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祝祭》 作者:lilys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开篇 楔子 抬眼是一望无际的绿。 浓重的叶冠层层叠叠,遮挡住了蓝天,隐隐约约看到一丝浮云在流动,一直是这样的景象……这片树海到底有多大?为什么自己怎么也走不出去?眼角瞥见一边的草丛蔌蔌动了下,不假思索的,手中木棍砸了过去。 “噗…”的钝响,坚实的长棍砸中了某种柔软的物体,顺势扫开纠结的草丛,不出所料,喜欢窝在这种棕黄草丛里的是肥肥的扑鼠——自己主要的食物来源。拾起扑鼠,熟练的咬开颈子,把血吸干了,缓解了脑子的晕眩。 森林里虽然非常阴凉,但自己判定应该是夏季了,固有的贫血让人行动不了多久就头晕目眩,总想着就地趴倒,可一站起来马上又眼冒金星———这不中用的身体! 吸干血的扑鼠显得有点瘪瘪的,原本甸甸的身体也一下子轻巧起来,叹息着把它丢到行李上,继续向前走。 这到底是哪儿呀?摸上一株老树的树干,在光滑的一面用小刀刻了个S字,这是第几个S了? 在森林里已经转了两个月,从最初的惶然不知所措和饥饿恐惧到现在茹毛饮血,简直是场恶梦……梦的另一头,曾经是那么幸福的……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1 无用之人 骆夕阳在二十岁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非常的背。 从小她就身体不好,一路跌跌绊绊的长大,好不容易混到成年,有了满意的工作,也培养了非常良好的兴趣,父母慈爱,生活顺心,以为自己远离了不幸……可那天,那一声“地震”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一场天摇地动的灾难真的发生过吗? 是的,那天是周日,骆夕阳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一切…… 初夏的气候总是非常怡人,不冷不热的温度叫人忍不住赖床。睡到十点才爬起来,好舒服哦,吃好睡好,深深觉得人生真是满足啊。吃完午饭,爸爸去下棋了,嘱咐自己把图书馆的书还掉,也好,自从有了电脑后,她就很少去图书馆了,今天去阅览室翻翻杂志吧。 图书馆不是很远,步行半个小时就到了,说起来在B市这家图书馆算是比较有名的,因为它紧连着一家博物馆。据说图书馆的原身是清末一个八旗子弟的乡下老宅,经过百年风雨依然保存,而在解放初期,藏在地下室的数万珍贵古籍文物也很幸运的躲过了文化大革命肆虐,现在就成了供大家参观阅览的公共场所了。当然那些古籍除了特别人士是不能看的,也不能外借。 周末图书馆人不少,隔壁的博物馆也进进出出的人也很多,骆夕阳随便借了本科幻杂志坐下来翻,渐渐忘我,听不到外面的人声。直到那震动从脚下传来,有人大喊了一声“地震!” 心里跳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不少人跑出阅览室,也有一些人仍老神在在地坐着,只伸着脖子看外面,而喧哗声从由远自近传来,越来越大声。 起初只是微微的晃动,桌子咔咔移位,于是更多人跑到外面去了,骆夕阳正想站起来,感觉震动停了,看了看阅览室门口和走廊站满了人,心想只是一点余震罢了,再坐一下子吧。拎起小挎包走到窗口,瞧见图书馆外的花园和博物馆门口站满了人,大街上汽车也停滞不前,最严重不过对面商店街一块招牌砸了下来……周末人真多,这里正是繁华地带,现在要出去,说不定被挤出事了…… 她刚这么想着,脚下猛一个颠簸,急忙拧身拉住窗台,好险没穿高跟鞋!三步两步赶到中间的桌子边上,防灾书上好像说过,地震时要是跑不到安全地方,就躲到床底下,这些桌子全是粗重的红木制成,看起来比床扛得住。震动持续不断,还是快出去吧,外面惊叫不绝于耳,头好昏……阅览室的吊灯砰地砸了下来,骆夕阳吃惊地看到墙壁开始龟裂,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向南边滑过去,快跑! 阅览室的工作间传来凄厉的惨叫,整排整排两米高的书架倒了下来,两名工作人员来不及逃跑,被倾倒而下的书本掩埋,书架发出巨大的声音,灰尘和四散的书页飘在空中,再也看不见那两个年轻的工作小姐了…… 怎么会这样!新闻上不是说只有三四级的余震吗?骆夕阳拼命缩在书桌下,蜷成一团,双手牢牢捉住桌子腿,大块大块的水泥石灰敲在桌子上,地板仿佛在跳动!那些细碎的石块溅过来,打在身上,好痛!骆夕阳把脑袋埋在腿间,脑子乱成一片。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想死!整个三楼的阅览室从窗口那边裂开,地板豁开大大的口子,桌子书本一骨脑地掉下去,四周的惨叫声再也听不见了!骆夕阳自己的尖叫盖过了一切声音! 身体在往下掉!眼前全是四散的书页,飞舞着…身体在不停地下坠,不停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滋~~~~`新华社消息~~~全国发生强地震~~滋~~~~~六级以上~~~~海外记者~~~世界各地也陆续~~~~滋~~受灾人数~~~~已经~~~~~~滋~~~~~~滋~~~~~~” 眼睛不再分辨色彩,黑暗像墨染蔓延,从四肢缠了上来,骆夕阳大脑剧烈的痛了起来,几乎无法呼吸,像是爆炸一样的破裂感在全身发作,她感觉自己在抽搐,死亡的感觉又一次接近她了……多年前的回忆又鲜明起来,小学以前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医院渡过的,每当自己因为病痛哭号时,妈妈总会搂紧自己,一边哭一边念着:“小阳活下去,活下去!”如果世上真有咒语,父母亲人那一声声“活下去”就是最强的咒力,紧紧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妈妈妈妈你在哪?救救我…… 对!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脑海只剩这最后的意识……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有什么拂在脸上,好痒,移动手臂拨开缠在鼻尖上的乱发,慢慢睁开眼…… 明晃晃的光亮刺得眼角泌出酸胀的泪水,她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再度把眼睛睁开。 抬眼是一望无际的绿,还有蔚蓝色的天空,几道黑影呖鸣着盘旋而过,在蓝天下展开巨大的翅膀……脸颊边柔软的草茎挺拔着,一根根随着微风摇曳,青草的香气就在鼻端萦绕,自己竟然躺在草丛中?仰视着左右的绿草,碧绿的叶片上闪着太阳的光,在绿草的包围下,感觉自己非常渺小。“呵……”脑子里还昏钝未明,她呆呆地注视着蓝天。 脚上传来被重重压了一下的感觉,她惊跳了起来!同时从她眼前蹿过道灰色的影子,什么、什么东西? 一只灰色的小动物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瞅着她,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长得很奇怪,有点像兔子,耳朵却像老鼠,小小的正在耸动,这家伙刚才从她脚上踩过去?全身鸡皮疙瘩顿起,离我远点,我不想打喷嚏……她把身体向后移,想尽量离这只可爱的小动物远一点。那只动物可能觉得无趣,两腿一蹬,很快地跑了,而她也松了口气。 拍拍胸口,她开始打量周围,四周全是茂密的草。原来觉得自己渺小并非错觉,那些草是那么高大茂盛,即使她站起身来,青草仍是长过了她的头顶,空气中全是清新的气息,拨开柔软的叶片,看到几株叶茎上盛开着大朵的白花,昆虫正绕着飞舞,有几只虫子的鳞羽非常漂亮,不像蝴蝶,倒像是蜻蜒一样是半透明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踮起脚眺高了望去,发现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无垠的草原上,草地的边缘是密密的森林,而几株巨大的树木矗立在她的身边,她从未见过这么高大的树木,一些小枝紧紧挨着的是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树干,冠状的树伞下,粗大的藤蔓一圈圈缠上去,再从高高的树枝间垂下来……一切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我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我是在图书馆…”对,图书馆!瞳孔猛然紧缩,她捉住自己的胸口,一阵恐惧感从脚底升起,在脑中爆炸…耳际轰然做响,一阵阵的惨叫和巨声冲击着大脑!地震! 脚下一软,她跪倒在草丛中,头抵着地面,张大口拼命呼吸。那是梦那是梦,没有发生地震,只是昨天晚上看了新闻所做的恶梦罢了……而现在,只是另一个梦的开始,一个童话的梦的开始。“呵呵呵,”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手上好痛,刚才扑倒时手上硌了什么,摸索着,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是石头。翻起手掌,上面被硌破了,浓稠的鲜血正混着泥土一点点漫开,好痛……是做梦,睡醒了就没事了,明天要去帮爸爸去图书馆还书…… 骆夕阳拿了包步行到了市中心的图书馆,想着昨天做的梦,真是的,不会是受那个网名叫“背叛去爱我”的影响吧,怎么梦到房子都震塌了呢? 昨天晚上,骆夕阳照常窝在电脑前,一边玩软件一边跟人天南地北的侃,这是她近几年的基本消遣。QQ的新闻消息又弹了出来,瞄了一眼:地震?真少有,居然连B市都影响到了? “logia姐,你住的城市正好在震中央吧,明天要小心哦。”群里也有人看到消息了。 “没事,才三四度的震级,有没有感觉都说不定呢。”骆夕阳回了个笑脸,好比三年前,新闻上报地震大家才知道发生过地震。 “唉,我倒真想见识一下房屋坍塌的景象,生活真无趣。” 骆夕阳看了看这个“褙頖紶嗳硪”的资料,“背叛去爱我”?传说中的“情妇党”吗,谁加进来的?华丽的虚拟形象,看得眼抽筋的ID,小姐,你多大啊,就生活无趣? 回一个眯眼的表情“……我可不想看,别把别人的灾难当热闹看。” “你说话真像个老头。” “我是欧巴桑。”真想踹这丫头出群……不行,既然遇到了就要调教一下,骆夕阳马上调出几条灾区和贫困区的网页发出去,就算是现代人醉生梦死麻木不仁,多少给点刺激,愿不愿意接受是一回事,至少自己去做了。 “将心比心吧,小姑娘。”骆夕阳自认并不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人,看到乞丐也视而不见的走过去,如果是卖艺的却会给钱,按她的逻辑:好手好脚,去挑石灰也是赚钱,缺胳膊断腿的,中国还有残疾人联合会,就算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多少总能得到些吧?要钱?姑娘她从小到大就在败钱,现在辛辛苦苦朝九晚五工作还得卖笑才保得住工作,凭什么你做个苦脸手一伸就想我把血汗钱掏出来给你?你家乡发大水?据我所知各地都有捐款的,要是被贪污掉了,就请你们集体去闹,别闷不吭声。当年就是自己隐忍了,才得了个郁闷的教名……忍字头上一把刀,吊久了会割到自己的。 “哦,好可怜哦,我都要哭了,怎么这么惨啊。” 翻翻白眼隐身去,惨?他们不惨点,怎么反映现在窝在电脑前聊天的你幸福?真叫人不爽,最讨厌这种无所事事整日里寻思刺激的公主了,还做了更讨厌的梦……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2 恶魇迷宫 唔,有点疑神疑鬼地翻家里的日历,妈妈每年都一定要买那种菜场摆出来一两块钱一本的老皇历,过一天撕一张,出门做什么事也要看看上面写的合不合适,要不就把除了工作外要做的事全集在吉日里去做,迷信哦~~自己多少也染上了一点这毛病,看着皇历上写着“大安吉日,婚姻嫁娶,上上吉”这些字,骆夕阳安心地出了门。 十点三十分,骆夕阳踏进了图书馆的门,很静……大家都在安静地看着书,书本翻页的沙沙声都听不到,只听到墙壁上的大钟发出嘀哒声。 嘀哒,嘀哒,工作小姐办完了还书事宜,微笑着把借书证递给骆夕阳。要不要借本书呢?骆夕阳看着她的脸,想起昨天晚上的梦,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讨厌感觉,那种笑容,惨白惨白的,挂在白白的嘴角边,让骆夕阳想起死人的脸。幼时自己等在医院,睡不着的夜晚曾到处走,看到停尸房那些人的脸,好害怕自己也会躺到那里去……他们的脸,也是这样一点血色没有,像上了蜡。 嘀哒,嘀哒……骆夕阳走下楼梯,耳边还是不停回荡着挂钟走动的声音,真奇怪,路上行人呢?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嘀哒,嘀哒,嘀哒,嘀哒……这声音越来越大,骆夕阳忍不住加快步子,几乎是跑着离开图书馆,可那声音仿佛轰鸣般在头顶盘旋!到底怎么回事,她猛地回头! 刚才还高高矗立的大楼成了一堆瓦砾!墙壁在她眼前崩裂,那条巨大的裂缝不断扩大,一直延伸到骆夕阳的脚下!巨大的、漆黑的裂缝! 不!我不要死!!骆夕阳想这么喊,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一点声音,眼睁睁看着那黑暗把自己吞了下去…… “不———”猛地撑起身体,看见满眼的绿色,一望无际的绿…“我在做梦,我还没有醒……”喃喃自语,绷紧的身体再度松驰,她又倒向草地…… 还是那个梦。骆夕阳抱着枕头坐在床沿,咬着唇发呆:做了很不吉利的梦啊,梦里自己去图书馆还书,好像发生了地震,怎么会这样呢,真是的,一定是昨天晚上那则消息和一些灾难图片的错。 懒洋洋地洗脸刷牙,爸爸走了过来:“小阳啊,下午帮我去把那本书还掉。爸爸约了人一点钟在公园下棋,没空去了。” 爸爸!你说什么!牙刷从嘴里掉了下去,骆夕阳心脏猛跳了起来,傻傻地扭过头看着爸爸。看到女儿一嘴泡沫发呆,有点秃顶的父亲叹着气把地上的牙刷捡起来,责怪道:“你这丫头,这么大了还这么迷糊,以后一个人要怎么过哟。” 骆夕阳想起那个梦,觉得很恐惧,突然捉住父亲的手:“爸爸爸爸,我不去还书。” “啊?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闹别扭?” 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着骆夕阳拖着父亲的手走出来,笑道:“小阳怎么了?这么大了还撒娇啊。” “妈妈,你叫爸爸今天不要出门去。” “爸爸约好了……” “妈妈也不要出门!” “?我一会要去买菜,小阳跟妈妈一起去吗。” “不出去!” 看女儿一脸坚持,妈妈摸摸她的头:“不舒服吗?不想出去,小阳就在家里睡一天好了。”对骆夕阳近几年来晨昏颠倒的恶习已经习惯了,假日里八点多就起来,这事还真稀奇,让她也有点担心,好像没发烧的样子啊,妈妈把手放在自己额上试了试温。 骆夕阳焦燥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总觉得很不对劲,是那个怪梦的影响吗?为什么爸爸跟梦里一样叫自己去还书?还是说,昨天爸爸就提过了,那个梦只是一点反射? 什么声音?嘀哒,嘀哒…… 这声音越来越大……骆夕阳的瞳孔睁大了!梦里也听过这个声音!这个终结般的声音! 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 她抱住头,想要阻止这讨厌的声音,可是那个声音仿佛从脑中发出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她头上,心脏也开始紧缩! 那巨响化成了轰鸣!似曾相识的黑洞又吞噬过来!!不!!! 不!身体再度弹起,眼前不再是无边的绿,黑色的天空,星罗密布……她陷在无法醒来的恶魇中……要怎么才能摆脱? 不断的、不断的,从被黑暗吞噬的梦里醒来,却跳入一个沉眠的魇中,要怎么才能醒来? 黑夜过去,白昼来临,骆夕阳无神地躺在草地上,看着浮云流动,草叶在上方摇晃。好饿…好冷……梦里也有饥饿和寒冷的感觉吗?眼泪大颗大颗的滑下脸,听到水珠打在叶片上的啪哒声……因为,这不是梦吗? 再躺下去,我会死的……骆夕阳挣扎着起身,四肢因为僵硬几乎动不了,她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一阵强烈的昏眩使她的身体剧烈摇晃,侧着倒回地上。努力吸了几口空气,把混沌的感觉驱逐出脑海,该静下心来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逃避只会更糟糕。 手心传来刺痛,翻开手掌,那天被硌破的地方结了个细细的痂…可怜自己竟一直把这一切当成是梦!腹部发出咕咕的响声,胃一阵阵痉挛,好饿!离开图书馆时的挎包好好的斜挎在腰际,骆夕阳颤抖着手拉开拉链……应该有块巧克力和几个糖的,手机,对了有手机在啊! 快速按着手机上的键,骆夕阳绝望地听不到任何声音———手机的没有电了,屏上一片空白,什么信号也收不到。没有办法求救了……该死!自己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睡了那么久! 大口咬掉巧克力,骆夕阳不敢把剩下的糖也吃掉,包里还有半瓶矿泉水,现在也喝得只剩一点点,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很快遇到人,如果真是发生了时空错动的事情,她很可能是被抛到了一个原始的森林里了。 脑子开始运转,骆夕阳知道自己并不聪明,知识掌握的不是很好,但起码还有点常识,虽然眼前的一切很难用常识来解释,可好歹她看过电视和不少漫画,又是个网虫,沉迷于小说网时,到处都是穿越、蹿到异空间的小说啊。想当年《尼罗河女儿》《来自远方》《天是红河岸》都是红极女生群的漫画,多少女生被里面的帅帅小白脸迷得寝食难安的。但是!发春归发春,骆夕阳从没想过自己要去穿一穿啊! 在某个网络调查里,被提问最想去哪个朝代哪个时空,骆夕阳很干脆的填的是一百年后,过去有什么好回的?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小说没有冲水马桶连卫生棉都没有,而且中国五千年文化,男尊女卑了无数朝代,她一个身弱体娇的小小女子,好不容易生在安逸的社会主义国家,犯得着去古代受罪?什么浪漫?回古代泡哥哥把妹妹,真是蠢得没了边,古代人有现代人长得标致干净? 想想古代皇帝那三千如花,当皇帝真可怜啊……至于异世界,那种未知的世界谁敢去,语言不通不说,要是是剑与魔法的时代,自己还不是死的惨兮兮的?她才没有那种地球是围着自己转的自大,送过去当个死跑龙套的倒有可能。所以她选未来,因为时代不停向前,科技也不停的进步,人生不过百年,能见到百年后的世界发展成什么样,真是一种幸福。 骆夕阳对生是充满渴望的。《黑客帝国》中的一段话她很是赞同:人类就是地球上的病毒。的确,人类的高科技发展和人口膨胀毁灭了地球的生态圈,在1999前后,灾难密集地发生着,但人类终究要活下去,病毒也要找到一个适合发展的空间,要与空间妥协。那么,究竟能不能达到那种最终的调和?她有生之年只怕无法看到,只有寄托与未来,希望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这难道不是个最大的奢望?也是个最实际的奢望。 虫鸣声远远近近,那些巨大的树木,骆夕阳不能判别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是地球还是异空间?她是如同奇幻故事一样进入了异世界还是像小时候看过的百慕大科幻故事,不小心踩入了在地球上无处个点中的一个? 拨开草丛,骆夕阳向着前方走去,她必须找到一个人,一个能沟通的人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从包里拿出家里的钥匙串,将匙环套在右手中指上,握紧拳,让最大的那支钥匙从指缝中穿出来,她没有武器,只能用这个来让自己安心。 好饿……骆夕阳离开那片苏醒的草原进入森林,已走了两天了,水早已喝光,无法忍受的饥渴感……在以为自己处在梦魇中的情况下,骆夕阳差不多昏睡了两天一夜,体力精力早就消耗殆尽,之后除了一块二十几克的巧克力和几个糖果,她没有进食任何补充体力的东西。凭着意志与耐力硬撑到了这莽莽林海,疲惫与饥饿一起涌上来,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没有人没有人为什么没有人……骆夕阳没有力气叫喊,她连脑子都混乱起来了,摸索着包,只剩下最后一颗糖……靠坐在树干下,神情恍惚地含着糖,这片森林里她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吃的果实,不是生长期吗?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我要饿死在这里了……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3 生存的条件 耳边传来啪的一声,从高高的树上掉下了什么,扑扑嗦嗦的一阵杂响,伴着动物的低咆和鸟类高昂的鸣叫,几片碎叶飘到骆夕阳的头和脸上,她抬起头,看到高高的树枝上,几道影子快速的错动,像是有鸟在扑着翅。 鸟?骆夕阳猛地低头向地上看去,在她不远处,一个破裂的蛋静静躺在草丛中。骆夕阳睁大眼,忽然从哪里来了一股劲,一下扑了上去,那个蛋很大,像她曾看过的鹅蛋一样,不,比鹅蛋还大!从高处坠下,汩汩的透明液体正向着草地渗进去,骆夕阳慌忙捧起那个蛋,凑近嘴边吸啜,带着腥味的蛋液此时是那么甘美,就像妈妈用小火熬了一天的肉汤一样,很快蛋液被吸光了,她皱起眉,手里还是沉甸甸的,小心剥开蛋壳,里面躺着一只半孵化的小鸟…… 耳边传来哀鸣,骆夕阳一惊,又是噗的一声从树上掉下什么东西来,差点砸到正趴在地上的她。捧着蛋急忙爬开,大鸟还在上面,万一看到她吃了小鸟岂不糟糕,这么大的蛋,大鸟要是和雕隼一样的猛禽就完了!再度掉到地上的是一只有成年土狗那么大的动物,发出“咻咻”的嘶声,一身血混着杂乱的毛皮正呲牙咧嘴,骆夕阳不禁悚然!急忙往比较矮的树林跑去。躲在一丛高高的草堆里,偷偷观望着那只动物掉下来的地方,果然,鸟类的凄厉尖鸣不断响起,两道黑影从大树间冲了下来,对着那只动物又抓又啄,那边是皮毛羽毛乱飞,草丛里是簌簌发抖,骆夕阳看得战战兢兢,把蛋壳捉得紧紧的。 好像有几根动物的毛飞到了脸上,骆夕阳捧着蛋,用胳膊死死按住鼻子,好痒! 那两只鸟个头非常大,快要赶上驼鸟了吧,骆夕阳最近一直在纳闷,这片森林的生态圈十分异常,不光植物长得茂盛巨大,连生物也非常巨型,但是这里的动物似乎并不多的样子,起码自己走进森林了这么长的时间,第一次看到鸟。现在才知道后怕,骆夕阳冒冒失失地跑进森林,居然没有遇到危险的猛禽野兽? 隔着茂密的枝叶不是很看得清大树下的撕斗,但很快的,骆夕阳看到那两只鸟在树下盘旋了一会,哀鸣着飞走了,而那只狗一样的动物一动不动。良久,她想:危险应该已经过了吧。肚子又开始擂鼓般响,骆夕阳看着手上的雏鸟,咽了口口水…… 当人饿得半死不活时,只怕连自己的肉都要啃。骆夕阳使劲拿树叶擦着手,那个蛋连里面的小鸟都已经解决到肚子里去了,这两天来,她不敢吃这里的植物苔藓,尽管那些树叶肥大鲜嫩,青翠欲滴,但谁知道吃了会不会中毒? 这么长时间来,她不停不停地走,昨天晚上因为倦极了倒在草丛里就睡着了,可是因为寒冷很快又冻醒,接着在黑暗中摸索…… 好累,肚子里填饱了,疲倦重新向全身侵袭,脚痛极了。她脱下鞋子,果然,水泡已经破了,血和袜子黏在一起,已经干涸,轻轻碰到,都痛得受不了。骆夕阳小心的把两只脚从鞋子中拿出来,伸展的腿被森林枝叶缝隙里穿下的阳光晒着,暖洋洋的,很舒服,不知觉的,她就这样睡着了。 深黑的熟睡中再也没有回到过去的平静与幸福……沉溺于梦境与现实无补。 当寒意回到身上时,骆夕阳醒了过来,全身骨骼几乎要咔啦作响。她开始慎重思考目前的状况。 食物是最现实严峻的问题,不是每次都会有好运天上掉下蛋来让她吃的,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树木,看来都是无花果树——无花也无果,怪不得动物这么少,但值得庆幸的是,也许这里的动物都是食叶的温和种类,那边那倒霉的偷蛋贼连两只鸟都打不过……但,骆夕阳也不敢掉以轻心,她必需得有个可以防身的武器。 翻遍了挎包,除了钥匙串上的小剪刀和小挫子,她的包里东西实在不多:两包面纸,空了的矿泉水瓶,一瓶透明指甲油,IC卡,一把零钱和几张大钞,化妆镜一面,卫生棉几片,口红,梳子,MP3,爸爸的借书证,水笔,记事本一本,没电的手机,滴眼液……再度泄气,完全没有派得上用的东西!肚子猛然绞痛起来,惨了,吃了平时根本不会吃的东西又受了凉,闹肚子了…… 解决完肚子痛的困扰,又再度饿了起来,先前吃的蛋液没没擦干净,黏在脸上干巴巴的痛,口里的感觉也不舒服,好渴。骆夕阳眼神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动物看去,要吃吗?可恶,自己为什么不抽烟呢?那样包里就会有打火机了,起码可以吃点熟热的食物……那只动物已经死得全身硬透了,血块纠结在皮毛上,看来那鸟也不是凶猛的肉食禽类,所以它的尸体还算完好。骆夕阳用剪刀小心的剪开它的脖子,滋的一声轻响,胸口泛起毛毛的感觉,好想吐!忍住,手上一用力,完全剪开了尸体的颈动脉。 冰凉的血飙了一点出来,颜色还是红的,还没有凝固,正缓缓地向外流动,骆夕阳凑上前,先被毛皮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急忙撕了张面纸堵住鼻孔,强忍着恶心与恐惧去吸食血液。“呕……”先前生食雏鸟时,骆夕阳完全想不到别的东西,而现在……“我要忍住,我要活下去!”骆夕阳闭上眼,硬把腥冷的液体咽了下去。 抬眼是一望无际的绿。 浓重的叶冠层层叠叠,遮挡住了蓝天,隐隐约约看到一丝浮云在流动,一直是这样的景象…… 骆夕阳已经在森林中绕了一个多月了,她对遇到人彻底绝望。那些巨大的树木仿佛无穷无尽,她走了这么久,始终找不到出口,而想要回到当日的草原,也因为迷路走向更不知道哪里的密林。 她学会分辨方向是在进入森林的三天之后,林中光照并不好,虽然白天可见度很高,但却不太好判断太阳升起的位置,最后想起光照多的树干会比较光滑,那是南方。从此她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找一棵树用钥匙刻下一个“S”,好让自己不再迷路,尽管这里没有路可迷,因为哪个方向对骆夕阳而言,都是未知。 森林里的植被非常茂盛,那些巨大的树木,几乎每一棵都要合数个成年人的手臂才能围起,骆夕阳想就算是神农架这样的老林也不会有这么巨大化的植物———那些叶子全都如同芭蕉叶般,甚至还有比她的睡床还大的叶子,让人以为自己变成了拇指姑娘,或是误入了巨人国。这样也好,到了夜晚,骆夕阳就用锉刀折下几片叶子当成床铺,地上铺几片,身上再盖一片,算是解决了睡觉的问题。到处长满了草,森里的草不像先前的草原那么夸张,只是一丛一丛的,高高矮矮都有。 植物如此繁茂,骆夕阳却始终没有看到河流,抛开种种不能梳洗的烦恼,没有可食用的水是最严重的事情。总不能天天喝血,她也不是总好运会撞到天上掉下来的食物,只好努力地在植物中寻找水,在舔食了一片叶子折断后渗出的汁液后,她腹痛如绞,躺在地上抽搐了一整天。 再度睁开眼,看见碧树蓝天,骆夕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居然没死,撑过来了!在这片荒莽林海中,骆夕阳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日渐旺盛,从小体弱,随着爷爷练了点拳和健身术才和常人一样享受生命,虽然说不上上山下海,起码能跑会跳了。可是现在…… 她每天不停向前走着,脚底的血泡破了,脱掉鞋子,光着脚继续前进。伤口痊愈得非常快,睡一晚起来,就发现脚上的破皮处已经结痂,骆夕阳把那天幸运得到的动物皮剥了下来,用小剪刀仔细裁了两块包在脚上,踩在地上比穿鞋子舒服多了。骆夕阳并不会揉制毛皮,那只动物在她吃了三天后隐隐发出腐败的味道,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她强忍恶心剥下了皮———当然是坑坑洞洞的。 毛皮弄下来后,骆夕阳拔了一堆草裹在毛皮里用力搓,直到草叶稀烂,混着丝丝血肉一起从皮的内侧掉了下来,然后她再把皮往树干上蹭来蹭去,彻底将筋肉从皮上磨掉,用草汁揉了几次后,那张毛皮越发难看,灰灰绿绿的,到了晚上,就把它挂在高高树丫上风干,白天再取下来边走边用力的拍打搓揉,反反复复弄了几天,这张皮倒也成了一张不错的毛毯,夜里裹着睡更加温暖了。 骆夕阳找到了水。 那是在第五天的事,她在记事本上把它记了下来。 并不是找到溪流水源,其实她早该发现水的。 第五天,骆夕阳没有像以前几天一样睡到阳光照到脸上才睁开眼,在鸟鸣声中,她把头从叶子中探了出来,将叶子推到一边去,嗯,上厕所,伸出的脚却踩到了一片潮湿。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4 人蛇之战 水?惊喜地低下身子,骆夕阳看到翻在地上一片叶子上的湿痕!那片叶子是昨晚没摘好弄破丢到一边的,在叶子边上,是同样枝叶肥大的灌木,隐隐闪着水光。露水!自己怎么没想到?几颗水珠滚动着滑落到了地上的叶片上,要不是被自己踩掉了,聚集到的水都有20毫升了……感激地托起叶子,她小心翼翼地低头吸啜。 好好喝,甜美的甘露冰凉沁人肺腑,没有哪一刻是如此时感到水真是上天最慈悲地赐予……骆夕阳兴高采烈地摘了片不大的叶子卷成锥筒,去构得到的植物上采集露水,太阳还没有出来,大颗大颗的珍珠滚进了叶杯里。 此后每个晚上,这位落难者都要摘下许多叶子铺在一些低矮的草丛和灌木丛中,那些巨大的叶子摆放成凹型,承接着清晨的露水,在太阳升起、森林的温度变高之前,她将这些珍贵的水装进空的矿泉水瓶中。 经过得到水的喜悦后,骆夕阳更细心的注意起森林里的一切。现在饮水不再匮乏,食物的来源却始终是个困难。抬头看着那些大树,偶尔会看到大型的影子掠过,那上面有小鸟……和鸟蛋。面黄肌瘦的落难者眯起眼,想起那天的鸟蛋,不由咽了咽口水。可是考虑到那只被塞进肚子里,皮围在腰上的动物,她又没胆子了,再说,那么高大的树,自己也没能力爬上去。 在生吃那动物肉血的头两天,骆夕阳不停上吐下泄,弄得纸都不够用,只好扯叶子来解决,还好叶子这种资源十分充足,随手就有.在肠胃渐渐习惯后,那肉却开始坏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舍不得扔掉,又坚持再吃了两天,在肉完全臭掉后,她又上吐下泄,最后不扔掉不行了,她还是个人,不是秃鹭,对臭肉无福消受。 吼———我要吃的啊!骆夕阳再度陷入了饥饿的状况,她眼睛发绿地翻着草丛和灌木堆,就算是只毛虫蜗牛,自己也吃了!可是……太太太诡异了,骆夕阳欲哭无泪,为什么这么繁茂的森林里,随着她不断前行,动物的迹象却越来越少?掘地三尺,连条蚯蚓也挖不出来!翻了无数的树叶,半个毛虫都不曾爬过……神啊,赐个动物给我吧! 也许是神听到骆夕阳的祈求,在她灌了两天水后,赐了只动物给她。 腹鸣如鼓,无力地捉了把苔藓塞进嘴里,这玩意儿外表鲜翠诱人,实则苦得要命,吃了后嘴巴会麻半天,不过还好不像那天吃的植物一样让自己在地上躺上十几个小时,天幸森林里没有猛兽,不然她就要化作肥料丰富大地了! 实在没力气再走了,随便找了棵大树准备做晚上的床铺。按近来的惯例,要用叶子去收集水,骆夕阳拖了片叶子到一丛灌木堆里。 耳边传来什么声音?肚子叫?不像……咝咝咝的,骆夕阳猛地扭头,差点扭伤了脖子。瞪大眼睛盯着那晃动的草丛。 骆夕阳对毛皮动物很没辙,靠近就会鼻子痒得要命,所以,她小时候养的宠物不是猫狗,而是金鱼和蜥蜴,还有蛇。 圣经里把蛇说成是女人的天生仇敌,但骆夕阳是不信基督的,信的是奶奶,实际上,因为对可爱毛绒绒动物不能靠近的遗憾,她变得非常喜爱爬虫类。中国的神话里,造人的女娲和始祖伏羲都是人面蛇身,华人最崇拜的神明也是蛇形的龙,骆夕阳无视别人怪异的眼光,对蛇这种有着悠久传说、神秘存在的生物可是很有好感的。特别是现在。 那是条手腕粗,两米多长的蛇。没错,蛇头蛇尾蛇身子,虽然眼睛的边上长着有点像羽毛的耳朵,尾巴尖拖成扇形,漂亮的棕斑……它还是一条蛇!一条好可爱的蛇啊~~~ 某人盯着它,垂涎欲滴,完全不记得蛇不是好惹的,也没留意蛇大人身上的花纹是什么样,脑袋是三角还是四角,尾巴上是否有个沙沙响的东西…… 且不论有毒没毒,那蛇在她无比灼热的目光下有点退缩,它刚褪完皮,白色的蛇蜕还有一点连在身上呢。眼前这个生物从未见过,全身散发着一种令它感到很不舒服的气……我闪! 看到那蛇往一边草丛里蹿去,骆夕阳完全被饥饿冲昏的头脑连命令都来不及下,身体已经自动扑上去了!刚好捉到白色的蛇蜕,使劲一拉,蛇顺利褪皮成功,就是有点痛。怪蛇本不想跟眼前的怪物计较,不料那邪恶的家伙居然拿它刚换下来的衣服朝自己身上甩过来?痛哦……新皮很娇嫩的!蛇怒了!管那怪物身上威胁的气息是多么浓,扭头就是一口咬去…… 骆夕阳被咬了,她也实在彪悍,双手马上死死掐住蛇的颈下,那蛇被捏得几乎断气(……),一寸,两寸,三寸!她忘了五十厘米的跟二百厘米的蛇要害有什么不同,双手往下滑动攥紧,右手指上套着的钥匙也重重顶进蛇的皮肉里,怎么还不乖?怪蛇长长的蛇身倒卷上来,紧紧勒住她的腰腹和胸口,闷得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可恶,到底是三寸还七寸?蛇黑色的舌信咝咝吐个不停,骆夕阳拼命伸长手,把它的脑袋攥得离自己远远的,身体的某个地方开始发麻,全身也渐渐没了力气……妈的,这蛇有毒的,老娘不会就要这样死了吧?要死也要吃了你! 心下一发狠,她猛地把胳膊伸了回来,低头就在那蛇不知是八寸还是九寸的地方咬了下去,用力之大,连牙都隐隐做痛。怪蛇被生生咬掉了一块皮肉,痛得也是凶性大发,又一口咬了过来,咬在骆夕阳的肩上,骆夕阳把那块血肉吞进肚子费了一番工夫,蛇勒得她几乎连喘气都不能,这番痛又唤回她的些许力气,低头又咬!一人一蛇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 她没死!冰冷的感觉重回身上,睁开眼是一片漆黑。骆夕阳记得自己和蛇咬来咬去的,嘴里满满的血腥味,好像在晕倒前吃了一顿不错的? 