晶托住李东珠，想要把她抱起来。可是，刚一用力，变故却突然发生。

只听“咔”的一声，一个东西狠狠夹在萧重的小腿上，痛得他闷哼一声。他急忙用手电照去，只见他的小腿被一个特制的粗壮兽夹紧紧夹住。

那兽夹口就像鲨鱼的大嘴，布满了尖锐的钢刺，而且有特殊装置，夹力极大，在突然之下，夹口的尖刺竟然一下子突破软晶扎进他的肉里，几乎扎到骨头。要不是软晶也在瞬间推出，抗住了巨大的夹力，他的小腿必定会被夹断。

看着兽夹隐藏的地方，萧重懊恼得直骂。

兽夹口一端埋在地下，一端埋在水泥台子墙里。兽夹口张开以后，藏在按照夹口形状挖出的沟槽内，上面盖上了填充物和水泥。兽夹是压力触发型。踏在夹心位置只要超过一定重量就会触发机关。

设计这个圈套的人为了实施和隐藏阴谋，特意建了一个水泥台子并到处喷涂了水泥。为了引他上钩，又在水泥台子上安装了可翻覆的机构，还将脚印留在夹心位置，迫使他不得不落地搬人，并诱使他踩踏别人的脚印。他正是因此而中了埋伏。

那兽夹的夹力极大，用软晶弹簧推也推不开，用软晶棒插进去撬也撬不动，而且钢刺上还有小倒钩，一动，痛得萧重直吸冷气。他一急之下，将夹口一斩三断。

可兽夹一断，他就知道坏了，因为夹板里面藏着一根电线。那电线必定通往引爆装置！他急忙将勾在腿上的夹板拔掉。

几乎在夹板断掉的同时，巷道里发生了惊心动魄的大爆炸。在一连串的巨响声中，地动山摇，落石如雨，洞壁塌陷，原有的巷道顿时被下落的巨石和爆炸的粉尘所填塞。

眼看大大小小的石头劈头盖脑砸下来，萧重的心突突狂跳。他猛地扑到李东珠身上，支起软晶罩硬抗石砸。他刚一离开原地，一声巨响，一块巨石塌下来，正砸在他刚才的落脚处。

萧重在心里大骂，骂自己大意和愚蠢，骂高明混蛋和聪明，把嘴边捞到的贬义词都用上了。

事已至此，即便是用屁股想也能知道是掉进高明的陷阱里，不用说上一次被骗到导弹上也是这个臭小子的圈套！

这个臭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和红界挂连上了，接二连三给红界出诡计来陷害他，而那臭小子竟然不知道是在害谁！

和臭小子在一起的红衣女人显然是红界，她一定是用人替死逃脱特警追捕的。她的面容变了，可身子骨没有变，只可惜他见到她时没有往红界身上想。

红界一定早知道他和高明的关系，也了解高明的聪明，所以故意接近高明，利用高明的聪明来整他。她的目的达到了。这一回他是真的被困住了！

萧重被满身的石头压住不能动。他知道，他所在的空间已经被落石填满，空气只残存在石隙之间，如果软晶罩顶不住，他们立刻就会被压死。现在软晶罩依靠大量精神力支持尚能支撑住重压，但用不了很久，他们就将面临死亡。

震动平息下来，周围死一般寂静。萧重射出软晶四处查看，发现情况要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不仅他所在的这一段巷道塌落，而且整个矿井也都坍塌，他已经被活埋在几百米厚的石头下，身上压着一座东灵山。

→第七节 - 绝境脱困←

萧重发现，尽管水泥台子上落了不少石头，但那块巨大的石头砸在水泥台子旁边，被水泥台子砥住，斜撑在水泥台子上方，却挡住了一些落石，在内侧留下了一块空隙。如果能清理掉压在身上的石头，他们应当可以坐起来。

萧重开始试着活动身体，想把一些碎石推开，以便伸展四肢。但他一动，却把李东珠弄醒了。

李东珠不知道身边的险情，只觉得黑暗中有个男人压在她身上，而她又不能动弹，于是，她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

那声嘶力竭的叫声在软晶罩里听来如同耳内炸雷，把萧重震得脑袋“嗡”的一声差一点昏过去，他急忙低头用脸腮去堵她的嘴巴，而这却换来更加尖厉的呼叫和狂咬。

萧重无奈，只得用头重重地撞了她的前额一下，叫道：“你闭嘴！”

喊的人没有什么，听的人却受不了，震耳欲聋的声音令李东珠顿时闭了嘴。

萧重见她不再呼喊，才用极小的声音说：“臭女人，你听着！我为了救你中了暗算！我们现在被压在矿井底下，我们的处境很危险！”

李东珠听出是萧重的声音，可她什么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憋气，对萧重的话一点也不相信。她拼命挣扎，叫道：“你个小混蛋！放开我！你滚开！”震得萧重又差一点昏过去。

萧重大怒，也用同样的高声吼道：“臭女人！你再叫唤，就掐死你！”

喊完，李东珠已经没有了声音。萧重觉得不对劲，让软晶放出光亮一看，她竟然昏了过去。

没有了恼人的声音，萧重开始切碎并推开身上的碎石。但碎石没有空间可挪动。他想起水泥台子里面是空的，可以装碎石，便用一根软晶钻到水泥台子侧面，割开侧墙，将周围的石头推进去。

正忙碌着，李东珠又醒来了。但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叫喊，只是呜呜哭泣。

萧重被她一哭，心不由软了，怒气也消了，小声说：“你别哭！不是我骗你，想赚你的便宜。你看看就知道了。”说着，亮起软晶。

李东珠睁开眼睛一看，脸侧和萧重身外几寸远的地方有一层光亮，那光亮紧贴着外面的乱石。显然，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已将他们紧紧压住，他们被埋在这光亮包围着的狭小空间里。

李东珠吃了一惊，不由叫道：“我们是在哪里？”

萧重被震得耳膜似要破裂，一低头，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李东珠似乎明白萧重的意思，没有挣扎，也没再说话。萧重赶快说：“你说话一定要小声！我在想办法出去。你再叫两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时，他右手边的石块因为下面悬空松动而滑了下去。萧重趁势将压臂的石头推进水泥台子里。

李东珠已经明白环境的险恶，脸色变得苍白，颤抖着声音问：“我们被活埋了？我们能出去吗？”

“不知道。总要努力看看！”

萧重说着，熄了光亮。他们又陷入黑暗中。现在必须节省精神力，以备后面的消耗。

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萧重终于将压在身上的石头清理出来。觉得不会有新的石头落下，他撤了软晶罩，慢慢坐起来。

外面是混杂着刺鼻火药味的污浊空气。萧重摸索着，从李东珠腋下找到手电筒，打开，周围的景象立刻进入眼底。

现在他们被无数的大石堵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石头之间只有极小的缝隙，周围除了塌陷的石头，就是厚不可测的石壁。看来，不变成虫子是出不去了。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没有希望了？”李东珠眼含泪水可怜巴巴地问。

萧重没有理她，在脑中向奴儿说：“我们还能坚持几分钟。你快去看看，我们从哪里能出去！”

奴儿应了一声，从萧重皮肤上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萧重心里没有害怕，奴儿能够独立行动，干事要比以前方便快捷许多，应当有办法让他们活下去，甚至有可能把他们解救出去。但如果是在奴儿长成之前，恐怕就要等死了。

“你刚才说什么？”萧重转向李东珠。

“你……我们，我们还有办法吗？”李东珠带着哭腔问。

萧重忽然想要折辱她一下，脸登时上浮现出坏笑，用戏弄的腔调说：“你要是对我好点，说不定我就有了办法。你要是肯做我的女朋友，说不定我还能带你出去。哼哼！”

李东珠脸色一变，把他一推，怒道：“你个小混蛋是不是临死前想赚我的便宜？你休想！你个小混蛋就会骗人！我才不做你的女朋友呢！你离我远点！”

萧重没想到没有吓住她，还被她一顿怒斥，不由气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你就等着变化石吧！拜拜！”

说完，向大石侧后挪了挪，挤进忽然出现的一个洞口不见了。原来奴儿已经回来，为他找到了一条能出去的道路。

李东珠望着萧重消失的洞口，目瞪口呆。她呆了两秒钟，随即大叫起来：“你不要走！带我出去吧！我答应你！”

她抓着手电就向萧重消失的洞口爬，可是那洞口上的石块却在萧重的挤过后降落了不少，将那洞口堵得只剩一条缝。她爬不进去，一急，眼泪顿时流了出来，对着洞口哭道：“你快回来吧！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带我出去吧！”

可那小洞里既不见萧重的身影，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李东珠咬咬牙，一边抽泣，一边用力搬挖洞口的石快，漂亮的手指甲纷纷折断。可那洞口的石头挖了又了落下来，还把洞口埋住了。李东珠绝望了，抛下手电筒捧着脸放声痛哭。

忽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一看，不知何时洞口开了，萧重又钻回来。

“你要是再嚎，就真的出不去了！”萧重拾起手电平静地说。

李东珠哭声顿止，泪眼迷蒙地说：“你肯带我出去？”

萧重脸上又浮现出坏笑：“我可不想带一个仇人出去。”

李东珠一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带上我吧！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把我扔下！”

萧重摇摇头，“为了防止你出去以后出尔反尔，你要发个毒誓！”

李东珠忙道：“我发誓！我发誓！我出去以后决不和你做对！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永远对你好！”

萧重狡黠地笑笑，“你这样发誓可不行！还要加上违誓怎么办。你就说，如果违背誓言，就嘴上生痔疮，腚上长口疮，手上长脚气，满身长赖皮。”

李东珠皱着眉头说：“这么恶心！你就不能说点干净的？”

萧重嘿嘿地笑道：“恶心的我还没说呢！你不说就算了！我走了！”

李东珠心中一怯，连忙照着说了一遍。

萧重听罢，得意地指指自己的脸说：“先来亲一个！”

李东珠乖乖地在他脸上触了一下，完了，却低声嘟囔了一句。

萧重耳尖，听到她在抱怨自己命苦，总是被他欺负，不觉有些好笑。想想也是，都是他欺负捉弄她，只为第一次见面时的一句话。要是再为这一点整治她未免太小气。他笑了笑，说了声“来吧！”拉起她的手钻进洞口。

这道石隙仅能容一人侧身挤过，进去后先是绕向大石后面，再爬到大石上方，通过一条缝隙绕到另一块大石下面。只不过向巷道外前进了几米的距离，就爬上钻下左曲右绕了几回，把李东珠弄得灰头土脸，肮脏不堪。

这条道，是奴儿从石隙中选出的最大一条。她选这条路只用了几十秒钟。当她散开身体，像空气一样扫过矿井巷道的时候，也就得到了塌陷坑道中所有石隙的分布情况。

尽管这条石隙是最大的，但大多数地段也仅仅能钻过一只猫而已，最阔处也宽不盈尺，全靠奴儿辟出一条路来。有些地方甚至根本没有缝隙，只不过为了进入另一条缝隙儿要从那里经过罢了。

奴儿变成了一团云，在石隙中领先穿行，小心地将狭小的石隙扩展成能容一个人穿过的通道，并寻找石缝放置削下的石料。有一些缝隙，被扩成与人体的横截面相似，刚刚能容人进入，却无法移动四肢前行。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奴儿先将萧重拉过去，然后，萧重再将李东珠拉过去。由于怕引起崩塌，萧重不敢随意用软晶牵拉。

李东珠在过这种尺寸的缝隙时吃尽了苦头，她高起的胸部和翘起的臀部总是将她卡住，令萧重费了不少力气。后来，萧重干脆让李东珠在前面，以便在攀高挤窄时能推她一把。

换位后，李东珠对手电光下那一团透明而又切割石头的东西惊讶不已，一边向前爬，一边问：“萧重，前面开路的是什么东西？”

萧重一边用力推她的脚，一边回答：“她是天孪，是宇宙精灵。”

“宇宙精灵？它是外星生命？”李东珠顿时来了兴趣。“我怎么看不到它？”

她说着伸手去触摸奴儿，却像触摸空气一样，没有阻碍地穿了过去，直摸到岩石。

萧重笑道：“你还是不要碰她的好，把她惹烦了，刺你一下，就够你受的。”

李东珠吓得连忙把手收回来。“都说外星生命是幻想，原来是真的！你怎会有它？”

“这个嘛，也是机缘巧合，我碰巧遇到了她，她正好选择了我而已。”

“难怪玲玲说你本事大，有外星生物帮忙，本事不大都不行！它吃什么、喝什么、睡觉吗？”

“你的问题还真多！告诉你！她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喜欢让人了解她！”

李东珠这才闭了嘴。

他们像虫子一样在狭窄曲折的通道里爬行，整整爬了三个小时，又累又饿。李东珠早就没有了力气，全靠萧重推着走。而路就像没有尽头一样长。

当精疲力竭的萧重推着李东珠的髋部，奋力将她挤过一条狭窄的缝隙后，忽然豁然开朗，一个一间房子大的空间出现在面前。萧重用手电照了照，发现这里是某个巷道的尽头。大概这里没有埋炸药，所以没有坍塌。

奴儿回到萧重身上，在他脑中说：“相公，到这里，困难就过去了。这外面是一条山谷，岩层有四五十米厚。你们在这里休息，奴儿去外面给你们打一条通道，大约需要几个小时。”

说完，奴儿化作一根细丝穿壁而出。

奴儿自己不能使用物理力，必须借助于萧重，所以她要用一根细丝与萧重相连。而萧重则可以借此输送精神力。

萧重擦了把汗，放松下来，搬了块平整的石头给李东珠坐。他知道女人不适宜坐在潮湿的地上。

“你的宇宙精灵哪里去了？”李东珠好奇地问。

“在为我们挖洞呢！”

借着手电光，李东珠看到萧重裤子的膝盖下面满是窟窿和斑斑血迹，吃了一惊，慌忙问：“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好像出了不少血！”

“奶奶的，叫兽夹子夹的！那个夹子藏在你旁边，我没注意到！”

“让我看看！”李东珠连忙掀起他的裤腿，用手电照着小腿看。

只见两条小腿前后各有两排血洞，血流得满腿都是，虽已干涸，却沾满了泥污。她不由惊叫：“呀！你伤得不轻！”

萧重用衣袖擦擦伤处，不以为然道：“没事！过几天就能好！”说是这样说，可是触动了生生拔出倒钩的血洞仍然很痛。

李东珠眼中涌出泪水，感动地说：“对不起！你是为了救我。对不起……”

“嗨嗨！”萧重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什么，不要放在心上，也不用你赔的！嘻嘻！”

他的话令李东珠心中涌起暖意。她想了想，放下手电筒站起来，咬咬嘴唇，脱掉外衣，又脱下内衣，撕成两片，让吃惊的萧重拉起裤腿，将内衣包到他的伤处。

萧重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男人婆也能关心人。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东珠包扎，直到包好了，才温声道：“东珠，谢谢你！”

李东珠莞尔一笑，“你为救我拼死拼活的，这点事算什么？是我应当谢谢你！”

“那，你要谢我的话，就请我吃一顿吧！”

萧重赶快打蛇随棍上。这一顿饭他赖了她好久，始终没有得逞，这一次可要补上。李东珠则痛快地答应了。

静止下来后，饥饿寒冷袭上身来，李东珠微微发抖。萧重见状，脱下上衣，给她披上，看到李东珠推拒，他包紧了她，拍拍她的脊背让她安心。

李东珠报以感激的微笑。

此时李东珠心里，正在对萧重进行全新的评价。这个坏小子，虽然总是口花花地讨便宜，可危情之时却能不计前嫌，为她舍生忘死，对她关怀体贴。这个恩情，已将过去的不愉快抹掉，而且令她感到恩重难还。将来，她恐怕要和殷玲一样了。

萧重打断了她的思考。“东珠，讲讲你们遇险的事吧！”

“好吧！”于是，李东珠将她们遇劫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她们是被一男一女劫持的。当她们在西山游玩到中午，拍完照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女人到殷玲面前说了句什么，殷玲不知为何就浑身抽搐瘫倒了。她急忙去扶殷玲，被那女人碰了一下，竟被电得差一点昏过去。之后，她和殷玲被送上两辆车，殷玲被那女人带走了，她则被那男人拉到东灵山，强迫她打了三个电话。最后的电话一打完，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东珠的讲述，证实了萧重的猜测。显然，劫持者是红界。殷玲曾是红界的手下，很可能被她认出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殷玲可能会遭受很多折磨。可殷玲一直没有对他呼唤，不知是没有苏醒还是出了意外。萧重不由暗暗着急。

两个小时后，洞壁终于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碎石下落滚动的声音。不久，“哗啦”一声，洞壁上掉下一块石头，出现一个小孔，接着，周围的石块纷纷掉落，现出一个脸盆粗的圆洞。与此同时，一股清新空气涌入坑道。

萧重只觉得皮肤上一凉，奴儿已经入体，随之耳边传来奴儿欢快的声音：“相公！人家干完了！”

萧重大喜，在脑中向她喊：“奴儿，相公回去后再好好谢你！”说完，拉起李东珠，当先向洞里钻去。

在狭窄的洞里爬行十分不易，好在洞是一路向下，而且可以用软晶牵拉。萧重射出软晶到洞外，抓住正对洞口的一块岩石，让李东珠抱住他的腿，缓缓收缩，将二人慢慢拉出洞。

一到外面，看到满天繁星，吸到新鲜空气，李东珠恍若隔世，激动不已，一把抱住萧重，在他脸上连连重吻。

萧重也高兴地回吻一下，然后打量一下方向，认出停车的方位，拉着李东珠向山上攀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来到矿井洞口，一看，他的车还在，但洞口整个坍塌，已经认不出来了。萧重不由暗自庆幸。

坐到车里，萧重对累倒的李东珠说：“我先送你回家。现在还有危险，你不要到处跑。今天的事，也不要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宇宙精灵的事，更不能说！听到了吗？”

李东珠讨好道：“放心吧！我不向任何人说！对谁也不说！”

“这样说还不行，你还要发誓！就说，如果你泄漏，就喝浓痰呛死，吃大便噎死！”

他的话引起李东珠一阵干呕。

→第八节 - 再次中伏←

萧重将李东珠送回她的住处已是深夜。经过奴儿探查没有发现窃听器之后，他允许李东珠住下来，但要她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不要随便出门。他本来想立即回自己的住处，可是李东珠坚决不让他走，直到重新清洗包扎完伤口并留他吃过饭后才让他离开。

萧重匆忙赶到学校，溜进高明的宿舍。宿舍早已熄灯，男生们睡得正熟，而高明的床却空着。萧重叫起一个男生询问高明的去处。那男生说高明在外租房子住，已经几天没有回来。问他在哪里租的房子，那男生却不知。

这小子手机不开，还在外过夜，找不到怎么办？心急如焚的萧重只有干着急，无奈，只好留话给高明，要他一到学校立刻回电话。

萧重驱车去了殷玲的家，希望能得到殷玲或红界留下的信息，哪怕是不好的消息也行。可是没有。萧重只好睡下。

然而，他只睡了一会儿，就被心里的感应唤醒。他清晰听到了殷玲的心声，那是对他的思念和呼唤。

“老大！你在哪儿？你知道我出事了吗？你快来救我呀！”殷玲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萧重凝神细听，希望她能说出自己所在的地方，可是殷玲没有说。

萧重跳下床，跑到楼前，探寻传来感应的方位。他感应到了殷玲的方向，是在南面。感觉离得很远，萧重立刻驱车向南驶去。

殷玲的呼唤断断续续。萧重知道，心灵感应可以传递数千公里，只能判定方向，难以确定距离，因此，在驱车疾驰之时，希望她的呼唤不要中断。然而，驶上京沪高速之后不久，她的呼唤就停止了。

觉得殷玲可能还在南面挺远处，萧重咬咬牙一直开下去。

天亮的时候，他到达省城。觉得不能再开了，以免后面跑冤枉路误事，他把车子停下等待殷玲的信息。

萧重在一家加油站加满油，又在一个小店买了食品，然后，坐在车里边吃边等待。

不久，手机响了。萧重一看，是个陌生电话，以为是高明，忙接过来，一个沙哑的女声传进耳鼓。

“孪主先生，你又逃脱了？你真令人吃惊！你是怎么逃脱的？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我很想知道！”

“红界！你就是捏着鼻子我也能听出是你！你干嘛老跟我过不去，非要除掉我？我没记得和你结下深仇大恨！”

红界的声音尖锐起来：“没有仇恨？我的事业毁在你手上，我一生的努力都被你葬送了，你说我们有没有仇恨？要是没有你，神功会早就完蛋了，政府也会被我们掌握！”

“我不太明白。你是指昆嵛山未遂爆炸那一次？”

红界不理会萧重的问话，自顾自说下去：“你挖我的墙脚，拆散我的队伍，伤害我的手下，杀死我的人！你说你该不该死？”

“红界！你好像不考虑是非问题！很不幸，我没被你杀死。令你失望了！可是，你有没有想想谋害我的后果？”

“后果？”红界尖叫道：“只要你死了，就能销我的恨！就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就可以得到……”

“疯女人！我是说，你不想想落到我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你先不要威胁我！等你过了这一关再说后果吧！”红界的声音满是轻蔑。

“红界！我明确告诉你，你杀不死我！我奉劝你悬崖勒马，赶快把殷玲送回来！到时候我幸许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殷玲？是张彩！我不会放她！她背叛了我，就要品尝受罚的滋味！你想要她？可以来救她！她还有四个小时活命时间。你来晚了，可就见不到她了！哈哈！”

“喂！你把她藏哪儿了？”

“省城清凉山！快来吧！哈哈哈！”她关了手机。

萧重暗自庆幸。从北京到省城，走高速路三个小时要急赶，不能有一点耽搁。何况还要找清凉山。如果他还在北京的话，肯定是手忙脚乱了。现在，他已经在省城，这就在时间上争得了先机。

萧重立刻给麻竿打电话，询问清凉山方位。

麻竿刚起床，告诉他清凉山在省城的西北面，离机场不远，那里出产石灰石，有水泥加工厂。又询问萧重要干什么。

这事是不能说的。萧重开了几句玩笑关了手机。

萧重担心红界认出他的车暴露行踪，便把车停在省城西郊一个停车场，打出租车赶往清凉山。为了保险，他又用软晶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清凉山挺远，出租车跑了半个小时。到达那里发现，那是个不很高的山，绵延几十里，有一条公路蜿蜒在山下。山下没有民居，只有两个企业，一个是水泥厂，一个是水泥制品厂，但这两个企业因为污染和资源问题都已停业。

萧重估计殷玲可能被藏在报废的水泥厂里，便在离水泥厂不远处下了车，从野地走过去。

还未到水泥厂围墙，他就射出软晶进入厂房搜索，一看之下，断定殷玲不在这里。因为厂房里一些工人在拆卸设备，红界不可能把殷玲和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萧重掠过水泥厂走向水泥制品厂。

水泥制品厂离水泥厂有一千米左右，坐公交车正好是水泥厂的下一站。远远望去，水泥制品厂偌大的厂区里只有一座厂房、几间平房和一大堆水泥管子，连树都很少见，显得很荒凉。

萧重仍然是从山根过去，在稀疏的树林里穿行，潜行到水泥制品厂后面的围墙下，然后放出软晶静静观察。

水泥制品厂院子面积很大，地上到处都是放置水泥构件的痕迹，可见当年开工时的盛况。现在，除了一大堆破损的水泥管子外，其他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萧重把软晶探向平房。那些房子在大门左侧，一溜十几间，是办公、宿舍和就餐的地方，如果有人监视院子，那里很方便。

萧重在平房中间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人，虽然没有殷玲和红界，但萧重却笑了，因为那里有一个老熟人——贾明。

贾明的断臂上装了假肢，一身蓝色工作服，坐在桌子旁观看监视器显示屏，就像是水泥制品厂的工人。

显示屏上显示了几个场景。萧重发现，那些监视器监视着厂区的各个方向，无论从那里进去，都躲不过监视器的眼睛。

萧重把软晶移向厂房。厂方在大门的右侧，高大宽阔，但空荡荡的，没有机器，也没有人。看来红界没把殷玲藏在那里。

萧重又把软晶探向院子里的水泥管子堆。

那堆水泥管子可以用山来形容。横跨有七八十米，高度有三十多米，厚度也有五六十米。这一大堆水泥管子，侧向大门，正对办公室。

从办公室方向看去，水泥管子摆成了奇怪的形状。前面是一片竖立的水泥管子。那管子有腰粗，两米多高，相互之间有十公分左右的间隙，密密麻麻排成一个半径达二十多米的半圆阵。

半圆阵后面是一个刷成水泥色的房屋状的建筑。那建筑有两层楼高，二十多米宽，前壁方形，没有窗户，只在竖立的水泥管子上方有一扇紧闭的门。这房子的上面后面和左右两面，被数十层合抱粗数米长的水泥管子埋着，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藏在水泥管子堆里的小盒子。

萧重把软晶探到最远，正好能探进门里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只见门里是一个低矮的门厅。门的左侧，是一道十米左右直通到头的白墙，右侧的墙壁较短，只有三米长度，向里则是一个三四十平米的大厅。大厅四面白壁，没有窗户。在大厅右侧的墙体上，留有一个竖立着的V形凹槽，凹槽边长大约一米。

此刻，殷玲只穿三点，裸露大片肌肤紧贴着V形墙面站着。她好像仍在昏迷中，双眼紧闭，头微垂，脸微侧，两腿微屈，身形下萎。

萧重觉得她的体姿不对，仔细一看，原来她的头发、双臂、臀部和所有贴墙的部位都被粘在墙上，因此她昏迷而不倒。

看到殷玲受折磨的样子，怒火在萧重心里燃起，但他还是冷静地分析了看到的情况。

这个拘禁殷玲的房子，必定是等他自投罗网的陷阱，埋伏着可怕的机关。

这里处于院子的中心，离周围的建筑都在一百米开外，四周无处借力。门前的竖管阵和四周堆压的大量水泥管子，显然是限制他进出的。他不可能把水泥管子都摧毁，也不可能打穿墙壁和屋顶出去，只能走前门。如果踏管而行，若一步踏空，掉进管子里或管子间就麻烦了。

眼下，他不敢先干掉贾明和其他人，怕隐藏的人或垂死的人启动程序伤害殷玲。也不能溜进去解救殷玲，因为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可能不暴露身形。要是被发现，可能未等他接近殷玲，殷玲就完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迅雷不及掩耳，趁敌人松懈疏忽，快速闯到殷玲身边，将她保护起来。只要到达她的身边，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萧重迅速在心里做出了决定。他知道自己飞过去打开门，再到殷玲身边，大约需要五六秒钟。他要为争取这五六秒钟时间创造条件。他想了想，向大门口潜去。

在大门口右侧二百米处，竖立着一根电杆，上面装有一个摄像头，监视着水泥管子堆后面一带。

如果破坏了摄像头，监视者就要把眼光多多投向那里，或许还会派人检修，这也许能制造一个放松监视正面的机会。

萧重探出软晶看了看大门周围和外面的公路，没有人，迅速潜行到大门另一侧，射出软晶到那电杆上，将监视头上的连线拔下来。然后，退回到平房侧后，做好了准备。

这里离管子阵怪房子的门近一些，他射出的软晶能够轻松地抓住门上方的墙面。抓牢以后，他又射出一根软晶到平房后窗外偷窥贾明的动静。他看到贾明怀疑地瞅瞅监视屏上的雪花点，又看看窗外远处的电线杆，拿起了电话。

是时候了！萧重双手攀住墙头，一翻身跨上墙头。与此同时，牵拉的软晶急剧收缩，他像箭一般向那道门射去。

飞行途中，他射出一道软晶拉住门把手并切断了门锁。

一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萧重在冲到门前的时候，刚好拉开了门。他略一减速冲进去。

在经过那道三米长的门廊的时候，他听到“嘟”的一声，眼角的余光看到墙上一个地方亮起红光，他知道那是电源指示灯亮了。

机关启动了！是爆炸物吗？

萧重没有多想，立刻刹住身形返身扑到殷玲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放出软晶将她包住。至此，他才呼出启动时一直憋在胸中的一口气。

有软晶罩保护殷玲，就是爆炸物又有何惧？

萧重立刻切割殷玲身上被粘贴之处。殷玲身上多处被强力胶牢牢粘在墙面上，切割要十分小心，以免伤到肌肤。

他切割的时候，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是房子里的机器设备运转了。他没有考虑那是什么，双手抱住瘫软的殷玲，让软晶贴着她的皮肤快速掠过。

臀部、双臂、双手、脚底，最后是头发。头发已经用不着仔细，将被粘住的部分割断就是。然后将殷玲抗在肩上，转身就走。

但是，已经迟了。

只见进来的那道门已经不见，对面的墙壁正迎面压来，离他还有三米的距离。萧重射出软晶穿过墙体，将半米厚的墙体纵向剖开。但那墙体却像没有被割断似的继续压来。

萧重吃了一惊，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急忙射出软晶钻过墙体切向推动墙体运动的杠杆和液压轴。可软晶切过它们，就像切过水一样，那些杠杆和液压轴没有受到影响。

萧重急了，挥动软晶在上下和后壁乱切，可结果都是一样。他傻眼了。

原来，这些墙体和轴杆当中，灌有强力粘合剂，软晶切割的缝隙会立刻被粘合剂填满并粘住，使切割变得无效。

移动的墙体挤到萧重身上，将他推向后墙，他只好退进V形凹槽。

萧重把殷玲放下来，环抱她的腰将她贴在胸前，无奈地看着墙体闭合。眼下，已经没有办法逃走，只能等候时机。

移动的大墙与后面墙体接触，萧重和殷玲被紧紧挤在V形凹槽里，力量之大，软晶罩都难以抗击。萧重只能缩小软晶罩苦撑。

忽然，“嘟”的一声，墙面上一个暗藏的开关被启动，V形凹槽上的天花板一转，出现了两个胳膊粗的水龙头，其中角上的一个随即排出了淡黄色的液体。

那液体一落地，就迅速凝结，顺着软晶罩的弧度将萧重和殷玲的脚牢牢地粘在地上。不过两分钟，软晶罩四周，沿着三角凹槽，已经凝结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大胶柱。

萧重向外射出软晶，发现软晶穿过胶柱有些涩滞，不像穿过其他物质那么流利。

萧重感觉不妙。臭小子高明的计谋不会这么简单，可能还有更可怕的手段在后面。他连忙吩咐奴儿保护好殷玲，将奴儿推入殷玲的身体。

这时候，“嘎嘎”声传来，V形凹槽的三面墙忽然都后退一尺，萧重还在推测将要发生什么事，他和殷玲却旋转起来。

旋转是由脚下的地面带动的。原来V形槽的下面就是一个转盘。转盘一转，被粘在上面的两人也跟着旋转。

旋转越来越快，不过几秒钟就达到了每分钟两千转的高速。

萧重只在刚旋转时徒劳地切割了一下脚下的旋转设备，就很快被离心力甩得头昏脑涨失去了思考和行动能力。不过几秒钟，他就昏了过去。

那转盘足足转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然后，大墙后退，恢复到原状，一身红色衣裙的红界和贾明说笑着走进来。

红界来到胶柱面前，得意地摸摸三角形胶柱凝涩的胶面，自语道：“孪主先生，你还是落在我手里！”

胶柱是半透明的。透过淡黄色，能看到里面萧重和殷玲的样子，他们就像玛瑙里的虫子保留着昏迷前被凝固的姿态。由于胶柱和软晶罩固定了里面的空间，他们的姿势已经不能改变。

胶柱里萧重和殷玲以奇怪的姿势站立着，两人呈现Y形，下半身紧靠在一起，而头部和胸部则向后弯曲，可见萧重在昏迷时仍然紧搂殷玲的腰。此时两人后仰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他们紧闭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们没有出血，你看他们死没死？”红界仔细端详着问贾明。

贾明也在认真观察，沉吟着说：“要是常人，早就死了。可他不是常人。”

“既然这样，那就再转一个小时。完了包装，下午装机。一号，你亲自押运，亲手把他们扔进菲律宾海沟。”

“好吧！”贾明用假手敲敲墙面，胶柱又旋转起来。

胶柱高速旋转，发出呜呜的声响，里面的人影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色段。红界站在一边看着，脸上始终是得意的微笑。贾明则一直紧盯着胶柱，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小时过去，转盘停下来。红界上前看了看，里面的两人还是原来的样子。她向贾明点点头，贾明掏出手机喊了一句。

一会儿，来了两个抬着一个长长的塑胶圆筒的工人。他们将胶柱下的圆盘拆下来，连胶柱带圆盘一起装进圆筒，然后将圆筒抬起。正要走，贾明喊住了他们。贾明对一个工人说了句什么，那个工人跑出去，一会儿拿来一个冲击钻。

贾明提着冲击钻，对着萧重头部位置用力钻下。那钻头很快钻透了胶层，但将触到萧重的脑袋时却停止了前进，无论如何用力也钻不下去，甚至连钻头就磨红了。贾明皱着眉头呆了一会儿，悻悻地扔掉冲击钻。

工人将圆筒抬到胶液喷头下，放出些胶液，将胶柱的三条边和圆筒壁粘在一起，又从另一个龙头里放出强酸，填满余下的空隙。然后，盖好盖子，打开侧壁上一扇暗藏的门，抬着圆筒走下楼梯，将圆筒放在下面房间里一台很大的机器上。

一个工人开动机器，圆筒转动起来，那设备在圆筒表面缠上了一层层带胶的碳纤维布。直缠到五公分厚，工人们才将圆筒抬下来，塞进一个铅桶里，盖上盖子，又将盖子焊死。再用吊车将铅桶装进一个长方形钢制货柜。

看到工人干完了，红界离开屋子，指挥工人清理外面的水泥管，留下贾明在屋里看守。

一个小时后，竖管阵被清理出来。被水泥管挡着的底层门打开，一辆货车开进来，贾明监督工人将货柜吊上车。然后，贾明跳上车，押送货柜到达机场，又监督货柜装进飞机。

→第九节 - 高空脱困←

“相公！相公！快醒醒！”

萧重在奴儿的呼唤声中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全身像被撕裂般的疼痛，脑袋昏昏的不能思考。他发现自己侧躺着，双手还搂着殷玲的腰部。

“奴儿，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飞机上。要是相公再不醒来，几个小时后，我们会被扔到海底，那时候就出不来了！”

“啊！奴儿，他们把我们怎么样了？”

“相公自己看吧！”

奴儿说着，把他昏过去后的经历回放给他看。萧重看了几个片断，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

飞机已经起飞五分钟。现在，他们被凝胶、酸液、碳纤维、铅桶和货柜禁锢着，而他现在已经非常虚弱。

虽然奴儿避免了他们血管和细胞的破裂，并通过转化二氧化碳维持了细胞的氧气供应，但每分钟二千转的高速旋转和持续一个半小时的巨大离心力撕扯，却中断了细胞正常的营养供应和代谢过程，给他们造成了很大损伤。他们的状况与患过一场大病无异。

萧重仔细体察了一下自己，觉得心跳呼吸正常，虽然颈腰四肢酸软，但是还能活动，便对奴儿说：“殷玲怎样了？把她救醒，我们好出去！”

奴儿说：“她和相公一样，没有大问题，只是精神自锁，需要相公叫醒她！”

萧重连忙呼叫殷玲，一边叫，一边揉捏她的腰背。叫了十几声，殷玲才渐渐苏醒。

萧重首先感应到她对他的强烈思念，接着听到殷玲恐慌的声音：“老大！你在哪儿？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

萧重搂紧她的腰，轻声说：“玲儿，我在这里！我正抱着你呢！我们很快就会得救！”说着，他让奴儿亮起软晶。

在暗淡的光亮下，他看到殷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正定定地望着他，双手紧紧抓住他腰间的衣襟，那神情好像刚从恶梦中醒来，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老大！”殷玲一把抓住萧重，放声痛哭，滚滚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了萧重的衣襟。

“玲儿，你吃苦了！你知道吗？是你对我的思念让我找到你的！虽然我也中了埋伏，被关在这里面，但是我见到了你。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等我们出去以后，我不会放过那个臭女人！”

殷玲渐渐止住了哭声，轻声说：“老大，我原来好害怕，怕再也见到你。他们用电流折磨我，用噪声刺激我，我忍受不住，只好昏迷过去。我怕反复做下去会醒不来。那时候，我好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想给你做饭洗衣，好想让你抱着我！我几乎绝望了……现在好了，和你在一起，就是死了，也安心了！”

殷玲的真情深深感动了萧重。他不由想，有一个别无所求、一心爱他并为他奉献的女子，不正是他此生的幸福吗？他不珍惜这样的女子珍惜什么？一时间，他心里充满了爱怜。

他忽然有些后悔，觉得控制她的心灵有些卑鄙，让她做他的婢女实在是对不起她。他在想怎样才能解除对她心灵的控制。

可是奴儿打断了他的思考：“相公不必自责！如果不是控制她，她仍是个邪恶的杀手呢！”

萧重恍然大悟。如果能把恶人改造成好人，用的手段也许不必过于计较。

“好了，玲儿！老大以后会好好爱你的！我们现在要赶快出去。你安静一会儿，我要弄开捆住我们的东西。”说完，他拍拍殷玲的脊背，闭上眼睛。

萧重集中起精神，从软晶罩外端探出一根细丝，钻出货柜进行切割。可是里面的圆筒和铅桶都是中间带强力黏胶的，根本无法割断。一时间，萧重急出汗来。

正在着急，奴儿忽然说：“相公可以把软晶变成两个平面，扩张切透以后张开，等你们出去以后再将软晶收回。”

萧重顿时大喜，叫了声“奴儿真聪明！”连忙凝聚精神力。

奴儿说的办法是将将两张软晶叠在一起，作为一个平面从软晶罩中线周围放出，完全穿入并断开身周的包缠物后，再像蚌开壳一样张开脱身。这种做法需要大量的精神力。

萧重凝聚起全部精神力，推动软晶沿软晶罩中线向外扩张，缓缓穿透凝胶、碳纤维和铅桶。等他完全穿透，已经耗尽了精神力。

殷玲感觉到他的颤抖和虚脱，知道他是精神力消耗过度，便心疼地搂紧了他，轻声说：“意守感觉点，腹式深呼吸，全身放松，能很快恢复。”

殷玲说的是她练功的方法。萧重照着做，将感觉点放在她腰臀的曲线上，缓缓呼吸吐纳，果然不久就有精神力生成，就和摸苏婀的效果一样。

萧重知道，殷玲说的是锻炼精神力的真正法门，他以前摸苏婀不过是无意间应用了这个方法，而且意守的是对女子身体的美好触感而已。

觉得精神力恢复了一些，可以操控软晶了，萧重奋起余力，一鼓作气将货柜割断。然后，对殷玲说：“来吧！我们一起用力推，看能不能打开。”

于是，原来搂在一起的两人开始一致向外用力。

然而货柜非常沉重，他们拼劲力气，也只挤出一条缝。萧重将一股软晶变成撬杆，插进缝隙用力扳动，同时用软晶弹簧助力，终于将两段货柜推开二十多公分的距离。

货舱里暗淡的灯光照进来，能看到货舱是个挺长的空间，大概货物不多，装他们的货柜摆在中央，货柜两头都有三四米的空间。

萧重在缝隙里侧身站起来，货柜与眼齐高，能看到货舱里还有一些杂货。

萧重拉起殷玲正要往外走，忽然一道亮光从侧面向颈部射来。萧重猝不及防，抬臂一档，那道亮光扎进下臂，一下子将下臂刺穿，顿时血流如注。接着，贾明的扁圆脸出现在货柜侧面的缝隙里。

“想不到，我能伤了孪主先生！”贾明阴笑着，一晃筒刀又刺过来。

萧重急收软晶布防，同时把殷玲向后推，让她从另一端出去。

只听“铛”的一声，筒刀又刺中下臂，却被软晶弹了回去。萧重一面用软晶封住伤口，一面射出软晶攻向贾明。贾明一闪不见。萧重立即向前抢出，离开了货柜。等他看到贾明，不由怒火中烧。

只见贾明满脸阴笑站在另一侧，假肢搂着殷玲的腰，尖刀从金属管里探出顶在殷玲的咽喉上。

“孪主先生，你们到底怎么活下来的？说来听听！”他嘲讽般地说。

随着话声，筒刀的刀尖一紧，刺入殷玲的皮肤，一道鲜红的血液流下来。

殷玲十分平静，一声不吭，只是期待地望着萧重。

萧重的心隐隐作痛，一边加紧回收软晶，一边想办法。

身侧“吱吱”声响起，一股白烟弥漫开来，空气里出现刺鼻的气味，那是失去软晶封堵的强酸流出来在腐蚀地板。

萧重没有侧头看，也没有回答贾明的问话，只是目不转睛看着贾明，沉声说：“你放了她，我饶你不死！”

贾明摇着脑袋嘲弄道：“好像小妞是落在我手里！应当说，你听我的，我饶她不死！”他抬起下巴，向货柜处一噘，喝道：“把那东西吞下去！不然我杀了她！”

萧重随之看去，只见货柜顶端的角上放着一个鸽蛋大的白色圆球，心知那不是炸弹就是毒药。但他知道贾明不敢随便伤害殷玲，便轻蔑地射出软晶抓向白球。眨眼间，那白球就变成一堆粉末。

此时软晶已经全部收回来，萧重心中大定，从脚下射出软晶钻入地板，向贾明处移动。

贾明好像对软晶有感应，搂着殷玲向机尾退去，边退边说：“你既然不肯救她，那她就没有必要跟着你了！是不是啊？小宝贝！”

他后一句话是向殷玲说的，说话间，刀尖又刺紧了些，血液又流下来。

萧重看他穿着伞兵服装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要跳下飞机！但萧重不敢强行解救。

白色烟雾充满了货舱，一个警报器鸣叫起来，飞机的飞行出现了震动。萧重猜测可能是强酸腐蚀了机械装置造成了飞机故障，知道这架飞机要出事了。

“我再说一遍，你放开她，我饶你不死！”萧重向贾明缓缓逼近。

贾明一声冷笑，“她是我的护甲，我不会轻易给你！”说着，他快退一步，用筒刀杆在舱壁一个地方按了一下。

“轧轧”声响起，尾舱大门向下缓缓打开。一股冷空气冲进来，同时更多的空气向舱外涌去。

“你老实呆着，不然我杀了她！”贾明狞笑着退上门板，抱紧殷玲，向后一仰，跌了出去。

萧重没有停顿，顺着冲出的气流紧跑几步也跳出去。

现在外面是傍晚，从高空望去，天边的红霞绚丽夺目，笼罩着轻烟薄雾的大地如披上轻纱般美丽，而他们则在五六千米高空飞快向下坠落。萧重知道，他们在空中大约只有二十多秒钟时间。

贾明在萧重侧下方二三百米外，在飞机上多呆的一秒钟使他们有了这么大的差距。萧重将软晶罩变成锥形，像箭矢一般向侧下方急赶。软晶罩较小的阻力使他快速向贾明靠近。

当他离贾明只有三十米时，他们下降的速度已像子弹一般，这时，离地面只有四五百米。

忽然，贾明向萧重狰狞一笑，将殷玲向地面掷去，随即拉动了降落伞绳。但他的笑容只持续了半秒钟就变成了惊骇，因为他看到他的降落伞正向天空飘去，而他手里抓着的只是一把伞绳。他急忙拉备用伞，但飞出的还是几块破布。他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

贾明掷下殷玲时，萧重离殷玲只有二十多米。萧重射出软晶抓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同时全力张开双翼，以减缓向下的冲击力。

当他将殷玲拉到身边，已下降到离地面不到一百米。他看着贾明哀嚎着从身边坠落下去，重重地砸在山坡上。他匆匆瞥过的一眼，看到了贾明变形的身体，他知道贾明完了。

两人坠落的惯性使萧重下降到离下面的山顶只有几米时才横飞开来，他松了口气，贴着山顶岩石飞过，又乘着沿坡而上的气流升起滑翔。

怀里的殷玲动了一下，苏醒了。高空的寒冷和坠落的恐惧使她在坠落不久就昏迷过去。萧重抓到她后立刻用软晶加温，她得以很快清醒过来。

看到眼前出现的是萧重的脸，殷玲开心地一笑说：“我知道你能救我的！”

殷玲的临危不惧令萧重十分钦佩，他紧紧搂抱着她说：“结束了！我们安全了！”然后，他疼爱地轻吻她的红唇，问：“你要不要看看下面的情景？”

“要看！可人家更想看你飞翔的样子！”

“那好！你两面都看！”萧重将她侧抱过来。

看着身下美丽的夕阳和大地，看着被落霞映红的萧重的脸，殷玲陶醉了。

→第十节 - 偶遇苏娱←

殷玲被送进医院。几天来的惊恐、折磨、离心力的损害和高空的寒冷，令她的身体出现严重问题，她着陆不久就发起高烧，随后昏迷不醒。萧重背着她跑了很远才找到车将她送进医院。

经过抢救，殷玲苏醒过来，但及其虚弱，还不时发烧，令萧重一步也不敢离开。整整三天，他守候在她的床前，给她擦脸喂饭，帮她方便清洁，陪她说话逗乐，令殷玲感觉到无比温暖。

打完点滴之后，殷玲又沉沉睡去。萧重想起三天没有上学了，应当和学校请个假，便请同病房一位病人家属照应殷玲，他来到医院外寻找公用电话。他的手机不知什么时间弄丢了。

他先拨了王竞的手机。“精子，我是萧重……”

萧重刚报出自己的名字，王竞便大叫大嚷起来：“虫子！你闯了什么祸？学校把你开除了！今天才公布的！我正想找你！”

“什么？开除？”萧重吓了一跳。

以前也有来不及请假的时候，都是后来补假就没有事了，这一次怎么会处罚这么急，这么重？

“学校说你一直无组织无纪律，经常迟到早退旷课，还在社会上做了不好的事，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所以给你开除的处分。虫子！你到底干了什么？我为你请假说了谎，学校也把我通报批评了！”王竞的声音满是苦涩。

“啊！对不起！让你跟我受累。”萧重嘴上说着安慰对方的话，可心里已乱了。

迟到早退旷课大多数都是为政府工作造成的，谭勇为此和学校沟通过了，学校也答应不去追究。而这一次也仅仅三天没上课，学校就把他开除了，究竟是为什么？学校所说社会上的事是指什么事？难道是指他“与女人同居”、“吃软饭”？

这些词他以前听别人说过。这怨不得别人，他与多个美女来往的事在学校里大概是人人皆知，他又在外过夜，而且常有美女接送，让人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可是，因为这个就要开除？

对旷课受罚的事他无话可说，为救自己的女人受罚也值了。只是这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要是姑姑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眼下学校的决定已经做出并且公布，恐怕就是找谭勇帮忙也无法挽回了。萧重的心沉重起来。

“虫子！你说话呀！你在哪儿？”耳边传来王竞的叫声。

“飞云港新浦医院。我在照顾病人。”他机械地回答。

他嘴上应着王竞的问话，心里又在想，既然被开除了，就不必为看护殷玲的时间发愁了。虽然开除的名声不好听，还惹姑姑生气，但也获得了自由，没有了束缚，他可以带着奴儿和殷玲出去游历。相信和姑姑解释清楚也能得到原谅。这么想着，心里也轻松了些。

“虫子！你快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挽回？”

萧重略一沉吟，平静地说：“精子，这事可能无法挽回了。我害你跟着受累，真对不起！你帮过我不少忙，我都记着呢！你是我的好兄弟！兄弟，你好好学习吧！不要像我。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挂了电话，心情沉重的萧重想找谭勇问问情况，可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算了！问心无愧，何虑其它？他出了电话亭，买了些食品和用品回到医院。

在住院部大楼前，萧重被一个面貌和穿着都很普通的女人拦住了。“阿重，你来这里干什么？”那女人惊喜地问。

这女子是陌生面孔，可一听声音萧重就知道了，她是苏娱。萧重不由大喜，忙道：“娱姐，我来看病人。你来看病吗？”

“我是来看个孩子的！”苏娱仔细打量着他说：“你瘦了些，孩子气少了，男人味浓了。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说话？”

萧重扬扬手里的东西，“时间短点行，长了恐怕不行。”

“那就到你的病人那里去吧！”苏娱挽住他的胳膊。

“你在看什么病人呀？”苏娱边走边问。

“我的女朋友。”

苏娱扑哧一笑，“这里也有你的女朋友啊！她是干什么的？”

听她的口气，显然把他的“女朋友”当成飞云港市的人了，而且似乎认为他有很多女朋友。

“娱姐，你想哪儿去了？你认识她！你们还在一起住过呢！”

说着，来到病房前，推开房门，萧重将苏娱领到殷玲面前。

苏娱看着殷玲，眼里闪过惊讶，笑道：“她升格做女朋友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娱姐坐吧！”萧重把凳子让给苏娱，打开一瓶水给她，自己坐到床上。

殷玲被他们说话声惊醒，睁开眼睛看了看苏娱，觉得不认识，正要发问，萧重在她耳边小声说：“是娱姐！”

殷玲明白了，叫了声“苏大姐！”

苏娱拉着殷玲的手，关切地说：“殷小姐，你好像病得不轻！是不是好些了？不过有他给你陪床，应当能很快就好。”

她说着，瞥了萧重一眼，那眼神竟然有些幽怨和嫉妒。

“苏大姐，你怎么来了？谢谢你来看我！这些天，全靠他，把他累得不轻。我现在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殷玲向苏娱说着，还感激地看看萧重。

“我到这里看个孩子，碰巧遇到你们。你怎么病的？怎会在这儿？”

“我受了风寒，患了肺炎，老是发烧。”殷玲细声细气地说着，眼睛瞟着萧重，想知道萧重的意思。

“都是那个臭女人害的！”萧重怒气冲冲地插上一句。

他知道苏娱明白他的意思。对苏娱，他从不隐瞒和红界的冲突，因为苏婕的关系，她也了解情况。

“怎么回事？”苏娱吃惊地望着萧重。

萧重把嘴巴凑到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她绑架了玲儿，又把我抓住，我们逃出来了。我正准备去找她。你帮我留心她的消息。”

苏娱向他使了个眼色，阻止他继续说，然后俯身对殷玲小声说：“殷小姐，我要借你的老大一用。我们有些重要的事要说。这里不方便！”

殷玲理解地一笑说：“你们去吧！我自己能行！”

“让他给你带晚饭来！”苏娱说着，和殷玲贴贴脸，拉着萧重走了。

苏娱带萧重去了一家饭店。路上，苏娱问起事情的经过，萧重和她说了大致过程。

苏娱把萧重领进一个小雅间，关好门，让萧重坐下后，恢复了本来面目，说：“这件事，姐姐要帮你。告诉你，昨天，二妹来电话，说那个女人找她了，她们谈了一夜。”

萧重顿时精神一振，“她在苏婕那里？什么时间去的？”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你和二妹联系一下吧！”她说着，拿出一张纸，给萧重写下苏婕和她自己的电话号码。

萧重看了一眼号码说：“你们的号码都换了？难怪我总是找不到你们！”

“这没有办法。我们发现原来的号码已经泄漏身份，都停机或者更换。加上这一段时间我们都在外面走访前辈，通讯不便，你找不到我们也不奇怪。”

“走访前辈？你还看小孩子。你们好像很悠闲哪！”萧重笑嘻嘻地说着，伸手讨要手机。

有红界的消息令他高兴，他立即用苏娱的手机拨了苏婕的号码。可是，苏婕好像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响了许久都没有接。萧重无奈，只好暂时关了手机。

“阿重，你不知道，二妹接掌门主后，为了增加弟子，扩大门派，派我们走访所有的前辈，寻找灵子。我们的前辈有两代人还有生育能力，她们的孩子也许还有灵子。我来看的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前辈再婚后的孩子。”

“灵子？是不是有灵根的人？你给我详细说说。”

“是啊！神功会各门派收徒都要收有灵根的孩子，有灵根的孩子就是灵子。各门派的灵根不一样，有的在身体上，有的在精神上。我们古昌门寻找的是滑肌柔骨的孩子。”

她不待萧重提问主动解释道：“滑肌柔骨就是肌肉骨骼有特别的张力，尤其面部肌肉要有特殊运动能力。可这样的孩子很难找。”

“我还是不明白，这样的孩子你们古昌女才能生吗？”

“几乎都是。外面就是有，恐怕也很少，我们也很难知道。即便知道了，人家也不会给你抱走。一百多年了，古昌的灵子都是自己人生的。可是我们的人，即便有古训压着，也有舍不得把孩子送出来的情况，所以，我们才会出来找。只要女孩子到了两岁，就能确定是不是灵子。”

“难怪你们人丁不旺，原来是靠抢人家的孩子。”萧重开玩笑道。

苏娱笑笑说：“没办法！我们生灵子的概率太低，为了门派的延续，不得不这样。我们古昌最盛的时候，一次就能送回三十多个灵子。可现在，已经有十年没有灵子了。”

她说着，声音低沉下去，显出淡淡的忧伤，显然是为门派的延续深感忧虑。

萧重有些吃惊，“这么说，要是找不到灵子，再过十几年，你们就关门了？”

“是啊！所以生灵子是我们的第一要务。这件事，你可要帮我们啊！我们大家都想生你的孩子！”

“什么？我？这怎么能行？”萧重大吃一惊，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似火烧。

苏娱的美目带着媚意望着他，轻声说：“不是我在乱说。你知道吗？我们古昌的灵子要靠遗传，而且与父亲有关。如果我们的丈夫是无灵童，产灵子的可能性是零。如果是地灵童，产灵子的可能是百分之三十。如果是天灵童，产灵子的可能是百分之八十以上。”

她看看萧重不解的样子，笑了笑解释道：“无灵童就是没有灵根的普通男人，地灵童是有灵根但把灵性潜力用尽的男人，天灵童是有灵根、潜力巨大、或者没有挖掘过潜力的男人。神功会里的男人都是地灵童，所以我们祖训禁止门派通婚。只有实在找不到天灵童的时候才解禁。”

“这么复杂呀！”萧重放下心来，嘻嘻笑道：“娱姐，不是我不帮你们，你们找我会失望的！我不想害了你们。”

“你是说，你是地灵童？”

“不是啦！我是无灵童！”萧重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得意。

“不见得！”苏娱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你的异能是修炼来的？”

“不是！”

“既然不是就是天灵童了！只要天生具有异能，不用经过修炼的，就是天灵童。也有的人没有异能，却天生具有滑肌柔骨，能生电驱火，会精神压缩的，也是天灵童。我们最想嫁的男人，就是这一类。”

“精神压缩？”萧重脸色一变。说了半天，他还真可能是苏娱说的天灵童。可是，抱美女固然是美事，但这生孩子……

苏娱看着他的脸色，温柔地笑着说：“我没说错吧！就看你肯不肯帮我们了！这件事，对你可是天大的便宜！我们用不着你承担什么责任，也用不着你抚养孩子，还能任你享受绝顶艳福，你还不高兴？”

萧重瞪着眼睛急道：“现在的人都在计划生育，要是你们古昌下一代都是我的孩子，那、那、那……”

“那又有什么？你不说我们不说谁还知道？要是你有了儿子，告诉我们，避免她们通婚就可以了。二百年前，我们古昌门唯一的男护法，就有二十个灵子女儿呢！”

萧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苏娱的手机响了。

苏娱拿起手机瞥了一眼说：“是二妹来的！”递给萧重。

萧重接通手机，苏婕沉静的声音传来：“大姐，什么事？我刚才出去了，没听到声音。”

萧重刚要说话，忽然意识到不妥，忙尖着嗓子学女声道：“二妹，你身边有没有人？”

电话里苏婕一顿，显然是一怔，接着厉声道：“你不是大姐！你是谁？”

萧重继续尖着嗓子说：“快说你那里有没有人！你那里没有人，我才能和你说！”

他说着，可能是用力不当，声音忽然变了调，他急忙捏住喉咙，可声音不但没变细反而变成怪异的男声。这一下，他那滑稽的声音把苏娱逗得格格娇笑。苏娱拍着桌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概苏婕听到了苏娱的笑声，声音不再紧张，说：“大姐在旁边吗？你是谁？我周围没有人。说吧！”

萧重这才恢复原声，“我是萧重。苏婕，你好吗？”

电话里苏婕一怔，随即惊喜地叫道：“是你？谢天谢地！我很好！你也好吗？”

“还行吧！我找你许多次了，一直没找到你！要不是今天遇到娱姐，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到你们！”

“这是我的不对！我们前些日子都在山区，手机信号不好，不好联系。后来能够联系了，却发现有人窃听，我们又换了号码，没有及时通知你。不过，我打过几次你的手机，都没有开机。昨天还打过一次，没有人接。”

“苏婕呀！你不用认错，我不是怪你们。我找你是想了解一下红界的情况。”

苏婕略一停顿，轻声问：“你能说一下你逃生的经过吗？包括上一次的。”

“好吧！”

于是，萧重把救出殷玲和上一次在导弹上逃生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没有说得很细，也没有过于隐瞒，因为苏婕这样问他，显然已经知道他出事的情况。

说完后，萧重问：“红界什么时候到你那里去的？”

“飞机失事的第二天。当时我正在丹霞县忙着收拾房子。她和我说了抓你失败的事。她很绝望，想要自杀。她觉得三次必胜的行动都失败了，是上天要灭亡她，她不想再做下去。她是去向我告别。我劝阻了她。”

“做得对！把她留给我，不要叫她自杀！”萧重恨恨地说。

“可是，”苏婕的声音低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是想求你不要杀她。我……”

尽管没有下文，萧重还是听出了苏婕的意思。她可能为安慰红界而说过他什么，很可能告诉红界他很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甚至为红界作过担保。可是放过红界的话，他的仇就不能报了。他着急地问：“你和红界经常联系吗？”

“不经常。从我们上次见面只有两次。一次是你去导弹基地以后，她打电话给我。再就是这一次，她来找我。”

萧重明白过来。原来苏婕一直不和他联系，是以为他被打到太空回不来了。而她知道他遭到暗算以后，却压下了这个消息，对谁也没说，一个人独扛痛苦。否则，苏娱不会和他说那些话，苏婀那个丫头也不会乖乖地呆着。她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伤心过吗？”萧重轻声问。

“嗯！我偷偷哭，怕姐妹们知道。我不敢到你住过的地方去，也不敢见你熟悉的人，怕我会忍不住。”她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听红姐说了她失败的事，我好高兴！我当时就跑出去给你打电话，可惜找不到你。”苏婕说着，声调变了几回。

萧重听着她从压抑的啜泣到破涕为笑，知道她是真的从伤心到高兴，不由十分感动，柔声说：“苏婕，谢谢你！”

他说的谢，是指苏婕对他的感情。他从未想到苏婕会对他有这样深的感情。

苏婕则幽幽地说：“你知道我的心就好！”

苏娱显然对他二人的对话莫名其妙，忍不住问：“你们好像离散夫妻似的，不是要找红界吗？”

萧重向苏娱笑了笑，继续说：“现在我有时间了，我期待着你们到赏鸥园去玩，当然是在处理完那个女人之后。苏婕，她现在在哪里？”

“她还在我这里。她对原来的追求失去了信心，又担心你的追捕，还不想躲到大山里去做一个村妇，正在犹豫到哪里去。萧重，你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我，我想收留她，但要看你是不是允许。”

“你们的感情这么深？”萧重有些惊讶，“别忘了，她曾经要杀死你！”

苏婕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恨她。如果当时把我和她对换，我也会那么做。何况她曾经救过我的命。”

萧重无语。良久才说：“你想让我放过她？”

“不是放过。我知道红姐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她反复害你，激起你满腔仇恨，要你放过她是对不起你。我只是想请你再给她一次活命的机会，我不忍心看着她死。”

萧重听她的声音哀切，倒也体会出她的心情，想了想说：“既然你又一次求情，这样吧！你告诉她，我给她两条路，让她自己选择。一个是让她逃亡，我来追捕。我抓不到她，是她的运气，被我抓到了，她就认命吧！一个是给她一次机会，我们面对面对决，方式她来出，胜负标准她来定。我胜了，她得认命，我负了，就放过她。你看怎么样？”

“谢谢你！”苏婕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感激，“我也替红姐谢谢你！”

“先不用谢我，你也不必替她谢！她不见得能逃脱呢！再过几天，我就去丹霞。我们见面说吧！”

→第十一节 - 惩治红界←

五天后，萧重带着痊愈的殷玲回到丹霞。当他们开车到达丹霞时，正是星期六的下午。萧重在姨妈家聊了一会儿，到一中去接肖梅，留下殷玲帮姨妈准备晚餐。

萧重站在一中大门斜对面树阴下等着。在这里他曾经教训过熊仔和鸡仔，想起那时的一些有趣事情，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学生们出来了。萧重看到肖梅在一个男生的陪同下，说笑着走出大门。萧重向她走去。

好像有感应，肖梅侧头向他这边看过来，一见到他，顿时一声欢叫，撇下那个男生向他扑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送下一记热吻。

“哥！你怎么有时间了？我好高兴！”肖梅兴奋地叫着。

“好了，小丫头！你的同学都在看呢！”萧重笑着把她推开一点，仔细打量她。

这小丫头越来越漂亮了。大概是又长高了，身材显得很苗条。虽然穿着校服，但遮不住她楚楚动人的身态。

她的美丽显然吸引了众多目光，许多男生都在偷偷往这边看，而那个陪她出来的男生则满脸妒恨，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萧重注意到那个男生的敌意，瞥着他问肖梅：“和你一起的男生是你的同学？”

“嗯！是我们班的。我回家都是他送我！”

“呵呵！你们的关系挺密切嘛！他对你好吗？”

“哥！不许你说这个！”肖梅撒娇道。

萧重把肖梅推到一边，说了句“你等我一会儿！”走向那个男生。

来到那个男生面前，他瞅瞅那个男生冒火的眼睛和不断伸握的两手，笑呵呵地说：“小伙子，你好像练过几下子。你听着，要追我妹妹可要有点本事。学习上要一流，还得有些特殊才能。”

他说着，弹了几下手指，每弹一下，一米半外垂柳的细枝就断掉一根。

看到那个男生脸上现出惊异的样子，萧重说了句“好好努力吧！”呵呵笑着离开，让肖梅挽着走了。

在姨妈家吃饭气氛总是很好。萧重没有让肖梅知道他被开除的事，怕影响她的学习热情。而知道事情原委的姨妈只能同情地叹息。

吃完晚饭，正在闲聊，肖梅一个女同学来找她，把她叫走了，萧重乘机向姨妈告辞，带着殷玲悄悄溜了。他本来还在为怎么甩开肖梅伤脑筋，她这一走，免去了麻烦。

萧重开车直奔凤凰苑。凤凰苑就是凤凰湖边神功会的居住小区。路上，萧重给苏婕打了电话。

现在，到凤凰苑要经过一段跨湖的桥。车子还未到桥头，萧重就看到，桥头有一个女子站在路灯下用手遮着刺眼的车灯光向这边看，一看那身形，就知道是苏婀。

萧重将车子开到她身边停下，从车窗探出头，装出一副陌生的样子，撇着声调说：“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能不能帮我带一下路？”

苏婀眼睛含着笑，脸上也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俯身向车窗说：“这位先生，带路可以，但要听我的指挥！”

说完，她格格一笑，忽然一把抱住萧重的头，在他唇上就是一记重吻，一边吻，一边向坐在旁边微笑的殷玲挤挤眼睛。

小丫头的柔唇好嫩滑！萧重被吻得兴起，干脆抱住她的头把她拉进车窗，最后竟然把她整个人都拉进去。

直到吻够了，萧重才说：“婀妹呀，想哥哥吗？”

“想死了！你真坏！知道人家想也不给人家打电话！”

“你哥这一段时间事情太多，没时间和你联系，好妹妹请原谅！”

“不原谅！哥哥让人家伤心，要受罚！就罚哥哥把人家抱到楼前！”

“好吧！”这样甜蜜的受罚当然不会拒绝。

萧重踢开车门，对殷玲说：“你来开车吧！”说完，抱起苏婀大步过桥。

进入神功会的地域，他的感觉就象那次到昆嵛山似的，只是这一次周围没有人看。

萧重早就知道，凤凰苑里有十几座小楼和一座大楼。大楼是会议厅和公共餐厅，小楼是门派生活和练功的地方。每个门派都分得一座小楼。小楼大小也不相同，大多由一正一侧两个楼体组成，大门派得到房间多的，小门派得到房间少的。

凤凰苑里路灯昏暗，除了两三座小楼有灯光外，其他都黑着。苏婀要萧重将她抱到中央亮灯的楼前，这时苏婕等人已经等在门前了。

“各位美女好！”萧重放下苏婀向古昌诸女打招呼。

“萧大哥好！”“孪主好！”“孪主哥哥好！”莺声燕语并不统一。

萧重看到前面的苏婕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感情，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便张开双臂，将她拥在怀里。苏婕趁机在他脸上贴了一下，之后，将他让给苏娱。

萧重明白了她们的心思以后，虽然还没有作种马的打算，但是在她们面前已不再像以前那么端庄拘谨。觉得既然抱了苏婀苏婕，其他人也应该抱一下，不然，她们会不高兴。于是，和她们一一相拥。只是最后拥抱吉娜时，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抱了。

萧重被众女簇拥着进了楼。这里是小楼的正楼，通体一间，比较宽敞。一楼是客厅，二楼是餐厅，三楼是练功室。

萧重坐在客厅和诸女逗了几句，忽然抽着鼻子说：“好香！你们准备了小菜？”

苏婀娇声说：“我们大家都在等着你来吃饭呢！我们都饿死了！”

萧重一听，喜上眉梢，连叫：“你们快去吃饭！你们快去吃饭！我和殷玲陪着！”

可是坐下后，他吃得比谁都多。

吃完饭，苏婕对古昌众女说：“你们都去准备吧！”众女应了一声都去了，连苏娱也走了。

萧重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眨着眼睛疑问地看着苏婕。

苏婕微微一笑说：“你前面给红姐定的两条路，红姐选择了和你对决。对决十分钟以后进行。”她看看萧重难以置信的样子，轻笑一声道：“对决是文决，不是武决。武决她打不过你，只能选文决。但文决也不是要你答题，而是要你找人。”

“找人？这算什么对决？”

“你别着急。找人并不容易。她藏在我们中间，和我们一样的装束，你要把她找出来。不过，找人的时候，你只能看，不能说话，更不能用异能探测。你的选择只有一次，手碰到谁身上，就是谁，不许反悔。时间限定半个小时。殷小姐也不许帮忙。违规和超时算你负。如果找对了，红姐认命。如果找错了，你还红姐自由。”

萧重来了兴趣，嚷道：“这不是成了游戏？有点像民间故事里的找公主。不！是找披着羊皮的狼！来吧！”

苏婕嫣然一笑站起来，“你再等一会儿，我也参加化妆。你们等听到铃声再上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叫道：“不要忘了规则哟！”

苏婕扭着腰臀轻飘飘地上楼去了。萧重望着她的背影发呆。这美女的艳光太刺激人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力。过去她刻意隐藏，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她在他面前不隐藏了"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他才见识到她诱惑力的强大。

“她好美！”殷玲的一句赞叹将萧重拉回现实。

“玲儿，你快说说，找女人要注意什么？”

“人家也说不上。不知道老大看女人都注意什么。反正多注意些细节应当没有错。比如眼神啦、手指啦等等。”

萧重暗想，这红界能变成什么样子？她不会形技，即便用高级的化妆材料也不可能做得和其他人一样。何况，他对她的体态已经熟悉，把她找出来应当没有问题。

几分钟后，铃声响了，萧重迫不及待奔上楼。到楼上一看，却傻眼了。

只见楼上空荡荡的练功室中央，九个人排成一列站着，九个人全一样高，身上都套着由一圈圈钢丝撑起的白布筒，从肩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她们头上都带着同样由钢丝撑起的筒形布袋，只在眼睛处挖了两个小洞。

这样的打扮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使他原来想从体态身形找到红界的打算落了空。可是，人还是要找。萧重咳嗽一声慢慢踱了过去，一个一个仔细看。

他看了一遍，没有一点着落，这些完全一样的形状使他无法看出区别，而她们都把眼睛低垂，不与他对视，又使他无从探寻她们的内心。

萧重走了一圈又一圈，绞尽脑汁想破解办法，可始终一筹莫展。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二十分钟了，萧重有些着急。

这个苏婕胳膊弯向外，不帮他反而帮红界，真该打她的屁股！一旦找不着，把红界放跑，岂不是他在丢人！

正想着，他忽然发现右侧第三人的眼珠乱转，便踱到那人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那人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顽皮的笑意，忽然眼球向左侧动了一下，又眨了四下眼皮。

萧重明白了。这是苏婀！古昌诸女只有她才这样顽皮。他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苏婀眼睛又向左侧一斜，又眨了四下眼睛。萧重知道她是在暗示红界的位置。

不过萧重还是不明白，她是指她左面第四人呢还是从左面数第四人。这两种数法结果不一样，一个是左侧的第三个，一个是左侧的第四个。不过，有了目标就好办。

萧重踱到紧挨着的那两人跟前，仔细看着她们。两人都垂目不动，静静站立。萧重看了许久也无法选择。忽然，其中一个好像抖动了一下，接着，又不断微微颤动。萧重心里一喜，伸手就要抓她。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红界是经过许多危急场面的人，她自己又定下这么个题目，怎会在没有暴露前紧张？他心里想法一闪，忽然手一转抓向不抖动的人，同时放出软晶缠住她的腰。“就是你！”萧重喝道。

那女子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抬起，而其他女子都纷纷掀开身上的装束露出脸来。旁边发抖的竟然是苏婕。

萧重瞥了一眼众女，已经知道没有错。他正要去抓红界的头套，红界忽然身形一动，放出一大堆电弧、气爆弹，向萧重打来。

萧重早有防备，软晶罩猛然放出，将红界兜头一包，那些电弧、气爆弹全在用在她自己身上，顿时将她身上的白布筒和衣服炸得破烂不堪，烧得一片焦黑。

红界摔倒在地，拼命挣扎，想脱出软晶罩。

萧重带着一丝冷笑盯着红界，对苏婕摆摆手说：“你们都出去吧！我要教训教训她！”看看苏婕担心的样子，又补充道：“我不伤害她！是要她重新做人！”

苏婕带着诸女走了。

萧重撤了软晶罩，将被憋闷得奄奄一息的红界放出来，翻过她的身子，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三下，然后对殷玲说：“玲儿，她交给你了！”

殷玲应了一声，蹲到红界跟前，翻过她的身子，扒开她的眼皮，将自己的目光射进她的眼睛里。过了一会儿，殷玲收了功，站起来，说了声“好了！”

萧重一看，红界已经睡着了。

惩治了红界，身边的威胁终于解除，萧重心中大畅，和古昌众女说笑到很晚才睡下。

苏婕给他和殷玲各安排了一间房子。萧重睡不着，先跑到苏婀的房间温存了一会儿，表示对她的谢意，又跑到苏婕的房间，找她算账。

苏婕刚要熄灯，只穿裸露大腿的短小的睡衣倚在床头。萧重拨开门锁闯进去，也不理会苏婕的问话，坐到床边将她连被子一起抱住。

“二丫头，你竟敢愚弄我，让我差一点出丑。我要惩罚你！”

他不由分说，扒掉苏婕身上的被子，将她掀翻过来，在她几乎赤裸的嫩白美臀上打了三下。

像苏婕这种绝世美女，谁人见了不想捧在手心里护着，那吹弹得破的肌肤令人不忍下手。但萧重没有留情，重重地拍了三掌。

打的时候还想，这世上能够面对她的美貌还下得了手的恐怕只有他一个，这大概也算作暴殄天物吧！

可苏婕好像没有生气，也没有挣扎躲避，任由萧重的大手在她臀上一下下落实。打完了，还媚笑道：“萧大人，不要生气，人家知道六妹会告诉你的！”

“那，你干嘛还要发抖干扰我？”

“人家是看你那个样子忍不住发笑！也想看看你聪不聪明。你要是想清楚就能认出来。你要是认错了，人家愿意替红姐受罚，你怎么罚都行！”她腻腻地说着，眼睛媚得似要滴出水来。

弄了半天，苏婕是在帮他。可他却错打了她！没办法，只好向她道歉，给她抚慰。

→第十二节 - 萧重被疑←

萧重从苏婕那里回来后，将苏婕引发的欲火都发泄在奴儿身上。

事罢，萧重累极欲睡，奴儿却抱着他说：“相公，人家这一次出去，要多呆一天，相公不要担心！人家不在，相公要当心啊！”

萧重此时没有思考力，应了一声便睡着了。

第二天，殷玲将他唤醒，给他穿衣服的时候问他胞衣哪里去了，他才想起奴儿今天不回来，不禁忧心忡忡。他一整天都没精打采，食不知味，连和苏婀玩都提不起精神。别人都以为他病了。

晚上，他住到龙仔的酒店里。龙仔等人走后，他站在窗台下胡思乱想了一夜，直到胞衣出现在颈下。

听到奴儿兴奋的声音，他忙把奴儿叫出来，搂在怀里，忧郁地说：“奴儿，我好担心！你去那么长时间，精神力够吗？你能不能白天不出去？”

奴儿躺在他怀里，抚摸着他的脸柔声说：“相公不要担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奴儿的！相公天天给人家进补，人家的储备很足呢！人家现在能感应一千公里，看样子用不了很长时间，人家就能感应到三千公里了！”

看看萧重并不高兴，她又媚笑道：“相公，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很大的，人家必须加紧工作，提前完成，才能给你生一个小宝宝呀！”

“小宝宝？”萧重不由苦笑。奴儿以前和他说过，为了在她离开后留下一个纪念，要给他生个孩子。当时他还觉得不可思议。而现在再次听到这话，已不是难以理解，而是惊异于时间不多了。

萧重不再说话。他能理解奴儿的心。他只想用疯狂的爱来度过越来越少的相聚的时光。

从这以后，奴儿回来的间隔越来越长，有时一天，有时两天，有时三天，有时隔五天才回来一次。

萧重已经想清楚了，知道这种情况不可避免，悲观地消磨时间不如乐观地把握短暂的相聚时光，他努力让自己伤感的心平静下来。他按照奴儿说的，每天都拿出一些时间来学习星语，锻炼身体，养足精神，以等待奴儿回来给她进补。

在丹霞呆的几天，萧重整天和小刀会的弟兄们混在一起，为了增进感情，也为了学习防身术，他特意要龙仔狮仔虎仔等人每人教了他一招，令小刀会弟子大为高兴。等奴儿回来后，他和殷玲去了姑姑家。

萧重在红水镇住了三天。他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为救殷玲而被开除的事，取得了姑姑的谅解，也费尽力气才让姑姑打消了去学校讲理的念头。而殷玲的美丽、乖巧和慷慨大方，也给姑姑留下了好印象，以至于认为，能得到这样一个好姑娘做妻子，就是退学也值得。

离开姑姑家，萧重带着殷玲红界和古昌诸女回到上海赏鸥园。他现在不再去等奴儿，因为奴儿回来的时间难以确定，而且在一千公里内她都能找到他。

在赏鸥园里的生活是平静的。古昌女们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在练功。萧重曾去偷窥一次，可她们那变形的样子令他承受不了，以后再也没去看。

他每天把精力用在学习和锻炼上，把在军营训练学到的知识又拾起来。没有奴儿的保护，那些技能还用得上。空余时间，他看书上网，还经常跑去看古昌女歌舞排练和殷玲调教红界。

过去，古昌女的生活来源是异技表演，她们都在一些固定的秘密场所演出，与黑社会的关系不清不浑。听从萧重的劝告以后，苏婕禁止了色情表演，把杂技歌舞定为演出方向，也把分散的个人表演改为团体演出。现在她们在加紧排练，准备冬季的巡回演出。

红界被殷玲洗脑后，变成一个只知道效忠于殷玲的智力平庸的女佣。她失去了以往的记忆，但是还有异能。殷玲每天教给她女佣应当会的种种知识。

看着红界笨手笨脚地做家务，殷玲总是忍不住笑。萧重一开始也是笑，但不几天就失去了可笑的感觉，有时还替红界感到悲哀。所以当红界伺候他的时候，他总是尽量减少她的麻烦。

当萧重在赏鸥园里逍遥自在的时候，国家安全机器却如临大敌，高速运转，个个保密机构和军事部门都在绞尽脑汁防止“异能入侵”。萧重的老上级郭天和谭勇也在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早在十月上旬，上海发生的泄密事件就惊动了中央政府，上海成立不久的“异常泄密事件调查组”也并入谭勇的TD局，由TD局统一组织事件的调查。

谭勇在调查中发现，不仅上海有异常窃密事件，北京也有，而且数量更多，只是发现得比较晚。

在调查中，谭勇逐渐排除了原来的怀疑对象——高智商犯罪团伙和异能人，因为一些不明现象是普通人和异能人都难以做到的。谭勇推测，这案子，可能是超强异能者所为，或者与不明智慧有关。

为此，谭勇起草了一份报告，向中央政府发出了不明窃密行为将大举发生的警报，建议政府立即成立专门机构，协调全国重要领域的保密工作，增加工作人员，添置防泄设备，布置诱捕陷阱。

政府很快采纳了谭勇的建议，成立了专门机构——FX委员会，抽调保卫局长郭天和谭勇为委员会正副主任，全力开展了探明泄密真相、布置防泄任务、抓捕犯罪嫌疑人等工作。保卫局相当一部分人和TD局全体人员都投入到这项工作中。

然而，尽管警报发出了，能想到的防泄手段都用上了，诱捕陷阱也建起来了，但泄密事件还是不断发生，而且越来越集中到最令人担心的军事和高科技领域，而现有的防泄手段和监控设施对窃密者却没有一点用处。

负责这项工作的郭天和谭勇被搞得焦头烂额，每天都是在坏消息的包围中度过的。

面对越来越严重的泄密危机，中央政府数次召开会议，听取郭天谭勇的汇报，研究对策，后来又吸收科技专家参加会议。

在一次会议上，一位科技专家问郭天，“听说你们有一位异能调查员，异能极高，能干一些常人不能干的事，为什么不启用他协助调查？”

当时郭天阴沉着脸说：“这个人不可靠！有些事，他明显说谎。我们不敢用他！何况，这次的案子，都是些超异能现象，又涉及到绝密领域，普通异能人不能用。要用，我们宁可用科学家！”

那位科技专家还问：“能确定是外星智慧干的吗？”

郭天说：“没有证据，不能确定！”

郭天的疑虑来自谭勇，而谭勇怀疑萧重已经很多天。

自从接到萧重逃生后打来的电话，谭勇就开始怀疑了。他不相信萧重说的跳降落伞逃生的话。因为导弹发射时的监控录像他看了许多遍。那些飞机上拍摄的录像，镜头始终对着导弹，直到进入外太空，导弹上的任何一个物体的脱落都能看到，唯独没有萧重说的跳降落伞的一幕。

谭勇知道导弹运载舱没有重返地球。萧重既然不是跳伞，又是怎么回来的？他又是怎么在外太空生存的？这些问题，谭勇思考了良久。当时，他就意识到这个萧重不是他原来想象得那么简单。

这件事使谭勇深感不安。他觉得萧重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而萧重不愿意透露的那些超乎想象的异能，很可能隐藏着他们无法驾控的未知的危险。对国家的忠诚使谭勇不敢囿于私情，很快，他就和郭天汇作了汇报。

经过研究，TD局停止了聘用萧重，保卫局也开始监视萧重的行动。然而，他们没有发现萧重的反常之处。

这天上午，值了一夜班的谭勇刚睡了一个小时，就被从北京郊区极端秘密的军事科研机构传来的失密消息所惊醒。传到他电脑里的，除了失窃的文字报告外，还有一段奇异录像。谭勇立刻观看了录像。

录像是用超高速摄影机拍摄的。这种摄影机要比一般的高速摄影机快许多倍，可用来观察高能粒子运动轨迹。这段录像只有百分之一秒，但以正常速度播放则长达几分钟。摄影机是与分析计算机连在一起的，计算机启动时，摄影机也开始工作。不明窃密者在启动计算机时，却不知道也启动了摄影机，从而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影象。

那是在粒子靶旁边凭空出现的一个物体，像水滴，即便被放慢了千倍，也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散了。

谭勇将那物体定格、放大，呆呆地看着，心中的震撼几乎令他失去思考。那东西他很熟悉，是萧重的“传家宝”——胞衣。他难以想象，这件事竟然和萧重有关。

他本来只对萧重有怀疑——怀疑萧重在导弹事件中说了谎，怀疑萧重的忠诚度，甚至怀疑这个萧重是假的，还想借萧重被开除的事解开心中的疑团——却没想到萧重会与窃密的事件有关。

他很清楚，直到昨天，萧重仍在上海，而事件发生在北京，难道真是他所为？

谭勇了解萧重，知道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变成神仙在各个空间快速穿梭，也不可能在窃密时消影化形。那么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个胞衣了。

胞衣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它究竟是什么？萧重到底是怎样得到胞衣的？他和胞衣是什么关系？谭勇充满了疑问。

不管怎么说，萧重与窃密事件脱不了干系，甚至还有重大的关系！谭勇决定主动去找萧重。他拿起了电话。

这时，萧重刚锻炼完，还在泳池里游泳。

“老板，您的电话！”一身女佣打扮的红界小心地拿着手机一溜小跑来到泳池边。

萧重爬上岸，接过手机。

红界连忙从凉椅上拿过浴巾给他擦拭身体，又把一件绒线长睡衣给他披上。现在是十一月，天气已经转凉。

“谭哥吗？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你好吗？”萧重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问。

“兄弟，这么多天，你也不给我打电话，连你不去学校的事都不和我说。你是不是在躲着我？”谭勇的声音像是很不满。

“哪里！谭哥太忙，而且那件事学校已经公布出来，不好挽回了，找你只会给你出难题。再说我也想通了，不读书照样可以做许多事。www奇Qisuu書com网所以就没和你说。”

“兄弟，你能不能来北京一趟？我有些事需要你。”

“没问题！谭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我什么时候去？”

“当然越早越好！”

“那好！我乘明天上午的飞机过去。”

“好吧！我等着你！你到之前给我个电话。”

这天晚上，萧重在古昌女们的精心准备下，痛吃一顿，又和诸女歌舞狂欢了一场，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殷玲和红界赶往北京。

到达北京后，萧重让殷玲带红界去找李东珠，他乘出租车匆匆赶往静闲居。

走进静闲居的院子，发现一向清闲的院子热闹起来，车停得满满的，还有一些明显是特工的人。萧重径直来到谭勇的办公室。

坐在外间的女秘书换了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见到萧重后，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按了桌上的一个铃，然后冷冰冰地说：“你进去吧！”

萧重边扭门把手边叫：“谭哥！你这里热闹多了！噢？这么多人啊！”他的声音随着看到屋里的人而终止。

屋里沙发上，坐着郭天、谭勇和四个不认识的中年人，石豪站在一边。他们全都阴沉着脸看着他。

“啊！你们在开会？打扰了！我过一会儿再来！”说着，萧重就往回走。

“等等！我们在等你！”郭天向他说。

谭勇站起来，向郭天说了句“我先和他谈谈。”然后向萧重招手，“来！到这里来！”

他打开密室门，领先走进去。

→第十三节 - 萧重被捕←

萧重瞅瞅众人，疑惑地跟进门。

谭勇关上门，似乎是无意间躲开了萧重伸向他欲握的手，说：“小萧，你坐！我们谈谈。”

他示意萧重坐到对面。然后在桌子下按了一下一个按钮。那个按钮通向录音录像设备，并将他们谈话的声音传到室外。

“谭哥！干嘛紧张兮兮的？有什么事吗？”萧重笑嘻嘻地问。

“是啊！不仅有事，还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小萧，你没听说过？”谭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事呀？还惊天动地。没听说过。”

“我估计你应当知道。”谭勇凑近萧重，盯着他的眼睛说：“最近一个月，发生了一系列重大的窃密事件。仅国庆期间上海一地，就有几十家科研机构的秘密被窃取。十月中旬在北京，又有一百五十多家保密单位失窃。窃密者专门窃取电子信息，能任意操控计算机，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现在，窃密者已经成为国家最可怕的安全隐患，我们国家将因此而蒙受重大损失。这期间，你正好在上海和北京，难道你没听说过？”

听着谭勇的话，萧重的笑容渐渐凝滞在脸上。他很清楚，谭勇说的窃密者，应当就是奴儿。奴儿怎么会闯这么大的祸？

“你能不能讲具体一点？”他无力地问。

“当然可以！”谭勇随即列举了几个重要的军事和科研单位的失窃事例，还讲了失窃的详细过程。

听着谭勇的话，萧重的心在颤抖。从谭勇的描述中，他大体了解了奴儿获取信息的手法。他忍不住想，奴儿怎能肆无忌惮地公然掠夺信息？她知道人类的法律，知道这是滔天大罪，怎么不为他和他的国家想想？从谭勇的态度看，奴儿眼下犯的罪，已经使她成为国家公敌，奴儿和他都将面临着国家的严厉惩罚和打击。

谭勇说完，静静地观察萧重的反应。“你真的没有听说？”他带着玩味的笑意问。

萧重没有回答，只是茫然地摇摇头。他的表情很不自在，眼睛盯在墙面，似乎在发呆。

“你的胞衣哪里去了？”谭勇打断了萧重的思考，像是不经意间问。

“我，我没戴。”萧重低下头说。

“能拿给我看看吗？”

“啊！不能！我送人了。”

“送谁了？是奴儿吗？奴儿是谁？她在哪里？”

萧重顿时脸色苍白。他吃惊地望着谭勇，心里渐渐涌起悲哀。

谭勇是不应该知道奴儿的！因为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难道窃听器是他们放的？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难怪窃听器会安装的那么专业，难怪这么长时间谭勇都没有和他联系，难怪学校会那么严厉地处罚他，原来都和谭勇对他的态度有关！可是，谭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萧重没有回答谭勇的问话，躲开谭勇犀利的目光，茫然地望着墙壁，心里乱成一团。

“胞衣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你祖上传来的？”谭勇的口气严厉起来。

“我……”萧重胆虚地望望谭勇，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本想说，不是和你说过吗？可是看到谭勇的表情，知道那样说是没有用的。他知道事情要糟。

谭勇深深地瞅了萧重一眼打开壁挂电视。电视中出现了一幅导弹发射中的图片。在那幅图片中，萧重抛出门板的情景清晰可见。接着，图片变成导弹升空的连续画面，那是由多种观测平台汇总来的结果，时间足足有两分多钟，直到导弹消失在外太空。

谭勇的声音响起：“你说你是跳伞下来的，可是，监视器根本没有看到。你到底是从哪里下来的？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是从太空回来的吧！你怎么会没有出事？”

接着电视画面一转，变成胞衣的静止图像。

“这幅相片里的东西是你的胞衣吧！没错！那个孔，那花纹，都独一无二！你能感应到它的存在。你在丢掉它之后能在几千里外找到它，你和它能通灵。现在这个东西，就在我们的军事基地里，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萧重的冷汗流下来。谭勇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令他难堪。谭勇对胞衣秘密的发现，又令他害怕。虽然谭勇掌握的证据不多，却恰恰击中了他的要害。他觉得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谭勇在等着萧重的回答。他能看出，萧重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口气一转，十分恳切地说：“小萧，你是一个好青年，是我的好兄弟。我们都宣过誓，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祖国，我们可以奉献出一切！难道我们对国家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吗？国家一直很信任你，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也立过功的。在这件事上，你愿意前功尽弃？你了解我们，我们都在为国家鞠躬尽瘁。现在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无数的人在为此而奔波，作为一个有良知的青年，难道能对这种威胁无动于衷？”

他说着，抓住萧重的手，激动地说：“小萧，说出来吧！不要再隐瞒下去！不要令国家和信任你的人担心！为了祖国，也为了你的兄弟，把你的赤子之心亮给人们看看吧！你不会令我失望的，是吗？”

萧重欲言又止。他承认，谭勇说的话都对，而他确实对祖国怀有一颗赤诚的心，愿意为国家作任何事。可是，他又怎能将天孪的秘密说出来？

人类至上的观念在许多人心里根深蒂固，他们又怎能接受自己沦为低劣物种的现实？奴儿所作的一切，好像对人类产生了威胁，其实对人类是无害的，可是感受到威胁的人们能理解吗？他们会做出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办法控制她、研究她、在不能控制的时候扑杀她，不让秘密泄漏出去！

奴儿的生存其实是很脆弱的。她的秘密一旦被人们所掌握，只要杀死宿主，断绝奴儿的精神力供应，奴儿就会消耗下去，并最终灭亡。这是多么可怕的结局！而这种结局恰恰是很有可能出现的！

萧重艰难地张了张嘴，嘶哑地说：“其实……其实，你们不必担心！她只是收集人类文明信息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把信息出卖给别人。她对我们没有威胁！”

谭勇对他的开口先是一喜，接着神情一紧，“这么说，你确实知道！它是什么？是外星人吗？”

萧重摇摇头。“她不是外星人，是宇宙生命！她到地球上来，只为收集文明信息，不会威胁任何生物！”

“我不明白，你说的宇宙生命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宇宙生命是高于行星生命的一种生命形式。我们对生命的理解，目前只处于行星生命阶段。”

“那么，它是哪里来的？你和它是怎么接触上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她就诞生在胞衣里。她是我的朋友。我得到了胞衣，我们就成为朋友。”

“它有形状吗？什么样子？”

“她没有固定形状，可以变化。”

“它现在在哪里？你能把它叫回来吗？”

“我不知道。我无法控制她的行动。”

“你的异能是它给的，还是你自己有的？”

“这……是她给的。”

“这么说，你从太空回来是它帮助的了？它怎么帮你的？”

“她附在我身上，变成铠甲、宇航服或者翅膀，我就不惧水火，能够飞行，也能自造氧气。”

谭勇愣住，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叫道：“不可思议！这是科学界的重大发现！”

他脸上现出笑容，“小萧，你能说出这些，解开我们心中的疑团，很好！可见你仍是忠于祖国的好青年！不过小萧，你要清楚，你仅仅说出这些还不够，你还要想办法把它找回来，交给我们的科学家处理，阻止它继续危害国家！你要配合好科学家的工作！它现在侵犯了国家安全，必须承担相关责任。你作为它的知情人，也要将功折罪！”

萧重愕然，心里充满了难言的苦涩。他本想通过说明真相来取得谅解，谁知让步却换来得寸进尺，诚心引来的是难以接受的要求。交出奴儿已经伤及到他的底线，他不能接受！

“对不起，谭哥！我只能说这些！即便说出这些，我已经很不应该！其他的，我无法做到！她有自己的意识，她是自由的，我无权干涉她！我只能再说一遍，你们不用紧张，她对任何人都无害，她对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是一视同仁的！”

谭勇听着萧重的话，脸色变得铁青，失望和气恼的神色暴露无遗。他激动地说：“小萧，你真的为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而和我们决裂？你不要只考虑它而不考虑我们的感受！你想想，国家怎么能允许把秘密外泄给非人类？在这里和国家对抗值得吗？小萧！如果我们把它的秘密揭露出来，取得科学突破，将会给人类多大的贡献？如果能用异能武装我们的人民，我国将变得多么强大？你考虑过这些没有？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听着谭勇狂热的语言，萧重反而冷静下来。他确信奴儿是不能交出来的。人类科学对生物的研究，总是伴随着被研究个体的被摧残和死亡，何况，像奴儿这么高级的生命形式也是现阶段人类所不能理解的。对她的研究，不可能有突破性的成果，而只会对她造成伤害。如果他妥协，奴儿将被迫中断她的使命，她的结局将是很悲惨的。

他暗下决心，奴儿惹的祸，就由他来承担，他愿意用自己的自由来换取奴儿的自由。他坚定地望着谭勇摇摇头，“谭哥！我做不到！我不能出卖她！”

谭勇的眼睛红了，悲伤而又愤怒地说：“小萧，你真的不顾兄弟情谊了？如果你一意孤行，就不要喊我谭哥！还有，你的不合作也要承担法律责任！它对国家的危害都会记到你的账上。你愿意替它承担责任？”

“我愿意！”萧重干脆而又悲哀地做出回答。

他知道，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从此，他向往的美好生活将离他而去，他将成为国家的敌人而被人们痛恨和不齿。尽管他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但他只能无奈地走上这条路。

“小萧，你真的不想和我们合作了？”

“对不起！”

“那好！我只能把你移交给特别法庭。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和你的亲友，不要把你的灾难带给他们。”

谭勇悲愤地说着，站起来，打开密室门。

萧重坐着没有动。他明白谭勇的话，如果他反抗逃走的话，将祸及家人朋友。他不想给他们带来不安和不幸。他也不怨恨谭勇，因为谭勇没有错。一切都是命运，他只能认了。

石豪和一个特警走进来。石豪眼睛里满是忧虑和不安，用低沉的声音说：“十三号，你不要怪罪他们，他们都是为了国家。他们有他们的责任。”他说着，取出手铐。

“我明白。”萧重木然地伸出手，看着石豪将他双手铐住，然后，在另一位特警的示意下站起来，走出屋子。

萧重忧郁地看了一眼外屋里脸色阴沉的郭天等人，在一群特警的押送下离开了静闲居。

萧重在石豪等人的陪伴和看守下，乘坐一辆密闭的囚车，驰往一所特别监狱。

一路上，石豪不断唉声叹气，却没有和萧重说话。萧重知道这是纪律所致，自然也不便和他相谈。

这座监狱在一个军营里。下车前，萧重被戴上头套。下车后，又乘坐电梯，下降了三四分钟。到底后，过了一道门，他受到了搜查，把他的手机等物收去了。又过了两道门，他被送进一间囚室。这时，石豪才把他的头套摘下来。

“兄弟，保重吧！”石豪沉闷地说了一句，忧郁地瞅了他一眼，关上门走了。

萧重心里升起暖意。石豪在没有人的时候还叫他兄弟，令他感动。

萧重打量着这间囚室，这间囚室有三米多高，二十平米大小，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铁门。

那铁门足有十五公分厚，门中央有一个反向窥镜，里面看外面看不到什么，而外面看里面却一览无遗。门的腰高处有一个长方形的横拉窗口，由外面锁着，大概是送饭用的。

囚室里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床，一个盥洗盆和一个坐便器。床上也只有一个泡沫塑料垫子。另外，天花板的一角，有一个监视器镜头和一个扬声器。

看着囚室，萧重在心里苦笑，看来郭天他们为囚禁他动了心思。选择这么深的地下，在走廊里又设了三道门，加上这么一间保险柜似的囚室，大概真是怕他逃走或者使用异能。其实，如果奴儿在，这点屏障算什么？只可惜他现在是一个普通人，对监狱的任何一项防护设施都无能为力。

想起奴儿，他不禁暗暗着急。奴儿已经四天没有回来了，不知她去了哪里，也不知她能不能找到这里。一旦找不到，无法给她补充消耗，那又怎么办？

正想着，铁门一响，横拉窗打开，露出一个狱警的半截脸，“快吃饭！只有五分钟！”他喝道。

然后“咣当”一声，窗口出现了一个铁盘子，盘子里有两只碗和一双短短的木筷，一只碗里是米饭，一只碗里是菜汤。

萧重早就饿了，看到米饭，拿来就吃，一口下去，“咯噔”一声，差一点被沙子把牙硌碎了。他心里冒火，可想想这是在监狱里，只好忍住气囫囵吞下去。而那碗汤，他喝了一口就吐了，又酸又涩又臭，唯独没有咸味。吃惯古昌绝艺的他难以忍受。

他刚把碗放到窗口想说一下饭菜质量问题，那狱警却未等他说话就“哗啦”一下关上窗口，把盘子收走了。

萧重躺下来。躺在没有枕头被褥的床上，望着头顶那盏似乎不会熄灭的灯，一肚子气。他用手臂遮住脸，心道：要是奴儿能回来，就不用受这个气了。

静下来以后，他感应到了殷玲的呼唤，他知道她在等他回去吃晚饭，也许是她打手机找不到他，才用这样的方法。他现在没有手机，无法和她联系。其实，就是有手机，在这里也是什么信号也收不到的。他没有办法通知她，只能令她焦急失望了。

萧重闭上眼睛回想自己白天说过的话，觉得除了不该承认异能来自奴儿外，其他的应当不会留下大麻烦。他可能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如果他们知道他异能已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可是为了奴儿，他只能忍受。

→第十四节 - 狱中生活←

萧重入狱的那天晚上，对他的审讯也开始了。

萧重吃过饭不久，就被狱警带进审讯室。

审讯室离囚室不远，在走廊门的旁边，大小和囚室差不多，屋里只有桌椅和电子设备。萧重坐下后发现，屋里的桌椅都固定在地面上，是不能动的。

审讯萧重的是两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萧重不认识的制服。他们的态度尚好，只是劝说萧重说出得到胞衣的经过、接触宇宙生命的过程和得到异能的情况。

这些问题是不能说的，所以萧重没有回答。

审讯官见萧重不肯说，便问起他的朋友和他的社会活动。萧重怕他们掌握多了对朋友们不利，也不说。于是两位审讯官便针对萧重的态度、窃密事件的危害等等问题做起萧重的思想工作，把萧重不配合调查的后果说得十分可怕。

萧重只是听着，并不言语，不愿意听了就默念星语，神游天外。

两位审讯官一直说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了。

之后，又来了两位穿便衣的科学家。科学家自然不像审讯官那么冷肃和居高临下，而是像拉起家常一般，拉起宇宙生命的生长、形态、功能等话题，并和萧重探讨起生命能否在太空生存等问题。

萧重对他们没有恶感，就针对他们的提问，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些。但萧重拒绝他们想要获得宇宙生命本体加以研究的要求。

科学家走后，又来了两个年轻的审讯官，他们对待萧重就像对待通常的犯人一样，态度强硬地要萧重交待与胞衣、宇宙生命和窃密事件有关的所有的事，并且逼迫萧重说出和奴儿联系的方法。

萧重心里烦躁，闭目不谈。他们就用手铐把萧重铐在椅子上，用几百瓦的高亮度灯泡照他的眼睛，烤他的脑门，一会儿工夫就把萧重烤得大汗淋漓。

萧重口渴不过，讨要水喝，而他们则以交待问题为条件，要萧重先交待。萧重只好闭上嘴强自忍耐。

这两个人将萧重折腾了一夜。他们走后，那两个瘦削的审讯官又来了。他们倒是给萧重喝了点水，却一直喋喋不休地给他讲政治课。萧重瞌睡时，他们就用一种声波刺激他，使他醒来。这两人也折腾了四个小时，萧重被刺激醒了十几次。

萧重又饿又渴又困又烦，忍不住踢着椅子要吃的喝的。那两人才停下嘴。可他们给萧重吃一碗饭之后，那两个年轻的审讯官又来了。

萧重猜到他们的手法是要搞疲劳战术，不让他休息，使他逐渐失去自制能力而不得不开口说话。而且他们把几个问题反复问，令他在头昏脑胀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以寻找回答不一致处进行突破。因此，萧重对所有问题一概不答，只闭着眼睛打盹儿，想激怒对方。

果然，一个年轻人见萧重对他们不理不睬，只顾打瞌睡，连用声波刺激都不能使他睁眼，一怒之下，用电棍电了他一下。谁知萧重竟然昏了过去，无论怎么刺激都不醒。他们这才慌了，把医生叫来。

可是，医生也无法把萧重叫醒，两个审讯官只得中止了审讯，将他抬回囚室。并且怕他得病，连被褥枕头都叫狱警送来铺上了。萧重得以睡了个安稳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萧重被饥渴唤醒。醒来只见眼前漆黑一片，头顶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他觉得有个东西在身上蠕动，伸手一摸，一股嫩滑酥软的感觉直冲脑际，他差一点大叫出声。奴儿！奴儿回来了！

一时间，他心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激动，想要责备她的念头烟消云散。他一把将奴儿抱住，贴着她耳朵小声说：“好奴儿！想死我了！快进来吧！这里说话做事都有人看着！”

奴儿格格一笑说：“人家早把那些讨厌的东西短路掉了，相公不要担心！”

萧重心里升起无尽的爱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贪婪地亲吻爱抚。

“奴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人家回来几个小时了！这个地方封闭不严，相公能感应到你的女人，人家也能感应到相公的！”

“能找到我就好！奴儿，你再回来，不要把胞衣挂到我脖子上，挂脚踝上吧！我不想让人看到。”

他抱紧了奴儿，忧虑地说：“奴儿，你消瘦不少。相公一直担心，怕你能量不足走远了回不来。还怕你找不到这里，我再也见不到你。我好担心！”

“相公啊！”奴儿柔软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脸，柔声说：“人家读了你的记忆。你为奴儿承受这么重的痛苦，奴儿很感动，也很难过。相公带奴儿去教训那些坏蛋吧！”

“不要！奴儿，你听着，他们不是坏蛋！他们是在尽自己的职责！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要主动伤害他们！奴儿，相公明白，你是一定要完成使命的，他们是一定要尽自己职责的，无法调和，所以我承担责任也是必然的。”

“可是，他们会给相公判很重的刑罚呀！”

“有了你，判不判都没有什么。即便判了死刑也杀不死我，怕什么？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况等你收集完我国的信息，再去收集外国的时候，可能我就没有事了！”

“相公真好！奴儿好感激！”

“既然说相公好，就让相公好好爱你一次。”

“啊！不！相公等一等！相公饿着肚子会伤身体的！”

“已经晚了！等会儿，我们出去偷东西吃！”

等奴儿回到萧重的身体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萧重力竭，睡了一会儿，不久又被饥饿唤醒，这才爬起来。

他用软晶拨开门锁，轻轻推开门，来到走廊里，用软晶到两边的房间察看。只有值班室里有人，是一个狱警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看值班室里的钟表，已是凌晨两点，而且值班室里没有吃的。萧重点住狱警的僵穴，打开走廊门。

萧重继续前行，又过了两道门。在过第三道门前，又将监狱办公室的狱警点住。

制住狱警不为别的，只为在他进出的时候不出现麻烦。反正他出去的事他们都知道。

之后，萧重从电梯检修口进入电梯井，用软晶牵拉着直飞而上，从最顶端的电梯房出来。

外面是个很大的院子。附近有几排矮楼，囚禁他的地下监狱入口也在矮楼里。矮楼外是操场，停着十几辆军车，远处有围墙和哨兵。看来这地方是一座特殊兵营。

萧重对自己所在的地方没有兴趣，只想找吃的喝的。他放出软晶在几座楼里搜索，结果发现在厨房边的储藏室里有火腿和鸡鱼肉等罐头，还有瓶装水。

萧重十分高兴，跳下楼飞奔而去，拨开储藏室门，找了两个空纸箱，装满食品和水，两臂挟着，顺原路返回。

回到囚室，看看只不过用了十几分钟时间。此时值勤狱警的僵穴未解，在他们报警之前，他还能干些事。

萧重将纸箱放下，琢磨着如何藏匿这些食品。这些东西一旦被狱警发现，肯定是要没收的，必须藏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撕开一个圆火腿包装，一边吃，一边蹲在床边瞅着床底。

他发现床底地面的水泥是后来抹的，觉得有些奇怪，用软晶一探，只有十公分厚的一层，下面是空的。他好奇地割开一个面盆大的圆，掀开一看，底下很大很深，一股恶心的臭味扑面而来。原来下面是这个监狱的化粪池。

萧重连呸数口，懊恼地将盖子盖上，做了几下深呼吸，感觉臭味消去才继续端详其他地方。

他发现盥洗盆旁边的墙面可以利用。那里贴着瓷砖，还有一个搭毛巾用的U型金属架。

他用软晶探了探，发现墙体很厚，可以做成储物箱，而且有金属架做把手，取下恢复也方便。于是，用软晶沿着几块瓷砖的缝隙，连同后面的水泥层一起割下。

他提着金属架，小心地将墙面取下，又用软晶将墙里掏出一个足以放开箱子里东西的空间。用软晶将掏出的土石块兜着，抛进化粪池。

东西藏好后，他痛快地大吃一顿。吃完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萧重又被提审。这一次审讯官换成了两个女人。女审讯官温言软语，苦心相劝，但反复劝告四个小时却没有一点效果。最后，沮丧的女审讯官警告萧重，如果他不配合调查、不阻止窃密、不能交出宇宙生命的话，将面临严厉的判决。对此，萧重淡然一笑，说了声“随便！”

回到囚室，发现屋里被搜查整理过，原来坏掉的监视系统和灯泡也更换了，天花板上有一块地方动过，由板材变成了白纱网。

萧重先用软晶探查藏起来的食品，看到没有丢失，再将软晶探进白纱网，一看，里面藏着一台红外摄像机。

萧重暗自发笑，用这些东西就能监视宇宙生命？他让奴儿将那些仪器直接短路掉，再挖下门上窥镜的前半截，从鞋跟底扣下一小块黑胶塞进去，按原样装回。然后打开一盒鱼罐头津津有味吃起来。

正吃着，忽然门上哗啦一响，吓了他一跳，他急忙把罐头藏到身后。只见一位狱警在横拉窗口向他张望，喝道：“你在镜头上弄了什么？”

萧重嘻嘻笑道：“私人空间，禁止打扰！”用软晶抓住窗扇“哗啦”一下关上，把那狱警吓了一跳。

萧重一想，要是自己和奴儿办事的时候被他们看到，岂不是扫兴？不能让他们打扰！于是，又“哗啦”一下把窗拉开，对狱警说：“以后有事请敲门。”说完，又“哗啦”一下关上。

萧重用软晶在横拉窗的滑道上钻了一个孔，从门上割下一根铁条，从孔里塞进，将横拉窗别住。

那狱警在外面喊：“快开窗！不开不给你饭吃！”

萧重则向外喊：“你自己留着吃吧！”

那狱警恨恨地骂了句“臭小子！还嘴硬！你等着！”急急地走了。

萧重猜测他去找开门钥匙了，觉得不能让他们控制门，就用软晶钻进门里，将控制锁舌的装置全都割断。想想自己还要开门出去，尤其奴儿不在的时候，还要有手控制开关，便在锁舌位置的门板上割开一条横着的长孔，将割下的铁条勾住锁舌。这样，他就可以拨动锁舌控制门的开关了。

做好这些，他放心地拿出食物和水吃喝，边吃边和奴儿聊天，并让奴儿将掠取信息的场面回放给他看。

吃饱了，刚把垃圾扔进化粪池，门上传来轰轰隆隆的响声，探出软晶到门外一看，是一群狱警在围着门锁转。他们又扣又敲，大概以为门锁某处脱落了。

萧重心里大乐。那门已经被他将锁舌栓死，不用切割机别想弄开。他把自己包进软晶罩呼呼睡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几天来的烦恼一扫而光。他刚撤了软晶罩，就听到有人在喊：“小萧！小萧！”声音是谭勇。侧头一看，门上的窥镜没有了，声音是从那个窟窿里传来的。

对谭勇，萧重有些愧疚。奴儿惹的祸让他来收拾，把他折腾得不轻，看看他瘦削疲惫胡子拉碴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了。萧重赶快爬起来，把门打开。

“你睡着了吗？我叫了半个小时！”谭勇好像没有了火气，温和地说。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特警和狱警。

“对不起！我听他们弄门的声音有点烦，把耳朵堵住睡着了。进来吧！”

他像邀请客人似的向谭勇做出请的手势。谭勇一进门，他立刻把门拴上，将想跟进的特警狱警关在门外。

“请坐！这里条件不好，凑合坐吧！”他就像主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

看到谭勇做到床上，他赶快拿走了差一点被谭勇坐到的一小块火腿肠，回手塞进空荡荡的窥镜孔里。“我们说话，不让他们听！”他顽皮地笑笑。

“奴儿回来了？”谭勇似笑非笑地望着坐到坐便器上的萧重。“你还在这里没有跑掉，我很感激！”

“我说过要承担责任，当然不会走！至少也要等法官判了看看再说。”

“法官如何判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留住它，别让它出去再给我们制造麻烦！”

“这个，对不起！那是她的使命，我们阻止不了。”

谭勇没有说话，好像萧重的回答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用一种发现怪物般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萧重，看得萧重心里发毛。

萧重实在忍不住了，问：“你看什么？”

谭勇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用一种近乎嘲弄的声调说：“想不到你有这种癖好，喜欢玩弄小女孩！而且还会叫床，声音还不小。你玩它是什么感觉？你是不是有点变态？”

萧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然不知他的所指。“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谭勇神秘地一笑，指指自己的脑门，“你叫奴儿出来我看看！”

萧重恍然大悟。原来谭勇见过连雨！大概他听了连雨对奴儿的描述，也听过窃听器里奴儿的声音，以为奴儿是个女童，所以才认为萧重有淫囡癖。不过，这令萧重非常尴尬。

他倒是想让谭勇见见奴儿，可又发觉谭勇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猾，令他很不放心。何况他说过不能控制奴儿的话，如果他又表现出能够控制的样子，那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不在我这里。走了！”萧重只好说谎。

“太遗憾了！”谭勇瞅了一眼他脖子挂胞衣的部位，指指门说：“它帮你干这事，是你叫它的？”

“也是也不是。她来了，我才能请她帮忙。但有些不用我说，她不喜欢就自己做了。”他指指天花板上的白纱网。

“它为什么要来找你？它经常来吗？”

“她对我不放心，就常来看我。”

“它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帮它做过什么事？”

“我们是朋友。我不做她也能帮我。”

“你们是朋友，你劝它收手它难道不听？”

“我劝她收手，就像劝你不要为国家做事一样，没有用的！”

“你能不能探听到它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我们从来不说这些事。”

谭勇停止了问话。“很遗憾！本以为能见见它的。谁知道……它下一次来，希望你能通知我一下。”

谭勇失望地走了。

谭勇走后，萧重坐在床上发呆。他在为谭勇没有表现出兄弟情谊而难过。谭勇的笑，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真挚和亲切，有的只是应对工作对象那种世故。

他知道，谭勇是个坚持原则的人，无论对谁，原则都是底线。在奴儿的事上，他和谭勇只能可悲地对立下去，他可能永远地失去了这个朋友。萧重不由痛心地叹了口气。

→第十五节 - 遇伏逃生←

自从萧重控制门后，提审的再也没有来，狱警也不来送饭了，也没有人来修换门锁，一连几天，监狱里静悄悄的，仿佛已经没有了人。萧重也乐得安静，趁没有人打扰，天天和奴儿寻欢作乐，给她进补，只几天时间，奴儿就恢复如初。

第四天，食物和水都已告罄，萧重决定出去。

萧重来到走廊里，推推狱警值班室，锁着门。走到走廊门前，打开，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他又穿过一道门来到监狱办公室，可是那里也没有人。他不禁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狱警都不见了。

当萧重打开第三道门的时候，刚拉开一条缝，忽然亮光一闪，几道火星从缝隙里飞射到他身上，立刻爆燃成一片大火，与此同时，他握着的门把手也忽然放出强大的电流，以至于他松手后退时，那弯曲的电弧还始终噬咬着他。随即大门被推开，从门外射来一大片气爆神雷，在他身上轰隆隆炸响。

萧重被这些异能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转眼间就被烧成一个火人。他的软晶罩只护着他的身体，没有来得及保护衣服，使衣服遭了殃。

随着气爆神雷在身上爆炸，萧重连退几步，身上的大火也被炸灭。等他站稳一看，身上已经光溜溜的，没有了一丝布缕。

萧重大怒。本以为能受到狱警阻拦，没想到竟受到异能人伏击。要是没有软晶防护，这种强大的异能攻击早已令他死翘翘。异能人怎会跑到这里对付他，并且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杀？

萧重射出软晶劈向门口那一团不断放出气爆神雷的淡淡光幕。一声大响，那团光幕立刻消散，从光幕里跌出几个人，一个个抱着手脚脑袋翻滚呼痛不已。原来那个光幕是这几个异能人联合建立的护甲，被软晶砍碎，伤了里面全力支撑的人。

萧重正要锁拿他们，忽听一个人大喊：“孪主住手！不要打了！”

那人喊着，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双手迎向萧重。

萧重一看，那人竟然是岳同。

“孪主先生，想不到是您？”岳同脸上满是惊讶，好像才认出伏击的人是谁。

萧重也问了句“是你？”收回软晶。既然是老熟人，自然不便再动手，只是他赤条条的样子实在是不雅，于是赶快用软晶作了一个潜水服式的紧身衣，当然也配上了深颜色。

岳同惊讶地看着他身上的变化，满脸的不可思议，一顿之后，又是奉承又是沮丧地说：“我们合练了一年多，还经不住孪主先生轻轻一下。”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萧重冷着脸问。

“政府请我们帮忙封锁外星怪物，我就率队来了。没想到怪物没见着，先遇到了您。”

萧重心里雪亮，知道他没有全说实话，在故意装傻，便淡淡地说：“你们说的怪物是和我有关吧！想必你们不可能不知道。你们想试试怪物在不在我身上？现在你们知道了！你们听着！下一次，再敢对我不敬，别说我不放过你们！”

岳同满脸真切，恭敬地说：“孪主您多心了！我们确实不知道要对付的人是您！要不然我们不会来！我们还被骗和政府签了两个月的合同！”

他换成一副痛心的样子，赔笑道：“孪主先生，您知道，签了合同，要是我们违约，要付出高昂违约金的！我们赔不起！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委屈一下不要出去，由我们来伺候您。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们。两个月一到，我们立刻撤退！您看行不行？”

这话萧重相信。没有好处，岳同不会来。而且岳同看中的绝不仅仅是经济利益，一定还有其他方面。以岳同的精明，不打听清楚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也许岳同仍然对他怀有怨恨，想借机除掉他，也许岳同想借从各门派抽人手组队之机扶植自己的势力，也许还有其他目的……而不让他出去，可能真是他们的任务。

看着眼前这些不知所措的异能人，萧重没有坚持出去。他要出去的话，也就把他们的合同砸了。可萧重也是吃了个哑巴亏，因为刚才即便岳同真想干掉他，他也没法子追究。

萧重阴沉着脸，盯着岳同说：“你们去给我找一身衣服，再弄一星期的食物和水，给我送来。没有事，不许打扰我！”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您放心！”岳同哈腰应道。

萧重一走，岳同原来镇静的脸顿时变得苍白，头上涌出大量的冷汗。

没过多久，萧重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岳同带人抱着衣物食品来了。

“孪主先生，您看这些东西满不满意？不满意的话我们去换！”岳同谄媚地说。

“行了！放那儿走吧！”萧重不客气地把他们赶走。

岳同等人走后，萧重把奴儿叫出来，搂着她说：“奴儿，你要走的话，现在就走吧！”他知道奴儿守着他，心里却急着工作。

奴儿环抱着他的腰，紧贴着他，柔柔地说：“人家不放心相公呀！”

“经过这件事，我估计这几天他们不敢再挑衅。下一次找事还得几天，你正好可以出去一次。奴儿，你做事要隐蔽些，尽量让人晚一点发现。”

“奴儿知道了！人家这次去东北，需要五天时间，相公要保重！”

“相公会注意的！走吧！早去早回！”

奴儿走了。萧重一个人孤单单地呆在囚室。他没让自己闲着，每天除了把奴儿装在他脑子里的星语调出来辨认和理解外，还进行精神力压缩锻炼和体力锻炼。

他在读星语时得知，精神力是一种可以转换的非物质能量，如果把精神力压缩到极致，达到极高的强度时，就会出现物质化现象。这种物质化的精神力叫做元晶。而元晶可以大幅度提高软晶的强度即天孪的能力。

这令他很感兴趣。过去，他压缩精神力只为制造软晶，给奴儿进补精神力是不压缩的，既然星语说得那么神奇，他想制造点元晶给奴儿试试。可是他现在的压缩力和星语要求的压缩力还相差很远。因此，他要进行强化压缩的锻炼。

在体育锻炼上，他也没有放松，在窄小的囚室里跑跳、打拳、做俯卧撑，作能够做得开的活动，每天都是筋疲力尽才休息。

从奴儿走的第三天起，岳同天天到萧重的囚室去探访，借送点吃的喝的去敲萧重的门。

萧重知道他的心思，是想探访奴儿在不在，便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主动开门，请他进去说了几句话。萧重故意盘问岳同合练护甲的事。岳同支吾以对，不愿意说，托故走了。

第二天岳同又来，萧重还是给他开了门，但做出不高兴的样子，叫他以后不要再打扰，要送食物，放窗口即可。

第三天，奴儿已经回来。岳同再来，萧重故意不开门，也不搭腔。岳同敲了一阵子无奈地走了。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来敲门。萧重是要令他心痒，无论怎样敲就是不说话。

屋里没有声息，岳同越发想看个究竟。大概他以为怪物已经离开，萧重是惧怕见他，才不敢开门，便压抑着兴奋，用异能拨开门锁，走进屋里。他看到萧重正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像在练功。

岳同正想发一个气锥试探一下萧重是否还有异能，忽然觉得自己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给罩住了。他立刻使用气刀和神雷想将罩子打开，可那罩子坚固异常，毫无损伤，他反而被神雷炸得头昏脑涨。他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终因缺氧而昏倒。

等岳同倒下后，萧重才撤了软晶罩，狠掐他的人中将他唤醒。岳同此时已是心胆俱寒，陪了个不是，狼狈而去。从此，他再也没有进萧重的囚室。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两个月里，奴儿出去了十几次，照她的说法，她已经走了近半个中国。岳同撤走前，萧重怕出事，把奴儿留下来。

岳同走的前一天，谭勇来了。还是劝告萧重交出奴儿，又说了些法官将对他进行审判的话。临走还说：“小萧，你这么顽固，完全不管国家受到的损害，我们只好对不起你了。”对此，萧重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岳同走那天，来向萧重辞行，说：“孪主先生，我们几次冒犯您，您没有追究我们。我们感谢您的宽宏大量。希望孪主先生有时间到乾武门给我们指导。”

萧重觉得两个月来岳同对他照顾得还算不错，而且没有再次刺探他，已不再有气，便将岳同送出门。

岳同走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人来接班。看看到晚饭时间了，感到奇怪的萧重想上去看看。两个月的暗无天日已让他受够了。于是，他穿过静悄悄的走廊，登上电梯，向上升去。

电梯出口外几步远的地方，是一个狭小的球形通道。通道设在电梯前，是进出电梯的必经之路。通过球形通道前端敞开的门，可以看到通道里是个直径两米多的空间，壁面涂着与通道外墙壁一样的白颜色涂料。由于通道的后门还闭着，从外面看，那空间就像是一个球状的电梯间。

萧重进监狱时被蒙住眼睛，上一次出去走的又是最上面的电梯房，没有见过这个奇怪的通道，所以他走出电梯时，还以为前面的球状空间是本来就有的通道，没有怀疑就走进去。

球体另一端的门关着，门边有两个陶瓷按钮，分别印着“开、关”两字。萧重按了一下“开”的按钮，那门嗡嗡响起来，可是没有开，而身后的门却关上了。

萧重再按，整个球形室都嗡嗡地响起来。随即，头顶那块照明的发光板出现闪烁，并很快熄灭，接着，球体出现了轻微震动。

萧重刚听到嗡嗡响时，还以为门有问题。等他发现灯也息了，才觉得不对劲。这时候，他已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托着飘浮起来。

球里面漆黑一片，重力仿佛消失，举手投足都无处用力，萧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太空中。与太空不同的，是太空中还有太阳星星和地球可看，而这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并且他似乎在不断翻滚旋转。

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平衡器官出了问题，但他在反复触摸都碰不着墙壁后才知道，不是他的感觉器官出了问题，而是这个球体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力量，使他悬空和旋转翻滚，并将他牢牢地控制在球体的中心。

那种力量是一种旋转的能量流，来自四面八方，按照统一的方向盘旋，一方面产生旋转推力，将他推离球壁，悬吊在球体中心，另一方面又撕扯着软晶罩，似要将软晶从他体内抽出。而那撕扯的力量比真空的吸力还要大。萧重觉得自己就像处身于龙卷风的中心。

至此，萧重已经知道中了暗算。

难怪会把狱警撤走并让异能人来看守他，除了异能人比狱警更有能力阻止他以外，异能人更不懂科技更有利于保密可能也是重要原因。他愚蠢地在地下呆了两个月，而且一直装出奴儿在身边的样子，正给了那些科学家制造这件高科技“囚室”的机会，使他们得以从容地设下诱捕奴儿的陷阱。而他和奴儿却毫无防备地落入这个陷阱。

正想间，球体嗡嗡声加大，从球体四面八方涌来的撕扯力也在加强，而且球壁上还射来高强度的射线和密集的高能粒子束，似乎要击穿和切割软晶罩。软晶罩被高能射线和粒子束激发出了蒙蒙的白光。

萧重加大精神力输出竭力维持。感觉到软晶罩面临着危险，又发现越在球体中间撕扯力越大，萧重急忙在原来的软晶罩外面又加上了一个球形的软晶罩，并迅速射出一根软晶刺向球壁。

然而，射出的软晶却像进入没有尽头的太空，不管出去多少都不能触及球壁。

萧重明白了，原来软晶在贴着球体绕行。那奇怪的力竟然改变了空间的性质，排斥软晶靠近，造成软晶方向的改变。

这时，一直顺时针旋转的撕扯力，忽然翻转了方向，变成反时针旋转。这一下，萧重被巨大的动能弄得血液倒流，差一点昏过去。多亏前面设下的球形软晶罩使他有了缓冲，才使他没有挂掉。而射出的软晶也夭折了。

萧重懂了。这个球形东西是一个异能剥离器，很可能是想利用震荡的超强能量场和射线粒子流将奴儿从他体内剥离出来。

这样做无疑会杀死他，可是那些科学家和设计者根本没有考虑他的死活！难怪谭勇会说对不起他的话，原来已经预计到他会死亡！萧重心里升起怒火。

此时，软晶罩已被越来越强的射线和粒子流激发得十分明亮，萧重眼前一片亮光，却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随着能量场方向转换的加快，他支撑软晶罩的精神力也在飞快消耗。他在承受着血液流向不断变换的痛苦的时候，也产生了仿佛在深海那种频临死亡的压迫感。他意识到自己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怎样才能出去？萧重一咬牙撤了里层的软晶罩，奋起全力将外层软晶罩急剧升温，并顺着撕扯力使之急速膨胀，想要将软晶罩贴到球壁上。

软晶罩表面的高温使球内空间立刻变成了大火炉，球壁的防护涂料在瞬间被烧毁，而且随着软晶罩和球壁缝隙的缩小，出现了骇人的尖啸声。那是高温气体在能量场和软晶罩的推挤下冲击球壁、烧蚀和摩擦壁面的声音。

但软晶罩在膨胀到离壁面只有三公分时遇到了强大的阻力，那是能量场的约束作用在限制软晶的膨胀。

萧重从未将软晶罩膨胀这么大，几次用力都不能贴壁，精神力已经耗尽。面临生死关头，他不由双目尽赤，狂吼一声，拼尽全力，将奴儿分解出的大量精神力迅速压入软晶罩上下两端，使之生出两只角，硬是刺穿能量场屏障，钻入球壁。

高温的软晶角穿透了被高温气体剥蚀得很薄的防护层，刺入产生超强能量场的超导线圈和二次冷却水管，引起了冷却水的外泻和线圈的短路。

一瞬间，强大电流产生的超高温气化了短路处的所有物质，又在球内宣泄出的高温气体的推动下，吞噬了周围的装置，于是，这个球体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仿佛数百吨炸药同时炸响，球体连同遮盖它的矮楼灰飞烟灭。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石块摧毁了周围的矮楼和电力设施，使营地陷入一片黑暗，也使躲在一侧矮楼里观测的科学家出现大量伤亡。

萧重被爆炸的冲击波击飞七八十米远，落在一辆小汽车上，把车顶砸瘪了，痛得他龇牙咧嘴。他强忍着头晕从车顶滚落地上，收了软晶罩，看了看四周。

此时士兵们正从倒塌的楼房里爬出来，向爆炸处赶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既然他们连他的生命都不顾，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萧重爬起来，打着转歪歪斜斜地向围栏跑，到了围栏下，爬了几次才翻过去，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第十五章 - 海外雄风 ←

→第一节 - 潜逃路上←

云来山在广东广西交界处，是云开大山的一个分支。此山巍峨高峻，绵延数百里。山外不远处，已经兴起富裕的城镇，而山里，仍处于贫穷落后的状态。山民们的生活贫苦不说，孩子上学也要爬山涉水十分不易。

这天下午，天阴气闷，像要下雨，萧重担心回娄家山的三个孩子淋雨，早早下了课，护送孩子回家。娄家山离云来山小学近二十里，路远难行，萧重每天都要接送这三个孩子。

萧重在云来山小学已经三个月。他是在逃亡两个月后流落到这里的。刚逃亡时，因为需要改变容貌躲避追捕，他把奴儿留在身边，由他带着奴儿在各地旅行，但两个月后他放弃了旅行的做法，改为寻找隐蔽处潜藏，让奴儿自己去。因为按照他的计算，要是由他随之旅行的话，奴儿收集完地球信息需要近百年时间，这是奴儿和他都不希望的。

他来到云来山纯属偶然，源于在广东信宜路遇背着孩子晕倒的韦老伯。当时萧重见到韦老伯晕倒后，把韦老伯和孩子送到附近一家乡镇医院救治，得知韦老伯是云来山小学教师，那孩子是他的学生，那孩子因误食毒草而中毒，韦老伯背着孩子走了四十里路来救治，因累饿虚脱而晕倒。

萧重见韦老伯不肯坐车和吃饭，知他必定经济困难，便替他付了医药费，还请他吃了饭。在得知云来山小学只有韦老伯一个教师，而山里又十分清苦闭塞之后，他决定到云来山小学帮教，以等待奴儿。他这一住，就住了三个月。而三个月来，奴儿只回来两次，再次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

萧重将孩子送到娄家山就往回赶。这时，乌云如大山般压来，惊雷乍起，雨点随风而下。看样子后面的雨势将会很大。萧重知道这一路上没有地方可以避雨，但在西侧山腰有一处空房子，便向那里奔去。

那处房子在山林中，四四方方的，修建在木桩上，墙壁屋顶都是木制的，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住，有几处地方出现破损。

萧重还未到木屋，狂风裹着大雨直泼下来，萧重很快全身湿透。在雷声中，他一头钻进杂草丛生的木屋底层。

底层是山里人养家畜的地方，为了防止毒蛇野兽和雨水潮气，人们都住在上层。

风雨刮过来，萧重向里面躲了躲，看着黑下来的天色，不禁有些犯愁。大雨不知何时能停，也不知能不能发山洪，要是一直雨势这样大，今晚就要饿肚子了。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上面传来女人的哭骂声和男人的咆哮声。他觉得奇怪，向传来声音处张望，可地板的缝隙太小看不清楚，但听声音像是几个男人在强暴一个女人。他知道，在荒山野岭中出现这种声音肯定不是干好事。

萧重钻出底层，猫着腰溜到木屋正面。只见木阶前停着一辆越野吉普车，车里没有人。

萧重借着雷声掩护，走上吱吱响的木阶，轻轻推开木门。

一进屋右侧是个方方正正的厅，厅里有两个门，分别通向后面和左间。声音是从左边屋里传来的。萧重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看，不禁勃然大怒。

只见屋里的一张椅子上，绑着一个下身赤裸的中年女子，旁边地上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上贴着胶带的霜发老者，两个年轻汉子裸露下身轮番对女子进行奸淫，还有一个壮年汉子提一把短刀倚在门边淫笑着看。

萧重一看就明白，这是绑架勒索外带强奸的恶行。从那女子和老者的穿着看，应是有钱人或海外华人。而三个绑匪可能是看守。萧重立刻决定要解救被绑人质。

一道闪电划过，惊雷随之炸响。萧重在雷声乍起时，像豹子一般从门口疾射而入，左肘猛击倚墙而立的提刀绑匪。

那家伙刚察觉有异，还未转过头来，颈侧已被大力击中，他“呃”的一声一头栽倒了。

萧重击倒守门的绑匪只是掠过，他直扑的是另两个绑匪中离他较远的一个，因为那人腰上有一把手枪。

萧重掠过较近的绑匪直扑有枪者，而这时有枪者已向他望来，二人正打了个照面。

那人神情一变，抬手就去拔枪，但他的手刚摸到枪柄，萧重的膝盖就顶到了他的胯下。那人惨叫一声倒飞而起，撞到墙上，倒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绑匪在持刀者倒地时被惊动了，他反应很快，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向萧重的后背猛扎。但萧重顶飞绑匪的左腿没有落地，而是借势向后猛踹，结结实实踹在那人的小腹上，踹的那人平飞起来，摔趴在地。而那人的匕首则紧贴着萧重的屁股滑过。

萧重被蹬踹的反作用力推得跄踉一步，一踏稳，立刻转身冲上，一个旋腿，重重地劈在正要爬起来的那人脖子上。那家伙头一偏不动了。

击倒三个绑匪只用了五秒钟。此时，那个女子还未从惊恐中清醒过来。

萧重拾起匕首割断了那女人身上的绳索，一边解她身上的绳子，一边问：“你们在哪里被他们绑架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女人现在才知道是被人救了，眼里涌起悲愤的泪水，说：“那些混蛋！今天上午，我们在县里被他们劫持到这里。”

那女人一获得自由，怒叫一声，拾起短刀就向两个绑匪胯下砍。萧重割断老者身上的绳索后拦住她，说：“不要砍了！会出人命的！”而这时那两人胯下已经血淋淋的了。

那女子恨恨地骂了一句，扶起地上的老者。萧重则用绳索将三个昏迷的绑匪捆在一起。

萧重绑好了，那女子已经穿好衣裤，正扶着老者感激地看着他。

老者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还没从伤痛和震惊中平复下来，勉强向萧重点头道：“谢谢你救了我和我夫人！小伙子，你是警察吗？”

“不是！我是过路的，到这里躲雨。这些混蛋真可恶！”萧重说着，从一个绑匪身上摸出手机，递给老者，说：“你们报警吧！”

老者将手机递给女子。可那女子拨了半天也打不出去。萧重猜测可能是信号不行，便从绑匪身上摸出车钥匙说：“会开车吗？他们的车在外面。你们可以到山下再打。”

那女子接过钥匙感激地说：“先生，请问你尊姓大名，我们要好好谢谢你！”

萧重微笑摇头，“不用谢！天黑路滑，下山小心。报警的时候别忘了叫救护车！”

那女子冒雨扶着老者上了吉普车。女子发动了车子，打开车大灯，向站在屋檐下的萧重摆摆手，将车开走了。

萧重等了一会儿，雨势小下来。看看绑匪们还都昏迷不醒，心道，他们就是醒了，被交叉绑住手脚也够他们逃的。便拾起一顶绑匪的帽子，戴上帽子冒雨离开了。再不走，遇到警察就麻烦了。

摸黑回到云来山小学，雨已经停了，很远就看到摇曳的油灯下韦老伯那弯曲的背影。他知道，韦老伯在等着他回来吃饭。

“刚才的雷雨很吓人，我很担心你！” 韦老伯望着萧重关切地说。

韦老伯没有妻子孩子，孤身一人住在小学校里，既当老师又当炊事员，还当护送员，几十年如一日。萧重来了，帮了他不少忙。他一月前摔伤了腿，把上课的任务都交给萧重。但他即便有伤，仍拖着伤腿给孩子和萧重做饭。

几个月的接触，萧重和韦老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拿他当老哥哥看，把自己的钱都掏出来做了两人和孩子们的生活补贴。由于萧重的资助，韦老伯做的饭里有了米面和肉，而在过去，绝大多数日子只能吃玉米蔬菜。

萧重也想多拿出些钱来帮帮韦老伯和他的孩子们，可是他从李东珠家逃走的匆忙，没带很多钱，而且这一路上，钱已花得差不多了。萧重经常听到殷玲的呼唤，有时候很想打电话让她寄些钱来，可是，他不敢。

萧重吃完简单的饭，到教室里把课桌排在一起，铺上草垫子躺下。

小学校里只有两间房子，一间是萧重睡的教室，一间是韦老伯做饭的地方，那里是厨房、餐厅兼卧室，只能睡一个人。所以，萧重只能到教室里凑合。

他盖着一条旧棉毯沉沉睡去。不久，雷声又起，将他惊醒。他再也睡不着了，起来坐着，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着逃亡的事，不禁为自己的亲友深深担忧。

那天他从监狱逃出后，不知怎的竟晕倒在围墙外，等他被抢险的车鸣声惊醒，大概已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勉强飞到一个小镇，找电话联系到殷玲，要她送点钱来，谁知殷玲竟然开车把李东珠和红界也都带了过去。

她们在邮局边找到了靠在墙角迷糊的他。他和她们说了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事，担心要被通缉，要带着钱立刻离开，以免给她们带来麻烦。谁知李东珠却瞪着眼睛说：“你个一身本事怕什么？到我那里住几天再说！”她们不由分说，将他拉进车里，带到李东珠的住处。