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把身上的毛皮拉紧了,白天的森林除了在正午以后的两个小时左右温度会升高,其他时间都是很凉爽的,特别是入夜后,林地湿气加大,更是冷得不行,就着微光,隐约看到手边缠着团白色的物体,是蛇蜕。胸口和腰上梗着什么东西,刚才拉衣服时碰到冰冰凉的……她坐起身,软而冰冷的物体啪哒从身上滑落。 大口咬着蛇肉,蛇血虽然冰冷,但喝到肚子里却让全身发热,不知道又昏迷了多久,已经没有睡意,骆夕阳还是摸索着摘了些叶片铺在地上,仰躺在叶堆中,瞪大眼看着被枝叶遮掩的天空,微微有光芒在闪烁…… 黑暗中很静,这片森林这样奇怪,是她的幸运也是不幸。就算在白天,森林里也很难听到虫唧兽吼,照理来说,这样生气勃勃的丛林,应该到处充斥着生命的骚动,可是,她却鲜难遇上一两只动物,那么,是这片森林充满危险吗?不安的情绪升了上来……“爸爸,妈妈……呜……”骆夕阳咬着唇哭泣,“我想回家……” 那一方天空墨蓝代替了深黑,随即又被灰白驱走,耳边传来轻轻的鸟鸣,扑啦啦的振翅声昭示新一天的开始。 骆夕阳拂去脸上的雾水,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在纸上画下了一竖,第九天,打到蛇一条。 手上非常痛,摊开手掌,右手的中指被钥匙圈勒得红肿,昨天晚上和那怪蛇互咬的时候,钢圈深陷进指里,一圈皮都破了。嘴巴也传来麻麻的刺痛,摸了一下,同样是肿胀的,牙龈似乎因为太用力而出血,整个口腔木木的,呸了一口,全是黑红的血块,有蛇的,也有自己的血。扒开自己的衣服,昨天被咬的主要是肩和胸口,那些伤口已经凝固,淡淡的黄色液体混着黑红的血粘着衣服上……自己现在一定很邋遢,骆夕阳都没有照镜子的勇气了。 精神出奇的好,这蛇不会是什么大补的东西吧?想起某个武侠小说的桥段,骆夕阳抓过蛇尸观察:昨天一阵乱咬,在蛇的颈部以下血肉模糊,可以看到一节节的骨头,至于血,记得好像没有吸多少,看看地上的草,则一片暗红,好可惜啊。 骆夕阳把蛇蜕收进包里,开始给蛇剥皮。这蛇有差不多十几斤重吧,要是保存好,够自己撑上十几天了,想起先前那臭掉的肉,她边用力拔皮边思考怎么让肉存久点。拔皮?没错,是拔!蛇皮与身体粘得非常紧,从被她咬开的地方下手,先使劲捋了一段,然后一脚把蛇头踩在地上,另一手拽着那段皮拼命朝尾巴上拉,白色的肉与棕色的皮分开,丝丝血不断泌出,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完全把皮和蛇身分开,累得直喘气。休息了一会,骆夕阳开始给蛇分尸。 小剪刀从骨头露出的地方伸进去,不再费什么力,顺着肌肉的纹理很顺的划下去,“啊啊,”可惜的看着大量血淌到草叶上,连忙凑上去喝,太浪费了太浪费了,蛇血很补的。 从包里翻出矿泉水瓶,把里面剩下的水一口干掉,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蛇身对着瓶口,让残余的血流入瓶中,居然装了满满一瓶。小心剪着蛇尸,内脏露了出来,青青的蛇胆静静暴露在眼前,骆夕阳就这么生吞了,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蛇胆,那些东西她都分辨不出来,也没有勇气去吃,依照一些风物志上的习俗把内脏全埋在地上,默默向虚空祈祷。继续处理蛇尸,花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骆夕阳才将两米多长的蛇身体剪成一堆肉片。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呢。落难者苦笑着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籍,今天就待在这块地方吧。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5 天之沐浴 吃了几块蛇肉,骆夕阳又开始工作,她撕开长长柔韧的草茎,细心搓成结实的绳子,这事倒也不难,坐在树叶上,压住草叶的一端,两手不断将撕开的叶片添进渐长的草绳里,绿色的草蹭去了手上黑红的污迹,取代的是黄绿的色彩染上手脚。这么搓制了几根草绳,拉了拉,挺结实的,她满意地把绳子穿过蛇肉上钻好的洞,穿一块打一个结,使肉块不会叠在一起。做好这些后,她尽量把绑满肉的绳子挂到了高高的树枝上。 太阳照到头上了。渐炽的阳光射在肉块上,如果有点风,大概会更快风干吧,“腌肉是要放盐的。”骆夕阳喃喃自语,算了,别贪心了,她还想要火呢。火?太阳?骆夕阳马上翻开包,找出那瓶指甲油———这不是现成的放大镜吗? 事实证明———在光照稀薄的林中想要用太阳聚焦取火是很困难的。骆夕阳在左右寻了很多陈年枯枝堆在挂肉的树下,找了个光照最强的角度,把小小的玻璃瓶放在枯枝堆上,看着阳光穿过透明的液体,在瓶子外形成一个耀眼的光斑,她非常期待地看着,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了吧,一点动静也没有!取火者并不气馁,以自己那衰到底的人品,一次成功反而奇怪了。她在一边的灌木丛里找了根直径大概五厘米的枝干,看看长度,两米多,满意地开始用挫子在树枝的底端挫。昨晚的经历教训了她,不可以徒手去跟食物搏斗,如果她有根棍子在手上,几下就打死那蛇了,也不至于倒在地上半夜。 挫着挫着,骆夕阳又不禁庆幸自己是个女人,所以包里才会放修指甲的小挫刀,这森林里的树木都长得这么变态,没有手上这把小小的挫刀,她连树叶都摘不下来。 先用剪刀划出线,再将挫刀探进去挫动,挫刀毕竟很细小,又是扁的,她要小心的用。挫到差不多程度,骆夕阳停了手,这些天她已有了经验,只沿着树干的一圈挫出约半厘米的口子,一边深些,从口子深的方向用力朝浅的方向掰,枝干发出哧扭的声音,很容易就断了。 拖着折下来的树干坐到挂肉的树下,骆夕阳细心的清理树枝丫。多余的枝干用力扭掉,只在顶端留了个丫,看起来像个叉子。站起身来将树枝不断向地上抽打,很快,绿色的树皮被蹭掉,凸起的不平枝丫也被打得没了,骆夕阳手上多了根白色的结实棍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她还是不太满意,想了想,拿出小剪刀,坐在地上慢慢的削着棍子的两端。 太阳渐渐西斜,火始终没有起来,毕竟这是密林,光照太稀少了。手中的棍棒成了个两头尖的叉子,骆夕阳用棍子把蛇肉叉下来,吃了两块肉再挂回去,棍叉挺顺手的,今天总算没有白过掉。忙碌了一天,她感到疲惫……走到昨晚的叶床上,树叶被太阳晒得软软的,躺起来很是舒服,也许自己明天应该带着这些叶子走…… 第三十四天,骆夕阳遭逢了进入森林后的第一场大雨。 在森林独自度过了一个多月的骆夕阳,现在活得比较轻松。她用草叶树枝编了个筏子,在这茂密的草地上,她不用费太大力气就可以拖着筏子走,筏子上堆着厚厚的树叶,那是摘下来十几天的叶子,离开树枝这么久也没有变黄或腐烂,真的是非常好的床垫。一些打来的食物也堆在里面,骆夕阳特别在筏子的四个角竖起结实的树枝,把食物捆成一串吊在上面,这样她可以一边走一边可以风干动物的肉。 现在她迫切的想走出这片森林,找到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来取火,日夜不停的在前进,累了就倒在筏子上睡,饿了扯下生肉就咬,以前从什么书上看到过,孤独会让一个人发疯,现在的她,简直像个野兽。但是她不能完全变成野兽,她开始在森林里大声的唱歌,朗颂,尽量不去想那些让自己觉得孤单的事情,她观察这个森林。 这是个静寂的森林,就像这么多天所看到的,这里的生物除了那些巨大化的草木,会跑的动物非常少,但也并非没有。 有一种棕黄色的草比较矮小,虽然说矮小,可也有骆夕阳的肩那么高,她听到草丛中有些咯吱咯吱的声音。拨开草丛,就只看到一道棕色的影子闪过,这样的过程重复几次后,骆夕阳心下明白了,这种草丛躲着某种食物来源。当她再一次听到那悉簌声时,手上的棍子飞快砸了过去!第一次很可惜的没砸中,但那动物也有点懵,竟朝她脸上扑过来,让她看清那是种兔子般大的鼠类动物,自此留上心,有空就在草丛里练习抡棍子。 骆夕阳发现那种动物是在草丛里啃食根,既然别的生物吃了没事,那她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抱着这种尝试的心态,挖了些草根来咬,居然是甜的,而且水分很足,骆夕阳兴奋得把一丛草全刨了,掘出一串串的块茎,和甘薯有点像,但非常大,简直像西瓜,吃得肚子好撑…… 不过不知是暴饮暴食的缘故还是这森林里的植物硬是有点毒性,骆夕阳又开始上吐下泄最后晕迷。醒来后盯着这些块茎,她实在舍不得放弃,天天生肉的日子很痛苦……反正自己又没死,骆夕阳决定把这些块茎当成零食,每次小小的吃一点就好。 此后,骆夕阳只要看到这种草,就会拿棍子悄悄上去,埋伏在一边,等着猎物上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种姜太公行径下,她顺利敲死了第一只猎物。狩猎的本领不断变强,剥皮、切割、晾制的技术也越来越娴熟,骆夕阳学会了用尖利的小树枝漂亮的把皮剥下来,用MP3耳塞上的铜线完美的切割肉块,利用夜间的露水清洗肉的腥味…… 第三十四天的黄昏。 森林突然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卷起草木飒飒而响,骆夕阳抬头看着密密的枝丫,那些巨树的顶端疯狂扭动着,森林在瞬间变得嘈杂!狂风乍起,呼啦啦的草叶打着骆夕阳脸上,火辣辣刺痛。是要下雨了吗? 骆夕阳有点心慌,在这里这么久了,第一次遇到变天,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她拉着筏子躲到几棵大树的中间,先把筏子用草绳牢牢捆在树干上,再把平时晾食物的四根棍子向筏心推拢,使它们成一个四面的金字塔形,接着用铜线切下几片巨大的树叶。 轰隆隆隆!响亮的雷鸣暴起,骆夕阳心剧烈跳了下,眼前炽烈的白光一闪,昏暗的森林从未这么明亮过!啪啦啪啦的闪电从半空撕裂,整个森林都在颤抖!无暇去领略自然的威力,骆夕阳手忙脚乱地将树叶扎在筏子的树棍上,使筏子变成一个简陋的帐篷。闪电过后,眼前一片黑,只能凭感觉去扎紧草绳,从脚底下拉起一片叶子,她必须再扎厚实点才行。 大雨哗啦一声从天空倒了下来,树叶在狂风里左摇右甩,一眨眼时间,草地便浸在水流中…终于扎好了,骆夕阳全身都湿透了,她慌慌张张地钻进帐篷里。用力甩着头,那些水珠甩在筏子的叶上,摸了把脸,又一道闪电划过,骆夕阳看到手上黑黑的…… 我咧,一个多月没洗澡了,脸上肯定黑得跟挖碳工一样,一开始吃多了毛绒绒的动物,鼻子打喷嚏打得快烂掉,尽管后来习惯了,可鼻子一直没恢复过来,变得不太灵敏,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才隐隐觉得身上有味道传出来。看着下成筷子似的大雨,骆夕阳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她开始脱衣服。 雨水从头顶瓢泼而下,骆夕阳站在雨中用力搓着自己的身体,恶…好脏啊!还好天很黑,她眼不见心不烦,感觉指间污垢一团团的被雨冲走,干净的愉悦把冰冷压了下去,骆夕阳慢慢哼着歌,拿起湿透的衣服使劲搓洗。 真是惨不忍睹啊,就着偶尔的电光,只见从衣服中流下的水都是黑的……可不是么,沾了那么多血啊草汁啊灰尘的,估计那脏水可以拿来当墨水用了。骆夕阳把全身从里到外的衣服包括那张烂皮毛和挎包全整治了一遍,直到淌出的水不再昏黄发浊才拧干扔进筏子里,她在雨中继续冲洗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细细的搓洗,这片森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么一场大雨,她不好好利用不行。 直到身上冰冷得起了寒颤,骆夕阳才钻回筏子里,用拧得半干的衣服擦拭身体,然后钻进叶床里闭上眼听着帐篷外电闪雷鸣和滂沱的雨声…… 噼啪…噼啪……一夜雨声打在叶子上,骆夕阳睡得很不安稳,她仿佛坐在小船上,身体起起伏伏,不断的摇晃着……摇晃着,像在下坠,像那个不断下坠的恶梦…… 碎石从脸边溅过,漫天的纸张飞舞,她不断下坠,在虚无的黑暗中下坠着……眼泪从脸颊上飞出,“我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一声叹息在脑中响起:“那你就活下去吧。”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6 花海 谁?在意识的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姿态一闪而过,像是万道光聚在一起,也像是最美的花在悄悄绽放,然后归于虚无………… 那就活下去吧。 眼角满满的泪滚落眼眶,骆夕阳坐起身子,聆听着雨打森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梦境到底昭示了什么?那时的叹息是自己妄念还是虚空中神明的低喟?谁来解答这一切? 雷电渐已平息,只剩下雨珠的倾泄声,骆夕阳伸手拨开叶片,看着外面的世界,天已亮了,但因为大雨依旧是灰朦朦的一片,细的雨滴沥沥,大的雨珠啪啪,凝在叶上的雨水哗啦啦往下掉,草地上水四溅流动,发出汩汩的声音,各种声音高高低低,依着独特的韵律此起彼伏,像一首歌……森林并不寂寞,它总在温柔的安慰自己,用自己的歌让她活下去,如果不是这样的森林,她一定早就死去了,森林为她准备好了一切……从没有这一刻的感动,让骆夕阳相信神的存在。 感谢您……冥冥中的神灵。在雨的旋律中,骆夕阳再度沉沉睡去。 大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十六天的傍晚,雨势渐歇。变得泥泞的草地很不好走,骆夕阳只好老实待在筏子上。等到天再度放晴,她才钻出帐篷,懒洋洋地伸着懒腰。雨后的森林湿漉漉的,露珠在树叶草茎上闪烁着银光,某些地方还反射着七彩的眩环。赤裸裸地站在草木间,骆夕阳发泄地用手搭在嘴边大叫起来:“啊哩啊哩啊哩~~~~~~~” 林间的空气非常清爽,草木香一阵阵随微风传送,骆夕阳唱着歌儿将衣服毛皮挂着树干上去晾,看到自己雪白干净的手臂,心情一阵轻松。 把帐篷拆开,那些食物也要晾一晾才成,今天就这样吧,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第三十八天,骆夕阳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因为来不及渗入地底的雨水流向,骆夕阳发现南面是地势较低的地方。原本她一直是朝着东边前行的,走了一个多月还是在森林里打转,也许她应该试着朝南边走走看。 随着那场大雨的过去,森林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气候慢慢变化着。 骆夕阳在白天已经穿不住原来的衣服了,正好猎物的皮毛积了很多,这里的动物都挺大的,打到最小的都有成年兔子那种个头,她把猎来的动物毛皮用剪刀钻出一个个小洞,拿草绳当线缝了些短小的衣物穿裹在身上,这些毛皮非常柔软,不需要她精心的揉制就可以用,而且保暖非常好,只要把胸部,腹部这些重要部分遮挡住,就用不着担心会着凉。经过这么久的生食兽肉生活,她的毛皮过敏早就不药而愈,这,算不算强迫疗法呢? 现在看起来,她可真的成了丛林野人了,骆夕阳打量着自己,镜子太小照不出全身,只能想像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德性。手掌和腕部全用兽皮裹着,腰上用那条怪蛇的皮做腰带,一圈圈把毛皮缠成短裙;脚上原来的休闲鞋早已破了扔掉,她用兽皮做成毛袜,往脚上一套,用草绳绑紧,考虑到透气性,袜子顶端没有缝合,脚趾全露在外面。地上到处长着厚厚的草,石头很少,碎玻璃更从未见过,不用担心脚会硌伤。考虑到未来极大可能会在这荒野山林中渡过冬天,骆夕阳慢慢将种种皮毛拼成一张大毯,夏天的衣物已够用,她开始囤积冷天的物资。 往南再走了一个多月,骆夕阳渐渐觉得自己可能走对了路。动物越来越多了,而森林里的树木也不再单一的巨大化,越往南走,她越发现矮小的树木在增加,可见的天空也逐渐扩大。 好蓝的天……骆夕阳仰望天空,点点黑影掠过,像自己初来草原时睁开眼所看到的一样,“呖———”大鸟盘旋在空中,如果自己像它们一样有翅膀,就可以翱翔在天上,飞回自己的家……被蓝天的深邃无限吸去神智,骆夕阳站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南风吹动,草木摇香,迎面吹来轻柔的花瓣,往南行来,一路上渐渐地多了些绿色之外的缤纷色彩,红粉娇黄,轻轻缀在林间草丛中,大朵大朵的娇花绽放,骆夕阳从未见过这种特异的花朵,话说回来,从苏醒后,所见到的一切,在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阅历里都是陌生的。奇特的树木,奇特的草,奇特的野兽,奇特的羽蛇,还有这奇特的花。 海碗大小的花算是最小的了,那样大的花,纵然像野蔷薇一样只有五六瓣,也是晶莹剔透,娇艳欲滴,黄色的花蕊从细嫩的花瓣中探出来,茸茸的粉在风里轻颤,馥郁的香气脉脉四散,骆夕阳情不自禁地大口呼吸,慢着,不会有毒吧,头脑还很清醒,看来是无害的…粉红色蔷薇般的花长得都比较低,劲韧的枝蔓缠缠绕绕往大树上攀去,更多的在地上延伸,有几朵就开在她的脚下;而那些更加巨大的花则非常骄傲地站在林中的空地上,骆夕阳惊叹着仰视那丛高达五六米的花树,叶子像凤尾竹,漂亮的散开,在顶端开着一朵跟巴士轮胎样大的白花,这……这真的是地球上的花吗? 骆夕阳对自己还在地球上这一点产生莫大的怀疑,内心深处不断动摇着:我真是来到异世界了?不会的,不可能的,我得回去,只要找到人问一下…… 空气中全是浓香,视野变得朦胧起来,巨型研丽的昆虫一只两只的增多,在骆夕阳头顶飞过,翅膀拍动的声音划开弥漫花粉的空间,骆夕阳一阵阵晕眩。 一片花海。 在林中的空地上,草木全被繁花遮掩了,高高低低的花如同一场庆典召开,抬眼看去,绵延无边无际。 太美丽了……骆夕阳在花中走过,目眩神迷:我一定是到了童话的世界了! 她的脚步雀跃起来,不断去摘那些美丽的花,很快,她拉着的草筏上就堆满了各色芬芳的花朵。铃兰般的花挂灯笼一样垂着白玉的头,那是吸引蜂蝶最多的花,看到骆夕阳走进,色彩斑斓的昆虫全振翅飞远,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这些昆虫。骆夕阳也不知道该不该叫这些美丽的生物为蝴蝶或蜜蜂,它们最小都有鸽子一样大,纹白粉黄,全有着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鳞光的艳丽翅膀。从白色的铃兰花中传出甜蜜的气息,果然里面藏着香甜的蜜,乐呵呵地采摘着可爱的白花,它们可以用来当杯子用一阵子呢。 草丛中生机盎然,甚至不断有动物从她脚边跑过———这一带,食物资源很丰富呵~~骆夕阳出手如飞,棍子敲向猎物是百发百中,她不禁感慨这森林真的对她非常好,动物看起来都呆呆的,没有攻击性。猎了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后,骆夕阳都懒得出手了,反正她最近的食物来源不虞匮乏,就少造点杀孽吧。 金乌落下,银兔跃起,居然正好是满月,银白的月光照在林间空地上,无边的花海泛着银雾,形成不逊于白天的奇异美景。风起花动,树叶的轻颤,花朵的微摇,和低低虫鸣,交织在一起,恍若魔诗,在这梦幻之际,混着轻柔的咏唱,随着风的低吟,渐渐迷离……骆夕阳躺在花海之中,抱着满怀的鲜花,尽情的唱着……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今昔是何年 …… 愿我今宵如此月。 跋涉变得愉快起来。骆夕阳以欣赏的心情度过每一天,她更密集地在树上做着记号,心里隐隐想着,如果有一天,她注定得待在这个世界,那么她就回到那片花海中。 花的庆典并非没有期限,骆夕阳第二天又走了差不多一上午,终于走出了那片叫人神魂皆醉的花海,林间依旧有不少可爱的花朵夹道欢送,她恋恋不舍地不断回头,注视那梦幻的美景……这种景像,她一生都不会忘记。 天气越来越热,日照的时间也明显变长。骆夕阳早上常常爬不起来,可能因为掉到这莫明其妙的地方,她的生理期三个月都没有来,这倒是叫她庆幸。但那该死的贫血却始终摆脱不掉,坐在树荫下,骆夕阳哀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满是老茧,捏捏自己的胳膊,硬硬的,好结实……双腿不用说,一定是成了萝卜腿了。 太阳很大,骆夕阳把筏子上的树叶挂了起来,搭成帐篷,钻进去打坐冥思,调理紊乱的内息。近来在森林里前进,偶尔会遇到一些毛虫,虽然不会咬她,可那么大一砣掉下来还是挺怕人的,骆夕阳现在不缺食物,对吃毛虫敬谢不敏。 不久前终于取火成功了。骆夕阳存了几十天,晒得干脆脆的树枝在阳光下熊熊燃烧,把她兴奋得全身发抖!终于可以吃熟的食物了!那天,烤得焦黑生碳的肉看着骆夕阳眼中,像是极品的炭烤羊串,吃得她眼泪直冒……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7 林中异兽 用指甲和矿泉水瓶聚焦毕竟还是慢了些,骆夕阳想办法把火种保存了下来。她用新鲜的树枝编了个筐,把四处收集来的石块混着泥浆把筐子内壁糊上,不能糊死了,四周留了不少缝隙来通风,燃火的时候将一些枯枝放在火堆边缘烧得焦焦黑黑的,做成很易燃的引火木。每天出发的时候就将一段引燃的木头塞进木筐里,让它慢慢的烧,只要记得在木头烧得差不多时添新的木头进去就行了。 当然,事情并非想想那么简单的,在开始几天,骆夕阳还是吃了几天的冷肉,随着慢慢的积累经验,她把一些枯干的叶子收集了起来,那些叶子再经过烘烧,比纸更易起火。赶路时,存火筐就放在筏子的角落里,那筏子上的东西越堆越多,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保守估计一下,自己现在每天是拉着差不多四五十斤的东西在走路,郁闷啊,这个收藏癖没得治了…… 从小骆夕阳就很恋旧加恋物。从婴儿时衣服上的蕾丝到用了二十年以上的茶叶枕头,从装幸运星的玻璃瓶到一整套不锈钢雕花餐具,书架上堆着集邮册和贴画本,墙上挂着收集来的民俗挂件,家里到处都是她的收藏品。现在呢,筏子上铺着厚厚的软草,用来做火媒的大叶子同存火筐堆在一起,一串串烤熟的肉挂在筏子的四角,粗陋烘制的肉松用铃兰花盛着,毛毯和巨大的花瓣压在植物的块茎下面,有几个居然还发芽了! 不,我很收敛了。骆夕阳安慰自己,那上面全是吃的啊,谁能保证明天我一定能猎到吃的呢?当然要在弄得到手的时候多多囤积才是……这种想法就导致她现在行走越来越慢,胳膊变粗也怨不得别人了。 记事本上的“正”字已经变成二十多个,森林里的落难者在仙境般的丛林里渡过了一个季节。 森林里降雨很少,这一百多天,只不过下了七场雨,只是每次都是电闪雷鸣,像天要裂了一样激烈暴雨,这种日子骆夕阳就会特别欢欣鼓舞,因为她可以趁机洗澡洗衣服,美中不足的是不能洗热水澡。暴雨的日子无法起火,只能认命的啃冷肉块。 最近身边的物种变得十分丰富,收集到的毛皮五颜六色,希望将来不会有人告她杀害国家保护动物,动物爱护者们也别指着她鼻尖骂她没人性就好……骆夕阳甚至还找到了野生的浆果,想来,在第一场暴雨过后,是这座森林的花果季,她曾在一些开过花的大树上看到,枝丫间挂着一个个可爱的球状物,一定是果实,但她只能看着干瞪眼,毕竟,那些树再矮都有三四十米,她最多爬到十米高就要跌下来…反正肯定还没熟,骆夕阳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森林无边无际,落难者的耐性变得非常好,这一天,她跟往常一样慢慢在拖着筏子林间行走。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骆夕阳脸色发白,她想起那场地震!随即长长的一声怒吼冲入耳膜,振得她眼前发黑。嚎叫声不断响起,就像惊雷在树林里落下,一个接一个,炸得骆夕阳跪坐在地上,拼命捂住耳朵。鸟雀胡乱拍着翅膀从头顶飞过,同样受惊的一些小动物纷纷逃蹿,草丛里簌簌声不断,有几只傻傻地撞到了她的身上,就那么晕了过去…我有那么硬吗?而树上那些未成熟的果实也被震得啪啪往下掉,逼得可怜的人一头钻进叶床里面,就算这样,还是被砸得很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才平息。 森林有点异样。这么久以来,骆夕阳在森林里都没有遇到危险,但她的警觉心并没有降低,因为长期打猎,她的观察力、视觉听觉都变得非常灵敏。鼻端传来一种异味,并不是自己又十几天没洗澡的臭味———飘在草木清香里的是?一边的草丛被压倒了不少,断裂的树枝和倒伏在地上的青草,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拖着筏子造成的后果,有不少鸟巢从高高的树上掉下来,小鸟摔得血肉模糊,草丛里到处都是裂成几块的果皮果肉。她拾起一块尝了尝,虽然有点涩,可是还是很可口。 骆夕阳捡了许多果实扔到筏子里,她打量着前方由折压的草形成的蜿蜒道路……看来是有什么大型的野兽正在附近。 沿着那些痕迹追了下去,她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形成了那样宽的压痕,这么长时间里,自己遇到最大的动物也只有马那么大,并且都很胆小,一点不危险,但跑得非常快,自己一棍子没敲倒它,撒腿就跑了。 刚才那种可怕的吼叫,是野兽正在猎食还是……在被猎? 边走边仔细察看四周,筏子拖动得比平时更顺畅,那些草大片大片的倒在地上,有一些小一点的树都翻了起来,最惊人的是,不少小型动物和鸟像被丢垃圾一样丢得一地,难道是被那阵巨响震昏了?骆夕阳从草丛里拈起一簇褐色的毛——大约二十厘米长,沾着鲜红的血。她用手指捻了捻,血液散发出一种腥甜,情不自禁的将手指放在口中吸吮———啊,这个味道,跟三个月前的有点像。 在森林里,她第一次生饮鲜血时,除去腥味,血的味道还不错,而且能迅速补充体力。所以骆夕阳就算有干净的水可以喝,打到了猎物仍会把血先喝光。不知道是不是嘴巴变刁了,骆夕阳觉得最近猎到的食物不怎么好吃,比起第一个雨天前所猎到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生血的味道也一样。莫非是吃腻了?那个她管它叫甜薯的植物,在过了花海之后,都没有见过了,而吃惯的扑鼠也不见踪影,看来她得寻找新的食物来源。 骆夕阳舔了舔嘴角,把筏子上的拉绳从肩上放下,轻手轻脚地拨开草丛。 空气中传来的气息愈加浓厚,一种毛皮动物的膻味和血的味道———她看到非常庞大的物体在地上起伏着。 这绝不是地球上的生物!根据自己的目测,那个生物长约十米,倒在那里都有两米的样子,全身深褐色的长毛,类似猫的头,耳朵却很小,残缺不平的耳边各有一个突起,看起来是角,但也断了;背上则耷拉着半边肉翅,上面的毛皮同样到处坑洞,红色的筋肉突现。而地上,到处是血。 草木被摧折得很厉害,骆夕阳远远的趴在没被波及的草丛中,看到倒在地上的野兽对面有一只相同的动物。那只也是趴在地上,全身是伤,若要说有何不同,就是它的头是仰起的,低狺着注视另一只重伤者。看来是猛兽在打架……骆夕阳退却了,打架打得如此惨烈的家伙,恐怕是很难拿来当食物的,纵使是受了重伤,倒下来也可以把自己压死。她悄悄地转身,准备偷偷回去,找到行李后转道吧。 一声巨吼吓得骆夕阳坐倒在地,她手上的棍子差点飞了出去!周围的草呼啦啦乱摇,平地起了一阵狂风,一种恐惧感令她全身僵硬,背上的寒毛全竖了起来!随即热气从头顶传至全身,骆夕阳慢慢地回过头来。 那巨兽已经站到了她的背后!完全站起来的它超过四米高,深绿的眼珠正瞪着骆夕阳。 我真是不知死活,听到那种可怕的吼声就该跑得越远越好,为什么要心存侥幸呢?骆夕阳现在脑子里只有浓浓的后悔。面对这么巨大的野兽,她根本生不起抵抗之心,这下子真的玩蛋了! 巨兽困惑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物。这是什么?在它的领域里,怎么还有会站着的生物呢? 骆夕阳好想就地昏倒,当那巨兽硕大的脑袋凑近她在嗅什么时,心脏差点就要停止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这个词不停在脑里盘旋,敲丧钟一样轰轰作响…… 巨兽眼睛朝那个一动不动的生物身上看去,它突然发出一声悲鸣,仿佛看到天敌,翅膀马上张开,又是一阵狂风,骆夕阳被扇得东摇西晃,眼睛睁不开了。 擦去眼角的泪水,骆夕阳眯着眼看到怪兽离自己老远的。发生什么事了,看它全身毛炸开的样子,翅膀也竖得老高的,似乎非常紧张?它紧张什么?难道这里还有更危险的怪物在?急忙打量四周,她发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木棍,扫视了一圈,最危险的还是对面那只…… “吼……”对方低咆,但骆夕阳却感觉到它也在颤抖,奇怪,它发抖的对象是……自己?它怕人类吗?对方在恐惧,骆夕阳也就大起胆子来了,试探地朝前走了一步,果然,那只巨兽惊吓似的身体后仰。 有趣了。 骆夕阳惊魂初定,心底升起奇妙的念头:这家伙居然会怕我?那么我可以试着驯服它看看喽……一步一步的慢慢接近,她还是比较谨慎,眼睛死死地盯着巨兽,据某个动物还是心理学家做过的实验,意念是可以传输的——好像是拿猴子还是老虎来做实验,面对实验动物时,某人在脑中幻想有一只猛兽站在动物的面前,结果那可怜的实验动物吓得半死不活的。我也如此炮制吧,骆夕阳眼神越发凌厉,脑中想着要把这巨兽的皮剥了,血吸干…她杀气腾腾地慢慢上前。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8 转职无照密医 巨兽居然真的开始畏缩,毛发高高竖起,口中的低咆变成呜呜哀鸣,像在求饶。在骆夕阳离它还有十米左右时,它突然举起巨大的翅膀,没命向天空飞去!骆夕阳被那股气流冲击得摔倒在地上,闭紧了眼睛。 哦,好险,居然真的吓跑了那么大的怪兽!骆夕阳有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对了,边上还有一只快不行的。走近倒伏在地上的另一只野兽,感觉像在水族馆面对巨鲸似的,自己显得更渺小了,oh my Gods!这家伙脑袋好大,深棕色的毛皮七零八落,血肉翻绽了出来,自己都替它痛…那怪兽的眼睛睁了开来,吓得骆夕阳往后踉跄几步。还活着呢!她马上跑出十几米外。 但那怪兽只是一动不动,骆夕阳又大着胆子靠近了,这回她慢慢打量起怪兽来,而怪兽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碧绿的眼珠无神地看着骆夕阳。汩汩的声音,是血在流淌,绕到它的身后,发现怪兽的翅膀几乎被撕裂了半边,从背上一条深深的口子直延到胸口,血就那样不停的流着。 骆夕阳平常打猎都是一棍子敲死了再放血剥皮,现在看到这么大一只活生生的动物就要血尽而死,心底也不由得发怵。 思考了一会,自己是绝没有办法带走这么大的一堆肉的,这动物死在这里很浪费……不如自己做做好事,试着救治一下看看。 想到就做!骆夕阳取出小剪刀,在怪兽绽开的毛皮上剪洞,怪兽像是昏迷了,一动不动,只是身体偶尔微微的起伏一下。双手沾满了血,骆夕阳随便在草上擦了擦,从挎包里摸出一卷长线来。这些线其实是几个月来给猎物剥皮切肉扒下来的筋,平常主要拿来缝衣物,现在应该也可以拿来缝合伤口,反正都是缝毛皮么……把筋线穿在一根削成弯形的木针上,骆夕阳开始做针线活了。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怪兽撕开的皮缝起一半来,另一半实在太高,骆夕阳只好踩着它的身体爬上去接着缝合。 陆陆续续地处理着怪兽其它的伤口,骆夕阳全身又是血迹斑斑的,等她忙完了才开始烦恼,要怎么清理自己身上呢,只有期待下一次暴雨的日子了。 经过某个无照密医野蛮地缝合,怪兽身上的血终于止住,骆夕阳满意地用力搓着身上的血污,她到底曾经拿医院当家住,这点救治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么。按着原路去把行李拖了过来,骆夕阳就在怪兽边上生起火堆,熊熊火焰升起,不够干燥的树枝草叶噼啪作响。 把几块肉用大大的花瓣包起来扔进火中,她从筏子上翻出一个白色的雪狸头骨——骆夕阳完全不认得这森林里的动物和植物,为了方便,才给那些猎物起了名字,像扑鼠,是因为第一次看清它时,正好扑到自己身上;而雪狸这种动物,除了雪白的毛皮,一对眼圈却像熊猫一样黑成一团,样子非常滑稽,好像动物园里的狸猫。这个头骨比较大,骆夕阳花了很大功夫才用石头把它打成碗的样式,用来煮煮汤喝还是凑合的,此外还有用腿骨做的筷子,胛骨磨成的刀子。 怪兽的血溢了一地,骆夕阳在倒伏的草叶上收集了半碗鲜血,小心翼翼地架到燃烧的树枝上,把大半瓶矿泉水瓶里的水倒进去稀释,很快这红色的汤开始冒泡了,她从筏子上拎出一只刚捡来的红尾鸟,几下子拔光腿上的毛,嘿嘿嘿,她还是第一次吃成年的鸟呢,要多谢边上的怪兽打架啊。“我想吃炸鸡腿~~~啦啦啦~~~我要吃鸡腿~~~~~”骆夕阳快乐的哼着歌,手上用劲一扭红尾鸟的腿,轻易就把一斤多重的鸟腿给折了下来,三下两下再空手把爪子扭掉,撕下肉片往翻滚的骨碗里扔去。 “鸡腿~~鸡腿~~~~”她精神有点亢奋,又把草叶上残留的血倒进瓶中,满满地灌了一口。拖着大鸟的尸体走到怪兽面前,骆夕阳笑咪咪的:“我喝了你的血,你就吃这个吧。你最好别死掉了,不然我吃不完,很浪费。”怪兽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要是听懂了,大概也会发抖…… 回到火堆前,继续煮她的汤。差点忘了,她用铜线削下一块甜薯,切成小块丢进汤里,拿骨筷拨了拨。她没有调味品,只有放些带甜味的植物块茎来调一下了。树木燃烧的香气和肉汤煮熟的香味四溢,骆夕阳幸福地双手握在一起:“吃饭了~~~~~” 吃完这一餐,天色还早,怪兽还是一动不动的,骆夕阳想起失血过多的话,体温会下降。这巨大的怪物也不知道血流得超不超过标准,自己千辛万苦才处理完它的伤口,打算救活了当交通工具用,要是挂掉了,好像很吃亏……那只缺腿的鸟静静躺在怪兽嘴边,它连吃东西都没力气吗? 骆夕阳开始忙碌。她在附近跑来跑去,拖来很多断裂的树枝堆放在火堆边上,干黄了的草和一些枯燥的残枝沿着怪兽身体两米外摆放,有一种带着长长针叶的树枝油性很大,不用烘干就可以起火,她四处去折这种树的矮枝…… 经过一个季节的磨练,落难者现在的力气也蛮恐怖的,以前要用挫刀慢慢挫的枝干,她轻而易举地折断,直径十厘米的树苗一用力就连根拔起……回到怪兽身边,先把草拔了个干净,一直做到太阳下山了,骆夕阳在怪兽的身体四周点起了大火。 火焰被控制在怪兽身体的两米之外,红色的火苗吞吐着,骆夕阳的脸被熏得通红,好热。