其实，他不是害怕，是不想和国家对抗而已。在没有被人们谅解之前，他宁愿自己受委屈。而要让世人了解真相，只能在奴儿离开地球之后。

三女做了许多菜肴招待他。他想起这一出逃不知要多长时间，也许多年都见不到她们，不禁有些伤感，说了很多话，不觉时间长了，还没吃完，就发现被特警包围。他慌忙嘱咐三女不得和政府对抗，就悄悄从楼顶飞出。

出逃后，他一直记着谭勇的话，避免累及亲友，不同他们联系，以免特警把他们作为追捕他的诱饵。

在出逃的路上，他看到了在全国通缉他的文告。他知道，他的相貌已被许多人所熟知。如果奴儿在，他可以变容，无惧于世，而奴儿不在时，他只能躲藏起来。而他除了国外，也许只有信息闭塞的山村可以躲藏。这也是他最后在云来山小学住下来的原因。

现在，他几乎每天都能感应到殷玲、连雨、肖梅的思念。他知道，不仅她们在想他，姑姑、姨妈、麻竿、高明、龙仔等小刀会弟兄和古昌女们也会想他。他为自己犯了“危害国家安全”的大罪，令他（她）们担忧而深感不安。

在云来山小学的生活是艰苦而枯燥的。他每天早晨天一亮就要起来赶到娄家山去接那三个孩子——他们小的只有七岁，大的不过十岁。回来后吃饭上课，下课后批改作业。然后再吃饭、再上课、再去送孩子。天天如此。

山路走得多，他的运动鞋磨都破两双了。好在孩子们已经认同了他，把他看成亲人一般，使他在苦闷之中还有欣慰。然而，他今后的人生将会如何呢？

救出那对夫妇几天后，奴儿回来了。

每当奴儿回来，萧重总是特别高兴，总是早早下课或者让韦老伯代他上课，他则跑到大山里无人处，或者那个数十丈高的石柱一般的峰顶去和奴儿欢爱，而回去时，总要到山下的水库去捉几条鱼带给韦老伯。

山里人很难见到鱼，能吃到鱼是很奢侈的事。所以每当有鱼，韦老伯都要把村里人叫来，大家一起品尝。

这一次也是一样，萧重早早下课将三个孩子送走。在回来的路上，他飞上一个高峻的山顶，刨平一块大石，和奴儿抒泻激情。

完事后搂在一起休息时，奴儿歉意地说：“相公，以后奴儿要去欧美国家，路途更遥远，去的时间会更长，奴儿和相公见面更不容易。相公不要怪奴儿呀！”

萧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心情沉重地说：“奴儿，相公能理解你。只是你离得越来越远，相公实在是挂念你。要是相公也能到那边去，是不是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是啊！要是相公也能去，奴儿见相公就方便多了！”

“既然这样，相公我是要想想办法！要是我在美国，奴儿你就可以少跑很多路。”

萧重说是这样说，可心里清楚，要出去将很难。他现在是通缉犯，身份证和银行卡都不能用，护照办不成，通过正常渠道是出不去的。而要通过偷渡越境等方法，他又没有钱，也不好走。眼下只能让奴儿辛苦些，多跑些路。

奴儿这一次回来住了五天。这五天里，萧重的情绪格外高昂，天天嚷着下山去摸鱼，令韦老伯惊讶。韦老伯觉得萧重有些反常，问，萧重也不说。

→第二节 - 偷渡美国←

第五天下午，萧重借故下山和奴儿狂欢之后，将奴儿送走了。等他提着几条鱼回到云来山小学，发现屋前小小的操场上围着一些人，他以为是上级来检查工作的，便悄悄从人后溜进厨房。

可是他刚进厨房，就被一个女人揪住。“就是你！好人！你果然在这里！”她大声嚷道。

萧重一看，是那天他救出的女子。再一看外面，她的丈夫也来了，正站在镇里干部和村里乡亲中间笑眯眯地看着他。其他人听到女人喊，都把眼睛转向萧重。

“你们来检查工作吗？”萧重有些不解，想不透夫妇俩和镇里管教育的干部来这里干什么。

“曹千先生，我们是来找你的！你那天不肯留姓名，让我们好一顿找！”女子的丈夫笑呵呵地说。他现在情绪好，又染了头发，显得年轻了许多。

“一点小事，不必挂记。”萧重赶快说。他现在虽然改了名字，人又瘦了许多，形象变了不少，但看到那些干部盯着他，他还是感到胆虚。

韦老伯拉拉他，高兴地说：“曹老弟，你做了好事，人家来报答你！”

萧重一听，忙摇手道：“不必报答我什么，我什么也不缺。其实，需要帮助的，是这个学校和孩子们！”

镇里管教育的干部接口道：“耿老板陈女士的祖上是我们县的人，他们这次回来，本是考察投资环境的，不想出了那件事，又被你所救。耿老板和陈女士为表达谢意，决定在我们镇进行投资。”

他的话被陈女士接过去：“我们除了为镇里提供投资外，还决定为你们捐款二百万，修建这所小学和一条进山道路。”她笑眯眯地看向萧重，“但有一个条件，就是曹千要跟我们走！”

萧重本来还在为小学校高兴，闻言笑容凝滞在脸上，紧张地问：“干嘛要我跟你们走？我不走行不行？”

陈女士微微一笑，很干脆地说：“你不走也行，不过学校的捐款就没有了！”

一时间，十几双眼睛全盯在萧重脸上，相信如果眼光能变成风的话，他立刻就会被吹到山下去。而韦老伯的眼中，除了有强烈的希望外还有深深的不舍。

显然，他们已经提前说好了，他被他们“出卖”了，他已经无法在这里呆下去。

这就是命运吧！只要不是被抓就好！萧重叹了一口气答应了。

当天下午，他就跟耿老板和陈女士下了山，连学校的孩子们都没有来得及再看一眼。

到县里住下后，耿老板和陈女士请萧重吃饭。谈话中才知道，这对夫妇是美籍华人，耿老板在美国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很有钱。他们带萧重走是看中了他的身手和人品，想留他做保镖。

萧重暗暗高兴。如果他们能给他提供一次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在后面的谈话中，耿老板发现萧重的英语出奇的好，虽然听力反应慢一点，但应答却十分出色，词汇多的连耿老板都自愧不如。

耿老板十分惊讶，问起萧重的身世，萧重便把自己在北大因救人辍学的事说了一遍，令耿老板夫妇惊叹不已。

之后，萧重又说了自己牵连到一件窃密案而被通缉的事，问耿老板还肯不肯带他去美国。耿老板却沉吟起来。

萧重看到陈女士悄悄踢了耿老板一脚，耿老板才有些勉强地问他：“窃密案真的不是你做的？”

萧重苦笑道：“我也不是间谍，要秘密干什么？是我的朋友干的！他们要我把朋友供出来，我不能说，只好逃了。他们抓不到我朋友，就通缉我了。”

耿老板的脸色这才好了点，说：“如果你被通缉，我们是不可能把你带出去的。你必须有合法身份。”

陈女士问萧重：“你能想办法让政府撤消通缉吗？”

“不能。”

“那你跟我们走是不行的！我们不知道你是这种情况，把你带出来，对不起……”

“大姐！”萧重赶快打断了她，央求道：“帮帮我吧！我想跟你们走！”

“那……”陈女士沉吟道：“只有一条路，就是偷渡。你要是到了美国，去找我们，我们倒是可以给你想想办法，让你留下。”

萧重为难道：“我既没有门路，也没有钱，大姐您说的这条路我走不了。”

陈女士笑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不过，你要吃些苦。”

萧重大喜，赶快说：“大姐，我不怕吃苦！请您帮忙！”

“那好，你等我们的安排吧！”

三天以后，萧重随耿老板夫妇到达海南三亚，被送上一艘私人游艇，行驶到公海，又搭乘从越南到美国的巴拿马货轮，经菲律宾和日本，辗转两个月，到达美国的洛杉矶。

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里，萧重成了船上的苦力，随其他船员一起做事，主要是擦洗甲板舱室等清洁工作。也因为那位白人船长收了耿老板的钱，对萧重态度尚好，没有像对待菲律宾船员那样打骂，使他在长达两个月的漂泊当中没有受辱。

萧重在船上的唯一乐趣就是锻炼精神力压缩。经过多日的锻炼，他已能将精神力压缩到出现变化。

他发现精神力被压缩到极致时，能变成极小的微粒，就像粉末的微粒一般。那东西存于脑中，像是物质，又不是物质，能随意识在全身流动，与软晶有些相似。他知道那东西就是精神力的物化——元晶。

获得元晶十分困难，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制造并得到的，萧重倾尽全力做了多天才得到两粒。因为压缩过程必须一气呵成，如果体力精神力不是特别饱满，压缩过程就会因力有不逮而没有结果。萧重知道自己的压缩力还有差距，所以，在闲暇时仍然坚持精神力压缩的锻炼。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洛杉矶，到达时已是傍晚。货船在离港口五六海里的海面停下，等待进港指令。

这时，船长把正被陆地美景吸引的萧重叫到船长室，指着地上的一套潜水衣说：“穿上它，滚吧！我只能把你带到这里，到陆地你要自己去！”

萧重惊讶地问：“不进港了？还有那么远！”

船长冷笑一声说：“你以为进了港你还能上岸？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你要上岸就穿上潜水衣跳下去！你要不上岸，我们就把你仍下去！快穿上潜水衣滚吧！被抓住可别说是我把你带来的！”

至此，萧重知道已经无法选择，只好穿上潜水衣，趁船员们不注意，悄悄跳下海，在暮色中向岸边奋力游去。

天渐渐黑下来，陆地上空一片明亮。萧重潜行不久就抛掉了耗尽的氧气瓶，浮上水面。路途太远，怕体力难以为继，他尽量调匀呼吸，均衡用力，以使自己能坚持长久一些。

下海时，他已经看好了登陆的地方，那是陆地探入海中的一个尖角，到那里可以少游几百米距离。萧重游了三个小时才接近尖角。

尖角黑黑的，像鳄鱼的吻。靠到近前，借远处的灯光，能看出是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礁石，长度百多米。礁石间流急浪大，不好攀登。萧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平缓的地方爬上岸。

此时萧重已经筋疲力尽。他跄踉前行，在一块潮水冲不到的大石下躺下喘息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把潜水衣脱下来，藏到一个礁石的缝隙里。然后爬上一个石头坡四处眺望。

离岸边不远有一条马路，路灯明亮，不时有往来汽车驶过。萧重根据长途客车上的文字辨清了市区的方向。

他必须到市区里寻找电话和吃的。耿老板远在旧金山，得尽快得到耿老板的帮助，否则，他很难在这块土地上生存下来。

萧重顺着马路踟蹰前行。觉得离市区还很远，想搭个车，便不时伸手示意。

一路上不断有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可是，他想搭车的手势不但没有令车停下，反而令车跑得更快。到后来，一辆警车竟从对面呼啸而来。

萧重吓得躲到路边的树林里。现在要是被抓住，就什么都完了！

那辆警车在他刚刚走过的路上反反复复巡视了几遍才离开。萧重猜测，大概是某位司机报了警。可能是他身上有些肮脏的运动衣太引人注目，让人对他产生了怀疑。

警车走了不久，来了一辆大货柜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小解。萧重觉得是个机会，溜到车后爬上去。

他上去后才知道车厢顶十分不安全，因为那里光光的没有东西可以抓握。萧重无奈，只好趴成一个大字形，紧贴车厢，不敢动一动，好在那车开的还算平稳。

半个小时后大货车开进丹尼市区，三转两绕停在一家超市前，开始卸货，司机也跑到超市里去了。萧重趁机跳下车。

这一带好像不是中心区，街上人不多。萧重顺着马路向前走，寻找公用电话。可走了很远也没有找到一家。街上的电话亭都是使用卡的，奴儿不在，他没有办法使用它。

萧重觉得走了很久，又累又饿，走不动了，抬眼看到前面路边有一个绿地公园，路灯下有几个长椅空着，可以休息，便走过去在长椅上躺下。此时是四月天气，洛杉矶的晚上还有些冷，他裹紧了衣服。

萧重很快睡着。睡梦中，他感觉到一双手在他衣兜上摸索，那动作很轻，但他却惊醒了。他身上只有一百美元，是陈女士给他打电话和吃饭用的。那张钱在他的上衣兜里。他感觉到有两根手指已经夹住那张钱，正在向外抽。

萧重突然夹肘压手猛一翻身，“咔嚓”一声，那两根手指已被折断。

一声惨嚎，一个瘦削的黑人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左手哇哇痛叫。

萧重刚坐起来，那黑人一跃而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向萧重脖子扎下。

萧重双手一架，挡住下落的手腕，反手一扭，匕首已换了人，再飞起一脚，将那黑人踢到，又一脚将他踏翻在地，扼住他的脖子，用英语喝道：“你这混蛋！你是谁？”

那人惊恐万分，竟然说不出话来，呜呜了半天才说了句“我是杰克。”

“你住哪儿？”

“我住诺丁街。”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不说？”萧重手上一紧，杰克顿时一窒。

萧重最恨小偷。偷走他仅有的钱，就等于断了他的生路，何况这混蛋竟敢持刀行凶。要不是他还会两手，可能就死在这里了。萧重一肚子怒火。

杰克拼命眨眼睛，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说……”

萧重松了些，杰克留着眼泪可怜巴巴地说：“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放了我吧！”

这种话，那些欺软怕硬的中国流氓都会说。萧重不为所动。

“带我到你家去！”他厉声道。

“不！”杰克刚说完，肋间一痛，忍不住身形一弓。眨眼间，身上那件带帽子的上衣就被扒下来。

“带我去就给你，要不就滚吧！”萧重抓着他的衣服站在一边。

“好吧！”杰克哭丧着脸，嘴里哼着痛，弓着上身捧着手指领先走去。灯光掩映间，能看到他因痛而扭曲的脸上不时现出一丝阴笑。

萧重跟着杰克转了几条街，钻进一条巷子，来到一座破旧的楼前。杰克指指楼下一间亮灯的房间说：“那就是我家。我先叫我爸爸一声。”

“不用你！”萧重在他后脑推了一掌，杰克顿时晕倒了。

萧重架着杰克推开门。只见里面是个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进门的右手边，有四个醉醺醺的黑人大汉围着一张桌子在打牌，四人中向门坐着的是一个铁塔似的巨汉，他瞪着牛眼向萧重喝道：“你是谁？杰克怎么了？”其他人也都盯住萧重。

萧重把杰克放到左手边的长沙发上，说：“他晕倒了，你们的电话呢？”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了，电话是旧式的，在对面右侧墙上挂着。萧重立刻过去拿起了电话。

萧重知道他进的地方可能是个黑帮的窝，进来是在冒险，那些阴骘的大汉，令人心里忐忑。不过他看不起笨拙的大个子，而且挂电话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萧重拨了陈女士留给他的耿老板家的电话。他看到那四个黑人围到杰克身边，又拍脸又拽耳朵想叫醒他。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是个老年人的声音：“请问您找谁？”

“我是耿老板带过来的曹千。耿老板在吗？”

对方立刻改成了汉语：“曹千啊！你到了？你应当上个月来的！耿老板夫妇等不到你，出国去了。”

萧重也改为汉语：“啊！耿老板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周了！”

“耿老板叫我到了美国找他，我怎么和他联系？”

“他的手机是不对外说的！他还要两个周才回来，你等他回来再来电话吧！”

“这……”可是，电话那头挂了。

萧重十分沮丧。这人怎么能这样？连多说句话都不肯。不知是不是因为半夜打电话把人烦的。耿老板和陈女士不在，怎么办？他找谁去？

正想间，却见那四个黑人向他围上来，眼光满是对他胆大妄为的不解和不知死活的轻蔑。而杰克则躺在沙发上抓着断指歪着脖子直哼哼。

看看他们要动手，萧重把电话听筒往中间那巨汉脸上一摔，趁那人抬手去档之机，一闪身从他肋下钻了过去。巨汉抬手挡电话听筒，正好妨碍了旁边人击向萧重的一拳。那拳头慢了半拍，擦着萧重后背击空了。

萧重冲到门口，回头一笑，说：“谢谢你们的电话！”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第三节 - 当上保镖←

萧重在街上溜达，寻思自己的出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个吃饭和住的地方。他想起华人在国外打工多在餐馆里干活的情况，觉得自己要能在餐馆里找个活干也是最合适的，便留心路边的餐馆。结果发现一家餐馆门前停着一辆小货车似乎正要卸货。

萧重走过去问车边一个胖胖的白人老者：“请问你们要不要人手？我能干许多事！”

那老者打量着萧重说：“你要找工作？我只要小时工。一小时四美元，干到十四点，管你两顿饭。要干就来卸货，不干就走开！”

萧重猜测那老者的店员没来，需要雇工，可又看他像个流浪汉，就故意压低了工钱。但萧重没有别的办法，说了声“我干！”挽起袖子就上了车。

一口气将一车冷冻食品搬进冰柜，萧重累得气喘吁吁，饿得发晕，向老者央求道：“能不能先给我点东西吃？饭钱从工资里扣。”

老者好像挺可怜他，指着面包炉说：“去吃吧！吃完去擦洗餐具！”

萧重现在只要有东西吃，干什么都行，应了一声跑到烤面包的厨师那里。

烤面包的胖厨师心肠挺好，笑嘻嘻地将刚烤好的长面包往他面前一放，说：“吃吧！要噎得慌，那边有咖啡。”

萧重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忙洗手倒咖啡，然后抱着小腿粗的长面包大嚼，一会儿工夫就吃下大半。看的那胖厨师嘿嘿直乐。

下午两点，萧重怀揣四十八美元从餐馆里出来。他所顶替的那个店员来了，他只好离开。那个老者对他干活卖力很满意，少收了他一顿饭钱。

萧重实在是累了，在一处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萧重被一声低语惊醒。那语音令他感到奇怪。迷糊中仔细一想，那是英语“就是他！”他顿时清醒过来。

睁眼一看，七个黑人男子包围过来，有五个是昨晚见过的，其中一个已经走到他身边，正举起一根垒球棒向他腰部砸来。

萧重惊出一身冷汗，一翻身滚到地上，飞脚踢向那家伙的胯间。他学的武技都是制敌废敌的狠招，一出手就不由地指向要害处。

“砰”的一声，那家伙一棒子砸在椅子上，但与此同时，胯间也被踢中，他惨叫一声，棒子脱手而去，一头扑在椅子上就爬不起来了。

这家伙身后的人是昨晚见过的巨汉，他看到萧重从拿棒子的家伙脚下滚出来，抬脚就向萧重猛踢。

萧重一个急滚又从椅子下滚了回去。“轰”的一声，巨汉的脚结结实实踢在椅子上，力量之大竟然差一点将铁质的椅腿从基座上拔下来，痛得巨汉抱着脚蹲下了。

萧重一从椅子后滚出来，立刻往路边跑。心道只要过了车流滚滚的大道，也许就能甩掉他们。

但是那些黑人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抢在前面将他围住。四个黑人占了四个方位，萧重无论往哪里跑，都有两人迎面夹击。显然这些黑人经常和人打架，彼此配合非常默契。

萧重迅速做出了判断，向前虚跑几步，等前面的人赶来封堵时，突然向右侧窜去。

右边的家伙身高臂长，见萧重奔来，一记直拳迎面击出。萧重冲击太快，来不及避让，只能竭力偏头让开面部，那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脸打在肩上，打得萧重身形一滞。但萧重的冲力很大，一下子抢进那人怀里，右膝狠狠地顶在那人腹下。

一声痛叫，那人滚倒在地，抱着裤裆爬不起来了。

这一耽搁，后面的人已经追来，萧重转身就跑。侧眼瞥见杰克举着根垒球棒，躲在一棵人高的球形柏树后，准备伏击他，顿时有了主意，立刻转身向那棵柏树跑去。

这一转向，让原来在左侧的家伙迎面截住了他。这家伙使用腿，向萧重迎面一脚，踢得又高又快。

萧重堪堪避过，在柏树侧一停，回踢一脚。眼角瞥见杰克贴着柏树悄悄转过来，手中的棒子向他后脑用力砸下，而前面那人卖弄似的又飞起一脚，萧重突然一矮身，从柏树下钻了过去。

杰克的棒子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膝盖上。那人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抓着膝盖怒吼连连。杰克吓得跑过去扶他，被那人一拳击在脸上，也摔倒了。

萧重钻出柏树，却落入两人夹击之中。一个壮汉一记重拳正打在他右背上，打得他扑倒在地。

萧重已顾不得疼痛，借势急滚。迎面的家伙一步赶上，狠狠的一脚踢在他大腿上，踢完又抬腿向他脸上踏来。萧重在那人脚未落下时，忽然侧飞一脚，正中那人胯下。那人“呃”的一声，身体一偏摔倒了，捂着腹下翻滚痛嚎。

这家伙一倒，正挡在萧重前面，萧重前滚不得，又站不起来，刚抬起身，后面壮汉的拳头又猛击下来。

这家伙为了打到萧重，俯身向下，两腿叉开。萧重一看，自己已逃不掉，只得拼尽全力用双臂去架他的拳头，同时左脚对他胯下猛踢。

一声闷响，两声痛哼，两人同时着肉。萧重没有架开那人的拳头，正中胸脯，被打得躺倒地上。而他的一脚，也令壮汉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吸冷气。萧重立刻补上一脚踢在他的脸上。壮汉向后一仰倒下了。

萧重正要爬起，忽然觉得自己腾空而起，一看，是踢到椅子的巨汉正抓着他的腰带将他举起来，似要将他摔掷于地。

萧重拼命踢打，却手脚都够不着巨汉，不禁急怒攻心，怒吼一声，精神贯臂，上身猛然后弯侧扭，将右手中指狠狠插进一个刚刚够着的耳朵眼。

手指还未来得及合拢抓住那只耳朵，那巨汉忽然手脚一软跪下了。萧重掉落在地上，爬起来欲逃，一看那巨汉，不知怎的竟然扑倒在地似乎昏了过去。

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一场不可能得胜的恶战就这么胜利了。这场打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分钟。除了杰克逃走和巨汉昏迷外，其他人没有能站起来的，个个都在痛叫。

萧重见第一个倒下的汉子快要恢复，便恶狠狠地举起拳头，准备再来一下。这时，他听到街边的汽车喇叭声。转头一看，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风度翩翩的黑发中年人站在后车门外向他招手。

“快来！警察马上就到了！”那人向他喊。

萧重心里一抖，想起自己的身份。偷渡不说，刚到美国就打架，铁定进监狱！他连忙向那人走去。

那人和善地笑着，推开车门说：“进来吧！我没有恶意。我看了你们打架，很欣赏你的身手。你一定是刚到美国，要不然不会穿这身衣服，也不会去惹那些人。到我那里去吧！做我的护卫。管吃管住，每周一千美元。怎么样？”

“先生，您是……”

“我叫罗迪。马里奥?；罗迪。我经营制药公司。怎么样？想不想跟我干？”

“罗迪先生，我可以跟您去，但是如果我朋友找我，我还要走！”

“那就上车吧！我们快走！警察来了。”

萧重坐到罗迪旁边。罗迪的司机把车开进车流滚滚的大道。

“你是中国人？”罗迪微眯着眼睛瞅着萧重问。

“是！”

“你在美国有朋友？他是谁？”

“他是旧金山的耿通银先生。”

“耿通银？”罗迪忽然哈哈笑起来，“我和耿先生是老朋友，我去和他说，把你要来，你放心跟我干！”他拍拍萧重的肩膀。

罗迪似乎猜到了萧重的来历，好奇地问：“谁把你介绍来的？是耿先生？”

萧重点点头。

“他准备要你干什么？”

“也是护卫吧！”

“你会射击和开车？”

“会一些。”

“那正好！给他干不如给我干！”罗迪瞅瞅萧重身上的衣服，“你在中国是干什么的？”

萧重不想说自己在中国的情况，便道：“我很穷，想出来谋生活。”说着，把脸转到一边。

罗迪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再问。

汽车穿过几条街开进一个大院子。从漆成黑色的古典纹饰的铁艺门及草坪后面式样别致的老式楼房看，住在这里的应当是比较显赫的家族。

车子开到楼前停下，萧重和罗迪下了车。萧重打量着眼前这座三层的建筑。尽管楼式古老，但装潢和粉刷得很有现代感。

萧重被罗迪引见给出来迎接的管家塞娅小姐。塞娅小姐有三十岁，是一个具有中美洲血统的漂亮性感的女子，负责罗迪家日常生活的安排。

萧重也认识了那个司机西斯。这人高大魁伟，是罗迪的一个保镖。但西斯对萧重并不友好，明显带着轻蔑。

塞娅小姐带萧重去见了罗迪家的佣人和厨师，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还给他准备了一套保镖黑西装。最后，塞娅小姐把他介绍给刚从外面回来的保镖首领海克。

海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神态倨傲，听到萧重是罗迪又招来的一个保镖，不由皱着眉头问塞娅：“他有什么用意？”

塞娅小姐含着不明的笑意摇摇头说：“不清楚。”

萧重看他们眉目传情的样子，猜测他们关系不一般。

海克盯着萧重说：“罗迪先生招你来，说明你有点本事。你都会些什么？”

萧重自嘲道：“我不会耍刀弄枪，也没有干过这个。罗迪先生不过是看我没有饭吃，先收留我一下罢了。”

海克不相信地问：“你真的没有经验和特长？”

萧重指指自己说：“你看我这把骨头哪里像？”

见了这两名保镖，萧重不禁对罗迪先生选中自己颇为不解。海克西斯一看举止就知受过专门训练，无论专长、经验和身材都适合作保镖。而他简直是一无是处。

“你用什么武器？没有武器，空着手怎么当保镖？”

萧重知道美国人有平民持枪的习惯，保镖更是枪不离身，可他实在不喜欢那东西，便说：“给我把匕首吧！别的我用不来！”

海克脸上现出轻蔑的笑容，说：“匕首只能吓吓孩子！”又板起脸说：“不管你干没干过，也不管你用什么武器，你来了，就得顶个人干！你要干不了，就别在这儿混！我们原来两个人，轮流值勤，一人跟白班，一人守夜班。你刚来，就值夜班吧！这可是我照顾你！”

萧重赶紧道谢。

萧重洗完澡换上保镖服装，显得潇洒了许多，尽管这身服装显得宽大了些，但比他原来的运动服好多了。海克给了他一把很像瑞士军刀的匕首，刃长七寸，带鞘和腰带。萧重将它系在腰上，用外衣盖住。

吃完晚饭，萧重跟着海克去熟悉楼房院子。海克一边走一边说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嘱咐他要在罗迪先生睡前巡视全楼，并且每个小时巡视一遍院子。

萧重自然是照着吩咐做。他在罗迪先生休息前干的是门卫——在门房等着罗迪先生夜间的进出。他看到罗迪先生由海克驾车出去了，直到十点才回来。接近十点半，萧重来到楼里巡视。

他从地下室开始。地下室是储藏室和维修工作间，平时没有人。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佣人和厨师也都住在一楼。他们都睡了，门窗都关着。二楼有接待室、游艺室和运动室，管家、海克、西斯和萧重的卧室也在这一层。罗迪先生住在三楼。那里有罗迪先生的卧室、书房和会客室。

一走上三楼，就看到右手边会客室门开着，屋里灯光明亮，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萧重知道罗迪先生的卧室在左手边，他在楼下时就看到那里的灯亮着，还看到罗迪先生在窗前晃动的身影。而这间会客室似乎不应该有人。

萧重走过去一看，顿时面红耳赤，后悔不迭。

原来屋里罗迪先生正敞开着睡衣，赤裸裸地坐在床样的沙发上接受塞娅小姐的口交。而塞娅小姐则像狗一样四肢着地，高翘着屁股，把头埋在罗迪先生胯间。她身上只有一件小背心，背心下露出大半硕乳，圆滚滚的裸臀正对着门。

萧重在门外一探头，正与罗迪先生目光相对。萧重十分难堪，头一低就要溜走。

罗迪先生倒是十分坦然，叫了声“等等！”唤回萧重。“有什么事情吗？”他若无其事地问。

萧重仿佛被定在那里，背转身不敢回头，尴尬地应道：“没有事！对不起！”

萧重的眼角能看到罗迪先生和塞娅小姐的活动。他发现塞娅小姐看到他后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微微侧脸向后一瞥，又继续吞吐。而且像要遮掩似的将屁股轻轻扭动一下，但随后却把腰塌的更低，使臀沟暴露得更清楚。

萧重和奴儿欢爱多日，对奴儿讨好他的淫态看得多了，对这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场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没有出现难堪的生理反应，但撞破雇主的欢场却令他深感不安。

“罗迪先生，有什么吩咐？”他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

罗迪带着玩味的笑容打量着他，问：“你玩过女人吗？”

萧重的脸更红了，“没有，我还年轻。”他说的是自认为还说得过去的理由。

“想玩女人吗？”罗迪先生似笑非笑地问。

“不！不！”萧重顿时慌了，不知是站着好还是逃走好。

罗迪看着他的窘态笑出声来，说：“明天你跟我去！你跟海克说一声。”

“是！”萧重赶快溜了。

萧重在心里大骂海克，这家伙反复嘱咐他要去巡查楼上，想必就是要看他的笑话，也可能想激怒罗迪先生，打断那一场欢爱。总之这家伙没安好心！

萧重来到海克的卧室外，灯没亮，敲敲没有人应。猜他可能去巡查去了，便也来到院子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回到他的卧室再敲，还是没有人，萧重这才断定海克出去了。

既然海克不在，巡夜的差事只好继续做。于是萧重来到门房，坐在椅子上干熬，并且一小时出去走一圈。

大约是凌晨三点钟，萧重巡查一圈回来，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忽然听到门外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溜进来。萧重心里一动，随即趴着不动，继续装作睡着。他听到那声音很轻很轻，一步一步来到他身后。

来的人是海克。他蹑手蹑脚来到萧重身后，掏出手枪顶向萧重的脑袋。但忽然颈下一凉，腕上一紧，脖子上已经贴着一把匕首，拿枪的手也被抓开。不知什么时候萧重已经制住了他。

萧重笑嘻嘻地说：“想试试我的警惕性？还说得过去吧！”说着，收了匕首。

海克悻悻地收了手枪，“你的反应不慢。不过要是真的来了敌人，他是不会过来顶你脑袋的！”

“我知道！所以今晚我很幸运。喂！海克，罗迪先生要我明天跟班，叫我和你说一声。”

海克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问：“你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这个，没干什么。”

“忘了和你说一声，看到罗迪先生的门开着，千万不要过去看。否则他会生气。他没有怪罪你？”

“没有。”

海克眼中闪过失望，然后狡黠地一笑说：“还好，是你幸运。现在，天快亮了，你就再坚持一会儿吧！”说完，拍拍萧重的肩膀走了。

萧重无奈，只好继续值班。不过海克这一闹，他再也没有睡意，干脆在院子里活动身体，默思奴儿。

→第四节 - 扮女袭魔←

上午九点，萧重随罗迪先生去公司。海克开车，萧重坐副驾驶位。路上，罗迪问萧重晚上睡得如何，萧重只说“睡不着”，没提海克外出和自己执勤的事。

上午是公司的董事会议，萧重被叫到会场帮忙倒水，得以见识到公司的董事，也见到了罗迪先生的弟弟罗奥。

罗迪罗奥弟兄俩有点相像，但两人的气质性格完全不同。罗迪先生给人的感觉是随和与宽厚，罗奥给人的感觉是有心计和不苟言笑。

会议好像围绕着某个事项展开争论，声音挺大，萧重站在门外都能听到。争论的双方好像挺激动，争论演变成争吵。而争吵好像发生在罗迪先生和罗奥之间。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草草结束。然后，罗迪先生要海克开车，赶到一个私人会所。

私人会所从外面看是一溜矮房子，门前挺宽敞，停着几辆车。海克停车后，罗迪先生就匆匆进去了。

私人会所里不允许保镖进去，萧重和海克等在外面。海克买了两个三明治给萧重说：“老板在里面寻花问柳，我们只能凑合填肚皮。”

萧重因为没有见到罗迪先生的家人，便一边吃一边询问海克。

海克叹息道：“我们的老板是个色鬼，结过三次婚，都离了。原因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为泡美女花费巨资。他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儿，在纽约，是他第一任妻子生的。”

“罗迪先生没有打算再结婚？”

“结婚？会限制他！他现在是追花圣手，只要是美女，他都要干干。被他玩过的美女恐怕成百上千。你没听到开会时的吵闹？都是为他的花销过大闹起来的！他弟弟对他的风流成性和乱花钱很不满。你看到了，刚吵完，又来泡美女！”

萧重无语。雇主什么样，雇员是不宜评论的，看不惯，可以辞职跳槽嘛！罗迪先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他，不论罗迪先生怎样，这份感激，都足以让他为罗迪先生尽力。

等了一个多小时，罗迪先生忽然出来了，向萧重招手，叫道：“你来！”

萧重莫名其妙，跟着罗迪进了屋。进屋才知道，原来这屋子只是门屋，屋子后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这会所不是在外面看到的那样。

萧重跟着罗迪先生穿过门屋进入院子，顺一条甬路前行。

院子里的建筑分成几个区块，风格各不相同。萧重看到，其中有个地方，像是中国式的园林和房屋。

罗迪先生领着萧重进入一片树林。树林中央有几棵大树，一个大木屋就横跨在几棵大树上。他们顺着一个木质楼梯爬上木屋外的凉台。在这里望远，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萧重随罗迪先生进入木屋。屋里没有人。木屋通体一间，墙壁和浮雕壁画都是原木原色，装饰的古朴典雅。

罗迪从桌上拿起两个望远镜，递给萧重一个，来到木屋另一侧的凉台，指着西北角说：“你看那边！一个小红楼，从二楼窗户里能看到一个男人在和女人做爱。短头发的那个。就是他！你看准了，记住他的样子！”

萧重跟着罗迪用望远镜观察，果然从小红楼二楼窗户里看到一个赤裸男人的上半身。那男人似乎正在狠命冲刺。

那男人三十多岁样子，相貌粗犷，脸上有络腮短须，留着寸长头发，身上肌肉发达，像是个运动员。

萧重看准了，说：“我看到了！罗迪先生，什么事？”

罗迪放下望远镜恨恨地说：“那家伙是个魔鬼！他每次到洛杉矶来，都要住一星期，玩几十个女人。我要你踢爆他的睾丸。”

萧重脸色一变。难怪罗迪先生会看上他，原来是看中了他的踹裆狠招，要他对风流场上的对手下阴手。这不是要他当保镖，是当打手！那人和他无怨无仇，他怎能下得了手？何况还不知那人的武技和保镖如何？

萧重小心翼翼地问：“罗迪先生，他抢了您的女人？”

罗迪咬牙切齿道：“他不光抢了我的女人，还玩了我的妻子和女儿，又把虐待她们的录像公布在网上！那个人渣！”

萧重愕然。原来是为这个！世上真有这么坏的人？淫人妻女还曝之于众！真该踢爆他的卵蛋！

罗迪期待地望着萧重的眼睛说：“我知道要你做这事有些过分。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要是做到了，我会好好奖励你！”

望望罗迪满是恨意的脸，萧重知道自己应该帮他一次。他平静地问：“您要我怎样做？”

“踢爆他的睾丸，并且拍下录像！”

天黑了。萧重坐在租来的车里，盯着街对面酒店大门。他跟踪了那个叫做约翰的家伙三天，已经大体上摸清了那家伙的习惯。

约翰在外寻花问柳，玩的女人无数，但睡觉时却都是一人，并且从不带女人到他住的这家旅馆。这家旅馆不算大，档次也不高，不知腰缠万贯的约翰为什么看中这里。

萧重对着小镜子简单地补了一下妆。他觉得自己是在做世界上最荒唐最奇特的事——装成女人去攻击和拍摄一个色狼的性器官。而这一段录像，将公布在网上，以报罗迪先生妻女受辱之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意干这件事的，也难以相信是自己策划了扮女袭击的阴谋。

为了装得像女人，罗迪先生给他找了一个化妆师，手把手地教他说笑走路，现在他举手投足间，还真有点女人的样子。

他头上戴着时尚的女用假发，眉毛被修的细了许多，脸涂得白白的，唇抹得红红的，假睫毛长长的。他的下巴不是很宽，鼻子不是很大，脸部脂肪比较均匀，细细的唇须清理后没有胡须痕迹，加上他偏瘦的身材，并不粗壮的脖子和四肢，这使他有了装女人的基础。

为了掩饰喉结，他穿了一件针织高叠领羊绒衫。为了有女人特征，还用假胸罩将胸部顶起，又在牛仔裤里用衬垫将臀部垫宽垫翘。只是脚大有些不好办，于是穿了一双大号女式旅行鞋。

一辆凯迪拉克将约翰送到旅馆门口，约翰径直进了楼。车开走后，萧重看看时间，是十一点整。他等了一会儿，看到约翰的房间亮起灯，才挎着一个女包下了车，扭扭摆摆向旅馆走去。

进了门，正要上楼，服务台上的男服务生叫住了他：“小姐，您找谁？”说话间，那服务员一双色眼毫不遮掩地在他身上巡视。

萧重强忍着恶心，挤出细细的声音慢慢说：“约翰先生约了我。”

“哦？他在七楼，您可以乘电梯上去！”

“谢谢！”萧重扭着屁股进了电梯。

到达七楼，出电梯间，看到走廊里没有人，萧重来到约翰门前敲了敲。

“谁？”约翰在门里低声问。

“先生，能开门吗？”萧重尖着嗓子说。

门开了，约翰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正在洗浴，头发湿淋淋的，腰上缠着一条浴巾。他狼一般的凶目在萧重脸上身上飞快地一扫，咧嘴笑道：“小姐，您找谁？”

萧重装出女子的媚笑，“服务台说，您这里需要特殊服务。是吗？”

约翰的脸上涌出诡笑，说：“是需要，来吧！”把萧重让进屋，并在后面把门锁上。

“小姐，我叫约翰。”约翰向站在客厅里的萧重伸出手。

萧重想借握手之机扭住他，便伸手和他相握。可是手刚一握上，还未来得及发力，忽然从约翰手上传来一股电流，电得萧重浑身麻痹。

萧重大惊失色。这约翰竟是西方异能人！虽然他放的电不是很强大，但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使人动弹不得。难怪他能那么容易地玩弄女人。

惊异间，约翰狠狠一掌抽在萧重脸上，瞪着凶目吼道：“臭女人！你想干什么？谁派你来的？”他骂着，又是一掌。

萧重被打得脸都麻木了，嘴角出了血。有奴儿时他对什么都无所畏惧，而现在，他却是一个弱小的动物，完全没有力量对抗强者的宰割。他一时心中充满了悲哀。

“说！谁派你来的？不然，我会把你奸死，再把你的卵巢挖出来！”

萧重努力集中精神，想用精神力解除神经的麻痹。但试了几次，却都没有效果。

约翰见萧重不说话，顿时暴怒起来，一把将萧重推倒，骑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两个耳光。这一打，用胶水粘在头发上的假发脱开，被约翰看出破绽。

约翰眼睛变得通红，仿佛要择人而噬。他一把撕掉萧重的假发，咆哮道：“你这猪！竟敢装女人骗我！”说着，一口气打了萧重二十多个耳光，打得萧重的脸肿起来。

“说！谁派你来的！”

萧重心里冰凉，心道自己完了。落到这个凶暴的异能人手中，恐怕只有等死的份儿。只可怜奴儿失去了补充，也会很快消亡……他心里想着，却不说话。

约翰狂怒道：“你不说，就死吧！”双手一下子掐住萧重的脖子，用力掐紧。

萧重呼吸已断，意识似要漂走，但他不想放弃。他在心里拼命挣扎，将精神力努力集中，向失去支配的神经冲击。

就在萧重觉得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他听到脑中“啵”的一声响，脑中储存的两粒元晶爆开了，强大的精神力顿时如冲击波一般扩散开来，一下子吞噬掉阻隔在神经间的怪异能量。

就像抽掉了阻隔神经的硬膜，原来不听支配的身体顿时可以动了。萧重立刻去掰约翰的手，但他的力量根本不能撼动约翰的双臂。萧重绝望地抓向约翰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抓向约翰的下巴。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萧重在疼痛中醒来。头痛、脸痛、脖子痛，全身都痛。尤其脖子痛得钻心。他睁开眼睛，看到墙上的艺术挂钟指在三点。他试着动了动头，看到约翰仰面朝上倒在他身边，睁着双眼张着嘴，似要狂呼。

萧重想起昏迷前的情景，不禁有些奇怪。本来应当是他死的，怎会约翰死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摸向约翰的颈动脉。跳动仍然强劲，这家伙没有死！不知怎的约翰竟然昏迷了，难道他有癫痫病？真是老天助我！

萧重顿时觉得有了力量，连忙爬起来，把假发戴好，从包里拿出摄影机，放到椅子上，调整好位置和角度，开始自动拍摄，然后对着约翰胯下一顿狠踢。

这个异能混蛋既然想杀他，他也不用客气，让这个混蛋以后再也当不成男人就行！萧重连踢数脚，又对着约翰的脸和血淋淋的胯下拍了几分钟特写，然后，悄悄离开了房间。

来到底层，出电梯后，他装出女人跑步的样子，捂着脸冲出门去。

他的样子被值夜班的男服务生看到了。男服务生没有在意，以为这个女子不过是遭到约翰的欺凌而已。

第二天上午，其他服务生到约翰的房间收拾卫生，才发现约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且他的生殖器受到了重创。

约翰立刻被送进医院。经过抢救，约翰醒来了，但是却痴呆了，总是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他的生殖器也因受创过久没有及时救治而丧失功能。警方根据男服务生的描述，推定约翰是因虐待妓女而在睡梦中被其伤害。但他们在全城的妓女排查中，却没有找到那个高个子亚洲妓女。

→第五节 - 海上旅行←

萧重回来后，整整一星期，脸上的指印和脖子上的掐痕才消退。

罗迪先生拿到录像十分高兴，当场就奖励萧重一万美元。萧重却没有要钱，而是请罗迪先生给他办理短期聘用合同和临时居住手续。有感于萧重是冒着生命危险办成了这件事，罗迪先生痛快地答应了萧重的要求，并且对萧重青眼有加，出钱要他去考驾驶证，打算以后出门坐车让萧重开。

为了给萧重办理合同，罗迪先生和耿老板取得了联系。罗迪先生果然和耿老板认识，通过和耿老板的交涉，萧重留到罗迪先生这里。

两个星期很快过去，随着对罗迪先生了解的增多，萧重发现，罗迪先生不是海克说得那样只会吃喝玩乐，他固然好色，但是也会经营，把制药公司搞得蒸蒸日上。

现在萧重已经知道，制药公司基本上是罗迪家族的公司，罗迪占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罗奥占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兄弟俩控制了制药公司。但二人的经营思路不同，经常发生争吵，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吵过后，兄弟俩又会相互示好，重新修复关系。

五月上旬的一天，兄弟俩又发生了争吵。萧重虽不清楚争吵爆发的原因，却知道是为了兄弟俩各自花费的一笔钱。吵完后，一连几天，罗迪先生都闷闷不乐。但在第五天，他却忽然变得满面春风，喜气洋洋。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他对萧重和海克说：“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去澳大利亚玩几天。”说话间，向往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海克边开车边问：“罗迪先生，我们乘飞机吗？”

罗迪先生天喜滋滋地答道：“我们乘游艇！有一年多没有乘游艇出去玩了，这回要好好玩几天！”

罗迪先生下车后，海克用酸溜溜的口吻对站在车门边的萧重说：“老板准是借机泡美女！要不然，不会这么高兴！”

两天以后的那天早上，萧重、海克、西斯三人随罗迪先生登上了游艇“海王号”。

海王号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边，白色的艇身在朝阳下闪着柔和的光，艇上一尘不染，粉刷得焕然一新。

这艘游艇很大，排水量大约有千吨，式样和西方异能人炸沉在东海的那一艘差不多。如果采用同类的动力系统，那么它的航行速度和英姿将只有少数海军舰艇可以媲美。

海王号上有十几名水手和服务人员，包括两名厨师、一名医生和两名女服务生。船长是个略显苍老的中年人，带黑人血统和特征，已为罗迪家服务多年。

一到船上，罗迪先生就把船员、服务人员和保镖叫到甲板上训话，说是这次航行最尊贵的客人是两位小姐，一位是世界小姐希丽丝小姐，一位是美国小姐维妮娅小姐，要服务人员和保镖们为小姐们服务好，并且不得打扰她们，没有特殊事情，不得在船上到处走动。

接着，船长讲了对航行路程的安排和各个服务人员的工作。罗迪先生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就宣布解散了。

萧重跟着海克在船上各个舱室转了一圈，检查船的安全情况。两位小姐和老板兄弟住在中间一层，每人一间，两位小姐在一侧，两位老板在另一侧。四人的舱室装饰的美轮美奂，而两位小姐的卧舱更带有温馨气息。

他们还察看了船上的歌舞厅、餐厅、厨房、运动室和轮机舱。歌舞厅、餐厅、运动室在顶层，后面还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

检查不过是走马观花。海克说：“这艘船是罗迪家族的私人游艇，绝大多数时间都停在船坞，不同外人接触，安全应当没有问题。”

九点整，保镖们和服务人员按照罗迪先生的要求，穿戴得整整齐齐，排列在码头上，等待客人。船员们也站在船舷边迎接。罗迪先生则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萧重等人前面。

几分钟后，码头上驶来了三辆凯迪拉克，罗迪先生迎了上去。当先的一辆车门一开，罗奥走出来。他和罗迪先生耳语了一句，然后两人分别走向后面两辆车，打开车门，恭恭敬敬请出里面的小姐。

两位小姐出来后，罗奥向她们介绍罗迪先生。罗迪先生则满脸兴奋地亲吻两位小姐的手背，说些恭维赞美的话。

海克在萧重耳边悄悄说：“前面那位是世界小姐希丽丝，后面的是美国小姐维妮娅。真漂亮啊！”

萧重望去，这二女真不愧为称号，眉目如画，亭亭玉立，美得令人眩目，就像两尊女神。

两人都是高高的个子，玲珑的身段，大波浪长发，麦色皮肤，都穿着七寸高的高跟鞋，在那里一站，令身高一米八五的罗迪先生也要仰望她们。

希丽丝是鹅蛋脸，棕红发，耳朵上带着金灿灿的大耳环，头上一顶镶花宽檐帽子，一身轻柔的红色丝裙。

维妮娅是瓜子脸，金黄发，耳朵上带着亮闪闪的长耳坠，头上带了一顶漂亮别致的线织帽，一身杏黄长裙。二女脸上都带着春风般微笑，亲切地和罗迪兄弟交谈。

相互之间介绍完后，罗迪先生向两位小姐介绍来欢迎的服务人员。海克带领全体人员向二女大喊：“两位小姐好！欢迎两位小姐到船上做客！”

希丽丝似乎很高兴，眼中闪着光，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握手，握一个说一声“谢谢”。

维妮娅也跟着握手并道谢，可脸上的笑却有些僵硬，只是礼节性地微笑而已，看人的眼光也不热情。萧重在她转脸的一瞬，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睥睨一切的冷傲。

接见完服务人员，罗迪兄弟搀扶两位小姐上了船。

萧重在后面悄悄问海克：“这两位小姐什么来历？”

海克热辣辣地盯着两位小姐上船扭动的身姿说：“希丽丝是委内瑞拉人，当上世界小姐后入了美国籍。维妮娅是美国富豪的千金，他父亲还是参议员。”

萧重笑道：“这样的小姐，大概能合罗迪先生心意。”

海克撇撇嘴说：“两位小姐要到夏威夷和圣诞岛参加活动，还要到澳大利亚。我们老板借机讨好两位小姐。罗奥先生花大价钱请来两位小姐，希望给老板创造一个机会，让他结束单身生活。不知老板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位小姐被请进船舱，车上随从也把小姐的用品送上船，然后汽笛长鸣，游艇起航。

萧重注意到，罗奥是单身上船，没带保镖和随从。

甲板上的船员和乘务人员都已各就各位，只留下主宾四人在甲板上欣赏离岸的美景。萧重也回到自己在底层的舱室。

舱室很小，只有一米半宽，三米长。舱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放东西的小柜子。大概为了给船上主宾让出尽可能多的空间，船长把水手和服务人员都安排在底舱，所以房间开得很小。

虽然很小，但萧重发现隔声效果很好，听不到轮机的轰鸣声，彼此说话要通过电话。

萧重关好门，躺到床上，枕着双手，两眼望着舱顶，想着奴儿。

奴儿已经三个月没有回来了，不知在哪儿。他怕自己一离开美国奴儿再也找不到他。

正想着，忽然脚脖子上一凉，胞衣出现了。接着，奴儿欢快的娇声在耳边回响：“相公！奴儿回来了！”

萧重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将奴儿从身体里推出来，紧紧抱住，疯狂亲吻，同时将精神力如泻洪一般灌入奴儿口中。

奴儿这一次出去，显然特别劳累，消瘦了不少。她的腰腿瘦了一圈，身上的饰品护甲也只剩一层皮，连上一次临走前被特意养肥的两个肉嘟嘟的小脸蛋也瘪下去了。

萧重心疼地抚摸着她说：“奴儿，你这一次累得不轻啊！到中国去找过我吗？”

“是啊！人家到中国没有发现相公，就直接向东飞，没想到刚跨过海就找到相公了！”奴儿满脸是笑，兴奋和喜悦溢于言表。

“奴儿，你这一次去了哪儿？”

“先是欧洲国家，后是澳洲。相公来美国，人家以后就不用跑许多路了！”

“奴儿，你想相公了吗？相公可是天天想你！有时候想得睡不着觉！而且时间越久就越想。”

奴儿捧着萧重的脸，眼中的柔情浓得像要滴出水来，柔声说：“相公想奴儿，奴儿何尝不想相公？奴儿也是每天都在想呢！奴儿只想早早干完工作，和相公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好好相爱，让奴儿好好伺候相公！”

萧重感激地抱紧了她：“我好高兴！奴儿，让相公好好爱你吧！”

由于罗迪先生吩咐，白天没有工作的人不得随便到甲板上去，所以萧重和西斯得以躺在舱里睡大觉。安全巡查有海克一人就够了。

萧重乐在没有人打搅，抓紧时间和奴儿欢爱，给奴儿进补。只可惜这一次不能给奴儿进补元晶，那两粒花费几个月做成的元晶，在和约翰的搏斗中爆裂了。奴儿只能下一次再品尝元晶的滋味。

游艇到夏威夷用了三天时间。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天气晴好，乘船如同乘车般平稳，这使船上多了许多笑声。

萧重都是天黑后到甲板上透气，他能看到顶层歌舞厅里旋转的灯光，和罗迪兄弟与二女跳舞的身影。主宾的欢乐往往通宵达旦。

萧重有奴儿在身，观察什么方便得很，在舱室里闷了，就把软晶探到上面观看。他发现陪伴在二女身边的基本上是罗迪先生。罗迪先生使出浑身解数，陪二女歌舞、餐饮、运动或游泳，和二女处得十分火热。而罗奥则往往一个人跑到甲板上去钓鱼，似乎对美女并不热心。

萧重也忍不住去过二女的房间，发现二女卸妆后，容貌不如奴儿漂亮，肌肤不如奴儿细嫩，身段也不如奴儿性感迷人。本来他以为二女与奴儿是一个档次的美女，现在才知道，根本不用化妆的奴儿更胜一筹。

他也发现罗迪先生在二女房间厮混过，但也仅仅是搂搂抱抱而已，每次都是二女挣扎开，她们对罗迪先生似乎并没有完全敞开心扉。

游艇在夏威夷停了三天。罗迪先生陪二女出席了三场晚会。二女在晚会上有歌舞表演。晚会的场面也因有世界小姐和美国小姐的到来而分外火热。

这三天也是保镖们高度紧张的三天。现在他们不仅要保护罗迪先生，还要保护二位小姐，跟着二位小姐去拜访名流，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好在这三天没有出事。

就在游艇离开夏威夷的这天早上，奴儿走了。五天的进补，使她完全恢复。她丰腴而又曲线优美的身姿一般分外性感诱人。她就在萧重的依依不舍中离开了。

奴儿这一次去的是北美，萧重回来可以和她在美国相会。

由于萧重很少看电视新闻和报纸，对外界的情况知道不多，不了解世界局势的变化，所以，对奴儿在世界上闹起的风风雨雨也一无所知。

风雨是从英国刮起来的。由于受到萧重的警告，奴儿掠取信息的活动隐蔽了些，因此，她在大多数国家的活动没有被发现，只有少数几个发达国家在尖端科技领域发现了奴儿的电子信息窃取活动。但那些国家和中国一样，都没有声张，只在暗中调查。在掀起风波之前，奴儿去过的国家都波澜不惊。

奴儿到达一个国家，总是在白天收集非保密信息和不易被发现的秘密信息，只在半夜以后才进入真正属于国家核心机密的地方。奴儿就是在复制英国最尖端的军事科技机密时被发现的。

英国科学家和中国科学家一样，在工作中遇到了信息被复制的情况，他们也是眼睁睁地看着机密被窃取而无力阻止。但事后其中一位科学家却将这件事抖搂出来，泄露给媒体。媒体立刻大肆鼓噪。一时间舆论大哗，闹得满城风雨，人们都在对窃密者进行猜测。

英国的公开使日本、印度、以色列等国家也张开了口，说出自己也发生过类似事情。这样一来，举世皆惊。

人们意识到可能遭遇到一个全球性的窃密集团的袭击，未发生窃密事件的国家纷纷收集情况进行研究，企图防止窃密事件的发生。还有的国家利用机会，煽风点火，企图借此攻击敌对国家。更多的国家和组织都在想方设法寻找窃密者，想要购买别国的秘密。

就在世界关注的目光中，窃密事件接连发生，无论采用什么防泄手段都无济于事，窃密者横扫欧洲大陆。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发达国家无一幸免，甚至连人们紧急关闭的研究项目也没有逃脱。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可能是遭到了超人类生物的袭击，才开始认真对待一直有争论的所谓地外智慧入侵问题。

美俄等国都紧急启动了捕捉地外生命的计划，大批的科学家参与到应对地外智慧窃密的研究中来。一时间，对地外智慧的研究成为人类科学研究的主题。奴儿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了人类科学研究的方向。

但是，奴儿却不管这些，依然在一刻不停地工作，就像不辞劳苦的蜜蜂在花朵中穿行，从一个国家飞到另一个国家，扫过欧洲和非洲，一直扫荡到澳大利亚。

萧重和奴儿都不知道，此时美国已经通过联合国，以保卫人类最高文明的大本营为名，从俄、英、法、日等国搜集了大批科学家组成专门机构，全力研究捕捉不明智慧的方法。奴儿此去，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而他们的分别，也差一点儿使双方成为永别。

→第六节 - 海上惊变←

从夏威夷到圣诞岛有三天的路程，这几天也是难得的好天气，风浪很小。游艇划开碧蓝的海水疾驰，平稳得就像是高空缆车一般。

按照计划，游艇应当在第三天傍晚到达。但在离圣诞岛只有四十几海里时，游艇忽然接到一个失事轮船遇险求救的信号，与此同时，也接到圣诞岛传来的要求海王号前往救援的信息。

失事船只在游艇东南一百海里处，如果游艇前往救援，将要耽误两位小姐原定的晚会演出。

罗奥把这事和罗迪先生说了，问罗迪先生是否去救援。罗迪先生正在和二女说笑，又转问二女。二女立刻要求前往救援，并通电岛上取消原定的晚会场次。于是，游艇改为向东南航行。

三个多小时后，全速航行的游艇到达出事地点。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可是游艇遍寻出事地点也没有发现遇难船舶和人员。于是，游艇扩大了搜寻范围，两个小时后，还是没有发现。于是，一无所获的游艇准备返航。

吃过厨房临时准备的晚餐后，大家都回舱室休息。萧重也回到舱室。回程要三个小时，足以睡上一觉。

但萧重却睡不着。吃饭的时候，他看到了罗迪先生从夏威夷带来的报纸，上面有美国和世界各国对外星智慧准备侵袭地球的评论和报道。

从报纸说的情况看，显然又是奴儿闯了祸。而人们似乎对奴儿的活动产生了重大误解，把奴儿没有恶意的行为说成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前奏。甚至推测，十年内将爆发真正的星际大战。

事情闹成这样，整个世界都乱了，不知有多少人在准备对付奴儿，也不知道最终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奴儿面临的危险大增。早知道这样，就不放奴儿去了。由他亲自带着奴儿去美国要安全得多！

想想一旦他和奴儿的事暴露出来，奴儿和他都将成为人类公敌，萧重顿觉惶恐不安。好在中国政府没有把他的情况捅出来，并且对外星人准备入侵的报道一直采取缄默的态度，否则，他就真的无处栖身了。但愿中国政府相信奴儿没有恶意……

正想着，忽然觉得舱壁震动了一下，隐隐听到了一个声响，像是船撞上了什么东西。接着船慢下来，并且很快停了。萧重觉得不对劲了，连忙出舱。刚出舱门，又是一下震动，传来了爆炸声，灯光也熄灭了。

游艇出事了！萧重急忙往甲板上赶，出底舱门的时候，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而且船体开始倾斜。他听出刚才爆炸的地方是轮机舱，知道这艘船完了。

一到甲板上，只见两盏应急灯在晃动，海克和西斯在帮着两名船员放救生艇。罗奥在大声指挥。罗迪先生和二女从舱室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救生艇一共有两艘，分别挂在游艇两侧。每艘能坐八九个人。救生艇里常年备有食品、饮用水、救生衣等物。

两艘救生艇很快放到水里。罗奥立刻跳到一艘救生艇上，对惊慌失措的罗迪先生喊：“哥哥！你带希丽丝和维妮娅上那一艘！”

罗迪先生慌忙和二女跑到另一边。

萧重一看海克和西斯正在上罗奥先生的船，立刻跑到罗迪先生身边，拉着他，帮他下到救生艇中，又拉着二女，将她们放下去。

萧重正要让船员也上救生艇。却见罗奥向船员喊：“快去叫底舱的人！”那两个船员略一迟疑，随即向底舱跑去。

这时候，游艇忽然又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萧重被震的一跟头栽进海里，连救生艇里的人都摔倒了，罗迪先生的应急灯也落入海中。爆炸过后，游艇迅速下沉。

萧重从水里浮起，赶快爬上救生艇，抄起船桨，将救生艇划离游艇。因为沉船的吸力往往会将周围的物体吸下去。

当救生艇离开游艇十几米时，游艇的头忽然竖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喷气声响，随即在气体催发的沸腾的波涛中迅速沉没。

萧重和救生艇上的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刚才他们还是来救人的，转眼间，他们竟成了海难遭遇者。只可怜那些船员和服务人员，随船一起沉入数千米深的海底。

两个小姐失声痛哭。她们只穿着背心短裤，赤着脚逃出来，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罗迪先生捶胸呼号：“出什么问题？怎会遇到这种事？”

萧重沉默无语，坐在艇后脱下湿淋淋的衣裤和鞋子，只穿一条短裤，将匕首的皮带系到腰上。

萧重心里清楚，游艇是受到了暗算。但周围没有船只，不像是外面人攻击，倒像是内部人破坏。他们在刚上船的时候还草草地做过检查，因海克说过不会出现问题，也就没有去探查有可能隐藏炸药的角落。炸掉游艇到底是为什么？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做出这种事真是不可思议……

正想间，忽听一声惊叫，只听希丽丝叫道：“我们船里有水！”

萧重探头，看不清楚，用脚一试，果然，水正从船底涌上来，已经漫过了舱底铺设的底板。

那个底板是为方便人们活动而用长条板铺成的带缝隙的平地板，离舱底最低处有二十公分距离。这么短时间水漫到这儿，说明漏水处很多或者窟窿不小。而他们的船上又没有应急灯，看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下这艘救生艇已经危险，必须赶快想办法！

萧重虽然看不见，但见过艇里的结构。他摸索着过去，掀开艇艏的物舱盖，从里面拉出救生衣塞给罗迪先生和二女，喊道：“快穿上！”

罗迪先生此时还沉浸在游艇沉没的悲痛之中，不断痛骂肇事者，仍穿着晚礼服。萧重叫道：“快脱掉外套！”手忙脚乱扒掉他的外衣，把救生衣给他穿上。之后，又帮不知怎么穿救生衣的二女穿上。

摸黑穿衣，免不了要蹭到二女的胸部，可这时候，谁也顾不得。等穿好救生衣，水已漫到船沿。

前面马达声响起，灯光晃动，罗奥的救生艇正在开走。萧重望着远去的灯光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边，罗迪先生在拼命呼喊罗奥。大概罗奥听到了声音，那艘船转了个弯向这边驶来。萧重悄悄滑入水中，向那艘船来的方向潜去。

那艘船开到离罗迪先生二十多米的距离就不再前行，而是围着罗迪先生三人绕起圈子。船上的灯照着浸在水里搂在一起的罗迪先生和二女。

借着散射的灯光，能看到那艘船上有四个人，分别是罗奥、海克、西斯和船长。拿着灯站在前面的是海克，罗奥和西斯站在中间，在船尾开船的是船长。罗奥冷漠地瞅着水里的三人。

罗迪先生见罗奥的船到来，拉着二女向船游，但罗奥的一句话阻止了他。罗奥用讥讽的声调说：“亲爱的哥哥！你不觉得呆在水里要比上船更好吗？有两位美女陪你去死，你不觉得很幸福吗？”

罗迪先生愕然道：“罗奥！你说什么？你真的要害死我？我是你哥哥啊！我就这么令你痛恨？”

罗奥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你配做我哥哥？你只知道吃喝玩乐，把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扔进女人裤裆里！你可曾替我们想过？我一年工作的时间是你的十倍，可我得到的只是你的一半！你要是死了，我们的公司就好了！我们也都好了！”

“罗奥！你要是觉得我不行，我就把位置让给你好了！为什么还要暗害我们？”

“位置？你不在了，位置还不是我的？只要你在，我做什么都没有用！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罗迪先生绝望地呼喊：“你既然要害我，何必还要陪上那么多人？两位小姐又有什么罪？”

罗奥狞笑道：“我恨你！也恨这些只知傍富人的婊子！她们都死了，你的死才有说服力。嘿嘿！”

罗迪先生转向海克，恨恨地叫道：“海克！西斯！我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也要背叛我？”

海克冷哼一声说：“你霸占了我的女人，令我整天生活在痛苦中，我早就想杀了你！”

罗奥接过话说：“西斯本来就是我的人，我把他派到你身边，是要监视你！傻瓜！”

罗迪先生已经绝望，搂紧了嘤嘤哭泣的二女，怒道：“你们丧尽天良，杀害这么多人，你们不得好死！”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罗奥的船剧烈一晃，罗奥、海克和西斯猝不及防，同时跌落水中，而那个船长则抓着脖子痛苦地吸着气慢慢摔下海去。

原来是萧重趁他们说话分神之机，悄悄潜到船边，拔出匕首，搭住船边，猛然一拉一跃，将毫无防备的罗奥三人晃入水中，而他则借跃起之势挥匕首划过船长的脖子。

这个船长也参与了阴谋，死有余辜！

海克跌落水中，应急灯丢失，海面上顿时一片漆黑。萧重爬到船上，刚站稳，就觉得船身一倾，知道是有人爬上来了，立刻挥匕首沿船边划去。

只听海克和西斯几乎同时痛叫，两人手一松，缩入海里，船又恢复了平衡，而萧重则踩到了几根手指。原来这两人水性好反应快，一落水中，立刻翻身登船，却不料船上有人对他们进行了偷袭。

这船的外挂推进器没有熄火，萧重一站稳立刻开船。船开动的时候，他听到了罗奥的哀号。听那声音，好像罗奥被螺旋桨绞伤了。大概他在慌乱和黑暗之中，把手伸向了螺旋桨。

萧重把船开离叫嚷挣扎的罗奥等人。海面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萧重怕撞到罗迪先生他们，向海里呼叫：“罗迪先生！罗迪先生！希丽丝小姐！维妮娅小姐！”

罗迪先生的声音出现在侧后面：“曹千嘛？我们在这里！”后一句话是他和二女同时喊的。

萧重瞪大眼睛仔细看，一下子看到了罗迪先生手表上的荧光，也看到了两位小姐耳坠儿的微弱反光。他停了机器，用船桨划着后退，靠到他们近前说：“把手给我！我拉你们上来！”说着，便要拉罗迪。

罗迪触摸到了船体，却说：“让两位小姐先上！”把二女推到船边。

两位小姐抓着船边，却没有力气爬上船。萧重搂腰抱腿，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将两个高个子小姐弄到船上。

腿太长了也是个麻烦，相信如果是白天的话，他挎着她们大腿向上拉的动作一定会令两位小姐生气的。

把罗迪先生拉上船之后，萧重坐到船艉，按照罗奥他们原来去的方向驶去。

不过才驶了十几秒钟，萧重就听到身后海里传来令人恐怖的惨叫，还有几声枪响。萧重不知道那枪是谁开的，也不知道是射向他们还是射向水里，但却知道，罗奥他们的鲜血必将引来鲨鱼，他们的结局只能是葬身鱼腹。

罗迪先生和二女绝境重生，对萧重感激万分。罗迪先生拍着萧重的肩膀说：“曹千，谢谢你！我没有看错你！回去以后，我要好好奖励你！”

希丽丝和维妮娅喜极而泣，也都对萧重连声道谢，说要给他奖赏。

萧重对罗迪先生的话没有什么感觉，却对两位小姐的话感到高兴。这两个绝世美女平时都眼高于顶，对他从没有正视一眼，可能连他的姓名都不想知道，如今，却发自肺腑对他感激，他怎能不高兴？他的情绪因此而高涨起来。

→第七节 - 绝境险情←

船跑起来有风，这里接近赤道，天气酷热，在夜风的吹拂下，他们感到非常凉爽。

萧重一边开船一边听罗迪先生絮絮叨叨讲罗奥的事情，知道他因为弟弟的反叛和死亡而非常伤心。

船行了不到一小时，风大起来，天也阴了。

萧重看不到星星，失去了方向。他本来以为罗奥设计的沉船地点附近应当有岛屿，而且外挂推进器的燃油足以支持到那里。可他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看到岛屿上的灯光，猜测可能是方向有了偏差。这时候，他不由对杀死船长感到后悔。

萧重无法确定该往哪里走，便问罗迪先生。罗迪先生更没有办法，要萧重自己拿主意。于是，萧重只好按照原有的与风相切的方向继续行驶。

这样行船，必有偏差，结果萧重又开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岛屿。不久，外挂推进器的燃油耗尽，萧重傻眼了。