她并没有把火圈围实了,每堆篝火之前留了很大的空隙可以方便进出,也不至于烧尽了空气造成缺氧……这样,至少可以使怪兽的体温不再下降吧。 大火持续燃烧着,她在夜里添了两次柴火,顺便将捡来的猎物烘成肉干,此外还要小心控制燃烧的区域,别一个不留神引起了森林大火,好事不成变悲剧那可惨了。 第二天,骆夕阳睡得很沉,直到阳光照射下的影子缩得比实物还短了才醒过来。昨天晚上实在做了太多事情了,胳膊都有点酸痛,收集了大量取火木柴的后果啊。 火没有全部熄灭,有几堆还在冒着红色的焰。那只怪兽面前的死鸟依旧没有被动过,骆夕阳担心地去碰了碰那个大家伙,它睁开了眼睛,绿色的眼珠很混浊,随即又闭上。“喂,你可别就这样死了啊,那样我不是亏大了吗?”这只鸟是不合它口味么?从筏子上把所有收藏品全拿了一点放在地上,骆夕阳很认真地对怪兽说:“呐,你喜欢什么就自己动嘴巴,不吃东西可真是会死跷跷的,这个怎么样?是金线鼠的肉,你吃不吃熟食?青蛇的肉挺鲜的,没佐料吃也别有风味,还有灰狸,全瘦肉……” 这么长时间来,骆夕阳在森林都只能自言自语,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话的对象,她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手上的各种肉干,活像个推销员。“这些肉松是我三个月前吃剩下的,时间是久了点,但味道要比这些强……”怪兽鼻子抽动,慢慢嗅着地上的各种食物,它的绿眼再度睁开,伸出舌头把肉松舔进嘴里。 “哇呀,你真会挑!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那个,那些扑鼠是从花海前面猎到的,吃一点少一点。”骆夕阳很惋惜地看着库存变少,扑鼠的味道真的很好,在没法猎到之后,她都是把以前的存货一点点掺在肉汤里吃的。那怪兽吃完了肉松,渴望地看着眼前的小人,这挑食的家伙,其它的东西居然碰也不碰! 莫可奈何的,骆夕阳把筏子翻了个底朝天,把剩下的扑鼠肉全找了出来,喂食这只预定好的宠物。 会吃东西,那就没事了。终于放下了心,重新把一堆篝火引得旺盛,做起早饭来。 肉汤在骨碗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骆夕阳按每天的惯例先打了一套长拳。从小就跟着爷爷练太极拳,说不上自卫干架的,主要目的就是强身,后来进入社会工作,停了很久没有打了。陷入这片森林,每每疲惫不堪,才又想起学过的太极拳来。 太极打起来如行云流水,绵绵不绝,而从拳走,拳随意到,最是能调和阴阳肺腑的血气平衡,消除疲劳;长拳则锻炼了身体的灵活性。草丛间,骆夕阳身子腾挪移摔,手中长棍贯劈直下,复又抡砸向头顶枝叶,扫得木叶簌簌急下,但她双腿一蹬一摆间,竟完全不让片叶沾身。 打了大半个小时,骆夕阳微微气喘,周围火还在烧,烤得她大汗漓漓,一把把身上的兽皮扯掉,便坐到草地上开始拉筋。随着长大成人而僵硬的躯体现在又再度柔软,双腿劈成一字形,身体左扭扭右扭扭,痛得好舒服……咳,不是她有被虐狂,痛快痛快么,身体酸酸胀胀的话,捏捏全身的筋实在是非常爽~~~~ 就这么把全身从肩到尾椎再到脚板上的筋络掐了一遍,整个人神清气爽,拿块毛巾把汗擦掉,换了件兽皮上装,吃饭去了(liao三声)。为什么会有毛巾?那是她以前的旧衣服,磨破了舍不得丢,给剪成一块块毛巾用了,虽然她也有《天是红河岸》的忧虑,如果要回到原来的家,骆夕阳是想,要是真到了异界,要回去的条件是原来世界的衣物,那就完蛋了,但是,衣服真的都破破烂烂了,再穿只会更破……了不起,将来再把这堆抹布,不,是毛巾缝回去就是了。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9 预订的宠物 骆夕阳打算在怪兽伤好之前,不再前进,她找了棵大树把行李安顿好,所有的物品该晾的晾,该扔的扔,看着发芽的甜薯,还真有点苦恼——不知道还能不能吃。这种植物看样子只生长在遥远的那头,不如种起来吧。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嫩芽削下来,骆夕阳找了块比较空的地方埋下几棵,剩下的用树叶扎了一堆泥土包成一团,放在身边养。最近又攒了不少皮毛,也要处理一下了,骆夕阳翻出木针,慢慢坐在草地上缝纫。 怪兽只吃了一点东西,骆夕阳很怀疑那样就饱了吗?但是,这个大家伙眼睛没有再睁开过,她也没能力强灌食物给它。 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了。骆夕阳想到自己已尽了人事,活不活得下去,到底还是要靠怪兽自己。 天空起了风,吹来一层层乌云。骆夕阳忧虑地看着变暗的森林,平常遇到大雨,她是非常高兴的,但是躺在空地上的大家伙已经没动静三天了,只知道对方还活着,她努力了三天,不断的燃烧树枝才使它的体温维持在一定的高度,这一下雨,就全毁了!咬咬唇,站着发呆也不是办法,骆夕阳把收集缝好的毛皮全拿了出来,往怪兽身上盖去,远远不够,这些毛皮对她来说是不少,做被子做毯子席子都有得找,可却只能遮住这巨兽四分之一的身体。 可恶!怎么没有多做些思考呢,若是前两天就用树枝搭个临时棚子也好。现在抱怨也来不及了,骆夕阳迅速地在森林里跳上跳下,去摘取那些最大的树叶,她要趁着雨云还没有过来,用树叶和长草将怪兽给盖住,一会儿会起大风,这些枝叶必须盖得厚点才行,但这怪兽实在太大了…… 滋滋……火堆冒出阵阵白色烟雾,灰烬被狂风吹上天空,迷蒙了骆夕阳的视野,大雨啪啦啪啦地落在了树叶上……自己终究是做了白工,浑身湿透的骆夕阳沮丧地站在雨中,任漫天飞舞的草叶刮到身上,又打着转飞得老远……我始终只是个渺小的人类,帮不了你,心底有种内疚,虽然自己千方百计的想救面前的怪兽,可是…“如果你不想死,就努力吧。我只能为你祈祷了。”像是感受到了骆夕阳的心情,怪兽碧绿的眼睛又张开了,一阵低沉的呜叫从它口中发出。骆夕阳走近抱住它的头,“你也不想死对不对,那么不要认输,活下来,跟我一起活下来。”是的,活下来,我想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活下来,我想活着回家去……眼泪混着雨水,一滴滴滚落,一人一兽就这么依偎着,被雨水冲洗…… 轰隆隆的雷又砸了下来,森林狂乱的颤抖。“唰!!!!”雪白的闪电劈向地面,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骆夕阳抱着的怪兽脑袋动了动,从她手里挣了出来,仰天嘶吼!那声音不逊于天上的雷电,骆夕阳不由得倒退了几步,傻傻地看着怪兽站起身来,身上的覆盖物全滑到了泥水中。它甩动毛发,淡红的水珠在白茫茫的雨帘中四溅———“吼!!!!!!” “轰隆!!!!”一道电光直直打在怪兽身上!余劲电得骆夕阳麻倒在地,她目瞪口呆,看着巨兽褐色的毛皮像是一下是变得雪白,全部张扬起来! “吼吼吼———”每叫一声,就有一道雷电挟势而下,怪兽像是一个巨大的电球,炽烈刺目……这、这、这这这……这样都不会死的?“避雷针,啊不,避雷兽啊。”骆夕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喃喃自语:“老娘是不是白操心了……”算了,这种非现实的现象,当是梦好了,去睡觉! 可是看到树下的帐篷,骆夕阳彻底郁闷了。光忙着照顾那怪兽,自己的窝都忘了,筏子上的树叶没有扎紧,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干粮熟食泰半被打湿,而火种也熄了,明天又没有热呼呼的东西吃。急急忙去抢救,还好,她筏子里的枝叶和花瓣垫了许多层,雨水没能渗进去,重新把帐篷系得密实了,骆夕阳开始清理衣服和自己的身体。 一夜狂风暴雨,绿落无数。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睡醒后的第一件事,骆夕阳跑到雨中,呆呆看着那个巨大的茧。昨天怪兽还在这里的,今天就多了个巨大的绿色茧?或者说是个蛹?“这怎么弄的啊……” 绿色是厚实的树叶和断草形成的,在那个茧表面,厚厚的枝叶包裹得严严密密,一丝缝都找不到,隐隐还看到骆夕阳缝的毛皮露出一角,它是自己做了一个包护的茧吗?为什么要躲在茧里,难道它像毛毛虫一样会蜕变?好期待啊,那只怪兽会变成什么样出来?先前的样子实在太大,又一身伤,看不出可爱不可爱的样子,会变出五彩的翅膀吗?它本来就有一对覆盖着长毛的肉翅……骆夕阳兴奋地绕着绿色的大茧走来走去,不知道会变什么样子……我希望它有苍龙的神通,凤凰的不死,猫咪的可爱,麒麟的威仪,翅膀像蝴蝶一样……她笑呵呵地勾勒着未知的形像……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骆夕阳沉不住气了。绿茧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个大家伙要多久才肯羽化而出呢?她不是没有想到一个可怕的事,蚕的化蛹成蛾要花上十几天,鸡蛋孵成小鸡要二十八天,那么这么大的怪兽破壳要多久? 这一个月来,要不是又下了一场雨,那降下的雷电全绕着绿茧噼啪作响一阵后消失,就像被茧里面的东西吸收了,证明里面的生物正在变化着,骆夕阳都要以为怪兽已经不在世上了……等待的日子过得份外漫长,再过了半个多月后,骆夕阳放弃了。她不能把时间总耗在这个奇怪的茧上,她必须前进! 伤感的看了绿茧最后一眼,骆夕阳将一棵甜薯苗种在绿茧不远处。“如果你真的出来了,可要小心的生活了,不要随便打架,流氓行为是不好的……珍惜生命,远离打架。嗯,要是还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想了一下,骆夕阳在幼苗细嫩的枝叶上系上一块破衣服上的布条。 “再见了。” 离开那个待了五十多天的地区,骆夕阳辨明了方向,不再犹豫的向前走。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沉甸甸的……骆夕阳长啸了一声,拉着筏子奔跑起来。 我终究还是孤单单一个人……那股子郁气冲了上来,骆夕阳拼命的跑,要是有人看到,一定非常惊诧,一个看起来瘦瘦的女孩子在森林里左穿右插,拖着一大堆行李跑得飞快。而骆夕阳一点也没察觉到,在这片森林里,她的体能到了何种地步,转眼前,离那片森林已经很远了。 第二百二十四天,空气中有着非常湿润的感觉。骆夕阳仰着鼻子在空中嗅,伸出舌头感觉了一下——独自一个人在密林中渡地了二百多天,她的行为越来越接近动物的兽性。为了保持住精神的平衡,她每天晚上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思考冥想,只有不断的去回想过去那些美好的事物,才不至于让脑子退化得厉害,最近,她有时都会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而一旦醒悟了,总是怕得流泪。 森林里的动物开始具有攻击性,大型的猛兽增多,有一次,她亲眼看到一条森蚺生生吞下一只白啄鹰,那条大蛇,可怕得像是尼斯湖的水怪。但非常幸运的是,这里的动物可能没见过人类,对没吃过的食物不抱兴趣,所以除非骆夕阳主动攻击,它们通常不甩她。 天气转冷了,骆夕阳已经换上了覆盖面积更大的毛皮衣服,降雨变少,有时连夜里,森林的空气都显得很干燥,像今天这样,面上皮肤因为湿意而非常舒畅的感觉从来没遇到过,除非是下过雨后,可是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过雨了。脑子里闪过什么,骆夕阳飞快地蹿上一棵大树,拉着枝叶间的藤蔓几个起落就攀到了几十米的高处,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眉上向四周看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远处那闪烁白光的是什么?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10 让我荡起双桨 欢呼一声,骆夕阳扯着藤蔓荡到草丛里,拉着筏子朝西南方飞奔而去。树木在眼前倒退,它们的身影越来越稀疏,穿过层层草叶,前方依然是无际的草原,辽阔的草原! 空气中传来甜美的气息!带着骤雨新晴的润泽,有个声音一点点钻入耳中……拨开长长的草叶,蜿蜒的溪流欢快地流淌。 哗哗的水流声,清澈见底的小溪……“呵呵…呵呵呵……”止不住的笑意从口中逸出,终于找到水源了,只要沿着水路走,迟早会走出这里的。骆夕阳掬一起捧溪水,跪倒在草中,笑声转成了哭音。 天气转凉,草木染上金黄色,告诉骆夕阳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抬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点点水光反射着秋日里的艳阳,晃痛了她的眼睛。攀上一棵大树,骆夕阳重新确定前进的方向。 在前方,闪烁着白光的面积很大,可能是条河或者说是一个湖泊。生物聚水而居,那边一定有不少猎物,说不定还会遇到人呢。骆夕阳估计着路程,大概三四个小时可以走到那片水域。 近来路上不再像森林的深处一样平滑无障碍,筏子拖在地上总会磕碰到一些石头,若不是有着茂盛厚实的草叶做缓冲,她很难前进,如果水源汇成河流,她就能在水面上泛舟而行了。 其实她不是没想到捉只野兽来代步背行李,但这么久以来,始终遇不到合适的目标,骆夕阳曾经埋伏在草丛中半天守株待兔,结果只是浪费时间,真是叫人郁闷。她的一击,最多只能将体积同狼狗一样大的动物打死,还必须是击中头部,不然对方照样跑给她看,就算骆夕阳现在跑起来非常快,又怎么追得上在这个地方生长的动物们,光是要在茂盛的草叶中辟出道路都困难。 白云与青草交会在目光尽头,骆夕阳看到迁徙的鸟儿摇动队形,拖着黑色长线消失于地平线的那端。不见山,不见人,只有风吹过木叶响起的桫桫声,从高处往下看,连绵不绝的是金黄色的波浪,起伏再起伏…… 骆夕阳出神地看着远方,直到差点掉下树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疲倦地抹了把脸,真是寂寞…… 沿着深深浅浅的小溪前进,左右都是高过人头的草,骆夕阳不得不用长棍一步步探路。偶尔有几只小动物跳到了水里,一钻就没了影,证明这水是可食用的。水边上的石头相当多,使得前进的路份外不好走,但溪流越来越宽阔,水位也变深了。 又是黄昏。 落日为金黄色的草原镀上了梦幻的色彩,彩霞在水面反射千道艳光,草原上吹起的轻风从水面掠过,卷起层层涟漪。“好美……”坐在一块大石上,她痴迷地看着眼前的河流。 数小时前从树上看到泛着白光的地方就是眼前这长长的河流,因为地势不是很陡,河流静静地流淌,骆夕阳目测它的最大宽度大概有二十多米,而前方可能还更辽阔。河岸上布满碎石和绿草,也有大大小小的树倚在河边,让自己的叶片垂入水中,在窄的地方,还有不少芦草破水而出,看起来倒像个沼泽。 “扑啦”一声,有什么坠入水中的样子,骆夕阳看到一尾大鱼跳出水面,露出白色的鱼身,鳞片闪烁,闪亮的水珠在眼前纷纷落下……“哈哈,有鱼!”快乐地跳下石头,一脚踏入水中,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直往上蹿。 光顾着远眺,却没仔细看看脚下的事物,原来在浅水的地方,草丛根部聚集了不少鱼呢!那些鱼秉着这个地方的优良传统,全都很肥的一条!估计最小的都有五斤重,可以换口味了~~而且那些鱼木木的,居然向她游了过来。危机意识浮现——鱼,是杂食的吧? 虽然从森林直到草原,骆夕阳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动物,她一直是见到非常巨型的就闪,小型的就一棍结果,中型的和她互瞪,对方好像比她还害怕,逃跑得非常快,这也是她始终没能捉到一只代步工具的主要原因。现在这群鱼非常热情地围上来,反叫自己心底毛毛的,飞快蹿回了岸上,啪哒啪哒的声音把鱼给惊散了,不过很快又聚了过来,在她眼皮底下游来游去。 吃哪只好呢?鱼肉天生带着鲜味,对没有调味调的骆夕阳来说诱惑很大,她现在无所不吃,只要不是河豚鱼……这些鱼的样子很是漂亮,眼睛边上长着约五厘米长的金色肉须,鳞片呈淡金色,背鳍尾鳍的末端鲜红,在肚子的分际线下则是乳白色,一条条腰腹圆圆的,称得上膘肥体壮,一定非常好吃的。骆夕阳手起棍落,哧——尖尖的叉上扭了一尾不断挣扎的鱼,神准~~~烤鱼喽~~~~ 清开一片草地,现在是草木枯干的秋季,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火灾,要慎重点才行。拔断的草分成两垛摆放,她从筏子里取出火种,吹了几下就将火燃了起来。草茎草叶又宽又大,没有完全干透,很是经烧。在水边把鱼开膛破肚去鳞挖腮,内脏废弃物全掘坑埋了,骆夕阳把鱼分成三份,打算一鱼三吃。 清洗干净后的鱼头用骨碗装上,倒进清水煮汤,她特别把手指探进鱼嘴里摸了一下,没有牙,自己瞎紧张了。花蜜还储存了些,小心的解开由肠子做成的水囊,用手挑了一些蜜搅进汤里,不想放别的肉什么的,今天要吃纯鱼汤;鱼身子足有三四斤重,拿花瓣包住了,从河里挖稀泥再把花瓣也厚厚包上一层,就这么塞进火堆底下,没有叫化鸡,就享用叫化鱼,只是没佐料,寒碜了些;最后还有一斤多重的鱼尾串在树枝上烤。 秋天的夜来得很快,骆夕阳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今夜是个无月的日子,但群星灿烂。在草原的一条河边,炽烈的篝火噼啪作响,煮鱼汤的香味,烤鱼的香味四溢,惹人垂涎,落难者独自大嚼,又过了一个孤独之夜。 第二天,打完拳、用过早餐后便开始忙碌了。 既然眼前出现了大河,那么再拉着筏子走就很笨,立刻扎木筏走水路才是最省力的法子。材料根本不虞匮乏,河岸就有大树,有些草的茎干中空,很像竹子,最适合浮在水上。 草绳和藤蔓把竹草整齐地码放捆紧,草绳全部用烤肉时滴下的油脂浸透,听说船缆都会用桐油来保养,她用动物的脂肪代替应该没问题吧?为了舒适,骆夕阳决定把木筏做得大一点。不过当她把木排扎成长宽直径三米时,才想到如果遇到窄的河道,岂不是会过不去?赶紧动手拆除,最后改成了宽两米,长五米的木筏。把扎好的木筏拖进河水里,原来的筏子则拆掉,那个筏子拖了这么久,底部早断裂无数,换过多次了。将还能用的木头重新扎到新木筏上,这么一来,中空的草竹在最底层,很平稳的浮在水面上,中间层采用十字交错的方法用木头加固,也使得木筏不会太轻;最上一层铺上厚厚的草和树叶,做为舒适的床铺。在木筏的左右侧,骆夕阳在中间层的空隙处竖着扎上一排树枝,充当船舷,这样看起来,这木筏像极了一个少两边的大木箱了。 比较烦恼的是骆夕阳想做一个跟以前一样有帐篷的船顶,这样下雨也不用手忙脚乱。起先她是想在木筏的中间立上几根树枝,然后再和两侧船舷连接,形成一个“个”字的形状。可那么一来,筏子不就一分为二,空间变小的样子吗?当然也可以不要中间的支撑物,直接把船舷两端用长树枝搭上,但这样也不理想,两舷的树枝比较短,真搭起来她就得钻进钻出了。要是把两舷换高,则又会显得很不结实,工作量也会很大……想了良久,骆夕阳最后折了十几根手臂粗,三四米长的树枝回来。 把树枝两根两根的交错立在木筏的两侧,稳定的三角结构形成,看起来是一个上面小而下面大的“X”,校整了一下,使所有“X”的顶点成一条直线,再将一根最直的树枝架到顶点上,牢牢捆紧。船顶搞定~~铺上草和树叶,下再大的雨也不怕会进水了——怕出现像可怜诗人杜甫屋顶被风吹走的悲剧,骆夕阳用草绳把树叶和茅草是绑了又绑。 把草和细枝编了个大筐,挖沙糊泥的弄成火盆放在木筏上,以后不用常常生火了,要是下大雨,拖进帐篷里就没事。 这些事,骆夕阳足足忙了五天才做好。现在看起来,这个木筏很像一个水上的船屋了。尖尖的船顶,帐篷两侧是只有八十厘米高的船舷,因为短枝要找到粗而结实的很难,她只有把许多细枝捆成一束,再逐一加固;船舷有高有矮,支撑船顶的树枝牢牢绑在较长的舷上,草叶覆得很长,把整个木筏的一头全盖住,但矮舷还是会有光和风透进来,保证了帐篷内的能见度。帐篷的前后出口处,骆夕阳没有再竖起遮挡物,只是各横了一捆树枝,利用船舷的枝来隔挡,防止物品滑滚。当然,门帘还是要的,两三片树叶吊在船顶,保证冷风堵在帐篷外。火盆骆夕阳又处理了一下,筐子是分二层的,底层很厚,糊上了起码五厘米的泥土,第二层只用两根骨头横着,离底约一米,可以摆放要烤要烧的食物——这和以前农家的炉灶有点像,只是粗糙多了,对现在的骆夕阳来说,能用就好。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11 扬帆 悠闲地坐在木船——骆夕阳认为这已经不是木筏了,改叫船——她坐在船头,惬意的把脚伸进河中踢水。躺在厚厚毛皮里,深秋的阳光还很温暖,一群鱼儿追着木船游,那些大鱼有各种颜色,不断在阳光下跃起,甚至用胖胖的鱼头来顶木船,把小船推得向前驶,似乎觉得这是很有趣的游戏,那争先恐后的样子,骆夕阳真不忍心拿叉子去叉了。话是这么说,她这几天的主食还是鱼肉,吃不完的就烤干撕成片,做成鱼松储藏,眼看冬天快来了,那时的食物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容易得到,饥饿的感觉实在太可怕。 在水上生活,比在森林里跋涉轻松多了,不需要再用脚不停走,也不用费力去拉行李,把一切交给水的流动,自然而然的就会前进。而且现在可以天天洗澡了,骆夕阳水性不是很好,她在腰上系了根绳子,一头绑在船舷上,才安心去练习游泳。 河面越来越宽,鱼的种类也更加千奇百怪,这就意味着骆夕阳可以换不同的口味吃。不过有一天,一条很像鲨鱼的大家伙浮出水面,尾巴一拍就似下了场暴雨,把小船拍得直冲岸边,帐篷顶都被水球砸塌了,整条船外形快成木筏,储存良久的食物损失大半,骆夕阳在水时捞了许久才抢救回一些。修葺花了好大功夫,骆夕阳郁闷的决定以后不能把船划到河中央,沿着岸走才是最安全的。 骆夕阳用树枝与草叶扎了支桨,每当船偏离轨道向河中心划去,就得手动划回来。白天还好,在夜里人睡得一塌糊涂的,木船就无目标的顺水流了,要划回岸边很麻烦,该怎么减轻划船的负担呢?骆夕阳没有乘过船,现代那些高科技的钢铁大轮依靠锅炉动力前进,她现在什么也没有,再一次把驶到河心的小船往回划,骆夕阳努力回想从电视书上看到的古代船只的外形,风吹得头发乱乱的……对了,她有风力! 难怪总觉得船上少了什么,不就是帆么?当船终于靠近岸边后,骆夕阳把小船系在岸边的树上,蹿上树去折树枝。 把折来的树枝立在船上,用什么材料来做帆呢?树叶恐怕不结实,而且做帆小了点,兽皮她是缝了很大几块,那是她非常暖和的床铺,做为帆似乎太厚了,微风的话根本吹不起来……她现在能弄到什么又薄又结实的材料呢?看着在船周围扑腾的鱼,骆夕阳微笑起来。 猎杀了几尾最大的鱼,清理好内脏杂物,骆夕阳拿了根粗棍子包上毛皮,一下一下地敲打鱼的身体,当新鲜的鱼肉变成松软的肉糜,她很轻易的得到了一张完整的鱼皮。鱼皮是种很好的材料,好像有些民族部落就用鱼皮来做衣服的,又结实又轻薄,做风帆真是太理想不过了。 这样剥下了四张面积超过一平方米的鱼皮,骆夕阳在水中清理干净,和鱼肉一起挂在火堆边上烤,一下子宰杀了四条大鱼,几百斤的肉实在不好处理,丢掉的话太浪费,只好全部做成鱼干片和鱼肉松了。骆夕阳生起的火堆很大,不然不够烤,她坐在火边空手撕着鱼肉,嗯,双手比较快啦,用骨刀切不知道要切割到什么时候……骆夕阳十指灵巧的顺着鱼肉的纹理把肉撕成手臂粗细的一条,然后在两棵大树间牵起一条长绳,火堆就在这两棵大树之间旺盛燃烧,肉片挂在高高的长绳上,烤得油脂滋滋作响。鱼皮被烘烤得有点卷缩,取下来浸到水里去揉搓后再挂起来烘,反复几次后,鱼皮变得坚韧而柔软,可以拿来缝制了。 四张皮拼成一块很大的“布”,骆夕阳把它系在长长的树枝上,果然随风飘舞……只是,这,不是旗帜吗?只会随风飘有个鬼用啊,她拍拍自己的脑袋,骂了句真笨。再去寻了根长枝,和帐篷一样交叉固定,鱼皮卷绑在两根树枝上,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耶!”骆夕阳挥了挥拳,成功!唔,看起来真像个“A”字,有点傻傻的…… 鱼肉被大火烘烤了一整天,骆夕阳将它们解了下来,铺在一堆叶子上面,肉离火很远,所以就算烘了那么久,也没有熟透,但干硬得很,光用手撕显得困难,只能用木棍去捶打碾压,把它们制成了更细的肉丝肉末,这时把烧过的灰扒开,在地上铺上几张大大的草叶,用那余热将肉丝烘成松,就一丝多余的水份也找不到了。小山一样的鱼肉堆最后变成了一兽皮包袱,只有几十斤重,轻松堆到帐篷去。 忙了几天,骆夕阳全身油腻腻的,还全是灰,在前进之前先清理下身上吧,可是河水好冷……可恶,她现在有火有水,却没有锅和盆,不能烧上一壶热水舒服洗个澡!真不甘心,一定要想个办法,真恨不能把那河水烧开了啊……烧河水?骆夕阳摸了摸下巴,对了,烧开整条河是没办法的,但烧开一个水洼应该不成问题啊! 想到这点,骆夕阳兴奋地冲到河边,沿着河岸仔细寻找。在河岸的一些浅滩上,常常会有些积水的水洼的。很快她就在枯干的草丛里找到一个,太理想了,像是河流的小小缺口,那个洼地只有两平方米大,半米深。二话不说骆夕阳先把周围的草清光点火,等枯茎烧得焦黑焦黑的,把它们拨到水洼中,哧哧声响,冒起阵阵白雾,火马上灭了。丢了一堆下去后,水温确实上升,但…那个水上漂着乌七抹黑的灰叶,这能洗吗?木碳虽能净化水,可她现在是要洗澡不是要喝水,得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呢? 草木在水边烧得再旺也烧不开那一大摊水,非得从底部热起不可,树枝草叶丢下去就浮起来,存储的热量也很有限,骆夕阳在河边走来走去,眼睛到处张望。“啪”——有什么从火里跳了出来,溅到腿上,“好痛!”骆夕阳低下身子一看,红了一小块,“好烫!”原来是粒石头被烧得爆裂了。唔……骆夕阳在岸边和浅水里捡了一大堆石头丢到火堆里去,有几块跟磨盘样大,烧了十几二十分钟,估计应该连石头心都滚烫了,小心翼翼地用棍子慢慢拨拉进水洼中,一阵白烟蒸腾,水面汩汩翻动,直沉到底的石头带起一长串气泡… 水洼热气腾腾的,烟雾袅绕中,骆夕阳飞快扒掉衣服跳进了水洼中! “哇———”长长的惨叫声中,骆夕阳一跃趴在了地上,热泪乱洒!好烫好烫!太快下水了,底下几块大的石头热量还没散掉……脚都要熟了。含着泪耐心等了许久,骆夕阳用长棍拨动水下的大石头,不断的伸手下去试温,终于温度合适了。 热水澡洗起来真是好舒服啊,骆夕阳用力擦着身体,污垢也比在冷水中容易去掉呢。水变得混了就把脏水往河里泼,让干净的水涌入,冷了就把脚底的石头捞起来丢回火堆加热……这场澡足足泡了两个钟头,要不是头被泡得发昏,手上的皮肤打起皱子,还真不愿起来。 把火堆拨散了,用树叶打来河水把所有余烬灭掉,骆夕阳解开系在大树上的草绳,再度回到了木船上。发上还在滴着水,使劲甩甩头,经过了八个多月,原先只垂到颈肩的黑发已经拖到了腰际,很奇怪的,本来她的头发很细,容易断裂,长到尺余就会分叉发黄,但现在仔细看看,每一根头发都乌黑发亮,像是做过最好的离子烫。十指和双足全是厚厚的茧,显得很粗糙,不像过去养尊处优的细白水嫩,可全身的皮肤却细致结实,充满弹性。 拿出镜子照着脸,一颗痘痘都没有,健康的红晕在腮边,洗过澡后的嘴唇没有涂唇膏也润泽动人……“好像比以前漂亮了呢。”如果爸妈看到现在的自己说不定认不出她来了,身体完全没有多余的脂肪,胸部也分明的鼓胀起来,以前是A,现在A++,看来离B不远。记得当年班花党嘲笑她是干瘪四季豆,我靠,十三四岁发育成乳牛的才不正常哩。哼,她现在也可以抬头挺胸了,虽然她很鄙视那个“做女人挺好”的广告,挺不挺关旁人屁事。“啊啾!”北风渐起,骆夕阳皮肤冒起一个个小疙瘩,粉红的乳尖直立,手不小心擦过,一阵刺痛…这种感觉是?双腿间一股热流淌下,低头看见鲜红的血……居然在这个时候生理期来了。 天色还很早,骆夕阳把换下的衣服毛皮洗干净了,挂在船顶。在木船上,考虑到常常要晾衣物和食物,她在船舷立了四根长棍,拴上晾绳,大风起时,扎在晾绳上的衣物毛皮和兽肉摇摇晃晃,这艘乱七八糟的船就这么很嚣张地穿越森林和草原,一路上群鱼追逐…… 风很大,吹得长发飘舞,她的头发带自然卷,这么长膨膨的拂到脸上,很碍事。骆夕阳坐在船板上把长发扎成辫子,抬头看到风吹得鱼皮帆鼓鼓的,产生的推力让木船顺水飞驶。两岸的风景快速倒退,那些金黄色的草木在眼中连成一线,看不到尽头,只看到水天与草木混成一色。 突如其来的生理期,使骆夕阳懒洋洋提不起一点劲,心理上觉得非常累。想起以前在家里,每次的痛经都会喝热呼呼的红豆汤和蛋酒,现在却连卫生棉都要反复洗干净烘干了用,好悲哀的感觉。我原本只是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都市女性啊,为什么现在打猎做饭宰杀造船全要自己动手呢?这么久了、这么久的时间,为什么遇不到一个人呢? 骆夕阳躲在帐篷里呜呜的哭。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12 冬雪的长夜 岸边草枯黄的叶在北风里飘摇,天气越发冷得厉害。 第三百一十七天。 天空垂着厚重的云,却没有风,沿岸草木萧瑟,连那些高大的树冠都稀疏了,植物的衰败使地表显了出来,到处是嶙峋的岩石与泥层。 可能要下雨了。 时间对骆夕阳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除了每天在记事本上划下一杠,时间的流逝她感觉不到,醒来就是早上,肚子饿了就是中午,再饿了是黄昏,之后天黑是晚上……渺无人烟的荒原,无穷无尽的山水,她浑浑噩噩地渡过漫长的时光,寂寞像是粘稠蛛丝,越想挥开,反而越发缠绕…尽量的给自己找事做,那些厚韧的毛皮被密密地缝成毯子,衣物做了一件又一件,随波逐流中,只有时间可以不在意地挥霍。小木船打理得干干净净,每个缝隙用鱼兽的油脂浸润过,船舱的顶篷也翻新过几次,在柔软的枝叶下除了覆上更坚韧的鱼皮,内舱四壁也挂上了厚实的兽皮毛毯,虽然河面上寒气逼人,小船舱内却是温暖如春。 拥着厚实的毛皮,骆夕阳扒在矮舷看着水面发呆,自己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呢?还能做什么事呢?火盆里的骨碗里咕嘟咕嘟冒热气,肉香在小舱里弥漫,她本来想学小时候看过的科教民俗片子一样来烧陶器,但在河岸边淘了细土,烧了两天也没烧出个成品来,于是便放弃了——教学与实践总是会有些差距的,骆夕阳当然不知道,要想烧陶可不是仅仅把捏好的泥坯扔到火里去便行的。 一阵冷风卷过,刮得发呆中的骆夕阳打了个寒颤,顿时清醒了。她把兽皮掩好,船舱里钉死的小木龛里燃着油灯,那是用水底捞起的贝壳做的,干燥的草芯和兽油烧得哔剥作响,不是很明亮,对她来说却足够了。 肚子还不饿,应该还没到中午,不过今天可能会下雨,不能前进。叹了口气,骆夕阳紧了紧身上的衣物钻出船舱,准备上岸吧。下了帆,抛出绳子,勾住了一根树枝,她慢慢把木船拉靠岸。暴雨的日子还在离河岸远的地方行驶很危险,这里的雨天总是狂风大作,雷咆电啸,而河面上也就惊涛骇浪,都不知道会把船卷到哪去。上一次没注意,骆夕阳在波涛里吐了几个小时,雨停后发现自己都看不到岸,只好唱着“一条大河波浪高……洪湖水呀浪打浪”,苦笑着让船自己漂,直到瞄到一点树尖儿,才急忙用力划过去。 这么宽的河流,若不是水尝起来没有一点儿咸味,骆夕阳都要以为这是大海,在岸的这一头,看不到岸那头的景像,即使爬上最高的大树远眺,也只能见到远方的一抹碧蓝。 呜,好冷。就算用厚实的毛皮把自己从头包到脚,那股子渗入心底的寒冷还是叫人受不了。上了岸,骆夕阳拿绳子把船牢牢系在大树下,反身去检查木船上各个部分是不是都很结实,帐顶的草叶梳拢了,把乱掉的枝叶重新理平,船板之间的连接也看看有没有松动的……火盆搬进帐篷里固定死,就算船再如何晃动,也不会翻倒;还有挂在外面的肉类和衣物都要全收进帐内……正忙碌着,鼻尖忽然一片凉意。 一片鹅毛般大的雪白物体从眼前飘落,轻触着她的鼻子,再荡开……骆夕阳吃惊地看着灰朦朦的天空,无数灰色的小点正缓缓飘下,待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片洁白的雪花。 下雪了?好大的雪! 这个奇异的世界,连雪都那么大……在B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骆夕阳对雪的印象只有小时候在老家乡下时,飘下的雪不过如桃花般大而已,就被称作十年来最大的降雪。她一直以为“鹅毛大雪”这个形容词是夸大了的,但眼前的景象却实实在在推倒了以往的观点…… 大团大团的水结晶打着旋儿坠落大地,有些居然有直径超过十厘米,打着身上,发出扑扑的轻响,拈起一片雪花,骆夕阳好奇地观察它——原来是由许多拇指大小的雪花聚成了那么大一片,小小的雪花,菱形的角瓣,工整分成六份,每一根延伸的枝上又伸出细细的分支,繁丽的像朵钻石雕成的花,不,最精巧的宝石艺人也雕琢不出这么绮丽精致的纹样。“大自然真是不可思议啊。”发出这样的感慨,骆夕阳又托起另一朵降下的雪花。 每一朵雪花都有着不同的纹样,要是能将它们保存下来织成衣服上花纹,那会是多么华丽魅惑呵……忘记天气的寒冷,骆夕阳看雪花看得出神,不行,她要把这些美丽的形状记下来。跑进船舱中,找到记事本与笔,趴在船舷透光处仔细描绘着片片雪花。 这个雪天没有一丝风,原野河流静静的一片,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火盆里的火静静烧,偶尔发出木头焦裂的噼啪声,骨碗里肉块咕嘟嘟翻着身,帐篷内弥漫着食物香气……骆夕阳卷着重重毛皮,缩在火盆边上睡着了。 一片一片的雪默默坠落,飞入流动的河水,转眼就不见了,而大地则很快披上了银白,厚厚的雪把树枝压得低低的,草被完全掩盖在了积雪之下。一夕之间,天地又变换了面貌。 木船停在河边的大树下,虽然有伸出的粗壮树干挡住不少雪,仍是被这大得惊人的降雪给掩埋了一半船身。骆夕阳用力把帐外的雪推开,才钻出船舱,入眼的,已是一片银白世界。 白茫茫的无限空间。雪还在悄没声的下,只有偶尔细枝被压折了,发出轻轻的啪声,浅滩的水凝成了冰,河流也静静地淌,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 一觉起来,帐顶堆了一二尺多厚的雪,压得木船都似要垮了,她只有拿了骨刀来铲雪,担忧地看着密密下着的雪,前路完全看不清,这种下法,要是船上的雪积得太多了,在河面沉下去怎么办呢?这只是现在遇到的第一场雪,这里的冬季有多长? 为了安全,骆夕阳在大雪的日子里不前进了。她把木船上的东西搬到岸边树下,将雪地踩得平实硬滑,木船不太费力的拖上了岸。因为冻雪,树木更加坚硬,费了很大功夫折下一些细枝,这些树枝再细心的编到离地最近的粗枝上,拿绳子固了;叶子比较好折,一片片的扎在枝上,大树的枝干成了很宽大的遮篷。那些叶子倒用不着绑着,只消她拿木棍在枝间一阵乱敲乱打,厚厚的积雪就从高处枝叶上“啵啵”砸下来,把铺好的树叶长枝压得密密实实,没有一丝缝。 现在大树的南面枝下,就有了一片雪花不易飘入的地区了。木船拖到树下,紧靠着树干,她在遮篷挡不住的地方开始立雪墙。