小船失去动力，船体横了过来，顺风飘去，在波涌间起伏颠簸。不久，风越来越大，海面上浪涛翻滚，大雨也如瓢泼一般随风而下。船里的人很快湿透。

感觉到危险已经来临，萧重向罗迪先生大喊：“罗迪先生！我们怎么办？”

罗迪先生忽然清醒了，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叫道：“快把雨篷打开！”手忙脚乱地去解右侧船边的弹簧扣。

萧重没见过雨篷，但听说过。他跟海克检查救生艇的时候曾对船的两舷不一样高提出过疑问，当时海克说，高出的一块是雨篷。

那雨篷是沿着树叶形船口的右侧安装的，固定在船边，篷面是贴塑材料，遇到下雨，只要打开几个弹簧扣将篷骨张开拉合到左舷既可。

萧重见过弹簧扣的位置，连忙摸索着打开，和罗迪先生一起将雨篷伸展开来。

雨篷的骨架是按照船口的形状设计的，两端的支点在船头船尾的中心，伸展开来正好能扣合到左面船边，形成一个封闭的半圆形船顶。这一拉开，顿时将清冷的风雨挡在船外。

有了雨篷，雨水进不来，雨篷碳纤维的骨架又非常结实，萧重心里燃起了希望。因为雨篷可以抵抗一定程度的浪压，即便被大浪打入浪底，也不会一下子将船内灌满，可以避免因灌水而迅速沉船。

然而，小船面临的最大危险仍然是翻覆。如果翻船，人落到雨篷上，由于重心的变化，他们是无力将船翻回的。

萧重清楚，翻船的最大危险来自船里的人。在浪涛令小船倾斜的时候，重心的失衡会造成人体的顺势移动，使本来可以不翻的小船翻覆。因此，防止翻覆必须固定船里的人。如果把重心固定在船底，即便翻覆也可以翻回来。

将雨篷遮住小船之后，罗迪先生和二女出现晕船现象。听着他们嘴里发出的声音，萧重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因为眩晕而呕吐，而他们一旦起身呕吐令小船失去平衡，那就是死期到了。

萧重大喊着要罗迪先生和二女躺到船底，不得起身。可是，因眩晕而哭泣的二女说什么也不肯躺下，反而想要打开雨篷向外呕吐。

萧重一急，摸过去挥掌将二女拍昏，解下匕首腰带，将希丽丝拦腰捆在底板上，又叫罗迪先生抽下腰带，也将维妮娅捆到另一侧，然后叫罗迪先生躺在二女中间搂紧她们，他则坐在舱后维持平衡。

固定三人之后，萧重稍稍松了口气。后面，只能听天由命了。在越来越大的浪涛中，小船到底能不能沉没还未可知。

小船上下剧烈动荡，起伏之大令萧重的感觉像是在蹦床。他一手抓紧锁住雨篷左端篷骨的弹簧扣，防止其在浪压下脱开，一手撑住篷骨中央，为篷骨增加抗击海浪下压的力量。他能听到罗迪先生剧烈的呕吐声和痛苦的咳嗽声。船舱里弥漫着酸腐的气味。

萧重能体会到躺在船底眩晕的滋味。他向罗迪先生大喊：“不要坐起来！想吐就吐出来！坚持住！我们能熬过去的！”

罗迪先生自然明白处境的危险，尽管眩晕得睁不开眼睛，而且胃里的酸水不断涌出，但他还是紧紧搂着侧卧的二女，避免自己移动。躺下不过才几分钟，他吐出的秽物已喷得到处都是。

然而不久，罗迪先生就忍受不住了，挣扎着爬起身向萧重哀叫：“曹千！我不行了！你把我打昏吧！”

刚说完，就觉得后脑遭到一击，他随即昏迷过去。

萧重早就发现罗迪先生坚持不住了，把他打昏让萧重减少了一丝担心。没有这三人的干扰，他驾驭小船要容易一些。

萧重没有眩晕，多次历险的锻炼使他对这种程度的摇摆颠簸有了抵抗力。他坐在船底，两腿压住罗迪先生，防止他在小船翻覆时体位移动，闭着眼，精神高度集中，凭着感觉体察小船倾斜的情况，一会儿贴向左舷，一会儿靠向右舷，随船体倾斜的角度移动身位，尽量保持船体的平衡。

然而，凭体重控制小船的努力是有限的，小船还是不时被大浪打翻。萧重竭尽全力控制自己和罗迪先生的身位，使小船的重心始终保持在船底，无数次在翻覆以后将船扳回。

高度集中精神使他完全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透过雨篷前后段透明的部分，萧重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天仍阴沉着，雨已经停了，风浪小了许多，小船在大约两三米高的浪涛中起伏。风浪的减小，说明他们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看着外面，想着昨晚，萧重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还能熬过来。昨晚的大浪，如小山一般，足有十几米高，无数次地将他们抛起砸下，无数次将他们送进鬼门关。但他们闯过来了，这不能不说是奇迹！

他摸着雨篷的篷骨不由感叹，真得感谢这东西的发明者，是他救了他们的命！

通过云层的明暗度，萧重看出了小船飘行的方向，他们在向东南方飘去，离圣诞岛越来越远。而风浪似乎不会在短时间内止息，他们只能无奈地随风飘荡下去。

船舱里，罗迪先生和二女仍在昏迷。虽然这时候他们的昏迷是小船的福音，但萧重又担心自己下手太重，盼望着他们醒来。

天亮以后，萧重反而不好控制小船了，视觉似乎成为体会平衡的障碍，小船在浪涛中不断翻滚。感觉到睁着眼睛不好把握移动身体的时机，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重又累又饿，却不敢拿东西吃，怕一个疏忽，造成船翻人亡。他只能强忍饥饿继续做他的平衡运动。

一整天，风都在呼呼地刮着。到傍晚，萧重累得实在是动不了了，便放弃了抗争，也躺到船底听天由命。后来，在黑暗中，他熬不住困顿，竟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是云开日出，一片光明。

萧重揉着眼睛坐起来。风仍在刮着，但又小了许多，海浪已是平常高度。看看舱里，那三人仍昏迷不醒，而且舱里进了不少水，他们泡在水里的皮肤已经发白变皱。

萧重暗叫不好。昏迷过久，有可能导致死亡或者出现疾病。他连忙去掐罗迪先生的人中，并且大声呼唤。

罗迪先生很快醒来，眨着眼睛看着萧重，却全身僵硬，不能活动，也不能说话。

萧重抬起他的上身，让他靠在舱壁上，反复给他推拿胸背和四肢，直做了十多分钟，罗迪先生才能说话了。

萧重心里稍安，赶快去救二女。

他两只手分别掐住二女的人中，一边掐，一边呼唤。过了一会儿，二女悠悠醒来。

二女也和罗迪先生一样，不能说话，也动弹不得。萧重给她们曲臂弯腿，帮她们推拿活血，过了好长时间才使她们恢复过来。

看看三人死人般的脸色和精神萎靡的样子，萧重有些奇怪。按照他的经验，即便下手比较重，也不应该昏迷这么长时间的，可他们竟然不可思议地昏迷了两夜一天，不知道是不是船的摇晃颠簸加重了昏迷程度。

根据他的知识，长时间的昏迷容易使人患病，必须提早救治。于是他从前舱药箱里找到了一些抗菌消炎药，打开瓶装水，让他们服下去。

由于风浪已小和坐起来，罗迪先生和二女没有再呕吐，而且随着进食，气色也渐渐好转。

看来，罗迪先生经常出海，有一定的抗风浪能力，二女能选择随船出行，身体状况也很好。他们只要不呕吐，应当能很快好起来。

萧重敞开雨篷眺望四方。现在海面上，只有波涌，没有浪涛，小船虽然还是起伏摇晃，但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

萧重吃过食物，让三人坐好，他忙着将船里的水舀出去。船里还有呕吐物，他用水冲洗干净。

这时，罗迪先生问起他们昏迷后的情况。当听说自己昏迷了两夜一天的时候，三人都惊讶不已。当听到那天晚上的大浪五层楼高的时候，二女忍不住抚胸惊呼。能在这样可怕的险境中活下来，那是多大的福气！他们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幸运，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罗迪先生和二女开起玩笑，说他们一起出行一起患难是真正有缘，要她俩一起嫁给他。二女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一起扭住罗迪先生的耳朵，嚷着她们上了罗迪先生的当，才吃这么大的苦，要罗迪先生给她们赔偿。

看她们笑盈盈带着撒娇的样子，罗迪先生自然知道她们不是真的生气，便连声应承，并趁机搂住她俩索吻。

而二女在和罗迪先生相吻的时候，不仅不回避萧重，还瞅着他笑。

萧重发觉二女暧昧的目光，连忙把脸转开。想起那天晚上的尴尬，不由脸上发烧。

听着她们“吱吱”的亲吻声，他对她们恢复之快和毫不避忌的亲热感到惊讶。不过，萧重倒是能够体会到她们熬过艰险后的狂喜，不觉脸上也现出笑容。

萧重的偷笑被罗迪先生发现了。罗迪先生叫了萧重一声，在萧重回望的时候，突然在希丽丝的脸上吻了一下，叫道：“怎么样？好看吗？”

萧重大窘，忙把脸转回，罗迪先生和二女却哈哈大笑。

“不要为难小个子！他还是处男是不是？”希丽丝似乎是悄悄对罗迪先生说。

而维妮娅的笑语则声音大得多：“有些像！比我们还嫩！”

她们的话令萧重脸更红了。而萧重的发窘，却令她们笑得更来劲。

“小个子？”萧重摇头苦笑。其实，她们也就比他高三四公分，可他在她们眼中竟是个孩子般的“矮子”。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泄气。

这两个美女的年龄好像和他差不多，可对待那种事要比他开放得多。

平静下来后，萧重检查了一下物箱里的东西，没有通讯器材，没有照明工具，没有发烟棒，甚至连个打火机都没有，他们无法向外界求援。食物和水有一些，也只够维持三四天。四天以后，如果没有救援，他们将面临绝境。

从小船所在的位置看，现在应当在圣诞岛东南几百海里外，处在一片很少有岛屿的汪洋大海中，可能离航线也很远，短时间内，得到救援的可能性很小。他们要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洋中随风漂流。

也许几天，也许几十天，他们只能呆在这小小的船上无助地等待。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他们能坚持到得到救援、能坚持到看到岛屿陆地吗？

萧重心里一片清冷，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眼下，他们只能熬一天算一天，但是，他必须作长时间飘流的准备，他要有遇到最糟糕情况的打算。

萧重曾听说过一些海上漂流的事，有些人能在海上漂流几个月生存下来，全靠能钓到鱼和接到雨水。看样子，他们也必须这样做，只是不知能不能钓到鱼。还有这吃生鱼的事，不知两位小姐能不能行。

萧重用平静的声音说了自己的想法。罗迪先生立刻严肃起来，二女也由喜悦变成了担心。

萧重又说了许多鼓劲的话，让他们觉得，那么大的风浪都闯过来了，今后的困难必定也能闯过。他的信心，令罗迪先生和二女受到了感染，他们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第八节 - 艰苦漂流←

中午，太阳热辣辣地灼烤着他们，萧重支起大半雨篷，让罗迪先生和二女躲在阴影里，他则在外面忍受灼热。因为要有人观察四周，以把握可能出现的获救机遇。

雨篷下，罗迪先生在和二女说一些轻松的话，讲一些漂泊中的常识和奇遇。罗迪先生看到萧重被晒得皮肤发红，叫萧重进来，希丽丝也打趣地叫萧重挤进她和维妮娅中间。

萧重没有进去，因为他要为全船人的生命负责。他就披着罗迪先生的白衬衣在阳光下枯坐了一天。然而，正如他所担心的，这一带别说是船只，连个海鸟的影子都看不到。

傍晚，热度下降，三人从雨篷下钻出来，活动手脚肢体。二女轻缓地扭动裸露的腰肢，舒展她们美丽的肢体，带动了小背心下的大肉球巍巍轻颤。要在平时，这种世界顶级美女的性感展示一定会令男士们心动神摇。而现在，在失望的沮丧中，两个男人都没有赏色的心情。

一天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起，萧重开始试着钓鱼。他用匕首背面的锯齿从船桨上锯下一小块高强度塑料，削成鱼钩形，把罗迪先生的腰带剖开，接起来，用作鱼线，绑好鱼钩后，又削下一段细细的皮子，将一块肉肠绑到鱼钩上，放到水里。

鱼不久就来了，却不是普通的鱼，而是一条大鲨鱼。那条鲨鱼有两米多长，黑灰色的背鳍像一个小帆，嘴边的牙齿又尖又长。

萧重不想钓鲨鱼，怕那牙齿将鱼钩一口咬断，急忙把鱼钩提起。

然而这一提，却引来鲨鱼的攻击。鲨鱼跃出水面咬向肉肠。萧重急拉鱼钩，鱼钩出来了，可肉肠却被咬掉了。船上罗迪先生和二女都齐声惊呼。

鱼没钓着，肉肠却丢了，萧重恨得牙痒。无奈，只得再绑上一块。不过，这一次他学精了，看到鲨鱼来了，早早把钩子收上来。

此后两天，萧重一直在和那条鲨鱼做着这种游戏。为此，他付出了两块肉肠。

两天来，他根本没有见到别的鱼，见到的唯一的鱼就是这条大鲨鱼。大概这条鲨鱼吃肉肠上了瘾，也可能是这条鲨鱼再也找不到别的食物，反正两天来，鲨鱼一直跟着他们。

现在，肉肠只剩最后一块。望着在附近游弋的鲨鱼，萧重恨恨地想，决不能让它吃了！这两天，他和罗迪先生饿着肚子苦熬，以节省食物钓鱼，没想到鱼没钓上来还赔上了两根肉肠。这一根肉肠是他和罗迪先生一天的口粮啊！

萧重迟迟不下钩。大概那鲨鱼等的无望，不再围着小船转，消失不见。

傍晚，来了鱼群，是些二尺长的鱼，游得飞快。萧重急忙下钩，并且左手提钩，右手握着匕首，从船上探出身来，准备勾引不成，穿一条上来。可那些鱼都在离他二尺远的地方游过。

萧重正欲再往外探身，忽然，“哗啦”一声水响，那条大鲨鱼从萧重身下猛窜上来，巨口一张就咬住了钩子。

萧重惊出一身冷汗，一边扭身躲避，一边挥手一刀，直刺鲨鱼项背。由于用力过猛，匕首直没到柄，卡在骨缝中没能拔出来。

那鲨鱼“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尾巴无力地摆动一下就不动了，从脊背刀口处涌出的血染红了海水。

幸而那鲨鱼咬住了钩子，而钩子又绑在船边桨柱上，鲨鱼才没有沉下去。

萧重跳进水里，将匕首拔下来。看那鲨鱼一动不动，却眼球活动，猜测可能刺断了鲨鱼的神经。

这鲨鱼吃了他们的食物，他们吃它也是应当。萧重划开鱼皮，从鲨鱼背上割下一大块肉来，抛到船上。

萧重爬上船，切下一片肉递给罗迪先生，罗迪先生接过就吃。明明鲨鱼肉又腥又韧，嚼不烂吞不下，可罗迪先生还是装出一幅津津有味的样子。

萧重只嚼了一口，就改变了方法，将肉切成指甲大的小块，囫囵吞下。而罗迪先生则对萧重的吃法大加赞扬，也和他一样直接吞食，免去了咀嚼。

罗迪先生一边吃一边逗二女说：“味道不错。你们要不要尝尝？”

维妮娅似乎不相信罗迪先生的话，一直在看着萧重，见萧重没有现出难吃的样子，便好奇地问他：“真的好吃？”

萧重吞下一块，打趣道：“像吃鸡肉。你尝尝吧！”说着，切下一小块给她。

维妮娅大着胆子吃了一块，只嚼了两下就恶心地吐到海里，回手轻打他一下，抱怨道：“难吃死了！哪儿像鸡肉？”

萧重嘻嘻笑道：“我是说像吃生鸡肉！”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

萧重知道食物已经很少了，即便男人不吃，全让给女人，两天后二女也得和他们一样吃生肉，必须让她们锻炼一下，于是又切下一小块送到维尼娅口边，说：“维妮娅小姐，再试试这一块，不要嚼！”

可是维妮娅却犯了大小姐脾气，说什么也不肯，还气哼哼地嚷道：“我不吃！两天内可能就会得救，何必还要吃生的！”

倒是希丽丝接过说：“我来尝尝！”囫囵吞了下去，还打趣道：“我看味道有点像牛肉，生牛肉！”

他们正说着，忽然听到船边水面像开了锅一样，水花四溅，小船也摇晃起来。

萧重一看，是一群一米半长的中等鲨鱼在撕咬大鲨鱼尸身。鲨鱼数量极多，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那条大鲨鱼就只剩下骨头。萧重急忙把钩子收上来。

经过这一次，萧重有了钓鲨鱼的经验。此后，他就用鲨鱼肉做饵来钓鲨鱼，当然是小一点的鲨鱼。他靠匕首帮助两次钓上中等鲨鱼。

现在，两个男人完全靠鲨鱼肉为生，而二女的食谱也加进了一半鲨鱼肉。

从第六天起，风完全停了，小船似乎静止不动。中午时分，天热的不行，雨篷下的维妮娅嚷着“我要游泳！”钻出来就要往水里跳。

现在水里不知有没有伤人的动物，而且要洗澡的话身上的盐分会令人更难受的。萧重拦住她说：“维妮娅小姐，不要下海去！太危险！”

罗迪先生却说：“今天没有鱼咬钩，问题不大……”话没说完，维妮娅已经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维妮娅扎下去很深，上来的时候一边甩着头发一边直喊“痛快！”罗迪先生一看，也跳了下去。

希丽丝也想下，可看看萧重不高兴的脸色，便止住身形说：“算了！我不下去了。在船上陪着你！”

萧重叹了口气说：“小姐，不是我不让你们洗澡，这里实在太危险！我们得十分小心！”说着，他手搭凉棚四处观望。

他看到，罗迪先生下水后欲捉维妮娅，维妮娅不想让罗迪先生追上，就在前面游，结果两人成了游泳比赛。罗迪先生落在后面十几米。

萧重忽然发现船尾方向远处有一个小黑点，在向这边移动，再仔细一看，那个小黑点又不见了。萧重顿时大惊失色。那是鲨鱼！他立刻向罗迪先生喊：“罗迪先生！快上来！有鲨鱼！”希丽丝也手圈在嘴边叫喊维妮娅。

罗迪先生听到萧重的喊声后，没有犹豫，向维妮娅喊了一声就返身游回。可维妮娅没有听到，头埋在水里还在拼命前游，已经离小船三十多米远。

萧重从船边放桨的挂钩上拔出船桨，用力划船向水中二人靠近。可划了几下看看船行得太慢，于是把船桨往希丽丝手里一塞，纵身跳入水中，甩开双臂，飞快地向维妮娅追去。

萧重和罗迪先生一错身游了过去。罗迪先生犹豫了一下爬上船。他在接过希丽丝手里的船桨时候，从希丽丝身后方向看到了正快速游来的鲨鱼背鳍，不由惊恐地大叫起来。

维妮娅大概累了，停下来，听到了萧重的叫声，她嘲讽地向七八米外的萧重喊：“你怎么也来了？”

萧重大叫：“快回去！有鲨鱼！”

维妮娅向海面扫视，一下子看到了已经不远的那黑色的鱼鳍，顿时惊得手足都软了。她还在发呆，萧重从身后一把搂住她，仰身就向回游。维妮娅只是机械地随着摆动双腿，竟然忘了自己游。

鲨鱼来自船尾方向，与他们上船的方向相切，等他们来到船边想回船已经晚了。在离船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鲨鱼截住他们。

萧重把维妮娅一推，叫了声“快上船！”深吸一口气，侧身沉入水中，面对直冲而来的鲨鱼。他没有带匕首，无法对付鲨鱼，只能和鲨鱼肉搏。

那条鲨鱼是条大白鲨，足有三米多长，比两人合抱还粗，大嘴一张能轻易吞下一个人。它一靠近萧重，张开血盆大口直向萧重腰部咬来。

萧重全身紧绷如铁，腰身如棍子一般硬挺，在鲨鱼大口张开的瞬间，一把抓住鲨鱼的吻尖，硬是让身体没有在鲨鱼的冲击下出现弯曲摆动。

那鲨鱼甩头猛咬。萧重猛一缩身，堪堪避过鲨鱼的大口，用力一扳，来到鲨鱼的侧面，狠狠一脚，踢向它的腮叶。那鲨鱼一扭身游开。

此时维妮娅正在上船，萧重不敢立刻回游，只好探头出水，吸一口气，继续面对鲨鱼。

那鲨鱼转了一个圈，又一次冲上来，张开大嘴再次猛咬。萧重又一次预先抓住鲨鱼吻尖，蜷身侧推，在千钧一发间躲过鲨鱼的利齿。

那边罗迪先生已将维妮娅拉上船。维尼娅一上船，立刻和希丽丝一样俯在船边，惊恐地看着水中萧重和鲨鱼的搏斗。罗迪先生则用船桨用力拍打水面，一边拍打一边咒骂，企图吓退鲨鱼。可那鲨鱼根本不受影响。

鲨鱼两次噬咬不到，凶性大发，竟从水底向萧重直撞上来。萧重面临生死关头，不由双目尽赤，把全部力量和精神力都集中在手上，拼尽全力迎向鲨鱼的一冲。

那鲨鱼上冲的力量极大，在吻尖被抓的时候，也一下子顶在萧重的肚子上，带着他从水里冲出，将他抛起几米高。萧重哀叫一声跌进几米外的水里。

鲨鱼将萧重顶出水面时，离小船只有一米远，罗迪先生奋力一桨插过去，正中鲨鱼的腮裂。

那鲨鱼一扭身，脱出船桨，“噗”的一声跌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激得小船一阵摇晃。而回到水中的鲨鱼根本没顾得还在挣扎的萧重，飞快地游走了，而且在游走的过程中，就像发疯似的一次次地跃出水面，直到很远，才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萧重被三人拉上船，筋疲力尽地躺在船舱里喘着粗气。刚才那一阵搏斗，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分钟，却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精神力。大白鲨最后那一顶，尽管已被他预先抓住吻尖，但撞击力之大犹胜汽车，令他五内翻腾，痛苦不堪。他休息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维妮娅眼泪汪汪地为萧重推揉红肿的伤处，还拿出最后一瓶水要给他喝，令萧重在痛苦之中也得到了一点安慰。但是，他没有喝水。那一瓶水，是他们强忍干渴省下来的，他们每人每天只能喝很少一点水，以维持更长时间。有了它，他们还能再坚持一天。

第二天，还是那么热，四人身上都是粘粘的，但现在谁也不敢下水。萧重看维妮娅难以忍受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将罗迪先生的裤子拿来，扎紧双腿，舀了一裤子海水，给她淋下，维妮娅顿时痛快地大叫，一把抱住萧重的脖子，在他脸上就是一吻，把萧重弄了个大红脸。

萧重连忙挣脱开来。他可不想去惹老板的女人，现在罗迪先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呢！

萧重刚推开维妮娅，就听希丽丝叫道：“小个子，我也要！快舀水！”他只好打水也给希丽丝淋下。

二女被水一洗，心情大畅，欢叫着，要萧重站在船头，将裤子里的水一遍遍地淋到她们头上。

经过冲洗，她们的肌肤在太阳下闪着光。被水一湿，小背心和薄薄的短裤都贴在身上，将乳形和臀形完全暴露出来。更要命的是，维妮娅竟将小背心脱了下来，将她那双挺翘的大乳展现在阳光下。

萧重感到难以承受，说了声“我去舀舱里的水！”把裤子给了罗迪先生，他则跑到船尾，背过身去舀舱里的积水，好长时间都不敢转身。而他的样子，却引来二女一阵哄笑。

淡水终于没有了。几人干的嘴里冒火，他们只能靠含着鲨鱼肉解渴。想到现在已经是面临着死亡，他们都心情沉重的不想说话。二女也不再抽噎，似乎已经流干了眼泪。她们只是躺在雨篷下，舔着干裂的嘴唇，无神地望着天空。

下午，天阴起来，感觉到要下雨，萧重来了精神，连忙用匕首割开雨篷中央几根篷骨与篷布的连接线，使雨篷中央凹陷，准备承接雨水。

罗迪先生看着他做，什么也没有说。

自从见到萧重以来，萧重就每每令他惊奇。萧重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最有效的。萧重的本事和为人，令他十分钦佩。“这是个难得的人才啊！”他捏着胡须想。

起风了。温度降下来，雨水随之下落。

他们四人全站在雨中，让雨点抽打身体，享受着难得的甘霖和带来的清凉。他们喝了个痛快，又把瓶子都灌满了水。有了这些水，他们又可以坚持一星期。

→第九节 - 孤岛血战（1）←

漂流的第十三天早上，萧重发现远处海面上起了雾。那雾很浓，犹如实体一般，远远望去，仿佛陆地横亘在前面。

随着逐渐靠近，萧重发现那雾如直立的悬崖一般笼罩在海面上，高达数十米。这时候，海面上异常平静，没有一丝风，海水的波纹也很小。

看着雾在接近，萧重不知道是雾在动还是船在动，可感觉像是船在动似的。他手搭凉棚四处眺望，发现左侧远处有几只海鸟在海面盘旋和停憩。

从与海鸟逐渐错开的位置看，应当是船在动，可是又没有风，好像是海中有流，似乎小船正被海流推着前进。如果是海流的话，从和海鸟错开的速度看，海流的流速很快。萧重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觉。

萧重抄起船桨，对仍在迷糊的罗迪先生喊：“罗迪先生！前面好像不太好，我们要换个方向！”

罗迪先生爬起来，一看那壁立的浓雾，吓了一跳，叫道：“那雾好邪门！我们躲一躲！”也操起一支桨和萧重一起划船，将船横向移开。

二女被惊醒了，也都爬起身来观看。

可是，他们向侧后海鸟的方向划了二十分钟，不但没有远离浓雾，反而更加逼近浓雾了。此时，萧重已经能断定他们是落在一个宽阔的海流中。

罗迪先生累了，想要放弃，说了声“我们随它吧！”放下船桨。

萧重紧张地叫道：“罗迪先生！不能停！我有预感，前面有危险！”

罗迪先生怔了怔，相信了萧重的话，抓起船桨跟着划下去。

随着逐渐靠近浓雾，二女花容失色，双手抱住头，一副惊恐的样子，仿佛将要进入的不是雾中，而是要撞墙。

转眼间小船已经进入雾中。眼前白茫茫的，能见度只有一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没有其他声音，只有萧重“嗨！嗨！”的划船号子声和两只船桨打水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罗迪先生划不动了，说了声“我不行了！”靠到希丽丝身上直喘粗气。

萧重叫了声“我来！”接过船桨，反向而坐，双桨齐飞，奋力划行。

他已经隐隐听到从船侧方向传来的浪涛声。他能想象出，那是湍急水流经过狭窄水道时爆发出的激流涌浪的声响。

挡在海流前面的不知是什么，是暗礁？是海岛？还是可怕的漩涡？但那涌浪将葬送一切随海流而去的船只！

维妮娅对萧重在看不见的雾中奋力划行十分不解，问：“小个子，你为什么要划船？为什么不要它自己漂？”

萧重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喊：“海流在吸我们！逃不出去，我们都得死！”

那浪涛声越来越大，船上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都紧张起来。罗迪先生又爬起来，接过双桨继续划行。划了几分钟，又被萧重接过。

两人轮流划船。划了大约半个小时，浪涛声渐渐远去。就在两人将要虚脱的时候，浪涛声忽然听不到了，眼前一亮，他们已经闯出了雾障。

只见身后的浓雾如城墙一般成弧形延伸开去，围成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圆。圆里仿佛台风眼，天空晴朗无风，海水清澈平静。抬眼望去，远处一座葱翠的岛屿坐落在雾环的中心位置，而小岛的绿树丛中还露出楼宇的灰白墙面。

“那边有岛屿！”萧重激动地叫喊。

罗迪先生和二女欢呼起来。十几天的历险终于熬到头，他们可以得救了！

罗迪先生来了力气，抢过萧重手里的船桨划起来。但他划了几分钟就累倒下了，把桨又给了萧重。

随着离岛屿越来越近，可以看出，岛屿向着他们的这一面是一个月牙形的海湾。岛的两端探入海里，就像伸出两臂，拱卫着中间。海湾有一百多米宽阔，岸上白沙细细。

海岛左臂前端是一片礁石林立的石滩，后面是向岛后延伸的陡峭的断崖。右臂外侧是一片矮崖礁盘，内侧是一个平缓山坡，而在山坡中部有一个探入海中的小码头。

那个码头像是由水泥柱搭建成的，码头上竖着一个吊东西用的架子，码头边靠着一大一小两艘海蓝色的快艇。码头后面山坡上有两排大房檐的房子，前排房子门前还堆着一些杂物。

再看海湾内，只见岸边是一片大约四个篮球场大的白沙滩，沙滩上面，有水泥道路与码头相接，并通往岛中绿树之中的一幢两层的小楼。那小楼顶尖台平，长檐高窗，外观优美，掩映在绿树丛中显得十分静谧。

这地方简直就是世外桃源！萧重迫不及待向岸边划去。

萧重贴着海湾左侧划向沙滩。船底触到沙子后停下来。罗迪先生和二女欢呼着跳下船向岸边跑去。罗迪先生还在沙滩上打了个滚，捧起一把沙子用力扬起。多日没见陆地，这陆地显得那么亲切。

终于到岸了！萧重松了口气，挂好双桨跳下船。船上没有锚，萧重望望岸边海潮留下的痕迹，觉得应当把船推上岸。现在潮位还低，一旦涨潮有可能把小船漂走。

救生艇船体是碳纤维的，不是很重，萧重连拉带推，将船拖上沙滩，只留下船尾在水里。

拉船的时候，萧重看到，罗迪先生和二女已经到了沙滩上面的路上，正和迎来的四个男人说话。

四个男人的模样像中美洲人，都只穿短裤，赤裸着上身，个个晒得黑黑的，看年龄也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其中一人正满脸是笑和罗迪先生握手，其他人似乎也在同二女说笑，好像对他们的到来十分高兴。

船拉不动了，萧重又到水里去推船尾，想把船再推上一点。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接着是二女的惊叫。

萧重从船后看去，只见罗迪先生倒在地上，两个雄壮的男人哈哈笑着，抓着拼命挣扎的二女正在往肩上扛。其他两人从身侧亮出了短小的自动枪。一个挎枪的高个子，向萧重的方向指了指，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矮一点的挎枪男人立刻转过身，抬枪沉腰，向萧重开了火。

萧重猛扑在水中，几颗子弹呼啸着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其中一颗射穿了船尾的推进器，又落到他身上，烫得他一哆嗦。

枪声刚一停顿，萧重猛然跃起，向十几米外的礁石扑去。一滚一窜，已钻进礁石缝隙。

又一排子弹追着他的身形飞来，打的礁石碎屑飞溅。

萧重躲在礁石后呼呼喘息，一边小心地打量四周，一边急思对策。

显然，他们是误入了一个海盗窝。罗迪先生不知怎么样了，海盗也不知有多少。他只是一个人，只有一把匕首，要和全副武装的海盗交战，完全处在劣势。但是他无处可逃，只能应战，因此必须占据主动。

这一带的海岸礁石林立，但礁石都不很大，只能供暂时藏身。在礁石滩后面，一直向左，是壁立的悬崖。悬崖不是很高，只有十八九米，却因塌陷的不同呈现犬牙交错的曲折。在一些沟壑状的悬崖根部，水流湍急，浪涛汹涌，水雾蒸腾。如果落入其中，必定九死一生。

看清楚地势的萧重迅速转移到一个两米多高的大礁石后，蹲在一侧向外观察。他看到那海盗正端着枪快步走来。

那家伙走到救生艇边，停了一下，看了看船里，回头喊了句什么，然后向礁石区走来。

萧重拔出匕首，又捡起一块小石子，静静等待海盗靠近。

那家伙走近以后，略一停顿，将目光对准了大礁石，枪口不时瞄向礁石两侧。

萧重静静听着那家伙的脚步声。感觉到那家伙来到近前，他向另一侧弹出小石子。

小石子在侧面礁石下滚动的声音吸引了那家伙的注意，那家伙的目光离开大礁石，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贴着大礁石躬着身小心地走过去。

萧重站起来，悄悄转到他身后。

萧重看到那家伙背影的时候，两人的距离是两米。萧重刚要再靠近些，那家伙却忽然警觉地回过头来，两人的目光顿时相遇。

萧重立即发动，将匕首飞掷过去。那家伙的枪还没有完全转回，匕首已经插进他的颈侧。

大概是割断了颈动脉，血液喷射出来，那家伙大叫一声扑到在地，手指痉挛地叩动枪机，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枪声足足响了二十响才停下来。枪声一停，萧重立刻从礁石后跳出来，扑过去，拔下匕首，窜向曲折险峻的断崖。

这个海盗死前的叫声和枪声显然惊动了其他海盗，扛着希丽丝的魁梧海盗向小楼喊了句什么，又向挎枪的高个子指了指礁石滩方向，高个子海盗立刻向礁石滩跑来。与此同时，从小楼里也出来两个人，提着枪，抄近路赶向崖边。

萧重在礁石间跳跃，脚底被割出一道道血口子，可他根本顾不得。他要选择一个地方爬上悬崖，尽快到岛上去，以寻找可供隐蔽的岩石树木进行周旋。如果留在低矮的这里，将无法逃脱崖上海盗的视线，那只能是等死。

萧重选中了一条直通到顶的石缝。这条石缝呈喇叭状向外张开，有四五米深，喇叭口宽处也有三米多。石缝下是翻滚着白色浪花的澎湃海浪。

萧重嘴里叼着匕首，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挪进石缝里，手脚撑紧两边石壁，一点一点向上挪。

石缝上下宽窄不一，石壁又很湿滑，向上十分艰难。遇到不好受力处，他两臂两腿都贴上石壁，以增加摩擦力。爬不多久，他的胳膊和腿就磨得血淋淋的。

将要到顶，萧重听到了下面人的喊声。他听不懂海盗的语言，但猜测可能是赶来查看死者的海盗在向崖上喊话。萧重立刻静止不动。

果然，头顶出现人声。一个海盗也在喊着什么走过来。萧重向石缝里挤了挤，找石棱子踩住站稳了，握住匕首向上看。

只见一个海盗眼睛瞅着崖下礁石滩的方向，嘴里喊着什么跨到石缝上来。

海盗跨的地方，地面平坦，石缝宽不到二尺。显然他没有想到石缝里有人，没有仔细看就直接跨到另一边。

机会难得！萧重立刻举刀刺向那海盗刚刚落地的脚，一下子割断了他脚后的大筋。

那家伙仿佛踏空一般，大叫一声，一下子扑倒在石缝上，挎在身上的枪正好垂在萧重脸前。萧重一把抓住那把枪用力一拉，那家伙带着一声凄厉的叫声坠下崖去。还未到崖底，已被岩石尖角碰的脑浆迸裂没有了声息。

萧重刚要上去，忽听有人叫喊着急奔过来，心知不好，连忙缩回。

这里已经引人注意，必须一击成功。否则，不能上去的话就只能死在这里了！萧重刀扛肩头，做好了投掷准备。

来的海盗显然把同伴的坠落当成失足了，他一边做着手势喊崖下的人过去查看，一边跑来。他刚到石缝前看到石缝边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反应，石缝里忽然亮光一闪，一把钢刀已当胸飞来，“噗”的一声，直没入左胸。接着，人影一闪，一个人从缝隙里窜上，直扑而来。

那海盗只来得及开了一枪，还打在自己脚边，就一头栽倒了。

萧重扑到他身边，拔下刀取下枪，还未来得及直起腰，忽然从侧面飞来几颗子弹，打得身前地面石屑纷飞。

萧重就地一滚，滚到一个低洼处，向来子弹的方向一看，是小楼那边。原来小楼那边比这里高一些，他的行动被小楼阳台上的海盗看到了。

萧重立刻往岛后跑，避开小楼的视界。

跑了一段距离，估计海盗已经看不到他，便折向小岛的最高处——小楼后面的小山。

这个小山，是小岛的中心，海拔四五十米。从山顶向下看去，小岛的地势是北低南高，坡势由东向南逐渐高起，到了西面又陡然向下。整个小山像是一块光秃秃起伏不平的大石。

萧重伏在山顶东侧的一块大石上眺望四周。

这里只能看到北面的海湾，却看不到东南西三面的海边，看来这三面都是悬崖峭壁。而岛的东南方，还传来轰隆隆的浪涛声。虽然看不到崖下的情景，但从声音可知浪涛极大。

此刻雾障已经变淡，海面上鳞光闪闪，通过水色的不同，能看到那股巨大的海流呈U字形绕过小岛三面，又折向远方。想必是水下的地形迫使海流改变方向而绕道小岛，并将小岛的三面冲击成断崖绝壁。大概也是因为海流的漩涡效应，才会出现浓重的雾环。

萧重选择的地方，扼守着从东面登山的通道，海盗们要追击过来的话，将落入他的狙击范围。大石下面陡峭的坡势，使他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他不担心身侧的北坡，因为那是一片几乎垂直的光秃秃的石崖，高有七八米。石崖下才有茂林，那座小楼就在树林之中。

萧重静静等待。

很快，五个海盗出现了。他们排成一字形顺着萧重走过的路快速向小山跑来。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

萧重瞄准走在最前面也是最靠近岸边的海盗。他要先干掉那家伙，因为那家伙的位置能看到他，他不想暴露在那家伙的枪口下。而那些靠近小山的海盗因为地势的关系反而不容易打到他。

萧重一个点射，那家伙一跟头摔到了，能看到血从他身下流出。

萧重的枪声立刻引来一通弹雨，但是子弹都打在大石上，伤不到他分毫。

海盗扫射了一阵子后，枪声稀疏了，由四支枪响变成了一支枪响。萧重滚到石侧一看，三个海盗在一个海盗的掩护下，成品字形躲躲藏藏摸上来。

萧重瞄准了品字形最右边那人，因为这人一旦冲上南坡，也是很容易射到他。可是这人落在最后，并且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不肯露头。而另两个人，萧重不易打到他们，他们不到近前也打不着他。

在后面掩护的家伙一直在开枪，虽然子弹打不到他，但擦下的石片石屑还是能伤人的。萧重睁不开眼睛，向后缩了缩。

这时，前面的那两个家伙也一起开了枪，并且一边开枪一边向上爬。萧重沉住气不动，任由他们接近。

终于，右面那家伙在同伙冲锋的鼓舞下从石头后跳了出来。萧重在他跃出的瞬间开了枪。那家伙大叫一声，一头栽在地上，把枪扔出好远，倒下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打倒那个家伙后，萧重趁这边枪声一顿之机，将枪移到大石边，对着冲上来的两个家伙一通扫射。那两个家伙没命地滚了下去。

萧重算了一下，已经干掉了五个海盗。按他猜想，海盗要洗劫一艘轮船，总得十几个人以上，他要对付的敌人还有许多。必须想办法弄清楚海盗的数量。

→第十节 - 孤岛血战（2）←

海盗被打退后，过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动静。萧重猜测他们可能有什么阴谋，便溜到小山的西面，探头向下看。只见三个海盗拿着枪正在陡峭嶙峋的山石间向上爬，离崖顶还有五六十米远。原来他们打算两面夹击！

萧重伏在一块石头后向下面开了枪。那三个家伙十分机灵，一察觉上面有人立刻躲到石头后，探出半边脸向上开枪。一时间，这边枪声大作。

萧重开枪为的是让这些海盗上来慢一些。这些海盗上来还要走几分钟，不像东面的能很快扑上来。所以他开了几枪后迅速撤了回来。

但他没有回原地，而是趴在南面离原地二三十米远的一块矮石后。这里可以从侧面对付海盗。由于这里也暴露在最后面海盗的视野下，所以萧重在矮石后紧贴地面。

大概东边的海盗听到西边打起来，也探头探脑想出来。可能他们接受了前面的教训，不敢站起来冲锋，而是一个在后掩护，另两个家伙贴着一道沟壑向上爬。

萧重瞄准了沟壑上的石坎，那道石坎离他不到三十米，在山顶是瞄不到那里的。

等了一分钟，那石坎上出现了一支枪，接着一个脑袋露出来。那海盗还在瞄着山顶大石。

萧重一个点射，一下子将那脑袋打的爆裂开来。他开完枪迅速滚离这个地方。他刚离开，一通弹雨就洒在他刚才的卧倒处，有个海盗甚至还扔过去一个手雷。

枪声和爆炸声传到西边，三个海盗大概觉得机会来了，一个个从岩石后跳出来向上冲。

萧重伏在西面崖边，瞄准最前面的胖家伙，一枪在他的大肚子上打了个洞。但枪只有一响，等他再勾扳机，才知道没有子弹了。

萧重遗憾地抛下枪，猫着腰，溜到北面悬崖边，贴着岩石滑下去。

萧重滑下的地方在小楼的西侧，坡度有八十度。萧重在天上飞荡惯了，根本不把这点高度当回事，可一滑下来，不由叫苦连天。脚跟、脊背、屁股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痛苦不堪不说，还因为下降速度太快，差一点撞折了腿。好在下面是一簇灌木，为他缓冲不少。

萧重坐在灌木丛中揉脚捏膝，痛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能走路。

听听崖上的枪声停了，知道海盗就要登上山顶发现他的去向，他赶快钻进树林，向小楼摸去。

小楼建在陡坡外的平地上，长度近二十米，屋顶有巨大的翘起的房檐，像是承接雨水和遮阳用的。背面的窗户是上下扇的，全都开着。二楼上有一个绕楼一周的阳台式的长廊。

萧重悄悄接近小楼，躲在地势略高的树林里往楼下窗户里看。没有人。但是二楼东侧的房间里却有女人的哭声。他看到，小楼西侧离陡坡较近，一棵树又斜向二楼长廊，利用那棵树，可以直接翻上二楼。

萧重来到那里，侧耳倾听，确定这地方楼上楼下没有人，便踏上斜斜的树干，吸了一口气，猛然一跃，搭着长廊边翻了进去。

他轻轻落在长廊里，一落地，立刻拔出匕首，做好攻击准备。

长廊里没有人。他贴到一个窗户边向屋里看了看，也没有人，便直接钻进去。

这间屋子是一个挺大的房间，有三十多平米的样子，靠墙放着几个大书架，将整个西墙完全遮住，书架上摆满了书。北窗下有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椅子，南窗边放着一张床，房门在东面，是双扇的。

这房间显然是间书房，这么多的书，应当是教授之类的文化人用的。

萧重向北窗看了一眼，能看到沙滩和海，却由于有外廊挡着，看不到楼下，但北面外廊里也没有人。萧重贴着木门仔细倾听，中间的屋子没有声音，声音来自东面那个房间。

萧重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向外看。外面是个更大一些的房间，在四十平米以上。但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门厅，因为这屋里有四道门通向前后外廊和东西房间，还有通到楼下的楼梯。

萧重悄悄溜到外间，走过楼梯口，摸向东间。在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楼下门外站着一个彪形大汉。那大汉面向大海，双手卡腰，一动不动。大汉旁边有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有什么却看不到。

东门也是双扇木门，其中一扇没有关严，敞开两寸。萧重向门内瞅了一眼，看到里面是个与西间一样大的房间。门斜对东窗，从窗户能看到东边崖顶。

此刻东窗南侧的梳妆台边站着一个只穿三点的黑发美女，在激动地嚷着什么，她侧对着门的左脸上有一个明显的掌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因为气愤。

通过梳妆台的镜子，能看到这房间南部没有人。萧重想看北面，却看不到。

萧重贴着墙边蹲下，用匕首尖轻轻挑着门底，慢慢将门开的位置换了一下，让一扇关上，另一扇打开一道二指宽的缝隙。萧重看到了。这屋里的海盗在另一头。

在房间的东北角，放着一张大床，希丽丝和维妮娅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她们的双手被绑在大床的铁艺床头上。一个赤膊大汉侧对着门坐在床边，两只手在二女身上摸索。二女抽噎着扭动身体躲避着大汉。

这个大汉正是扛走希丽丝的那一个。这家伙应当是海盗头子。让别人在外面打仗，他在这里玩女人，不可能是普通匪徒。

从侧面看，这家伙有三十多岁样子，身上肌肉发达，满脸横肉和硬胡茬，应当是个狠脚色。

那个黑发女子不知是什么人，也许是海盗头子的女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醋而被打了，要进门首先要经过她。萧重考虑了一下，决定暂时放一放这个女人，全力对付海盗头子。

这海盗头子有近两米的身高和强壮的身体，也不知他身边有没有武器，要干掉他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果刺杀不成，或者惊动了楼下海盗就不妙了。

床上的二女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在无声地哭泣。海盗头子站起来，向黑发女子喊了句什么，那女子又恨又怕地走过去，给海盗头子脱掉短裤，暴露出丑陋的东西。海盗头子咕噜一句，一脚将黑发女子蹬倒在地，返身抓住维妮娅的双脚，俯身上去。

是时候了！萧重推开门一个跟头翻进去，闪电般窜到海盗头子身边，将匕首猛扎进刚刚侧头回望的海盗头子右肋。

那家伙一痛，胳膊迅速一夹，正夹住萧重的手臂，萧重一拔没有拔出手来。海盗头子怒视着萧重，一声狂嗥，左手一拳，打得萧重飞跌出去，摔倒在地。然后那家伙放开维妮娅猛扑上来。

萧重一滚，躲开了击向面部的一拳，但他的身体却被那家伙扑到压住，动弹不得。

萧重劲灌双手，猛击那家伙的脸，不料却击在那家伙紧急回防的蒲扇般的大手上，被那家伙顺势抓住了拳头。萧重拼命挣扎，想要把手挣出，但一个多小时的划船和与多名海盗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终因气力不济被压住了双臂。

海盗头子瞪着凶恶的眼睛，怒吼连连，忽然张开喷着臭气的大嘴向萧重面上咬来。萧重头一偏躲开，那家伙立刻咬向他的脖子。

萧重暗道：“我命休矣！”正想临死也要反咬一口，忽听一声枪响，那家伙气力一泄，伏在他身上不动了。

萧重奋力将海盗头子掀开，只见黑发女子双手握着一支手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好像在为杀了人而后怕。而海盗头子的后脑则出现了一个血洞。

楼下传来喊声，接着楼梯吱吱响起来，显然是屋里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家伙。

萧重爬起来对黑发女子说了声“谢谢！”接过她手里的枪。

希丽丝和维妮娅这才见到萧重，齐声惊呼：“小个子！”

萧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闪躲到门侧。

只见楼梯上出现一个光头，接着一个比海盗头子还要粗壮的身躯出现了。但那家伙没有继续向上走，而是站在楼梯上，只露出半截身体向屋里看，一边看还一边喊着什么。通过房门的空当，他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海盗头子，顿时神色一变，伸手就去掏枪。

萧重一看不好，立刻开了枪。

他的手一直在抖，双手握枪都不稳。他本想等那家伙再近一些才开枪的，怕那家伙身材太宽，侧身打进去伤不到要害。这一急，子弹打在那家伙的脖子边上。那家伙惊叫一声就滚了下去。

萧重一步抢出门，从楼梯扶手一跃而下，看到滚到楼梯底的那家伙正爬起来掏枪，还未落地就开了枪。

这一枪打在那家伙的肩头，那家伙掏枪的手顿时就不能动了。那家伙脸上一怯转身就往门外跑。

萧重落到楼梯上摔倒了，并从楼梯上一滑到底。萧重就在下滑中开了枪。他一连四枪，全打在那家伙的左背上。那家伙冲出门后倒在门外的铁架子旁。

萧重追出门一看，那家伙已经死了，铁架子上是一挺高射机枪。看来这个大块头海盗是机枪手。

此时这挺机枪正处在带发射状态，悬挂在铁架半腰的子弹箱已经打开，大脚趾粗的子弹已经上了膛。从这挺机枪的位置看，正好能封锁海湾，显然这机枪是海盗们把守海湾的武器。

看着这机枪，萧重出了汗，从机枪的瞄准镜，能清楚看到远处海面上的细微之处。大概是因为救生艇上有美女，海盗才没有将他们击沉。否则，他们可能早已葬身鱼腹。

萧重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便立刻向楼上跑。

屋里黑发女子已经将二女解下，三女正抱在一起痛哭。萧重冲进屋里大声道：“请问这位小姐！海盗有多少人？”

那女子抹了把眼泪瞅着萧重说：“我叫伊琳娜。他们一共十三人。”

“谢谢你！伊琳娜小姐！”萧重又冲了出去。

要是十三个人的话，应当还有四个人。战斗还没有结束！萧重立刻向楼下跑。

这时候，他听到海面上传来马达的声音。冲到门外一看，码头上的两艘快艇已经开动，正向东北方开去，四个海盗全在两艘快艇上。

萧重立刻抓住高射机枪瞄准快艇开了火。

那高射机枪的声音震耳欲聋，就和机关炮差不多。萧重一口气射了一百多发子弹，直打的两艘快艇爆炸沉没。这时候，两艘快艇才开出去二三百米。而船上的人大概早在爆炸之前就死了。

海盗肃清了！萧重立刻跑到罗迪先生身边。

罗迪先生躺在靠近沙滩的路旁，胸口处中了一枪。萧重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有微弱跳动，遂转身往小楼跑。他知道小楼门边的角落里有一副担架。

跑到楼前，三女已经下来了，正往外走。萧重大喊：“罗迪先生还活着！快来帮忙！”扛起担架就跑。

三女跟着来到海边，将罗迪先生搬上担架。三女一头，萧重一头，将担架抬进楼里。

罗迪先生已经奄奄一息。那一枪好像把胸骨打碎了，还穿过肺部。伊琳娜找来了药水和绷带，给罗迪先生清洗包紮伤口。萧重悲哀地看着伊琳娜忙碌。

萧重心里清楚，这里没有医院，他们救不了罗迪先生，他们只是在尽自己的努力而已。罗迪先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他，赏识他、信任他却没有追查他的来历，他对此非常感激。然而，他却没有保护好罗迪先生。他不禁陷入深深的自责。

由于包紮翻身的缘故，罗迪先生咳出一口淤血醒过来。看到满身血污脸色灰白的萧重和眼泪汪汪的二女，罗迪先生艰难地问：“匪徒呢？你们都还好吗？”

“匪徒都死了！” 萧重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你把他们干掉了？”

“是的！十三个，一个不少！”

罗迪先生脸上现出笑意，“你真了不起！”

他看看忙碌的伊琳娜，艰难地说：“小姐，不要包了。我命该绝，没有用的！请你找来纸和笔，我有事要交待。”

伊琳娜应了声“马上就来！”立刻跑到楼上，拿来了纸和笔。

罗迪先生缓缓说：“小姐，请你帮忙记一下。就写，我，马里奥?；罗迪，委托曹千先生，代我完成以下事情：一，从瑞士银行罗迪账户，提取三百万美元，分别付给希丽丝小姐、维妮娅小姐、曹千先生，各一百万美元。二，请曹千先生将余下的钱转交我女儿。三，如果我女儿依然顽劣，曹千先生可以视情况延期，或者不予转交。”

伊琳娜写完，罗迪先生要她送到眼前看了一遍，要萧重扶着他在那张纸上签了字。然后对萧重说：“曹千，你收好。请你代我，付给这位小姐酬金。还有，”他喘息了一会儿，看着萧重说：“我在瑞士银行，有一个保险箱，你决定里面的东西给谁。”

希丽丝插话问：“罗迪先生，你的公司呢？”

罗迪先生瞟了她一眼说：“我早有遗嘱，都捐给慈善机构。”然后吃力地对萧重说：“你来！”

萧重把耳朵贴近罗迪先生的嘴，罗迪先生用极小的声音说出了银行账户和保险箱的密码。

之后，他急促地喘息，嘶叫道：“帮帮我女儿！丹妮！丹妮……”话没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希丽丝和维妮娅痛哭起来，伊琳娜眼中也流出泪水。萧重强忍悲痛，从罗迪先生脖子上取下那个不起眼的项链，挂到自己脖子上。那个项链上的古怪的十字架，是瑞士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罗迪先生的遗体被火化了。萧重把海盗的十张木床砸碎搬到东崖上炼化了他。罗迪先生的骨灰被装进一个铜罐子，以备返回时带走。

→第十一节 - 岛上生活（1）←

在吃了十几天来第一顿饱饭之后，饱受惊吓疲惫不堪的希丽丝和维妮娅到楼上伊琳娜的房间睡了，萧重则趴在楼下大厅的长椅上让伊琳娜给他处理背后和脚下的伤口。他经过奴儿改造过的肌体虽然能经受打击并且恢复能力极强，但已经缺损的皮肤和肌肉却不能马上长出来。

伊琳娜毫不在意地扒掉萧重磨得露出屁股的短裤，用药水处理了他的伤口，说：“小个子，你的伤处面积太大，这几天你只能趴着睡觉。如果压着伤处，疼痛不说，还不容易好。”

她跟着希丽丝她们叫他小个子，其实，她跟他差不多高。

萧重感激地说：“伊琳娜，你真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他这话不仅是指伊琳娜救了他，还指伊琳娜的勤快、细心和美丽。

从见到伊琳娜时起，萧重就发现伊琳娜在不停地做事。救助罗迪先生、清理房间里的血污、帮他火化罗迪先生、清除海盗尸体、整理他们的住处、为他们准备晚餐和洗澡水……她一刻不停地忙着，就像一个勤快的女佣。

她不仅做事勤快，还非常仔细。给萧重处理伤口时，轻缓得令他觉不出多少疼痛，擦洗小楼地面时不留一点污迹，给他们安排休息处时考虑十分周到，从床铺到床上用品都准备全了。

她能考虑到希丽丝和维妮娅刚刚遇到劫难的心情，让她俩住在她的房间里，床上用品都用她的。还能考虑到萧重的感受，让他睡在书房里的床上，不用海盗的寝具，令萧重十分高兴。

然而，最令萧重为惊奇的却是伊琳娜的美丽。伊琳娜的美丽不输于希丽丝和维妮娅，甚至还有过之，而她又不像二女那么高瘦，因此身体曲线更加柔美动人。她细腻而略显丰满的肌肤更符合萧重的审美观。萧重惊奇地发现，这孤岛上的女子竟是一位足以和世界十大美女媲美的顶级美女！

他后来才知道，伊琳娜的美丽并非默默无闻，这女子在七岁时，就曾获得过全美女童选美大赛的冠军，并且红极一时，只是后来远离了媒体和名利场而已。

萧重想知道伊琳娜为什么和海盗在一起，便问：“伊琳娜，能说说你和这个岛子吗？”

伊琳娜坐到萧重对面，叠起美丽的大腿，平静地说：“你说遇到我是幸运，其实，我遇到你才是幸运呢！你知道吗？这个岛屿叫地火岛，是我爸爸发现的。我爸爸是加州大学教授，退休后，周游世界，无意中发现了这里。他用了两年时间才建好这里，之后，就在这里定居。爸爸年龄大了，需要人照顾，我和丈夫及我家女佣也搬到这里来陪伴爸爸。”

伊琳娜脸上现出痛恨的神色，“但是两年前一群海盗闯进来，杀死了爸爸和我丈夫。他们强奸我和女佣，把我的女佣折磨致死。他们要我做他们的性奴，我不肯。我自杀几次都没有成功。大概他们还用得着我，便做出了让步，让我只做乔伊的女人。哦，乔伊就是被我打死的那个人，他是海盗首领。”

她停顿了一下，压抑着悲愤说：“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杀死他们！可是，我没有能力对付他们。我忍辱活着，就是等的这一天。我杀了那个混蛋，给我的亲人和那些死去的女人报了仇！两年来，我看到他们杀死了十一个女人。他们抢来女人后，总是无休无止的轮奸，还要女人给他们干活。当女人病倒了，或者被他们折磨得倒下，他们就将她抛到南崖下。这些人渣！我终于报了仇！”

她说着，俯身抓住萧重的手，激动地说：“我要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一生都难逃脱他们的魔掌！”

萧重对伊琳娜说的事十分震惊。他本以为这里是海盗的老窝，没想到是海盗鹊占鸠巢，还害了那么多人。他本来还觉得将海盗斩草除根有些残忍，对伊琳娜将还没死的海盗掀下山崖有看法。现在，他理解了。

萧重也抓紧伊琳娜的手说：“伊琳娜，你真了不起！你能忍辱负重，是大智大勇。你救了我，也救了大家，是大恩大德。我感激你！今生今世，我会拿你当亲人对待的！”

伊琳娜眼中沁出了泪珠，微啜道：“海盗毁了我的家和我的一生，我没有其他亲人。你能理解我，不觉得我是寡廉鲜耻，我很高兴！”

这天晚上，伊琳娜一直处在激动之中。尽管很累，但她没有急于上去休息，而是和萧重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讲她的过去，听萧重讲他们的情况。她在临睡前，拿来一条白色短裤，说是她丈夫的，要他不要急着穿，多晾晾伤口。

第二天早上，趴了一夜腰酸背痛的萧重早早就起来了，去查看岛上生活设施和物资储备情况。因为按照伊琳娜的说法，今后在小岛上生存是件很艰难的事。他不太理解她的意思，想要看看小岛的生活条件。他直接来到码头后面山坡上的两排房子前。

那是两排简易房子，下面一排没有窗户，上面一排有窗户却没有玻璃。

萧重看了一下，没有窗户的房子是仓库，一溜三间门上都挂着个铁钩。萧重打开铁钩一看，一间放的是半人高的油桶，有十几个，大都是柴油，还有一些汽油和机油。一间放的是工具绳索铁管螺丝等杂物。一间放的是食品。

萧重仔细看了看食品。食品的数量不少，堆了半屋子，全是罐头和成袋的米面，还有一些酒。萧重心中大定。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吃三个月的，而且种类不少，甚至可以调调口味。

上面那一溜房子也是三间，没有关门。一间是餐厅，有一些桌椅和橱柜。一间是厨房，有灶具面案盆碗等物。厨房旁边一间放了个奇怪的锅炉似的东西。萧重瞅着那个东西，看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是什么。

萧重又转到码头上看堆在岸边的杂物，那里有一堆渔网，还有鱼竿提篮等物。

这时候，他看到伊琳娜睡眼惺忪地从小楼出来了，然后她径直走到厨房边那个锅炉似的东西那儿，用一个盆子接了些水洗脸。萧重慢慢踱过去。

“伊琳娜，这是什么东西呀？”他指着锅炉似的东西问。

伊琳娜擦擦脸向萧重微微一笑，“这是蒸馏器，生产淡水的。不下雨，没有淡水用，就要靠蒸馏。”

“蒸馏器？”萧重来了兴趣。在岛上生存，淡水是最重要的。能蒸馏出淡水，可就解决了大问题。可是，蒸馏需要燃料，这东西烧什么？

伊琳娜看出了萧重的疑问，指着一根管子说：“我们蒸馏用天然气。而且不仅蒸馏，我们的灶具也用天然气。这根管子就是天然气管道。”

“天然气？哪里来的？”萧重十分惊讶。

伊琳娜骄傲地说：“爸爸发现的！爸爸刚到岛上时，发现岛后有火在燃烧，又发现那是地底天然气涌上来自燃，所以爸爸叫它地火岛。后来爸爸搬来居住，把从石缝里升上来的天然气引过来，建了这个蒸馏器。这里前几天下了雨，水窖里有水，所以蒸馏器没有开。”

“哦？天然气源头在哪儿？我们去看看！”

“好吧！”伊琳娜点点头，带着萧重向岛屿西侧走去。

伊琳娜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碎花连衣裙，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她在前面走，裙发飘飘，款款袅袅，显得婀娜多姿。萧重在后面看着，觉得有些目幻神迷。

他不由想，伊琳娜极美，又极性感，这美女做世界小姐才当之无愧。看来海盗没有肆意摧残她，她的美丽一定是重要原因。

他们沿着铁管一直走了近百米。直到西侧中部，铁管进入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泥房子。

伊琳娜指着水泥房子说：“输气管在那里通往地下，房子里有个稳压器，可以防止压力忽高忽低。”

“你爸爸真了不起！”萧重打量着屋子里的稳压器由衷地称赞道。能利用天然气可不是件容易事。

“我们再走走吧！”他建议道。

伊琳娜微微一笑带着他顺着海边向前行去。

此时正值落潮底，悬崖下一些礁石露出来。伊琳娜当先踏着一块块礁石前行。

伊琳娜脚下是一双小白花平底鞋，有些发滑，不像萧重穿的海盗的军用胶鞋那么滞涩。在一块礁石上往下走时，伊琳娜忽然后仰滑倒。萧重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抱着这个美女，手臂上传来的柔软感觉令他心里一动。这美女年龄和殷玲相仿，抱她的感觉也与抱殷玲相似，而殷玲却在遥远的东方。这么远的距离心灵感应已经传递不到，不知殷玲怎么样了。

感觉到伊琳娜在轻轻挣动，他忙将她放开。这是救命恩人，不能随意亵渎的！

“来吧！我扶着你！”萧重和伊琳娜换了位置，搀扶着她走下去。

之后，都是萧重走在前，连拉带扶，帮伊琳娜走过这一片礁石。

来到正西，萧重看到，礁石外的海水越发黝黑，而且如江河一般滚滚流动。

再往前，就要转到南面去了，礁石没有了，全是壁立的岩石，悬崖下深不见底，海浪的冲击声传来。

萧重指指峭壁说：“没有路了！我们还走吗？”

伊琳娜指着崖壁说：“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到崖顶。我领你去！”

萧重随伊琳娜来到崖下，跟着她爬上一条之字形的陡峭的小路。在她身下，看着她扭动的美臀玉腿，萧重的心忍不住又跳起来。

来到崖顶，顺着崖边走到南面， 海面的情况尽收眼底。只见崖下海面上白浪滔天，声如闷雷，令人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原来崖下海面上散布着几处暗礁，海流走到这里，经过暗礁间狭窄的通道时被大大加速，就如山洪一般咆哮通过，海流撞击在暗礁和崖壁上，激起十几米高的浪涛，并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响。

望着激流滚滚的海面，萧重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如果当时他们的小船没有及时从海流里冲出来，必定在这里粉身碎骨。想一想还真是令人后怕。

萧重跟着伊琳娜从南端转向东端，萧重一边走一边问：“伊琳娜，你们怎么和外界联系？”

伊琳娜边走边说：“我们过去有一个发报机，我们的船上也有。海盗来了，把我们的发报机砸了，船也弄沉了。我们无法和外界联系。”

“那海盗呢？他们通过什么和外界联系？”

“他们的联络工具都在船上。除了船上，他们没有其他发报机。”

萧重不由站住，心里一阵紧张。“你是说，我们现在既走不了，也联系不到外面，被困在这里了？”

“是啊！”伊琳娜平静地点头。

“那，总会有人来吧！”萧重还抱有一丝希望。

“也是！”伊琳娜满认真地点头。“我在这里住了四年，一共来了两拨人，一拨是海盗，一拨是你们。下一拨人来可能要在两年后，而且来的人可能和你们一样也是落难者。”

萧重呆住了。

吃完饭，伊琳娜去摆弄她种的几棵菜去了，这里没有昆虫，给花授粉要靠人工。希丽丝和维妮娅则拉着萧重到山顶去看有没有过往的船只。伊琳娜让萧重带上一把大遮阳伞，说是太阳上来以后会很热。

萧重在山顶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伞支起来。那伞像个尖顶帐篷，跨的面积挺大。萧重让二女坐在伞下，他则在崖边打量下面的情况。

维妮娅见萧重头上出汗，似乎有些心疼，把他揪到伞下说：“我们挤一挤，外面太热。”

萧重和她们背靠背坐下，三人望着三个方向。萧重知道别的方向不大可能有船来，所以只看北方。

中午，雾环淡了许多，已经能够看到环外。但凝聚的水汽却扭曲了外面的图景，不断幻化出小岛、船舶和陆地的形象，令他和二女空欢喜了几次。萧重知道，那是海市。

下午，太阳西斜不久，雾环又形成，视线被阻断。萧重的心沉了下去。

有雾环的阻挡，人们在海上很难发现这里，而海流和暗礁又使船只避而远之。他们可能真的被困在这里了。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他们只能厮守在这个小岛上。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去美国与奴儿相会了。但愿奴儿能早点来！眼下最重要的，是为在这里长期生活做准备。他必须考虑所有生活细节。

正想着，希丽丝用肘部轻撞他的脊背问：“小个子，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萧重放下心思，开玩笑道：“我在想晚餐吃什么？一天只吃两餐，我饿得有些早。”

维妮娅用讨好的语气说：“我会做一种面饼，很好吃的！今天晚餐，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萧重合掌叫道：“好啊！能吃到美国小姐做的饼，是我的福气！”

维妮娅兴奋起来，叫着“我马上回去给你做！”兴冲冲地走了。

维妮娅走后，希丽丝将脊背贴到萧重背上，侧过头柔声问：“小个子，你到过瑞士吗？”

“没有。”萧重心不在焉答道。

希丽丝深吸一口气，说：“我好想去瑞士，到那里爬山滑雪。等我们回去以后，我陪你去瑞士好吗？”

萧重咧开嘴笑道：“有你这样的美女陪同，我很荣幸。”

说是这样说，他却在心里暗笑。这小姐大概对罗迪先生保险箱里的东西有想法。保险箱里不知是什么，她可能想象成宝物了。

她身为世界小姐，见的世面应当不少，可对这种事还是那么感兴趣，不像维妮娅。维妮娅尽管也好奇，却不放在心上。只是这希丽丝小姐一旦把东西拿到手，还想不想正眼看他就难说了。而他到底去不去瑞士还要见到罗迪先生的女儿再说。他还没有把未知的东西据为己有的打算。

萧重和希丽丝在太阳沉入雾环前回到住处。维妮娅和伊琳娜在厨房里忙碌。萧重要到厨房里帮忙，被她们赶出来。

天很快黑下来，萧重点亮太阳能灯坐到餐厅里。很快，维妮娅端上来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愁眉苦脸地说：“这里没有电饼铛。我不会用那个锅。”

伊琳娜替她解释道：“那个灶上的火不好控制，不是大就是小。维妮娅出了不少力。我们凑合吃吧！”

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萧重差一点笑出声来。那东西要是形容一下的话，就像黑鞋底踩上了狗屎。不过，他不敢把想法说出来。