雪积得很厚,她力气又大,不过半天功夫,两面三四米高的雪墙便把木船给围住,再也不怕风雪侵袭进来。 大雪渐紧渐松的下了一个来月,骆夕阳住在雪屋里,哪里也不能去,除了每天运动一下身体,把堵在雪屋门口的雪清一清,就是昏昏欲睡,像只冬眠的熊。篝火持续不断的燃烧,她在雪屋里囤积了不少枯枝黄草,冰冷的天气里,被大雪覆盖的枯草反倒没有多潮湿,只要把它们从积雪下挖出来掸掸就可以拿来烧。雪屋阻挡了风雪,却也不曾封顶,从雪墙到树遮还留有三米多高的距离,骆夕阳再能干也不可能一个人堆起七八米的雪墙,这样倒也不怕煤气中毒,雪屋的透光和透气都很好,只有洗澡比较不方便。找到了洗热水澡的方法后,她都是沿途去捡石头来烧,现在大雪冰封万里,踩出雪屋就是把她埋得头都看不到的积雪……唉……只有当做锻炼身体,坐在火堆边用雪团往身上擦,冰火交加的感觉,真是要命! 第三百五十一天。 睽违已久的太阳终于从东方升起,在一片白得刺眼的大地上,积雪开始消融。 变化最大的是沉寂了一个多月的河流,积雪化为冰水,注入河中,小小的细流变成一股股洪流,轰鸣着涌入大河,冰封的浅滩冻层发出噼啪脆响,一块块龟裂,再被湍急奔腾的雪水碾碎……水面升起白色的冻气,寒意更重。 趴在大树上看着这一切的骆夕阳心下很不安,积雪实在太深了,如果全化成水,河面必然暴涨,雪屋离河滩只有五米距离,冲过来的水要是推倒了雪墙,那自己的木船就完了……看来要早点准备再次在河上漂流才成。 想到马上动手,木船拖出雪屋,火盆绳索全检查一遍,所有家当打包进舱,确定万无一失了,骆夕阳才长长舒了口气——这下可以放心了。 想得美哦! 想法跟现实总是有点差距的。骆夕阳虽然料到了雪融后必然出现的水位暴涨,也做好了木船再度入水的准备,可当积雪化为水渗入地表,带动厚厚雪层坍塌,向着低处移动时,她还是目瞪口呆了。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13 巨人部落 第三百七十三天。 太阳露面后,骆夕阳就没睡过安稳觉,树上的雪化为水,倾倒而下,整天都在啪啪的响;雪墙在天放晴后一周被树上的水蚀得塌了,幸好她提前把木船推在了阳光下……压在雪上的船被急着往河里跑的冰水带进河滩,周围全是小山一样高的雪堆,一个不小心,船就会被雪给埋了,骆夕阳紧张得要命,这还没完,雪水汹涌无比,居然把木船和系在大树间的绳子都冲断,小木船一路冲到河中心,跟着的是无数浮冰雪块。 我靠!心里拼命的求神拜佛期望那些小雪山快快融化,但船底下这块千万别化得太快了……四周的雪块在湍急的河流下彼此碰撞,倾扎,木船非常惊险的摇晃着飞速前进,船上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的。 冰封的大地逐渐露出黑色的原貌。没有衰败的劲草和大树在黑白间绽着点点绿意,慢慢宣告冬天的过去。 河水不再激烈向前方怒奔,小船平稳前行。骆夕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船上熬过这长长的、可怕的漂流,她只知道,在船舱里努力维持的火种熄灭了,非常冷,每天只能裹着厚厚带潮的皮毛,吃着粗制的肉松干食……但她居然还是撑过来了,虽然整日里昏昏沉沉的。 风从船舷上的空档吹了进来,骆夕阳动了动身体——鼻端感受到什么不一样的气息,这是? 伸着懒腰,她走出帐篷。迎面吹来的东风依旧寒冷,却不刺骨,阳光照在河面上,反射的光芒十分耀眼。不时有鱼跳出水面,追逐着急驰的木船,真令人精神一振!好久没吃新鲜的肉食了~~~~河面什么时候变窄了?骆夕阳看到两岸冒出了新绿,细嫩的草和树叶隐约可见。在河岸,几只动物渡过漫长的冬季,瘦骨嶙峋的跑出来觅食了。 摸摸毛皮衣底下的肋骨,自己也瘦得快成白骨精了……打量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动物们,骆夕阳露出捕食者的牙,笑眯眯的。 张起帆,控制船漂到岸边。 OH ***!还没等她靠近呢,那些动物一哄而散,怎么这样啊?以往在森林里时,大多动物鸟都不鸟自己,非要跟她对上眼了,僵持几分钟才会拔腿逃跑的,而河里的鱼更是异常亲近自己,都快热情到主动跳到她嘴里的地步……这个样子叫她怎么打猎呢? 木船靠了岸,帐篷上的草叶全都卸在河滩上,让和煦的阳光曝晒潮湿的船板,所有的毛皮衣物和食物也要晒了,真是辛苦。 熄了许久的火焰又烧了起来,因为是河边,石头相对的非常多,也就能得到可以敲击起火的鹅卵石,这算是燧石的一种吧,不用只靠小玻璃瓶来聚焦,而且还可以更快的生起火来。痛痛快快吃了顿热食,洗了个热水澡,骆夕阳舒服的倒在草叶上晒太阳。刚才看到的动物有不少同马牛差不多体型,要不要去埋伏一下看看,现在春天到了,该是动物的繁殖期,要是能捉到幼崽,就可以驯养了,以后回了家,喜欢猫狗却不能养的妈妈一定很高兴,自己有一只罕见的宠物……天上的白云一丝丝飘,湛蓝的天空,飞鸟来回掠翅,对面的河岸有几只四蹄动物正在饮水,在浅滩,一个大家伙颇似狗熊,一爪子拍到一条肥肥的鱼,咬着上了岸……那是什么? 一骨碌翻身而起,骆夕阳眼睛瞪得大大的:远方的天空,歪歪斜斜着一道道淡淡的烟…… 淡淡烟雾徐徐升起,开始只有七八道,渐渐增多……那是!骆夕阳扭身向身后望去,高高矮矮的树从顶上,依稀也有着烟雾袅绕! 心底一阵激动——如果没猜错,那是炊烟! 把火种捂在盆里放好,背上挎包,她看了看脚下,影子向一边倾斜了一点,现在是下午吧?还早得很。再检查了一下木船上的绳子是否牢靠,好,出发! 一道人影在树林里飞快穿过。她的脚步雀跃,身体轻盈,枯枝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几头野兽眼前一花,傻愣愣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边过去……长期待在水上,再接触到大地时的不适已消失殆尽,她只觉得体内有种声音在叫嚣着,催促她:快点,再快点!一丛灌木挡在前方,双手一用力,便翻过了两三米高的灌木丛。身体像被风托起,完全没有吃力的感觉。随手在沿途的大树划下记号,要是看不到烟,她便灵活的攀上树…… 拨开初春细嫩的长枝,骆夕阳看到一幢幢房屋。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下脸庞……虽然心底早有感觉了,早就知道了……她不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的异像,森林里过份奇特的生态圈,早就昭示了这不是自己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不是那拥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国大陆,不是……地球…… 木制的房屋是深褐色的,高矮栉比的错落在大树环绕之下,屋与屋之外,土地被踩得坚硬平实,形成黄黑的道路,而路上,有人……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 在神话与童话中出现的泰坦巨人现在就活生生的闯入骆夕阳的眼中。 她一动不动,呆呆注视着那些人……身高在五米以上,头发是金色,又像是浅棕色,长长的扎在颈后,墨绿的衣服,腰下围着灰白棕黄的兽皮,他们彼此呼喝谈笑着她听不懂的音节……终于见到人了,却是自己无法想像的人。曾经幻想过,遇到人后自己会怎么做呢?扑过去拥抱,大哭?大笑? 骆夕阳只是动也不动。 胸口一阵气闷,原来是忘了呼吸…… 炊烟从那些大大的木屋中升起,食物的香气离得这么远也闻得到呢,屋外再也看不到人了,他们都去和家人一起吃饭,那是他们的家,有温柔的家人,美味的热食,温暖的床铺…… 那里不是我的家……回去的脚步变得踉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脚下绊到了什么,轻轻一跳继续朝前走,高高低低的青草与枝丫在眼前也不存在,它们化作一片绿色从身边擦过…… “啊啊啊啊啊!!!!!!!!!!!!!!!”号啕声在河边响起。 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总以为自己会遇到人,可以向他们求救,可以回家去……这一年来,她就在梦里挣扎着,梦想着,希翼着…… 都是假的!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哽咽地捂着胸口,她断断续续地抽噎,努力的生存至今,为了什么?不过是从一个恶梦踏入了另一个恶梦吗? 骆夕阳脑子越来越混沌,直到那一声腹鸣惊醒了她。 做梦是不会肚子饿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真愚蠢!你又想陷入梦魇的妄想中自怜自哀,对现实视而不见吗?抬起手来狠抽了自己一下,骆夕阳笑得比哭还难听——很痛啊,不管怎么样,现在的自己,还活着趴在这里呢…… 太阳在痛哭中已经下山,夜晚的寒意不留情地侵上身体,“好冷……做梦的话,是不会冷的。”她自语,“开心点,进入异空间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遇得上的呢。就算是当成一场梦,哭泣的话,不是会错过很多吗?”没错,当事情发生时,不管是好是坏,都只有面对……特别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只能自己去承担一切。未来如何,不能逃避,那就试着去控制!现在的我,能做的是什么? 你这丫头,这么大了还这么迷糊,以后一个人要怎么过哟…… 爸爸妈妈以前常常这么嘀咕,对不起,我再也不敢迷糊了,如果能回去,我一定会做个更听话更懂事的女儿…… 擦干泪水,骆夕阳从火盆里取出火种,重新点起一团篝火,冬雪初化的天气里,在夜晚,寒冷的湿气从大地与水面升起,衣服毛皮和食物还没有收呢…… 这一晚,她坐在火边出神地看着跳跃的火焰,不时的回头望向白天炊烟升起的地方,她要想想,要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去和那些巨人打交道呢?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14 相识的契机 东方红色的火光烧开了黎明的黑幕,昏昧的森林挣脱雾气的包围,一点点露出青翠的枝叶,啾啾鸟鸣声中,又是一天的开始了。 睁开朦胧的眼,眼前是一堆冒着烟的灰烬,还散着余热……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睡着了么?小鸟的叫声算得上很动听,但她眼皮耷着,还没睡醒,这些鸟跳来跳去地叫,有些烦人,气恼地睁大眼,却是酸涩无比,温热的泪涌了出来——昨天哭得太久,眼睛都肿了。抬头看着头顶的树,几道灰影在高处趾高气扬地啼叫,心下恶狠狠地想:再叫,再叫就把你们都烤来吃!像是听到了骆夕阳的心声,那几只鸟一阵扑腾,居然全飞走了。不会这么神吧? 火堆已经灭了,身上感觉到冷,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毛皮,骆夕阳打了个颤,是再睡不着了。 因为缩成一团瞌睡的缘故,四肢都麻了,睡觉果然要保持正确的姿势才是…… 居住在森林里的巨人们,没有察觉到,在离他们不远的树上,有个小小的人在观察着他们的生活。 骆夕阳不敢冒然的去跟这些巨人打招呼,首先语言就不通,人种不同,如果这些巨人是邪恶的,自己撞上去,被当成食物吃掉怎么办?听说在二十世纪的非洲老林里,还有食人族呢,就算不被吃掉,被他们当成珍稀物种捉住关笼子也是件很糟糕的事,自己这还没他们小腿粗的人,在对方眼里怎么看都算是珍奇异兽吧,特别是她在树上盯了三四天,看着连小孩子都比她高一倍,拎着角鹿就跟拎只狗一样轻松的乱跑。 这个巨人村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百来人口,一面背着自己藏身的森林,另一面是原野;木屋很高大,看不出有什么规律性的排列,不过,有一座屋特别高一点,装饰得华丽了一点,所谓华丽,也就是在屋顶上竖了个图腾的柱子,还有一些半黄不黄的叶子吊在屋檐下,估计是巨人村长家。村子没有用栅栏石墙什么的围起来,一条宽宽的河横过树林对面的草原,经常有巨人的妇女去那里洗濯衣物;在靠河的边上,应该是村民们的种植之地,四四方方的被分成一块一块,只是现在还看不到什么农作物在生长;这里的村民基本上是以渔猎为生的,冬天刚过,森林的动物们出来觅食,巨人们也进入森林里觅这些动物。 骆夕阳在森林里定居下来。她把木船藏在河面一丛茂盛的芦苇中,那是一个由河底的土地隆起形成的小小绿洲,上面甚至还长了几棵比较纤细的树,当然,纤细是相对于森林数人合抱的大树而言的,小船藏在里面,外面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船舷被牢牢绑在树上,既使再来一次雪水暴流,也不会被冲走吧。 在巨人们的头顶,骆夕阳在高高的树上安了家。树木非常高大,她挑中距离巨人们的村子最近、最粗的一棵树,用当初做雪遮的老办法铺出平台,草叶和树枝有得是,只要有耐心,在树上盖别墅都可以……但她没那么巧的手,只能用藤蔓编了张结实的吊床。吊床和平台的上方折来枝叶扎紧挡密了,防风防雨的处理早做得熟了,大树上,又是一个舒适干净的居所。 巨人们进入森林,设下陷井,埋伏,射杀着猎物,他们谈笑、追赶,而树上,有双眼睛盯着他们,仔细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夜里,骆夕阳常常跳下大树,偷偷地跑到村子里,趴在窗口看着那些巨人们吃着家人弄好的晚饭,亲热的拥抱彼此,小孩子们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地调着皮……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幸福。如果自己闯进去,他们会接纳自己吗? 骆夕阳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认识大家的机会。 切可是一个巨人的孩子,他是个男孩,相当于人类的十一二岁。他和大多数孩子们一样,很喜欢走到村外那条河的上游去,因为那里的河滩常常有些亮晶晶的石头,神最喜欢的石头。 每年的河水爆涨以后,低矮的河滩便会冲上来许多圆润的石子,不光是孩子们会来捡,大人们看到了也会收集起来,做为十年一次献给神的礼物。切可今年什么也没捡到,而十年的祝祭都快到了……他决定到上游的上游去,走得远一点碰碰运气。 白花花的河水欢快地流淌,阳光照在水面上,闪闪亮亮,要是可以把这发亮的河水献给神就好了。咬着妈妈做的肉干,小巨人一跳一跳地走进森林。河岸的树木嫩芽吐着清新的气息,一些小动物瞪着圆滚滚的眼珠在草丛中偷看,下一秒,就被孩子恶作剧的挥动木棍吓得逃走了。 切可是猎人的儿子,他早就跟着父亲在森林里捕猎过。虽然还不能独当一面,但捉弄角鹿、四叶鼠这种没攻击性的动物是绰绰有余了。因此母亲在嘱咐他沿着河岸走后,就放心地让他独自出门。 可是小家伙走得太深了,远远超过了以往去过的河岸,身侧的树丛越来越密。鸟类在高高树上跳来跳去地鸣叫求偶,一些猛兽也若有若无地哼唧着…… 切可高兴地在河岸寻找,他捡到了好几个光滑又有漂亮纹理的石头,果然来没有人来过的地方,收获就会很大,可惜还没看到闪闪发亮的石头。 断断续续的,轻风传来很美丽的声音……是什么鸟在鸣叫吗?从来没听过这么动听的鸟叫声,小巨人停止了搜寻石头,神也很喜欢动听的歌曲,把这唱歌的鸟捉到,一定会更让村子里的人高兴的!切可兴奋地沿着河岸跑,向着那个声音寻去。 一头成年的莫达兽出现在切可眼前! 小家伙吓呆了。这种凶恶的野兽比人还要高(巨人身高五米,也就是说,莫达兽有五米以上),爸爸他们几十个人都不愿空手面对一头这样的猛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说来说去,都是小孩子乱跑惹的祸!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切可转身就跑,同时尖声大叫:“救命啊———” 莫达兽最近很是郁闷。这河岸一带是它的地盘,寒冷的冬天过后,解冻的河里有许多从上流冲来的鱼,吸引着像它这样的肉食性猛兽来捕猎。而偶尔漂来的果实也吸引着很多草食性动物,所以每年的初春,这片宽阔浅滩都非常热闹,聚集着各种各样的动物们来觅食。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圈的这块地方,来访者越来越少了,鱼又不怎么好捉,好怀念以前那美味无比的小腿羚和灰鸪,一年多没吃了,按惯例,它们都会来这一带的才是。不光那些叫它垂涎的食物今年不见踪影,在它的领地内,居然连向它进供了数年的扁尾狲夫妇都不知何时搬了家,害得自己不得不跑到领地的边缘地区去找吃的。 今天莫达兽又遛哒到河边来碰运气,结果还是扑了空,只不过睡了半个月,变天了不成?正郁闷着呢,一阵肉香传来,它看到了什么?一个人类? 切可拼命大叫,一面往河里冲去,莫达兽不会游泳,自己逃到深水区就安全了。 “吼———”我的食物还想跑,莫达张口一道吐息过去! 切可心慌地滚倒在地上,粗砺的石头磨得皮肤火辣辣痛,他想发出一道火焰,但火焰的精灵只在莫达兽面前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对了,莫达不旦是冰属性的魔兽,还具有自然系攻击免疫的特性……父亲他们去森林里打猎,会不会到这附近来?身后刚发芽的草被莫达的吐息冻住,一碰就化成了粉,他猛地跳起,更快的逃向河里。莫达越来越近,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张大嘴里冰冷的冻气……好冷,切可终于跑到河里了,初春的冰寒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不顾一切的往深水涉去。 水面发出喀喀响声!完了……他怎么忘了,虽然莫达不能下水,可是它却可以把水冻结。切可只来得及呼唤火焰精灵围在身边,转眼间,周围的河面全凝固成厚厚一层冰,他的魔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再过一下子连他的身体也会被冻住! 莫达得意洋洋,这小不点还想跟它斗呢,也不想想它是谁?它是莫达兽,是这片森林的老大啊,虽说自己懒了点,跑得慢了点,可被它瞄上的猎物还没有跑得出嘴里的……张嘴准备再吐它一下,冻住了拖回窝里慢慢吃……一种陌生的气息从头顶传来,莫达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嘴里的吐息也消失无踪,它的腿一软,巨大的身体倒伏在河滩上……它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找不到食物了,有这种可怕威压的存在在附近,那些感觉灵敏的家伙一定会避得远远的! 骆夕阳享用完了她的午餐,正泡在自制的浴池里用铜线剔牙,最近她偷偷跑到巨人村子里,利用丁点大的身体混进别人家的厨房,拿到了不少调味料。那些奇奇怪怪的佐料她一样都没见过,不能完全运用合理,但三餐却是华丽多了,终于吃到了带咸味的肉汤还有蔬菜~~~落难到这种地步,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哼着歌泡着澡,昏昏欲睡的当儿,被吵死人的尖叫给吓醒了。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15 魔法世界 扯过边上的毛皮随便裹住身体,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树,她看到一只似曾相识的动物在不远处发威,对了,在深秋的河岸上,她常常看到这种被自己称之为“猛犸獭”的怪兽。红色的长毛又浓又密,都快拖到地上,自己不止一次幻想过剥了这巨无霸的皮来当毛毯,鼻子像猪一样突出,嘴里伸出巨大的獠牙,就是因为这么丑才不想拿来当坐骑……乖乖,它嘴里发出的白色气团是什么?瓦斯吗?骆夕阳兴奋起来,她看到那个小巨人抬手举起手中的长棍,一串火焰在棍子上冒起,扑向猛犸獭……这这这、这这这这里居然是魔法的世界! 我在做……啪啪,骆夕阳抽了自己两个小耳光,骂自己又想逃避,什么时候还东想西想的,有人正受到攻击呢! 那个巨人的小孩子似乎拿这只怪兽没办法,看清楚了对方的脸,是自己常常去偷吃的那几个家里的小孩子。老实说,躲在他们家桌子底下,看到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小孩子抱住巨人妈妈撒娇时,骆夕阳心底除了羡慕还不由自主的恶寒……啪啪!又是两巴掌——没时间想七想八了,那孩子很危险,不去帮忙不行!眼看野兽的爪子扬起,她吼了一声“住手!”捉住树木之间的老藤快速摆荡,几个起落就跳跃到了猛犸獭的身后树上。 她并不想出手,无论怎么看,像个小矮人的自己都不会是这比大象还大上几倍的怪兽对手,说不定那个在尖叫的小巨人都能拿手指捏死自己了。骆夕阳站在树枝上,杀气腾腾地盯着猛犸獭。 自从上了岸后,骆夕阳又开始她的打猎行动,非常奇怪的是,这里的动物不像在草原那头的森林里一样悠然自得,警觉性低,稍稍隐蔽一下行踪就能把猎物给埋伏到手。这里的动物,可能是靠近有巨人们住的村子,对人的警戒心很重,远远看到她,就狼奔鼠走的,连树上的鸟都扔下窝飞了……她在巨人村外住了大半个月,居然一只猎物都猎不到,除了鸟蛋。因为根本没有动物出现在她身边。最叫骆夕阳伤心的是,某个夜晚,她潜进一家巨人的院子,那里圈养了几头很大的动物,听巨人们的语言,好像是叫“提提尼”的骑兽,她刚从栅栏里爬进院子,就听到这些大家伙没命地叫,惊动得主人出门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害得自己好险被发现了。那时她躲到一只提提尼的腿后面,恶狠狠地骂:“再叫,再叫拔光你的毛。”不知道是不是威胁生效,提提尼们全身瘫软的趴在地上……值得安慰的是,水中的鱼还是对她亲热无比,她一走近水边,就有鱼前仆后继的投怀送抱。 心中也有这个疑念,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也具备了特别的力量呢?想起当初在花海附近遇到的怪兽,自己与它对峙,最后是对方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果然,站在大树上,骆夕阳脑子里转着把猛犸獭抽筋剥皮的各种念头,欣喜的看到那巨大的身躯重重跌在地上,口中发出低沉的哀鸣,全身抖个不停…… 动物们果然是有着野性的直觉啊!自己果然是具有了不一样的力量啊!太好了太好了,眼前自己做为英雄救了那个小孩子,不正是个堂堂正正进入村子的好机会么? 好冷……切可绝望地看到冰层把自己包围住,一步都无法再向前进……他闭上眼,准备等死,耳边却传来沉重的闷响,身体觉得一阵轻松,火焰精灵忽的强盛,周围的冰融了一大块。发生什么事了?他惊讶转身,看到那可怕的莫达兽趴在河岸上,呜呜叫着。 莫达头顶上的一根树枝颤动着,跳下一个影子。切可张大嘴,仰头看着那奇怪的生物,神明在上,原来迪如西帝亚真的存在!在巨人少年的眼中,那个纤细的生物有着雪白的肌肤,乌黑泛着雾气的长发,身上披着金黄色的美丽毛皮,比他半个巴掌还小的脸上,黑夜般的眼睛闪着星星的光辉……她是那么小巧,踩在莫达的身上几乎要被兽毛盖住,切可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小不点,看她前倾着身体,张开口,发出小鸟一样的叫声——“基格?” 要死!骆夕阳懊恼了,自己只记得这孩子的名字,叫了一句后,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又不会说这里的话,现在要怎么办哦?这是个多难得的机会啊,只要知道是自己救了这个孩子,那村子里的巨人们说不定就会非常友好地接纳自己了。对了,她躲在树上的时候,不是常看到这里的小孩子们拿一些彩色的石头在玩吗? 骆夕阳马上跳下怪兽的身体,小木船上有很多的石头,去拿一些来! 切可看到那个迪如西帝亚连蹦带跳地跑走了,不禁着急。莫达还在啊,听老人们讲的故事里,迪如西帝亚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是神明的宠儿,恶魔的天敌,所以就算是大人都难以对付的莫达兽也害怕得瘫倒在地上——要是她走了,莫达再放冻气他就完了!不由急得大叫:“等一下,不要走啊!” 小家伙在跟他说话呢。 被那孩子的大嗓门吓到,骆夕阳惊跳得肩都竖了起来,慢慢扭头冲切可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他等等。 但切可只听到那个细细的声音“基格基格”地叫着。 随着骆夕阳的离开,萎缩在地上的莫达马上察觉到身上的威压不见了,它慌慌张张爬起来,以从没有过的高速向森林逃去。它要搬家! 骆夕阳终于逼走了这一带所有的高智慧野兽。 切可从冰层中挣脱了出来。没力气再叫出火焰精灵了,他倒在河边喘气,身上好冷,脚像没了知觉一样。 “基格。”迪如西帝亚去而复返,两只很小的手伸到他面前,雪白的手上各放着一个闪亮的石头。 骆夕阳并不知道自己捡到的这些石头是什么,她判断可能是宝石的原石。洗澡的时候捡来的石头,偶尔有些烧得爆裂了,就会露出非常美丽的结晶来。发现这一点后,她在河边刻意寻找,也收集到了不少五彩缤纷的石头。晚上去偷食时,常常看到这里的孩子们把玩一些小石子,似乎很喜欢。她有很多也用不上,不如送几块出去,先贿赂一下~~这个大块头的小家伙怎么呆呆看着自己呢,试探地再叫着他的名字,她记得这小子是叫这个名字没错的啊。 “基格?基格?”切可醒悟到,这个迪如西帝亚是在叫自己吗?只是发音很怪啊。“我是切可。”他用手指着自己,纠正对方的发音。“切可。” “接格。” “切可。” “切可。”骆夕阳终于叫对了,这些巨人们的发音很别扭。 “迪如西帝亚。”他在说什么呢? 她把宝石放在切可手里,也用手指自己,“骆夕阳。” “迪如西帝亚…洛西亚?”这是眼前这位迪如西帝亚的名字?他知道了一位迪如西帝亚的名字! “……叫得好。”居然这么准的发出logia的音。 手上的红色石头散发着隐隐的魔力,火焰精灵突然活性化了,切可全身冒出白气,衣服瞬间蒸干。骆夕阳羡慕的看着小巨人身上的变化,会魔法真是好赞,要是会这一手,以后晒衣服都不用了,也用不着辛辛苦苦地保存火种。 这个一定要学! 切可高兴极了,居然轻易就得到了这么大的发出美丽光芒的石头。兴奋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捉住骆夕阳的肩一个劲道谢,捏得对方面目扭曲……骆夕阳凄惨地叫了一声,猛挣开小巨人的手。切可嘴里又快又急地蹦出一串话语,但她一点也听不懂,眼见那大大的手掌又向自己捉来,不由得大受惊吓,飞快蹿上了树。 她、她真的要去和这些巨人们打交道吗? 言语不通,种族不同,巨大的差异,她真的没有自信去和巨人们相处,从小她的朋友就极少,她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躲在树枝间偷看,那个小巨人不停叫着自己,在树丛中团团转。 她可以和他交朋友吗? 现在她渴望朋友,渴望有人和她说话,渴望有人陪在她身边,渴望有人可以温柔地拥抱自己,拍着自己的背,抚摸自己的头发,对自己说: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骆夕阳知道,那就叫思乡病。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16 倾听我的声音 村子附近来了个迪如西帝亚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回到村子里的切可兴奋地把自己的遭遇向伙伴们说了,看着他拿出来的石头,大人们也惊动了。 一批批的巨人们在河滩上反复寻找,骆夕阳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她只有躲在高高的树上看着那些人来来回回。 在河滩上巨人发现了骆夕阳生起的火堆和简陋的浴池,他们喧哗起来,更加仔细的去搜索河滩附近,但始终没有发现藏在河面芦苇里的木筏。 骆夕阳又紧张又高兴,这些大家伙们现在知道自己的存在,只要自己在适当的时机出现去帮帮他们,慢慢累积好感后,就可以去跟他们一起生活了吧。她安心在村外的树上睡着大觉。 巨人们不死心的搜索了两天后,骆夕阳看到一辆提提尼拉的四轮车跑出了村子。 第四百一十六天。 黄昏的余晖从草原的地平线那头变淡了,一阵剧烈的蹄声惊醒了骆夕阳的午睡。她现在昼伏夜出,到了晚上就偷偷摸进村子里找新鲜的东西吃,就算是无星的深夜,她的双眼也不受影响,是坠入异空间后产生的特殊能力吗? 那辆提提尼拉的车子回来了。庞大的驯兽长嘶着,全村一下子亮起了***,村民全拥出屋子去迎接车子载回来的人。 村长是个老迈的巨人,花白的胡子拖到了胸腹,他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杖,穿得非常华丽——兽皮的帽子上别了一簇雪白的羽毛——跪在车前。 所有的巨人都单膝跪地,以头触膝行礼。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吗?骆夕阳好奇地从树叶中探出脑袋,太远了,看得不是很清。 车篷掀开,一个枯瘦的巨人下了车。他环顾四周的村民,伸出手,那里拿着一颗红色的石头。 骆夕阳悄悄跳下树,靠得近了点,她看见那个比起大部分巨人都来得瘦弱的新来者凝视着村长,而村长不时的摇着头,大声说着话。突然,那个巨人挥了一下手,朝骆夕阳躲藏的屋角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吗?骆夕阳头皮一紧,转身朝树林跑去。 村民们纷纷让开道路,拿着红石头的巨人迈开大步追着感觉到的气息到了村子另一头。参天的古树自他们迁居在这里便一直生长着,浓密的枝叶不受寒冬影响,苍翠依旧。 这个巨人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向着骆夕阳藏身的大树跪下。跟在他身后的村民们不知所以地面面相觑,然后也全部跪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心怦怦跳动——他们发现她了吗?轻手轻脚地往高处爬去,没有晃动一片叶子。骆夕阳悄悄移到了另一棵大树上,但马上看到第一个跪下的巨人移动位置,方向依旧是自己藏身的树木。真的被发现了? 脑海里某个念头涌起,仿佛有人不断地摧着自己:下来!下来! 那个意念渐渐眩晕了自己的神智,等到听到身边响起一阵惊呼骆夕阳才激零着醒悟:自己什么时候跳下了大树了?一向只是远远地观察着这群巨人,现在却置身于巨人的包围之中,她顿时胆怯起来。转身就样子难看地抱住大树想再蹿上去,这时脑子里又是一阵迷茫。 请不要害怕。 有人在对她说话!这是地球!这是中国!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在这里,还有和她一样的人种是吗? “你在哪里,你是谁?”骆夕阳感觉到那声音近在耳边,但她向四面八方望去,只看到大树和巨人们。到底是谁,她狂喜得要疯了! “在您的身前。听候您的吩咐。” 确确实实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 不是在说话,有个意念在忐忑地、犹豫地揣摩她的情绪,当骆夕阳正惶恐不安时,有什么东西则不断小心翼翼地接触自己的思想。“请别紧张,尊敬的……”是尊敬的吧?感觉到脑海中那个意念一些不明的措辞,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也在惶惑紧张着。 心电感应?神没有抛弃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有能够理解自己的生命存在……骆夕阳又从树上爬了下来,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巨人们,最后注意力放在那个用双手举着小小的红石,头几乎碰到地上的巨人老者身上。“是你…在与我说话吗?” 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欣喜,那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没有开口只在心里想便能把自己的意志传递。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世界?你们为什么要跪在地上?”一连串的问题闪现,却察觉到对方的迷惑,那种特别恭敬的词汇又不断传入脑海,原来心电感应也是要有语言相通为基础的,对方根本不明白骆夕阳说的是什么。 “我,找不到回去路…你们……会伤害我吗?”哽咽着语不成句,乱七八糟的脑袋理不出头绪,还好,她问了当前最想知道的。 !对方似乎非常惊骇,连身体都发起抖来。惶恐、紧张、战栗……这些感觉冲击着骆夕阳,她不由得在脑中抚慰对方,自己对这些人并不存在任何恶意,相反,她很想与这些巨人们相处。 传来的感觉是无比的欣喜!那种巨大的喜悦冲击得骆夕阳,使她不由得微笑起来,神智更加迷糊,是的,她要和这些人好好相处!她要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 骆夕阳被一个巨人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那个与她意念对话的老人大声宣布了什么,于是巨人们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在这宏亮的声波中,唯一的异族差点被震晕过去。她紧紧缠住巨人粗壮的手臂,迷惑地看着周围的人包围着自己,前簇后拥的朝屋舍走去。 这是在干什么?越来越不懂了……巨人们燃起了熊熊篝火,把树叶铺在地上,那个老人一直紧紧跟在骆夕阳身边,恭敬地请她坐在一张很大的毛皮上,而其他人大多匍匐着;突然鼓点密集敲起,巨人们齐声唱起了低沉的歌,尔后围着火堆,在骆夕阳身前跳起舞。 很象是原始社会的献祭啊。骆夕阳这么想着,要不是只感觉到身边老巨人恭敬而喜悦的情绪,她还真害怕这些人会不会把自己放血烤掉吃。但是这种想法是无谓的,不断有巨大的脑袋低垂着来到身前,将大块食物奉上请自己品尝,从没见过的果蔬、肉类和饮品摆满了她身前的地面,每当她伸手品尝了一种食物,便朝满面期待匍匐于身前的巨人微笑,而一直坐在右手边的老人则会点头摸摸那人的头,说着巨人的祝语,于是对方欢天喜地离倒退离开,然后回到人群中被众人羡慕的捶打……有这么高兴吗? 