三女吃的时候都把饼上的黑皮刮掉，然后用刀剖开，夹进罐头肉吃。萧重没有刮皮，统统吃下，吃得手和嘴唇都黑乎乎的。

希丽丝不解地问：“小个子，你怎么不刮皮？”

萧重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吗？这黑皮可是好东西！能养胃止酸，治肠胃病的。”

说是这样，其实，他是心痛粮食。粮食本就少，他们还坐吃山空，不久，米面就会变成宝贝。

→第十二节 - 岛上生活（2）←

早晨天刚亮，萧重就起来了，到海边礁石滩寻找螃蟹和贝类。他决定，从今天起，要让每个人尽量多吃海物，少吃陆源食物，以使仓库里的食品维持尽可能长时间。

在一块礁石下，萧重发现了一只手掌大的螃蟹，忙将它捉住，却不料螃蟹的大钳子却夹住他的手指，痛得他差一点扔了。他最后是将螃蟹的两只大钳子掰掉才制服它。后面几只螃蟹，他是用石头将蟹壳砸碎了才拿上来的。

等他把螃蟹拿到厨房并说给伊琳娜听自己捉蟹的手法时，伊琳娜笑得肚子都痛了。

“你好笨！知道被夹还正面去捉！很痛是吗？你记着，捉螃蟹不要将它的鳌扭掉，也不要把壳砸碎。如果用手捉的话，就要从后面突然捏住它的上下壳！”

随后，伊琳娜带萧重到码头边渔具堆里，找出一根带绳套的竿子和一个带盖子的篮子，到礁石滩轻易地套了四个螃蟹回来。

萧重这才知道还有许多生存的技能要学。

吃完饭，萧重把伊琳娜拉到海边，让她教捕捞鱼虾蟹贝的方法。而这些简单的技巧他很快就学会了。于是，他们餐桌上的海鲜一天天多起来。

开始，维妮娅很喜欢吃烤鱼、螃蟹、龙虾、海螺和一些贝类，但几天后，她就厌恶了，不仅不吃鱼，连其它的海鲜也不吃了。通常，伊琳娜每一餐都配一盘肉食，让大家鱼肉兼食。但这盘子肉几乎都被维妮娅吃掉。为此，希丽丝很有意见。

这一天早餐，看到维妮娅又是把肉食端到自己跟前，希丽丝忍不住说：“维妮娅，你能不能自觉一点？别人也都不喜欢吃海鲜哪！”

维妮娅翻翻白眼说：“你们不喜欢海鲜，为什么不每人一盘肉食？”

饭都是伊琳娜做的，维妮娅问的是伊琳娜。伊琳娜看看萧重，吞吞吐吐地说：“这个嘛，也是为了长远。所以嘛，我切的不多。”

萧重接过话：“是我让伊琳娜少切的。我们的食品不多，不能随意吃。”

维妮娅听了，皱皱鼻子没有说话。可吃完饭，她立刻跑到食品仓库去看，又把萧重揪过去责问，“你看这么多的食品，你还说不多！”

萧重严肃地说：“维妮娅小姐，这些食品够我们吃三个月。但是，我们要准备吃两年或者更长时间。”

“为什么要准备吃那么长时间？你真的认为我们要在这里常驻？”

萧重点点头，“没有奇迹的话，我们恐怕不是常驻而是永驻！”

维妮娅的脸色变了。“你是不是在吓唬我？这个地方怎么能没有人来？”

萧重叹了口气，“但愿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维妮娅激动起来：“不！我们会得救的！我们能来，别人也能来！你们不去瞭望，我去！”她说着，转身跑了。

关于可能长期留岛的话，萧重在上岛的第二天就和二女说过了。可是，维妮娅没有当回事，一直是快快乐乐的，每天都拿出时间游泳、晒日光浴、练习舞蹈和唱歌。倒是希丽丝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一直心情郁闷，对歌舞练习都失去了兴趣，只是她能够把担忧藏在心里，让人看不出很消沉而已。

对于山上瞭望，萧重只去了一天，就再也没去。希丽丝去了两天也不去了。只有维妮娅还天天跑到山上呆一会儿。

萧重收拾好渔具，太阳已经升上来。他来到蒸馏器房，点着火，提着两个水桶到海边去打水。蒸馏淡水需要经常把浓缩了的海水换掉。

要维持一天的用水量，蒸馏器每天要工作大半天时间。由于天然气压力不足，需要和厨房用气错开时间，所以要等做完饭再点燃。

蒸馏器蒸馏出的淡水，大部分都被三女洗澡洗衣用掉，她们每人每天至少要用两桶水。除了这些，还要饮用和浇灌菜地树木。要保证基本的用量，萧重每天要打二十桶水。

将蒸馏器的注水槽加满，萧重从淡水箱放出两桶淡水，提着随伊琳娜去灌溉菜地和树木。

他现在知道了，那些树木的叶子，有的可以作为蔬菜来吃，有的可以用作调味品。那簇被他压倒的灌木的叶子就是很好的调料，做海鱼加上它，可以去掉腥气。只是树木和菜地需要的水较多。

干完这些，萧重便跑到伊琳娜爸爸的书房去读书。他读的是关于海洋生物的书，尤其关注能接触到的海洋生物的知识。

随着读书的增多，他了解到一些水生动物有洄游性，知道目前能够捕捞到的海洋生物不都是经常遇到的，许多种类只在特定时间才出现，他们有可能面临季节性的食物短缺。于是，想要建一个养殖箱，将捕到的季节性鱼类和多捕到的虾蟹贝类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而且，有了养殖箱，他也不必每天下海辛苦，还方便取用。

可养殖箱建在哪儿？他选中了小码头。

小码头是由十几根水泥柱子支撑起来的，长约二十米，宽三米。落潮底时，中间部位水深一米。萧重想用码头下面的空间拦网养殖。

他趁落潮时下水探摸了一番，进行了丈量。然后用渔网绕过水泥柱子围成两个养殖箱，让水深的养鱼，水浅的养虾蟹。为了防止鱼虾从缝隙逃走，他拼接得很仔细，缝好了所有的接头，还搬来许多石块将网底密密地压住。他用了两天时间才干完。

养殖箱做好后，他开始抓紧时间钓鱼捞蟹投放养殖箱内。

捕捞几天以后，他发现沿海礁石的鱼蟹已经不多，只能到深水里去，于是，他把被海盗打漏了的救生艇修补起来。

救生艇两边被子弹穿了四个窟窿，萧重用木头削了四个锥形塞子，从外面塞进去堵住。怕塞子掉落，他又用螺钉和铁垫从里面将木塞拉住。为了能够给船定位，他还用绳子拴上一块大石做成锚。

有了下水的船，萧重更加忙起来，每天吃完早饭就出海了，直到晚餐才回来。

在海里，他整天都是坐在船上钓鱼，潜到水底捉蟹。装鱼蟹的网兜满了，就送到养殖箱里。

在礁石滩外面的海里捕捞的几天，他收获颇丰。鱼钓多了养不开，他就剖开晒鱼干，而鱼的内脏则成了虾蟹的饲料。收工以后，他也不用把小船推上岸，就用绳子拴在码头。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过了两个星期。这时候，萧重对小岛周围的环境和资源熟悉起来，他的养殖箱也达到了最大养殖密度。现在他确信，小岛周围的海洋生物资源能够支撑他们的需要，通过他的努力，即便完全依赖海洋性食物，他们也可以在这个小岛上长期生存下去。到这时，他才真正去掉压在心头的担忧，乐观起来。

这天傍晚，萧重在海上钓鱼回来，看到餐厅里只有希丽丝一个人，她双手托腮望着大海发呆。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俩呢？”萧重洗了手，做到餐桌前。

“维妮娅今天从山上回来就哭，没有吃饭。伊琳娜劝她去了。”希丽丝说着，端出一盘烤鱼和几只海螺。“你吃吧！我没有胃口！”她忧郁地说。

她坐到萧重旁边，悲伤地看着他问：“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要在这里度过一生？”说着，她的眼泪流下来。

萧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这几天回来都晚，没有见到维妮娅，见到的希丽丝也是面容忧郁，心情沉重。他知道，二女的思想是被悲观所笼罩。而绝望和心理压抑会使人很快垮掉的。

望着希丽丝泪汪汪的美目，萧重用轻松的口吻说：“你想听我的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那好，希丽丝小姐，你听好了！很不幸……你想错了！”萧重咧嘴笑道。

希丽丝愣了一下，不明白萧重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不是走不了？”她试探着问。

“那当然！我们能来，就能走！只要我们往海里一跳，就能向回游！只是能不能回家就难说了。”

希丽丝气恼地在他胳膊内侧软肉上掐了一把，“你等于没说！我们还是走不了！”她说着，眼泪又流出来。

萧重故意夸张地痛叫一声，捂着被掐的地方龇牙咧嘴道：“你们女人都一个样子，专找软的地方掐！”然后，他凑近她，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相信我，我保证你能回家！”

“真的？”希丽丝立刻抬起泪眼。

“小姐呀！你要有信心！你即便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我们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一定能回去！”

“真的？时间长一点不要紧，只要能回去就好！”希丽丝脸上云开雾散。

“放心吧！一定！走吧！我们把食物拿过去，大家一起吃！”

来到小楼大厅，只见伊琳娜一个人呆呆坐着，屋里没有亮灯。

小楼内的电灯是靠太阳能电池和一台脚踏发电机供电。萧重每天蹬踏一个小时，就能保证一夜点灯。

萧重把装烤鱼的盘子放在矮桌上，打开灯，瞅瞅西间问伊琳娜：“她在屋里哭？”

西间是维尼娅的房间。到岛上的第三天，萧重就把楼下的两间屋子收拾好，让希丽丝和维妮娅搬下来。希丽丝住东间，维妮娅住西间。现在西间的门紧关着。

伊琳娜叹了口气说：“她很绝望，很伤心，我劝不好她。也许你才能让她振作起来。你试试吧！”她看了看盘子问：“你也没吃？”

“我们一起！”萧重说着，要往西间走。可伊琳娜叫住了他。

“小个子，你想过没有，人怎样才能感到幸福？”

“这个嘛，发财、成功、满足，还有被爱。是不是？”萧重眨着眼睛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伊琳娜却深深地望着他意味长地说：“你知道，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什么？是爱情！只要有了爱，再艰苦的环境都不会在乎！维妮娅是女人，她需要爱！小个子，你是这里唯一的男人，你才能给她爱。你可以用爱占据她的心灵，让她感到生活的美好。”

萧重呆住，心脏“怦怦”直跳。他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说：“可是，我，我不会！我不懂爱情，不知道怎么爱。”

伊琳娜脸上现出一丝笑意，“你只要像个男人就行！事实上，你一直做得很好。看得出，你很有责任感。你应当把这里看成一个大家庭，要像个男人支撑起这个家。但是，你不要当男仆，要当男主人。”她说完，还满含深意地朝他笑了笑。

“我，我先见见维妮娅再说吧！”萧重犹豫着躲开了伊琳娜的眼光。

走进西间，屋里很暗。维妮娅趴在北窗下的木床上，面侧向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萧重在床边坐下，探头看看她的脸，发现她的眼皮有些浮肿。

萧重敲了敲床头，粗着嗓子说：“听说这里卖盐水，我来打听一下多少钱一升？”

维妮娅没有反应。

萧重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我回美国，你想不想跟我走？”

“你说什么？”维妮娅一下子睁开眼睛。

萧重在她耳边继续说：“小姐呀！你为什么想不开呢？明明知道我们是在这里暂住，为什么还像死在这里似的，和自己过不去？”

“你，你什么意思？”维妮娅翻过身，正面对着萧重，一双美目紧盯着他。

萧重笑嘻嘻地说：“我们在这里不过是多玩些日子而已，不会让你熬成老太婆的！你为什么不把这里的生活当成旅游呢？等你回去以后，你就会明白，没有在这里快快乐乐过好每一天，是多么遗憾的事！”

维妮娅眼中出现了亮光，“你确信我们能回去？”

“没有问题！”萧重认真地点头。

“你是说，不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不用很长时间的！如果没有人来救我们，我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回美国的！”

“你？”维妮娅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小姐！我们一定能回去的。你要有信心！虽然我们走的时间不能确定，但不会很久！你要相信我，我有办法！”

他把粘在维妮娅颊上的一缕秀发挪到她耳后，轻声说：“你即便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命运。你想想，命运让我们在这里多住几天，我们是无法改变的。既然一定会这样，为什么还要伤心呢？”

“我……我明白。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就是想我爸爸妈妈！”说着，她垂下眼睛小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的天！”萧重愣了一下，拍拍脑袋说：“是我的错！应当给你庆贺一下！你等着，我去准备！”他说完，冲出房间。

→第十三节 - 临时丈夫（1）←

萧重赶到库房，找出樱桃、火鸡、牛排、草莓酱等几样罐头，又拿了两瓶白兰地酒，提到餐厅。

伊琳娜和希丽丝也赶来帮忙，收拾桌子，摆上蜡烛和一套精制餐具。萧重叫伊琳娜蒸上一小盆米饭，他则打开罐头，叫希丽丝摆上盘。

萧重又捞了一条鱼，剔出肉来，剁成肉泥，放上油、盐、水和调味树叶末，搅拌成饺子馅。又调了一小块面，用一根拇指粗的塑料管赶出饺子皮，包了一些饺子。

伊琳娜和希丽丝看着他忙碌，满脸好奇，不知他在做什么，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萧重包好饺子，米饭已经蒸好。萧重在米饭上用红樱桃摆出个“喜”字，又把几样罐头水果切碎洒在边上作装饰，最后用草莓酱在喜字四角画出四个心形。

忙了一个多小时，准备工作做好了，萧重让希丽丝去请维妮娅。

维妮娅在希丽丝的陪伴下袅袅婷婷走来。她穿着伊琳娜的吊带长裙，头发整整齐齐绾在头顶，唇上抹了淡淡的口红，脚下穿着伊琳娜的高跟鞋。虽然裙子有点短，而且鞋子好像有点小，但她走起路来却像仙女一般飘逸。

萧重和伊琳娜在餐厅门口鼓掌欢迎。萧重高叫：“欢迎维妮娅小姐莅临生日宴席！”

维妮娅走进门，看到燃起的红烛和满桌的饭菜，不禁喜上眉梢，兴奋地和伊琳娜拥抱贴面。

大家坐下后，萧重清清嗓子笑呵呵地对维妮娅说：“美丽的维妮娅小姐！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生日，我们准备了简单的晚宴为你庆贺。尽管用米饭代替蛋糕太简陋，也没有很多菜肴，但是代表我们的心。维妮娅小姐！我们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伊琳娜和希丽丝同声道贺。接着，在伊琳娜的带领下，三人唱起祝福的歌。

维妮娅眼中闪着感激的泪光，连连道谢。

吹过蜡烛后，维妮娅要切米饭蛋糕，好奇地指着那个喜字问萧重：“这是什么意思？”

“是吉祥字！呵呵！欢乐和庆祝的意思。在中国，结婚过生日都要用这个。”

维妮娅更高兴，切下一块米饭先给了萧重。

萧重打开酒瓶，给每个人添上酒，端起酒杯说：“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一醉方休！”

“第一，要庆祝我们美丽的维妮娅小姐二十二岁生辰。维妮娅小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今后更加美丽幸福！”

“第二，要庆祝我们战胜了阴谋、艰险和海盗，我们活下来了。我们创造了奇迹。我们要为我们的幸运干杯！”

“第三，要庆祝我们和美丽的伊琳娜小姐相识。她不光拯救了我们，还为我们提供了生活的一切，让我们在她家里做客就像在我们自己家里一样。”

萧重每说一项庆贺的理由，就要三女跟着他喝一杯，不一会儿，三女就面现桃花，轻松快乐起来。

随着酒宴的持续，三女的话也多了，笑声也出来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的大多是选美、旅游和生活经历中有趣的事。

萧重晕晕的，觉得插不上话，坐了一会儿，就跑到厨房下饺子去了。

厨房里，萧重一边忙着烧水下饺子，一边考虑伊琳娜的话。

尽管他从到岛上的第一天起就主动承担起养活众女的责任，但是养活不是全部，还有一个精神生活问题。他觉得伊琳娜说的对，他应当用爱来唤起维妮娅对生活的热情。当然，不仅是维妮娅，还包括希丽丝和伊琳娜——她们虽然能够压抑自己，但还是生活在无望和痛苦中。他要给她们希望，让她们忘掉苦恼，放下担忧。

虽然他还不知道怎样做最好，但是，让她们觉得有个人可以信赖和依靠还是会的。他在心里做了决定。

把饺子送上去以后，三女齐声说好吃，而且每人都吃了不少。萧重吃得不多。他曾经看过和吃过古昌女包的鱼饺子，那滋味才叫绝妙。而他包的饺子只是能吃而已，根本无法和古昌女相比。不过，三女的满意也令他高兴。

看到三女吃完，亲热地搭肩拉手在一起说话，萧重拍拍手，换回她们的注意，说：“各位小姐！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三女安静下来，都不解地看着他，等待他说话。

“各位小姐！伊琳娜和我说过，在这个岛上，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在这个家庭里，我是唯一的男人。我要尽男人的责任。我觉得，伊琳娜说得对！我要承担起男人的责任，养活你们，让你们快乐，把你们平安送回美国！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我要把这个作为我的目标，做你们可以信赖的丈夫！尽一个丈夫的责任！”

他的话令三女面面相觑。她们相互看了一眼，忽然放声大笑。

希丽丝边笑边说：“丈夫怎能自封？要做我的丈夫，得经过我的同意！”

伊琳娜也笑道：“丈夫是法律称呼，不能随便用的！”

维妮娅则叫道：“我原来想象中的丈夫，是个高大英俊的王子！他向我求婚时，要每天送我一千支玫瑰花，连送一千天！你呢希丽丝？”她一边笑着，一边拍打希丽丝。

希丽丝也拍着维妮娅叫道：“我心目中的丈夫，是富有、英俊、体贴的王子，我要为他生两个孩子！”她说着，眯起眼睛，张开双臂，好像已经沉浸在与理想丈夫的会面之中。

萧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上涌的酒劲令他没有了尴尬。看着她们醉酒放浪的样子，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拍着桌子吼道：“你们将来的丈夫什么样子我不管！在这个岛上，我就是你们的丈夫！是临时丈夫！你们的梦想等回到美国再说吧！”

维妮娅格格笑着，指着萧重问希丽丝：“他说要做我们的丈夫，可他看我们接吻都脸红，你说他行吗？”说完又笑。

希丽丝则斜着眼睛瞅了萧重一眼，在维妮娅耳边笑道：“他可能还是个小处男呢！你一脱衣服能把他吓坏了。”

维尼娅哈哈大笑，几乎笑倒，倚在希丽丝身上说：“希丽丝！我看我们就吓吓他！”

看着维妮娅放浪的娇态，萧重血气上冲，头脑一热，一把拉过维妮娅，说了句“看不起我？让你试试！”把她往肩上一搭，扛起来就走。

而维妮娅在萧重身上，还拍着他的脊背，目光迷离地说：“小个子！小处男！我好高兴！我还想喝酒！”

萧重扛着维妮娅跄踉回到小楼，钻进她的房间。不久，房间里就传出维妮娅销魂的哼叫声。

希丽丝和伊琳娜也晕乎乎地回到小楼，坐在客厅说笑。但很快，她们就被维妮娅的声音弄得浑身发热。她们赶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可是维妮娅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是纵情大叫，令二女关紧了房门都不行。就在她们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维妮娅的声音嘎然而止。

之后，萧重出现在希丽丝的房中。于是，希丽丝的房间也传出令人心跳的音乐。只是她的声音没有维妮娅大，持续的也没有维妮娅长久……

萧重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伊琳娜的床上。赤裸的伊琳娜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熟，而他的胳膊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他想起了昨晚的荒唐事。

他说的要做她们丈夫的意思，本是指尽男人的责任，保护她们养活她们而已，没有其他意思。谁知被她们一嘲弄，加上酒醉不清醒，他竟然把她们都收拾了。和她们干那事，他是赚尽了便宜，可她们不知会怎样想，也不知她们能不能原谅他的冒犯。

伊琳娜大概不会说什么，她经历坎坷，对他心怀感激，应当能够原谅他。可那两位小姐就难说了。她们是亿万人仰慕的天之骄女，走到哪里都被无数的关爱包围着，被他一个小小的保镖侵犯，能不生气？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看来只能好言抚慰，多加关爱，请她们原谅了。

萧重用枕头轻轻地替换出自己的胳膊，爬起来，光着屁股走出去。他的短裤还在维妮娅的房里，他要去拿短裤。

他轻轻推开维妮娅的房门，溜进去。只见维妮娅玉体横陈，睡得正香，脸上还带着安详的笑意。

萧重心中略安，拾起短裤，溜了出去。

萧重来到码头，解开船缆，将船划向东北。他要去海中的礁石寻找一种味道鲜美的金色海螺。他清楚记得维妮娅和希丽丝吃到那种海螺时高兴的样子。他要再捕捞给她们吃以抚平自己的愧疚。但是这种海螺十分稀少，从到小岛以来也只捕捞过一次。

萧重来到东北方靠近雾环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暗礁，水不太深，萧重抛下石锚把船固定住。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深不可测，也没有受到海流的影响，只要石锚落稳了，就能把船拉住。要是在其他地方的话，是不行的，奔腾的海流造成的拉力，别说石锚，就是铁锚也不行。

萧重戴上潜水镜钻入水中，不久就在礁盘上发现了几只金色海螺，令他喜出望外。

那海螺个头很大，足有三四斤重，满是漂亮的纹饰，四只已经将网兜装满。他正要上浮，忽然看到石缝里有一个把手似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把短刀。

那短刀依然光亮，没有生物附着，应当是落入水中不久。

萧重浮上水面，看着刀满是疑问。

是谁把刀扔这儿的？是不是是海盗遗失的？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过？

显然海盗的可能性较大。要是海盗的话，他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还有没死的海盗逃到这里？海盗逃走的时候走的就是这个方向，难道这边还有岛屿？

萧重心里一动紧张起来，立刻四处张望。

此刻，初升的太阳刚刚越过雾环，海面静悄悄的，除了雾墙下的海水还幽暗外，沐浴在阳光下的海水已在闪着亮光。周围和以前见到的一样，没有岛屿和礁石。

萧重把眼光凝聚在雾环上。岛屿能不能在雾中呢？如果雾障之中隐藏着岛屿是很难发现的，因为即便雾障消失时出现的幻象也会模糊岛屿的形象。

但是不管怎样，也要弄清是否有海盗活着，不能让危险出现在身边！萧重将船慢慢划进雾中。

萧重摸索着划了几分钟，忽然觉得船桨触到硬物，接着，小船轻轻碰在一块礁石上。萧重仔细看，看到白茫茫中耸立着一块人高的礁石，好像后面还有。

萧重用船桨触摸着慢慢划行，绕礁石一周，发现这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岛，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萧重将小船拴在一块礁石上，爬上岛屿。

小岛挺高，足有十几米，高处陡峭的无法攀登。这小岛就像几块碎裂的大石靠在一起，光秃秃的，没有生物，不能住人。海盗即便到这里也不能生存。萧重探查完，也放了心。

看完岛上之后，他回到船上，戴上潜水镜，下到水里，去探摸水下生物情况。

萧重绕小岛游了一周，发现除了有少量鱼类外，虾蟹很少，不知是不是光线不足的原因。

他正要回船，忽然发现前面礁石缝隙里有一个洞口。那洞口有一米高，半圆形，似乎有敲打加工的痕迹。现在是落潮底，水位降低，否则，这个洞应当埋在水里，不易被看到。

看着洞口，萧重心里充满了疑问，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开出洞口的，也不明白这个洞是干什么用的。好奇心驱使他向洞口游去。

他停在洞口，仔细打量洞里，手握着匕首，小心戒备。他发现洞里似乎有光亮，不像一般山洞那么黑，就大着胆子游进去。

萧重游进去五六米就触到洞底，也看清了洞里的情景。

洞顶呈三角形，一片弱光从顶端透进来，使洞里朦朦胧胧，就像天刚微明。原来，这个洞穴与岛上大石间的缝隙相通，相信如果在雾开时，洞里应当相当明亮。

洞里的地势逐渐抬高，走过几块石头，萧重爬上一个石台。

石台是一块三平米大的平地，干干的没有水，显然这里的地势高于潮顶。在石台边缘靠壁处，有一溜长方形的物体，银色的外壳在朦胧中显出灰白色。

看着这一溜摆放着的整整齐齐的物体，萧重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是保险箱！

萧重数了一下，一共十四个，每个保险箱顶都贴着标签，号码从一号到十三号，只有一个标签是空白。萧重兴奋起来。

是海盗的藏宝地？一定是！难怪在地火岛没有发现海盗抢来的财物，原来藏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海盗们怕同伙的觊觎才把财物放在这里的。分完财产，一同进退，谁也不能单独接触财物，不仅安全，还有利于海盗内部的稳定。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这个隐蔽的水下洞穴，不知是谁发现的。

萧重提起一个保险箱摇了摇，里面哗啦啦响，似乎有硬物，不由兴趣大增。试着拨了几下密码锁，打不开。心道海盗们为了防止别人偷窃，必定设有特殊密码。于是放下。

他提起标有一号的保险箱，觉得这箱比别的箱要重一些，猜测可能是海盗头子的。因为这个箱的号码排在第一位，里面的东西也多一些。

他很想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可又无法打开密码锁，于是将保险箱翻来覆去仔细看，想找个能撬开的地方。

可是，保险箱又怎能有可撬之处？他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下刀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放下的时候，他发现胶纸标签的一角有些松脱，揭开一看，角上写着四个英文字母。

难道是是密码？萧重心中一喜，立刻按照字母在字母表中的位置数拨动密码锁。

可是拨了半天，也打不开。又颠倒一下数字，还是打不开。他只好放弃。

他又拿起那个没有号码的保险箱，猜测这个箱子的主人不是死得早就是公用的。他无意中又把刚才那个号码拨上，一按开关，竟然开了，才知道那些字母是海盗头子怕忘记公用箱密码而写下的。

打开公用箱一看，里面只有几样玉器。有四个玉镯，一个鼻烟壶，一个玉佩。这些东西显然抢自中国人。大概这些东西不够分的，或者不好估价而暂时放在这里。

他想了想，拿起三只玉镯。

这三只玉镯都是晶莹碧绿的翡翠，质地很好，应当价值不菲。他冒犯了三女，用这东西贿赂一下也许可以取得她们的原谅。

→第十四节 - 临时丈夫（2）←

萧重兴冲冲地回到地火岛。这时候正是早餐时间。萧重拴上船抓着玉镯提着海螺直接进了餐厅。

没进门，他就看到三女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似乎在等他。三女都穿上了长衣裙，一个个绷紧了脸，感觉挺严肃。

他一进门，三女的眼光齐刷刷地射过来。那目光看不出是嗔是怒，脸上也都不阴不阳的。

萧重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赶快把海螺放在一边，脸上堆出笑容，上前叫道：“各位小姐，本男士给你们带来了礼物，看！每人一只玉镯！”

说着，把玉镯向三女一亮，然后抓住离他最近的维妮娅的手，就要给她套上。

维妮娅一边往后抽手，一边叫道：“等一等！我们有话说！”

萧重可不傻，知道她们说得不会是好话，立刻截住说：“你们的话等一等再说！先进行我的赠礼仪式！我是按照中国人的礼节给你们祝福的！”

他不由分说，拉出维妮娅的手，将玉镯强行套上，边套边说：“这玉镯能让你永葆美丽和青春，让你心想事成！”

套上后，担心把她的手勒痛了，揉了揉才放开。

然后，来到伊琳娜身边，拉住她的手说：“这玉镯能赐给你幸福和顺遂，让你逢凶化吉！”

伊琳娜没有推拒，很配合地让他套上。萧重套上后还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最后，来到希丽丝身边，将玉镯套上她的手，说：“这玉镯能给你带来财富和好运，让你名高财广！”

他看到三女打量着玉镯，都现出笑意——伊琳娜是开心，希丽丝是高兴，维妮娅是感觉有趣——气氛不再压抑，不由心中大畅，暗叹，自己的运气真是好！这玉镯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三女表情的回暖令萧重胆子大起来。想想自己也许能够挽回芳心，不受责怪，甚至还有可能再亲芳泽，不由兴奋地高叫：“小姐们！从我给你们戴上手镯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话音刚落，听到有人“哧”的一笑，侧脸一看，维妮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很认真地看着他问：“你这是向我们求婚？”

“这个，不是！嘿嘿！是订婚！我们都进过洞房，你们又跑不了，我不必再求。直接订下就是！”

“你真霸道！也不听我们的意见就用强。你想让我们失去自由是不是？”维妮娅脸上似嗔非嗔，一双大眼睛紧盯着他。

“不是！我说过，我要当的是临时丈夫，是给我自己增加责任，没有强迫你们限制你们的意思！”

“这是中国的订婚仪式吗？是不是等于给我们戴戒指？”希丽丝满脸好奇。

萧重向希丽丝咧嘴一笑，“嘻嘻！戒指是要拴住女人的，我这玉镯可是保佑你们的！而且我这玩艺可不比戒指差，一个至少价值十万美元呢！”

伊琳娜咳嗽一声，问：“这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她发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连忙闭了嘴。

“是！”萧重含笑向她点头。

“啊！你找到了海盗宝藏？”希丽丝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

萧重瞅着她笑嘻嘻地说：“我纠正一点，不是海盗的宝藏，是别人的遗物！现在属于你们了！你们知道吗？按照中国人的说法，美玉和美女最相配。你们戴上它，才最合适！你看你们现在显得多么美丽和高贵呀！”

萧重的马屁引来众女的轻笑。看到她们的心情好起来，觉得她们大概不会为难他了，他才问：“各位小姐，你们要和我说什么？”

三女对望一眼，然后维妮娅敲敲桌子板起脸，对萧重说：“对于你昨天侵犯我们的事，我们商量过了，有几句话要和你说清楚。你必须要听，不许反对！”

望望维妮娅严肃的样子，萧重紧张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第一，你不许自称丈夫，也不许把我们当你的夫人！我们是自由身，不是你的什么人！”

她故意停下来，一双美目顽皮地瞅瞅萧重，看到他满脸尴尬和不安，才接着说：“根据你的表现，我们可以允许你做我们的伴侣或情人，也可以什么都不是！现在，既然你送了我们定情的礼物，我们就认你是情人吧！”

她询问地看向伊琳娜和希丽丝，似乎在征求她们的意见，看到她们微微点头，才继续说：“第二，你对我们要公平，不许袒护一方，欺负另一方。还有，对我们不许粗暴，不许霸道，晚上要听我们的安排。第三，不许你让我们怀孕生孩子！”

维妮娅说完，向二女使了个眼色，想让她们也说些。可她们都似笑非笑地望着萧重没有说话。

“就这些？”萧重小心翼翼地看着三女。

“就这些！”维妮娅含笑点头。

萧重顿时一阵狂喜。他本以为三女会对他的“施暴”进行指责的，或者是出题目为难他，没想到她们不仅没有责罚，还给了他全面施爱的机会，使他有了难以想象的艳福。

就容貌的美丽来说，西方女子的和东方女子难分高下。虽然西方女子肌肤的均匀细腻程度不如东方女子，但她们那张扬的性感却是东方女子无法比拟的。她们那四射的诱惑力和开放的性格，可以唤出人内心深处的恶欲，把君子变成恶魔。

萧重忍不住抱住维妮娅就是一阵狂吻，因用力过大，令维妮娅挣扎不已。萧重想起伊琳娜和希丽丝，放开维妮娅去抓伊琳娜，伊琳娜却躲开了。萧重听到维妮娅在背后说：“你真霸道！”

萧重捉住了希丽丝，让她也品尝了一下他的霸道。

狂喜过后，坐下吃饭，萧重涎着脸问维妮娅：“你们准备怎么安排我？”

他问的是维妮娅，却知道她的回答是三女的意思。维妮娅性格直爽喜欢说话，伊琳娜和希丽丝却是故意不说。

维妮娅却对他翻着眼白说：“从今天晚上起，你轮流为我们守夜，每人一晚。”

“嘻嘻！这样啊！怎么守？”

“站在门外，直到我们允许才能进门！”

萧重顿时变成苦瓜脸。“你们要是睡着，我不就惨了？”

“那就要好好服侍我们，哄我们高兴呀！比如，经常为我们做好吃的啦！帮我们洗澡，给我们按摩啦！等等。”

“没有问题！”萧重高兴起来。“从谁开始？”

维妮娅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最小，就从我开始啦！”

于是，萧重多了一项工作，每天吃完晚饭，给轮值到的女子洗澡，然后，抱到卧室给她们按摩。

干这个香艳的工作，萧重十分喜欢，又主动又仔细，连一直推拒躲避的伊琳娜都被他强行服务了。

自这以后，女人们快乐起来，再也没有出现郁闷悲伤。虽然她们也是盼着早日得救回国，可在岛上的生活已经不是不可忍受的了。除了在食物上她们还得忍耐外，生活的其他方面倒也常常充满了乐趣。

萧重为了让她们吃得好一点，动了不少脑筋，常常想出一些花样做来吃。为了能让她们玩好，他教会她们打牌。

三女的生活很充实。每天上午，她们要练习歌舞游泳。下午，会坐到一起打牌玩闹。临到晚饭时，会一起帮忙做饭。晚上，会享受情人生活。闲下来时会读书洗衣，整理头发衣服，处理自己的杂事。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萧重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三女的筹码。

那天吃完晚饭，太阳刚入雾环，漫天红霞。萧重正要带希丽丝去山顶赏夜，忽然维妮娅过来说：“你今天是我的！我们俩一起去！”

萧重看到希丽丝神情沮丧地走了，不禁奇道：“不是轮到希丽丝了吗？”

维妮娅得意地说：“她把你输给我了！以后，我还要赢她你的占有权！”

“可是，我们昨天在一起了，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

维妮娅一下子寒起了脸，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再理我！”说完，她扭着身子就要走。

萧重连忙拦住她赔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就是在一起一百年我也不会厌烦你！你没有看到？我三个小时没见到你，想得眼屎都出来了！”

“去你的！”维妮娅轻打他一下露出笑容，“你刚才惹我生气，罚你背我上山！”

萧重无奈，只能听从。不过，他不是把她背上去的，是扛上去的。他还带了一张席子，他要让维妮娅在山顶唱激情之歌。

此后的几天，果然每当轮到希丽丝时就会被维妮娅所代替。萧重不由暗叹，这希丽丝的牌技还不是一般的差！

这一天下午，是落潮，萧重想趁露出礁石之际到西崖下捉蟹摸海螺，便带着工具来到那里。他刚戴上潜水镜想下水，忽听一声娇唤：“小个子！”回头一看(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希丽丝扭扭摆摆走来。

萧重赶快上前扶住她。这个地方又陡又滑，希丽丝只穿小小的三点，摔倒的话会受伤的。

“有什么事吗？”萧重把她拉到平坦的地方。

“我，我想看看你！”希丽丝吞吞吐吐地说。

“你想我了？我们可是天天见面呀！”说着，他笑嘻嘻地搂过希丽丝吻了一下。

希丽丝如梦呓般地说：“小个子，你是我的小鸽子！我以后就叫你小鸽子啦！我好想让你带我去周游世界。我好想你呀！”

看着她脉脉含情的目光，萧重有些忍不住了，拉着她往回走，想到崖上找个地方。

正向上爬，忽听上面一声娇喝：“希丽丝！你敢偷跑！”

萧重抬头一看，是维妮娅站在崖上。

“我说你怎么上着厕所就不见了，原来跑出来偷嘴！”维妮娅卡着腰大声斥责道。

萧重直起身笑道：“不是她想偷我，是我想偷她！你把我垄断时间那么长！”

“谁叫她打牌不专心！她要是敢偷吃就再也得不到你了！希丽丝快走！伊琳娜姐姐还等着呢！”维妮娅说着摆摆手领先走了。

萧重悄悄问希丽丝：“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希丽丝犹豫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没有什么，我想问问你玉镯是从哪里找到的？”

“海底！”萧重回答得很干脆。

那些藏宝，应当属于伊琳娜，他不想泄露地点。

→第十五节 - 打捞沉船←

欢乐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就过去四个月。这四个月里，萧重享受到了无边的艳福，与三女的感情也日益深厚。与三女的共同生活使他认为自己过得是一种胜过神仙的日子。

但近来两种忧虑却挥之不去，一个是奴儿没有回来，一个是海洋生物资源日益减少。

过去，奴儿离开他最长时间也不过三个月，而这一次，已经近半年了，可她还没有回来。是她找不到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萧重深感不安。

奴儿是他的力量之源。有奴儿，再大的困难都不是问题。他向三女许诺送她们回国的话，就是寄希望于奴儿。如果奴儿归来，只用救生艇，他就能把三女送回家。他相信，已经准备好的几十粒元晶将使奴儿强大数倍。而现在，他只能翘首以待。

近来，萧重明显感觉到海洋生物尤其是鱼虾蟹的减少。有些是因为捕捞过量，有些是因为季节性洄游。减少的收获量使他在海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为了捕到偶然遇到的鱼类，他不放过任何机会。也多亏他修建了养殖箱，才使他们不至于为食物而恐慌。

为了弥补鱼虾的减少，他加大了贝类的捕捞。他发现海底沙砾中有一种蛤蜊，味道十分鲜美，便经常潜水捕捞。那蛤蜊数量很少，又藏在近尺深的沙中，捕捞很不容易，挖一个往往要潜水数次。为了潜水容易些，他总是在落潮时出动寻找。

这天中午，萧重在离码头四十米外的一处地方寻找蛤蜊，一个猛子扎下去，忽然发现海底有一艘沉船。那船像是一艘游艇，是侧沉的，静静地躺在五米深的水下。大概因为沙地较薄，它没有陷入沙中。

萧重船里船外探查了一番。发现游艇比救生艇长两倍多，外壳好像是树脂材料的，完好无损。上下舱室也没有损坏。只是驾驶台仪表、电线接头和部分铁质的甲板舱盖锈蚀严重。这艘船应当是被海盗拉翻沉没的伊琳娜家的游艇。

萧重忽然有了把它拉上去维修一下的想法。如果有这么大的船，带上足够多的淡水、食物和燃料，就能进行较长时间的航行，去寻找有人烟的地方。只要找到人，就有办法将三女送回家了。

晚上睡下后，萧重又想起了那艘船，也想起伊琳娜说过的话。过去，伊琳娜的丈夫和爸爸经常开着那艘船到马科萨斯岛去，一趟来回需要五天。她家里曾经有地火岛周围海域的地图，是她爸爸画的，可惜被海盗抢走，从此失去了踪影。

眼下，已不能再等奴儿，奴儿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要自己想办法回去。但要离开这里最重要的就是船。只要有船，即便没有海图，也能出行。可是怎样才能把那么大的船弄上来？萧重动起了脑筋。

第二天早上，萧重早早就爬起来做准备。他来到仓库，找到一个起重用的滑轮组，这是最关键的设备。这东西是伊琳娜家人和海盗们装卸油桶等沉重物件用的，能承受数吨的拉力。

萧重又找到一些绳子，其中有一盘比大脚趾还粗的崭新绳索，看看标签上的说明足有一百米。这个长度应当够了。又从油料库中找到四个半人高的空油桶，搬到码头上。这也是重要物件。

然后，他找出锤子和凿子，来到沙滩后面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边，用锤子和凿子在岩石底部剔除硬棱锐角，凿出一条弧形的凹槽。

丁丁当当的敲打声惊醒了三女，她们都跑出来观看。她们好奇地问萧重在干什么，萧重笑而不答，却要她们自己猜。

干完，萧重来到码头，把空油桶盖子扭紧，绑上较细的绳索。

三女更好奇了，跟着他转来转去。维妮娅实在忍不住了，问：“小鸽子，说嘛！你在干什么？”

现在三女都叫他小鸽子。萧重不喜欢听，感觉就像牛郎似的，可又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听着。因为他越阻止，她们叫得越来劲。

萧重神秘地一笑，说：“我在尽做丈夫的责任……”他的话没说完，屁股上挨了维妮娅重重的一掐。

等萧重把滑轮组用绳索固定在沙滩边岩石上之后，伊琳娜明白过来，微笑道：“我知道啦！你在打捞沉船！”然后，满面笑容贴近萧重，在他脸上送上赞许的一吻。

伊琳娜的话令维妮娅和希丽丝欢叫起来。她俩七手八脚地帮萧重把绳子抬出来，又要把空油桶推下水去。

萧重拦住她们。“傻小姐！要等落潮才行！我们先吃饭！”

萧重捞船显然是为送众女回家做准备，不管这事成是不成，都说明萧重确实在尽责任。这唤起了维妮娅和希丽丝爱心的泛滥。她俩一人抱着他一只手，为他清洗油污，边洗边把热吻送给他。

吃完饭，三女都放弃了原有的活动，跑在码头上等着潮水下落，一个个跃跃欲试，又焦急又兴奋。

当潮水落到一半时，萧重把大绳搬上小船，拆开一头，拖上岸，绑到滑轮组的吊钩上。然后，让三女坐到船上，叫她们随船的移动放松绳索。

萧重把船划到沉船的位置，还未抛锚，维妮娅和希丽丝已迫不及待地跳下水去。等萧重放好石锚，维妮娅和希丽丝又从水中钻出来。

“看到了！看到了！”二女兴奋地大叫。维妮娅还喊道：“把绳子绑住锚头就行！”

这二女的水性还真好！萧重让伊琳娜在船上继续放绳子，也一头钻进水中。

萧重很快就定好牵拉点，就是维妮娅说的游艇的锚头。不仅因为沉船头部正向着岸边，还因为沉船的锚头适合于捆绑。

萧重让维妮娅和希丽丝帮他把绳子的中段绑到锚头上，打上死结。然后将余下的绳子送上船，拖上岸。

由于滑轮组吊索伸缩距离只有两米多，要把船拖动四五十米的距离，就要时常调换挂钩位。而换钩的时候，是要防止船体滑回的。所以，需要用绳索的另一端在岸上绑缚固定。

干完这些，维妮娅和希丽丝精疲力竭，躺在沙滩上起不来了。萧重和伊琳娜将空桶推上船，来到沉船处，将空桶抛入水中，绑到沉船上，并把拉拽空桶的绳索收紧。

这样，当涨潮时，空桶就会沉入水中，产生六百公斤以上的浮力。这时候，就可以拉动滑轮组，收紧吊钩了。

回到岸上，看到维妮娅和希丽丝还躺在沙滩上，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可她俩却嚷着要萧重抱她们去洗澡。萧重只好将她们一个个抱到蒸馏器房，打水给她们冲洗。

六个小时后，涨潮到顶。浮筒已经不见，萧重拉动滑轮铁链，收紧吊钩。

他感觉到绳子收紧到一定程度后又松弛了些，知道是沉船移动了，不觉大喜，一边向三女叫喊报讯，一边拉动铁链，让沉船一点点移动。三女都跑来观看，一个个兴奋不已。

吊钩收到顶端后，浮筒出现了。萧重和三女一起把固定船位用的绳索绑到大石上。然后松开吊钩，放到最长，将牵拉绳重新绑好。

做好之后，再拉滑轮，已经拉不动，萧重知道此次涨潮只能拉这些了，便放工休息，等待退潮后再去调整浮筒。

此后，不论白天黑夜，每天两次，萧重都要在涨潮时拉动滑轮调整吊钩，在落潮时重新绑缚浮筒。这样，沉船就以每天四米的速度移上岸来。

沉船上岸一共用了十二天时间。从第十天起，萧重在沉船将要经过的浅滩，挖了一道深沟，以防止船在浅滩搁浅，并便于沉船翻身。

在沉船上岸这天早上，萧重早早就起来了。因为涨潮顶是在天亮前，而今天又碰巧是天文大潮期，他要利用涨潮最高点这二十分钟将船拉出水，并使船直起身。若时间掌握不好，水位不到或过低，浮桶用不上力，就做不成了。

萧重摸黑来到海边，拉动滑轮铁链，很快，船的一侧露出水面。船到位了。

萧重埋下头去拆解吊钩，却因无法看清而拆解不下。正着急，忽然听到脚步声，接着一只手电照过来，一看，是伊琳娜。有手电照明，绳索很快解开。

萧重直起身，抱住伊琳娜的细腰送上一吻表示感谢。然后解下滑轮搬到码头，系在吊架杆上。萧重跳下水，用绳子拴住游艇驾驶舱一侧的登顶铁架，回来后拉动滑轮，那游艇一点一点正过身来。

这时天已亮了，希丽丝和维妮娅也都起来了。看到沉船已经上来并直起身，她们欢呼着跑来。

这时候，伊琳娜忽然跳入水中游向沉船，爬上船后抚着舵轮泪流满面。萧重、维妮娅和希丽丝都理解她的心情，也游到船上。

伊琳娜见萧重到来，返身抱住他失声痛哭，足足哭了五分钟。萧重什么也没说，只是搂着她的腰轻抚她的背表示安慰。

伊琳娜哭罢，抱住也在落泪的维妮娅和希丽丝说：“好了，都过去了。谢谢你们！我们走吧！”拉着二人一起跳入水中。

吃过饭，萧重提着水桶和抹布来到船上，他要趁着落潮将船里的水淘干，还要清理船舱里的藻类和附生物。

不久，三女也来到船上帮忙。一船舱的水，他们排了大半日才排净。

傍晚，又一次涨潮，清理了积水的游艇漂浮起来。萧重用滑轮将它拖到码头边拴住。

这天晚上，四人都沉浸在打捞上沉船的喜悦之中。尽管三女在清理船舱时累得筋疲力尽，但她们仍在船上留恋不去。而她们对萧重的感激，却最终演变成一场混乱的激情欢爱。

第二天，萧重对船上的发动机进行了检修，他在军营训练学到的有关内燃机的知识派上了用场。

萧重拆开机箱一看，情况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十二个汽缸只有四个进了水，但瓷质缸壁没有出现腐蚀。机械系统中只有几个活塞顶和气门出现少量蚀痕。冷却系统中也只有部分管道有锈蚀。而润滑系统、燃油系统和变速传输系统都没有进水。

有问题的是起动机、发电机和电池。这些部分因为长期海水浸蚀，已经彻底损坏，不能修复。而且几乎所有电线接头和电器设备都因锈蚀而报废。

这种状况令萧重喜忧参半。从眼前的情况看，动力和传输系统问题不大。稍作修整，只要能起动，发动机应能工作。如果船舶能够航行，油库里的燃油可以支持他们做一次远航。

可是，起动机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怎么来启动柴油机？萧重想起救生艇上的外挂推进器。

推进器他曾经检修过，汽油机完好无损，但底端的一个轴承被打坏了。如果能用推进器来启动柴油机就解决问题了！

想到了立刻就干。萧重把推进器搬到游艇上，拆下报废的起动机，反复测量，琢磨借用的方法。

经过反复思考，他决定，保留旧起动机的起动轴，另作一个支架安装推进器汽油机，用一根套管将推进器输出的动力传递到旧起动轴上，带动柴油机运转。

萧重计划好后，开始着手工作，把一个货架改造成推进器支架，去掉推进器和旧起动机上有妨碍的零件，用套管将二者连接起来。

这项工作对于只有手锯、锉刀和手摇钻具的萧重来说，艰巨得难以想象。没有切割机，他只能用手锯工作，没有电焊机，他只能用螺丝和销键代替。

他小心仔细地操作，随时注意使用工具的方法，防止坚硬材料对工具的损坏。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他终于完成了切割、钻孔和制造销键等工作，将推进器安装到位。

这天下午，萧重安装完后，压抑着紧张的心跳，给推进器加入汽油。又认真检查了一遍起动机和柴油机各方面，确信没有问题了，便拉动起动绳，发动了推进器。

随着推进器呜呜地运转，柴油机抖动了几下，点燃了。但是只转了几下又停了。萧重压抑着紧张的心跳再次发动，柴油机终于轰鸣起来。

随着机器的运转，机器上油压表的指针也活动了，渐渐指到正常位置。冷却水也哗哗地流出来。

想不到竟然一次起动成功！

维妮娅和希丽丝兴奋地蹦跳欢呼，抱住萧重疯狂地亲吻。连矜持的伊琳娜也频频送上热吻。一时间，萧重的脸上、脖子上、身上，到处都是她们的吻印。

萧重也乐得合不上嘴，拍拍伊琳娜，让她到驾驶舱去操控油门，他在机舱里观察了一会儿，确信没有问题，才来到甲板上，解开缆绳，将船慢慢倒出去。

萧重没有开远，只沿着雾环在湾里转了转，就返程了。因为天马上要黑，他怕停船出问题。

维妮娅和希丽丝在船行间一直在甲板上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喊着：“我们要回家了！我们要回家了！”

萧重看着她们的举动，不知怎的竟然涌出了泪水。

他终于可以实现他的承诺了，而且是在没有奴儿帮助的情况下做到的！

他在游艇靠上码头时向三女宣布：“小姐们！我们明天休整一天，做最后的准备。后天起航回家！我们要回家过圣诞节！”

他的话引来三女的狂呼。

他是被三女抬下船的。他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为她们最信赖最崇拜的人。她们不仅把他看作救星，还把他看作心上人。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征服了她们。

→第十六节 - 冒险返航←

早晨起来后，萧重就忙着做起航的各种准备工作：给船加满燃料和淡水，把食物衣物等用品搬上船，之后，又在驾驶舱两侧绑上了两根铁管，让三女把床单接起来，制成一个风帆。这是为船只故障和油料短缺做准备。

为防万一，他把救生艇拴在船边，在救生艇里装上淡水、食品和鱼干，以备不时之需。

傍晚，准备工作完毕，四人一齐动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这一顿，没有再吃令女人们讨厌的海味，把已经不多的罐头都摆出来。为了表示庆贺，桌子上还摆上了酒。结果，兴奋的四人都喝多了，疯狂欢爱到下半夜，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收拾好行装，吃过岛上最后一餐，他们上了船。临走前，萧重看到，伊琳娜在一个台历上写下了“十一月十日离岛”几个字。

船离开码头，迎着清风丽日缓缓驶向大海。站在甲板上的三女，望着远去的地火岛，都生出难舍之情，纷纷流下热泪。

在离开前，她们一直急切地盼着离开，而一旦离去，她们又勾起无尽的回忆。她们全都痴痴地望着那个点缀着绿色的小岛沉默无语。

忽然，维妮娅喊道：“姐姐们！我建议，我们每年这个时候都到这里相聚一次！好不好？”

“好！”伊琳娜和希丽丝都齐声响应。

“还要叫上小鸽子！让他给我们做几天临时丈夫！我觉得，有些离不开他了！”维妮娅满眼柔情瞟着驾驶舱里的萧重。

希丽丝取笑道：“你当然离不开他！他能把你喂饱！每次都是你吃得最多！”

维妮娅不依道：“谁说我吃得最多？伊琳娜姐姐吃得比我多！每次都是她熬到最后……”

但是，她的话因为腋下被挠而打断了。

三女闹成一团，一个个笑倒在甲板上。直到太阳晒得难以承受，她们才躲进舱里。

游艇一直向东，均速航行。海上风平浪静，天上晴空万里。三女唱起了歌。

船上的罗盘已经损坏，萧重是靠罗迪先生手表上的指南针判断方向的。

对于航行的方向，他们昨天有过一番讨论。按理说，向西行驶应当可以较早达到有人居住的岛屿，可这船上没有罗盘和海图，一旦航向有些许偏差，就可能差之毫厘而失之千里了，最后要多跑多少冤枉路还难说。所以，他们决定一直向东。虽然远一点，但总能到达大陆。而且，向东离美国越来越近，在心理上也愿意接受。

地火岛在赤道南侧，按萧重的估计，直线向东，有可能到达厄瓜多尔或者秘鲁。他们的航程可能在一千海里以上。按照发动机能承受的速度，航行应在七天左右。

萧重最担心的是风暴和夜晚。现在北半球已经进入冬季，海上风暴减少，但南半球就难说。如果遇到风暴，他们就危险了。在失去动力的情况下，游艇的危险程度甚至还要高于那艘救生艇。

另外，夜晚行船对于没有照明、雷达、海图和定位系统的船只来说是极其危险的，非常容易撞上礁石和其他船只。而一旦发生撞船事故，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到时候能否快速逃命，将是求生的关键。

因此，萧重为三女定下了规矩，分派了任务。要三女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穿救生衣，而且无论白天黑夜，三女轮流瞭望。他主要是夜间开船，白天累了，可让伊琳娜暂替。

天黑下来，萧重将船速降下一些。三女不约而同挤进驾驶舱。

驾驶舱很窄，只有三平米大小，舵轮后面有一个独脚高椅，后面靠舱壁有一个长椅。维妮娅和希丽丝分别坐在长椅的两头，望着两侧窗外漆黑的海面。伊琳娜则坐在两人中间望着前面。

黑暗中，谁也不说话，气氛有点沉闷。萧重侧头笑道：“维妮娅，不是轮到你去睡觉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维妮娅噘着嘴说：“我才不呢！她俩欺负我，要我一个人到舱里去，我不去！我要和你一起睡！”

希丽丝嘲讽道：“离开小鸽子就睡不着了？上一次来月事的时候还说，没有高潮睡觉不牢呢！”

维妮娅一听急了，叫道：“我不是说要和他睡！我是说他睡我才睡！希丽丝你不要乱说！”

希丽丝抢白道：“我没有乱说，你这话伊琳娜姐姐也知道呢！”

维妮娅一听更急，叫道：“你才是呢！你还说，被小鸽子一摸就浑身发软呢！”

气氛有点不对，萧重赶快接上：“别说了！嘻嘻！维妮娅，你是害怕吧！在这里睡也行。但是睡的时候，要和别人说一声！”

此后，三女再也没有说话，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盯着窗外，谁也不肯闭目打盹儿。

天傍亮的时候，三女熬不住了，互相叠压着睡着了。

萧重见伊琳娜被压得可怜，把她拉出来抱在怀里，让她倚在他的肩上睡。

众女睡了大约两个小时就醒来了。伊琳娜叫萧重去睡，萧重觉得精神还好，要来吃的喝的，填饱了肚子，继续开船。

吃过饭不久，三女又打起了瞌睡，萧重叫她们进舱睡。大白天，不会撞船的，三女都放心地进了船舱。可是不久，维妮娅就跑上来，偎到萧重怀里，学着伊琳娜的样子睡着。

出航两天来一直风和日丽，但从第三天起风浪大起来。为了船的安全，萧重不得不转向东北方，以对应越来越大的风浪。

随着风的加大，海上浪涛翻滚，游艇升起落下左右摇摆，在近十米高的浪涛中颠簸起伏，就像一片树叶般无助。有时候跌入浪底时，就像埋入水中一般，四面都是水幕，令维妮娅和希丽丝发出阵阵惊呼。

很快，三女出现不良反应，呕吐眩晕得爬不起来，横七竖八躺在驾驶舱地板上。事已至此，萧重再困乏也只能一个人昼夜开船。

刮大风的三天里，萧重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他咬紧牙关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浪涛走向，用舵轮支撑着使自己不倒。令他欣慰的是，船体良好的封闭和重力结构使游艇在数不清的倾覆危险中挺过来。

第五天，风力减弱，但仍有七级左右。这时候，发动机出现故障，停止了运转。

萧重急忙下舱检查，发现是水泵坏了，造成过热而胀死了汽缸。这意味着发动机将无法修复。从此，游艇将只能随风飘泊。

萧重赶紧爬到舱顶，将床单风帆竖起来。

在六七级风的吹拂下，布帆鼓鼓的，船顺风而行，走得挺快。而这东西最重要的是防止了船体横侧，减少了翻覆的危险。

现在，掌握舵轮已无用处，萧重便去安慰和服侍众女，给她们喂水喂药，清理她们呕吐的秽物。

三女渐渐好起来，而萧重却在和三女说话的时候忽然睡着了。

游艇顺风飘泊，不觉已是一天。萧重在伊琳娜怀里醒来。一看，已是傍晚。三女都面色苍白，神情忧郁，默默枯坐，谁也不说话。此时风浪又小了许多。

萧重知道三女是被虚弱和担心所压抑，便伸直双臂打了个懒说：“好梦！好梦！我梦到得救了！来了一艘好大的船！把你们都接走了。”

希丽丝忧虑地问：“我们能得救吗？不知还要飘泊多少天？”

萧重笑嘻嘻地说：“你们不要担心！我们一定比上一次好！来！大家笑一笑！”

可是，维妮娅和希丽丝强挤出来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看着她们的样子，萧重哈哈大笑，说：“走！我们去吃一点东西，然后，我们好好睡一觉。”说着，搂着维妮娅和希丽丝，钻进舱里。

在其后的两天，萧重和三女如同醉生梦死一般，抛弃忧虑纵情欢乐。

维妮娅和希丽丝原来没有心情，可看到伊琳娜有说有笑，十分坦然，似乎完全撇开了生死，受到影响，也投入进来。很快，她们就忘记了担忧。

这一天中午，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萧重来到甲板上，仰望天空，担心再来风暴。要是再来一次，游艇不知能否挺得住。

忽然，在船尾小解的希丽丝大叫起来：“看！那边有船！那边有船！”

萧重向她指的方向一看，果然，一艘蓝灰色的军舰出现在远方，正向这边开来。

伊琳娜和维妮娅闻声跑出来。萧重拦住她们，叫道：“都回去穿上衣服！多穿一点！”又把希丽丝推进船舱。

萧重爬上舱顶，用匕首割下一片床单，向军舰摇动。

出航以来，这是第一次遇到船。虽然不知道是哪国的军舰，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肯施救，但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时候，三女都跑到甲板上，对着军舰摇手呐喊。

那军舰显然是看到了她们，径直向游艇开来，在离游艇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然后军舰上放下一个小艇，向游艇开来。

在小艇上的是一名军官和三名全副武装的水兵，他们对游艇上的人很戒备，枪口一直对着她们，尤其对游艇后面拖着的救生艇更是警惕。

维妮娅看出来的人是美国水兵，激动地摇着手叫道：“你们好！你们是美国海军吗？我们是美国人！请救救我们！”

那军官用对讲机和军舰联系了一下，将小艇靠上游艇，那军官和一个士兵上了艇。

军官不理会三女的欢叫，板着脸一挥手，那个士兵立刻钻进船舱，而小艇上的士兵也开始搜查救生艇。

很快，士兵从船舱钻出来，做了个没有危险的手势，小艇上的人也报告说没有发现异物。那军官这才露出笑容，满脸痴迷地向三女敬了个礼说：“我是美国海军中尉劳尔森！请问各位小姐，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维妮娅绽开迷人的笑容说：“我们的船出了故障，你们能送我们回美国吗？”

那军官色色的眼光在维妮娅身上巡视，说：“我们正在执行军务，恐怕不能送你们回国。”

“如果不能送我们，请把电话给我用一用，我同我爸爸联系一下。我爸爸是福特森参议员。”

“福特森参议员？”那军官神情一肃，立刻恭敬起来。

他掏出对讲机和军舰上说了几句，然后向三女说了声“请！”恭恭敬敬把三女扶上小艇。

萧重刚要上，那军官拦住他，阴沉着脸问：“你是美国人吗？”

萧重摇摇头。

“你留下！”那军官鄙视地瞅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跨上小艇，不顾众女的呼叫，一溜烟开走了。

萧重坐在舱顶，望着小艇开回军舰，又被吊上甲板，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无奈。他为自己的被鄙视感到痛楚，也为三女获救感到高兴。

他不知道，游艇飘进了一片军演区，差一点被当作间谍船受到炮击。多亏三女及时出现在军舰指挥官的望远镜里，才没有遭到厄运。

那军舰接回小艇之后，很快就开走了。只留下萧重孤零零地坐在船上，随波起伏。

十分钟前，三个绝世美女还依偎在他身边，娇声软语，可转眼间就成为过眼烟云，音容杳杳。这世事的变化真是无常啊……美国人把他留在船上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是要他自生自灭？

他眼前闪过那鄙视的目光。普通人在强势者面前是那么渺小，甚至没有资格说一句抗议的话。如果奴儿在，岂用看他们的脸色？但现在，他只能忍受。

萧重坐在船上胡思乱想，却不知军舰上的三女也在为拯救他而努力。

军舰上的指挥官听说萧重是中国人后，无论三女怎样哀求，也不许他登舰。维妮娅又和她爸爸取得联系，请她爸爸说情。

福特森参议员和军舰指挥官进行了沟通。经过协商，军舰指挥官同意派直升机将三女送回国，但对萧重，只允许派补给舰将游艇拖回去。

于是，萧重在孤独地苦熬一夜之后，看到来了一艘补给舰。那船上的士兵抛过缆绳，要萧重拴住游艇就开动了，还是不许萧重到舰上去。虽然士兵不说，但萧重知道是得救了。他回到舱里放心地睡着了。

经过三天的航行，游艇被拖到离洛杉矶不远的军港长滩。

（

→第十五章完）←

（因特殊原因，约一周左右不能发文，请读者朋友原谅——老广隶）

→第十六章 - 拯救天孪 ←

→第一节 - 执行遗嘱（1）←

长滩是美国太平洋沿岸的重要军港，是美国海军航母基地。萧重的游艇被拖到长滩，没有进基地，在海上就被扣留了。美国移民局官员已经知道了萧重偷渡的情况，直接登船把他逮捕了。

萧重被送进拘留所，受到审问。移民局官员要他讲出到美国前后的所有事情，但遭到萧重拒绝。萧重不想连累耿老板夫妇。

几天里，来审问他的官员一批接一批，有军队的，有联邦调查局的，还有议员之类的政治人物。

对于提问，萧重只回答出海的事，不讲其他。有些审问者问得非常详细，连萧重怎样杀死每一个海盗、如何在风浪中控制小船和怎样用手摇钻钻孔都问到了。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萧重也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七天后，终于不再有审问者，萧重静静等待被遣送回国的日期。他被告知两天后将被遣送回国。他听到后非常平静。他相信，即便回国，也能很快回来，因为他看到了最近的华盛顿邮报，那上面有关于抓住不明外星生命的消息。

报纸说，自从抓住不明外星生命以后，已经过了三个月，但科学家们的研究却没有取得丝毫进展，人们还是不明白外星生命的生存机理。

萧重确信，回国以后，如果他要来美国寻找奴儿，政府一定不会阻止。

这天上午，萧重的房间里来了一个衣冠楚楚、身材中等、面相和蔼的棕发中年人。一进门，他就向萧重伸出手说：“您好！我叫麦克。我受维妮娅小姐、希丽丝小姐和伊琳娜小姐委托，来做您的律师。”

三位小姐？萧重一阵兴奋，忙伸手与麦克相握。她们没有忘了他，这令他感到欣慰。

“曹千先生，如果您同意，我将为您处理您目前遇到的法律问题。”

“麦克先生，她们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哦！没有和您说，这里禁止通信联系。您出去见到她们就知道了。”麦克说着，拿出一份文件，打开来，送到萧重面前。

萧重一看，是聘请律师的委托协议，上面有三女的签名。看来委托协议没有问题。

“是这样！请问麦克先生，您能帮我做什么？”

“帮您摆脱移民局的指控和处罚，为您办理取得合法居留权的相关事宜，以及您处理罗迪先生遗嘱的法律问题。”麦克说着，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微笑。

“合法居留？您能做到？”萧重怀疑地看着他。

“应当能！”麦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看麦克表情，想想三女的选择应当不会错，萧重点点头：“好吧！我同意！”

“那么，请您在协议上签字。”麦克指着文件说。

萧重接过笔，按照他的要求签了字。

麦克收起文件，握着萧重的手笑呵呵地说：“谢谢您的信任！从现在起，我就正式为您服务。我很好奇，让三大美女关怀的是什么人？听了您的事，才知道您不简单！您能让我看看罗迪先生的遗嘱吗？”

“可以。”萧重从衣兜里掏出那张纸。

麦克看了以后，又掏出几份文件，让萧重签字。

萧重看去，一份是确定承担或者放弃罗迪先生最后遗嘱执行人权利的文件。萧重选择承担，签了字。

一份是在执行遗嘱时不随意行使财产处理权的保证书。萧重觉得自己没有侵吞别人财产的想法，便签了字。

还有一份是申请和声明。内容是申请居留美国一定时间，声明自己来历清白，保证不损害美国利益。萧重需要居留美国寻找奴儿和处理遗嘱事宜，便签了字。申请居留时间写了一年。

萧重签完字，麦克又将罗迪先生的遗嘱拍照复印，并留下了联系电话。

麦克走后仅仅过了两个小时，萧重被移民局官员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你被释放了。可以走了。”

萧重不禁有些发愣，对麦克的效率感到十分惊讶。

萧重拍拍屁股走出移民局办公大楼，正向大门处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小鸽子！”

萧重回头一看，是伊琳娜从停车场走来。

伊琳娜穿着深色衣裙，带着帽子，脖子上围着丝巾，脸上还架了一副眼镜，显得美丽而端庄，与在岛上的性感形象完全不同。

“小鸽子，他们没有虐待你吧？”伊琳娜拥住萧重，心痛地摸摸他的脸。十天没见面，她觉的他有些瘦了。

“嘻嘻！没有。我就是有些担心你们。”见到伊琳娜，萧重心情大好，高兴的合不上嘴。

“走吧！到我家里去！洗洗澡，换身衣服。你这样子，一看就像偷渡来的。”伊琳娜笑着，拉起萧重的手往停车场走。

伊琳娜说得不错，这身西装又肥又大，很不合身，总是换来别人鄙夷的目光。但因为是伊琳娜丈夫的，萧重穿着却有一种自得的感觉。

“维妮娅和希丽丝呢？”萧重在车上问。

“维妮娅随她爸爸出国去了，希丽丝的社会活动太多。她们来不了，委托我好好招待你。”

“谢谢你们！我好期待呀！”

伊琳娜住在蒙特里公园市。蒙特里公园市离丹尼市不远，和丹尼市一样，都是洛杉矶的卫星城。这里风光旖旎，街道整齐，空气清新。只是昼夜温差较大，沙漠气候明显。

伊琳娜的家在城郊，是一幢二层的小楼。伊琳娜告诉萧重，她和她丈夫去地火岛前就住在这里。

伊琳娜家里非常干净，虽然家具陈设简单，但有趣的动物布艺和玩具，给家里增添了不少温馨。

萧重看到了伊琳娜丈夫的照片，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和伊琳娜拍了不少温情靓照。

萧重知道，伊琳娜和她丈夫都在洛杉矶大学图书馆工作，为了照顾她的父亲，夫妻俩辞去工作，去了地火岛。这件事足以说明二人的恩爱。这些照片，使萧重对伊琳娜有了更深的了解。