骆夕阳也很开心,这些巨人并不把自己当成怪物和宠物猎物,反倒像对待什么大人物一样毕恭毕敬,这让她感到十分安心,她可以和这些人友好的相处下去的。眼角看到那天救的孩子,是叫“切可”吧,正偷偷不断地抬眼看着自己,表情非常有趣,像是期待又像是害羞,不由得格格笑了起来,向他招了招手。 切可眼睛一亮,他的母亲也看到了,非常高兴的在儿子手里塞满了食物,把他推了出去。 “切可。”骆夕阳只知道这小巨人的名字,所以她念了出来,老人低声说了什么,那孩子表情十分惊讶,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着尊敬的老人,对方点头肯定,他又回头看着父母,忽然跳得老高,把骆夕阳吓得后退,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她这时还不知道,老人也就是巨人部落的祭祀已经把切可的命送给这个外邦人了。切可得到了祭祀的认可,兴奋得将骆夕阳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仰天用部族的语言大声宣布:“法尔与族人同在!” 自己的地位好像很微妙…… 她住在当初以为是村长家的屋子里,原来那里是祭拜用的宗祠,四周刻满了花纹图腾,看起来是什么大型的兽神崇拜,山林的住民一般都崇拜这种神,只是他们刻法太简洁,抽象得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那满屋子华丽丽的堆饰严重闪了她的眼! 金色的、银色的、七彩的……珠光流离,明灿闪耀,散落一地。大部分都是色泽艳丽的石头,和自己收集的是一样的;还有大串大串的珠链、环圈,看来是巨人们的手镯项链,“哇哦~”她小手捧起一把珠玉宝石,有些着迷地看着那些炫彩。 屋子里没有点任何烛火,但宝石自身的绮丽光芒映射使宽大的房屋一点也不昏暗,梦幻的浮光朦朦胧胧……“真是太漂亮了。”骆夕阳赞叹,跟在身后的老人感受着她的喜悦,非常谄媚地传递自己的喜悦给眼前的客人。 “全是您的……一切属于您。”这是巨人的意思,骆夕阳瞪大眼,“不会吧?我什么也没做啊,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踩在满地的亮闪闪珠宝玉石上,简直像在做梦。 “您的喜悦就是一切,这些都是为了您的喜悦而做。”老巨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搔搔头,“这些……应该是为另一位‘法尔’所准备的吧。”“法尔”这个意念和巨人们不断对她的称谓使她有一点点明白,虽然还一点也不懂巨人的语言,不过“法尔”这个单词很可能跟自己词典里的“神”、“圣”、“大能者”相同。关键在于,这些陌生物种是怎么判断她的身份等于“法尔”的?除了那天救了一个孩子——就是跪坐在一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那个“小家伙”切可,她还做了什么会让住民们如此热情虔诚招待自己的事? “法尔的世界法尔会分配。一切属于法尔。” …………理不清。 捉狂的事还在后头,表达了自己要休息的意思后,老巨人弯腰倒退着离开,切可蜷在一边早睡着了。骆夕阳看着满地的石头金属,不知道该往哪躺,忘了叫他们把自己的被毯拿来了……自己去取好了。刚走到门口,就被左右两尊巨无霸吓到!他们反应非常快地跪倒,说着完全不明白的语言,根本不抬头看她!只好径自的绕过他们,向村外的大树上跑去,没想到那两人紧跟其后,还大声叫喊起来…… 老巨人很快又出现了。 不安的情绪透过老人传达,骆夕阳努力与他沟通:“床,我要盖在身上和垫在身下的毯子。” ……重新回到祠堂里,骆夕阳怎么都觉得自己像被关了起来一样。不行,在困倦与疲累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把事情好好弄清楚才行,要问个清楚…… 森林的夜渐静,夹杂着低沉的咏唱,巨人们的小客人沉睡了。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完——————————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1 神恩如海 神威如狱 巨人们崇拜着神明吉莫尔诺雷拉。 “我们是艾亚国的臣民。在一千年前,艾亚人是居住在神威海另一边的,当大洪水来临之际,我们这一族流离失所,只能在魔兽横行的大地上苦苦生活。当我们穿过无数的山脉,跨越数不清的河流时,从天空中飞过的吉莫尔诺雷拉神怜悯快要灭绝的艾亚人,把我们带到了这至福之地。”传入脑海的声音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巨人的样子,而显得苍桑,骆夕阳仔细听着巨人们的神话传说。 转眼间,她已经在巨人的村落里生活了一百多天了,最初,村民们见到她便会跪拜,无论何时,身边总是围了一圈人,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客人非常不好意思,最后爆发了。 从被迎入巨人村落那天起,切可这个年幼的巨人便随时随地粘在她身边,而能与自己沟通的老巨人杰诺里那天之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感到无所事事的骆夕阳在村子里游荡,后面紧紧跟着个大个子。 “切可。你,”她打着手势,“不要紧跟着我”。 切可盲然,照跟不误。还有一些更年幼的孩子躲在一边探头探脑。 烦恼!在森林里自己一直渴望有个人跟自己做伴,可是与一个语言不通的要怎么相处?而且跟得这样紧,上厕所都要讲半天,对方就是不明白。 不行,肚子痛,骆夕阳撒腿就跑,她不知道巨人方便的地方怎么说,也不好意思比划,最重要的是巨人的WC肯定不合大小,还是跑自己常去的林子吧。 靠!切可紧追着来了,能不能不要跟啊!“你,留在这里。”骆夕阳指着地面,示意他原地待着。孩子无辜地睁大眼,脸上写着“啥?” “留在这里!”肚子很痛,讨厌。 飞快向树林跑去,背后蹬蹬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火大的扭头!“别跟来!”她大吼,真的很火大呀——切可僵住了,大概被吼声吓到,别看骆夕阳个子非常小,可长期在森林里鬼吼乱叫的,嗓门不逊色于巨人,一声怒叫,像惊雷炸过,可怜的孩子停在原地不动。 哼,果然人还是要凶一点才行。骆夕阳以为对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施施然进了树林。 但当她方便完后,再回到切可身边才发现不妙—— 这孩子怎么躺在地上了?这初春的天气地上很冷呢。绕着切可转了两圈,叫他也没有反应……“喂,切可?”伸手推了推,还是没有反应! 怎、怎么回事?骆夕阳慌了,为什么这孩子这么一动也不动?手摸向切可粗壮的脖子,脉动细得几乎无法察觉!周围什么迹象也没有啊,为什么切可会倒在地上?疾病?诅咒? 离村子并不太远,最近的房子大概在两千米外,但求救自己不知道怎么喊,离开切可万一又有什么意外发生……她托起切可的脑袋,一只手圈住他的右手,努力往村子里拖。 很重,比木筏要重得多,小切可大约有三百斤左右,本以为不可能拖得动的……一路踢开地面的石子,骆夕阳脸色通红,汗水从额上蜿蜒至颈背…… “杰诺里————”快到村口了,骆夕阳慌张地大叫。 村子又骚动起来。当那惟一可以和骆夕阳沟通的祭祀出现后,她差点哭出来。 一些大人将切可搬进祠堂,杰诺里弯着腰请客人走在前面。“别理我了,快去看他怎么样了!”骆夕阳这时心里说不出的生气。她恨透了这种不能沟通的状态! 周围闹哄哄的。就算不明白语言,她也能感觉这种杂乱不是昨天那种喜悦嘈杂,咒语般唱颂的歌声不时响起来,一种静静的恐慌又袭上心头。 她为什么这么不安? 杰诺里摒退了大部分人,只留下村长和切可的父母。他们要怎么医治晕迷不醒的小巨人? 切可的母亲不停地喃喃着,唱着部族的巫歌;切可的父亲按祭祀吩咐,扶起平躺在长桌上孩子的头。骆夕阳听着他不停念祷,戴着羽帽的前额散发出朦胧白光——是所谓“治疗魔法”? 白光越来越盛,如同雾化了一样漂移在杰诺里的面前,他用更庄重的表情缓慢吐着低沉的话语。 杰诺里额头轻触切可的,那光便顺着孩子的额侵进了全身,稀薄的白色把切可包围住,像是要消失了。孩子的父亲问了句什么,老祭祀摇摇头,依旧不停念叨。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送上食物和饮水,但她一点也不想吃,只是呆呆坐在祠堂大供台上盯着看。 杰诺里表情很疲倦。声音也低了下来,只是还持续不断地念。 切可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长辈,忽然害怕地哭泣,快速地对祭祀忏悔今天的做为:“爷爷,切可不是要惹洛西亚大人生气的…请她原谅我。” 切可的父母脸色全变了,惊慌地彼此对望。杰诺里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别慌张。法尔是宽大的……这孩子不是法尔带回来的吗?”那对夫妇脸色稍霁,没错,“法尔”正坐在高处看着他们,如果发怒,就会降下大灾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人们问那害怕得发抖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跟着洛西亚大人,不敢离开,可是大人生气了,她大声惩罚我——我全身冰冷,心脏好像被打了一下……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切可怎么样了?”看到杰诺里对切可说了什么,那孩子便平静地又闭上了眼睛,惊慌不安的骆夕阳用意念询问。“为什么他会晕死过去呢?”怎么也是跟自己在一起时出的事,而切可虽然高大,其实是小孩子。 三个人全部跪在骆夕阳面前,切可的父母低头大声啜泣,诉说——完全不懂;杰诺里惶惶然——这个感觉得到。 “他们在说什么?” 接到骆夕阳询问念波的老祭祀头垂得不比那对夫妇低:“但里格夫妇冒犯了法尔,他们请求您的宽恕。” “惹我生气?什么时候的事?算了,你叫他们出去吧,我没有生气。” 杰诺里侧着头看着那夫妇俩,把骆夕阳的意思吩咐了下去,切可的父母欢喜得不断拜谢,倒退着离开祠堂。老巨人又跪回原来的姿态,他犹豫着不知说什么好。感觉到这种犹疑,骆夕阳连连催促。 “洛西亚大人,请您原谅切可,您的仁慈如同不灭的光,您的处罚是最可怕的厉器。只愿您的光永远照耀我们。” “啊?”我,我什么时候处罚那孩子了?什么光和照亮的,我有像太阳那么伟大吗?我就是离开他一下啊…… “您的‘神恩’无边,‘神威’无人可挡。” 神恩?神威?什么东西? “您今天发怒了。”但愿您的怒气已然平息。 “……”切可的昏死和她的发怒有什么关系? 杰诺里小心传达自己的意思:“您的怒气让那孩子无法承受,您对他说出处罚,让‘毁灭’降临。” “毁灭”?是什么意思?不懂啊!!使劲拽着头发,骆夕阳恨那种沟通无力感。“切可没事了吧?” “是的。因为您的神威外放不多,所以那孩子没事了。” 杰诺里出去了,空旷的祠堂里,刹那间显得非常冷。骆夕阳钻进简单的床铺,拥着毛毯发呆。 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那样害怕?对,他们在怕我,因为我的“神威”和“神恩”,这是我具有的力量?她想起自己曾对猛犸獭大喊的那一幕。 “当时,那只野兽并没有跑,而是吓得趴在地上了……我只是大喊了一声……难道这就是原因?我还做了什么? 对了,是念!像用意念与杰诺里沟通一样,那时,我脑子里努力想要把“击退对方,杀死对方”这种意念实例化,在那森林里也是这样的,不过那时我并没有出声……没错,我脑子里的这些想法,确实可以传送给指定的对象,所以怪兽跑了。而我的怒吼,实例化了脑子里定义的类……我在想什么,这是编程吗?” 思绪很乱,翻出笔记本,就着绚彩的珠光划下一横——四百一十八天。 418:使住民受伤害。 如果刚才那纷乱的杂念是正确的,那么毫无疑问是自己对这孩子地大叫伤害了他…… 切可现在睡得很熟,沉重的呼吸声规律起伏——她差点害这孩子“毁灭”了,他们为什么还把他留在这里?“法尔”是什么?她是什么?一切是那个“法尔”的意思吗? 一室明亮的珠光,这珠光真有这么亮吗?它们不是电灯也不是蜡烛……自己眼中,黑夜与白天几乎没有差别,翻着笔记本,上面的字清皙入眼,一行行的,看着自己一年多来的纪录: 2:快饿死;捡到蛋;吃生肉。 5:找到水。 7:肉坏了,腹泻;剥皮。 9:打到蛇一条,晒制。 13:挖到甜根;打到扑鼠。 ………… 大雨、花海、做骨碗、骨刀、救治巨兽、发现河流、造船、打鱼、热水浴、大雪…… 遇到人烟。 遇到她所不熟悉的种族,彻底斩断了心底残留的希翼……可是,那是人呀,是有手有脚,会说会笑的人类! 热情地接待自己,善良纯朴的人类,她想要和他们相处,想要进入这个世界…然后,找到回去的路! 她细细地看,手指在这些字上摩娑而过,不经意间泪已满腮。 像是把别人一生的挫折与成功都经历过了……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2 所谓幸福 骆夕阳在二十岁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非常的背。 简直从她出生起就注定了的。她生在一个独生子女家庭,本来她并非独女的,但在前两个哥哥姐姐全夭折后,她就成了家里的宝贝心肝了。只生了妈妈一个的外婆在她出生前就找了一堆大师什么的神棍给自己算命,然后某个秃驴还是牛鼻子就说了:将来小孩子命里乖桀,凡所想,必失,凡所愿,必逆,凡所行,必无功……听得奶奶爷爷外婆泪涟涟的,而长大后的骆夕阳牙痒痒的!这不是诅咒吗!捐了一笔香火钱功德费后,大师钢笔一挥,在一张红纸上写下“骆夕阳”三个字,很神秘的说什么“黄昏无限好,万物由其终,终非终结时,明朝复明朝”……我呸!骆夕阳,落夕阳,都落了,还夕阳咧! 这世上有很多事不信邪是不行的,骆夕阳从小大病常有,小病不断,好几次父母都以为她要随着另两个孩子去了,天天愁眉不展。可能自己真的命硬,每次都撑了过来,后来跟爷爷学打太极拳五禽戏,身体居然慢慢结实了起来,自上初中后,就只是发个小烧咳嗽两声的毛病来作作怪,外婆说这都是起了个好名的功劳,切! 对这个名字的不爽是在初二时爆发出来的,那是骆夕阳人生另一个痛的开始。 十四岁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那时,班上有一小美男,貌佳姿整肤白皙,时正值日漫席卷中国,喜欢看漫画的女孩子们无一例外的喜欢这种小白脸,常常含情脉脉的暗送秋波……多么纯情的年代啊!不过骆夕阳喜欢的是知性帅哥,对小白脸的兴趣不大,何况那家伙的笨跟自己有得一拼,在一同留堂补考了几次后,骆夕阳产生了一种“啊,世上原来还有比自己还笨的人啊”这种优越心情,于是两个小朋友就偶尔手牵着手一同回家去,渐渐的,也成了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了。 后来,八成是日漫中毒过深,身为中国的如花少女想流行一下,体验日本校园中“排挤”的潮流,班花在一个放学的黄昏,同一票小白脸拥护者把骆夕阳堵在教室里,根据当时的情况,骆夕阳也是看过不少漫画的,纵然数理化学得不怎么样,这种面熟的场景怎么看都不对劲,马上心慌地大叫起来。事后想想真丢脸,好歹是跟着爷爷一起打太极拳的,她应该摆几个姿势来唬唬人才对……尖叫引来了正在批卷的英语老师,那个女老师也才二十出头,看到这种情况,叹息着对骆夕阳说:“骆夕阳,你真是个losel,连和同学们都处不好,开朗点不行吗,排挤不是单方面的责任。”第二天,班花党就开始喊她“losel”,当骆夕阳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时,哭着跟妈妈告状,但是…but…… 天主教的奶奶居然说:“正好,小阳还缺个教名,反正都是要以毒攻毒了,你就叫losel。” 不要啊~~~~耶和华没有取贱名保平安这套好不好,呜呜呜呜呜……我真是没用的人! 这个屈辱的名字一直跟着自己上了高中,随着网络互联时代的来临,骆夕阳接触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知道自己能生在世上实在是件幸运的事,起码自己能够好手好脚的活着,父母虽然只是小工人,家境也是小康,但自己毕竟平平安安衣食无匮的长大了……不过,骆夕阳在网络上愤愤地把自己的名字给改成了logia,反正网上谁会用真名啊。 25岁的骆夕阳已经是名职业女性了,并没有上大学,她很倒霉的在大考前夕因为紧张过度半夜睡不着觉吃了冷的宵夜闹肚子然后在考场昏迷了,唉,真是壮观啊,救护车都出动了……虽然卷子拼命写完了却没来得及检查,导致分数差了一大块,要是拿钱去补这一大块…她很心痛! 见鬼的,中国的教育费用怎么这么高,怪不得要搞希望捐款,穷人家的孩子根本上不起嘛!骆夕阳是家里的宝贝女儿,只要是她希望的,父母都会尽量帮她得到,弄得骆夕阳挺内疚,养大自己,家里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反正现在大学生不值钱,自己干脆学点实在用得上的本领早点赚钱。电脑就是在这种想法下买来的,骆夕阳在培训中心待了一年,学了C语言,被常量变量net,sql搞得憔悴不已,叹息自己脑筋实在有够笨……不过网上倒混得如鱼得水,各种软体也玩熟了,常常替人处理个画面,得到众人的感谢和崇拜,自己那平平常常的嗓子录的歌,利用工具处理一下,也在***里被传来传去,不时有人甜蜜蜜的发消息“logia姐,帮我做个LOGO吧”,“ logia美女,最近又唱了什么好歌了”……感动啊,每每在电脑前握拳,天生我材必有用,再losel也有人真心需要你!嗷~~~ 电脑打多了,打字就不慢,骆夕阳凭着每分钟160个字的打字速度当上了一家公司的打字员,做了一年升到了高级秘书,可以得意洋洋的每月拿三千交给父母,还有一千左右自己用。在B市,四千左右的工资并不算很高的,但没有学历的骆夕阳只做了一年就加薪,再加上还有父母在养着她,日常花费也不大,生活还是非常悠哉的,幸福啊~~~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休息的时候遛遛狗,逗逗猫,喝个奶茶小资一下……啊,不对,因为呼吸系统有点小小问题,骆夕阳有毛皮过敏,遛不起猫狗,而且还有乳糖不耐症,要是喝了奶茶,估计要不停跑厕所,所以小资生活纯属YY,自己没命玩那套……也用不着哭泣,父慈母爱,工作顺心,她还是非常幸福的,是的,很幸福…… 原以为那种平静的生活就是幸福的极致了,时候到了,找个顺眼的好男人结婚,生下孩子,教养孩子,那是一个平凡女人的平凡幸福,她从来不贪心奢望什么王子总裁明星之类的耀眼男性来到身边(虽然青春期也YY过),她只想平平安安地生活在父母身边,送着父母终老,然后,数十年后,由自己的孩子送自己终老。 女人的一生,平淡而温柔地渡过,谁又能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那是自己一直向往的人生。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地震! 这四百多天的遭遇如果说给原来世界的人听,准被人当成吹牛大王鄙视,但这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的。这连番的奇遇说给爱幻想的人听,也许会引来崇拜,可是她情愿用现在这健康强壮的身体换取在父母身边的时光…… 日落月升,满室晶光折射,白月光透过雕镂高窗把初春的寒意传进祠堂——这月光,是不是映照地球的那一个? 切可说着梦话翻了个声,这些人都不给这孩子盖床被子的……骆夕阳跳下床,把自己的毛毯给他铺上,但这孩子太大了,只有多铺两床才把脚也遮住。看着孩子舒服地咕哝了一声,她托着脸蹲在一边静静地看。 虽然是巨人,但仔细看切可也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呢,特别是睡着了,脸上红红的,头发披散在桌子上,在珠光下宁静的样子很让人怜爱——如果他不是这么大的孩子,真想抱在怀里拍着睡。 “对不起啊……”心情复杂地低喟道歉,这些巨人们那么和善,也许对他们来说,自己就是个奇特的强大存在,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特殊,与这里的人除了外型上的差别,还有什么不同呢?自己在这世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神叫我在地震中活下来,来到这陌生世界,那么一定有他的安排。遇见这些奇异的种族,也肯定有着必然性。至少,我可以相信,神是以自己熟悉的样子创造了这里的人类,追溯他们的文明,也许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在那之前,要好好的学会他们的话,那样…最少今天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语言是沟通的基本,像杰诺里那样的人这里似乎非常少,而那位祭祀,也只能传递大概的描述和含义给她,骆夕阳需要的是更清楚详细的理解。 不过当骆夕阳把自己的意愿传递给杰诺里时,这位老人的迷惑让她气结! “您是无所不能的。”反反复复就是这种念头传过来,他的意思就是,骆夕阳是“法尔”,是大能者,是高高在上的,他待在她身边觉得很光荣,她只要待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做,他们会好好地养她……感动归感动,暴燥还是忍不住要发作——理智地想了一下,还是不能吼出来,要是杰诺里倒了,她不知道要再去找谁来救他。 烦……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3 默语神言 骆夕阳只好跟着身边的大小孩学习语言。 小孩子不像大人们那么拘谨,把她神格化。虽然村子里的小孩子们看到自己,会非常害羞地或躲或跪在一边,但他们那不断抬起的大脑袋,把可爱的好奇心表露无疑。 如果自己是和他们一般大小的身体,也许会更容易相处,不管怎么说,在孩子眼里,自己这种只比他们胳膊粗点的小人看起都像是玩具——从渐渐围过的某个孩子用手指碰她就感觉到了。 我又不是珍禽异兽!(在别人眼中,你就是啊) 生怕这帮孩子用大手抓自己,骆夕阳赶紧推开对方的大掌,爬到了切可的肩上。“骆夕阳,我是骆夕阳。”像当初问切可的名字一样,手指指向那碰自己的孩子。“你呢?” 孩子呆呆看着坐在切可肩上的“法尔”,他圆滚滚的眼睛,张大的嘴巴,憨态可掬…实在太可爱了,因为离得近,骆夕阳忍不住捏住他的鼻子,“骆夕阳,骆夕阳。” 名字是沟通的第一步。切可说了句什么,那孩子才醒悟,高兴得用双手比向自己:“玛提!玛提!” 其他的孩子看着彼此,露出很羡慕的样子,骆夕阳要也是小孩子,就能够感受到危机,但她还在记玛提的名字,根本忘了小孩子大部分非常喜欢别人地关注。所以当孩子们一拥而上,拉扯她时,这个小巧玲珑的客人懵掉了! “阿普利那!阿普利那!”“罗克尔!”叽哩呱啦叽哩呱啦叽哩呱啦的…… 光吵还不够,那些大大的小手掌攥过来扯过去,就算她目前身体强健、身手灵敏也吃不消这种善意的攻击……“住、住手啊……”连惨叫都虚弱无力,孩子们根本听不懂! “杰诺里!” …………有麻烦,找祭祀。 看着齐刷刷跪倒在地上的人群,骆夕阳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被欺负了的孩子在跟家长告状呢……这场面太大了吧?孩子们在抽泣,大人们在颤抖——自己并没有生气,杰诺里的情绪却那么恐惧。“我没事。”她竭力想使老巨人安心,“你不用这么……呃、生气。其实……我很高兴,孩子们很可爱…”开心的情绪怎么表达?喜悦的,像看到祠堂的珠宝一样。回想着见到人时的兴奋,骆夕阳一边打手势,一边感受祭祀的想法,加以调合。 胡思乱想着一切高兴的事,也不知道老巨人理解成了什么,他兴奋地大吼起来,然后……一地的巨人都吼了起来,把骆夕阳震了个踉跄。但当她马上表达出不喜欢这种行为的意念后,人群又是一阵惶恐………… 好累。 学会语言,刻不容缓! “这是花;‘花’,”切可指着草地上盛开的黄花说,“叶子,‘叶’。”坐在切可的肩头摘下一片树叶,骆夕阳反复念着。 “天空,云,小鸟,地,法尔……”巨人的语言不是很复杂,以一声和轻声发音为多,带着厚重的单音,所以听起来没有什么卷翘感,可是用这种语言唱起歌来却是非常神秘古朴,骆夕阳非常喜欢听巨人们在夜幕降临后,聚集在祠堂周围低声的献唱。 不知不觉的,她也开始跟着哼唱,虽然一个都市女子活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只是对音乐的喜好而唱,注定不可能会有专业歌手的完美声带,但是经过一年多的原始森林生活,孤独时放歌狂喊,空旷天地间无人喝彩,只好越唱越高声嘶力竭……造就了那种寂寞之声如今并不逊于巨人的吟唱。 巨人的歌带着奇异的蛊惑,骆夕阳学习着,把白天学到的语言与歌相比较,翻译着歌词,一遍一遍地唱着—— 金色的法尔,您飞翔在空中,带来喜乐。 河流翻滚,涅梅迎接您,赞美您…… 歌声嘹亮回旋在每个夜晚,巨人们不再唱和,静静聆听。 渐渐把学会的语言重新组合,唱起属于自己的歌。 “空中的花,是流动云的变幻,我从森林里出来,看到泰坦后裔。给我金色神明的祝愿,我愿你们像大地长存……” “那一天,狂暴的神威海一片碧波,先祖们砍树做筏,随着大神的踪影渡海踏上了这片大陆。幸存的人们惊喜的发现,这里布满神的威能,相比海的对面,魔兽与荒疫遍地,这里果实累累,河里的水甘甜无比,饮了那水,所有的饥渴与劳累便一扫而空。” 一天一点的,慢慢理解这个部落的语言,理解巨人们那瑰丽的神话。 村民对她还是一直恭谨无比,她用半生不熟的艾亚语同他们谈话,孩子会很不给面子地偷偷笑,大人们则抱以无比的耐心仔细聆听并解读洛西亚大人的言语。 杰诺里并不常常说话。在了解了巨人的语言并能生涩的同人交谈后,她才注意到,这位老祭祀张口的时候少得可怜,而他开口吐出的语言,则大部分没有从其他巨人那里学到。 “为什么,只有你能用心灵同我交谈?”骆夕阳觉得是时候跟这位巨人村子里最具地位的老人谈一下了。从其他人、孩子们那里,依稀知道了这个民族的传说和一些传统,不过要想知道得更全面,似乎还是找大家公认的智者比较好。 “因为,我是默语者。我的语言,跟一般人并不一样。我所用的,是继承了法尔的语言。” 按照两个月来的习惯,老祭祀每晚都要来祠堂里聆“想”骆夕阳的情绪,如果骆夕阳情绪很好,他就会高兴地退下,而不好,则会惊慌失措最后得骆夕阳努力安抚才惴惴不安地离开…… 当骆夕阳用很撇脚的语言提出问题,老人呆了一下。 “切可,搬那边的凳子过来让祭祀坐下,准备点饮料和吃的。”如今切可是她惟命是从的小跟班,乖巧得很。 “我同你说话,你很惊讶?”注意到这一点,骆夕阳很是得意——她语言学得很快,也许不是非常标准,但配合心灵交谈,与杰诺里的谈话应该没有阻碍了。 “……法尔,是不轻开口的。” 啊? 法尔,就是“神”的意思,骆夕阳在河源村所受到的种种优待,全是因为她被当成了神。 “你要知道……事实上,我并不是你们的神。我想,你们的传说里清楚地说到,吉莫尔诺雷拉是金色的,拥有利爪和飞翔的翅膀,这些同我没有相像处……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神?” “神的形态变化莫测。尊敬的神,虽然您并不是我们崇拜的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但是您可能是另一位迷路的神祗……与我们艾亚人的庇护神一样,无所不能的大神。” 神说:要敬畏每一位我的同伴。 来到新家园的艾亚人,在这里安家落户。没有被开垦过的土地蕴藏着丰富的资源,他们呼唤大地女神的神威,但原来的神祉没有一个呼应,因为这里是比大地女神涅梅神格还要高的吉莫尔诺雷拉神临地———特雷迦。 特雷迦大陆上生活着许多强悍的魔物,在他们眼中,这些外来者处于同等地位。同样的,可以用以捕食的温驯动物也不少,艾亚人在这里受到神地庇佑,丰饶的大地给予他们最优沃的生存环境,很快的,艾亚人再度繁盛起来。他们形成部落、村庄、城市,最后有了国家。 艾亚国的首都位于蜜酥河中游最富饶的土地上。蜜酥河就是骆夕阳漂了几个月的长河了。沿着河岸,一路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村落,河源村是最上游的一个村子,杰诺里所在的则是隔了两个村子外的红石村。 在艾亚国,大部分人都会一点操纵自然力量的魔法,而特别优秀的,就会被选入首都的神殿重点培养成祭祀和神官,然后分配到各个城邦村落中任职。一般来说,每个村子会有一个巫医,十个村子配一个祭祀,一座城市里有一个神官。 做为祭祀,平日里主要的工作就是以冥想获得神的力量,倾听精灵的声音来判断天气变化以及村子的结界有没有被魔物触动。 “作为神选中的仆人,巫医和最高级的神官都不能轻易地说话。因为我们的语言是神语,是从神那里学来的语言,据有传自神的威力。越是高级的神官,神语的等级也越高。” 力量充斥于特雷迦,神语予以驱使力量。但人类的弱小身躯,不足以驱使非自身的神力,只有依靠“圣石”。 在拿到由河源村递上来的石头时,他感受到了石头上丰沛的神力。蜜酥河里盛产圣石,河源村虽然号称名义上的源头,真正的蜜酥河发源地却是从来没有人到过。在河源村后的森林里,祭祀与巫医布下的结界只能保护十里以外的安全,出了结界石的范围,就是许多凶暴的魔兽们活动场地。切可遇到的莫拉兽,是最近十年来一直霸占着森林的家伙。在森林里,有不少智慧很高的魔物,它们除了捕食别的动物,对圣石的兴趣也非常大,所以,艾亚村民能收集到的圣石就很少了,而且大部分都不再蕴藏元素之力。在知道不远的河源村发现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他马上赶了过来。果然,刚靠近村子,精灵们的骚动让他判断出:这是不孩子所说的迪如西帝亚,而是有一位神祗或者说是神使降临了!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4 一起来种地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属性,在侍奉神的侍者们眼中,神明的光彩是无法形容的,那是一种不带任何属性,无法分辨的光芒,与万物融为一体,平静而辽阔。 在村庄外的大树上,弥漫着神的气息。 杰诺里感动得想要流泪……这是比王都的新年神祭所感受到的还来得纯正的神明气息!更叫人惊讶的是,降临于此地的竟是迷路的神祗! 人之子不可干预众神的行迹,神喜怒无常!这一点在艾亚人的传说中可以找到证明:很久很久以前,同样有一位迷路的神祗来到艾亚人的国度,国王知道了,命神官和大臣迎接神居住到王都。但是神烦躁了,把跪在身前的艾亚人全部杀死,夷平了数十个村庄……恐惧的国王用所有王室成员的血召唤来了大神的使者,才送走迷路神祗……那位神的名字为“西格里斯”! 神使忠告国王:不可干预神的行迹,他来自何方,不可询问,他欲向何去,不可相阻。敬畏神,用最谦卑的语言服从他。 所以这里的居民这么害怕我,对我这样诚惶诚恐。骆夕阳张大嘴啊了好一会:这全是因为自己被错认为神,而神做过这么OOXX的事……什么尊敬,其实她是被当成会走动的核弹,整一个人型凶器大瘟神嘛! 习惯接收“神祗”想法的杰诺里当然不会错过骆夕阳的相法。他急忙让洛西亚大人打消这个念头。“也不完全是如此的。洛西亚大人是一位善良的神,您救了切可两次,并且常常抑制自己的怒气。您一定是位高贵神明家中迷路的幼神,我相信,您不会拒绝仆人们为您带路前往首都。” “呃?去首都?为什么,我才刚在这里住得很熟呢。” “请大人不要怪罪仆人揣测您的想法——洛西亚大人经常会有想回家的念头,如果您不认得回家的路,可以请首都的神仆们召唤神使,而且十年的祝祭快要开始,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将亲临首都……” 骆夕阳兴奋地打断了杰诺里的“想”话:“你是说金色的神、在天空飞翔的那个会出现在众人眼前?神会降临在人世间?”那么,她是不是可以…… “是的。无所不能的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一定会送洛西亚大人回家。” 回家!这是多美丽的词语!这个世界的神会听她的愿望吗?一定会的吧,因为,这些善良的巨人们都是他的子民,吉莫尔诺雷拉神是巨人们崇拜的善良大神! “那祝祭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马上出发吧。” “还剩两个收获年,当丰收后的第一场雨把大地冲涮后,在七色的环绕下,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会出现在暮色里。” 啊!骆夕阳瞪眼…… 两个收获年的意思不会是两年吧?她还不知道这里的历法呢……听起来,这位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倒是个非常会弄气氛的神明,居然要挑黄昏的雨后,彩虹乍现的时候出场…可能是不是被河源村的村民们当神当习惯了,骆夕阳对这位主神明提不起恭敬心。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召唤神使?” “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只在十年一次的祝祭上才会展示神恩,为了让自己的庇护时刻照拂着子民们,拥有皇家血脉的神仆,用鲜血和生命就能召唤出神使。” …………免了吧。 召唤个神使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神的残酷吗? “再给我说些神的事情吧。” 神话体现一个民族的精神,从很久很久以前,即使是骆夕阳出生在一切都用科学来解释的时代,神话仍旧对社会有着莫大的影响。新年、七夕、中秋,鬼节、守岁、上香,中国是一个多神教的国家,种种神话地渗透早脱离了所谓“迷信”的范畴,成为文化和风俗。 艾亚人说的“神浴节,涅梅换衣”指的就是春季里的第一场雨后,开始垦地种植——相当于以前自己所在国家的“谷雨”。 涅梅女神——艾亚人的大地女神,受到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地允许,得以拥有特雷迦的大地。在骆夕阳看来,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真的是非常拽的,居然连艾亚人的原祖神都可以支配。