像伊琳娜这种美女，如果她愿意，可能早已选秀出彩、名动天下了。可她却淡泊名利，甘心过平淡的生活，将大好青春用来陪伴年迈的父亲和平平常常的丈夫。这令萧重又钦佩又不解。

萧重看着相片，说出自己的疑问。伊琳娜却垂下眼睛说：“我爸爸不希望我做个张扬的人。而且，我很早就做了爱情的俘虏。”

萧重被伊琳娜推进浴室洗澡。洗完，换上伊琳娜新买的合体休闲时装，立刻显得精神焕发，英俊而潇洒。

伊琳娜为他梳好有些长的头发，为他系好衣服扣子，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他，直到满意地点点头，才挽着他出去吃饭。

路上，萧重想起伊琳娜比较拮据，对她为他的花费有些不安，便说：“伊琳娜，你现在不宽裕，不该为我花费很多的。”

伊琳娜却用媚眼瞟着他笑道：“你是我的小鸽子嘛！我再贫困，也不能让你寒酸的！何况，许多有钱人都想让我收他们的钱。我不缺钱花！”

萧重敏感地停下脚步，问：“你向别人借钱了？”

伊琳娜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借的钱？”

萧重急道：“我用膝盖想都能猜出来！快说！你借了谁的钱？借了多少？”

“看把你紧张的……你在吃醋？”伊琳娜嫣然一笑。“我不会乱借钱的！我是借维妮娅的！你这样在意我，我很高兴……”

萧重打断了她：“伊琳娜，我很快就有钱了。那笔钱我们平分。而且，海盗的宝藏都给你！”

“是吗？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是想包养我？”伊琳娜似笑非笑盯着他。

“伊琳娜，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美丽，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为人！”

“哟！让一个大英雄喜欢我，做我的小鸽子，我真是荣幸啊！”

“你把我当成英雄？”萧重感到有些意外。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了不起。

“你自己没觉得？”伊琳娜贴紧他，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瞅着他，“夺船救主、抗拒风暴、勇斗巨鲨、消灭海盗、荒岛求生，那一项不是英雄壮举？要不然，政府怎会对你网开一面，留下你？”

“这……我倒是没想到！我还以为，是罗迪先生的遗嘱让美国政府改变态度的呢！”

“这个当然有关！要不是你的英雄行为，可能连你的遗嘱执行人身份也被剥夺了呢！你不知道，联邦调查局的人了解清楚你的事后，都惊讶得难以置信。维妮娅的爸爸借此进行了游说，说动了政府，才给了你特赦。知道吗？大英雄！”

“伊琳娜，你这样叫我还不如叫小鸽子好听。再说那些事也没有什么可自豪的，还是不提为好。”他忽然现出得意的微笑靠近伊琳娜的耳边，小声说：“我只对一件事感到自豪，就是得到你们的青睐！”

“这是你应得的！”伊琳娜望着他妩媚地一笑。

“伊琳娜，我想尽快拿到钱，你说应当怎么做？”

“要拿钱，只要有合法身份就行。你可以问问麦克律师。你好像很急。你要钱干什么？”

“我要周游美国，还要买一辆车。伊琳娜，你能不能陪我去？”

“不行的。我刚开始工作，请假不好。但是圣诞节我可以陪你去地火岛一趟，我对海盗的宝藏很好奇呢！”

女人说话真有技巧啊！萧重在心里暗笑。“伊琳娜，我能出国吗？”

“傻鸽子，地火岛不是国家，是我家！办个手续就能去。我们坐飞机很快的！而且，我想重新安葬我爸爸和丈夫。”伊琳娜说着低下头去。

“明白了！”萧重安慰地搂住她。

第二天上午，萧重约见了麦克律师，和麦克一起将罗迪先生的骨灰送往罗迪先生的住宅。麦克也约了罗迪先生的律师史迪威同往见面。

路上，麦克告诉萧重，今天就要开启遗嘱执行程序，要他考虑一下罗迪先生遗产的处置问题，还说他的居留手续正在办理中，几天后就可以办好。

麦克的车子驶进罗迪先生的庄园，管家塞娅小姐出来迎接。塞娅小姐瘦了许多，似乎是因为噩耗的折磨。她忐忑不安地将萧重和麦克迎进会议室。

史迪威律师已经来了，这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他热情地和萧重二人握手。

萧重把罗迪先生的骨灰罐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史迪威奇道：“这是什么？”

萧重沉痛地说：“是罗迪先生！让他看着我们办公吧！”

三人相互寒暄后很快进入主题。史迪威看了罗迪先生的最后遗嘱，并在最后遗嘱执行人确认的文件上签了字。然后，史迪威打开罗迪先生原来的遗嘱，读给萧重和麦克听。

萧重明白了。他们之所以对最后遗嘱执行人的身份和权力这么认真，原来除了要执行他手中的最后遗嘱外，还涉及到上一份遗嘱的执行。

罗迪先生把他的财产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司股权，他捐给了慈善机构，希望能用股权收益为穷人做点事。另一部分是房产和一个牧场，准备留给他的女儿丹妮。但他又加上了一条，到底给是不给，由最后遗嘱的执行人决定。

这样，萧重决定的遗产，就不仅有钱款，还有不动产，同时还意味着，如果萧重不给丹妮，这些财产将合法地落入他的手中。

萧重按史迪威的要求办理了相关手续，接管了这座大宅和在俄勒冈州的牧场。然后，他送走了两位律师，留下处理佣人事宜。

萧重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清点罗迪先生留下的家产。他看到，罗迪先生的车库里，停着两辆凯迪拉克，还有一辆威武的摩托车。

塞娅小姐始终陪在一旁，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萧重知道她是怕遭到解雇。可罗迪先生没有留下雇工的钱，所以，解雇工人是必须的。

看完楼内楼外，来到罗迪先生在三楼的小会客间。萧重想起，这里曾经令他尴尬过。

萧重让塞娅小姐坐下，想和她谈谈，可是塞娅小姐却忽然跪在他面前，伏到他胯间，要给他罗迪先生得到的那种服务。

萧重吃了一惊，忙把她推开。塞娅小姐顿时面如死灰。

萧重直接挑明话题：“塞娅小姐，想必你已经猜到，我和你谈的是解雇工人问题。你要知道，在新房主来之前，我没有钱给你们开工资。我想，你们只能留下一个人。”

“一个人？”塞娅小姐脸色好看了些。“我留下吧！”她央求道。

萧重点点头。

塞娅小姐松了口气，却又担忧地说：“曹千先生，遣散需要钱。罗迪先生留在我这里的钱，不够遣散的费用。”

萧重想了想说：“这样吧！你的待遇不变。遣散费缺多少，你列个单子，我以后会给你，但现在没有，你能想办法借借也行。下面，你和我说说罗迪先生女儿的事。”

“好吧！”塞娅小姐把萧重领进罗迪先生的书房。

→第二节 - 执行遗嘱（2）←

萧重乘火车来到新奥尔良。新奥尔良是美国南部城市。处于密西西比河入海口，市区有一半面积是水面，是著名的水城。新奥尔良分新旧两城，旧城是法国城区，为法国殖民时期所建，新城区叫美国城区，是新建城市。

在北方现在已经下雪了，而这里还是温暖如春。墨西哥湾的暖风，吹得人热乎乎的。

萧重来到法国城区肯特大街拐角处的一家童装店。大概来得早了些，童装店里没有顾客，只有一个胖胖的女售货员。

“请问夫人，丹妮小姐在吗？”

“你问那个丹妮？”胖女人的眼睛在萧重身上巡视。

“我找这家店主女儿丹妮小姐。”

胖女人撇撇嘴，“你是外地来的吧！这家店已经换人了！店主没有个叫丹妮的女儿。”

“怎么回事？原来的丹妮小姐呢？”

“你不知道？”胖女人指指门口的招牌，“你没看见牌子换了？”

“发生什么事？怎会换了牌子？”萧重有些吃惊。

胖女人眼睛里闪着鄙视的目光，“那个丹妮小姐真是不可救药！三个月前，她妈妈出车祸死了。她妈妈尸骨未冷，她就把房子和店铺卖了！”

“为什么？”萧重更吃惊了。

胖女人凑近萧重小声说：“听说是欠别人的钱。为的是……”她把手掌放到鼻子前用力吸了吸。

萧重明白了。是吸毒！

罗迪先生一定知道女儿吸毒并且难以戒除，才会立下个模棱两可的遗嘱，显然是不希望女儿把家产变成毒资。现在看，罗迪先生的担心确实有道理，这个丹妮小姐败家的速度实在是可怕。但是，他总要挽救她试试。

“请问夫人，在哪里能找到丹妮小姐？”

“你找她干什么？”

“我是代她父亲来找她的。”

“我不知道她的下落。可有时候能看到她和摩托帮在一起。听说晚上他们都在鳄鱼滩。”

傍晚，萧重在新城郊区找到了叫做鳄鱼滩的地方。那地方虽叫做鳄鱼滩，却既没有滩，也没有鳄鱼，曾经是河滩的地方，已被修建成一条宽阔的湖滨大道。站在湖堤上眺望庞恰特雷恩湖，水面犹如大海般浩渺，美丽的风光令人心旷神怡。

对面大道边的路灯下，聚集着几个开摩托车的年轻人。男的都留着怪异的发型，女的都把头发染成花花绿绿的颜色。他们坐在摩托车上说话，似乎在等人。萧重猜测，他们就是摩托帮成员。

萧重看了一眼其中的女人，好像没有丹妮小姐。萧重在罗迪先生家里见过丹妮小姐的照片，那是个漂亮的女孩。而这些女人中没有像照片中丹妮的。

但一个男人叫的一声“丹妮”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一看，被叫的女人还真是丹妮小姐。只是她满头的绿发和浓浓的化妆几乎掩盖了她的面目。

萧重走到道边隔着马路叫道：“丹妮小姐！能来一下吗？我有事和你说！”他的喊声把那些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丹妮小姐眨着长长的假睫毛，瞅着他疑惑地问：“你是谁？”

“是你爸爸……”

“你等等！”丹妮小姐急急地打断他。俯身在前面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跳下摩托车向萧重走来。

“你是谁？”她走近萧重戒备地问。

“我叫曹千。”萧重打量着这位令她父亲不放心的小姐。

这小姐个子中等，却身材极佳，细腰葫芦般的身躯把黑色紧身衣撑得紧绷绷的，黑丝袜下是一双高的可怕的黑色高跟鞋，她满头的绿发加上苍白的脸和涂得黑紫的嘴唇，令人感觉病态的怪异。

“你知道吗？你父亲去世了，他委托我……”

“这事以后再说吧！”丹妮回瞥一眼打断他，“你能不能给我个电话？我有时间再和你谈。”

看到丹妮同车的男人也走过来，萧重明白，丹妮是不想让那人听到谈话。

萧重正要把新买手机的号码告诉她，她忽然改变了主意，说：“算了！明天上午，去丹妮童装店等我！”

说完，转身走开，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小声说：“是为我卖房子的事。不理他！我们走吧！”头也不回走了。

既然这样，萧重只好走开。

萧重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吃完饭，上了几个小时的网，搜集各种有关不明生命的报道和评论。由于说法太多，而且五花八门，搞得他头昏脑涨，到天傍亮也没有弄清楚到底在哪里抓到的。最后只得睡了。

第二天，他出门的时候，在报亭买了几份有不明生命消息的报纸，浏览了一遍，找到一个专栏记者的电话。

昨晚他就发现，有许多消息来自一个叫“汤姆”的记者。他觉得，通过这位记者打听不明生命被抓的地点也许是个捷径。

萧重坐在丹妮童装店不远处一家啤酒馆的阳伞下，要了一杯啤酒，间或瞅一眼街道，慢慢品尝。这个地方，咖啡比啤酒贵。他给罗迪先生打工，只挣了不到五千美元，他得仔细花。

九点半，一身白色裙装的丹尼小姐匆匆走来，她的头发染成了黑色，腰带、鞋子、挎包也是黑色的，高跟鞋恢复了正常的高度。

看到丹妮小姐向童装店里走，萧重叫住了她。

丹妮小姐来到萧重身边坐下，把挎包往桌子上一放说：“给我要一杯！”

酒来了之后，她大大地喝了一口，才说：“你说吧！我爸爸给我留下多少钱？”

萧重愕然道：“你不为你父亲去世难过？”

“人都死了，难过有什么用？”丹妮小姐冷冷地翻着白眼。

萧重觉得胸口堵得慌，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父亲留给你多少钱我不知道，但遗嘱中让你接受遗产的前提，是你要改掉坏毛病！”

“遗嘱在哪儿？让我看看！”丹妮不耐烦地叫道，像是没有听见萧重说话。

萧重掏出遗嘱说：“这是最后的，还有一份在律师手里。”

丹妮看着遗嘱，脸绷紧起来。“我爸爸在瑞士银行存有私房钱？你就是那个最后遗嘱执行人？”

“是的！”萧重平静地说。

丹妮恼怒地瞪起了眼睛，“哪有什么改掉毛病的话？是不是你自己加上的？”

“不错！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丹妮想要发作，叫道：“你是不是想侵吞我的钱？”

萧重忍住气说：“你想清楚。不想给你的话，我可以不给你！也不必来找你！”

丹妮小姐怔了怔闭了嘴。她警惕地盯着萧重，好一会儿才说：“你要怎样才肯把钱给我？”

“戒毒！上学！离开摩托帮！”萧重说得很坚决。

“好吧！我会做的！我们什么时候办手续？”

“我说过，等你戒了毒，上了学，彻底离开摩托帮以后，才会给你。你要真能做到，就跟我走，先去戒毒。”

“你？你凭什么？”丹妮小姐脸上浮现出鄙视的神色，“你难为我，扣留我的财产，我要去告你！”

萧重两手一摊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随便！反正办手续的时候，没有戒毒所的证明是不行的！”他又凑近丹妮小姐耳边，用轻松的口吻说：“要是法官知道你把妈妈的房产作了毒资，你猜会怎样？”

丹妮一窒，随即脸色一沉嘴硬道：“我的钱，你凭什么管？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萧重不紧不慢地说：“我不会把你爸爸的遗产马上交给你！你爸爸这样做，就是怕遭到你妈妈遗产那样的命运！”

丹妮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她无奈地瞅瞅萧重说：“你住在哪里？把你的电话给我！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听着，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就要走了。希望你认真考虑！”

丹妮小姐走后，萧重坐了一会儿，拨通了汤姆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长时间，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你是谁？有什么事？”

“汤姆先生，我是您的读者，很关心您写得不明生命的事。我想问问您，不明生命在哪里？我们能看到它吗？”

电话里传来轻蔑的笑声：“在哪里？不能说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

“汤姆先生，我们是一些关心外星探索的学生。大家对您说的事将信将疑，所以我们想亲眼看一看。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哦！”电话里的口气缓和下来，“地方是秘密，不能说！你们即便知道了，也看不成！”

“只要我们知道地方，就是看不成，也能证明您说的事！汤姆先生，您告诉我们吧！”

“我不会随便把秘密泄露给人的。你知道吗？这条消息就值一万美元！”

“那……我们可以付钱给您。您少收点吧！”

“不行！”汤姆挂了电话。

萧重心里郁闷，这记者的拿乔令他很不爽。他拿不准记者是真的不能说还是嫌钱少，而他又拿不出一万美元来。他想起了希丽丝，便拨了希丽丝留给伊琳娜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低沉的女声。“您找谁？”她问。

“我找希丽丝……”

“她正忙着，没有时间！”那女人打断萧重的话。

萧重觉得她要关电话，忙说：“你告诉她，有个叫曹千的人找她！”

只等了几秒钟，希丽丝欢快的声音就传来了：“小鸽子！你出来了？我们都很想你！你好吗？”

萧重笑道：“不好！刚刚和一个记者闹气。希丽丝，谢谢你请律师帮我。你是不是很忙？”

“可不是！他们把我一年的时间都排满了！”希丽丝的声音满是苦涩。

“他们？是谁？”

“我的经纪人！烦死了！可又没有办法！小鸽子，去瑞士我不能陪你了，对不起！等你取到钱再通知我好了。”

“好吧！希丽丝，我真想当个大财主把你包下来，好天天看到你！”

“我也希望你能做到。小鸽子，你说的记者是怎么回事？”

萧重便把想要寻找不明生命的事说了一遍。希丽丝听说记者的名字后，说了声“你等会儿！”就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希丽丝来了电话，说：“汤姆告诉我了，不明生命在新奥尔良空间技术研究基地。你放心了吧？”

萧重不得不惊叹美女力量的强大。仅仅几分钟，就征服了一个名记者。

可是，新奥尔良？自己就在这里，奴儿怎会感应不到？萧重疑惑地乘车赶往空间技术研究基地。

→第三节 - 执行遗嘱（3）←

空间技术研究基地坐落在一个半岛上，离新奥尔良挺远，有一百多公里，是个占地极广规模极大的军事性科研机构，里面的楼宇层层叠叠，通过长廊连接成片。

这样的研究机构，应当有能力研究重大课题。如果奴儿被捉，有可能被送到这里。可是，要是奴儿在的话，一定会感应到他。奴儿一定会冲破阻力回到他身上。还有什么能阻挡奴儿呢？

萧重顺着基地围墙走了好一会儿。

基地里有专门接待来访者的人员。一个年轻的接待员接待了萧重，当他听到萧重想要了解不明生命的要求后，不禁嗤之以鼻，说：“不明生命？那是无稽之谈！我们这里从来不研究虚幻的东西！”

听接待员的口吻，好像根本不相信不明生命的存在，甚至把新闻媒体广泛报道的消息斥之为虚幻。

可是，能不能以接待员的态度来确定奴儿在不在呢？萧重回答不出，只能疑惑地走了。

萧重回到新奥尔良天已经黑了。他在快餐店买了三明治，刚要吃，电话响了。接过一听，是丹妮小姐。

“你到鳄鱼滩来！就是你昨天看到我的地方向南五十米。我在那里等你！”她急切地说。

萧重匆匆吃过，乘车赶往鳄鱼滩。

丹妮说的位置在大道边一片小树林后。萧重钻过树林一看，是一片草地。此时，草地对面有一溜五辆摩托车正对着他。

萧重看不清摩托车上的人，叫道：“丹妮小姐！”

随着他的喊声，五辆摩托车忽然大灯一亮，齐刷刷照过来，将萧重笼罩在灯光下。接着马达轰鸣，五车急奔而来。

萧重站立不动。那五辆车很快就包围了他，在他身周绕圈子。萧重这才看清，摩托车上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摩托车绕行几周后停下来，全都灯光向里，将中间照得雪亮。五个穿黑衣的家伙各提一根尺半长的木棒下了车，围住萧重。

萧重神色不动，沉声问：“丹妮呢？”

正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淫笑道：“她在等着男人干呢！”其他人跟着哄笑。

“你们有什么事？”萧重平静地问。

“你小子识相点，乖乖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就绕了你！否则，别说我们整死你！”侧面一个面目凶恶的家伙说。

萧重侧头一看，那家伙手里攥着几份文件。萧重不动声色接过文件，一看，是要他放弃最后遗嘱执行人权利的声明和把遗产交给丹妮的文书。

萧重暗暗冷笑。这些人真是利令智昏，见钱红了眼，竟然来阴的，也不看能否通过法律程序。不知是丹妮的意思还是摩托帮头领的主意。

眼前这几个人神情轻松，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以为吓住了他。他赤手空拳，处在五个彪形大汉的包围之中，要想摆脱实属不易，必须瞅准时机，一击得手，才能得脱。

萧重在心里盘算摆脱的方法，嘴上却说：“你们这是违法，不怕受到惩罚？”

那凶汉哈哈大笑，“这是物归原主，违什么法？告诉你，不办完遗产手续不会放你！你要不干，就死这里吧！”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凶狠无比。

萧重心里一紧。眼睛能暴露人内心的想法，看来这些家伙不像是吓唬他。似乎他不签字的话，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他即便签上字，他们也过不了法律关……不！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临终授权”。一旦他签上字，只要他一死，这些签上字的玩意就没有法律障碍了！这些混蛋很可能想要交给法官一个他的“临终授权”！

萧重明白了。不签字，要挨打！签上字，要送命！这一仗不打也得打了！

萧重暗聚精神力，准备发动。有了以前打斗的经验，他对自己的攻击很有信心。他曾经在地火岛认真总结过自己打斗的经验，模糊觉得攻击时放出大量精神力是战胜黑人巨汉、淫棍约翰、甚至鲨鱼的原因。如果是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干掉”这些家伙。

“快签！”魁梧大汉喝道。

萧重笑嘻嘻地将文件撕成两半，神色轻松地看着五张变得难看的脸，然后在这些家伙举起棒子时，闪电般疾退一步，撞入身后家伙的怀中，一手反抓肩头，一手下抓裤裆，猛一弯腰，将那家伙从身上掀跌出去。

“嘭”的一声，周围下落的棒子几乎同时砸在那家伙身上。一声惨嚎，那家伙头破血流爬不起来了。

身上的人刚一飞出，萧重立刻扑向身侧的凶汉，在他的棒子迎面落下前，抢先一掌切中他的颈侧。凶汉大叫一声，一头栽倒了。

这时，身周的几支棒子相继抡过来。萧重一侧身，让过斜劈的一棍。那棒子擦过后背，扫中屁股，皮肤顿时热辣辣地痛。

又一支棒子迎面劈来，萧重无法躲避，怒喝一声，抬起左臂硬抗，右手横扫身侧家伙的脖子。

“嘭”的一声，萧重被砸得一跟头摔倒在地，左臂一时痛得失去知觉。但被他扫中的家伙也“呃”的一声摔倒了。

萧重倒地后立刻急滚，躲过又一次砸下的棒子。然后一跃而起，猛扑又举起棒子的魁梧汉子，在棒子斜劈下来前，忽然躺地一铲，躲过急棍，顺势一脚蹬在那家伙的胯间。

那家伙棒子脱手飞出，倒吸一口冷气，一屁股坐在地就起不来了。

萧重怒吼着跃起，一看，地上已经躺了四个，最后一个家伙已跑到摩托车上，发动了车子，似要逃走。

萧重追过去，追了十几步，车子已经跑开，追不上了。萧重恨恨地骂了一句往回走，那车子却回过头怒吼着直撞过来。

萧重静立不动等他靠近，临到身前，忽然侧身急闪，同时飞起一脚，正中那家伙面门。那家伙大叫一声，仰摔下车子不动了。

现在五个家伙全倒了。萧重拍拍身上的泥土看了一遍，有三个家伙昏迷不醒，只有被踹了裆的和挨了棍子的还在痛叫。萧重上前一脚踏翻满脑袋是血的家伙，一拳打在他脸上，那家伙立刻没有了声息。

萧重又来到魁伟汉子面前，一个旋腿将他劈躺在地，抬脚踏住他的脖子，喝道：“丹妮在哪儿？”

这家伙呼吸受阻，面现恐惧，艰难地说：“她在小黄楼。”

“小黄楼在哪儿？”说着脚下一紧。

“在……在西边加油站后面。”

萧重一拳砸在他脑门上，然后跳上一辆摩托车向西驰去。

萧重很容易找到了小黄楼。那是坐落在湖边的一座六角形两层建筑。

门口，一个光脑袋汉子坐在椅子上吸烟，像是在把守门。他看到萧重骑着同伙的摩托车驶来不禁满脸诧异。

萧重满面笑容和他打招呼：“喂！老兄！他们叫我来传个信！”

萧重说着支好摩托车，来到那人面前，凑近他耳朵像是要说话，却忽然暴起一掌，砍在他脖子上。那人头一歪昏了过去。萧重把他扶成仰躺姿势后走进门。

楼下几个房间没有人，楼上不时传来闷闷的女人尖叫声。萧重轻手轻脚上了楼。

萧重在一个大房间门前站住，在门外能清晰听到门内的淫浪声。萧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看，吃了一惊。

只见屋里靠墙一周的沙发上，满是赤身交媾的男女。中间一个圆形床上，一对男女似乎在做性交表演。

萧重瞅了一眼，看清屋里一共七个男人十个女人，猜测这应是摩托帮剩余的帮众。他关上房门，就在屋里人惊愕目光的注视下走进去。

门前地毯上一个男人还趴在一个女人身上，萧重在经过时，飞起一脚，踢在那家伙脸上。那家伙头一仰，伏下就不动了。

这一下，屋里炸了锅，大乱起来。几个男人光着屁股扑上来，抡拳就打，一个个凶狠的仿佛要撕了他。

萧重毫无惧色，硬碰硬对着打。

他现在已经摸到门道，只要打到对方头颈部位送出精神力，就会令对方昏迷。所以，他宁愿挨几下打，也要靠近对方寻找机会。因此，当六个男人围住他暴打的时候，他没有躲避，而是憋住一口气，任由对方击打，他只是全力将拳掌一次次击到对方头上脸上。

挤在一起的混战几秒钟就结束了。门口地上那个女人的尖叫声还没有停息，已经躺下五个。剩下一个仓皇逃到门边的衣橱处，掏摸衣服。

萧重知道他在掏武器，从地上拾起一个假阳具砸过去。

那家伙掏出一把枪，抬手就要射，可假阳具正砸在他脸上，“砰”的一声，子弹飞上天花板。等他再次对准萧重，枪口已被抓住，并扭到一侧。

“砰！砰！”那家伙连开两枪，都打在墙上。

萧重奋力扭动枪口和那家伙争夺，灼热的枪口烫得他难以忍受。他忽然一用力，与那家伙靠在一起，精神力贯注额头，一头撞在那家伙的脸上www奇Qisuu書com网，那家伙神情一呆随即软倒下去。

萧重最恨向他开枪的人。他向地面连开几枪把子弹打光，然后把滚烫的枪口插进那家伙的嘴里。

萧重吐着嘴里的血直起身。刚才他脸上挨了三下重击，整个脸都麻木了。他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为躲避子弹挤在屋角瑟瑟发抖的女人们。他找到了丹妮。

“你出来！”萧重向她怒喝。

丹妮畏缩着惊恐地走出来，赤裸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臭女人！”萧重一把将她推到，抬脚踏住，怒喝道：“你竟敢谋财害命，暗算帮助你的人！”说着，抬拳欲打。

丹妮恐惧地抱住头哭叫：“不是我啊！是他们逼我的！”

“什么？你说清楚！”萧重停住拳头。

丹妮呜咽道：“是马丁逼我说出你的事，又设下圈套。我没有办法！呜……”她没有说完就号啕大哭。

萧重怔了怔收了脚，揪出一个黑发女子问：“她说的是实话？”

那女子脸色苍白，连连点头。

萧重沉吟片刻，对丹妮说：“你穿上衣服！跟我走！”又对那些女人说：“你们告诉那些混蛋，谁要再敢纠缠丹妮，我就捏爆他的睾丸！”

→第四节 - 寻找奴儿（1）←

把丹妮送进戒毒所后，萧重踏上返程。与来时走的线路不同，萧重没有走休斯敦、圣安东尼奥和圣迭戈一线，而是北上达拉斯和俄克拉何马城，再西行回洛杉矶。这样，虽然路上多走了一天，但经过的地域多了，搜索奴儿的范围也大了。

回到罗迪先生的家，发现大门锁着，萧重打电话把塞娅小姐找来。

现在，佣人都已离去，大宅子里只有塞娅小姐孤身一人。没有事，她在外面打短工。塞娅小姐见到萧重很高兴，张罗着给萧重准备食物，又把他的衣服拿去洗涤。

萧重任由她做。洗完澡，吃过饭，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但不久，他就被来人惊醒。

来的人是麦克。麦克告诉他，他的居留手续已经办好，可以在美国银行开户，把瑞士银行的钱转存到自己的账户上。

萧重和麦克赶到银行，以曹千、维妮娅、希丽丝的名义开了三个账户，将罗迪先生存在瑞士银行的钱各转存入一百万美元。完后，麦克亲自打电话通知了维妮娅和希丽丝。

有了钱，萧重立刻按照他的承诺，送给伊琳娜五十万，也给塞娅小姐五万。办完这事的当晚，他就和塞娅小姐登上北上的列车，开始了他的寻找奴儿之旅。

萧重的第一步是北上波特兰，这是沿着美国西海岸进行南北穿越。如果到达美国北端还不能找到奴儿，他将前往美国东部，顺东海岸南下，直至环绕美国一周。

罗迪先生的牧场也在波特兰，他顺便去看看。由于塞娅小姐了解牧场情况，所以萧重要她同去。

从洛杉矶到波特兰约两千公里，乘高速列车要十多个小时。

在列车上，塞娅小姐发现，她陪伴的这个临时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和她只说过很少几句话，让她说自己家庭和罗迪先生家族的事，而他只是听着，并不插言，他沉静的脸上，显得有些冷漠。可塞娅小姐知道，这个年轻人却是个善良的人，出手大方不说，还允许她从牧场回来后休假，回国过圣诞节。

她没有想到，他不禁补足了遣散费用上所欠的钱，还预付了她半年的工资，又给了她三个月假期。而她从尼加拉瓜到美国的五年里，还从没有休过假。想想可以带上不少钱回家看父母孩子，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波特兰是俄勒冈州最大的城市。从波特兰向东南，在巍峨的卡特蒙特山下，有一个叫都顿的小镇，那里风光秀丽，环境优雅，远离大城市的喧嚣，是个相对闭塞的地方。罗迪先生的牧场就在小镇西北不远处。

下火车后，塞娅小姐把萧重领到一家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越野车赶往都顿。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能自己开车，因为没有出租司机愿意走那条路。

塞娅小姐轻车熟路，开着越野车进了山，一边开一边向萧重介绍牧场的情况。他们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都顿。塞娅小姐没有停顿，直奔牧场。

从都顿到牧场是土路，车子一过，尘土飞扬，而且道路崎岖难行。塞娅开了半个小时才到那里。

塞娅小姐将车子停在牧场入口的铁栅栏门前。铁栅栏门只开了条缝，萧重跟着塞娅小姐走进牧场。

这牧场处在两山之间，地势平坦，呈不规则三角形，面积很大。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积雪的山峰。

此时正值初冬，还未降雪，北风吹过，地上枯黄的牧草瑟瑟发抖。塞娅小姐紧了紧大衣。

在离栅栏门百米处，靠着山脚盖有几栋房子和马厩，房前不远处是驯马场。此刻驯马场围栏里有一个人正在驯马。驯马人看到进入牧场的萧重两人，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呼哨，从围栏里钻出，摘下手套迎上来。

“塞娅小姐！怎么肯到这里来了？”离得还挺远，驯马人就向塞娅小姐打招呼。

塞娅小姐摆摆手，叫了声“罗斯大叔！”

驯马人一边走一边打量萧重，走到近前，用涩涩的声音问塞娅小姐：“是不是牧场换人了？”

塞娅小姐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罗斯大叔，你们的人都在吗？”

“有两个出去采购了，其余的都在。他们马上就来！”

萧重向这个叫罗斯的中年人微笑。

这人高大粗壮，面色红润，两鬓斑白，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行动矫健如青年人。

塞娅小姐在路上告诉过他，罗斯是牧场的负责人，牧场里除了一个罗迪家的老雇工外，其余的人都是罗斯雇的。罗斯每年为罗迪先生提供五匹马供其玩乐，其余的经营与罗迪先生无关。罗斯实际上是以五匹马为租金的牧场租赁人。

这时从屋里和马厩里陆续出来三个人，向这边走来。

罗斯打量着萧重毫不客气地问：“这位是谁？”

塞娅小姐介绍说：“罗斯大叔，这位是我们牧场的临时老板曹先生。”

萧重友好地伸手和他相握：“罗斯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罗斯却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睁着怪眼问：“临时老板？什么意思？”

“我只代管一段时间，将来还是要归还罗迪家的。”萧重笑着解释。他清楚，他暂管罗迪先生遗产的事早已传到牧场，罗斯一定把他看成是钻空子的小人了。

说话间，那三个人也来到近前。前面是两个黑黑的少年，一个是黑人，一个像是中美洲人。后面的是个黑乎乎的东方大汉。三人都衣着邋遢，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罗斯向三人说：“我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曹先生是这个牧场的新老板！”

萧重含笑点头，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东方人时，他发现那人在发呆，他也不禁一愣，随即现出玩味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长发和削瘦使形象有了很大改变，熟人也不见得能一下子认出他。但世事就这么巧，远在人烟稀少的美国山区，就有人能认出他。

他含笑望着黑大汉用汉语说：“二号，我们又见面了。”

那黑大汉脸色瞬变，身形一缩，眨眼间已退出五米，绝望地叫道：“你追我到这里，要斩草除根？”说着，身体止不住发抖。

萧重注意到，黑大汉的汉语说得不是很清晰，似乎是嘴上的伤留下了残疾，而他的右手只剩下拇指和食指。

萧重冷笑一声说：“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你即便躲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告诉你一件事，我放过了红界，让她做了我的女佣。你要是肯投降的话，我也可以考虑放过你！”

黑大汉脸上灰一阵黄一阵，呆了几秒钟，忽然长叹一声，跪下来。

周围的人无不大惊。那两个黑黑的少年人立刻如临大敌，侧蹲立掌，准备向萧重发动进攻。

黑大汉双肩一动，两少年立刻摔了个跟头。“找死！”黑大汉用英语向他俩怒喝。

萧重的心怦怦狂跳。没有奴儿的保护，他与普通人无异，怎是异能人的对手？何况这个人还是异能人中出类拔萃的杀手。只是虎死威在，他装出来的冷厉，仍然吓住了黑大汉。

“这两人是你的徒弟？”萧重平静地问，仔细打量两个黑油油的家伙。

师傅黑，选的徒弟也黑。两个少年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挺高，削瘦矫健，一看就是身手灵活的人。

“我……我是看他们有灵根，不愿他们浪费了，就点拨他们一下。”黑大汉低下头，紧张得额头上爬满了汗珠。

大概是受黑大汉的影响，两个年轻人也害怕起来。

“唔！我觉得，你收徒弟还是应当倾向中国人，毕竟你身上的绝技是中国的特技。”萧重用平缓的声音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铁石。”黑大汉没有抬头。

萧重轻笑一声：“铁石，你记着，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属下，要听我的指挥。我们的恩怨也从此揭过。你可以在这里住下去，但是，不能用异能为恶，也不要显示逞能。我有事会召唤你。起来吧！”

铁石面色一松站起来，擦了一把汗躬身说：“谢谢孪主不杀之恩！孪主不计前嫌放过我，我一定真心报效！”

“唔！以后，你就叫我老板。红界也这么叫。”

萧重瞅瞅惊异地看着他的罗斯，问铁石：“他们知道你有异能？”

铁石恭恭敬敬说：“知道一些。”他似乎知道萧重的疑问，接着说：“我来这里一年多了。有一次遇到盗马贼，我出过手，他们就知道了。”

“你怎会到这里来？”

“我以前养过马。到美国后，在流浪中，有一次碰到运马车出车祸，马惊了，我制服了马。当时罗斯先生看到了，便把我招来了。”

“是这样啊！铁石，我伤了你，令你残疾，很抱歉！你吃了不少苦吧？残疾对生活是不是很不方便？”

铁石诚惶诚恐地说：“是我该死！不怨老板！我有神技在身，生活没有问题。”

“那好！铁石，你以后也注意身体。我们说了这么多，先到这里吧！”

萧重转向目瞪口呆的罗斯，用英语说：“我这位兄弟在你这里干活，你可要照顾他一下啊！”

罗斯连道：“当然！当然！”看萧重的目光充满了尊敬。

萧重不知道，铁石在罗斯眼中是一位武艺出神入化的高人，附近地区的人都对铁石崇拜得很。铁石在他面前卑怯到这样，他这位临时老板的可怕可想而知。罗斯的感受用震撼一词形容都不为过。

在后面的谈话中得知，铁石在都顿小镇的名气，不仅来自他力大无穷，还在于他有令人难以想象的武技。

美国牛仔大多身强力壮桀骜不驯，平时在镇上，喝点酒就喜欢打架。铁石刚来时，有些人见他有残疾，常找事欺负他，却个个被他整得灰头土脸。后来不断有人找他对阵，可是没有人能挨过他的一拳，连小镇上最棒的大力士都不行。他的名气因此流传开来。

铁石收的两个弟子，是铁石跟罗斯去卖马时发现的有灵根的孩子。这两个孩子无家可归，都在牧马人中混，铁石便把他俩收到身边，一起跟着罗斯。

萧重对铁石会英语很好奇，觉得一般异能人很少有愿意动脑子学这个的。铁石却说，他是为了躲避追杀被迫学的。受伤后，他辗转逃到香港，又从香港逃来美国，强迫自己学会英语。

萧重暗自好笑，想不到逃生也能成为学习的强大动力。

之后，萧重被罗斯请到屋里，和众人谈话喝酒。萧重又和铁石骑马驰骋了一阵子，直到傍晚才和塞娅小姐离开。

回到波特兰的当天晚上，萧重就告别塞娅小姐，乘上前往西雅图的列车，开始了他的急速绕行美国之旅。

萧重到西雅图后立刻换车东进，两天后到达圣保罗，过了一天到达芝加哥，又用两天赶到美国东北名城波士顿。这样，他用六天时间就从北方横穿美国，行程五千公里。

到达波士顿，那里已是冰天雪地，萧重呆了一天，又乘列车沿美国东线南下，经纽约、费城、华盛顿、直达佛罗里达的迈阿密，从东线穿越美国南北。

接着，他转向西北，到达亚特兰大。然后经伯明翰、孟菲斯、堪萨斯城、丹佛和盐湖城返回洛杉矶。

这样，在圣诞节前短短的十八天里，他绕行美国一周。

这一段时间，他就像一个与时间赛跑的赌客，精确计算各车次的时刻，从一趟列车换到另一趟列车，从一个城市奔到另一个城市，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在美国大地上一掠而过。对奴儿的担忧使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遍美国全境。

然而，经过十八天的旅行，他心里留下的只是失望。

奴儿到底在哪儿？难道她不在美国？如果她在美国及其附近，早应该感应到他并回到他身上来了！难道她消耗过大没有了感应？或者真的被抓住而不能逃脱？

失望使萧重明白，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可能正是事实，奴儿很可能落入美国人手中。可是，如果奴儿真的被抓住，那她被关在哪里？这么长时间了，她能是什么样子？

从盐湖城向西的一路上，萧重心里七上八下全是担忧，整夜都难以合眼。临到洛杉矶，焦虑中的他忽然想起了私家侦探和殷玲。他觉得，寻找奴儿必须要人帮忙了。

萧重来到靠近好莱坞的色芬大厦十三楼，想要见见那位曾被一些记者称赞的私家侦探菲洛克先生。

菲洛克的办公室挂着“人类行为研究室”的牌子。办公室分里外两间，外间是接待室，是顾客等候的地方。里间是办公室，是和顾客谈话的地方。大概由于今天是圣诞夜，屋里没有顾客。

萧重一进门，正遇到菲洛克先生提着个袋子要锁门回家。

“对不起！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请节后再来吧！”菲洛克歉意地向萧重说。

“我只耽误您五分钟，而且不会妨碍您休假。”萧重微笑道。

菲洛克忠厚的相貌和机灵的眼神取得他的好感。他决定请这个人帮他寻找奴儿。

菲洛克停止了关门的动作，一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萧重，嘴上却在说：“聘我干活费用可是很高哦！”

萧重不介意地说：“几十万内我还出得起。”

菲洛克立刻来了兴趣，推开门，把萧重让进屋里。眼前这个穿着打扮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钱的亚洲人令他感到意外。

“这位先生，您如何称呼？您想寻找什么人？请登记一下。”

萧重笑道：“不必登记。我不是寻找人，是落实一件事。您叫我曹先生即可。”

“什么事？”菲洛克饶有兴趣地问。

“您听说过不明外星生命吗？我要知道抓住它的地方，亲自去看看它。”

菲洛克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您相信这东西？媒体上宣传的可没有不含水分的。”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结果！”

“曹先生，您要知道，不管干什么，我一天的佣金都是一千美元，而侦查期间所用的费用，包括车费、住宿费、必需品购置费等等，当然除了就餐费，都要您出。”

“费用不是问题。”萧重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捏着一角亮给菲洛克看，“这里有五万美元。您拿去用。如果不够，您再和我要。如果剩下了，也是您的。我希望两周内，您能查出结果，当然是准确的结果。”

菲洛克眨着眼睛端详着萧重，好像有些怀疑和难以置信。

萧重轻松地笑道：“您放心，我没有不良目的，也不是外国间谍。我是和人打了赌。”

“这……要是没有这回事呢？”菲洛克犹豫道。

“那也给我证据。您的佣金不变。”

“好吧！留下您的联系电话。”菲洛克笑着接过银行卡。

→第五节 - 寻找奴儿（2）←

在前往伊琳娜家的路上，萧重拨了殷玲的电话。他知道殷玲为了等他是不会改变号码的。可殷玲的手机响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人接。

萧重思忖，这个时候，北京天未亮，殷玲应当在睡觉，也许她没有听到。他又拨了一次。这一次，有人接了。

“谁呀？”一个慵懒的女声传来。

萧重听出是殷玲的声音，压抑着兴奋说：“玲儿，是我！”

电话里静止了两秒钟，然后是殷玲疯狂的大叫：“老大！是你？你肯打电话给我了！呜……”她失声痛哭起来。

“玲儿！玲儿！不要哭！你好吗？这一段时间你们怎么样？”

殷玲就像个受到委屈的孩子，边哭边说：“老大！我好想你！我们天天盼着你的消息，天天为你担心！我病倒了几次，全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她忽然止住哭声，叫道：“老大！你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

“我在美国洛杉矶。我这么长时间没给你打电话，有不得已的苦衷。最早是怕连累你们，后来想打又没有电话。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不过，从今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联系了。”

“老大！你是不是吃了许多苦？你是不是瘦了？”

“吃苦是难免的。不过现在好了。瘦嘛，有一些，但不重。”

“老大！我要去找你！你告诉我地址，我尽快过去！”殷玲的口气很坚决。

“好吧！我正想要你来，我有些事需要你。你可以带红界来，但不要带李东珠。我们的事不宜让她知道。现在这边是圣诞节，我有几天时间在一个岛子上，电话接不到。等我回到洛杉矶就可以了。”

“老大！我明天就去申请签证。我们很快就会赶过去！我们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殷玲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同殷玲通了电话，萧重心里热乎乎的，满心欢喜走进伊琳娜家。

“伊琳娜，我没有给你买到礼物，商店都关门了。”萧重苦着脸对迎出来的伊琳娜说。

“没什么，你就是我的最好的礼物！快进来吧！”带着围裙的伊琳娜高兴地把萧重揪进门。“我好担心，怕你回不来。给你打电话总是占线。”

“和美女相约，我怎能失信？”萧重说着，来到客厅，发现矮桌上的烟灰缸里有半截烟卷，沙发上还有坐过的痕迹，不由问：“有男人来过？”

“是啊！”伊琳娜嫣然一笑，“是我小学时的一个同学。我好容易才把他劝走！”

伊琳娜的笑好美！萧重忍不住抱住她，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问：“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军官。”伊琳娜搂着他顽皮地一笑。

“是单身吗？”

“嗯。”

“伊琳娜，你应当让我看看他，给你把把关。”

伊琳娜带着玩味的笑意问：“你不吃醋？”

“怎么不吃？可是，我又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只是你的临时丈夫。我知道，你需要一个终身厮守的丈夫……”

他的话未说完，已被伊琳娜的红唇堵住。

这一晚，他们过的温馨而浪漫。他们相互敬酒祝福，跟着电视唱歌，在客厅翩翩起舞，尽情欢爱后，又紧紧搂在一起，温言絮絮。

十二点一到，钟声长鸣，礼花绽放，人们都涌到街上，尽情欢呼，而伊琳娜却因为疲劳睡着了。

萧重没有睡，忙着和维妮娅、希丽丝、丹妮通电话，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萧重和伊琳娜早早起来，驱车赶往圣迭戈。伊琳娜在圣迭戈的水上飞机公司租了一架飞机，他们要在今天赶往地火岛。

伊琳娜租的这架飞机，是一架续航能力很强的中型水上飞机。驾驶员是个有多年飞行经验的中年人。虽然他从没有去过地火岛，但可以根据航图飞行。

飞机飞了六个多小时才接近地火岛。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地火岛上空晴朗无云，雾环已经形成。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地火岛。

萧重指挥飞机降落在靠近码头的海湾里。然后，和驾驶员从机腹下解下一艘小艇，放到水中。萧重把带来的物资装进小艇，运到码头上。

萧重来回装载三次，把物资运完。之后，飞机匆匆飞走了。

伊琳娜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去的飞机，用通信器和驾驶员交谈了几句，嘱咐他三天后再来，然后帮萧重搬运物资。

这一趟，伊琳娜准备得十分丰富，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有，还有墓碑、水泥、鲜花和工具。仅吃的，就够他俩享用十天。

当萧重把物资分类搬入仓库和小楼，准备好淡水，太阳已经落入雾环里。而这时，伊琳娜也准备好晚餐。

饭后，他们牵着手在沙滩上漫步，回忆离开前的点点滴滴。之后，又爬上小艇，在平静的海面上徜徉嬉戏。而甜蜜的情话，最后演变成激烈的欢爱。

第二天上午，萧重和伊琳娜来到山顶，清理出一块地方。

萧重把两块墓碑和水泥砂浆背上山，将两块墓碑竖起，使之北向而立，然后用水泥砂浆抹好墓碑基座。

伊琳娜爸爸和丈夫的遗体，被海盗抛于大海，伊琳娜只能立空碑以寄哀思。

墓碑立起来后，伊琳娜在墓碑基座摆上鲜花，垂首静立，默然流泪。

萧重能体会出她心中的痛苦和思念的强烈，充满了对她的怜爱，陪着她站了一个小时，最后，又强行把伤心欲绝的她抱下山。

回到住处，萧重帮伊琳娜进行了一次认真的清扫，将他们修船留下的垃圾和痕迹清理掉，恢复岛上原貌。

下午落潮时，萧重开小艇将伊琳娜带到海盗藏宝的小岛。

萧重戴上有防水灯的帽圈领先游进藏宝洞。伊琳娜跟在后面，对洞口的样子十分惊讶。当她爬上石台看到保险箱时，更是惊讶万分。她在地火岛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想不到海盗竟然发现这里并作为他们的藏宝地。

萧重扛起一个保险箱就要搬上船，伊琳娜阻止了他。

“小鸽子，经过水，里面会湿，打开看看就行了。”

萧重放下保险箱，摊开双手说：“没有开锁设备，我又不知道密码，弄不开！”

伊琳娜却满脸神秘地说：“我可能知道乔伊的密码。”

“真的？”萧重把一号箱找出来，放到伊琳娜面前。“你来试试！”

伊琳娜在密码锁上拨弄几下，果然打开了。她高兴地说：“乔伊在做梦的时候说到这个数字，我觉得像个密码，就记下了。还真是的！”

打开箱盖一看，里面有许多金银首饰，主要是戒指、项链、耳环和金币。还有一张墨西哥银行的存折，里面有十几万美元。箱里没有现金，想必海盗都花掉了，只剩下这些暂时无法出手的首饰放在这里。

萧重脱下泳衫，铺在地上，一边抓出首饰往泳衫上放，一边说：“伊琳娜，把这些东西变卖了，你就有钱花了。”

伊琳娜抓住他的手，“我不要！宝藏是你发现的，属于你。我不要！”她认真地说。

萧重笑道：“我送你了！”

“送我也不要！看到这些东西，我只会伤心！”她的口气很坚决。

萧重看看她的样子，只好把东西原样放回。但萧重走时，把公用箱里的三件玉器带上了。

回到洛杉矶过了一天，萧重和伊琳娜应维妮娅之邀，前往纽约参加她家的一个鸡尾酒会。

维妮娅家属于社会上流，参加她家的宴会，形象自然不能太差，所以走前，萧重和伊琳娜去商场购置了一些衣物，并做了头发。

但伊琳娜却不喜欢引人注意。路上，她穿着长风衣，带着墨镜和帽子，将自己包得紧紧的，却要萧重给她带了一个装衣物的大箱子。

到达纽约后，他们按照维妮娅所说，在机场外找到等候的车子。

维妮娅的家离市区挺远，在一个僻静的小山下，是一个比罗迪先生家还要大的庄园。庄园里有两座造型别致的楼宇。

维妮娅一身靓丽的裙装，在主楼前迎接他们，由于天气冷，她的脸冻得红红的。她高兴地和伊琳娜拥抱，并和伊琳娜说一些相互赞美的话。

轮到萧重时，萧重笑嘻嘻地竖直了身体等待她来贴面，可维妮娅贴到一半，却忽然止住，伸手扭住萧重的耳朵，嗔道：“死鸽子，经过我家也不来找我！”

萧重周游美国的事，伊琳娜和她说过，故她有此一说。

“维妮娅你轻一点！我经过纽约没下火车！”

萧重一副无辜的模样，两臂张开，不敢前搂，脑袋随着维妮娅的手移动。这里是维妮娅的家，他不敢放肆。

维妮娅最后还是拥着他在他脸上贴了一下，令他长舒一口气。他清楚，和维妮娅肌肤相亲的机会可能再也不会有了。贴贴面，都将是一种幸运。

“维妮娅，你真漂亮！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半年算白过了！”

“什么意思？”维妮娅瞪着眼睛不明白。

“我有眼无珠，没发现你这么美丽。嘻嘻！”

“死鸽子！我算叫你白糟踏了！”维妮娅装作嗔怒的样子在他大腿上扭了一把。

将萧重和伊琳娜安顿到客楼后，维妮娅领着他俩参观了她的家。

维妮娅的家真是气派。主楼一楼是一大一小两个厅，大厅足以容纳几百人的宴会。二楼是维妮娅爸爸福特森参议员办公、待客、阅读、娱乐和锻炼的地方。

维妮娅的房间在三楼，她自己就占了三楼的一半。有卧室、影视间、歌舞间、运动间和书房。她的歌舞间有一个带全套灯光音响的舞台，还有上百平米的带三面镜子的练功场。看的萧重和伊琳娜直咂舌。

看到维妮娅卧室里的粉色装饰和多得数不清的玩具娃娃，萧重嘿嘿直笑。

维妮娅知道他没有好笑，可还是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萧重指着那张大床说：“这屋里就这张床不合适，应当是一张婴儿床！”说的伊琳娜也笑起来，而他的屁股上也挨了维妮娅一掐。

参观完，维妮娅把他俩领到她爸爸的会客室。福特森已经等在那里。看到萧重和伊琳娜，他说着欢迎的话站起来。

福特森是个英俊的中年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休闲服装，说话慢条斯理。

他握住萧重的手，笑呵呵地说：“小伙子！早就想见见你向你当面道谢，可是一直没有时间，你不会抱怨我吧！”

又握着伊琳娜的手说：“小姐，你这么漂亮，我们家维妮和你一比，都成丑丫头了！”说的维妮娅娇嗔不已。

坐下后，福特森向萧重问起历险、战斗和岛上生活的事。他问的事有些连二女也不知道，萧重把细节说了一遍，听得福特森和二女嘘唏不已。

之后，萧重拿出鼻烟壶送给福特森，对福特森为他居留美国奔走表示感谢。福特森高兴地接受了。

傍晚，来参加酒会的客人陆续到来，大厅里的人一簇一簇地聚在一起说话。

希丽丝也盛装来临。萧重随维妮娅和伊琳娜出去迎接。希丽丝的美丽令萧重又一番感叹。现在的希丽丝给他的感受与以前也是大不相同。

希丽丝被维妮娅和伊琳娜拖走化妆去了，萧重来到大厅。他饥肠辘辘，顾不得别人怎么看，拿个盘子跑到放食物的桌子前去填肚子。

正吃着，他被不远处几个男人的谈话吸引住，连忙放下盘子走过去。

他听到一个人问：“不明外星生物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一个军官答道：“确实有。”

另一个人问：“我们是怎么抓住的？”

军官说：“听说我们用科研成果作诱饵，设下一个陷阱，捕获了它。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我们把科学实验舱放在冷冻包里，那东西进舱启动电脑，也启动了超低温冷冻包，结果把它冻住了。”

萧重压抑着心跳插言道：“听说不明生命能耐低温，怎会将它冻住？”

那几个人看看他，友好地向他点点头。

那军官向萧重笑笑说：“再能耐低温也不会耐到绝对零度。到了绝对零度，物质运动将会停止。那东西属于物质形态，也要遵从这个规律。所以尽管那东西从太空中来，能耐超低温，可还是抵抗不住绝对零度。”

他看看身旁的人，继续说：“听说设计陷阱的时候还有争论，怕冻不住它，而且我们过去没有得到绝对零度。我们曾经在实验室里得到的最低温，也就相当于宇宙背景辐射的温度，比绝对零度高三度。多亏我们的科学家及时创造了得到绝对零度的方法。这一次，我们的装置产生了绝对零度，果然把它冻住了。”

一个人问：“在哪里设的陷阱？”

军官说：“不知道。这应是国家机密。”

之后，萧重便什么也听不到了，全部心神都为担忧所占据。他忍不住想，原来奴儿真是出事了！想不到美国人会用绝对零度的低温困住她！她有没有被冻坏？她一定在盼着他去解救。而她这么长时间没有补充，不知能不能挺过来。他必须尽快找到她，救她出来！

思虑间，酒宴开始了。他看到福特森衣冠楚楚来到大厅前的台阶上，向大家说了一会儿。大家都在鼓掌。然后，散发着惊人美丽的维妮娅、希丽丝和伊琳娜身着晚宴长裙轻盈来到台阶上，向大家行礼。台下是一片掌声。

他看到福特森在喊着什么，并在人群中寻视，而台阶上的三女似乎在向他招手。他忽然意识到福特森是在叫他，精神一震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向台阶走去。

福特森将萧重拉上台阶，向台下喊：“大家看看吧！就是这位年轻人，战胜了无数艰难险阻，拯救了我们的三位美女，创造了一段英雄业绩！”

台下的掌声响起来。几架摄像机对准萧重。

萧重慌忙摆手道：“拍美女吧！美女是越看越美。我像个木桩子，没有看头。请拍美女！请拍美女！”

他的话引来台下一片笑声。

→第六节 - 寻找奴儿（3）←

萧重兴冲冲地来到菲洛克办公室，不过才八天，菲洛克就搞到消息了，令他喜出望外。正在旧金山耿老板处盘桓的他，接到电话，立刻赶来。

“曹先生，幸不辱使命，我找到了地方。”菲洛克得意地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萧重。

萧重接过抽出一看，信封里有一张相片和一张纸。相片是航拍图片，十分清晰，从空中拍下了地面上数十座建筑的形状和布局。那张纸是一份手绘草图，画的地方和航拍图片是同一处，但画得范围更大，描绘了部分海岸线，只是建筑物画得简单一些。

“这是哪里？”萧重兴奋地问。

“是新奥尔良空间技术研究基地。”菲洛克微笑道。

“哦？是那里？”萧重有些意外，拿起图片和草图仔细看。

图片里的建筑与他在基地门口看到的建筑形态没有一点相像之处，如果不是说明，难以想到是同一个地方。但草图画的海岸和道路让萧重找到了自己上一次去时走的路。

“能确定是在那里？”萧重怀疑地问。

记者汤姆说是在那里，菲洛克也说在那里，一个保密程度应当极高的秘密怎会这么容易让普通人得到？

“能确定！”菲洛克肯定地点头。他指着草图中一个画圈的建筑道：“就在这里！这座楼的代号是V8。在照片里是这一个。”他说着，指给萧重看。

那座建筑在照片上是一个白色的长方块，位置在基地中央偏右，它四周类似的建筑还有几座。

“能透露一点消息来源吗？”萧重脸上的怀疑没有消除。

菲洛克带着理解的笑意说：“您要相信我！信息来源是不能说的。我只能告诉您，信息来自内部人。这图片和草图都来自了解情况的人之手。”

“是你向那个人收买的？”

菲洛克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向其他人提供过这种消息。”

“唔！”菲洛克神情一松。“他有没有向别人提供我不清楚，但我不是收买的。像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收买不起。对不起，我只能和您透露这些！”

“这件事除了口说以外，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菲洛克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只是说说，我不会相信的。我发现一件事，可以证明没有错。”

他说着，打开电脑，一边飞快地点击鼠标，一边说：“我听说抓住那个东西是靠极低的温度，而我碰巧发现了去年《科学杂志》的一篇报道。您看……”

他说着，从一个网站上找到一篇文章，打开来给萧重看。

萧重看得很清楚，那是《科学杂志》刊登的一篇关于在实验室创造出绝对零度的报道，时间是去年秋天。文章说，创造出这一低温纪录的是空间技术研究基地的海因兹博士及其领导的研究小组。

“没有这个证据，我也不会轻易相信。”菲洛克微笑着重申。

萧重盯着电脑暗暗点头。看来菲洛克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从低温源头寻找线索显然是正确的。这件事应当可以证明情报的准确性。萧重脸上现出笑容。

“菲洛克先生，您动作很快，我很高兴。您能不能帮我弄一份V8楼内的结构图？”

菲洛克脸上现出吃惊的样子，“年轻人，您不会当真去那里吧！那里可是戒备森严，恐怕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被他们抓住，安您个盗窃国家机密的罪名，您要坐一辈子牢的！”

萧重轻松地笑道：“菲洛克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不会去的。我只要拿出证据材料。赌输的一方想要去，可以自己去。”

菲洛克皱起眉头说：“这可是窃密呀！我不知能不能搞到。要是收买的话，您给我的钱不见得够用。我只能去试试，时间也不能太紧。”

“这样吧！”萧重微微一笑，“时间定为一周。如果您能拿到图纸，不够的费用我给您补足，但如果拿不到图纸，我就不再出钱。您看怎么样？”

“从心里说，我劝您放弃。既然您一定坚持，我只能试试，但我不能保证成功。不过，我对您的大方感到宽慰。”菲洛克似乎是不太情愿地握住萧重的手。

萧重再次飞到新奥尔良。他先租了辆车代步，又找到租房公司，在郊区租了套房子。

他租的房子，在一个叫做桑托的小镇，房子虽不是楼房，但也宽敞明亮，设施齐全，有三间卧室。而且房子外绵延着稀疏的树林，离别人家较远，正适合他隐蔽的需要。将来殷玲等人来了，住这里比较合适。

安顿好了之后，萧重先去看丹妮。

丹妮进戒毒所后，萧重和她通过几次电话，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她已经度过了最痛苦的时期。

萧重带了一些水果去。在戒毒所的会见室，他等来了丹妮。

丹妮瘦了一些，神色平静，没有遭受毒瘾折磨的痕迹。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蓝色条纹的戒毒所服装也干净整洁，显得挺有精神。

“谢谢你来看我！”她浅浅地一笑，忧郁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

萧重发现她神志清醒，可眼睛里缺少神光，知道她还没有恢复正常。戒毒的一个疗程是半年时间，她还需要五个月的苦熬。

“你能够适应了？”萧重关切地问。

“有一点。我还是想……想那东西，也想男人。想得厉害了，医生就打针让我睡觉。”她低下头落寞地说。

“摩托帮的人没来骚扰你吧？”

“他们被你打怕了，躲都不及，哪还敢来？”

“你怎么知道的？”

“男的没来，女的倒是来了几个。”

“怎么回事？”

“她们和我一样，也是来戒毒的。我同室的温妮，被她家人送来了，她差一点自杀。”

正说着，门开了，进来一个翘胡子的胖胖的老人。那人向丹妮点点头，说了句“你好多了。”便坐到房间另一头的桌子边。

丹妮悄悄说：“刚说到，就来了。他就是温妮的父亲。我们都叫他胡子老爷。每周来一次。大老远的跑来看温妮，可温妮还是恨他。”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棕发女子。那女子向丹妮挤挤眼睛，看到萧重，惊疑的目光一闪，躲开萧重的目光，坐到胡子老爷对面。

胡子老爷脸上现出笑容，叫着“孩子！”来拉女子的手，可那女子却寒着脸把手甩开。

胡子老爷不以为意，说：“孩子，这个星期我还能来看你，下星期就难说了。你哥哥……”声音低下去。

萧重瞅瞅那女子。那女子挺漂亮，身段也好。他对这女子有印象，好像是在床上表演性交的那个。

“她是怎么陷进去的？”萧重小声问。

他知道丹妮是在父母离异后遭遇不幸自暴自弃被人拉下水的，却不知有父母关爱的女儿为什么也会坠入毒窟淫窝。

“她原来跟她父亲在空间基地干配货生意，可找了个男朋友吸毒。她男朋友也是帮里成员，就把她拉进来了。”

“空间基地？”萧重眼前一亮。“你说她爸爸给空间基地配货，那是干什么？”

“温妮说，是给基地超市提供日用品。”

“他爸爸的配货公司规模大吗？”

“不大！是家庭公司。”

“喔……”萧重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萧重看到胡子老爷和温妮站起来，知道他们已经结束了谈话，便也站起来向丹妮告别。

萧重跟在胡子老爷身后出了门。大门外有几级石阶，萧重见胡子老爷神情沮丧，走路心不在焉，一脚踏空，差一点跌倒，忙抢上一步扶住他，说：“老人家，您慢慢走。”

胡子老爷抬眼瞅瞅萧重，点点头道：“谢谢你小伙子！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

“不是！是我以前老板的女儿。她父母双亡，没有人探望，我闲着无事，就来看看她。”

“你心地不错。你以前的老板是……”

“是洛杉矶的罗迪先生。他半年前去世了。”

下了台阶，胡子老爷走向停车场，萧重在他身侧问：“老人家，您那里需不需要干活的人手？我想找个临时工作。”

胡子老爷停住脚步，回身打量萧重，疑惑地问：“你想找工作？你这样子……我那里眼下需要个搬运工，你愿意？”

萧重知道自己这身休闲打扮不像出苦力的，便道：“我愿意！您别看我有点瘦，可我力气不小。有了这个工作，来看丹妮就不用跑远路了。”

“是这样！你先试试吧！”胡子老爷点头。

胡子老爷的家在离基地几公里远的一片居民区里。他的家也是他的配货公司。

萧重已经知道，胡子老爷退休前在基地保障处工作，有一儿一女，退休后，帮儿子办起送货公司，专为基地保障处下属的超市配送货物。胡子老爷儿媳的家在堪萨斯城，因母亲患病，儿媳和儿子一起赶过去探望了，所以，这一阵子胡子老爷要亲自跑业务。

萧重在胡子老爷的家住下来。胡子老爷的家很宽敞，是一幢三层的楼。一楼是货物仓库和餐室、厨房，二楼是办公室和员工宿舍，胡子老爷的家人住在三楼。

胡子老爷手下只有一个员工，是仓库管理员——一个腿脚有疾的中年妇女。这使萧重得以独自拥有一间宿舍。

萧重安顿下来后，穿上那个妇女给他的工作服就投入工作——整理堆在地上的货物，并从仓库里提出货物装上车。由于有机会进入基地，萧重很兴奋，干得飞快。胡子老爷也眉开眼笑连连夸奖。

送货时间是每天早上天亮前。凌晨三点，萧重被闹钟惊醒，赶快爬起来赶到楼下，胡子老爷已经等在货车上了，萧重连忙上了车。

货车沿着大道直奔基地大门。

萧重知道，大门那里，一道围墙横跨千米拦在半岛根部，将基地变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虽然围墙不高，而且能通过围墙上漂亮的铁艺栅栏看到里面的草地和花树，但萧重相信，那地方是不能涉足的，也许经过那里的每一只麻雀和老鼠，警卫人员都清清楚楚。

进入基地，只能走大门。大门很宽阔，修建的很气派。门里是一个颇大的广场，用作参观者的停车场。广场的两边是五六层高的楼，是些展览室、接待室、会议室和办公室之类的地方。广场的尽头，有大道通往基地内部，但又一道围墙和大门截断了通道，进入的人员和车辆都要有通行证。

萧重上一次来，看到的就是这些。

货车来到大门前，胡子老爷按按喇叭，向门卫挥挥手。门卫将电动大门退开一道，货车开进去。

货车进门后一直前行，开到接近第二道门时向右拐，在一个楼门前停下来。然后胡子老爷倒车，将车屁股对上楼门。

停车后，胡子老爷要萧重到楼里拉出一辆拖车，把货物搬到车上，然后要萧重拉着拖车跟从楼里走出的一个人进去卸货。

萧重进楼一看，里面是超市的库房，他进的门，不过是超市的后门，而超市的正门开在楼的另一面。

通过超市的窗玻璃，能看到超市外面也是个广场，广场外有成片的楼宇和明亮的路灯。那里应当是基地人员的生活区。而生活区和工作区之间，也有一道带大门的铁网围墙横在那里。

萧重一边干活一边想：照这样看，基地的守卫是很严的。这份工作大概只能走到这里，既进入不了基地内部，又接触不到基地的人。将来要进入基地，看来只能走这个超市。但如果没有特殊手段，别说进入v8，恐怕连那道围墙也难以过去。

卸完货，天还没亮，胡子老爷招呼萧重离开。也许胡子老爷和门卫熟悉，门卫没有检查车子就放行了。

回来后，吃过早饭，萧重随胡子老爷到新奥尔良采购货物，拉回来后存入仓库，再将准备送往基地的货物装上车，等待第二天早上启程。

如此这般，萧重干了三天。

从第二天开始，在超市卸完货，萧重就以上厕所为由钻进超市卫生间，翻出窗到基地工作区铁网围墙处观察。他找到了基地工作区里那个V8。

他还仔细观察了基地生活区和工作区的警卫情况，发现这里夜间只有大门边岗亭里有警卫，而警卫人员的警惕性要比外面的低许多。大门边的一个小门没有上锁，只是关着，生活区里的人可以随时进出工作区。

第三天上午，萧重接到菲洛克的电话，说是东西得到了，叫他去拿。萧重辞别胡子老爷飞回洛杉矶。

菲洛克果然搞到了图纸，但图纸是复制的，而且没有标出V8的字样。

按照菲洛克的说法，原图是弄不到的，能搞到复制图纸也很不容易，而复制图的真实性没有问题。

图纸有一大摞。萧重翻了一下，发现其中的外观图和自己看到的相符。

从图纸看，V8楼有七层高，中间上下通透，似乎是用来安放设备的，在中间圆形空间的周围是螺旋状的楼梯。楼下有地下室，楼两侧有配电室和附机房。整座楼除了侧面的一个大门外，没有其他通道，甚至连窗户都很少。