不过这些不是她所关心的,在第一场暴雨后,看着巨人们开始忙碌,她也想起自己藏在木船上的块茎来。 带着切可跑出村子,后面还跟了另外三个小鬼。孩子们不像大人对神明怀有深沉的恐惧敬畏之心,调皮爱闹的小家伙们更了解洛西亚大人是个和善温柔的人,非常喜欢腻在她的身边。 四个身高三米左右的小巨人很轻松地把骆夕阳以前的家当搬进了河源村,踏着雨后润泽的土地,那个虚假的神明满面笑容,指挥孩子们翻着地。 木船上残留的块茎都长得老高了,当初离开时埋在河心绿洲上,两个多月没去照看,居然发了一大片高壮无比的绿芽,蓬勃得很,现在把它们移植到更肥沃的土地上,一定会结出许多美味的根系来! 想起很久没有吃的美味,骆夕阳双眼都快成了星星。 “快点快点,”孩子们把土翻开,学着大人的样子用铲将土块敲碎,骆夕阳马上把一大丛幼芽埋了进去。 “您这样不行的啦。”说话的孩子叫梅里安,他蹲在地上看着“神”忙碌,总觉得不对劲呐,神也会犯这种错误?“您不把根芽分开,会长不大的喔。” “分开?你是说把这些芽从根上面切开?”骆夕阳没种过菜,不知道还有这种讲究,她马上把一根幼芽从粗大的块茎上折断了。 梅里安瞠目。“不对,不是这样。”他拿过一丛块茎,用手掰开连着芽的茎,将每一个嫩芽都连着茎分开。“种菜不能种成一堆的,每个芽都要占一块地方,才能有足够的土地放结出的果实。” 喔……明白了。骆夕阳虚心学习种菜的技术。“可是这样…根不会烂掉吗?你看,地很多…水?”还不会说“湿”,只好说很多水了。 “涅梅女神会看好它们的啦。”神是不能嘲笑的,可是这位洛西亚大人真的离“无所不能”差了很多,她不但不懂艾亚语,连想吃烤肉都要靠切可哥哥点火,最重要的是,她不会飞! “您真的不是个‘迪如西帝亚’吗?”做为“神”不像,迪如西帝亚的话倒是一模一样。 又听到“迪如西帝亚”这个词,最初好像是切可曾这么叫过她。按照这些孩子们地描绘,迪如西帝亚是非常优雅可爱的种族,住在森林里,与所有的植物是朋友,还能支配一切的动物。他们是天之骄子,为众神宠爱。“听起来似乎是妖精……世上真有妖精吗?”啧,连巨人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有的,这里可是有神存在的世界。 再一次否认了孩子们的臆测:“我倒想是呢。但我只是个‘外来者’。”兼“伪神”一职……只要见到了真正的神,她的身份就被拆穿。其实她早就申诉过很多次自己不是“神”了,可是大家都不相信,见过逼债的,没见过逼人当“神仙”的! “迪如西帝亚不可能不会种菜的啊。”另一个孩子插嘴,“洛西亚大人是神没错,祭祀爷爷都说了。” 都说了不是。算了,起码这帮小巨人比大人们好多了,和他们在一起,聊起天都不会太拘束,比较自由自在。 把手上的泥弄干净后,骆夕阳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看孩子们细心地将幼芽埋进土里,自己好像又没事可干呢……“切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迪如西帝亚吗?” “嗯。我们怎么可能见过呀。那可是传说中的生物。” 比神还传说中?“那么迪如西帝亚的传说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我们都是听妈妈说的故事啦。好像在我们来这里之前,我们是和许多种族共同生存在一块土地上的。” 艾亚人从海的另一边来到特雷迦。在大海的那一边,艾亚、德尔非、迪如西帝亚、梅格尼斯混居在一起,共同分享法尔创造的大地。 艾亚人有强健的体魄与力量,性情也很温顺,一直是迪如西帝亚族的好朋友,因为迪如西帝亚们外形纤细,虽然是神的宠儿可是却很没有体力,很多重活都会托付给艾亚人完成。 “听说,一千年以前,艾亚人和迪如西帝亚天天见面,他们为祖先们提供丰富的食物,我们为迪如西帝亚修建家园,大家住在森林里,德尔非也常常来拜访。” 原来,在海的那一边,有着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物种啊……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骆夕阳连连追问,可是小孩子们似乎也追问不出更多的东西来。 至少知道,这世上除了神和巨人们,还有更接近自己的种族。 一边的小孩子们把东西都种好了,看到骆夕阳又在发呆,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还是切可上前把骆夕阳从出神中拉了回来:“洛西亚大人,我们这种的是什么东西啊?” 骆夕阳因为长期一个人在森林中生活,养成了常常发呆的毛病,动不动就走神——她觉得这种习惯非常不妙,所以告诉孩子们,要是她又两眼无神的一动不动时,记得要叫醒她。真是的,已经在人群中生活了这么久了,怎么在漂流之前的习惯还没改过来呢? 切可用手轻轻拍骆夕阳的肩,“洛西亚大人?” 惊醒!“啊,你说什么?” “我们种的这个会长出吃的来吗?” “哦,当然会,会长出很好吃的东西的。” “那这个叫什么东西呀?” “叫地瓜…吧。”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5 小小礼物 在骆夕阳看来,自己收藏的东西比起祠堂里的一地珠宝玉石根本就是一钱不值!但是为什么在她面前的老巨人一副眼球凸出来的样子呢?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哦,不默语了,居然失声了。 老祭祀抽疯不知道要抽到什么时候,不管他了。嗯,地上的珠宝推推平,骆夕阳把好几条毛毯铺在上面,厚厚地卷了几层,漂亮的石头和闪亮的饰品被推在一边高高堆起,哗啦一下倒了不少在毯子上……嗳,扑到上面幸福地打着滚,心情太好了,还是自己缝的毛毯最舒服!蹭着毛毯,把上面的珠宝抛来抛去,抬头看了看老祭祀…… “这这这这这这……”杰诺里还在这这这…… 切可把村民们献上的干果肉脯细心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拿到骆夕阳的身前——他的洛西亚大人早就在毯子上铺好了宽大的叶子,手里拿好了两根细木签——听说叫“筷子”。 “这这这这……”这完了没有啊?瞄了一眼老祭祀,骆夕阳和切可决定自己先吃完了再说。 烧炙得香脆的蹬鼠腿,爆得油香溢出的鸪胸脯,一粒粒拳头大小的干果……还有用储存干果研磨兑成的果汁,这就是骆夕阳的晚餐——其实每一餐都是丰富美味无比,她天天吃得很开心。 ……用空心的弗拉草茎吸着热呼呼的干果汁,骆夕阳满足地打起了饱嗝。切可也摸着肚皮,小家伙最近很沾光,吃得非常好,在父母眼中都胖了一圈。他把吃剩余的食物收拾干净后,也准备去睡了。 祭祀大人终于“这”完了,他双手捧着圣石,激动得一抖一抖的:“伟大的神,这些是您的恩赐吗?” 寒颤四起,骆夕阳越来越受不了这老祭祀的马屁了——以前不太懂他们的语言还不晓得,原来杰诺里每句话里都用上敬语不算,简直一开口就是赞美!“没错没错,是给你的。你不是说要用到神力,就要依靠这些石头吗?”反正她不会使用,宝石什么的也一地都是,就算自己的收藏品可能会更珍贵,不过呢,量大于质也弥补了。这种东西留在自己手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如给更需要的人呢。 从切可这些孩子们口中,也了解到了一些神力的运用法则。艾亚人几乎都拥用使用神力的能力,只是等级不同,展现出来的威力也不同。 拿切可召唤火焰精灵来说吧。他所召唤的是最低等的火元素,统名为“弗尼尔斯”的无形态精灵,这种精灵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很容易聚集,但威力很小,一般用来生生火;比弗尼尔斯高一级的是“弗尼勒斯”,这是能够具体化形态的实质精灵,所以也拥有各自的名字,艾亚人的成人礼有一项就是召唤一位精灵做自己的守护使,成功的有机会去首都学习更高深神术,将来成为巫医或祭祀——骆夕阳看过杰诺里的守护火焰精灵“玛尼特拉特”,那是一团人型的火球,总感觉好可爱!比弗尼勒斯更高一级的是“霍格里斯”,只有最高神殿的高级神仆们才能召唤的火焰神将,听说有四个;而最顶级的火之君主“霍纳”仅仅出现在传说中,由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召唤出来过。 在特雷迦,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十分活跃。浓厚的魔法成份充斥大地,艾亚人使用起来可以说是无节制的,不过就算艾亚人身强体壮,本钱浑厚,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做为魔力的元素载体容器,[奇Qisuu.com书]有一个承受量,超过了承受的极限,容器就毁了。 就骆夕阳目前知道的,河源村的什么事都会跟“神”扯上点关系。吃饭前要向神祈祷,饭后也要,睡前当然必不可少;生病受伤绝对是飞一般地跑去找村中的巫医,兽栏里养的牲畜有什么动静也是找巫医,就连手抖跌破个杯子都要去请教这些神仆……在她看来,杰诺里绝对是超时工作了。巨人平均一百五十年的寿命,而神职者只有不到一百岁,原因就是工作量太大,把生命都透支掉了。 也对,天天待在办公室里的白领和脑力工作者们,四体不勤,身体没几个好的,骆夕阳深有体会,生命在于运动,这些祭祀巫医应该多运动运动,而不是龟缩在住处冥想翻书。 经过向神明祈愿,并不断地研究,神仆们终于找到了可以透过中转媒介弱化元素力量对身体伤害的方法。 圣石是一种储存了巨大元素力的天然物质。借由这种闪耀的石头,艾亚的神官祭祀不用费力就可以施展强大的神术。但是这种石头人见人爱,相当稀有——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与其神眷使者们对发光的、闪耀的物体有超乎寻常的喜爱,幸运的是众神对圣石中的力量不感兴趣,只要亮闪闪的就可以了。所以,耗尽了能量的石头献给神也没什么不敬的。最可恨的就是那些从神语森林里跑出来的魔兽,这帮家伙吃人破坏不算,还要与艾亚人争夺圣石。 河源村外的广亵山林,被称作“神语森林”,神语森林之外的更辽阔大地,那绵延无尽的绿色没有人去过,那里是神圣之所——“神眠之地”。 传说金色的神明降临在特雷迦,然后回到神眠地休憩,大神在那里用山一样大的宝石做成床,用最美丽的羽毛织成被褥,饮用蜜酥河源头泉眼里的水精,吐出的气息幻化成天上无定白云…… 听到这一段,骆夕阳好生向往。真是美丽的想像啊,不过仅仅是想像而已。巨人们对神明的崇拜是深入骨髓的,虽然是王权统治,神权却依然是大于一切,没有人离开过神语森林去到神眠地,当然更不可能觐见到神明。 神眠地到底是怎么样的,没有人知道。 按照巨人的神话,神在蜜酥河的源头召来闪电切割巨大的宝石,那些石屑落入了河中,被流水带出神眠之地。环绕整个艾亚国的蜜酥河,把神的恩赐再度留给他的子民们,那些碎片散发出来的力量,每个默语者都不能忽视。但要得到一颗蕴藏丰沛元素之力的圣石则非常困难,虽然河源村是位于神语森林,号称最靠近神眠地,数百年来一直是艾亚国最大圣石的出产地,可同样的,这里也是最危险的村落。神语森林里无数魔兽同样被满含力量的圣石吸引,出没在河岸两边,没事下水摸索下,进村子啃两个人消谴消遣。巨人们是很强悍没错,也不见得打得过所有的魔兽,只能在人居住的地方布下坚固的结界,全力防范。 所以历来河源村一带配给的祭祀神官就是最强的——老祭祀的精神波动不无自豪地这么表示。骆夕阳回他一个赞许的抚慰,示意他继续。 能力强学习到的神语当然就更多,更多的神语使用则表示通过身体的精灵元素大大增强,对身体的损害也是几倍增长,只有圣石能缓冲这种伤害。杰诺里是这一带村落中最德高望重者,想要得到一块质量一流的圣石当然很容易。不过哪一块都比不上那天切可手中献上来的火元素石——由神亲自赐予的圣石!光是拿在手中就能感觉到旺盛无比的弗尼尔斯活跃其中,神术发动快速无比,几乎不用神语启动,仅靠默语就可以在村子外布下牢固的狩魔结界,还对身体丝毫无损。 相信就算是首都的神官长也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圣石。 老祭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是有原因的。骆夕阳把在河上漂流时沿途收集到的圣石全塞给了杰诺里,那一小堆石头,每一块都有着丰沛澎湃的神力,不下于那块火元素石,甚至许多都超过了。这些石头,随便拿一块放到神殿中,都会有神仆们争夺,它们代表的可不仅仅是生命。 杰诺里千恩万谢,赞美之词如潮涌来,直“听”得骆夕阳寒毛直竖,被人这样直接的奉承,还真是肉麻无比!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对了,门口那棵树下的小木船上有些毛皮毯子,你看看有什么人用得着,分掉吧。” 杰诺里双手捧着五颜六色的宝石,一步一步倒退着出了祠堂。骆夕阳换了个姿式,双手撑在下巴上,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想:找个什么借口跟他说学习魔法呢?我讨厌盲信者,都不听我说话的——说过无数次我不是神……祠堂外传来一声惊叫,吓了她一跳。然后老祭祀无伦次的声音响起:“这这这这这这……” 他又怎么了呀? 杰诺里不敢相信的抚摸着手中的毛皮。“这这这……这太……”太什么呢,他没法说明。洛西亚大人放在树下的这个木排,真是不可思议!因为一直笼罩在神的气息中,因此他进门时完全没注意到门口弥漫的神圣元素,现在仔细地蹲下去看,那堆暗褐色的木头中,居然夹杂着不少巴恩圣木的原木——他手里拿的法杖上,只在顶端镶嵌了一小颗尾指大的巴恩圣木,这还是五十年前外派来红石村一带前的送别夜里,首都的大神官长从自己的法杖上取下送的呢。 巴恩圣木比圣石更稀有,因为它是“活”的。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6 首都急令 活的概念是什么呢? 能够靠自身的新陈代谢产生光与热,维持生命的脉动。那种脉动虽然微小,却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圣石的珍贵在于它内在蕴含的能量大小,当这能量消耗殆尽,它就是平凡无奇的石头;而巴恩圣木即使经过几十几百年,只要它没有被外来的因素摧毁形体,那么它就可以一直活着,哪怕是一小块烧毁得只剩指头大的原木,在光和水的作用下,经涅梅女神之呵护,也会成长成一株完整的树木。 艾亚国里唯一一根巴恩圣木是三百年前的神明所赐。那是一位和骆夕阳一样的迷路神祗,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神眷们不是全都像“西格里斯”那样残酷,在无数的民间传说和神话里,同样有许多神明混入人子的生活中、帮助或受到帮助的故事——齐尼就是其中一位。 齐尼是位落难的神明,他被猎人沙普利尔捡回家中,后来,齐尼回到了神眠地,临走时将一块巴恩圣木留给了救助自己的猎人。这块圣木做为神的恩赐,年年都是神仆们参拜的圣物,沉浸在圣木宁静的气息中,每个人身心都仿佛被洗涤一清。 命名为“齐尼之恩宠”的巴恩圣木被切割成不均匀的四份。一份埋在首都的广场上,长成了参天大树,虽然失去了原木的神圣性,这棵扦插的巴恩圣树仍然具有相当可观的魔力;一份被做成手环,套在历代首领国王的手上,做为王权的象征物;一块供奉在主神殿,让神恩沐浴所有来神殿的艾亚人;最后一份就是制作手环时切下的碎木,它们做成法杖的镶嵌物,成为神仆们万分渴望拥有的增幅器。 只是在法杖上加上一点点,就可以做为终生不断提供神力的媒介物,杰诺里手上这根法杖上面只是小指大小一块原木,还是骆夕阳的手为标准那么大的一小块,这一点点微小的原木惹来了首都神殿不少同僚的艳羡,开什么玩笑,要是可以把人的属性数据化起来,那一点巴恩圣木就是“魔法+10,体质+10,施法速度减少10”的超极品宝石啊!简而言之,巴恩圣木是一种梦幻的存在,它基本出现在每个默语者的梦里。 杰诺里揉了揉眼睛,用手捂紧了胸口,这应该不是梦!那一根根深褐色,比拇指还粗,快有身高那么长的木头……不会错的,这种沉静悠远的感觉,这种同步自己心跳,就触摸得到树木脉动的感觉……这根、这根还有这根,真的全是巴恩的原木! 这下真的要倒了……还没有完,老祭祀发抖的手摸索着一块块金黄色、雪白的、暗红的毛皮,这这这……这好像全是神圣动物的毛皮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位神明迷路到艾亚(为什么又是迷路的?嗯,巨人的神话很多,而神明们爱玩爱旅游的也不少),打渔的热情接待了他,后来这位叫非那亚的神回神眠地了,也留了礼物:一块能分开火焰的金红色毛皮。 还有一位神明…… 神圣动物的毛皮尽管比不上圣石和巴恩圣木的珍贵,却是更珍奇实用的物事。由神的手中出来的东西,哪里还会有差的,每一种神圣动物,都无视神语森林里的魔兽,级别不同,要是有一只神圣动物进入魔兽们的***,绝对是非常轻蔑地仰起四十五度角踱出去。用神圣动物的毛皮,做成的衣物饰品,可以驱逐大部分魔兽,因为即使是回到冥神的世界,神圣的气息仍旧留在现世之中。 自己这辈子居然可以看到这么多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杰诺里都快昏倒了!感谢神明,感谢洛西亚大人!她真是仁慈、慷慨的神! 接收到老巨人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赞美,骆夕阳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至于嘛………… 连绵的春雨不断敲打着窗棂,屋外烟朦朦一片,村外的蜜酥河水暴涨,哗啦啦的水波声比风卷过森林那高高树梢还响。 无聊啊……骆夕阳打着大呵欠昏昏欲睡。杰诺里匆忙地带着命名为“洛西亚的慷慨”的木头和毛皮去首都了,据说个把月后才回得来。这么一来,这村子目前就她最大——老祭祀没走前好像也是她最大的样子,只不过呢,杰诺里在的时候,天天对村民们洗脑,她在村子里走动时感觉极端不舒服,走哪里都是一片高大的跪倒山趴地上,虽然明知道这些人不会伤害自己,但她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可怕! 如今祭祀一走,老村长巫医好对付得很,反正读不到其他人的心灵波动,骆夕阳也对村民们洗脑:我问你们的话,不要怀疑,不要询问,乖乖回答就好。不停下跪碍事又浪费时间,见到自己当没看到也可以,自己从他们眼前快速跑过时,三四米高的巨人是不太容易看到…… 杰诺里一走,世界清静了啊。 要是知道亲爱的洛西亚大神把自己当成一种包袱,虔诚的老祭祀非伤心得哭死不可,但他现在离开了河源村,坐着提提尼车飞一般的赶去首都“法尔斯”,暂时没机会读取“神”的意志。 老祭祀可能的话,完全不想离开“神”的身边。身为一个凡人,得以侍奉在神明的左右,这是何等的光荣!特别是他们这些从小做为神仆教育,聆听神威长大、大半生都在遵从神之戒律的默语者,传说中,人类之子得到众神的喜爱(又是传说),最后被带到了神的国度,得到了一个凡人最大的荣耀。他不敢奢望进入众神的世界,只要在死前能够一直仰望神的光芒就心满意足了。 洛西亚大人毫无疑问是一位慷慨、宽大的神祗,尽管有些地方脱线了点。啊…不不不,虔诚的神仆急忙挥掉这不敬地想法,那是神的思想领域,自己不可妄加揣测,能够聆听已经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份了。就算是神官长,也只能在十年一次的祭典上聆听一次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声音…… 抚摸着车里的巴恩圣木,杰诺里感受车外呼呼的风声——这是风神“菲亚”的力量,给提提尼和车轮附上“风速”神术,就可以尽快赶到法尔斯了。是的,将洛西亚大人要降临首都的事报告上去,这个消息会让国王和神官长都激动得说不话来。还有这大批的巴恩原木,这些“洛西亚的慷慨”,足以叫神殿沸腾起来! 神殿一定会提拔自己,更高级的神术之语也向自己敞开了等级的大门,可这一切老巨人都不在乎了。侍奉在神明的左近,比什么财富地位都叫人羡慕,自己报告完毕后,一定要一路不停地施“风速”回河源村。 老巨人没有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亲爱的洛西亚大人了。 法尔斯一片繁华。高大的巴恩圣树绿意发散成丝丝薄幕笼罩全城,在神职者眼中,整个法尔斯是被半球状的透明结界包围的,那是艾亚人的骄傲与荣宠象征——神临之城“法尔斯”。 近八年没有回来了,杰诺里小小感慨一下,驱车直奔神殿。 奇怪,自己没有引起骚动。虽然神殿位于巴恩圣树下,但自己这满车浓得快要实质化的神圣气息怎么没有其他的神仆们来询问呢?而神殿里的人为什么看起来都非常忙碌,最近没有神事活动才是。下车后的老祭祀有些疑惑,神殿的气氛有些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哦,杰诺里,你来的正好……你是接到驿使的消息才赶来首都的吧。”心灵感受到一道对话,老祭祀恭敬的弯腰施礼:“佩鲁法迪尔阁下,向您问好,吉莫尔诺雷拉神光芒照耀您。” “嗯,你好。奇怪,我记得你任职的村子到首都有三个月的路程…驿使也才出发十天啊……算了,来了就好。”被称作阁下的年轻人摸摸头,有点大咧咧地挥手,“神威无处不在,你是有什么消息提供吗?” “什么驿使?这一路上好像是看到有驿使奔驰在道路上,首都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没见到驿使!那你来首都做什么?” 这正是杰诺里要报告的。“佩鲁法迪尔阁下,如果愿意的话,请同我一起去觐见神官长大人吧,有个叫人激动万分的消息,您可以与神官长一同分享这喜悦。” “看来你不是收到消息来的……我才有个激动万分的消息要惊喜你一下呢……” “神降临了。” 呃……“您(你)知道了!” 佩鲁法迪尔和杰诺里的心里都震动了一下。 难道还有别的神祗降临特雷迦? 难道吉莫尔诺雷拉大神把消息传递到了边源的村庄? 两人对看了一眼,彼此为对方传递过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心语交流快速无比,很快两人都知道了对方要告知的事情,惊讶得几乎要失声而出。 佩鲁法迪尔按住老祭祀的肩,“迷路的神祗,天呐!巴恩原木和神圣动物……你是说她像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一样!不会错的!快,快去见大神官阁下,杰诺里,你真是神派来的!”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原来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在十数天前降临了,不是十年一次,不是雨后的万道霞光,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白天,神明金色的身影落在巴恩圣树上,向所有的默语者传达了一个命令。 找人!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7 神临 那是一个小小的投影。 黑色的短发,相异于艾亚人巨大的身躯,浮在空中的身影纤细而小巧,穿着奇异的服装;眼睛是闭着的,仿佛是沉睡,平静的面容正是老祭祀所熟悉的。 金色的神降临法尔斯,向他的神仆们展示神威。他带来了一个虚幻投影,嘱咐信徒们找到幻影中的人——利妮。 不会错的,这是他的洛西亚大人!老祭祀觐见了神官长后,很快知道了首都发生的大事。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艾亚的传说历史上从没有过这种事情发生。即使是西格里斯那样的魔神降临,吉莫尔诺雷拉也只是派神使将他赶走,由古到今所有的迷路神祗从来都是自己回到神眠地,他们在特雷迦留下一个个瑰丽的传说中,没有一个同吉莫尔诺雷拉大神有关……那么洛西亚大人为什么会惊动了金色的神明亲自寻找呢? 神说:找到利妮,找到一切利妮的行踪,侍奉她,如同侍奉他。 难道洛西亚大人的地位是同吉莫尔诺雷拉一样吗?那位小巧玲珑的神祗在神界能够于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平起平坐吗? 众神的世界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揣测的。神官长摇着头,聚在神殿中心巴恩圣树下的所有神仆们交换了眼神,压下心中的好奇,开始召唤大神。 念颂着神祗留下的召唤神语,这是高贵的神明的恩赐:风之精灵、风之使者、风之王者弗亚,请暂听吾等之言,遵从临时的契约,为仆人传信…… 透明的巨大形体在神殿上方显现,风之君主弗亚被召唤出来了,他飘浮在巴恩圣树之间,身体忽隐忽现。 众人脑中响起精灵王的轻笑:“哦,涅梅的孩子们,这个契约可是临时的,你们完成了吉莫尔诺雷拉的嘱咐才能叫我。不然……会受到惩罚的。” “是的,伟大的弗亚大人,我们已完成了神托付的任务。现在请您转告给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知道,他的子民殷切盼望神临。” 风之君主大为吃惊:“真不可思议,涅梅的孩子们,我派出所有的风都没能完成的事,你们这么快就做到了……好吧,吉莫尔诺雷拉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巴恩圣树的细枝剧烈摇晃,树冠被狂风猛烈地吹开,无数绿叶飘散,众人被平地卷起的气流冲得倒地!弗亚的身体化作一团团舞动的飓风,再归于虚无…… 很快的,众多神官祭祀们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 天空的云快速飞散,天裂开巨大的撕口,金色光芒四射! 吉莫尔诺雷拉降临了。 无论见过多少回,感受到的神威都不会变。整个法尔斯的城民全部扔下手中的事物,跪伏于地。 全城寂静得只有风声咆哮。 “你们找到‘利妮’了?”他的意识在众人脑海中搜索,“河源村?居然这么近……很好,孩子们,你们将得到我的奖赏。” 最后的意识现于每个人的脑海中,全城都幸福得颤抖……哦,伟大的神,受到神的宠爱就是我们最高的奖赏。 如同来时一样匆匆,光辉灿烂的神祗化做金色的影子向神语森林方向飞去。 杰诺里站起身,激动地仰望着神消失的方向。 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亲自去迎接洛西亚大人了,他毕竟不能够终生侍奉那位神明左右,只能祝愿迷路的神祗快乐返家。 利妮这个名字,和神语中的“最初”好像啊…… 第五百二十二天。 杰诺里走了个把月了,骆夕阳每天过得惬意无比。天天东逛西晃,对什么都好奇。 不过为什么她就是放不出一两个小火球呢?从切可他们那里学来的初级神语不对吗?连切可都说自己发音很标准的,她甚至还模仿了切可的声线去念咒语,但就是没有用。 看来是物种不同,魔法这种东西,也挑人的……不学了!平日里听着切可他们给自己讲各种传说故事,顺便教孩子们练练太极,一群小家伙们个头巨大,推手推得非常搞笑,骆夕阳常常乐不可支得倒地滚来滚去。可能是觉得“神”的东西一定是好的,连不少大人也跟着缠起丝来,那场面真是很壮观。 而看到巨人们在进行武技锻炼时,骆夕阳也会忍不住去学两手,只不过因为个子矮,要站在切可的肩上才看得清。 神语森林外的魔兽猛兽非常多,河源村的村民们一边要打猎,一边要狩魔,当然需要强横的体魄与武力,男子们空闲时就会聚在祠堂门外空地上操练,孩子们也跟着学,现在有了神在一边观看,天天是练得热火朝天的。 村民们脱了衣服摔成一堆,真的很壮观,那些肌肉因为太大块,骆夕阳这个没出嫁的年轻女孩看到也是没感觉的,她兴致勃勃地坐在切可肩膀上,一边看一边叫好。 “那边那个,捏他手腕呀!啊,被反扭了,快用脚踢!对、摔过来!”在以前的世界,她可对摔跤没半点兴趣,可现在这个地方,没别的娱乐,只好把村民的操练当成实况转播来看,看着看着就来劲了,连汉语都蹦了出来。巨人们当然全都听不懂,看神那么高兴,扭打得更卖力了。 哦哦哦,热血沸腾呀!好想亲自下场K一局……不过瞄到巨人超大的体型……好像会被压扁的样子。真是的,都没有个可以勾肩搭背的人……也许在遥远大海的那边,还有跟她一样的人。也许她的家就在那一边…… “喂,切可。千年前艾亚人是因为什么灾难才来到特雷迦的?” 切可也看空地上的比试看得心潮澎湃,骆夕阳在他耳边大喊才回过神。 “这个呀——妈妈说是河神胡那把发臭的腐烂物扔到地上,玷污了涅梅女神的衣裙,涅梅就发怒地撕开了衣服,火神从天而降,用燃烧的星星惩罚胡那……那真是可怕极了,我们的祖先,德尔非、迪如西帝亚、梅格尼斯还有许多别的种族四散奔逃。我们因为受到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指引来到了这里安家,其他的种族不知道还在不在海那边的世界呢。不过,洛西亚大人,如果其他的种族不像我们这么幸运受到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庇护,肯定是没有办法在那种灾难下活着的。” 瘟疫、地震和陨石……所谓的神之纷争是指这些吧。骆夕阳不以为然,在人类智力不能理解天灾人祸的时代,往往会用神话来解释那些大自然的威力,比如闪电就说是神的利刃,打雷说是神的怒气,不就是大气中的分子在运动吗。比如自己,那些猛兽会害怕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世界的人,身上带着什么无法免疫的病菌啦病毒啦,出于天性里的直觉,这里的动物们才回避自己……才不是见鬼的神明气息。有人不是说过,磁场不同足以让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彼此厌恶么,自己的磁场肯定当然绝对与这里的居民们大大不同! 怎么会有种空虚的感觉? 啧,不就是没动物缘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河里鱼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骆夕阳又在胡思乱想,一如她每天过的生活,平静而满足。 再过两个收获年,就去首都法尔斯见见巨人的神明…… 天空浮云四散,猛地暗了一下,整个村庄的景象如同被水光折射,泛起奇妙的波纹……我眼花了吗?骆夕阳揉了揉眼,唔,有点累,去午睡好了。 “切可……”这孩子怎么了? 小巨人呆呆注视天空,那里有什么?仰头看了一下:好漂亮的天空! 远方的白云翻滚,层层叠叠如同浪花千重,不断向这边推近,风声呼啸而起,绿叶吹离了枝头,随着狂风越飘越高…… 心跳得好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环顾四周,村民们全都静止不动,眼也不眨地看着天空,有些口中在说什么…… 紧张得要窒息了……白云翻滚着来到了村子上头,好像听到了河那头的村子里传来惊呼声。金色的光芒从白云中迸射出来,柔和的色泽遍染大地! “法尔……”有人在说。 所有的村民跪倒在地上,头紧紧贴着大地。骆夕阳从切可的肩上滑下来,着迷地看着天空——金色的神! 吉莫尔诺雷拉。 她终于知道祠堂那些柱子上、窗台上镂刻的图腾是什么了……那是她无比熟悉的神明! 修长的身体优雅蜿蜒在白云之中,闪闪发亮的鳞片璀璨如亿万宝石,洁白的犄角划碎浮云—— 龙! 是她那历史悠久的国家里最神圣的动物龙啊! 这个世界崇拜的大神原来是龙,不是西方的有翼亚种,也不是山野传记中的蛟鳄之流,而是中国被誉为最神圣最高贵的五爪金龙。 那就是吉莫尔诺雷拉大神。 情不自禁的,骆夕阳跪倒在地,但她没有低下头,她仰头看着,激动得泪水控制不了,却舍不得眨一下眼,死死用力地看着天空。 龙神啊,吉莫尔诺雷拉大神,请带我回家吧……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8 回家 “利妮啊,你为何跪在地上?”清澈如管弦乐曲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如此美妙、神圣的声音。 “您是在叫我吗?尊敬的神,”抹去泪水,惊觉自己的手指抖得好厉害。“我在向您表示臣伏——如果您来自我的国度,请您带我回家好吗?”这样的威仪,这种不似人间的形貌,骆夕阳为自己还能流畅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惊讶。 “你……无需对我如此拘束。”那声音隐隐带着笑意。“我来这里,目的就是将你带回去。沉睡了这么久,世界的变化很大是吗?你乱跑可真是叫我们很伤脑筋呢。” 没弄明白龙神的话语,骆夕阳的注意力牢牢被那句“带你回去”吸引了!“真的吗?真的带我回家去?” 天空的神并不以骆夕阳的置疑为忤,“当然,我们马上回家,你准备好了吗?” 她随时都准备好了!呃,等一下,骆夕阳跑进祠堂去打包行李。 糟糕,没有背包什么的!毛毯要带走吗?折起来扎好,还有吃的,干果和肉脯村民们供奉了不少,打包!自己的小挎包快找出来,抓了一把宝石放进去,反正杰诺里都说全是她的了……好,回家了~~~ “唔,你不全带走吗?”音乐一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啊,吉莫尔诺雷拉大神。”龙神在催促自己了……骆夕阳慌慌张张地转身,却被门外逆光的身影震住了。 那是和她差不多高的身影!怎么会!? 怎么了?自己不是想像过要是见到同类就扑上去拥抱他吗?为什么你的脚现在抖得这么厉害?嘴里发干,偏偏说不出一个字来,那个身影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走得近到清楚看见他的样子。 唉,不由自主的从心底逸出一声叹息。这个大陆上的同种族们是生得这样好看的吗?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子,脸孔修长,眉眼间俱是温柔笑意,五官齐整,带着张扬的骄傲。比自己还长的金色卷发,眼睛似乎也是金黄色的,穿着很是华丽,点缀了各种修饰折射着地上的珠光宝气,把他映得一片金碧辉煌,肌肤看来非常白皙,所以就算那一身华美的珠饰也半点不显得庸俗,只觉得美丽。 此时他正用那种笑吟吟地样子看着自己。 唉,又叹息了一声。这样漂亮的人物,自己去拥抱他太亵渎了。在原来的世界,她从未羡慕过长得漂亮的人,在网络上、电视上常常看到些美丽得不像真人的照片,早就审美疲劳兼习惯了,可现在…骆夕阳不知道自己原来有看美丽的事物看到发呆的毛病。 太漂亮了,她自卑得都不敢开口打招呼,更别提拥抱这个跟自己同种的人。 唉…… “我不介意你拥抱我。”对方张开双臂,头微微偏着,似是觉得非常有趣地看着骆夕阳,她那张大的嘴巴和傻愣愣的表情很有趣。 “这这这……你你你你……”骆夕阳传染上了杰诺里的毛病,口吃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个声音!那个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如同钟管乐器碰撞,清灵悦耳。“吉吉吉吉、吉……” 神的形态千变万化。杰诺里确实是这么说过…但是,刚才还在天上威严无限的神圣黄金龙变成眼前的美男子?天呐! “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她终于完整地喊出来了。 “呵,是我。啊…不用对我尊称了,我和你,没有什么不同,利妮,把我放在对等的位置上吧。” 他在说什么啊?他是神嗳神嗳神嗳!而她是凡人!太惶恐了…… “不必惶恐。你不也是不喜欢涅梅的孩子们过度盲信你吗?为什么你不愿意的事却要对我这样做呢?” “我我我……” “来吧,我们回家吧。”骆夕阳瞪大眼看着对方朝自己伸出手,不由自主地也伸出手去握住了。“对了,这些石头你不全拿走吗?” 摇头!这本来都应该是献给你的呢。而且全拿,她哪拿得起? 吉莫尔诺雷拉低头瞄着骆夕阳,“利妮,你真的很有趣,我真不明白……算了,神会找到答案的。” 傻呆呆地看着吉莫尔诺雷拉,看着他嘴唇开启,吐出陌生的言语——骆夕阳听到他念了一句话,那声音和在脑中响起的一样优美动听……一阵冷意——像是温暖的房屋突然打开了一道门,风便灌了进来的冷意,奇怪,为什么眼前暗了?那满地的珠玉宝石哪里去了?身上和手上一轻,她打好的包和身上的小挎包呢?刚瑟缩了下,身体便被抱住。吉莫尔诺雷拉把她揽在怀里,唱歌般的话在头顶响起,有点昏眩…… 身体像是腾空而起。眼睛受到了强大的压力而无法睁开,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好冷……努力睁开眼,她看到了什么。 她飞翔在空中。 金色的巨龙将骆夕阳放在爪心,腾飞于蔚蓝色的天上。 心跳停摆!好高,鼓起勇气向下张望,无垠的绿意连绵起伏,蜜酥河是长长的发光丝带……风声狂啸,她的尖叫被风卷走!腿软地抱住巨龙的一趾,心脏从猛然静止到跳得快蹦出胸腔了……只是睁眼闭眼的工夫,就看不到河源村了,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再见……再见…… 可爱的切可,善良的巨人们。 再见。 我要回家了,爸爸妈妈,神带我回家呢…… 好高兴,我要回家了…… 激动的感觉过去了,对高的恐惧也克服了,骆夕阳觉得非常冷。只好试着叫吉莫尔诺雷拉,能不能用个法术让她不感觉到冷呢? 吉莫尔诺雷拉很够意思,马上一个神术秘语,使骆夕阳周围的风元素安静下来,自动组成结界阻挡高空寒气。不过,他很遗憾地表示,骆夕阳不能飞翔在高空中享受这种气流冲刷全身的感觉,真是一种损失。 免了,我又不是飙车族。看来吉莫尔诺雷拉果然是雄性生物,对速度很有喜好。 “什么是飙车族?”黄金龙很有聊天的兴致。 “呃,一种男人的体育活动,踩着几个轮子把自己朝墙壁或深沟里摔,不过不是真摔,在要摔进去的那一瞬间停止——因为惯性问题造成很多人直接摔成肉饼。所以是很不推荐的运动。”骆夕阳信口胡说八道。 不料吉莫尔诺雷拉兴趣来了,“很有趣的运动,我们来试试吧。”一个俯冲,对准身下的高山疾飞而下! “不!!!!”骆夕阳惨叫。 在要撞上山壁那一瞬间,黄金巨龙修长的脖子仰起,整个龙身卷成弧形从陡壁上擦过,一些石壁被擦到,碎成末飞扬四溅。 “哈哈哈~~~~~”龙张口发出笑声是很怪异的,骆夕阳几乎吓晕了,根本没注意。她在森林也常常捉着藤蔓摆荡,可没有这么夸张过!“再来一次!” “不!!!!!!!!!!” 受不了了,晕倒算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看到蔚蓝天空和一望无际的绿。 “你醒了。欢迎回家。”金色长发的男人在长长的绿草叶中微笑,恍惚得像是梦。 吉莫尔诺雷拉又变成人的样子了,啊,还是这个样子好啊,人形不会像巨龙那样在天上发疯,吓死她了! 人形的巨龙眼睛闪烁,“哦,我觉得飙车是很有趣的运动,以后会叫他们也一起参加。” !他还准备拉人(或龙)一起疯…… “利妮,我们有无穷无尽的生命,不找点有趣的事做做多无聊啊。” 飙车的才无聊咧!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对吉莫尔诺雷拉竖中指,可她不敢。“为什么、为什么叫我利妮?您应该从我脑海中知道,我是骆夕阳。” “竖中指为什么是骂人的意思?” 自己读取!骆夕阳想咆哮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这是龙神! 吉莫尔诺雷拉把骆夕阳从地上拉起来,很开心地笑:“为什么要抑制自己,你在生我的气为什么不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是神的宝物,谁也不能伤害你。” ……“我刚才问了个问题您还没回答。” “利妮吗?因为你是利妮啊,神就是这么叫你的。对了,你不用对我用敬语,我会觉得怪异。” 我才怪异咧!啊,我头昏了!什么神这么叫我,你不就是神吗?庄严的、神圣的、善良的神呢? “庄严什么的那种东西只是做做样子给亚种们看的,在你面前我也不敢自称为神。”吉莫尔诺雷拉牵着她的手,漫步前进。 奇怪,为什么这里感觉这么熟悉? “吉莫尔诺雷拉,您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这里就是啊。” 什么?骆夕阳强笑:“神也会开玩笑啊。您知道我的家不应该是这里的,” “为什么不?这里就是你的家。从我诞生在这个世界起,你就沉睡在刚才的地方。直到我成年离开神的身边,你还是一直沉睡着。利妮,你就是最初。” 他在说什么?不……我只是被一场地震被带到这里来的,我醒来时,看到一望无际的绿…… 一望无际的绿! 这里是! 骆夕阳猛地甩开吉莫尔诺雷拉的手,她踮起脚眺高了望去,自己处在无垠的草原上,草地的边缘是密密森林,几株巨大的树木矗立在不远处!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感觉!相隔五百多天,仍然清楚记得这里的样子。 不!不会的!这里是……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09 物种起源 发狂地奔走,现在她的体力不是初次在这世界睁开眼时的孱弱,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草木在高速下擦得裸露的肌肤生痛,这一切都不在意,她只是凭着记忆拼命在跑! 钻进浓密的森林,一棵棵参天的巨木遮掩住了蓝天,掩不住曾有过的行迹,骆夕阳手轻抖着碰触那树上的“S”……她曾来过的证据! 这是她初次认识这世界时看到的森林。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起始处,寻寻觅觅,不是归乡路…… “利妮。” “别这么叫我!”失望绝望,真奇怪,自己居然哭不出来了。“您是这片大陆最伟大的神不是吗?为什么您不能带我回真正的家!”啊,那是神,自己怎么可以对他这样无礼,可是,作为接受众生奉献的神,怎么可以欺骗小小的人类?“你明明说要带我回家的!”怒气使她连敬语都不使用了,只是满脸怨气地看着吉莫尔诺雷拉。 “我说过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对!你读取我的思想啊——我的家没有这种多得把人埋葬的绿树,它只有钢筋水泥筑成的灰暗房屋,我的家也没有这种巨大的昆虫,还有这比人还高的草!你是神可以读取的,你自己看呀……我的家怎么可能是这里!”还是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不要哭,利妮。”黄金龙神有些不知所措,走近跪倒在地上的骆夕阳,他弯下身子,柔软的手指擦掉了她滚下的热泪。“我只能带你来这里,我只知道这里是你的家。因为我只有你在这里的记忆。” 温柔的话语比刺骨伤害还叫人心痛。“我、我不是什么利妮……”这个人是龙,是神,可现在也是与自己拥有相同形态的生命……骆夕阳扑进对方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哭得声嘶力竭,这段时间的期待喜悦又一次成了空…… 反正……我就是个不幸的人,没用的人……吉莫尔诺雷拉的手不断在身后轻拍自己,安慰自己,谢谢你……你真是位善良的神。 连神都没办法让自己回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带自己来这个世界? “神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我们五色巨龙。”吉莫尔诺雷拉知道了骆夕阳的不安与迷惑,缓缓地讲解着创始时的事情。 美好的灵魂之音像是雕刻一样,将创世时的辉煌印进了她的脑海。 当黄金龙降生时,世界的风元素就被统合了,原本杂乱不堪的大气柔顺起来,他的降临就是为了把狂暴的世界安抚平静。神给他起名“吉莫尔诺雷拉”——虚空协调者。 “我睁开眼睛时,世界已然平静,所以不知道在我没有诞生前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不过因为我是第一个被神创造出来的,才会亲眼看到了另外四色巨龙的出生。” 第二个出生的是翡翠龙“爱普尼梅亚”——大地成长者。 “当时我乘着风在天空游玩,看到不断挤压变型的大地突然平静下来了,在这块大地上,漆黑的土地转眼间变得一片浅绿,绿色最深的地方,出现了我的同伴。那时他可真是小,闭着眼睛趴在空中,然后我就向他撞过去……啊,当时爱普那可笑的样子,他居然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根本没看到是我在空中撞他……” 骆夕阳暴寒,不该对神明有什么期待的。从这位龙大人去撞山就可以知道,他定然是个惹事生非的家伙! “不过爱普非常可爱,他跟在我的后面飞翔,我们经过的地方,那里就是一片绿色,爱普抑制大地地骚动,高山从地上拔起,可以阻隔不听话的风,地壳陷下成低谷,地火便被控制。” 神话时代,骆夕阳想像着那个宏伟壮阔的奇妙景象。 天空灰朦朦一片,风精灵无序争执着,飓风把地上的物质卷在空中绞成碎片,无数巨大的气流彼此冲撞,发出狂野的声响…… 从地上升起清凉的风,一团团金色风旋中,钻出了灵动的细长身形,从他出现在这世界上的那一瞬间,灰色的天空朦昧之色快速消散,那细长的金色身躯如同灼热光剑,扫荡一切空中的暴烈元素!清风归于大地,和风吹过河流,狂风驱逐戾气…… 小小的绿意从疮痍大地上绽起,开始是萌黄,渐渐嫩绿,浅绿、深绿……比金色龙更细小的翡翠龙从深绿里蹒跚出现,仰着精致的头颅细声鸣叫,他叫声越来越大,每叫一声,大地便多了一片绿色,当盘旋在上方的黄金龙也跟着鸣叫时,天空飞扬着缤纷花朵。 “第三个出生的是银龙‘纳狄齐尔’——生命脉动者。” 爱普尼梅亚让大地开裂,把肆虐的浊水引入地下,不让它们冲走地上的绿色,可是没有管束的水元素在风压下四散,受到惊吓的初生神龙躲在了黄金龙身后…… 听,横流的水里传来生命的鼓动。 所有的水平静了下来了。无序飘浮在空中的冰晶叮叮落下,化为清水融入静静流淌的河流,银白色的神龙从水里化形而出,看也不看两位兄长一眼,甩着漂亮的尾巴游走了…… “真是……不可爱。”回忆到这里,吉莫尔诺雷拉样子有点郁闷,生为老大却在小弟那里吃了瘪?骆夕阳趴在他胸口闷笑,生命脉动者真是有性格。 “从地火里跑出来的野小子‘休里特洛亚’——万物净化者——是个笨蛋。” 张开纯真的眼睛,宝石龙赤红的眼中看到空中的同伴,兴奋得一头撞上去,烫得两位兄长一个用爪子挠,一个用嘴巴咬,无辜的幼龙马上反击了。三兄弟打成了一团! 果然是纯真年代,想像和吉莫尔诺雷拉的意识交织在一起,骆夕阳脑中逼真地勾画出当时的情景,笑得一抖一抖的。 初生的幼龙们打闹也是可怕的,风与火对撞,大地崩裂,花木摧折,陨石雨落大地,元素失控后,小龙们也是抱头鼠窜。 黑幕降临大地,失控的元素忽然平息骚动,打累了的幼龙们蜷在一起沉睡了。 “当我们休息够了,醒来后看到周围乱七八糟的,爱普马上又哭又闹,最后大家费了很大劲才安慰好他,一起把大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吉莫尔诺雷拉叹息着沉默,他怀念那时无拘束的时光,那时大地上只有他们存在…… 金、银、红、绿?还有一色是什么呢? “……那是无法与我们共存的黑铁龙‘默尔’——命运收割者。” 死亡巨龙!一切黑暗统治者,生命的收线者。从一出生便隐藏自己,孤独藏在幽暗空间的弟弟。 神创造完黑铁龙后就沉睡了。默尔去了幽暗空间,纳狄齐尔不合群,全世界只有三只初始幼龙相依相伴。 世界只有他们相存。骆夕阳想到自己,至少他们还有同伴,也不算很坏。 “神偶尔醒来,看到世界被我们整理得好时,就会很高兴。神苏醒的时候,在幽界的默尔也会回来……” 五只创始龙,分别掌管了地水火风与死亡领域。骆夕阳心中泛起不可思议的感觉,她这个凡人,现在正侧伏在一位神的身边,听着那远古的神话——太奇妙了。可是自己知道,在这场创世神话中,自己占了一席之地,那正是吉莫尔诺雷拉所要诉说的。 神醒着的时间非常短暂,小龙们常常在神眠之地游玩,那里布着很多结界,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我们闯进了神禁之地,就是现在我们所处的这片地方,在这里,你静静地沉睡着。” 初始龙们很好奇,被父神严密保护的到底是什么,所以顽皮地破坏禁制跑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完全不同于自己的生物后,好奇心更是到达了顶点。 奇怪的形貌,这到底是什么呢? “利妮。这是‘利妮’——永恒之始。”再度醒来的父神对闯进禁地的小龙们说,他的样子非常悲伤。“永恒的沉睡。我的孩子们,来我这里吧,别惊扰了利妮。” 父神非常慈蔼,在醒来的短短时间里,初始幼龙们用心学习父神所教授的一切——怎么样控制自已的天性,怎么样创造物种。 但神很快又陷入沉睡中。小龙们不能相伴左右,还是觉得非常寂寞的初始龙围在神禁之地,天天看着“利妮”。他们盼望着有一天,她能睁开眼睛对他们说话。 父神在自己身上布下了结界陷入沉睡,利妮也是自己布下结界沉睡的吗? “爱普非常喜欢你。为了讨好沉睡中的利妮,希望她醒来看到最美的景色,他把这片大陆创造得丰富多彩。但是父神每次醒来,利妮还是在沉睡……一直一直,我们越长越大,爱普也越来越沉迷,最后,他创造了涅梅。” 涅梅女神。艾亚人的大地女神。 “涅梅诞生时,大家都兴奋异常,每个人都很宠爱这个孩子,连父神也不例外。孤僻的纳狄齐尔送礼物给涅梅,允许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进入他创造的水中世界——那家伙连他哥哥我都没有邀请过!” 有了涅梅的成功,初始龙们不再创造各种与自己相似形体的生命,而整天围在利妮身边,研究着创造类似的生命。 经过很多次失败,父神创造了以“利妮”为范本的“次亚神族”。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10 黄金时代 次代神族外形与“利妮”是一样的,精细的五官,纤长的四肢和小巧的身体,继承了五系初始龙的能力,并且拥有更灵活的头脑,他们非常快地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并自行创造物种……世界改变了。 高山林立,原野无边无际,风精灵们散播生命的信息,休憩在绿色的大地,水神舒展洁白的水臂,银白的长发间盛开起娇艳的萍花。 休里特洛亚的宠儿,地与火的锤炼者为众神制作精巧的屋舍用具,忙碌的身形在天空与山川大地上走来走去。 只有巨龙飞翔的天空不再回来。各种次代神和他们创造的种族到处都是,他们进化、繁殖,大地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但是新生的可爱生命们是脆弱的,神无心的动静也会伤害到他们。创造不是为了毁灭,初始龙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他们不得不将新神们迁移到其他的位面,制订了各种法则。 世界变得多彩多姿,永恒之始还是在沉睡中。五色初使龙已经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使命了,“利妮”仍旧不曾对他们睁开眼。 也许,她永远也不会醒来。 巨龙们纷纷离开了这块大陆,特雷迦除了沉睡的父神与“利妮”,只剩下了虫与兽…… 直到一千多年前,涅梅的孩子跟着吉莫尔诺雷拉的身影来到了这里。 “万物的生长巨龙们都不再去干涉,不过涅梅的孩子们既然来了这里,我也不好不照顾一下。而且这些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你是看上他们奉献的东西吧。从中到西的龙无一例外是敛财能手,眼前的黄金龙也摆脱不掉这种天性——祠堂里的珠宝肯定是被他一扫而光了。 不过那么多东西他到底放在哪里了?还有她的包,难道小说漫画里的空间袋真的存在? 唔,不过抱住他的感觉很舒服,耳朵贴在吉莫尔诺雷拉的胸前,缓慢的心脏在跳动,神也是生命的一种,同样也有心脏与体温。很平静、很放心……龙是很温暖的。骆夕阳渐渐沉睡了,这次的梦中,有五只可爱的幼龙在无际苍穹下飞舞。 真奇怪,那么大的龙怎么会变成这么小的人类呢?算了,这是众神的世界,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对了,他们的父神是什么呢,父神会帮助她吗? 你会失望的。吉莫尔诺雷拉呆愣地看着骆夕阳沉静的睡脸。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生命不是父神创造的,那就是父神本身还有你! 真的非常奇怪。大家都期望你醒过来,可是都放弃了这个希望……现在你醒了,初始却依然是秘密。 利妮,你的脑海里,是我不知道的世界…所以,你才这样吸引我们吗?从一开始,永恒之始便拥有着最完美的身体构造,那手脚与外貌,属于创造的顶点! 按照永恒之始的外形所创造的“次亚神族”,展现出不可思议的世界协调性,最后连他们这些初始龙神,也改变自身的结构,模拟出“利妮”那样的身体。 他们这些元素聚集体,每一个动作都影响到世界的变化,为了不伤害生机勃勃的大地,只好把自己封印在时界,就像默尔一样…… 但是以“利妮”的形态却能够抑制自己的大部分能力,得以不用如父神般长睡不起。 创始神的睡眠是为了不影响大地,利妮,你的睡眠是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梦…… 呼~~~~一觉睡得好沉。骆夕阳照往常一样伸起懒腰,咦,身体无法舒展开,手臂上的束缚感是什么?张开眼,耀眼的金色从脸颊边垂下,迷迷糊糊中,全是灿烂的色泽。 …………! 迟钝的大脑发呆中。 迷茫的大眼向下看去,装饰华丽的长袖下,是人的手,环过手臂和腰,将骆夕阳整个人圈了起来。有什么东西正搁在她的脑袋上?眼前的这个是金发吧…那么是谁正把下巴放在她头上喽?想起来了,是那位黄金龙神! 一动不动的,身后那位也没有动静。 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感觉到身后平稳心跳与头顶上缓慢的呼吸。吉莫尔诺雷拉在睡吗?神也要睡眠的?对了,他说过,父神也常常沉睡……把眼前的长发轻轻晃到一边,四周的景色映入眼帘…… 每个女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她也不能免俗,只是见多了,也就平常了。自从在河源村那堆满宝石的祠堂里居住过后,骆夕阳有自信自己看到什么金山银山也不会失态,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在珠宝堆里打过滚,把宝石当弹珠一样弹来抛去吧。 话不能说得太满,她没见过金山银山……不知道原来她还可以再被打击一次! 看清楚了眼前的是什么后,骆夕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中国神话里,龙王住在水晶宫里,那里珍珠点灯珊瑚架树,宝石雕花白玉铺路,人类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宝物像收割后的稻粮堆在水晶宫里,满到溢出;西方神话中,大蜥蜴们干脆就趴在金银珠宝上睡觉——她在河源村也这么干过,不过她不是龙族,可话说回来,女人的天性还真和龙有点像…… 眼前的景象绝对是所有人类对龙族财富的最庸俗想像! 水晶形成的尖柱折射五光十色的光芒,一丛丛从地下穿出来,南非之星算老几呀,血腥钻石又是什么东西,这里的宝石大的连巨龙都可以当床睡!骆夕阳现在就是背靠着黄金龙坐在一块烟色的石头上,透明的美丽材质可以看到,这块巨大宝石下面层累着其他的晶石,无数结晶或已精制成漂亮的切割体,或者是不规则的原石,纷撒在她的脚边。目光微微向上瞄,这里的天花板同样闪烁着艳丽的晶光,是水晶吗?伴着森林般繁茂的水晶蘖生出的宝石之果零星点缀其中,四周看不到尽头,到处是珠玉晶石的障碍。 吸气、吐气……看得都快窒息了。全身发麻,骆夕阳把手从吉莫尔诺雷拉臂中抽出,脑袋一点一点挪动,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黄金龙神还在沉睡。他倚着一从水晶柱,灿烂的金发蜿蜒一地,一缕缕像是透明的琉璃丝,漂亮得难以描绘。 “唉……”骆夕阳又叹起气来。要不是掐自己觉得很痛,这一切还是在做梦一样。只是这个梦太长了…… 站起身来再度扫视这宝石空间,记得在听吉莫尔诺雷拉讲诉过去时,她还在森林中的……后来是黄金龙带她来这里的吗?注意力放回沉眠的神身上,总觉得,最美的不是这满坑满谷的结晶,而是熟睡的龙神。 神千变万化,这是他的本来样貌吗?对了,他的本体是黄金巨龙,同样美丽得不似人间之物。蹲在吉莫尔诺雷拉面前好奇的打量,睡觉的神少了那种张扬之色,修长的面容宁静详和——在梦里,脑海里牢牢存在着幼龙们追逐嬉闹的情景。 “嘻~~”不由得笑了出来,众神的世界也是可爱的。骆夕阳的手无知觉地卷起了吉莫尔诺雷拉的长发,扯—— 陷入骆夕阳的梦境深处,吉莫尔诺雷拉反复看着某个意识的碎片,却越来越迷茫……身体突然痛了一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双有些不知所措的黑眼睛。他朝她展开笑容。 “啊,你醒了。” 骆夕阳心想这话是我说的才对吧,却不由得跟着笑:“是啊,早啊。”睡得比她这个凡人还沉,神的世界真是可爱。 “神也是生命体,而且睡眠很舒服。” 不好,因为是神,所以她在想什么对方都知道!感觉一点隐私也没有…… “那是因为你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思维,我才能轻易的读取你的想法,等你学会元素的控制后,除非你想告诉我,我才会知道……现在,让我们去见父神吧。” 噢,你会教我这一切吗?我也能学会那些魔法,嗯,神术? “当然。”吉莫尔诺雷拉摸着眼前女子的头,感觉真是奇异,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们初始龙就围在利妮的身边,隔着时间的魔法碰触她,透过那静止的时间,利妮温暖的身体是当时幼龙们的摇篮,随着不断长大,小龙们已经不能蜷在她身上休憩。 那个时候,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利妮睁开眼,像父神一样赞美他们、教导他们,用那双细长的手抚摸他们……而现在,利妮睁开眼睛了,却反到是他来教导她,抚摸安慰她…“事情的发展总是有着不可控制的地方。而利妮也始终是我们不能理解的生命。”吉莫尔诺雷拉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虽说长久的心愿全部落空,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像回到了初生时的喜悦。 “利妮,如果你不再沉睡,那么,一切我都会教你的。”就像父神教导他们一样,远古至今,所有的一切,在这场创世盛典中,利妮所承担的地位,也许随着她渐渐理解这世界,会给父神和他们一个答案。 时间的封印在骆夕阳身上越来越淡薄,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这个世界。 “来吧,来见见一直守护你的神。”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11 彩虹龙 紧紧跟在黄金龙身后,踩过遍地的珠宝和晶石,穿梭在水晶丛林中,无穷无尽……仿佛又回到了在森林里前进的时候。 创造这个世界,创造了初始龙的大神,我要去见他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吉莫尔诺雷拉朝骆夕阳伸出手,把她拉上一丛绿色的晶柱。“只是见见父神,他还在沉睡中…但他非常想见到你。” 父神每次从沉眠中醒来,无形而不羁的风就会知道他又去看望神禁之地,因为他是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神之想即虚空协调者所想。 那种失去守护之物的焦虑同一时刻传递到他脑中,时界里一片混乱! 所有的风被派出去寻找,在他的命令下,风精灵们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接到消息的翡翠龙也发疯似地驱使着每个依附在大地上的元素。 但是利妮存在于永恒的静止之中,元素根本没法记录她的行迹。她如一个隐身人消失在了神眠之地。 所有的元素使者都无功而返,神传递的景象也只是个虚像,不存在这个世界! 既然元素的眼睛无法看见,那么有形体的生命们看得见吗。很幸运的,吉莫尔诺雷拉以幻影降临法尔斯,向艾亚人传递了自己的意志。 其他的兄弟不知道有没有透过元素精灵们影响别的智慧种族,可自己居然很快就找到了“利妮”。 一个弱小的、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永恒之始。 当时间的封印从她身上打开,会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骆夕阳身上,吉莫尔诺雷拉完全感觉不到强大的能量与异样的精神波动,就仿佛一个次亚神族造出来的普通人类一样,但是一个普通的人为什么会有着父神也没办法解开的时之封印? 在骆夕阳的记忆深处,有着完全不同于他们初始龙和次亚神族造的世界,似乎仰赖科技这种术的更多,这种术法却要依靠种种器具才能展开…… 做为风元素的指挥者,大气的绝对控制者吉莫尔诺雷拉,对于自己的能力没有丝毫疑问,他天生就知道怎么样去掌控“风”,他不会想自己为什么能控制大气元素,正如一般人不会去想手机为什么能对话拍照一样,黄金龙也将骆夕阳脑中那块属于“科学”的部分当成了利妮掌握的能力,他只对结果感觉兴趣,因此后来的黄金龙神就试着去发明手机电脑电视什么的——因为骆夕阳的脑子只有用这些东西的记忆,所以最后东西确实是做出来了,可是过程跟科学扯不上一点关系。想也知道,骆夕阳脑子可能装有怎么做手机的知识吗?电池都做不出来! 利妮的特异之处就在于这里啊……明明是弱小的人类身体,却毫不费力地做出许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手按一下小盒子的圆点(那是电源开关),敲打一些特殊的按键(那是键盘),就能同时和许多人对话见面(那是多人语音工具)……那些过程中完全没有用到元素精灵! 最叫吉莫尔诺雷拉在意的不是这些。 在骆夕阳意识深处有个朦胧的意识,那只是一句话。 一句短短的话。 一句像在叹息的话,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 父神……吉莫尔诺雷拉几乎想这么叫出来。可是,他想到那不可能是父神的,因为继承父神意志的自己,也继承了遥远的记忆。 那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创造了利妮,并把她封印住?是否也是那个声音创造了父神……利妮的记忆里,没有别的线索了。 “我们到了。”没必要胡思乱想,他有数不清的岁月可以挥霍,终有一天能弄清真相。等待……也是种乐趣。 牵着吉莫尔诺雷拉的手,骆夕阳在他的帮助下爬到了宝石水晶构成的高台,终于到头了吗?微喘着气,然后,她再一次陷入窒息的状态。 那是龙!被宝石的结晶柱包围住的是从未见过的巨龙。 高贵而优雅,细长的身体上半透明的鳞闪耀七彩光泽,“我们的父神——这世界惟一的彩虹龙。” 即使沉睡中,周身也散发着安详的威仪。周围似乎有歌声环绕,骆夕阳心时充满了神圣的感动,如同见到黄金龙时一样,她想膜拜眼前的创始神龙。 腰上忽然一紧,发软的双腿站立不稳,骆夕阳向一边倒去,马上被吉莫尔诺雷拉牢牢扣住手臂。黄金龙看着她迷茫的眼,张口慢慢说道:“利妮,你是永恒的开始,你是创始的秘密,你有权力不对任何事物拜服,你有资格让万物对你跪下。”他代沉睡的父神说出这些话,心中无来由的生气。是的,眼前的利妮是从创始便存在的,是比他们初始龙更古远的存在,这份存在不容亵渎!即使是他们也不行! 金黄色的眼睛有火在燃烧。“你不可替代,不可轻侮——看吧,那是父神,在这神圣的空间,在这片大地上一直等着你,等着你醒来。” 骆夕阳眼睛瞪大,像是没了焦距。黄金龙燃烧的眼蛊惑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走进了宝石的晶柱里,着了魔一样,她伸手轻轻贴上了彩虹龙美丽的鳞片,刹那之间,记忆的洪水冲进了她的脑中…… 创始时的景象又一次在脑中回放,她看见了五色初始龙的诞生,看见了物种的形成,看见了次亚神族的暴乱,看见了父神自我的封印…… 她看见了还是幼龙的彩虹龙张开眼看见毫无生气的世界。 他睁开眼睛,不满地看见灰色的天空。直觉的不喜欢,说不上为什么……低下头看着四周,全是碎裂不知道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世界! 但是脚爪依附的感觉是温暖的。他停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想要看清楚点,他便飞高了——没有生命教导他什么是飞,那是本能。 晶亮的眼睛印入了不是灰暗的色彩,和自己细长身体上光芒四溢的斑斓之色不同,那个物体上的色彩是凝聚的,平静又安详,而且很温暖。 他马上又趴了回去继续沉睡。睡了很久很久…… 醒来时,看到的世界有了变化,天还是灰的,但大地不再乱七八糟,一些绿色覆盖了大地,他很喜欢,轻轻笑了起来。 绿色崩溃了,又是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彩虹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飞上天去寻找其他的色彩,但他一路上只看到崩坏的大地和狂暴的天气。 觉得无趣的彩虹龙回到原来的地方沉睡。 很久很久之后,他长成了巨龙,有了智慧,开始创造。可是无论他创造了什么,结果都是崩溃,山川河流绿树,还有他用自己的形态做的伙伴……惟一没有崩溃的只有那最初的色彩。 彩虹龙知道一直陪着自己的物体是生物,是和自己共同生存的生命,即使没有人教导,他也会凭本能知道。他叫她“利妮”——最初。 只有利妮不会因为自己醒来而被破坏掉,只有利妮一直在身边,那么他只要有利妮就好了。 只要有她就好了…… 脸颊上滚落泪水,你是这样孤单……骆夕阳将用双手去拥抱彩虹龙,他的名字不是“法尔”——父神,他只是被遗弃在这世上的孤儿,不知道被什么创造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她刚睁开眼时,看见陌生的世界只以为是梦幻,在森林里独自生活时寂寞得发疯——那和彩虹龙无数个世纪的孤独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不是神,正如幼年的彩虹龙也不是神,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孤单的生命,不知从何而来,因何在此。 但无尽的时光演化,他还是成了创始之神,却因为自己是元素的载体而无法与创造的世界共存。他的能量过于强大,光是睁开眼就能造成毁灭,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刚刚造出的物种无力承担元素的暴乱,瞬间归于虚无。 喜欢多彩的世界,喜欢有人陪在身边……利妮,你什么时候醒来,就算你醒来是毁灭了我—— 也无所谓。 彩虹龙找到了抑制自己的最终方法。象利妮那样沉睡不起,把自己的意识锁在一个绝对的结界中。利妮,如果你不愿醒来,那么我也陪着你沉睡吧。 这个世界,希望这个世界在你醒来时,是美丽的。创始之龙把自身的元素分别抽取出来,再用自己的血肉和精神创造了五色初始之龙。 不同的孩子继承不同的力量,太强大的存在分开来才不会毁灭一切。而五个同伴,至少不会像做父亲的一样感到孤独痛苦。 然后开始了近乎永恒的长眠。 特雷迦,神眠之地。他封死了这片小小的空间,和利妮一起沉睡,偶尔睁开眼睛去看看她,听听远方的爱子虚空协调者描绘的世界之像。 看吧,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沉眠的时候,五个可爱的孩子把世界变得多么美丽。 彩虹龙选择长眠在禁地,做着关于那无法碰触的美丽世界的梦。 利妮,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我很喜欢……“你是个伟大的神。如果有创造你的神存在,一定会对你这么说的。”流着泪亲吻冰凉的鳞片,她感觉得到这美丽身躯下从创始存在的脉动。 正如父神对我们的夸赞。吉莫尔诺雷拉心中默念。 小龙们闯进神禁时,父神的声音很悲伤:“这是利妮。永恒之始。” 在创造他们之前,父神已经孤独地存在过悠久的岁月了。 从最初到永恒。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12 白痴教学法 “你终于醒来了。” 如同暗夜花静静地开,千万光华柔和地照射,骆夕阳听到那叹息般地低喟。 是你! 从这个世界醒来前最后的记忆,虚无里拯救了她的声音。 