萧重觉得图纸没有问题，便收下了。而菲洛克又向他要了一万美元。

回到罗迪先生的家，萧重把图纸认真研究了一番，一边看图纸，一边琢磨解救奴儿的办法。他觉得，如果奴儿确实被冻在楼中间的制冷器中，就只能进行破坏性解救。

为了保证解救的顺利和减少伤亡，要尽量不惊动军方，解救时不能用爆炸物炸毁楼房或设备，只能用停电或设备故障的方法，使制冷设备的运转停下来。只要温度上升，奴儿解冻，她应当能自己出来。

根据图纸推想，制止制冷设备运转比较可行。只要红界在，破坏电力设备一类危险的工作可能要容易些。V8有独立的电力设备，要破坏，就必须靠近。可是怎样才能摸清情况并接近制冷设备？这就需要殷玲和古昌女的帮助。

→第七节 - 寻找奴儿（4）←

想清楚的萧重立刻给苏婕拨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

“是那位？”电话里传来苏婕磁性的女声。

“是我，萧重！”萧重平静地说。

电话里一阵沉默，随后是苏婕压抑的声音：“你再拨一遍。”手机关了。

萧重猜测她在开会，她要到会场外和他通话，便等了两分钟又拨了一遍。

电话通了，苏婕呜咽的声音传来：“那么长时间……我以为你忘了我们……”

萧重说了声“对不起！”就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要让女人先发泄一下。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接着苏婕的声音高起来：“你为什么要逃？把我们扔下？你知道我们心里多么难过！这个世界上你要什么还得不到？你就是做世界的主宰也没有人能阻挡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敢面对……”

“二小姐呀！你也许觉得我窝囊，其实，我是怕引起国家混乱伤害无辜的人！何况，政府做的没有错！我悄悄离开也是不想波及你们，怕把你们牵连进来给你们带来危害。可是，却令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苏婕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阿孪，你在哪里？你回来了吗？政府好像撤销了通缉令。”

“我在美国！过一段时间就能回去。我好想你们！还有你们的美味佳肴！”

“想我们？你来呀！我早说过，你来当我们的护法。我们，还有美味佳肴都随你享用。你干嘛不来？你是不好意思还是看不上我们？”

“二小姐，你了解我，我怎会看不上你们？你这样说，我感觉心跳的受不了。你这么诱惑我，我再回去，一定不会放过你！”萧重忍不住叫起来。

“我们等着呢！你快点来吧！”苏婕用极煽情的声调说。接着她声音一变问：“阿孪，政府说你窃密，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见面再说吧！二小姐，我求你一件事……”

“阿孪，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用求？有事你只管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说吧！”

苏婕干脆的话语令萧重感动，他收起玩笑之心说：“二姐，你的气概真令我汗颜！是这样，我向你借一个人，来帮我做事……”

“肯叫我二姐了？我好高兴！”苏婕的声音满是兴奋，“一个人够吗？我们都去怎么样？”

“你们都来，我可养不起！我只要一个会英语的。你看吉娜怎么样？”

“这……说实在的，我真想去！可是英语嘛，我只会一点点。你点名要吉娜，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吉娜长得像西方人，不易露馅。”

“明白了。我和她说。让她尽快赶过去帮你。啵……”

最后像是是亲吻手掌或手机的声音，萧重心里一热。

和苏婕通过电话，萧重又和殷玲通了电话，然后，返回新奥尔良。

殷玲再过几天就来了，她一来，有些事就能做了，他要为后面的行动做好准备。

萧重开着车寻找从海上进入基地的地点。当萧重在半岛的东侧沿着一条废弃的道路穿过一片树林来到海边时，发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礁石滩，范围挺大，林立的礁石突兀嶙峋，就象一群张牙舞爪的怪兽，而礁石间还有一些平台和断壁残垣，说明以前曾经有人居住。显然这里遭到过风暴的袭击，而且十分猛烈，建筑物被彻底摧毁，只剩下基座。而灾难后，房主似乎放弃了这个地方。

萧重将车停在一块大石后，走到海边房基处眺望，发现这一带没有人踪，作为渡海地点比较理想。

这里后面有树林遮挡，路上的车辆不易看到，身边有嶙峋怪石，可以保持行动的隐蔽，前面与半岛隔海相望，可直达半岛的中部。但缺点是海面宽阔，大约有十公里左右。

萧重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半岛沿岸，没有发现岗哨警卫，但沿岸公路上却不时有军用吉普车开过。

那公路是贴着山崖跟修建的。那座山崖有六七层楼高，绵延很远，挡住了他的视线，使他看不到半岛里面的建筑。在山崖右侧的最高处，有一座雷达，俯视着这一带海面。此外，崖上没有其他警戒设施。相信如果登上山崖，基地内的情景将尽收眼底。

萧重一边看一边想，显然，驾船登岛是不行的，因为海面上的一切都在山上雷达的监视之下。要过去，只能潜水。而那么长的距离，是对体能的巨大考验。看来，必须要有跨海登崖的装备。

萧重观察了一个小时才离开，匆匆赶往离新奥尔良三百公里的阿瑟港。

到阿瑟港是为了采购装备。萧重见过一则电视广告，宣称阿瑟港有最大最全的潜水用品商店，而且在那里买装备也不易惊动新奥尔良军警。

萧重在阿瑟港潜水用品商店买了一台水下推进器和两套个人潜具，还买了几颗墨鱼弹和一杆鱼枪。

有水下推进器拉动前行，能大大减轻体力消耗，有两套呼吸装置可以用来应付往返潜水之需，而鱼枪和墨鱼弹是用来防身的。

第二天中午回到新奥尔良后，萧重忽然想起在水下有可能遇到障碍，需要准备点工具，便来到军品商店，买了把多用途匕首和军用钳子等物。

那军品店在新城区一条繁华的大街边。萧重提着包装盒，来到停车场，打开车子后厢盖，正往里放，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笑声。抬眼一看，一辆银灰色敞篷车从车前马路上一掠而过，声音来自那车后座两个男人中间的一个黑发女子。而那个留着大波浪长发的女子竟是向男。

萧重愣了一下，没想到向男会在这里出现。想想向男必定是在执行任务，便放弃了追去的想法。他到快餐店里吃饱喝足，又买了些食品和瓶装水带到车上，驱车前往下海的地点。

下海要在下午三点半以前，因为他要在水下亮度较好时到达半岛海边，以便探查基地在水中的设防，并选择登陆地点。

萧重将潜水器具一样样搬到水边，又将武器、工具和一套呼吸装置挂在水下推进器上。

这种推进器是两边有扁平翼的圆筒，有一米半长，比腰还粗，靠电力驱动，能调整升降和速度。它不仅要牵拉萧重前进，最重要的，是要驮载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萧重穿上潜水衣，背上氧气瓶，推着推进器走入水中，正要潜下，忽然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那是一艘白色的老式游艇，大小和罗迪先生的游艇差不多。那游艇驶到陆地和半岛之间停下了，不知在干什么。

萧重满腹狐疑停止了下水动作，躲在一块礁石后观察。等了一会儿，看到那艘船没有开走的意思，便溜回车上，找出望远镜向船上看。这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他看到，一身裙装的向男从船舱里仓皇逃出来，奔上前甲板想要往水里跳，可紧随她追出来的一个男人却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将她拉倒。然后几个男人一拥而上，将拼命厮打的向男压住，撕光她的衣服，就在甲板上对她进行强奸。

萧重怒不可遏，扔下望远镜赶到水边，推着推进器就下了水，向游艇潜去。

一路上，萧重心急如焚，把推进器拨到最快档，并摆动脚蹼加速。

他猜测，向男逃出来一定是暴露了身份，而女间谍被抓住的结局通常是很悲惨的，遭受凌辱不说还往往被杀死。他必须尽快将她救出。

潜行的半个小时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萧重什么也不想只是奋力前行。觉得将要靠近游艇，萧重改为仰面向上，躺在五米深处观察水面。他看到了游艇船底。

在游艇近处略一盘旋，他关掉推进器，将推进器牵拉索拴在游艇的锚链上。

这里水深在四十米以上，他不能将推进器藏于海底，那么深，他和向男都承受不起。

萧重摘下氧气瓶和脚蹼挂到推进器上，潜到船尾，看看船边没有人，拔出匕首用口叼着，抓住船边攀上去。他没有摘下潜水镜，以防被人看到面容。

艇后没有人，艇首传来向男的哀叫和男人的淫笑声，船上的人似乎都被吸引到艇首。

萧重手握匕首贴着舱壁向前甲板靠近，他看到向男的双手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起，又拴在船舷上，两个赤裸下身的男人还在她身上肆虐，而船顶和驾驶舱处还有人在调笑。

离向男还有七八米时，萧重知道无法再潜行了，他只要一动就会暴露在船顶人的视线里，他只能靠速度和出其不意得手。

萧重深吸一口气，猛扑过去，就在船顶人的惊呼声中，将匕首飞快地抹过已经警觉地回过身的向男身侧的那个家伙的脖子，并将右膝狠狠地顶在向男身上那个家伙的喉结上。就在两个男人惨叫着倒下时，猛扑到向男身上，割断拴在船舷上的绳子，搂着向男从船舷下滚落海中。

就在他跌下船的时候，船顶追来的子弹打在他身后的船沿上。

一入水，萧重搂着向男立刻向下潜去。向男没有挣扎，屏住呼吸，任由萧重带着她下潜。他们顺着锚链下潜到五米深处。萧重找到潜水装备，放开向男，将一个呼吸器给她戴上，又割断绑缚她双手的绳索。

萧重刚戴上呼吸器，就听到水声传来，知道那是有人跳入水中追来，急忙解开推进器，打到最快档，向下潜行，连脚蹼都来不及穿上。

扑通扑通的入水声不断传来，又有几个人跳入水中追来，而后面的入水的人都带着潜水器具。

推进器牵拉两个人明显慢了许多，萧重一手抓着推进器的把手，一手握住鱼枪警惕地注视着后上方那些人影，双脚不停摆动以加快速度。

最先入水的家伙已经发现他们正追过来。那家伙水性极好，没有带潜水器，只带一个水镜提着一杆鱼枪。看到萧重他们游速很快，那人急射一枪，枪刺一下子打在萧重和向男之间，从推进器上滑开了。

萧重和那人同时开枪，却穿在那人的大腿上，鲜血顿时流出来，那人急忙逃往水面。

萧重抛掉鱼枪，打开电子驱鲨器。这一带鲨鱼很多，那人的血必定引来鲨鱼。而向男即便有少许伤口，哪怕是看不见的潜血，也会招致鲨鱼的攻击。

萧重又迅速打开墨鱼弹。滚滚的浓墨迅速散开，将身后的海水染黑，阻断了追击者视线。

萧重将向男护在身下，一边奋力摆腿增加前行推力，一边紧握匕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向男似乎认出了萧重，眉目间带着意外获救的喜悦。她仰面向上，一手拉着推进器把手，一手搂着萧重的腰，紧紧贴在他身上。

萧重没有注意向男的表情，紧张地留心着鲨鱼。他在买电子驱鲨器时听说，电子驱鲨器只对中小型鲨鱼有效，而对饥饿的大鲨鱼有效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他不知道身下这具鲜嫩的肉体对鲨鱼有多大的吸引力。

鲨鱼出现了，前面来了一大群，条条都有人长，足有几十条。萧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鲨鱼注意到迎面来的人体，向他们直冲过来，但大多数在接近推进器时转身躲开了。只有一两条闯入电子驱鲨器三米的有效范围内。

萧重狠狠一刀，刺中一条侧面闯来的大鲨鱼的眼窝，那鲨鱼一个急转身逃开了。身下又有鲨鱼袭来，萧重收缩双腿，用力一脚，踹中那鲨鱼的吻侧，那鲨鱼也转身游走了。

看看鲨鱼都进入身后的黑水区，萧重狂跳的心才平复些。再看向男，好像章鱼一样，手脚都缠到他腰上。

萧重放好匕首，一手搂住她的腰，用水镜轻轻触碰她的水镜，微笑着向惊魂未定的她挤挤眼睛。然后，调整一下推进器的方向，向岸边潜去。

靠近岸边后，萧重抛掉推进器，搂在向男潜藏在水下三米的礁石缝里，仰望水面，看着两艘摩托艇一前一后在水面一遍遍的驰过。他知道，对方正在全力搜捕他俩，而他俩也没有能力再游往别处，因为连续快速行驶已将推进器的电力耗尽。

萧重的氧气瓶里的氧气已经没了，只能和向男共用一个氧气瓶。两人你吸一口，我吸一口，勉强维持。

一个小时后，太阳落到半岛后面，天暗下来，摩托艇的声音也渐渐远去，萧重和向男浮出水面。

不知何时，那艘游艇已经不见，两艘摩托艇也变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远方。安全了！

萧重抛掉潜水器，拉着向男奋力前游。他们的位置，离停放汽车的地方还有相当距离。

游了二十多分钟，他们到达礁石滩。萧重扶着向男跌跌撞撞登上岸。看她摇摇晃晃站不稳，萧重干脆把她抱进汽车。

→第八节 - 弄清真相←

萧重将向男抱进车里，感觉她软软的不对劲，一看，她竟然昏了过去。遭受摧残惊吓和长时间的潜水，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她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向男身上，一片冷凉，萧重连忙拉下座套将她包住。这里晚间气温不到二十摄氏度，她的体温已经过低了。

萧重匆匆脱掉潜水衣，将车开到桑托小镇。

回到住处，萧重立刻放了一浴缸暖水，把向男放进去，他托着向男的头让她浸泡在暖水中。过了一会儿，体温恢复的向男苏醒过来。

向男定定地望着萧重，眼角沁出两颗泪珠，脸上却绽开欣慰的笑容，虚弱地说：“小坏蛋，你又救了我！”

萧重摸摸她的脸心痛地说：“向男姐，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仔细打量向男。向男比以前漂亮多了，就像变了一个人。其实，她也就是把眉眼修饰过。而这稍稍一变，却令她柔美了许多。

向男伸出一只胳膊圈住萧重的脖子，感激地说：“我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还能得救。我的祈祷显灵了。你知道吗？我祈祷有人来救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你……”

“真危险！多亏我有潜水准备，要不然，我就是想救你也无能为力。”萧重叹道。

“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向男深情地说着，将萧重拉近，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又欠你一次，你的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她的眼角又沁出泪水。

萧重抹去她的眼泪，笑嘻嘻地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用不着还的。”

萧重是在开玩笑，不料向男却抽噎起来：“对不起！我很肮脏……我不再是过去的我……我对不起你……”

听向男的意思，好像把他过去的玩笑当了真，而且真有以身相报的意思。可是，他怎会那么卑鄙？他即便不把向男当情人也会拿她当好朋友的，而且不管她是不是他的朋友，他都会为她的被凌辱感到心痛和愤怒，都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去拯救。

“那些王八蛋！真该杀了他们！”萧重怒骂道。

向男抬起泪眼，抓住萧重的手，哀切地说：“小坏蛋，请原谅我！你的恩情我只能来生再还了……”

萧重阻止了向男的话语。他能理解向男的心情。危险的特工生涯已在她的身上留下斑斑伤痕。

他把向男从浴缸里抱出来。这里没有向男穿的衣服，他用一条浴巾将她包住。

萧重煮了一锅快餐面，切了一盘火腿，和向男相对而食。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自上次分别以来各自的经历。

吃完饭，向男有了力气，精神好了许多。她一边收拾碗具，一边问萧重：“我正奇怪呢！你提前准备了潜水装置打算干嘛？”

萧重打着饱嗝回答道：“不瞒你说，我准备到空间基地去，找美国人说的不明外星生命。”

向男惊讶道：“你做的事真令人不可思议！你确定不明外星生命在空间基地？可是根据我的分析，那东西应当在德鲁斯营地。”

“什么？”萧重脑中一震，急忙道：“你分析得准确吗？快和我详细说说！”

向男莞尔一笑，“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你知道吗？抓捕不明外星生命靠的是低温陷阱。而低温陷阱的设立与一个人有关，就是海因兹博士。这件事他是关键人物。我就说说海因兹博士吧！”

向男沾着桌子上的水渍在萧重面前写下海因兹的名字，“海因兹博士四十三岁，没有孩子，和他的妻子住在空间基地生活区C区五号。他的研究组有五个人，去年夏天发明了一种方法，创造了绝对零度的低温纪录。七个月前，海因兹博士和他的研究组出现在德鲁斯营地，一直呆了三个月。不明外星生命被抓的消息传开后，他几乎每个星期都带着人往那里跑……你觉得这个信息说明了什么？”

萧重愣住。“你怎会了解这些？”他迟疑地问。

向男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三个月前，家里就指示我注意收集这方面情报，还指示我如果遇到你的话可以提供给你。这些信息是不是对你有用？”

“这……”萧重说不出话来。

难道国家已经意识到他要解救奴儿而着手为他准备？看来是的！除了他，谁还能驾驭那个所谓的不明外星生命？这么说，国家已经放过他了！萧重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显然，向男的分析是有道理的。现在可以确定，奴儿在德鲁斯营地的可能性要远大于在空间基地的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仅是他救了向男，也是向男救了他。如果不是向男，他将落入一个陷阱，一个很可能葬送生命的陷阱。萧重忍不住搂住向男。

“向男姐！谢谢你！”他激动地吻向她的嘴唇，而向男却躲开了。

“你不嫌我肮脏？”她苦涩地问。

“在我眼里，你像天使一般纯洁！”萧重不由分说，强行吻住她。

二人分开以后，萧重恳切地说：“向男姐！你的工作太危险，不要干了吧！要是你的生活有困难，我会养你的！”

向男脸上绽开开心的笑容，用一根指头点着萧重的额头说：“谁用你养活？我的收入可不低。不过，你说的话我喜欢听！”

她望着萧重，叹了口气说：“干这份工作，只能当自己牺牲了。我不干了，还要有别人接上干。我已经这样了，何必再牺牲别人？就用我的不幸为别人消灾吧！”

向男的话令萧重肃然起敬。她的奉献精神真是令人感动啊！他叫了声“向男姐！”紧紧拥住她。

向男在萧重这里住了一天就走了，她急于回去汇报工作。萧重没有问她在搞什么情报，以及为什么会出事。他知道这种工作的纪律，不想让她为难。

由于向男已经暴露，担心路上出危险，萧重亲自将她送到洛杉矶中国领事馆。

通过向男，萧重大体了解了德鲁斯营地的情况。

德鲁斯营地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由美国特警部队来守卫，像军事基地又不是军事基地，有人认为那是军事科研机构。

德鲁斯营地在内华达州大盆地之中，东面是盐湖城，西面是麦吉尔小城，由盐湖城乘直升飞机需要近两个小时，从麦吉尔乘汽车则需要一个多小时。

大盆地的景色萧重在经过盐湖城的途中看过一些，有些地方真可以用“荒凉”“怪异”来形容。德鲁斯营地在那里，一定十分隐蔽。萧重打算接到殷玲和吉娜，弄清奴儿被关押的确切地方后再前往。

送走向男后，萧重约到麦克律师，办理了将房产和牧场移交给丹妮的手续。

移交的时间是半年后，条件是彻底戒毒。办了这个手续，即便萧重不在，也可以让丹妮得到遗产。而瑞士银行存款的密码和存放不明东西的保险箱的钥匙，也一并存入洛杉矶银行的保险箱中。并与银行订约，打开保险箱要在半年后，而且只能是丹妮亲自来。

处理好罗迪先生遗产的事，萧重来到伊琳娜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匆匆赶往机场去迎接殷玲和红界。

萧重开得是罗迪先生的车。路上，萧重遇到堵车，等到达机场，殷玲和红界已经等在机场外的大道边了。

从车里望去，殷玲和红界都是长发披肩，风衣长靴，风度翩翩，形象打扮就像一对姐妹。她们站在路边不断东张西望，殷玲还拿着手机不停地拨弄。

萧重猛然想起自己走得匆忙忘记开手机了，后悔得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在停车场一停稳，他连忙跳出来向她们那儿跑，一边跑一边喊：“玲儿！”跑到近前，不好意思地对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殷玲说：“玲儿！遇到堵车，又忘了开手机，不好意思。着急了吧！”

殷玲眼中现出水光，满面惊喜地扑上来，把行李箱子也扔了，一把抱住萧重叫道：“老大！可见到你了！想死我了！”

她仔细端详着萧重的脸说：“老大！你瘦了不少，人也晒黑了。没有人照顾你，你是不是生活很苦？”

萧重搂住她的腰，吻了她一下，说：“我也想你呀！特别是出国以后感应不到你，更是想。现在好了！我们在一起了！走吧！我们回去说。”

他揽着殷玲去提她的箱子，一侧头，才注意到旁边的红界。

红界两手合在胯前，规规矩矩站着，好奇地看着他。看到他望过来，才有点胆怯地叫了声“老板好！”

萧重心里一乐，忍不住揽过她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萧重把殷玲和红界带到罗迪先生的住宅，把她们安顿下来，然后在客厅里一番长谈。

殷玲讲了她们这一年多来的情况，告诉萧重，自从他走了以后，她们就闭门谢客，很少到社会上活动，天天在家里等他的电话。后来，耐不住寂寞，李东珠做起了股票生意，并且赚了不少钱，殷玲则参加了一个心理学研究班，学习心理学和英语。没想到英语倒派上了用场。她们没有遇到政府的非难，生活一切正常，只是常常难解相思之苦。

萧重也把自己这一年来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在外面不喜欢张扬自己，但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还是愿意显示一下的。他详细讲了自己一次次遇险的经历，说得口沫横飞，连红界叫他们吃饭都没有停下。听得殷玲惊悚不已，不时捂口低呼。最后，她看他的眼神全是崇拜和爱慕。

经过地火岛的生活，萧重已经想开了，不再拒斥亲密女人的爱。当然，他对她们十分爱惜。

他们在洛杉矶又住了一天，以等待即将到来的吉娜。

吉娜到达的时间也是上午。当萧重在机场出机长廊外见到一身短大衣的吉娜时，发现陪伴她的还有一位圆脸中年妇女。萧重一眼就认出那是苏婕曾经用过的脸型，一颗心顿时急跳起来。

想不到苏婕亲自来了！她对他的感情真是深啊！

萧重伸开双臂，搂住苏婕和吉娜，兴奋地说：“谢谢你们！我好开心！你们在我困难的时候没有忘记我，我很感激！”

苏婕则抓着他的胳膊微笑道：“我想见见你，也不放心吉娜一个人来，就来送送她。你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因为我不叫她来，差一点和我翻脸。等我回去的时候，你给她个礼物吧！”

“行啊！”

萧重很想吻苏婕，可看她矜持的样子，知道她是顾及在下属面前的形象，便忍住，对吉娜说：“吉娜小姐，这次请你来帮我，我又高兴又不安，希望你对我没有存下怨恨，真心帮我做事。”

吉娜脸红了，扭捏道：“我原来是生气。可想想是你挽救了我，就不生气了。我很高兴能为你做事。”

“谢谢你！”萧重感激地说。吉娜的态度令他放了心。

萧重将苏婕和吉娜带到罗迪先生的住宅，与殷玲红界相见。

苏婕见到红界，百感交集，抱着红界流出泪来。而红界却懵然不知为何。看到红界的样子，苏婕连说自己幸运，看萧重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柔情。

萧重和苏婕谈了两个小时，了解了国内和神功会的情况。

现在政府确实已经撤销了对他的通缉，他完全可以合法地回国居住，政府也没有给他亲近的人制造麻烦和压力。

他被通缉以后，神功会也暗流涌动，一些大门派的人又在重弹老调，想要将小门派排挤出长老会，更改会主轮值制度。苏婕的会主当得很难。幸亏他尚有余威，令大门派门主心存顾忌，在小门派的联合反对下，才将改变制度的动议拖延下来。政府撤销通缉令后，那些鼓噪变制的人也销声匿迹了。按照轮值排序，神武门主杨胥将是下一届的会主。

萧重也向苏婕说了自己的情况和后面的行动。本来苏婕还坚持要留下来帮萧重干，后来听说萧重的行动不过是搞一点破坏趁乱偷件东西，才不再坚持了。

这天晚上，萧重和苏婕缠绵到很晚。古昌女那特殊的功法，令他飘飘欲仙。他知道苏婕的目的，虽然也想给她制造点难度，却只能无奈地让她得遂所愿。

苏婕住了一天就走了。临走，萧重留下的一个玉镯戴到她的手腕上，而那个玉符也由她带给那个小丫头。

送走苏婕，萧重立刻带三女飞回新奥尔良。

→第九节 - 夜入基地←

在桑托小镇的房子里，萧重向三女分派了任务，然后驱车载着三女出去熟悉道路。到达胡子老爷的住宅后，萧重和吉娜下车进了胡子老爷的办公室。

“胡子老爷！我回来了！”萧重推开门叫道。

胡子老爷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看到萧重，他摘下老花镜站起来，高兴地说：“你可来了！我正在写招聘广告，想请个人。你来了，我就不用写了！”

他说着，转向吉娜，“这位小姐是……”

“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丹妮的朋友，随我一起来看丹妮。”

吉娜牵着萧重的手，微笑着对胡子老爷说：“老人家，我叫玛丽。我来看看他在您这里的工作。看到您和他关系这么好，我也放心了。老人家！我给你们照个相！”

吉娜说着，拿出相机。萧重连忙来到胡子老爷身边，照了一张合影。

照完，萧重又说：“胡子老爷，您像平时出门那样戴上帽子最有风度。来！我们再照一张！”

他把帽子给胡子老爷戴上又合照一张。

照完相，吉娜和胡子老爷说笑几句开车走了，萧重则留下来干活。

萧重了解到，再有三天，胡子老爷的儿子和儿媳就回来了，那时候，还要不要雇工得看情况再说。想想正好有两晚可以利用，萧重不禁暗自庆幸。

第二天凌晨三点，萧重又跟胡子老爷去送货。这一次，萧重干得飞快，干完就跑进厕所。他进入靠窗的小间，拴上门，从窗户跳出去，沿着路边的灌木花墙，溜到基地生活区，找到了海因兹博士住的地方，又赶回来。

他这一趟去了接近十分钟。等他回到厕所里，胡子老爷正在厕所大门外叫他。萧重应了一声赶快出去了。

“我们得赶快走！他们不许我们逗留！”胡子老爷说着，急匆匆回到车上开出去。

这天晚上，萧重睡到下半夜一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来到街上。这时候街上没有一个人，四周静悄悄。街道斜对面，他那辆汽车停在昏暗的路灯下。

看到萧重出现，一身黑色衣装的殷玲和红界迎上来。红界还拿着一根二尺长指头粗的杆子。萧重知道那是玩电的工具。

萧重低声问：“都准备好了吗？”

“嗯！”殷玲点头。

这时，吉娜从车里磨磨蹭蹭挺着肚子出来了。萧重一看，差一点笑出声来。眼前出现的分明就是胡子老爷。那容貌、那打扮是惟妙惟肖，只是个子有些矮。

吉娜不知用什么材料做出宽大假脸的，脸上的假胡子遮掩了表情的生硬。她的秀发也被假发遮住，藏在帽子里。

“挺像！”萧重笑嘻嘻称赞道。

“就是声音学不像。”吉娜粗着嗓子说。

她的声音怪怪的，众人忍不住都笑起来。

女人的先天条件限制了她们音频，所以古昌女通常只装女人不装男人。不过，吉娜不说话是不容易露馅的，而胡子老爷过基地大门的时候，往往不说话，只是摆摆手。

萧重带着三女悄悄上了楼。以红界的异能，开门拨锁是轻而易举的。她拨开了保管员的房间，一看，屋里没有人。萧重又带着她们上到三楼，拨开胡子老爷的门一看，那保管员竟和胡子老爷睡在一起。萧重这才明白他们的关系。

殷玲轻手轻脚走上前，在胡子老爷和保管员鼻子前揉动几下手指。胡子老爷的鼾声大起来。萧重知道那是殷玲在用药施术，以使二人睡得更深沉。

然后，一行人来到楼下。萧重又交待了一遍任务和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应对方法。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将殷玲和红界关进货车后货箱，他和吉娜钻进驾驶室，向基地驶去。

吉娜车开得不错，车行平稳，倒车也算熟练。

开到基地门口，吉娜按照萧重交待的，按了按喇叭，等大门打开，向门卫摆摆手，将车开进去。

吉娜将车倒到超市门前，像胡子老爷往常那样，下车站在门口，装模作样摆着手似在指挥人搬运货物。

萧重打开车后门。只觉得车里一股微风吹出，“啵”的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东西被打穿了。他知道，那是红界向门上的监视器镜头发出的一个气锥。然后，红界和殷玲从车里跳出来，跟着萧重进了门。而吉娜则坐到门口的一把椅子上。

三人刚到超市仓库门前，迎面遇到开门走出来的收货员。收货员看到二女一愣，但他的眼睛随即被殷玲的目光吸住，很快就歪倒一边睡着了。而这时，红界也将屋里屋外的监视器短路掉。

萧重带二女穿过超市货架，来到超市正门前，将门推开一条缝，看看斜对面铁网围墙岗亭里的哨兵在眯着眼睛打盹儿，没有注意生活区这边，便向殷玲和红界招招手，钻出门，贴着路边矮树墙奔向基地生活区。

此时正是人们熟睡的时间，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迹，萧重三人很快来到海因兹博士的楼下。

海因兹博士的住宅比一般工作人员优越一些，是一幢双户的二层小楼。这种独立房门的结构，使两家相互隔离，也有利于他们的行动。

一到海因兹博士门前，红界立刻放出气锥将前后路灯灭掉，以避免附近居民发现他们进入海因兹博士家的行动。

红界轻轻拨开海因兹博士的房门，领先走进去。三人进门时都在脚下套上厚绒底的鞋套，走路没有声响，也不会留下痕迹。

来之前，萧重已经安排好，如果海因兹博士在家里，就直接控制他。如果海因兹博士在基地加班，就让他妻子喊他回家。如果海因兹博士在外地，就从他妻子口中弄清情况，再根据情况确定怎样做。他们都希望海因兹博士能在家里，不要扑空。

红界用一只弱光手电照着摸到楼上卧室外，萧重和殷玲跟在后面。

红界刚要拨门锁，忽然头顶灯光一闪，楼内顿时雪亮。接着卧室门锁一响，门被打开，一条中型猎犬低吠着窜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睡衣的微胖男人。

原来尽管他们很小心，没有发出声音，但卧室里的狗仍被惊动，扰得主人跟着一同出来察看。可卧室门封闭极好，外面没有听到狗不安的声音。

在灯光一亮的时候，红界和萧重迅速贴到卧室门两侧。门一开，那狗窜出正对着萧重，它直扑过来一下子咬住他的裤脚。而走出的那人却正好和殷玲相对。那人一愣神间，眼神已被殷玲吸住。

那条狗一边撕咬，一边呜呜出声，萧重一掌劈在它头上，那狗哀鸣一声就不动了，可还是死死咬着萧重的裤腿。

在狗发出撕咬之声时，卧室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问海因兹博士出了什么事。萧重看到红界冲进门去，随即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短促惊呼，之后便没有了声音。

萧重把狗嘴从裤腿上摘下来，打量这位海因兹博士。

这人中等个头，高鼻长脸，黑眉褐发，眼中似有一种奇异的光，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

萧重刚意识到不对劲，却见红界闪电般窜来，一抬手，手中杆子中射出一道电光没入海因兹博士的颈中，海因兹博士浑身一震，两眼一翻摔倒了。

再看殷玲，已是气喘吁吁，额头挂汗，面色苍白。

“他是异能人！”殷玲气急败坏地低叫。“他会精神异能，差一点吸干我的精神力！”她又补充道。

萧重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令人尊敬的科学家竟是精神异能人。

萧重一直对科学家最为尊敬。在来时，为了不伤害海因兹博士的大脑，他要求殷玲用柔和的方法，避免留下精神损害。不料竟是这种情况。

对于精神异能人就另当别论了。精神异能人能轻易控制人的意识，窃取他人的思维成果，应当没有愿意绞尽脑汁做辛苦研究的。这人可能不是真正的科学家，而是靠榨取别人智慧招摇于世的异能骗子！

萧重搂搂殷玲的腰以示安慰，扶着她走进卧室，让她坐在床边休息。

卧室里，一个穿短小睡衣的金发女子倒在床下昏迷不醒。她是海因兹博士的妻子，是在下床准备出门时被红界击昏的。

萧重打量了一下屋子。这间卧室很宽敞，有四十平米左右。墙面贴着粉色暗纹墙纸，窗上挂着华丽窗帘，屋里摆着豪华宽敞的大床、精致美观的柜子和光线柔和的漂亮灯具，显得这位博士挺有钱。

萧重看到红界的杆子放出一道电弧，没入墙上电器开关，接着屋里一片漆黑，他知道那是红界在销毁可能存在的窃听器等电子装置。

萧重掀开窗帘看了看，阳台门关得紧紧的，前面楼房都黑着，街上也没有行人。应当没有人注意这里。

灯又亮了，红界已完成检查。萧重把海因兹博士拖进卧室，搬到床上，想了想，又把那只狗提进门扔进衣橱里，灭掉外面的灯，关紧卧室门。

这时，殷玲恢复了些，萧重轻抚她的脊背问：“这家伙很强吗？”

殷玲恨道：“这混蛋深藏不露，故意引我上当，吸了我不少精神力才现原形！他的精神异能比我高。”

“还能控制他吗？”

“要你们帮忙。”

“好吧！红儿！”萧重向红界招手，“把他弄醒，给他上电刑！消耗他的精神力，不昏过去就行！”

红界来到海因兹博士身边，用杆子点在他的喉结上，电流一吐，海因兹博士浑身抽搐，清醒过来。

只见他脸上现出痛苦和不甘的样子，两眼放出亮晶晶的黄光，似乎想拼命叫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拼命挣扎却不能动一动。

看着海因兹博士龇牙咧嘴肉抖眼凸的样子，萧重直想笑。他最想整治的就是用异能干坏事的人。

现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把控制人的意识看成是邪恶和犯罪，而这个海因兹博士却隐藏在最讲究“思想自由”的美国。他的研究组必定是被他控制的智能工具，那些科学成果必定是来自研究组的其他人，而他却靠窃取别人的成果来沽名钓誉，显然，这家伙的行为是够恶劣的。大概他做梦也想不到会被别人发现他的秘密，而且会有中国异能人来修理他。

海因兹博士一直挣扎了近十分钟才老实下来，眼光也黯淡了。殷玲上前再次吸住他的眼光。

过了一会儿，海因兹博士的目光朦胧迷离起来，殷玲向红界作了个停止的手势，说了声“好了！”转向萧重。

萧重送去一个赞许的微笑，说：“问吧！”坐到一边。

殷玲用低沉的声音说：“海因兹，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要回答我的问话，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问你，不明外星生命是你们抓到的吗？”

海因兹博士木然地说：“是的！”

“是怎样抓的？”

“用复合冷冻包。”

“复合冷冻包是什么？”

“是冷冻装置、凝滞装置和吸附装置的组合。”

“它们都起什么作用？”

“冷冻装置产生低温，凝滞剂消耗运动能量，吸附剂使能量分散和沉淀。”

“你们在哪里抓到的？”

“在德鲁斯营地三号井。”

“还关在那里吗？”

“是的！”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不明外星生命？”

“没有办法处理，只能永久冷藏。”

“你什么时间再去德鲁斯营地？”

“下个星期六。”

“怎么去？说清楚起止的时间。”

“我星期六乘早上的航班，飞到盐湖城机场再转乘直升飞机。到德鲁斯营地大约十点。”

“你详细说说冷冻包所在的位置、能源输送方式和营地保卫情况。”

“冷冻包安放在地下五百米深处，有两层楼大，由一个专门电站和一个备用电站供电。冷冻包需要的电量极大，输送使用超导线路……”

萧重听着问答，不由想，抓奴儿的方法和听到的差不多，也是因为美国人恰巧有了击中奴儿的要害的办法。想想向男实在是不简单，竟然由此发现了真正的藏匿地。他对她不禁又佩服又感激。

殷玲问完了，萧重对殷玲说：“问问他在什么情况下，冷冻剂、凝滞剂和吸附剂才能失效。”

殷玲问了一遍。只听海因兹说：“冷冻剂、凝滞剂和吸附剂作用不同，有效域值也不同。它们的有效性在零下二百五十度到绝对零度之间。只要高于零下二百五十度，就会失去作用。”

萧重又说：“让他说，停电以后，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零下二百五十度？”

殷玲复述后，海因兹说：“在自然升温情况下，冷冻包中心温度上升比较慢，需要四十个小时或更长时间。但有外力破坏的情况除外。”

“冷冻包最怕什么外力破坏？”

“最怕物理性外力破坏。”

“有能穿透它的射线吗？”

“没有。”

“能不能用炸药炸开？”

“不能。冷冻包设计温度不能高于零下二百度。高了就危险了……”大概海因兹精神力耗尽，话未说完，却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萧重只得作罢。看看手表已过去二十分钟，还有十几分钟时间，便对殷玲说：“把他弄醒！告诉他，下周六要他一个人去德鲁斯营地，不许带助手，我们在盐湖城机场等他。”

殷玲立刻照做，让海因兹记住后又抹去他对今天晚上的记忆。

萧重把海因兹的妻子搬上床，把她唤醒后也让殷玲处理了她的记忆，然后招呼众人撤出。

临走，萧重听到衣橱里有声音，想起那只狗，便把狗提出来。

那狗见到萧重恐惧的直发抖，下巴贴在地上不敢动一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与先前大不相同。

萧重觉得好笑，狗仗人势真是不假，主人不在，竟胆小如此。他摸摸它的脑袋离开了。

让红界将门锁好，三人悄悄溜回超市。当然，殷玲也对超市收货员做了处理，让他以为胡子老爷今天没有来送货。然后，他们悄悄上车，在吉娜驾驶下离开基地。

回到胡子老爷家，将车停好，天还未亮。萧重给胡子老爷留了张字条，说明自己有急事离开，然后开车带着三女回到桑托小镇自己的窝。

→第十节 - 吉娜出事←

一回到桑托镇萧重的住处，吉娜嚷着：“难受死了！”迫不及待地脱掉肥大的衣裤，撕掉面贴、假发和绑在腰间的假腹，换上了漂亮的女装。

吉娜扔下的东西是要销毁的。萧重全都剪碎烧掉。

处理完吃过饭，萧重让三女去房间里休息，他则躺在客厅沙发上压缩精神力制作元晶。他现在制作元晶已经很熟练，可以每天完成一次，还可以将微小的粉末状微晶融合成较大的微粒。

萧重完成一次压缩，感觉很疲劳，按照殷玲的功法锻炼了一个小时，觉得精神力恢复的可以了，便爬起来去处理丹妮的事。丹妮的事是他最后的心思，这件事做完，他就可以无牵挂地离开了。

萧重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红界的房间里有说话声，过去探头一看，是吉娜和红界坐在床边说话。她们好像刚梳洗过，吉娜在帮红界化妆，而红界拿着一个小镜子照着看。

吃饭时，萧重已经安排好了，要她们上午好好休息等他回来，下午返回洛杉矶。谁知吉娜和红界却没有睡。

吉娜一边往红界脸上搽着什么，一边小声说：“你看你这样多漂亮？能把男人迷死！”

“真的？”红界反问，脸上的表情似乎十分向往。

“嘻嘻！那还用说！尤其是你的老板……”一发现萧重，吉娜立刻闭了嘴。

红界看到萧重，犹豫着想要站起来，吉娜却瞥着萧重对她说：“你怕什么？他又不吃人！”按住不安的红界继续给她上妆。

萧重仔细一看，红界果然漂亮了许多。那眉眼经吉娜一整，增加了许多英气，而口唇却粉嫩嫩的满是性感和娇憨。

萧重“啧啧”两声，开玩笑道：“不错！是差一点迷死我！”说得红界脸都红了。

看到萧重要走，吉娜叫道：“等等我！马上就好！我要去买件衣服！”

“好吧！我在车上等你。红儿，你留下陪伴玲儿。”

萧重应着走出去。他知道吉娜带的冬衣太薄，不能承受德鲁斯营地那里的寒冷。

坐在车里，萧重想，事情已经清楚了，应当尽早对德鲁斯营地进行侦查，便拨了罗迪先生牧场的电话。

“你是谁？什么事？”接电话的是个说话很冲的愣小子。

萧重猜测可能是铁石的弟子，便道：“我是你们的老板。叫铁石来听电话！”

“铁石？铁石是谁？”

萧重还未回答，就听到电话里一声痛叫，随之是铁石隐隐的骂声：“臭小子！连师傅是谁都不知道，我白教你了！”接着又是啪啪两声，像是巴掌着肉的声音。而呼痛声则迅速远去了。

随后，电话里传来铁石歉意的话音：“老板！您莫怪！这个美国猪笨得像个驴蛋。怎么教都教不好！”

“铁石呀！你好像把他揍得不轻！也就是一句话，别打坏了！”

“我学艺的时候，挨的揍比这狠多了！几乎天天挨打。没有事的！老板，什么事？”

“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你能不能离开牧场？”

“行！您是主子，您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说什么麻烦？您能看得起我，也是我的荣幸！”铁石的声音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铁石呀！不知道你的嘴巴也很甜呢！你名义上是我的下属，实际上是我的兄弟，不需要称呼您字。听到了吗？”萧重顿了顿，接着说：“有这么件事，你悄悄去做。有个地方叫德鲁斯营地，听说过吗？”

“没有。”电话里传来铁石凝重的声音。

“德鲁斯营地在大盆地东部内华达州和犹他州交界处，是个极端秘密的地方。你去探查一下。重点是营地的布局和守卫。可能的话，多了解一下三号井，特别是冷冻设备和守卫情况。那里可能条件很差，很艰苦，也很危险，你去要小心。”

萧重略一停顿，加重语气说：“我的要求有两点，一是不惊动对方，二是保证你的安全。你的行动要保证这两点。如果达不到，宁可放弃！听到了吗？”

“是！”铁石的声音干脆而深沉。

萧重又放缓语气说：“去那里，需要添置些装备和保障物资，需要花钱，你先向罗斯先生预支两万美元，我立刻给他把钱汇过去。”

“然后呢？”铁石平静地问。

萧重沉吟了一下，说：“五天后，也就是星期五，我们在拉斯韦加斯汇合吧！你记住我的手机号，到达前和我联系一下。”

他本来想叫铁石去盐湖城的，因为他们最后也要到盐湖城去。可是想到盐湖城到德鲁斯营地十分遥远而且难行，便改了主意。铁石通常是步行，让他穿过沙漠到盐湖城太危险。走麦吉尔小城南下拉斯韦加斯，虽然路途远一些，但有公车可乘，可以节省体力和时间。

打完电话，只见吉娜扭扭摆摆走来。她装扮得十分苗条美丽，比希丽丝维妮娅也不逊色，很像美国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一个女明星。而她的神色，却十分自得。

萧重笑嘻嘻地说：“你可不要冒充别人惹火烧身啊！”

吉娜媚笑道：“他们认错人是他们的事！要是拿我当明星，买东西说不定还能给点优惠呢！”

车子开到圣查尔斯大街，这是新奥尔良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在一个商场门前，萧重把吉娜放下，说好两个小时后在商场门口见面，然后他直接去了银行，办理汇款，又去了戒毒所。

现在丹妮的精神好了许多，眼中有了光彩。她对萧重来看望很高兴，说话时有了笑容。

萧重鼓励她一番，又和她谈了罗迪先生请他惩治淫棍约翰及孤岛遇难立下遗嘱等事，令丹妮消除了对她爸爸的恶劣印象。

最后萧重说：“我有事要做，可能很快就要离开美国，恐怕不能亲自和你办理遗产手续了。这件事，我委托给了洛杉矶的麦克律师。等你彻底戒了毒，拿着戒毒证明去找麦克，在他那里办理遗产交接手续。你还要和麦克去银行取保险箱。保险箱里有你爸爸瑞士银行账户的密码和保险箱钥匙。记住！保险箱密码都是你生日的倒数！”

萧重在丹妮的感激中离开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再来了。这一次往救奴儿，如果顺利，他将陪伴奴儿走遍奴儿还未去过的世界。如果失败，他可能死去或者终生坐牢。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到丹妮。

萧重来到商场门前，看看时间还差两分钟，便在门前等候。可过了两分钟，吉娜还是没有出来，萧重有些着急，便拨打吉娜的手机。而吉娜的手机却关了。

萧重无奈，只好进商场寻找，可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萧重急了，连忙打听售货员和收银员，有一个售货员却说有那么个女子因偷东西被警察带走了。

听说事情已经发生一个小时了，萧重连忙打电话到警察局询问，可警察局女接话员却说没有收到在这个商场抓住小偷的报告。

萧重觉得不对劲，连忙追上那个见过吉娜的要回家哺乳的女售货员，劝说她为他指证一下带走吉娜的警察，还掏出一千美元作为酬谢，女售货员答应了。

萧重带着女售货员来到警察局。

警察局是一座不很大的楼，楼前广场上停满了车。一进门，一侧的墙上贴着近百名警察的照片，下面标有号码。好像是用来便民和监督的。

女售货员指着033号和035号说：“是他们俩！”说完，捂着被乳汁浸湿的胸部急急走了。

萧重一看，33号是个方脸高鼻眉眼阴鸷的黑发中年人，35号是个满脸横肉的黄发汉子。

萧重立刻来到旁边的问事处，对一位中年女警察说：“你看到了，售货员帮我指证33号和35号两个警察，他们从商场带走了我的女朋友。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你们，你们还说没有报告。”

那女警察瞅瞅萧重说：“原来是你打来的电话！登记一下你的姓名证件和报警的事项。”说着，推过一张纸和一支笔。

萧重刚要写，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茬的警察走过来按住那张纸，向女警察使眼色说：“不用写，这件事我来处理。”然后，满面笑容对萧重说：“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你跟我来！”说着走出门去。

萧重发动了车子，跟着那个警察的车驶上大道。不久，进入老区，三转两绕，开进一个由两层楼房围成的院子。

那院子不大，里面停着一辆警车，而四面古旧的楼房里似乎没有人居住。

萧重刚下车，正在打量四周，忽然听到了吉娜惊恐的声音：“不！不要！”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

声音是从东面楼下传来的。萧重心中一紧，一步抢过，奔过去一脚踢开房门闯进去。

只见不大的房间里，花容失色的吉娜赤裸裸地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上，身边放着她的衣裤。旁边肥壮的35号警察，满脸淫笑，一手扳开她的一条大腿，一手掐着一根烟蒂做出欲烫的样子。而33号警察则站在两米外抱着一部摄影机拍摄。

萧重一看便知，他们是借搜查之名猥亵玩弄吉娜，强迫她脱光衣服不说，还强迫她做淫靡的动作。而他们的拍摄也许还有其他目的。

萧重怒不可遏，喝道：“你们在干什么？竟敢侮辱妇女……”

话未说完，忽觉脑后生风，猛一前扑，一支枪把狠狠地砸在他脊背上，他一趔趄，差一点摔倒，被砸处立刻火辣辣地痛。原来是领他来的高个子警察在偷袭。

这人一动手，吉娜旁边的警察也猛扑过来，一把抓住萧重一只手臂用力一扭，将萧重的胳膊扭在身后。那个拍摄的警察也镜头一转，对上萧重。身后的高个子警察又朝萧重后背狠踹一脚。

萧重怒火中烧。这哪里是警察，分明就是匪徒！他曲肘横扫，一肘击中背后扭臂的35号肩上。那家伙神情一滞，手松了。萧重立刻甩臂挥掌，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35号神情一呆，软倒了。

高大警察的枪把子又砸下来，萧重躲不过，只能身形一侧，让他砸中左臂，而他的右手向上直插，一下子戳在那家伙的鼻子上。高个子也神情一呆，“呃”的一声软倒了。

拍摄的警察一看不妙，抛下摄影机就去拔枪。萧重猛扑过去，一头撞在他下巴上。这家伙手枪还未抬起来便昏了过去。

这时，惊恐的吉娜才清醒过来，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把抓住萧重，颤声道：“这些浑蛋真可恶！我好害怕！”

萧重安慰地拍拍她的脊背平静地问：“他们为什么抓你？”

“我没有偷商场的东西！可那条丝巾不知怎的跑到我挎包里了。”吉娜委屈地说。

“真的？”

“嗯！”

“那是在警察来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

如果是这样，倒有可能是警察栽赃。萧重放柔了声音：“警察为什么去商场？”

吉娜扭捏道：“有售货员说我冒充女明星，报了警……”

“可是，冒充也不该抓你呀！”萧重有些奇怪。

“我叫她们便宜一些卖给我，她们就说我是骗子。”吉娜愤愤地说。

“带的钱不够吗？我不是说过嘛，钱不够就等我来付。”

“可是，你说了，我们的钱是要买装备的。我想节省一点……”吉娜低下头去。

这是好心惹祸！吉娜想为他省钱，却方法不对，遭人误解不说，还给坏警察可乘之机。

萧重叹了口气。“好啦！穿上衣服，我们走吧！但愿他们不要醒来太早！”

萧重抹去摄像机里的内容，拉着吉娜离开了。

→第十一节 - 离开水城←

回到桑托小镇，殷玲红界已经把午饭做好了，萧重多日没有享用过中式菜肴，对难得的美食自然是大快朵颐。饭后，萧重带着三女赶到机场。

萧重没有去租车公司还车子，将车子撂在停车场。因为警察看过他的车子，知道来自租车公司，他担心警察在租车公司等着他。

飞机是下午两点半的。萧重和三女坐在候机大厅座位中间等待。

就在将要登机时，萧重看到十几个警察在35号警察和高个子警察带领下闯进大厅。他知道走不了了。因为在宽阔的大厅里是无处躲藏的。

萧重把车钥匙塞给殷玲，悄悄说：“你们躲开。一旦走不了，晚上去救我们。”

说完，拉着吉娜就走，似要混入人群。

高个子警察发现了他俩，“在那里！”他指着萧重向警察们喊。

十几个警察立刻如虎狼一般扑来。

萧重轻声对吉娜说：“别怕！什么也别说！”然后转过脸嘲弄地对着将他俩团团围住像要吃人的警察。他知道，在大庭广众中，他不反抗的话，警察不敢太造次。

35号警察恶狠狠地骂着“亚洲猪！”一把扭住萧重，高个子警察也掏出手铐就要给他戴上，但在一触之际，突然间，他俩如遭电击，脑中一片空白，恐惧感无缘而生。这是他们第二次尝到这滋味了。第一次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现在他们才明白这感觉是怎么回事。

萧重冷笑道：“你们要是再敢动我们一下，我敢保证，你们绝对活不过明天早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令两个警察听到。两个警察立刻脸色苍白，停止了行动。高个子怔了怔，胆虚地喝道：“走！到警察局！”却没有再坚持给萧重戴手铐。

萧重揽着吉娜走出去。他俩被分别押上两辆警车开回警察局。

到警察局后，萧重和吉娜分别被关在男女两个临时牢房。

萧重这间牢房，空荡荡的，只能站着或者坐在水泥地上。牢里不久又关进来三个人，可很快就被提走了，只剩下萧重。而旁边女牢房里的吉娜也被女警察提去审问了。

萧重心里有数，他们是要在晚上整治他。果然，天傍黑的时候，他被推进审讯室，被两个年轻警察铐在地上一根铁管子上。这样，他只能蹲着或者坐在地上。这时，对他的审讯也开始了。

两个警察居高临下，讯问他的姓名、来历和袭警的经过。萧重不予回答，只说33号和35号非礼他女朋友的事。

萧重的态度令警察很不满意。他发现，每当他说了警察不愿意听的话，那铁管子上就会传来一股电流，电得他浑身发抖。虽然那电流不会要他的命，但却令他痛苦不堪。他曾试图稳住手腕避免手铐和铁管相接触，可遭到电击的手总是发抖，使他的努力变得徒劳。无奈的他只好在心里把警察大骂一顿。

这样到晚上八点，萧重已被电了二十多次，身体都麻木了。

八点刚过，审讯室里的灯忽然熄灭，整个警察局里一片漆黑，令萧重痛苦不堪的电流也一同消失。黑暗中，不时传来脚步声和短促的叫声，似乎有人在张罗修理电器。但不久就没有声音了。

两个警察等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劲，拔出枪，摸索着拉开门往外走，但刚出门，一道电光在他俩眼前闪过，两个警察叫了一声就摔到了。

萧重知道，是红界来救他了，忙喊了一声，接着，审讯室里灯光亮起，红界和扶着吉娜的殷玲出现在门口。

红界打开萧重的手铐，扶起他走出审讯室。

出门后，只见警察局一片漆黑，走廊里不时遇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警察。

萧重小声问红界：“红儿，你弄昏了几个警察？”

“四十七个！”红界得意地说。

萧重吓了一跳。这些警察应该是在加班，大约占警察总数的多半，全部电昏等于说是把警察局连锅端了。这个祸闯得大了。

但萧重没有批评红界。那些平时只知道电别人的警察，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灾祸，让他们尝尝滋味也不错。他拍拍红界以示感谢，和三女赶快上车溜了。

这时候，新奥尔良已经没有去洛杉矶的航班，而且他们也不敢在这里乘飞机了。于是连夜赶往五百公里外的休斯敦。

到休斯敦找到机场后，他们在车上熬了几个小时，才乘上飞往洛杉矶的清晨航班。

在飞机上，他们看到早间的电视新闻。十五分钟的新闻只讲了一件事：新奥尔良警察局遭到不明袭击。

画面上，警察局门前被记者团团围住，麦克风伸向一个个被抬出的警察。有的警察仍然昏迷不醒，有的已经清醒，躺在担架上回答问题。

一个现场播音记者对着麦克风说：“从调查来看，袭击发生在昨晚八点，警察局的电器设备在一瞬间被摧毁，整个大楼一片漆黑。大楼里当时有四十多名警察，因为停电出来察看，结果无一幸免全被一道闪光击倒。据医生说，警察都是昏迷，身上没有伤口，醒来的也没有发现后遗症。从受伤的性质看像是被电流击昏，经简单救治就能恢复。现在，有人在猜测，是外星人在对人类的某些行为进行报复。”

看着电视，萧重听到右侧的红界在殷玲耳边悄悄说：“哼！便宜他们了！他们迫害虫虫和娜娜，早知道，应当把他们弄残的！”言语间，似乎很为自己的宽容而后悔。

萧重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红界背后对他的称呼，大概吉娜私下也这么叫。

这些日子他就发现，虽然吉娜和红界在他当面还是恭顺地按照身份称呼他，但神情不再拘谨，甚至还带点顽皮和撒娇，显然已经不再拿他当老板。从她们偷望他的眼神看，他倒像是她们所拥有的什么……这令萧重有了些明悟。关系密切之后，女人就会转变。女人真是感情的动物啊！

脑子里想着，却听到广播说：“这件事惊动了联邦政府，联邦调查局已经介入调查，据调查员说，现在还没有定论……”

萧重停止了胡思乱想，将思绪集中到昨天的事上。想想自己留下了不少线索，可能警察很快就会找来，已经没有很多时间了。他必须争取时间以保证后面的行动。

萧重捏捏在他左侧闭目休息的吉娜的手，悄悄说：“回去后，我们得改变一下容貌！”

到洛杉矶后，萧重叫殷玲和红界到旅馆去住，他带着吉娜回到罗迪先生的住宅。

吉娜变容很简单，脸型发型一调整就完成了。难的是萧重，需要用化装材料，好在吉娜有一些。吉娜用现有的化装材料给萧重化了装。

吉娜给萧重换了一种发型，在他唇上和下巴粘上一点胡须，把他的眉毛加粗，又在他眼皮上和唇边抹上些胶状物，使他的眼睛形状和嘴唇形状有些改变。这一化装，萧重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这天晚上，他们悄悄离开罗迪先生的住宅，住到殷玲去的旅店里。萧重相信，用不了多久，也许明天，罗迪先生的家就会受到搜查。

到洛杉矶，萧重是为了采购解救奴儿的装备。这里有闻名世界的硅谷，云集了很多高科技公司，在这里买装备是最便利的。

进入德鲁斯营地断掉超低温冷冻包的电源后，他没有时间等待冷冻包自然升温，他要用装备打开冷冻包，使温度迅速上升。而这种装备必须功率强大，十分轻巧，便于携带。

三天来，萧重跑遍了洛杉矶生产激光、粒子束和高能射线设备的公司。经过反复对比甄选，他买了一款手提的轻便脉冲激光器。

这东西能装在手提箱里，携带便利，而它发出的高能脉冲激光，能轻松地打穿厚钢板。只是这款激光器需要强大的电源。好在红界在，电源问题容易解决。

萧重把激光器箱子提回旅店房间，看看三女都在，便关好房门让红界接上电源试一下。

红界从衣箱里找出个皮袋子，掏出几根指头粗二十公分长黑乎乎的棒棒，一根根旋接起来。

接好的棒棒有一米长，一端的头部有个细叉，像个电插头，另一端的底面，有两个小圆孔，像个电插座。

红界将细叉塞进房间里的电插座，那棒棒蒙着粉尘般的表面渐渐变得光滑晶莹起来。

“充电吗？”萧重好奇地问。他对锡隆门的异技了解得很少，看到红界玩电感到很新鲜。

“不光充电，还通路，好把存有的电能放出来。”红界讨好地向萧重一笑。

棒棒插进去大约十分钟，表面已变得十分晶莹，红界拔出棒棒，把激光器三相电插头的两个圆柱塞到杆子里，用手捏着另一个圆柱说：“开机吧！”

“就这样？”萧重难以置信地看着红界捏着电插头的手，怔了怔，还是打开激光器开关。

激光器嗡嗡响起来。升温指标达到以后，萧重按了一下发射开关，只见激光器射出一道细细的黄光，“噗”的一声轻响，一下子将吉娜放在激光头下的一小摞硬币打了个对穿，爆出的热气将好奇围观的殷玲和吉娜吓了一跳。

这激光器说是脉冲的，可眼睛根本看不出脉冲的间隔。萧重把那一摞硬币来回割成几块才满意地罢了手，对红界伸出大拇指赞道：“好厉害！”

红界的表现令萧重对她有了全新的认识。

红界让有着高电压的强大电流经过身体而毫不在意，确实令人不可思议。而那根杆子里竟然能保存大量的电能，也够奇怪。现代社会的能源基础是电力，这种异技显然对现实世界有巨大的作用或威胁。难怪红界总想操控俗界，原来她真还有点本钱。

萧重好奇地摸摸那根黑乎乎的杆子说：“你这东西是个宝贝。让我看看！”

红界的美目瞟着他，脸上笑眯眯的满是得意，说：“看吧！”可仍然抓着杆子不放。

“你怎么不放手？”

红界轻笑一声说：“我不敢松手。你是我的老板，我不敢把你电糊了。”

她的话，令萧重脸色一变赶快放了手。看来这东西比炸弹可怕，不是谁都能碰的！

“你抽了许多电吗？是不是旅店老板要多拿电费了？”吉娜好奇地问。

“旅店老板不用多掏钱，他的电表转了一秒钟就不灵了。不仅旅店，这个区片的总表也是。我刚才抽的一会儿，够这个店用一年的！”

“供电公司能不能发现？”殷玲担心地问。

“能发现！可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超负荷的时候他们只好停用电大户的电。”红界毫不在意地把杆子拆开，装进皮袋子。

看到萧重收拾好激光器，吉娜腻了过来：“老板呀！我们明天干什么？”

“坐火车去拉斯韦加斯。”

吉娜和殷玲、红界对望一眼，随即欢叫起来：“太好了！到那里我们就有钱了！我要把花出去的钱都赢回来！”她摩拳擦掌道。

吉娜的话令萧重心里一动。

三女到美国来都带了些钱，可是，她们都给他用于购买激光器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为了节省，三女甚至不肯出去玩。大家都清楚，剩下的钱也仅够几天的吃用。

萧重原打算找伊琳娜借一些的，可是为了安全，他不想在临走前和她见面。如果这些异能女能够赢些钱的话，就不必过分节省了。看来可以让她们少干一点。

不过，萧重还是笑嘻嘻地给吉娜泼冷水：“不要把赌场当成自家的钱罐子！那里的钱好进，不好出！”

吉娜搂着红界的脖子，不以为然道：“有红红在，我们能赢死他们！”

红界却推了吉娜一把，叫道：“别依靠我啊！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玩具，别到时候输掉裤子！”

殷玲也笑吟吟地说：“我们是要赢些钱，不然我们就揭不开锅了。”

“揭不开锅怕什么！让娜娜出去跳跳舞，我们的住宿费就给免了！”红界也开起玩笑。

“要我跳脱衣舞给那些垃圾看，我才不干呢！要跳，也要给值得的男人看！”吉娜说着，媚眼瞟着萧重，一副色诱的样子。

原来，刚住进旅店的时候，旅店老板看中了三女的美貌，猜到她们是缺钱才住到这种便宜地方，便来商量，要三女去旅店后面的夜总会跳脱衣舞，并且说只要每晚去一人，就免去当天的住宿费。但萧重把他赶走了。

“好了！不说了！我们出去玩！”萧重中止了女人们的玩笑。

三女为他冒险，还在为他努力节约，他于心不忍。想想她们到美国来，还没有出去玩过，实在对不起她们。于是，他带她们出去玩了一圈。

三女对好莱坞影视城兴趣缺缺，对星光大道更是嗤之以鼻，却对迪尼斯乐园非常喜欢。萧重知道，这是因为俗界明星的演技在她们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的缘故。

他们在迪斯尼乐园流连忘返，玩得兴高采烈，直到很晚才离去。

→第十二节 - 前往赌城←

萧重和三女登上前往拉斯韦加斯的列车。车上人很多，几乎所有的车厢都坐满了。萧重四人坐在车厢的后面。在他们前面的是个日本旅游团队，像是某个大公司的员工，有二十人。他们叽哩哇啦的嘈杂说话声，令人以为这里是在日本国。

萧重让三女坐在前面一排，便于她们说话。他自己坐在后面一排靠窗处，拿着一本地图认真研究。

进入德鲁斯营地的方案已经定好，关键是一“进”一“出”。“进”相对容易些，主要在于控制海因兹博士，只要海因兹博士能够按照殷玲的话去做就没有太大问题。而出来就显得困难了。

拯救奴儿的行动必定会惊动守卫人员，发生激烈战斗不可避免。如果能顺利接到奴儿，他用强横的武力也许可以打开一条通路，将四人带出营地。可出了营地又如何逃走？他们又如何离开美国？假如接不到奴儿，或者奴儿太虚弱，无法令他使用异能又怎么办？萧重陷入沉思。

萧重忽然觉得前面的声音大起来，一看，是几个日本人在同三女说话。

领头的，是个粗矮平庸的中年人，像是日本人的领队。他脸上带着殷勤的笑，用半熟的英语加上手势，频频赞美三女的美貌，想要邀请三女到他们中间去坐。大概日本人被三女的美貌所迷，对她们有了非分之想。

殷玲和吉娜低语了几句，站起来对萧重挤挤眼睛笑道：“肉肉来了，看我们的！”不等萧重说话，拉着吉娜红界跟日本人去了。

萧重注意到，日本人看其他人的目光带着傲慢和蔑视，好像阔佬看穷人似的，唯独对三女是讨好和奉承。萧重在心里暗笑，那些看不起人的家伙将变成三女的“肉肉”了。

不久，前面传来哄笑声。萧重看到，三女在日本人中间坦然自若，谈笑风生，不时和日本人插科打诨，引来一片笑声。

那殷玲，说起话来轻言细语，矜持含蓄。那吉娜却热辣娇憨，高声说笑。红界英语最差，全靠殷玲和吉娜翻译，可仍然谈兴高昂，话语不断。虽然她也在笑，但间或瞅日本人时，眼中却带有睥睨的余光。

萧重不由心想，也许这才是她们的本性。她们过去都不是好人，常常害人玩弄人，养成了胆大外向的性格，被他压住，大概也憋坏了。随着和他关系的亲密，她们隐藏的性格也在渐渐显现，他要注意不让她们再入歧途。

正想着，忽然看到日本领队向殷玲说了几句话，殷玲向他这边瞅了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们，便向他挤了一下眼睛，对日本领队说：“要问我们老板！”

那个日本领队怔了怔，看萧重的目光随即有了尊敬。

那日本领队跟着殷玲来到萧重面前，恭恭敬敬向萧重鞠躬，用英语自我介绍了一番，说他是日本某电器公司的业务总监，带队出来旅游，非常希望和特技公司的靓男美女结伴同游，一同下榻等等。

萧重暗自好笑，先前日本领队来请三女时，明知道他和三女是一起的，可对他却不屑一顾，而现在又前倨后恭，完全相反。

萧重和日本领队握了手，可对他的话不太明白，正要问殷玲，一看殷玲的眼色，萧重明白了。原来，殷玲在介绍自己时，把她们说成是特技公司的员工，把他说成是老板了。

萧重脸上浮起笑容，对日本领队说：“本来，我们想安静出行的……既然你们热心相邀，好吧！我允许！我们出行的事，由我的秘书全权打理。”他把后面的事推给了殷玲。

殷玲在他耳边小声说：“有人买单了！”笑一笑跟日本人去了。

列车行驶了两个小时，到达拉斯韦加斯。萧重将激光器箱子寄存在车站，四人跟随日本人乘坐大客车来到豪华的皇冠酒店。

皇冠酒店是日本人开的，日本人到这里住，既方便又“肥水不流外人田”。萧重看到，在办理入住登记时，日本人连同他们四人一起办理了，而且，日本领队坚决不让殷玲付款。

其实，殷玲只是做做要付款的样子。他们现在每人手里只有一百美元，住这样的酒店是不敢想的，而且，还要用钱吃饭……重要的是，不用单独登记就等于隐藏了行踪，那就安全多了。

住下后，萧重发现，日本人是两人一间的，却给他们每人一间，这固然有把他们分开来便于接触和下手的意思，可也便于他们的行动。

午餐是日本人请的客，吃的是日本料理，喝的是日本清酒。餐桌是个长方桌子。萧重和日本领队并肩而坐，殷玲红界在萧重身边，吉娜在日本领队身边，其他日本人坐在周围。

席间，日本领队对萧重“特技公司”的业务很感兴趣，反复追问。萧重怕漏出破绽，觉得不能不敷衍一下，便要殷玲去给吉娜装扮。

殷玲立刻明白了，拉着吉娜离开餐桌。转眼间，两人回来，吉娜已经变了容貌，比原来还要漂亮，只能依稀看出一点原来的痕迹。

吉娜故意搔首弄姿，作了几个迷人的动作，看的日本人个个目瞪口呆，色眼迷离。那领队大笑着连连称赞，邀请吉娜入座后不断劝酒。吉娜却跟萧重等人一样滴酒不沾。

吃完饭，萧重和三女交待一番就出去了。他要去了解德鲁斯营地周围各个城镇的交通情况，还要等铁石的电话。

萧重估计现在已经暴露，既不敢开手机，也不敢在酒店打手机。因为如果他的手机受到监控的话，只要一开机，他的位置就会暴露，而通话的内容，也会被录音。但为了和铁石联系，他不得不冒险，只是将危险远离三女而已。

萧重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就在他们登上前往拉斯韦加斯的列车的时候，联邦调查局的探员搜查了罗迪先生的住宅和伊琳娜的家。

联邦探员把袭警事件怀疑到萧重身上是在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当联邦探员在警察中了解情况时，问事处的女警察无意中说出萧重到警察局要人的事，由此牵出了警察收押萧重和吉娜，以及二人在警察局里失踪的一节。←

经过对35号警察等人的询问，联邦探员了解到萧重有令人晕麻的异能，这引起他们的重视。他们调出警察局的监视录像，得到了萧重和吉娜的相片，认出了萧重的来历。

他们很快弄清楚萧重到新奥尔良的目的——探视丹妮，又通过丹妮了解到萧重大战摩托帮的事。他们由此推断，萧重可能具有异能并且可能还有同伙，于是加紧了对萧重到美国以来活动的调查。

萧重及时从罗迪先生家化装搬走躲过了人们的眼睛，而休斯敦的一场大雨又耽搁了联邦探员的一天。等联邦探员接到休斯敦警方的报告找到那辆租车时已经晚了。他们匆忙在萧重常去的几个地方搜寻，没有发现萧重的行踪，又在机场车站等处布控，也是一无所获，而他们找到的接触过萧重的人都不知道萧重的下落。无奈之下，联邦调查局向全国发出了抓捕通报，于是，一张搜捕的大网在全美国张开。

萧重在一个商场里打开手机。不久，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猜测可能是铁石，便接过来。

“是哪位？”他低声问。

“老板吗？”电话里传来铁石的声音。

“唔。简单说！”

“我在汽车上。五点二十到布顿车站。”

“好！到时见！”萧重随即关了手机。

打完电话，萧重来到一个图书超市，认真察看了最新版德鲁斯周围地区的交通地图，又通过网络，察看了电子地图和有关交通的介绍。看完后，他心里有了明确的认识。

可以说，在德鲁斯营地犯事以后，大概除了铁石，其他人是不可能逃掉的。那里地处美国腹地，远离人烟，周围的城镇很小又缺少交通设施，只要暴露，短时间内即逃不远，又无处藏身。现在看，只要进入德鲁斯营地三号井，面临的就是战死或者被捉的命运。

被人堵在里面怎么办？最现实的办法就是投降。如果接到奴儿，他会让三女投降，他先离开，然后抓几个高官在国外交换。如果没接到奴儿，他也会投降，然后在漫长的牢狱生涯中等待奇迹或者熬过一生。

主意已定，萧重前往布顿车站。那里每天有一班汽车经过麦吉尔到北方的韦尔斯。铁石乘坐的汽车应当是从韦尔斯反向开来的车次。

萧重在布顿车站前一站下了公交车。这时刚刚五点，走过去时间也足够。

接近车站，萧重远远的就发现情况不对，空旷的车站门前那几个没有行囊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这种地方，没有行囊溜溜达达的人通常非警即盗，而眼前的人应当是警察。他心里一沉，知道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萧重立刻钻进一家商店，买了一个便宜的筒包，又要了些包装纸，将筒包装满，就像背着行囊走向车站。看看时间到了，他目不斜视匆匆走进车站大楼。

萧重一进车站大楼，就见到一身黑色羽绒衣的铁石背着个深色的背包跟着人流走出出口。大概因为他化了妆，还穿着能隐藏身形的长风衣，他走向铁石时，铁石瞅了他一眼却没有注意他。

萧重经过铁石身边，低声说：“跟我来！”匆匆进入洗手间。

铁石望着萧重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也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没有人，萧重站在里面笑嘻嘻地看着不敢相认的铁石，低声说：“小心跟踪！到车站南面四百米的街头公园。”说完，匆匆走了。

萧重来到公园树丛中的长椅上坐下，从树隙瞅着车站外面那些便衣警察的动静。由于天气已冷，这里没有人来，小小的公园里十分冷清。等了十分钟，铁石慢腾腾地走来。

萧重站起来，张开双臂迎接铁石，和很不适应的铁石拥抱一下，拉他坐下，问：“顺利吗？”

铁石瓮声瓮气地说：“还算顺利。”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来递给萧重。

萧重一看，是一张用圆珠笔画的草图。

铁石小声说：“营地在麦吉尔东七十公里，有东西两条道路。西路通到麦吉尔，东路通往锡尔沃城。营地坐落在沙漠中，三面被山围住，面积很大，有十几平方公里。营地守卫很严，大约有五百名士兵。”

他指着图纸说：“营地三面有大段山崖，不好攀越，是天然屏障，防卫主要在面向沙漠的开阔处。你看，开阔地这里有铁网和路障，沿铁网有哨兵和巡逻车，里面各个重要建筑前也都有围栏和卫兵。兵营在营地中央偏前的位置，不论营地哪里出现情况，士兵都能很快赶到。兵营除了有装甲车外，还有武装直升机。这个营地，不用特殊手段很难进去。”

铁石指着一处小方块说：“这是三号井。井上面是一座小楼，里面有电梯通往井底。除了垂直电梯外，没有发现其他通道。有四个士兵把守大门和电梯，进入的人要经过核实和检查。”

萧重注意到图上还有两个小方块，那应当是一号井和二号井。小方块之间有两个小圆圈。

看到萧重注意到圆圈，铁石说：“小圆圈是核电厂和变电站。中间这个是核电厂，规模很大，够一个城市用。从发电厂出来的电力，经过这个变电站，分布到营地各处，相当一部分进入三号井。那电缆有大腿粗。”

铁石说着，脸上现出内疚和不安，低声说：“我无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时候到三号井里去，只在外面观察。没达到要求，很惭愧！”

“铁石，你做得很好！了解的情况这么多，出乎我的意料！你辛苦了！”萧重安慰道。

地洞里的情况，海因兹说了一些，他有大体的了解，只要弄清防卫状况即可。

“你说说这些天是怎么行动的吧！”

于是，铁石便指着草图上的位置，讲了自己几天来攀悬崖潜入营地侦察和撤离的过程。

听到铁石白天埋在沙子里忍饥受渴，晚上顶着寒风奔波和潜行的经过，萧重很是感激，他拍着铁石的肩膀说：“谢谢你！我会记着你的辛苦。走吧！我们去吃饭。吃完再说！”

天黑下来。萧重和铁石来到一家快餐店。萧重手里的钱不多，只够吃快餐。

两人吃饭的时候，通过店里的电视，看到了新闻节目。

新闻说，新奥尔良警察局被袭事件有了新进展。经联邦调查局调查，被袭并非人们传说的外星人袭击，而是人为的。警方已锁定嫌疑人，正在全力搜捕。电视播出了萧重和吉娜的照片，号召公民有发现者，积极向警方提供线索。

看着电视中的照片，铁石惊讶地瞥了萧重一眼。

萧重坦然地指指自己小声说：“不错，和我有关。但不是我干的，是红界。”

“她也来了？”铁石更是惊讶。

萧重微笑点头。他知道铁石曾经杀死过神功会的人，在受到神功会追捕时被红界救过，对红界心存感激才做了她的手下。他收了红界真做对了，让殷玲得到个卫士不说，也有助于稳住铁石。

“这次行动除了你们二人，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古昌门的吉娜，一个是宿耀门的殷玲。”

萧重凑近铁石轻声把行动安排说了一遍。

最后他说：“我们要在明天中午以前赶到盐湖城。来这里之前我在洛杉矶定好了车票。今天晚上我们乘坐下半夜的列车。为了避免过早暴露我们的意图，我们不能去得太早，我反复思量才选定这趟车。很可惜，我们在这里的事被警方知道了，我们打的手机暴露了我，也暴露了你。他们在布顿车站布置下人手，想要抓到我们。现在警察搜查得很紧，我们今天晚上的行程不见的顺利呢！”

“我们被窃听了吗？”铁石不动声色问，“没想到布顿车站的人是针对我们。”

萧重微笑点头，“我们后面可能寸步难行。”

“怎么办？”铁石的眉头蹙起。

“我想，应当用声东击西的法子。为了保证明天的行动，我们的行踪绝对不能泄露。”

“你是说闹出点事来？”

“不错！我们上车之前，给他来一下。至少再端他一个警察局，或者，让他们的道路一团糟。来！我们合计一下！”

→第十三节 - 大闹警局←

就在萧重和铁石密谋的时候，殷玲三女却在皇冠赌场里大出风头，备受瞩目。

她们吃完午饭就在日本人的陪同下来到酒店里的赌场，被她们迷住心窍的日本人大献殷勤地为她们每人买了一千美元的筹码。

由于红界能不动声色地推动滚动的小球，所以她们玩起轮盘赌。但她们不敢做得过分，而是按照萧重说的输三赢一，或者输四输五赢一，只是输的时候筹码少下，赢的时候筹码加多。这样一个小时下来，她们每人都赢了一万美元。

傍晚，日本人有宴请，拉不动三女只好走了。三女留下来兴致勃勃地继续搜钱。到吃晚饭的时候，她们每人都达到五六万。晚饭是用赌资吃的，吃完又干，结果不久，她们的筹码就达到十万。

她们的异常顺利早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许多人跟着她们下注，但她们却聪明地让跟随的人一次次失望。然后在别人失望离开的时候再狠赢一把。

渐渐地她们身边围起许多人。不知是谁偷摸吉娜和殷玲的屁股。殷玲不动声色，吉娜却大骂一顿，最后保安将她们身边的人驱散。之后，不断有人来邀请三女去楼上玩赌牌，但都被三女拒绝了。

时近八点，殷玲记起萧重的交代，要回房聚会。她们兑换了筹码，兴高采烈地走出赌场。

她们正要乘电梯上楼，一个年轻服务生上前说：“小姐们！这边有人找！”他的手伸向旁边一扇门。

那扇玻璃门外是七楼的露台，布置了许多景观植物，是白天游客休息的去处。可是现在外面又黑又冷。殷玲迟疑了一下，还是向二女点点头走出去。

在露台植物间柔和的彩灯里，三个穿黑衣服的白人青年男子成品字形站着。当中一个留着长发的窄脸青年向走来的三女张开双手，用讥笑的口吻说：“小姐们！收获不错呀！你们耍手段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吧！”

“谁说我们耍手段？”殷玲在他们前面四米处站定，平静地问。

“难道不是？莫不是小球能自己喷气？”那青年嘲弄地撇着嘴笑。

旁边的红界问吉娜：“他们说什么？”

吉娜便把双方的话翻译给她听。

窄脸青年得意地说：“你们可以骗别人，可骗不了我们！我们没有当场揭穿你们，就是想和你们谈谈。”

“你们想谈什么？”殷玲仰起头，轻蔑地看着他们。

“我们想知道，是谁在使用气技。”那青年用猫戏老鼠般的目光看着殷玲。

“你们肯定我们是用气技？”殷玲的脸绷紧了。虽然这家伙连谁在用异能都看不出，是个雏儿，但能说出这个词，说明他们可能是异能人，或者与异能人有关。可是怎会有白人懂气技？

“当然能肯定！因为我们也会！”

那青年说着，和另两个男子哈哈一笑，忽然一起向三女竖起掌。

似乎是一阵微风吹过，三女立刻觉得乳房像被人在捏。

红界大怒，骂了一声“小王八蛋！”直冲上前，一抬手，一串电光发出，那三个青年顿时如遭到雷击，个个大叫一声摔倒在地，手脚抽搐不止。

“王八蛋！不学好！竟敢调戏老娘！找死！”红界说一句踢一脚，将三人踢了一遍，最后踏住瘦脸青年的头，喝道：“说！谁教你们气技的？”

吉娜上前拉住了她，“你问他们，他们也听不懂！他们这点本事，还是刚入门。算啦！”

殷玲也在后面说：“我们走吧！老大要等急了！”

红界哼了一声，对着三人的脑袋又电了一下，把他们电昏，这才不情愿地走了。

三女来到萧重的房间，萧重已经等在那里了。铁石没有跟来。铁石是萧重手里的秘密武器，萧重不想让二人的关系暴露在旅店中。

“今天手气如何？”萧重笑呵呵地问。

“我们每人赢了十万呢！”吉娜眉开眼笑抢先道。

“这么多啊！这下有钱花了！”萧重也乐了。

“我们还是手下留情呢！要不然，我们就把赌场赢倒了，是不是红红？”吉娜搂着红界问。

坐下后，殷玲把玩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了三女刚才遇到三个美国异能人的事，萧重连连皱眉。

美国出现的异能人之多，出乎他的意料。按照瑞华公主的说法，西方出现异能人是极其罕见的，而且大多带有宗教色彩。如果照美国这种情况看，欧洲皇室不应该见不到。不知是不是近些年才多起来的。

但萧重很快放下美国异能人的事，向三女布置了任务：“你们注意，我们一会儿就走。虽然离下半夜的列车还早，但我们要去做一些事。具体做什么，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你们收拾一下，只带一个挎包，皮箱都留下。我先下去，然后你们再走，装作出去逛街。”

吉娜眨着眼睛困惑地问：“不带箱子，我们换衣服怎么办？”

“衣服嘛，我们到商场去买，你们带的冬装不能用。”

“要换内衣怎么办？”吉娜还是不明白。

“吉娜小姐呀！我们是去沙漠冒险，而且只有一天，内衣就忍忍吧！要是你的内裤脏了，何不现在换上？”

吉娜不依地扭着身子“嘤”了一声不说话了。

“箱子留下，是不是为了迷惑警方？”殷玲侧着头看着萧重的脸色，怕自己说错了。

萧重笑笑说：“不错！不带行李，能走的隐蔽些。我们现在正受到警方追捕，得处处小心。我刚才去看了一下，火车站有不少警察在守候检查，相信不久酒店里也会有警察到来。为了尽可能地引开车站警察，我们要搞一些不伤人的破坏，制造一点混乱，所以我们要先走。”

三女很快就收拾好了。明白了行动的目的，她们把重要的东西都装进小挎包，把箱子扔下了。

三女按照萧重说的时间走出来，正准备乘电梯下楼，却在电梯口遇到喝得醉醺醺回来的日本人。

“你们到哪里去？” 摇摇晃晃的日本领队喷着酒气拦住三女。

“我们出去买衣服！”殷玲向他甜甜一笑。花了他不少钱，还要骗他，太损，给个笑脸补偿一下吧！

“我们陪你们去吧！”日本领队说着，去揽吉娜的腰。吉娜却躲开了。

“不用啦！我们很快回来！把你们身上的酒气弄干净啊！我们回来可不想被你们恶心！”吉娜笑着跟着殷玲和红界钻进电梯。

萧重和三女首先乘出租车来到一家大商场选购冬衣。德鲁斯营地那里太冷，没有厚冬衣是不行的。萧重想起了在新疆沙漠遭伏时红界那妖娆性感的样子，便把三女带到皮衣馆，让三女每人买了一套皮衣裤，又配上高腰皮靴和皮手套。有了这一身皮装，抗寒能力将大大提高。

三女也给萧重选了一套皮装，并让他当场换上。

从商场出来，已是十点多。萧重提着几个衣包在街上拦住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黑人，开始是不想拉人的样子，可看到三女就换上一幅笑脸。

“请打开后箱盖！”萧重向司机说。

司机打开后箱盖开关，却不下车，笑眯眯地和殷玲搭讪上了。但他只说了几句话，就乖乖地坐到一边睡觉去了。萧重让三女上了车，他开着车直奔警察局而去。

萧重把车开过警察局门前，在前一个街区路边停下来，远远地观察警察局。

这是拉斯韦加斯的警察总局，坐落在宽阔的大街边，独自一幢楼，楼前挺宽敞，停了不少警车。此刻楼里灯火通明，人也挺多，不时有人进出。

殷玲在黑暗中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我们下面干什么？”

“砸警察局！我看过了，我们可以路过五个警察局，这一个是总局，我们先砸了！”

“怎么做？”吉娜兴奋地挥舞拳头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们等着，红界去做！”萧重泼冷水道。然后侧头在红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红界点点头下车去了。

不一会儿，警察局门前的一溜路灯忽然一闪一齐灭了。路上黑下来。不久，警察局周围的房子也相继黑下来。

萧重将车子缓缓开动，调转车头，将车子开到靠近警察局没有路灯的路边。

忽然，警察局大楼一黑，接着一声爆响，警察局的一些窗玻璃哗啦啦碎落。响声刚落，楼里传出一片喊声，随即手电光四射，楼里的警察跑出房间。

但警察的喊声很快被一连串的爆响声和玻璃碎裂声淹没，一会儿工夫，大楼窗户千疮百孔，掉落的玻璃如下雨般倾泻。大群的警察抱着脑袋从楼里逃出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警察们拔出枪散开，将大楼包围起来。

萧重正在担心，车门一开，红界捂着嘴强忍着笑回到车上。上车后，连叫“过瘾！”

原来她是按照萧重的指示断电后用气爆神雷砸玻璃。没想到气爆神雷砸玻璃这么好用。如果让神功会的长老们知道有人用他们的神技干这个，会惊掉大牙的。

萧重立刻把车驶离警察总局。萧重走的时候，又听到了爆裂声，侧头一看，爆裂的是警车玻璃和轮胎，知道是铁石隐藏在附近动手，不由会心一笑。

他和铁石分好了，他负责砸警察局楼房玻璃，铁石负责砸警车，要砸的警察以为全城暴乱。直到他们上车后，铁石还要继续砸，一直砸到火车开走。然后，铁石再偷车远遁，直接去德鲁斯营地等他们。铁石今晚的目标是一百辆警车。今天晚上警察倒霉了。

萧重将车子开到下一个警察局，这是个分局，地方不大，也只有一个人值班。不过这就够了，只要有人向总局报告就行。

红界又下车去“过瘾”了。吉娜也溜下车，想跟过去看，被萧重抓住，重重打了一下屁股，才委屈地回到车里。

一个小时之内，萧重经过的五个警察局全都一片漆黑，窗户洞开。红界砸上了瘾，最后连一家商场的玻璃幕墙也砸了。

在萧重去火车站的路上，各条路上都有警车在穿梭，呜呜的警铃声响成一片，还能看到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在急匆匆地赶路。

来到火车站一看，原来停在广场一角的警车已经不见。萧重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第十四节 - 拯救奴儿（1）←

早晨，薄雾笼罩着大地，列车在长鸣声中缓缓驶进盐湖城车站。萧重提着激光器盒子，和身着皮装的三女走下列车。

外面空气很冷，刚从温暖的车厢里走出来的三女，不约而同竖起毛领。他们四人跟着人流走出车站。

在车站出口的路边上，一个高瘦的中年东方人紧盯着人流。寒风中，他似乎有些冷，裹紧了身上的黑呢大衣，竖起衣领遮住半边脸，头上的礼帽压得低低的，两手插在衣兜里不停地跺着脚，但他帽檐下的细目却闪着热光。他发现了走出来的萧重和三女，紧紧衣领跟了上去。

萧重边走边看手表，现在是六点多一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海因兹才能到，他们可以找个餐馆吃饭喝咖啡，然后从容地到机场等他。

吉娜向一个路人打听到餐馆的位置，领着众人走出广场，一路东去，不久找到一家餐馆。

此时天刚大亮，路上行人不多，餐馆里的食客也很少。

坐下后萧重放开肚子吃起来，考虑到可能没有机会吃午饭，他把自己的肚子塞得满满的，并强迫三女吃了平时两倍的量。

吃饱喝足出来，想要招辆出租车，刚到街对面拐角处，忽然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汉语：“站住！”

萧重回头一看，一个戴礼帽面容疲惫的中年华人正瞪着他们。看着那人喷火的目光，萧重心里一紧。他认出了这个人，这人是多年未见的李山。

“你们能骗过日本人，可骗不过我！”李山冷笑着，阴沉地目光扫视众人。“你们到这里干什么？是不是骗了钱伤了人就想逃？”他厉声问。

“你认识我们吗？你有什么事？”萧重笑态可掬地迎上问。他断定李山不会认出他，便装出不认识的样子。

“你们有人会神功？在用神功骗钱？”李山阴骘的目光扫过萧重、殷玲和吉娜，最后停留在红界身上，阴冷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发出：“是你？你废了我徒弟？”

他看红界的眼神完全像看一个陌生人，显然没有认出经过整容的红界。

“你什么意思？”红界冷冷地问，也是一幅不认识的样子，经过洗脑的她早已没有了对这个曾经的手下的记忆。

“我问你！”李山狼一般的眼睛盯住红界，咬牙切齿道：“拉斯韦加斯皇冠酒店七楼露台，你是不是废了三个年轻人？”

“他们是你的弟子？”红界轻蔑地问，又撇撇嘴，“一群流氓垃圾！”

李山被激怒了，骂了一声“臭女人！”把礼帽向上一推就要发作。

但吉娜凑上前打断了他。“你是谁？”她不屑地问。

“你不认识他吗？”萧重赶快接过话，把不知厉害的吉娜拉到身后。

从刚才的对话萧重已经弄清楚李山的目的。李山不是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来阻止他们行动的，是为徒弟报仇来了，这令他放了心。他决定尽快打发掉这个人，否则，街上人多了，招来警察就不好处理了。

“我来介绍一下，”萧重笑嘻嘻地指着李山对三女说：“这位是曾经的中国警督，神功会神武门李山。”

萧重的话令双方吃了一惊。看三女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没想到李山是神功会的人。而李山显然没有想到有人能认出他。

李山惊疑地看着萧重问：“你认识我？”

“当然！想不到你逃到美国来了，还敢把神功私传外国人！”萧重的态度一变，口气咄咄逼人。

扔下一颗心理炸弹后，萧重低头在红界耳边小声说了句“拿下他！”闪到一边。

这家伙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拿下他也要动心机。

红界闻言立刻进攻，双手一错就抓向李山。李山冷笑一声也随之发动，两手一抖幻化出气爪，反抓向红界。

“啪”的一声四只手抓在一起，随后“吱吱”的声音响起，两人的手上爬满了电弧。

李山的脸上带着冷笑，毫不在意手上的电弧，而红界则满脸通红，显然在角力中落于下风。

萧重等的就是这一刻，看看路上没有行人，就像个局外人似的笑嘻嘻地靠近来。他眼睛盯着两人的手，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好像对两人的异技很惊奇。凑到跟前，他突然出手，闪电般扼住李山的喉咙，又在李山惊惧地抬腿踢来前，退了开去。随即，李山两眼一翻，慢慢软倒在地。

萧重亲昵地搂了一下鼻尖冒出汗来的红界，问：“能不能废了他？”

红界先踢了李山一脚解了气，才说：“他有气技护身不行。现在嘛，可以！”说着，一手按在李山的额头上。

“吱吱”声响起，李山身形一挺，竟然大睁着白眼珠反躬起来，颤抖了几下又软倒下去。

“好啦！”红界缩回手。

萧重知道红界在用电流刺激李山的脑子，心道这李山即便不变成傻子也要变成普通人了。废掉这个在国外私传神功的异能人，可能对国家对世界都是件好事。

街上出现了行人。

萧重笑嘻嘻地扶起昏迷的李山，对吉娜说：“去招辆出租车，把他送到医院。”

一会儿，出租车来了。萧重对司机说：“这位先生晕倒在路上，请送去医院！”

那司机和萧重一起把李山搬上车。

处理了李山之后，萧重和三女乘出租车来到机场。他们直接来到机场办公楼。

办公楼前有一个保安人员在执勤，殷玲和那人说了几句话，那人立刻殷勤地将他们领到三楼总监室。

见总监是要经过外屋秘书的，殷玲又和那位秘书小姐交谈了几句，那位秘书就满心欢喜地带他们去见总监了。

总监见到他们很惊讶，但他的惊讶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变成了迷茫和恭谨，不仅老老实实回答了殷玲的问话，还吩咐秘书小姐亲自送他们去新奥尔良来的航班前和海因兹见面。

萧重有些好笑。殷玲让保安把她当成了当红歌星，又让总监和秘书小姐把她当成了联邦航空管理局长的秘书。如果不是在眼前看着，真难以想象这门绝技或邪术的威力。

通过总监的回答，萧重已经知道，新奥尔良来的航班将按时到达，德鲁斯营地派来迎接海因兹的直升机也已经到达机场，只要海因兹到来，就能按时起飞。眼下，海因兹能否到来已成为行动的关键。

萧重不怀疑殷玲精神异能的威力，她对海因兹下达的指令，将变成海因兹的观念和意志，如果不出意外，他是一定要照着做的。但是为了保持行动的隐秘性，也为了减少对海因兹的精神干扰，防止节外生枝，他们没有和海因兹联系，他们不知道海因兹是否登机。这令萧重有些担心。

就在萧重的担心之中，那架飞机准时到来。飞机出现后，秘书小姐开车将萧重四人送到停机坪。

飞机一停稳，萧重和三女就来到升降梯前。只见机舱门打开，海因兹跟在几个旅客身后出现在机舱门口，提着一个手提包匆匆走下飞机。

海因兹的出现，令萧重悬着的心放下来。

殷玲迎上去，和海因兹说了几句话，海因兹的眼光立刻变得迟钝了。他向萧重等人点点头，领先向直升机走去。

直升机停在机场一角，驾驶员的是个黑人小伙子。他显然和海因兹熟悉，迎着海因兹叫了声“博士好！”拉开机舱门。

看到萧重等人也跟着海因兹钻进直升机，驾驶员迟疑地问海因兹：“这些是……”

“我的助手！” 海因兹冷冷地回答。

萧重和殷玲相视一笑放了心。

直升机隆隆地响起来。起飞后，海因兹闭目不语。三女得到过萧重的嘱咐，在驾驶员面前不能说话，她们各自望着窗外在想心事，气氛有些沉闷。

不久，直升机飞进沙漠。

望着下面荒凉的沙漠，萧重又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寻找和准备，行动就要开始了，他期待着尽快见到奴儿。紧张的是这次行动可能是拯救奴儿的唯一机会，一旦失败，将再也无望，他必须全力以赴。

直升机飞了一个多小时，进入一个马蹄形的沙漠谷地。山谷里有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建筑。萧重知道，这里就是神秘的德鲁斯营地。

萧重看到了营地里的简易机场和相互隔离很远的一号井、二号井、三号井，位置和铁石画的一样。

他们的目标三号井是一个独立的建筑，周围有铁网围墙，中央是个三层的小楼，面积不大，式样土气，可那里防守很严，按照铁石的说法，大门处有两个士兵，电梯间还有两个。

萧重将三号井的位置指给三女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三女都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个神情严肃起来。

直升机停在简易机场。这里离三号井还有三四公里远。一辆军用大吉普车等在机场边，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特警站在车旁，看他们的军徽，其中一个人是中尉。

看到直升机里的人出来五个人，那个军官一愣，但他立刻迎上来，握着海因兹的手说：“欢迎您博士！”然后眼睛瞟着吉娜、殷玲、红界问海因兹：“这些是什么人？”

海因兹木讷地说：“是我的助手。”

“您的助手？怎么没有和我们说？”那军官的眼光又射到萧重身上。

“我……我忘了！”海因兹沉闷地说。

“好吧！各位请上车！先到总部坐坐！”那军官拉开车门请海因兹和萧重等人上车。

车里很宽敞，前面能坐两人，后面能坐四人。殷玲主动做到前排驾驶员旁边，萧重则钻进后排。

看到那军官想坐到殷玲旁边，萧重向红界使了个眼色说：“我们做后面吧！”

红界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军官笑道：“请里面坐！”不由分说把那军官拉到后门。

那军官刚要沉下脸叱喝，就觉得被一道电流击中，他浑身一颤昏了过去。

萧重把他拉上车，叫海因兹坐到殷玲旁边，又叫吉娜和红界坐到军官旁边。

在军官被击昏的时候，殷玲正在和开车的士兵说话。

“我们不去总部，直接到三号井。听到吗？”她笑嘻嘻地说。

那士兵怔了怔，然后望着她的眼睛茫然地点点头。

“那好！人都上来了，开车吧！”

那士兵神情木讷机械地开动了车子。

吉普车一直开到三号井铁网门前停下。海因兹、红界和殷玲下了车。吉娜也要下车，萧重向那军官努努嘴，吉娜明白了，搂住昏迷的军官。

萧重来到门前。此时，一个士兵隔着铁网门正在向海因兹敬礼，并说：“辛普森中尉呢？他怎么没有来？”

“中尉在车里呢！”萧重接口道。

那士兵一看，果然，中尉在车里正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让我们进去吧！”殷玲娇腻腻地说。

“不行！没有中尉签字，谁也不能进！”

可那士兵刚说完，眼神就被殷玲吸住，只过了几秒钟就乖乖打开了大门。

萧重听到岗亭里的士兵在喊：“不能给他们开门！我要向上级汇报！”那士兵说着，拿起了电话。

萧重一指岗亭对红界喝道：“快！干掉他！”

红界一步窜进门，还未到岗亭，手上的杆子便指向那士兵。一道电光闪过，那士兵身体一抖摔倒了。

红界返身冲向小楼。萧重提着箱子和海因兹、殷玲、吉娜跟在后面。

→第十五节 - 拯救奴儿（2）←

铁网大门到小楼有五十米距离。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一直铺到小楼前。小楼是土黄色的，与道路两边的沙地颜色相近。楼梯是外置的，由水泥路直通二楼。二楼门正对着大门。底楼和三楼没有窗户，似乎只有二楼能够进出人员。

众人才走了二十米左右，一声断喝：“站住！”一个持枪士兵出现在楼梯口，神情戒备地将枪口对着众人。

红界不由止住脚步。萧重来到她身后，正要让红界冒险前行，楼里又出现一个士兵，大声喊道：“再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萧重心里一沉。没想到执勤士兵警惕性这么高，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他不由心急如焚。正着急，却见吉娜扭着细腰袅袅婷婷越过红界走向前去。

此刻吉娜已变成那个当红明星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惊人的艳光，一边走，一边娇声道：“你们不认识我吗？难道你们没有看过我的演出？”

红界跟在她身后向前。

那两个士兵眼中闪过惊讶和迷惑，但后出来的士兵还是把枪口一探说：“对不起！你也不行！我们必须执行上级的命令！”

吉娜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却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这时候，小楼侧面的廊檐上出现了一个戴头盔特警的身影，黑影一闪，已来到楼梯口顶檐并一跃而下。

此时两个士兵的精神都集中在吉娜身上，对身后屋顶出现的人浑然未觉。只听“嘭”的一声响，两个气爆神雷同时在士兵的后脑炸开，两个士兵一个趔趄摔倒了。

那人落地后向萧重招了招手，说：“快点！”拾起执勤士兵的枪。

看到铁石及时出现解开危局，萧重大为高兴，对三女说了声“是自己人！”领先奔上楼梯。

铁石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便停在红界脸上，满脸惊奇和犹豫，似乎已经认出却又不能确定。而红界的目光根本没有在铁石身上停留，风一般掠过他冲进屋里。

萧重顾不得介绍，嘉许地向铁石伸了下大拇指，接过铁石递来的一个背包，触手间感觉里面有两个圆盘状的硬家伙，知道是炸弹，满意地拍拍铁石的手臂，说了句“你守上面！”跟在海因兹和三女身后进入电梯。

萧重进入电梯后，又担心地探出头说：“铁石！保重！上面不行，就退下来吧！”

铁石晃了晃手中枪，咧嘴笑道：“放心！”

电梯一直向下。电梯里，萧重没有和三女说话，心里感觉非常紧张。他明白，围捕的人很快就会到来，如果不能尽快打开冷冻包，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也要丧失。打开冷冻包需要时间，而时间则取决于铁石的抗击。

对三女来说，她们不明白萧重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这个不明外星生命，也没有考虑危险，义无反顾地跟随萧重来到这里。支持她们的是对萧重的感情和信任。

而萧重则心里隐隐作痛。想到三女最好的结果将是落入牢狱，他不由满怀歉意。尤其令他难过的是，他看到了结果却又不能说出。他觉得对不起她们。但他没有时间去想了。

一声铃响，电梯到底了。海因兹领先走出去。

出电梯是一道数十米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金属门。那厚厚的金属门令萧重想起中国的导弹发射井。

海因兹向墙上的电子锁输入密码和指纹，大门隆隆地打开了。

大门里是一个大厅，大厅对面还有两个密闭的大门，门上标有“主机室”和“附机室”的字样。在大厅一侧的一个玻璃房里，两个穿白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向海因兹点头致意。

萧重瞅了一眼玻璃房里的监视屏和仪表台，知道那是监控复合冷冻包和相关电器设备的。

殷玲向海因兹耳语一句，海因兹点点头直接走向主机室大门，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后，又把脸贴上电子锁，让电子锁检查眼睛虹膜。过了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

门里是个更大的空间，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球体耸立在屋子中央，嗡嗡响着。不用说，这就是那个复合冷冻包。

萧重在红界耳边低语几句，红界立刻走向玻璃房，推开门走进去，向两个惊讶的技术人员抬起杆子。一道电光闪过，两个技术人员倒了下去。

萧重冲进主机室，迅速打开激光器箱子，将箱子放到冷冻包根部，将激光头调整到向侧上发射的位置。

在萧重安装激光器的时候，殷玲已令海因兹打开附机室大门。附机室里全是通往复合冷冻包的制冷设备和电器设备。

红界放倒技术人员后，也冲进附机室，却发现满屋子的电器设备全包在一个个不锈钢罩里，除了不锈钢罩上那一个个闪亮的红绿灯以外，一根电线也看不到。

红界厉声问海因兹：“输入电源在哪里？”

海因兹木讷地指着一根从墙边地上冒出的合抱粗的管子说：“那就是！”

红界用杆子戳了戳，发现包住电源线的不锈钢管十分坚硬。那管子从地面升起后又横向通往一个高大的装置，两米多长的距离，包括弯头与装置本身，竟没有焊点和可打开处。无处下手的红界一时不知所措。

红界还在装置间摸索，萧重一步闯进来，急道：“怎么回事？”激光器已经支好，可冷冻包还没有断电，他急了。

红界指着那根粗大的管子叫道：“电源外面包着制冷装置和外罩，我弄不开！”

“这里交给我！快去启动激光器！”焦急的萧重把红界推开。

萧重用手指敲了敲那管子，声音闷闷的，猜测里面紧贴不锈钢管的可能是松软的保温材料，保温材料里面应当是制冷装置，再里面才是超导电路。不由想，这么多层，不用炸弹恐怕难以弄开。幸而来前叫铁石准备了炸弹，否则，至此就已经失败了。

萧重把炸弹摞在一起，塞在管子下面，将爆炸时间定在二十秒钟，然后匆匆关上大门离开。

他刚来到主机室，忽然地面一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所有的灯瞬间熄灭，冷冻包的嗡嗡声也停了。一片漆黑中，只有激光器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借着微弱的红光，能看到红界站在激光器旁拄着杆子手握电源插头的身影。

萧重喊了声：“快拿手电！”

随着他的话音，两只手电亮起，照向激光器和冷冻包，打手电的是殷玲和吉娜。

萧重来到激光器旁，抓住红界一只手，鼓励地握了握，说了声“我要开了！”随即按动了发射开关。

黄色激光从激光头射出，照在冷冻包侧下方。随着“噗”的声响，冷冻包的复合纤维外壳和里面的保温材料被打穿了。但随即从冷冻包的小孔涌出了白色的气体，将射入的激光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激光仿佛只在洞口和白色气体争夺，不断将涌出的白色气体烧化，似乎难以进入冷冻包内部。望着这意想不到的情况，萧重急得满头是汗。

焦急中，萧重忽然想起如果给冷气一个宣泄的出口，也许可以避免冷气封堵住激光，连忙移动激光器，顺着小孔切割出一个手指粗的圆。

随着被切割下来的冷冻包外壳掉落地上，原小孔中喷射白气的“咝咝”声平息了，白气顺着孔洞的边缘飘逸开来，激光进入的阻力果然降下来。

然而，随着白色气体在屋里消散，温度很快降下来。吉娜、殷玲和海因兹冻得瑟瑟发抖。

萧重感觉就像浸在冰水中一般，手脚都麻木了。再看红界，正眯着眼睛全力运行气技抵御寒冷。

萧重向殷玲大喊：“去把大门打开！让冷气散出去！”

殷玲随即喝令海因兹一同奔向大门。

大门在他们进入后已经关闭，现在停了电，不能自动开启。海因兹拉开门上的一个小窗口，掏出一个摇把，用力摇动，将大门一点一点打开。

随着大门的开启，冷气涌出去，外面的枪声爆炸声也传进来。由于声音传播经过竖井和巷道，那枪声和爆炸声怪怪的，但声音密集的程度可以想象到战斗的激烈。

从进入电梯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铁石一人一枪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呀！

萧重在为铁石担心，却不知铁石的战斗已将结束。

萧重他们进入电梯后，铁石迅速来到铁网门前将门锁死，又翻到房顶，从电梯塔后拖出一个大背包，搬到二楼屋里，从包里掏出两只奇特的枪和一些子弹，还有一个防毒面具。

一只大口径的枪是用来对付装甲车的破甲枪，其破甲弹的威力如同穿甲炮弹。那只小口径的枪也是专射穿甲弹的自动枪，是要用来对付士兵们的防弹衣。

铁石刚把子弹装上膛，围捕的士兵就赶到了。

来的有三辆装甲车和两辆吉普车，装甲车在前，排成一列，开向大门。来到门前。其中一辆直接撞向铁网大门。“轰”的一声大响，大门被撞飞，那辆装甲车直闯进来。

但那装甲车刚进门就被铁石的破甲枪击中，一串破甲弹击穿了装甲车的装甲，在其内部爆炸，引发了大火。装甲车停在大门当中，堵住了道路。

后面车辆上的士兵纷纷跳下车，散开在铁网围墙二尺高的水泥墙基后，向小楼射击。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扫射，将小楼打得千疮百孔，门倒窗塌。

在密集射击中，装甲车的机枪格外猛烈，射进小楼屋里的子弹，打的墙皮迸裂，灰尘弥漫。在密集火力的掩护下，一辆装甲车将被击毁的装甲车推离大门。

很快，几个穿防弹衣的士兵冲进大门，边射击边奔上楼梯。但他们刚踏上楼梯，楼里忽然飞出一个手雷。一声巨响，三个登上楼梯的士兵被炸飞了。

手雷的爆炸引来更猛烈的枪击。一辆装甲车向小楼发射了几发毒气弹，一时间，小楼被烟雾所笼罩。

几分钟后，一批戴防毒面具的士兵冲进来，但他们还没有冲到楼梯前就遭到了来自楼顶的穿甲弹的袭击。士兵们抛下几具尸体后退了回去。

然后，又是一通报复性的枪击和炮轰。但他们的炮击没有炸掉小楼电梯塔，只摧毁了射来子弹的房顶。之后，士兵们撤退到道路的另一边。

不久，飞来一架直升飞机，向小楼投下了一枚炸弹。那炸弹在楼梯顶端爆炸，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大烟球，将整个小楼和院子吞噬。

这种炸弹也叫窒息弹，是专门消耗攻击范围内氧气的，小楼里的氧气转眼间就被耗尽。铁石痛苦地抓着脖子从天花板滚落，用尽全力撞开扭曲的电梯门，抓住一根垂落的钢缆，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在井下主机室里，随着激光的深入，白气越冒越急，屋里也越来越冷。殷玲、吉娜和海因兹受不住寒冷，被萧重赶到玻璃房里去了。

萧重的手脚已经冻僵，但他却紧紧搂着红界，用体温温暖她。

由于红界不能离开也不能随意活动，因而受到的冻害最严重。她身上挂上了一层白霜，脸色苍白，身体不住颤抖，似乎就要倒下。

萧重本来在后面打手电照明，看到红界的情况，便放下手电敞开衣襟拥住她，把她两只冻僵的手贴到他的胸膛上，将她的身体包进衣襟里。

萧重的做法令红界十分高兴，他看到红界感激的笑意和坚定的眼神。

就在他们相互温暖努力坚持中，冷冻包忽然发出“嘟嘟”的警报声，接着脸色灰白的海因兹像发疯似的扑过来，抓向激光器。

“不能啊！要爆炸了！”他声嘶力竭地叫道。

海因兹竟然清醒了！原来是寒冷使殷玲处于半昏迷状态，丧失了控制海因兹的能力，海因兹得以恢复自主。

冷冻包的警报声将海因兹惊醒，他忽然意识到带来的这伙人在干什么，恐惧感令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叫声使萧重发现了海因兹的行动，他意识到海因兹是要关掉激光器。可是激光已经深入冷冻包内部，也许很快就要成功，他怎会允许海因兹的破坏？他要阻止他！

可是，他无法挪动冻僵的腿，只好松开红界奋力倒向海因兹，将海因兹撞开，他们一起摔倒在激光器旁爬不起来了。

“不能啊！核弹就要爆炸了！”海因兹蜷缩着手脚绝望地哭喊。

“什么？核弹？”萧重脑中一震。

他们竟在冷冻包里安放了核弹！看来是绝不允许“不明外星生命”逃脱了。而核弹一旦爆炸，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毁灭，可三女是无辜的！萧重艰难地抬臂想要推开激光器。

这时，萧重忽觉身上一暖，寒冷已被隔绝在外，接着脑中传来一声欢叫：“相公！奴儿出来了！”

萧重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觉得天地间忽然一亮，亮得如同千万个太阳一同照耀，把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光芒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在失去知觉前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积攒多日的元晶全都压入奴儿体内。

→第十六节 - 劫后余生←

萧重在剧痛中醒来。闪过脑际的是奴儿忙碌的身影。奴儿在修复他受损的感官。接着，黄昏的太阳映入眼帘，他感觉到了他的体位。他正躺在一片坚硬的石地上。他勉强爬起来，周围的一切进入他的眼底。

此刻，他浑身焦黑，站在德鲁斯营地东面的小山上。山下远处，一号二号井清晰可见。在几公里外三号井的位置，那座小楼已经不见，地面上是一个黑黑的大洞，现在那个洞口还在冒着热气，上升的气流使背后的景物晃晃悠悠。而他身边以及整个营地落满了熔蚀后又凝固的岩石碎块。

萧重有些清醒了。他来这里是为了救出奴儿，奴儿已回到他身上，可其他人呢？他的玲儿、红儿和吉娜呢？还有铁石。她们都哪里去了？

望着黑黑的洞口，他想起来了。她们和他一起在井下，为了他那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目的而涉险。她们遇到了核爆炸。

在爆炸时，他被奴儿用软晶包起来了，从而得以生存下来，而三女和铁石却不能逃脱，和其他物体一起在高温中气化消失。她们为了他而丧生！她们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他能想象出爆炸的情景，上百万度的高温在瞬间气化了周围所有的物体，三女可能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灰飞烟灭了。爆炸的冲击波挟带着一路熔蚀的物质冲出竖井，在井口爆发，形成火山爆发一般的烟柱和熔岩雨。那一刻，德鲁斯营地应当像末日来临。

望着黑黑的洞口，萧重被悲痛所笼罩，仿佛心在滴血，全身的疼痛也因为心里的痛苦而感觉不到了。面向黑洞，他费力地呼喊着三女和铁石的名字。然后，缓缓跪下，泪水如决堤一般滚滚而下。

萧重在无声哭泣。这是他记事以来流泪最多的一次。他脑中出现的全是三女的靓影娇容，心中涌出的是抑不住的悲痛。他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要碎了。几个小时前，她们还活生生地依偎在他身边，因为他的疏忽，她们都香消玉殒。这怎能不令他痛心？他觉得对不起她们。

滚落的泪水使他感觉到面颊的刺痛。他伸手去擦泪，却惊骇地发现，他的十个手指只剩下焦黑的指骨，手掌、胳膊以及全身就像干裂又遭到火烧的塘底一样焦黑枯裂，鼻子、耳朵都没有了，烧焦的皮肉紧贴在骨头上，干枯的嘴巴因为刚才的呼喊而开裂、流血，此刻的他就像一具站立的残尸骷髅。

萧重被自己可怖的样子惊呆了。他捧着自己的脸——或者说是头骨——哀嚎连连，对三女的伤痛变成了对自己的伤痛。

萧重正在绝望地哀叫，忽听奴儿柔声说：“相公不要难过！相公能够恢复的！”

奴儿的话令萧重哀痛的声音嘎然而止。他怔了一会儿，心情渐渐转悲为喜。

失去三女固然心痛，自己毁容固然可悲，可什么也比不上奴儿的回归。能救出奴儿，多大牺牲都是值得的！若三女和铁石在天上有知，想必也会为他高兴的！

这时候，萧重听到了车辆的马达声。转头一看，山下围上来数百名全副武装穿防化服的士兵，几辆装甲车停在山坡平缓处，车上的炮口对着他。他知道，是他的哀嚎声惊动了他们。

一辆装甲车上，一个防护服上有军衔标志的军官用扩音器向他呼喊：“山上的人听着！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饶你不死！”

萧重面对士兵缓缓站起来。夕阳的红光照在他脸上，他的样子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清晰看到，几十米外防护面罩里那些士兵们惊惧的眼睛。他勉强张开僵硬的嘴，费力地喝道：“滚！”

那军官眼中闪着惊疑的目光，可还在用坚定的声音呼喊：“举手投降！饶你不死！”

萧重费力地张动口舌，大声喝道：“滚开！”这一喝，焦颊开裂，鲜血滴落下来。

“射击！”那军官一挥手，立刻，一百多支枪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一般倾泻到萧重身上。

萧重被打得跄踉后退，身上多处迸裂出血。

怒火在心中升起。萧重大喝一声“找死！”软晶含怒而发。一挥手，将那辆装甲车垂直剖开，又一把掐住军官的脖子，将他凌空拉到近前，摔掷于地，一脚踏住，怒骂道：“笨猪！老子连核弹都炸不死，你们还想杀我？惹恼了我，别说我灭了你们！滚！”软晶化作强力弹簧将他抛入士兵堆里。

当士兵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长官在徒劳的挣扎中被魔鬼 “吸”上山时，便不约而同停止了枪击，这时那辆装甲车才“哗啦”一声体分腹裂塌萎于地，几名被割伤皮肉的士兵惊叫着从裂口爬出来。这奇异的景象令士兵们心胆俱寒。

那僵尸般的魔鬼挨了千发子弹而毫发无伤，遥遥一劈就能将装甲车斩断，枯爪一招就将指挥官抓走，这太可怕了！这怪物根本不是人类，分明就是被冰冻多日的不明外星生命！一时间，士兵们个个不寒而栗。

那军官一落入人堆，立刻惶恐地大叫：“快！快撤！都撤！”

立刻，士兵们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山下逃去，跑得甚至比装甲车还快。转眼间，人和车子已逃得无影无踪。

周围安静下来，除了那辆损坏的装甲车，山坡恢复了原状。萧重正在考虑下一步要到哪里去，忽然听到直升机的声音，抬头一看，两架武装直升机一前一后飞来，隔得很远就向他发射了导弹。

两枚导弹向他直飞过来，萧重从脚下推出弹簧猛然跃起。导弹在他脚下爆炸。爆炸的气浪将他推高，他借势起飞，挥手劈出一根软晶，一下子将千米外一架直升机的尾巴斩掉。那直升机顿时旋转起来，很快就坠落地面。

萧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一跃十几米，一射一公里，竟然毫不费力！难道是因为元晶？

刚想到，奴儿的娇声就传来了：“那当然！有了元晶，奴儿强大百倍呢！不然，怎能抵御核爆炸的高温高压？”

萧重在空中射出软晶抓住另一架直升机的起落架，紧急收缩向直升机飞去。到达直升机前，他已将直升机的门割下来。

萧重落在起落架上，对惊慌失措的驾驶员说：“要么跳下去！要么飞盐湖城！快说！你要什么？”

那驾驶员脸色苍白，连说：“我飞！我飞！”调转机头向盐湖城方向飞去。

天渐渐黑下来。萧重坐在起落架上，迎面向风，盘算自己能到哪里去。

刚才和特警冲突的一幕，想必已被装甲车上的镜头拍摄下来，他的样子可能已经传遍美国军方。从现在起，他每时每刻都可能面临人类最先进武器的攻击。可是，遍体鳞伤的他再也经不起打击，必须躲藏起来疗伤。而现在能避开人类并有养伤条件的地方几乎难以找到，恐怕只有遥远的地火岛可用。他要尽快躲到那里去。

盐湖城遥遥在望，黑暗中城市的灯光就像一片闪亮的星云。萧重刚要叫飞行员回去，忽然发现天空中出现一道流星。他心生警兆，立刻跳下直升机，张开双翼斜飞开去。

仅仅几秒钟，那道流光就击中直升机。在一声不大的轰响中，直升机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橘红色光球所包裹。

这次爆炸不像一般炸弹那样震耳欲聋火光四射，而是像夜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灯笼，然后徐徐降落。在落到地面前，红光已经熄灭。此时，直升机没有了踪影。

这次爆炸不知是什么武器，也许是伽马弹中子弹之类的东西。想想它的威力，萧重不寒而栗。

为了消灭他这个“不明生物”，人类一定会不遗余力，甚至连搭上自己人的生命都在所不惜。这是多么悲哀的事！他必须小心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在盐湖城机场跑道尽头的荒野丛林中潜伏下来。

他见过盐湖城机场的飞行航班表，知道晚上有一个去洛杉矶的航班，他要搭乘这趟航班去洛杉矶。

到洛杉矶以后，他可以先飞夏威夷，再从夏威夷搭乘航班去法属马科萨斯岛。只要到达马科萨斯岛，他就有办法到地火岛了。只是这样周转很费时间，不知他能否坚持住。

晚上八点，盐湖城到洛杉矶的航班起飞了。飞机离开跑道，掠过萧重头顶。

萧重在树林里站起来，向几百米外的飞机射出软晶，一把抓住飞机正在收起的起落架。他猛一震，在瞬间被牵拉的飞起来。

萧重屏息用力，全身绷紧，以对抗突然的加速度造成的不适，然后迅速收缩软晶靠近飞机，贴到机腹下。

此刻，他就像附着在树叶上的一只虫蛹，将自己牢牢地挂在机腹下。外侧软晶罩那扁平的流线型，减小了风压，也获得了升力，使他能轻松地贴附在机腹。他松了一口气。

用这种方法，大概可以逃脱搜索的眼睛，安全离开美国。

两个小时后，萧重飞进罗迪先生的家。他必须进食和休息，以补充早已枯竭的体力和精神力。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寻找吃的东西就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重醒来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罗迪先生的大床上，身下的床垫和被褥软软的，很舒适。从屋角那个与真人一样大的美女雕像上的时钟看，现在是傍晚，而且，他已经昏迷了三天。

萧重看看自己，肌肤仍然焦黑干裂，但肌肤上似乎有一层晶莹的膜，而且没有感觉到痛。他知道是奴儿给他止了痛并用软晶包住了他。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奴儿。

奴儿呢？奴儿在哪儿？奴儿不会出事吧？

没有看到奴儿，萧重慌了，连忙坐起来呼唤奴儿。

“相公！来啦！”一声娇唤，奴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奴儿仍和以前一样美丽性感，身上的挂件闪闪发光，似乎没有因为给他治伤而消耗。相反，她的秀发更长了，一直垂到臀部。

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依偎到萧重身边，媚笑道：“相公可醒了！奴儿好想和相公说话！”

萧重心中一酸，一把抱住奴儿，把骷髅一般的面部贴到她脸上，动情道：“好奴儿！好奴儿！相公好想你！半年多没见到你，你知道相公多想你吗？我常常彻夜难眠，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

奴儿也紧紧拥抱着他，柔声说：“奴儿也好想相公啊！奴儿被冻住的时候，好后悔没有和相公一起走。如果有相公，那里是困不住人家的。人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相公了呢！”

她轻柔地亲吻萧重的焦唇，轻声说：“相公知道吗？如果相公不能把奴儿救出来，一年以后，相公就再也见不到人家了！”

“为什么？”萧重惊讶地问。

“奴儿被冻住以后，对获救无望，迫不得已，发出了呼救讯号。一年以后，创造者就要将奴儿收回。我们只有一年时间了。”奴儿沉痛地说着，难过地垂下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

“什么？一年？”萧重急了，“奴儿你真该打！对相公这么没信心，难道你没想过相公能来救你？”

奴儿哀声道：“人家在被冻住的时候，感应到相公遇险，后来就感应不到了。人家怕相公遇……遇难，人家好伤心……人家哭了好长时间……”

“相公回美国你没感应到？”

“从那以后，人家保留了半年感应能力，希望能得到相公的信息，可是相公没有出现。那时候，人家已经消耗很大，要是继续保留感应能力会消耗更大的。人家怕消耗太多，带不走全部信息，不得已，才关闭了感应力，启动了呼救程序。没想到不久相公就把人家惊醒了……”

“啊……是这样！”萧重痛苦地捶打着自己。

本以为能和奴儿度过一生或者大半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离了。命运真是捉弄人啊！如果他能早些捞出沉船、早些遇到向男、早些救出奴儿，就不会出现这种结局了……萧重被痛悔所包围。

但是他能理解奴儿，没有怪罪奴儿。他们在海上被风暴刮走，出了奴儿的感应范围，而且长时间没有返回，令奴儿对他失去希望，只能说是老天对他的捉弄！奴儿在无望的情况下决定离去也无可厚非。只是，他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萧重伤心地拥紧了奴儿。

“奴儿！不能改变了吗？”明知道问得多余，可萧重还是抱有幻想。

奴儿忧郁地摇头，拥紧了他，深情地说：“这一年，人家要好好做相公的妻子，不让相公失望。”

可是，一年时间又怎能安抚悲伤的心？

→第十七节 - 大梦终结←

萧重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相公需要吃饭了！”奴儿亲昵地贴贴他的脸，一挥手，从门外招来一只碗，还有勺子。

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蒸蛋糕。

“相公，这里什么食物也没有，人家好不容易才从外面的鸟巢里找到几个鸟蛋。相公尝尝好不好吃？”

奴儿说着，将蛋糕端到萧重面前，舀了一勺子，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看着蛋糕，萧重又高兴又悲伤。有奴儿在，他可以享受无边的爱和温柔，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这种享受和幸福却不能长久，他终将要失去与奴儿常相厮守的机会。命运真是残酷啊！

萧重费力地把蛋糕吸进嘴里。

嘴唇干枯的像牛皮，实在难以张动，一动，面皮钻心地痛。可蛋糕一进嘴里，鲜嫩香滑的感觉立刻传进脑际，他不由叫了一声“好！”迫不急待吞进肚里。

“太棒了！奴儿，你怎会做得味道这么好？”美味驱散了伤感，萧重兴奋地叫道。

“相公啊！人家了解人类文明，当然知道最好的烹饪方法。以后，人家就把世界各国的名菜做给你吃，让你吃遍天下的美味佳肴，好不好？”

“相公真是有口福了！可是，什么时候吃饭才能不再痛？”

“相公啊！你的伤势实在太重。坏死的肌肤太多，都要再生。可奴儿又不能替你生出来，只能靠相公自己慢慢生养。相公要全好总要半年以上。人家会让相公先适应进食的！”

说着，奴儿的手指摸上他的面颊。萧重能感觉到软晶在口腔组织中聚集。那是奴儿暂时用软晶代替他的肌肉组织。然后，再吃已经不痛。

吃完那碗蛋糕，萧重更感饥饿，拉着奴儿叫道：“奴儿！这点东西不够相公塞牙的，还有没有其他食物？”

奴儿心痛地摸摸他的脸说：“没有了。相公为什么不出去吃？”

“出去？”萧重哭丧着脸说：“我这样子怎能出去见人？会被人当成魔鬼打死的！”

“可是相公有奴儿呀！相公想要什么样子都行的！”

萧重一怔。也是！怎么没有想到？有奴儿，他也可以改变形象的！有了奴儿，他哪里还去不得？只是在外吃饭，要往软晶罩里塞食物，麻烦不说，还得十分小心。否则，露出破绽就麻烦了。在有人的地方生活终究是不方便。

想着，萧重说：“奴儿，这里太危险，我们得尽快离开，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去。相公已经选好了地方。奴儿，你给相公变个样子吧！”

奴儿歪着脑袋打量着他笑道：“相公选个人呀？”

选什么样子呢？选的人最好有理由到地火岛去，这样既合情合理、不引人注意，又节省时间。

萧重的目光在屋子里巡视。他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张银行卡，拿起来输入一丝软晶一看，是塞娅的，卡里没有钱，大概是想让罗迪先生给她充值放在这里的。

想着塞娅的样子，萧重心里一亮。装扮成塞娅岂不是可以方便许多？

正想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了变化，变得丰润起来。刚要问，就听到奴儿在脑中欢快地叫道：“相公！去照照镜子呀！”

萧重一起身，还没有照镜子就已经呆住。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丰润的麦色的女体，抬腿间，连女子的性器都有了。虽然知道不过是软晶罩而已，但还是令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跳。

他急忙来到镜子前。

只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和塞娅一模一样的脸，秀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那睫毛、那唇色都不差分毫，就如同塞娅本人在照镜子一般。而身体似乎比塞娅更诱人，因为他的个子高一些。

萧重满意地看着，刚想到应当穿什么衣服，身体上就长出衣服来。萧重连忙制止：“不用了奴儿！加衣服还要浪费精神力。穿她的吧！”

萧重来到塞娅的房间，挑了一身中性衣裤穿上，想想自己脚大，塞娅这里没有他能穿的鞋，便到罗迪先生的房间找了一双运动鞋。

萧重穿戴停当，在镜子前走了几步，觉得没有问题，便拿来那张银行卡，背着塞娅的小挎包出了门。有奴儿在，不管走到哪里，空卡照样有钱用，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萧重在快餐店吃过饭，看看时间来得及，乘车赶往圣迭戈，来到那家水上飞机公司，找到那个飞行员，说要去地火岛祭拜罗迪先生。

飞行合同很快办好了。萧重又采购了许多粮油食品，雇人装上飞机。

第二天中午，飞机到达地火岛。

地火岛还是那么温暖、平静、阳光明媚。飞行员在塞娅的央求下，帮着把货物搬到随机带去的充气筏子上，装好了，招呼塞娅下机，要把筏子开往小码头。

塞娅扶着飞机踏上筏子，可一松手却站立不稳，惊叫一声掉进水里。而水中忽然冲出一条脊背蓝黑色的大鲨鱼，一口咬住跌入水中的塞娅，把她拖入深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那飞行员惊呆了，愣了半晌，忽然恐怖地大叫一声，仓皇登上飞机，起飞离去。

飞机远去后，萧重钻出水面，歉意地向飞机笑了笑，把货物运上岸。

从现在起，这个小天地就是他和奴儿的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在地火岛，萧重享受到了精心的护理和全身心的关爱。奴儿果然能做出各种世界名菜。虽然制作材料有限，许多特色菜做不出，但以地火岛海洋生物为主要原料的仿真制作已令萧重爽翻了，甚至把古昌美味都忘到脑后。

尤其难得的是，一年中奴儿几乎没有做过重样的，数千种美味佳肴令萧重享尽了口福。他也因此胃口大开，恢复加快。不过半年，就完全康复了。

在恢复时期，萧重常因肌肉和神经组织的生长而又痒又烦，可为了肌体能长好又不能抓挠，只能强忍。奴儿为了减少他的烦闷，在努力为他减轻机体的刺激之外，还甜言相慰，给他播放各国的风土人情和新奇事，并且每天为他表演各国的歌舞。

奴儿唱歌的时候，能在萧重脑中放出配乐，并让他把配乐和耳中听到的歌声结合起来，再现原汁原味的歌曲。奴儿跳舞的时候，能让他在脑中把舞台、背景、伴舞人员与眼前看到的她的舞姿结合起来，就像亲眼看到她在各种景场跳舞一般。萧重因此天天陶醉在优美的“声色”之中。

半年时间很快过去。有一天奴儿撤掉了包在萧重身上的软晶罩，一同揭掉他蜕下的那层“焦皮”，把镜子拿到他的面前。

望着镜子，萧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呈现在镜子中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这张脸与原来的脸相比，五官的形状有了一点变化，只能依稀看出一点原来的影子。虽然变化不小，而且没有英俊多少，但却没有了孩子气，要显得更成熟、更有男子气。这令他喜出望外。

与脸相比，他的身体更令他满意。经奴儿反复改造加固的身体，强健而挺拔，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差一点被自己陶醉了。他兴奋地抱住了奴儿。

从这一天起，他得以把奴儿变成他的妻子，迷失在爱情的海洋中。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年的日期转眼就要到了。

虽然时日不多，但萧重和奴儿都不提及此事，照样一起上天入水，歌舞嬉戏，尽情欢乐。但最后几天，除了吃喝，萧重和奴儿几乎是日夜缠绵。萧重不敢想分别的日子，把自己淹没在爱欲的醉生梦死之中。

终于有一天，奴儿在痴痴地看着他吃完午饭后轻声说：“相公，奴儿要回家了。我们到你的家乡去吧！”

萧重顿时涌出泪来。“好吧！”他强忍着悲哀说。

尽管心中万分不舍，但他不会违背奴儿的意愿。

他抱起奴儿来到西崖上，吻着她说：“我的好妻子，我们走了！”纵身跳了出去。

一瞬间，奴儿忽然消失不见，萧重背后生出了强大的翅膀，周身被软晶罩所覆盖。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能够轻松飞上天空，像鸟儿那样翱翔。但这里离他的家乡太远，他必须升到高空，借助俯冲和滑翔跨过太平洋，飞回家乡。他奋力扑动双翼向上飞去。

飞行中他忽然想起奴儿解释星语时说的一句话：当驾驭引力如同驾驭空气时，就能在宇宙中自由飞翔。不由想，当他能够驾驭引力时，是不是能够找回奴儿呢？

萧重不断向上，飞过云层，飞到万米高空。再向上，因为空气稀薄，倍加费力。他忽然发现后上方飞来一架大型飞机，高度大约在他上面两千米。萧重很高兴，有这家伙借力，可以再升高一万米。

萧重立刻射出软晶抱住飞机尾部，加力收缩，向上飞去。

他的牵拉，令飞机尾部一沉，也变成向上飞的角度。而他的牵拉则使他闪电般超过飞机射入高空。

他不知道，当他超越飞机时，他已被飞机上的驾驶人员发现，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人”像火箭一般钻入高空。

当太阳落山的时候，萧重回到老家虎抱山的石床前。

现在这里还是隆冬时节，沟壑里覆盖着冰雪，地面上到处都是枯草，但绿色的松柏则使寒冷的山林现出一点生机。几年没来，爷爷的坟上又长满了荒草，而他家的草房子已经完全坍塌。

站在石床上，觉得山林变化了许多，树木高了，荒草多了，曾经的林间小路已经不见，缠绕的枯藤几乎将整个石坡覆盖。似乎这里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这张石床。

六年半了，时间真快啊！六年半前，他在这里遇到奴儿，而六年半后，他又将在这里送别她。想起今晚他将和她永别，不由心如刀割，他抱紧了奴儿再也不肯松手。他就抱着奴儿一直站到半夜。

抱着柔软的身体，六年半的经历一幕幕涌上心头。他一边流着眼泪吻着奴儿，一边断断续续述说六年半来的感受。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奴儿都清楚，可他还是要说。

如果没有奴儿，他只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里汉子，将像大多数人一样，在对利益的辛苦追求中度过一生。奴儿给了他异能和自信，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的生命因此而精彩。

虽然六年半里，他的大多数时间都在为奴儿干活儿，没有时间交友，没有时间娱乐，甚至没有时间过正常的生活，但他觉得是值得的。

奴儿给他的异能，使他成为超越生物极限、无惧于任何环境和敌手的超人。那种驾驭世界、超越人类的感受是什么也无法取代的。那种感受虽然很短，就像昙花一现，但对他的人生来说够了。他已经无虚此生。

只是，已经适应了有奴儿的日子，又怎能离开她？

奴儿也紧紧抱着他，静静地听他述说，不时抚摸他亲吻他，软语相慰。不知不觉，北斗七星的勺柄已经指向头顶。

萧重见奴儿仰望星空，知道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临，忍不住泪流满面，搂紧了奴儿呜咽道：“我的妻，你走以后，我怎么过呀？”

奴儿脸上也流着泪水，却在给萧重擦拭眼泪，柔声说：“相公啊！不要难过，你怎么像个孩子呢？你们常说，人生如梦。其实不仅对人类，对奴儿也是一样。奴儿从这里出生，又从这里归宗，就像是一场梦。”

她轻轻地吻着他的脸，“奴儿感谢命运，让人家遇到一个好相公、好丈夫。奴儿也感谢相公，让人家这么快成长，并完成使命。奴儿会永远记住相公的！人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的分开是命定的。奴儿走后，相公要好好对待自己，过好人类的生活。相公就把我们的相遇当成一场梦吧！”

这时候天穹中忽然降下了流星雨，那满天灿烂的星光比节日焰火还要绚丽夺目。

奴儿细细地吻掉萧重的泪珠，轻轻推开他，满脸依恋地说：“相公！别了！让我们在梦中相见吧！”

她就在萧重无望的扑抱中冉冉浮到空中，化作一团细碎的星光，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萧重绝望地大叫：“奴儿！奴儿！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你还说要给我生个孩子的！可是……可是……”他捂着脸颓然跌坐到石床上。

忽然，他脑中响起奴儿的声音：“相公！你要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哟！等他长大了，相公就能见到奴儿了！”

萧重惊喜地跳起来，大叫道：“奴儿！奴儿！你回来了吗？”

可回答他的，却是无尽的松涛声。

萧重茫然四顾，不知所措，忽然发现在石枕的碎石堆里，有一个东西在闪光。他抓起一看，像是胞衣。再仔细一看，却是和胞衣相似的一个椭圆形的东西——那是一枚卵。

萧重仔细看着那玉石般闪着点点星光的卵，满心疑问，心道：“这就是奴儿生的孩子？”可手上传来的温暖感觉和心里的温馨感受使他立刻得到了答案。

他把那枚卵捧在手心，仰望天空，发誓道：“奴儿！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养大成人。我一定要见到你！”

他仿佛听到一声宽慰的叹息。然后，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流光，向黑暗的宇宙深处射去。他知道，那就是奴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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