那你就活下去吧…… 那你就活下去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我活下来了吗? “父神,是你将我带到这世界吗?那场地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利妮,接收了我的回忆,你应该知道我同你一样迷惑。那个声音并不是我……但一定是‘他’将你我放在这个世界里。”彩虹龙还在沉睡,他分离了自己的意识,骆夕阳感觉自己被无限的静谧温暖所包围,身体轻飘飘的,像漂浮在水中。 吉莫尔诺雷拉将骆夕阳慢慢滑落的身体扶住,与她一起感受彩虹龙的存在。 虚空协调者继承了彩虹龙神性里渴望自由自在的部分,他是风,是遍布世界的元素,在他的领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而他的天性就是追逐真相。 因为单一的性质,他比父神还强烈地想知道真相。 吉莫尔诺雷拉将意识再度沉入骆夕阳的灵魂深处。然后他感觉到了父神同他一样的失望。 “你也不知道吗?我不是那个将你带到这里的神,因为在你醒来之前,我从未创造过利妮所存在的世界。所以,那个世界也许存在于某个位面。” 骆夕阳感到恐惧。“你的苏醒是世界的崩溃,难道那天在我脑海里说话的神也是如此。我的世界、我所在的地球,只是一位神在睡梦时创造的?当他醒来,梦就破碎了?”不、我不相信!地球的神话中,没有哪位神具有这样的能力……不,好像有,她想想。 中国神话中盘古开天劈地,他沉睡时,“混沌如鸡子”,后来他睁开眼,鸡蛋就破裂了,但这并非世界的毁灭,因为天地形成了,盘古将自己的血肉灵魂化成了世界万象; 基督教神话里,上帝创造了万物,他用大洪水和天灾人祸惩罚人类,而创世却只是说:要有光……这些东西,初始龙谁都办得到; 希腊神话里的奥林波斯众神完全是有性无性生殖延续生命; 印度神话…… 印度神话! 她怎么给忘了,印度教中的梵天,据说这位神每天就是睡和醒。他醒着时,万物生长,睡觉时,万物毁灭! 这和彩虹龙的行为很象!只不过相反…… 吉莫尔诺雷拉查看骆夕阳的记忆,发现关于梵天印度神话的部分很少。“这个印度教里的龙神和我们没一点相象这处。”他是非常美丽又高贵的黄金龙神,和大蟒蛇绝对无关! ……骆夕阳认识到了吉莫尔诺雷拉的另一面。从巨人们那里听来的神话就有那种感觉了:黄金龙是非常臭美的家伙!当然他也有那种骄傲可以去不屑——不知道其他的龙是否也是这种可爱的性格。 “没有!绝对没有!我是独一无二的黄金龙。白银龙性格孤僻,有自闭倾向;黑铁龙没有存在感,总在睡觉;宝石龙无法无天,到处乱来……” 会比你还乱来?骆夕阳还在记恨吉莫尔诺雷拉“飙车”的行为,刚有这种想法立刻招来的黄金龙的抱怨:“我只是喜欢把想法付诸实现罢了,等你以后见到他们,就会知道我是多么好了。” 但是,只有翡翠龙,我不希望你见到他……吉莫尔诺雷拉没有让这个想法给骆夕阳知道。所以,他也不通知其他的龙:利妮已经找到了。他实在不想去设想,如果爱普知道利妮的存在,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地成长者——继承的是“创造和依恋”。 如果那场地震里的声音是创造了彩虹龙的造物主,而他们是相同的种族——这一点很有可能,神总会按照自己的样子去创造生命——那么,当日的地震就可以解释是神的醒来所造成的崩溃! 骆夕阳心底极度不想接受这个答案。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她永远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父母身边。 她不能接受只有自己苏醒在陌生的世界! 她只是个渺小的人类,没有任何能力,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彩虹龙悲伤地感觉拂过意识深处,“利妮,我为你创造的这个世界你不喜欢吗?” ……自己怎么又陷入了灰暗中?有人比她还要绝望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睡,不知道你在拼命地叫我,等我醒来,只知道睡……” 爸爸妈妈……再见了。既然我活在这个世界,那我就一个人活下去吧。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有人如你们爱我一样待我,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当然,我们爱你如同你爱父母一样,利妮,看看我们为你创造的世界吧。” …………“快点教我怎么操纵元素吧,吉莫尔诺雷拉,我不想什么都给你们看到。” 就算是神,也不能这样窥人隐私啊。 “我们的语言是创始之语。我们的话语直接影响元素。” 神说:要有光——因此有了光。 龙语也一样。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元素的凝聚,是法则是定律,是最高等级的生命体,使用骆夕阳称之为魔法的能力完全是本能,婴儿不需要教就知道呼吸,初使龙也不用管什么规则就可以命令元素。 元素是什么?元素是构成万物的存在。没有什么东西不是元素组成的,空气中是风元素,大地是土与木元素,河流中欢跳着水元素,熔岩里跑动的是火元素,夜暮来临,暗元素从幽界渗出,就连生命,也靠灵魂元素才能思索行动。 “用利妮的话来说,应该是分子或者原子。”吉莫尔诺雷拉不愧是黄金龙神,学语言学得飞快,他直接用汉语教导骆夕阳。 “剽窃狂。”骆夕阳可不高兴,她学了很久也没学会龙语,不会语言也就不会封锁自己的思维,简直整一个赤裸裸暴露在别人面前。 “啊,我的利妮在发脾气。”黄金龙倒是非常高兴,“这种语言真有趣,我很久没有学习其他种族的语言了。” 喂,能不能别叫我“利妮”啊,不管是“最初”还是“永恒之始”,她都不爽……父母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这身体和名字了。 “骆夕阳?夕阳,落下的太阳,太好了,我很喜欢夕阳,金色的光芒万丈,和我很配……这个就叫‘有缘’?” 我去你的!是你在学语言还是我在学,居然在她面前卖弄!骆夕阳愤愤地伸手:“我饿了,拿吃的来。” 这是另一项令骆夕阳眼红得不得了,非常想要学会的魔法。吉莫尔诺雷拉手在虚空里一抓,那天消失的小挎包就出现在他爪子里——异次元空间呀!传说中的乾坤无敌包,什么都装得下,防腐防震防火防水防一切,居家旅行,人生必备! “在必备之前,先把语言学好吧。”黄金龙诡笑着摸骆夕阳的头。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和利妮慢慢相处,待在父神和她的身边,也不会觉得无聊。 咬咬咬,骆夕阳郁闷地咬着肉干。 “fuyanerm。” —“弗昂尔姆。怎么写的?” 一个复杂的图案在吉莫尔诺雷拉手中形成,“这是在我之下的风精灵王之名。要是正确的呼唤他的名字,就可以命令他——你刚才念错了。” …………我要命令风精灵王做什么?刚转过这个念头,就被某只大手揉得脑袋垂到胸。该死,他又看到自己的想法了! “因为我可以命令他。你当然也要会命令他!掌握了风精灵王,就掌握了风元素,你可以控制所有风。” 我可不是你啊!骆夕阳瘪着嘴,我在以前的世界是个没用的人类,不是一出生就继承元素力量的初使龙,而且龙语太难学了,怪不得河源村的祭祀们从来不说话……那种语言不拗口,可很难说出来呀。比如这句风精灵王,听吉莫尔诺雷拉说起来,根本就象是风的呼啸!她又不是口技演员…… “口技演员?我知道怎么教你了。” “你想干什么?你的样子好邪恶啊…啊,你要干什么!不!!!!” 吉莫尔诺雷拉身体转换成巨龙,背着骆夕阳冲上了天空。吓得可怜的女人死死捉牢了黄金龙背上飘舞的鬃须……天呐,这家伙真是创始之神吗,怎么这么喜欢“飙”呢?他真的有千万年的智慧,他真的是活了千万年的龙神?不行了,她真的会有恐高症了! 风狂吼在耳边,她连自己的尖叫都听不见,闭紧了双眼,感觉柔软的长须像刀一样割她的手脚脸颊,只好紧紧贴着龙的背,把身体埋进金色的鬃毛里,可其他地方还是被风刀刮得非常痛。 你这白痴龙! “感觉到了吗?风的声音,记住这个声音。” X个声音!你以为你是苏利文老师啊!这只龙不适合当老师!绝对不适合! 没法说话了,吉莫尔诺雷拉飞到了太高的地方,云层在他脚下破碎四散,深重的水气冰冷地打湿了全身……“利妮?你怎么没动静了?” 我缺氧……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13 彩虹龙是超级管理员 没有什么比被人恶意捉弄更生气了。 这白痴龙绝对在捉弄她!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方法吗?你是初始神,规则都是你们制订的,我为什么就非得学习不可呢?” 不要告诉她,河源村的艾亚人天生就会魔法,没理由杰诺里都学得会,她反而不会吧?有问题,百分之百的有问题。 “你把那些语言的记忆植入我的脑中就行了呀…没错,你给我植入学习的能力就行了!” 坐在草地上听骆夕阳发脾气的吉莫尔诺雷拉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在以前的世界里,25岁的骆夕阳是个宅(日漫用语,不知道的上百度),朋友少,活动少,除了父母家人上班下班同事客户,她的世界就是十九寸的电脑屏幕——熟用相当部分的操作软件,偶尔与人聊天嗑牙,虚拟的网络争执几乎没有。她就是这么个普通性格的普通女人,有着八十后的宅宅通病,不是很擅长与人沟通,但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现实中没什么人会找这么个沉闷家伙的碴,虚拟世界有人挑衅直接无视掉。 她就是这种家里养着,父母惯着的娇娇女,没太多的朋友,更没有兄弟。什么电视电影漫画小说里写的激情四溅青春无悔为兄弟两肋插刀为马子插你两刀挥霍岁月多姿多彩的……她统统没有!她倒是挺羡慕有些人在一起打打闹闹搂搂抱抱亲密无间的互动,可是她有这种好姐妹好朋友吗?没有,所以她只有天天对着电脑宅下去,也挺享受这种米虫生活。 总之呢,骆夕阳简单的概括一下,她很缺乏与人相处的经验。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办呢,笑笑就好了…… 我呸!骆夕阳磨着牙扑了上去!她一定要教训教训吉莫尔诺雷拉,什么笑笑就好了?这白痴龙存心还是故意?居然反映这么慢,这也算是神吗?要她学会风的名字就把她带得飞离大气层,那要教她学习水精灵之名时是不是要带她潜入水下三千米,学火元素就放大火里烧?她现在还是个人,不是神!神经不像他那么粗! 吉莫尔诺雷拉笑着看骆夕阳发怒,他不躲也不闪,反而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人型凶器。“小心呀小心呀,会摔倒的。”骆夕阳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暴力的,一年多的丛林生活早把她的性格慢慢改变了,伸手就是一阵乱抓乱挠,捉住黄金龙的金发用力扯,那股子蛮劲连龙神也受不了。“啊!很痛……”吉莫尔诺雷拉一边笑一边躲,利妮生气了,太好玩了。 他在玩我!从黄金龙的笑声里感觉到了这一点,不用学着怎么去读取对方的思维,光看吉莫尔诺雷拉脸上奇怪的笑容——有一种感觉叫先入为主,如果看某个人不顺眼,那么对方什么表情都是奇怪的——就可以肯定,这家伙在玩她啊啊啊!!!! 虽然吉莫尔诺雷拉奇怪的脸也非常好看,但现在不是着迷的时候,继续拳打脚踢! 黄金龙一把捉住骆夕阳的手臂,轻轻一带,她便整个扑倒在自己的身上。两人倒在草地上,骆夕阳黑色的长发散开,夹在吉莫尔诺雷拉灿烂的金发中,幽幽地反射暗光。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体却被重重按下……“喂……”脸孔埋进温暖的胸膛,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地抗议。感觉到绕到背上的手松了,她急忙想起身,看到对方亮闪闪的眼睛,金黄色像在燃烧…又被压倒了,连续努力了几次后,骆夕阳的脸色变得通红,“白痴龙!”咆哮声终于出口。 吉莫尔诺雷拉捂着耳朵侧滚到一边,居然还是哈哈大笑?骆夕阳心里这个恼火,刚爬起来马上去跳过去挥拳便打! “不准笑!你还笑!”也只有龙神才能承受这么变态的拳头砸在身上还笑得发抖了,骆夕阳落空的拳把他身边的土地打一个洞一个洞的。“有什么好笑的啊!” “噢,利妮你真可爱。”黄金龙冷不防坐起,一把把骆夕阳抱在怀里,下巴在她的脑袋上蹭着,就像休里特洛亚那么暴燥的利妮~~~“放手放手!”我已经大到不需要这种长辈似的宠昵了,要是真算起来,吉莫尔诺雷拉是在她出现于这世界之后才诞生的,他才是要被抱在怀里使劲揉的那个吧。 这种想法又令吉莫尔诺雷拉笑得趴在她肩膀上,骆夕阳实在非常困惑:她到底做了什么,这只脱线龙怎么这么开心? “不用做什么。你醒来和我说话,看着我,就很高兴了。”可能是笑够了,吉莫尔诺雷拉头垂在她的肩后,双手交错轻轻环着骆夕阳,低低的话语绵绵将她包围。 然后,她感觉到他轻轻吻了自己的耳垂。 于这些创始生命而言,自己大概就是那种一直陪在身边的精神寄托吧。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平静。不论彩虹龙还是黄金龙有多么伟大,其实都是孤独生活在这世界的流浪者。 力量过于强大不得不约束自己,给自己加上封印,自我禁闭在荒芜的空间——因为他们不忍心破坏自己创造出来的多彩世界。 小龙们恣意飞翔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吉莫尔诺雷拉,是在自己身上找回远古的记忆吧。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湿湿的,她拉开彼此的距离,伸手拨去他脸旁的金发,几乎是虔诚地亲吻黄金龙神的额头。 辛苦你们了。 神的法则有时也象编程。 把世界当成一个命名空间(namespace),彩虹龙与创始龙就是公有方法(public)和私有方法(private)。这些变量里给更多的属性赋值(get和set),授以权限(databind),但这些权限的最终权还是会返回给public和private。 唔,她想得有点乱,分析得错误了。浅显点说好了:彩虹龙是超级管理员Administrator,他可以往自己的硬盘——世界——里乱装东西,也可以删东西,当然也可以改东西,但是这位管理员有点电脑盲,常常不知道为什么就把C:\WINDOWS底下的system等等文件给删了,造成系统崩溃,等他发现时,硬盘还是那块硬盘,可里面的操作系统全不能用了,丢失了,没有了……他没法改掉自己乱删东西的毛病,只好放手不管,另外指定几个管理员打理硬盘。 重装完机后,彩虹龙把盘分成五个区,设了五个管理员帐号就睡觉去了。 现在,C盘归黄金龙,D盘归翡翠龙,E盘归银龙…… 黄金龙往自己的的分区里装画图的装K歌的装写字的;翡翠龙往分区里装杀毒的看电影的…总之每个盘里都装了不少东西。装的同时,这些龙们还对自个分区里每个文件夹设了公开只读隐藏写入等等权限…… 骆夕阳觉得自己又打错了比喻,应该是彩虹龙是网吧老板,而初始龙是网管,装好了机后就给网虫们用,你要上网打牌听歌看A片什么都可以,但是网管要想关机,一切通通做废! 什么比方啊…… 黄金龙斜躺在宝石的平台上,伸展修长的身体,懒洋洋地打呵欠。 “如果你觉得这种解释能帮助你更快学会龙语,我没意见。不过在东想西想之前,还是努力记忆吧。” 这龙怎么比英语六级考还烦?睡觉前还唠叨着背单词背单词的……骆夕阳气呼呼地爬上水晶从林,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依偎着彩虹龙睡着了。 奇怪,睡得很不安稳,全身不舒服…… 骆夕阳睁开眼,觉得身体很痛,她伸手抚着额,头也很痛……手上怎么有种粘粘的感觉? 怎么回事?她看着自己的手,这手上黑糊糊带着腥气的东西是什么!好恶心……啊,好像脸上也有!没有镜子,她赶紧低头,平滑如镜的宝石映出自己脏污的脸。怎么会这样?扯开衣襟一看,胸口也是,腰上、大腿、全身都被涂了一层油腻腻的东西!谁干的?抬头看看四周,彩虹龙睡得一点起伏也没有,黄金龙在不远处的宝石堆里盘成一个圆睡得也很沉…… 太脏了!骆夕阳急急忙忙地跑出神眠之地,去找水来清洁自己。 站在神禁森林,骆夕阳非常苦恼,水在哪里?想当初要洗澡是靠天降大雨,找到河流则是更漫长的路……试试召唤精灵吧。 脑海里找到了召唤水精灵的语言,“迪伊。”没动静……啊啊,可恶的龙语!太难发音了!“迪玲?”静悄悄的……“利因??”气死我了!骆夕阳就是这么个没耐心的人,扯下衣服丢到一边,摘了几片树叶擦拭身上的污秽,一边擦一边气愤愤地念:“连衣?西莉?吉尼……” 啪哒啪啦!身上一阵凉意,几颗水珠从天而降,打在叶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滚落了……耶? 刚才自己念到什么了?一阵狂喜,骆夕阳激动得“啊啊啊”口吃起来,猛然跳了起来:“我成功了!” 赶紧把随口念的一些单词回想起来:“西利……吉伊……sile……”轻轻吐出那个音,更多的水珠从天而降! 哈哈哈,我会了我会了!骆夕阳兴奋地抱着衣服往神眠之地跑去。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14 谁动了我的… 人生最寂寞的事莫过于学生考了一百分卷子兴奋冲回家却发现爹妈出差兄姐约会小猫被奶奶抱走总之就是家里鬼影也没有!骆夕阳无言地看着两头巨龙睡得一动不动,算了,回森林里去洗澡。 真***寂寞如雪……想起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她大声地长叹起来。 寂寞啊。 龙语实在非常有趣,一旦掌握了就感觉学起来很快。吉莫尔诺雷拉已将所有的规则都放进了她的脑中,只要念出来就行了。 “水,小水珠,雨水,火,灼热元素,三个火精灵……”象玩拼图一样,将龙语组合拆开,构成各种实体。真的很像编程,知道属性和方法,骆夕阳一样一样地调用它们。 感觉到身体四周聚满了各种各样的元素,但只是感觉得到。 “唔,我要洗热水澡的话就是——土地下…沉?沉字怎么说?找到了,土地下沉,泉水冒出,火元素…燃烧!” 组合到最后,林地上多了个大坑,汩汩冒着温泉——多完美的页面表示层啊!在热水作用下,身体很快焕然一新了。 衣服洗好后对着来了一句“风吹,水离开”,马上就穿上了干爽的衣服——实在是太太太方便了。太好了,还有什么呢? 乐不可支地念自己说得出来的龙语,骆夕阳的身体周围聚满元素,很多奇怪的东西漂浮在她面前。干得只有经络的树叶,打着旋的气流,她就像一个得到许多玩具的孩子,手忙脚乱地玩一个扔一个。 记忆再记忆,准确地发音是驱动元素的根本,龙语是创始之语,只要念对了,就会看到相应的结果。骆夕阳找到“飞翔”这个龙语的念法,“flo。”读起来像是“风”和英语中的“飞”,所以说语言这种东西是有其本质基础的。 在以前的世界,地球上存在无数个种族,也存在各种各样的语言。就算不看那些专家教授们的研究报告,有点想法和知识的人也会发现各个民族的共同性。 首先是大洪水传说。中国、希伯来、苏美尔…各个民族的神话里都有这种描绘,那么这种灾难就必然在某一时期席卷过世界,令后世的人类将其做为神话流传下来。接着是巨人,同样也存在大部分神话记载里,骆夕阳印象最深的就是夸父和泰坦;同样的物种当然少不了美人蛇(女娲,那迦,美杜莎),九头龙(别名:九头虫,八岐大蛇,许德拉),人鱼(鲛人,美人鱼),鸟人(雷震子,天使)……也许还有很多,但骆夕阳想不起来了。这些神话物种的共通性是否正是说明了,在远古的时代,大地上的生命其实是生存在一起的?只是因为天地破裂,洪水侵吞大地造成了生命四散逃亡,所以才形成了她所知道的形形色色又有一定共同之处的传说。 而语言亦然。“ma”这个发音,英语中也是称呼“妈妈”,而中文的“母亲”与德文中的“Mutter”几乎一模一样,中国人与德国在人种特征上可是南辕北辙的;相似的发音:石头和“Stone”,刚好倒过来的发音:群山“Hills”,大海“Sea”——这个,没准是当初会说话的给弄反了意思,山是“Sea”而海发“Hills”的音才对。 骆夕阳现在没空去思考那种很深刻很哲学的东西,她现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重力在那一声“飞”的作用下,从她身上离开……她飞起来了!如果这也能叫飞的话。 摇摇晃晃地飘浮在空中,她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远……那是风精灵在托着她向高空升去……碰的一下,脑袋撞到了大树伸展的树枝,她猛地朝下坠去! 好险呀,还好飞得不高,骆夕阳头埋在草地上庆幸,刚才那一下她惊慌得把同风元素的联系切断了,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要想像吉莫尔诺雷拉那样疯狂地在天上乱飞还有很大的难度。初使龙们的那种本能,她是不可能拥有的。 肚子又饿了,从河源村里带来的干粮都吃光了,而带自己来的人又在休息……只好自己去解决民生大事。 当初自己醒来的地方是神禁之地,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无穷无尽的花海,馥郁撩人的香气,不光是她这个原地主人发呆发痴,被吸引来的客人也不少。 说起猎杀,骆夕阳早就是老手了,何况现在学会了龙语,远远的盯到扑鼠在草丛下扒土,就是一个风刺过去……啊,偏了!技术不熟练啊,看着受惊的猎物跑了,她只好接替扑鼠的位置,在草丛下扒着土,吃素其实也不错,地瓜很久没吃依然如记忆里一样鲜甜可口。应该还有别的用法,比如把那扑鼠周围的空气隔绝,就连血都不用见。不过理念总是跟实践有很大差距,需要勤加练习! 她现在也算是个法师了不是吗?要是还学猎人抡起棍子砸过去,也太过份了,怎么样也是应该用风箭水箭火箭土箭地来解决目标! 所以……努力地练习发音和控制吧。 夜幕上繁星点点,时间的流逝总是非常快。骆夕阳抱着摘下的花束仰躺在草丛中,今天一天都没有人出来找她,感觉很失落,吉莫尔诺雷拉还在睡吗? 龙真是贪睡的家伙!尽管在自己醒来后,和黄金龙相处的时间还不多,但是,心底深处却非常依恋他。因为他教导自己,陪她说话,就像是亲人一样……唉,才一天就受不了了?那些活了几百几千个世纪的龙,当初的感觉又是怎么样的…… 从草丛中弹起身体,骆夕阳向神眠之地跑去。 宝石的辉光中,龙神做着什么样的梦?感觉到了无奈的悲伤,她把脸贴在黄金龙光辉灿烂的鳞上,“快点醒来吧,醒来看看我,捉弄我也没关系,我想要有人陪着我。” 巨龙们当初也一样,现在换她感受这孤寂。自己的家已经回不去了,她在哪里都一样,那就让她一直陪着巨龙们长眠…… 黄金龙一直在沉睡。骆夕阳也重复着每天的生活,闷了就出去,在森林里走走,但不会走得太远,入夜后一定会回到巨龙的身边伴着入眠。每天不断地练习龙语,也有了不错的控制力,可以与高等精灵们互动,在天空中晃悠悠地飘来飘去,就是一直不敢学吉莫尔诺雷拉那样飙飞。 但有件事让骆夕阳感到很害怕。每个晚上,在神眠之地,她都感觉到非常痛苦,那痛苦越来越加剧了。起先只是轻微的从皮肤肉里感到骚痒,然后是骨头也痛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自己,是什么呢?吉莫尔诺雷拉说过时间的封印在她的身上淡去,她是因为那封印才被保护起来,在别人眼中,封印下的她神圣而威严……那全是假的!真实的她只是个平凡的人类,现在神的保护离开了她的身体,彻底的离开了,所以她是不是要被毁灭掉了? 我不想死!我才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我才刚爱上这个新家……骆夕阳痛苦地在宝石中缩成一团。好痛,最近几天,她都痛得睡不着,痛得不想外出,黑色腥腻的粘质从体内渗出,还着隐隐的血红,头骨、臂骨、脊柱……每一块骨骼用力的收缩挤压,牙床渗出鲜血,手上的肌肉凹陷,绷得紧紧的……终于痛到极致了! 眼前一黑。骆夕阳失去了知觉。 谁来救救我! 身体平缓了,感觉到温暖和舒适,再睁开眼,却发现被什么粘住了眼皮,重重擦拭掉眼帘上的脏污,那是从她体内渗出来的污秽……宝石水晶还是那样光芒四射,骆夕阳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身体感到非常轻松,谁痛死过去后没事的醒来都会很轻松的。她撑过那种痛苦了,可能和当初在森林里挣扎时一样,吃了森林里的动植物总会闹肚子,过了很久才适应,现在,一定又是个适应期——撑过去了就没事! 用嘶哑的声音念起龙语,不禁吓到了,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别扭。还好,虽然音调怪怪的,发音却没有错。召来水元素把宝石上的脏污分离,再召来风元素移出神眠地,骆夕阳轻快地跳下石台,去森林里清理自己的身体。 天很高很蓝,树木郁郁葱葱的,骆夕阳唱着歌洗温泉浴,不过她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有点不对劲。 伸出手臂互相摸来摸去……这是她的手吗?她明明记得虽然是很白很光滑没错,可怎么细了?而且感觉很嫩的样子,这也就算了,皮肤变好是每个女人的终极追求。可是……胸部变小是不是天打雷劈! “没、没有了……”啊,不敢相信啊!骆夕阳发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她在森林里二次发育的胸呢?比当初还不如呀!连旺仔小馒头都不是,绝对的荷包蛋…… “怎么会这样啊!!!”说不上哀嚎,就是惊讶得叫出来而已。 骆夕阳想来想去,只可能是封印解除后,自己那不适应是一种体质的改变,从体内流出来的脏污,正是自己的血肉……“恶…那些脏东西里有我的胸在里面?早知道就好好埋了不是一把火烧了……我的皮下脂肪,毕竟也存在过,值得纪念的。” 喂喂喂……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15 人是需要过滤的 苦痛没有结束,夜晚来临时,比那次昏死过去的巨痛又回来了!骆夕阳死死咬着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手指在坚硬的矿石上抓得指甲裂开……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一直受这种苦? 死了倒还好了……不!我不想死! 我是父母万分期待下才出生的,我是他们辛辛苦苦同死神抢回来的生命!连神都允许我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这种痛、这种痛算什么! 可恶,真是太痛了!吐出一口血,好像还吐出了别的什么?神智已经迷糊的骆夕阳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看吐在地上的东西。她的牙床和牙刀挫一样刺痛,肌肉又诡异的下陷,在手臂和大腿上形成一个个缩进去的凹,有什么?有什么龙语可以抑制这种痛苦?啊,脑子里一片混沌……“痛感……切断!”找到了!一阵轻松的骆夕阳再度陷入昏迷。 感觉自己的血肉在向地上渗透,可是因为切断了痛觉神经,身体不再紧绷,耳朵里似乎能听到皮肤毛细孔扩张,污血缓缓流出的声音……真可怕,她会这样从身体里面腐化掉吗? 她不想这样消失掉! 黄金龙睁开巨大的眼睛,看着蜷缩在水晶丛中的小人。 时间……快了。 啊,我又醒过来了。不痛了,手脚贴在玉石上,有冰凉的触感,头还是很晕,摇晃着爬起来,从一堆血污中爬起来…… 堆?刚才从身上滑下去的是什么? “啊…呀呀呀呀……”被秽物浸透的衣服从看不到原来肤色的皮肤上滑落了,她的手掌,她的双腿…她的身体……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小啊? 惊诧地从透明的宝石里看到一个小小的倒影。 污秽满面,身体简直像从血污脏器的碎糜里捞出来的!这些都不重要,最可怕的是,倒影里是一个女孩子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一个女孩子啊啊啊!!! 矮得只有一米二左右的身高,瘦得如竹竿般的身材,头上粘着乱七八糟的黑发…此刻张大了嘴巴一脸脏脏的白痴相。 是谁说过命运来临时只有接受,这种扯鬼的事情谁想接受! “我的、我的……我的身高,我的年龄,”说话有点漏风,嘴巴麻麻的,伸舌头舔了一下牙床,悲愤!“我的牙!”原来晕死前吐掉的什么东西是牙啊,小小的个子乱糟糟的长发拖曳着很不舒服,她晃了晃染满了污物的长发,它们居然就一大络一大络的掉了?大怒!“我的头发!” 她变异了她变异了她变异了她变异了呀! 她还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晕倒一次后就缩水缩得这么厉害?“呜呜……”哭着跑到黄金龙身边使劲推它:“起来起来起来呐,再不起来吾就要缩没呐!”该死!没牙的嘴里吐出的话含糊不清还奶声奶气的! “唉呀,睡得好舒服。”吉莫尔诺雷拉大人终于从美梦里挣出来了,脑子里听到的早晨之语差点没气死骆夕阳。“啊,利妮你好脏!” “白痴侬!”血污的小身体又哭又闹,拳打脚踢。“想想办法呀,吾这样子!”急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骆夕阳放声大哭。 好像连行为都退化了。 黄金龙看了那堆血污一眼,马上脏东西就被清到不知哪去了,骆夕阳身上也干干净净的。转眼之间,她被转成人形的吉莫尔诺雷拉抱着两腋举到面前,泪汪汪地看着他。 白皙的皮肤,光滑柔软的身体,圆圆的脑袋……“哈哈哈哈!”吉莫尔诺雷拉这么拎着小孩子一样的骆夕阳笑得弯腰。 我踢!反正现在的她很好笑是吧!骆夕阳气不打一处来,只顾睡自己的大头觉把她扔着不管,而彩虹龙又不能打扰,她自己也没办法用意识与他们沟通…… 吉莫尔诺雷拉是神,骆夕阳在对方面前完全不会感觉羞涩,就算她现在光溜溜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她现在缩成小孩子了。一脚正中对方的腹部,踹得黄金龙差点把她扔出去,她会这么容易被甩出去吗?当然不可能,猴子一样灵活地吊在他手臂上往上爬,爬到肩膀上用细小的手臂勒他的脖子。“吾叫侬笑!” “咳咳咳……”好不容易把扒在身上的人型凶器给剥下来,吉莫尔诺雷拉笑得发抖。“我知道我知道…哎呀,你别咬我,没有牙齿咬只会咬痛你自己。乖乖乖,没事的。”摸着那光光的小脑袋,他又吃吃地笑了。 也不是没见过生命成长的这个时期,初始龙们所创造的次亚神族都是很美丽的。大概是孩子是自己的好吧,利妮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怎么就这么惹人怜爱呢? 看到黄金龙眼里亮起的奇怪光彩,骆夕阳警觉地握起小拳头:“你想干什么!”那眼神太熟悉了,和自己在网络上看到些超可爱的宠物时一模一样。可恶,这白痴龙把她当什么! “利妮!”吉莫尔诺雷拉张着双臂扑上来,想把那看起来可爱得受不了的生物抱在怀里,迎接他的是重重一个小拳头! “去死!”就知道你把我当成玩具了。 “时间封印彻底消失了。”吉莫尔诺雷拉把骆夕阳抱在怀里,他还是得手了。“神眠之地是父神的自我封印之所,那里布下的时间结界有‘逆’的力量。” “哦。”骆夕阳伸着舌头舔自己的牙床,感觉到有小小的牙在里面,还好,她居然又长牙了,不会变成无齿的人。反正事已至此,人缩都缩了,只好面对现实。 “父神是能量的聚集体,一举一动都会造成世界的崩溃,这不是他自身可以控制的。所以才会用长眠来封印自己,不过我们龙族也不是不老不死的,同样在成长,普通的龙神们衰老也没什么,要是父神衰老了就不妙……形体的衰弱会造成对力量的失控,失控的话……不用再解释了吧?” “讨厌,不要总拍我的头。”靠,不是要告诉她,神眠之地里,彩虹龙布下了让时间倒退的法术,时间只会前进不会倒退的!她从来不相信时间倒退这种事,把爱因斯坦叫来也别想让她相信,就算是神,也不能这么变态。 “哦,爱因斯坦,一个‘科学家’。”又读她的意识! “不过利妮你对了。那不是时间倒退之法,而是‘锤炼’。是父神从万物净化者休里特洛亚那里得到的启发——将杂质从本源里滤去,得到最完美的本质。” 滤……光头的小骆夕阳嘴角抽搐,真的是滤呀,可是她的胸部、她的骨肉血液是杂质吗?“呜呜呜……我的……”她埋进吉莫尔诺雷拉怀里伤心。 趁机拍拍,“别哭了,会长出来的。” 不是,我是害怕要是不叫醒你,还傻傻的一直呆在神眠之地,最后会不会被滤成一枚受精卵啊! “呃……” 看这样子,那就是有可能喽!“白痴呀!你居然没有提醒我,要是我真的在昏死中被滤光了,就没有了!” “一时忘了……因为到了父神身边就想睡。”金发美男子露出无辜的笑容,非常迷人。 不看他的脸!怀里的小不点跳了起来,痛殴黄金龙。“忘了你个头,白痴龙白痴龙!睡成那个样子,最后会滤没了呀!” 吉莫尔诺雷拉配合地发出痛叫,等她打累了又趴在怀里安静了…… 不会让你消失。 你还要看看我们创造的世界,代替我们去看每一个角落,代替我们……自由自在。 “可是为什么,父神一直沉睡在那里,不怕会消失吗?”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是元素集结体,那个逆的作用在我们身上只会缓慢地发生,在逆转锤炼的同时,时间还是在流动的,这是一个循环。” “哦,那我过滤出那么多杂质,你们的本体那么巨大,过滤出来的东西哪去了?” “……到处都是啊。” !什么意思? 神眠之地,到处都是宝石水晶啊。 “就是那个。” !!!如果现在她有台电脑在手上,绝对会把QQ表情“极度震惊”发给每个群!骆夕阳啊了半天,没法说别的话。 原来世界的神话里,是有神和妖怪的眼泪会成为珍珠钻石的说法。可是,神啊,那满坑满谷的宝石结晶……全是彩虹龙他们滤出来的杂质? 空白,她现在的表情绝对的空白……神就在她眼前,不会骗她的。 “这、这,你们的杂质到底有什么不同……”终于反应过来了。 “其实也是血肉……只不过我们喜欢漂亮的亮晶晶的东西,就用了元素转换的法术。” 从体内渗出来的杂质直接钻入地底,分解成宝石的种子,经过另一种锤炼生长出来。 好神奇,骆夕阳满眼都是崇拜,“教我。” ……什么,黄金龙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龙语练得怎么样了?说几句听听。” 骆夕阳马上把元素们叫了出来,身体也摇晃着飘浮在半空。 “………………不及格。” 一串水珠哗啦啦全淋在了黄金龙身上,他肯定是看她的飞行术打的分——她也没办法,倒不是有恐高症,只是脚一离地,手上也没有抓根绳子,心底就会害怕。 “让我来帮你克服这个缺点吧,要是我教出去的学生居然不能享受飞翔的快感,这太耻辱了。” “我不要啊啊啊!!!!”骆夕阳像只受伤的小麻雀拖着笨重的翅膀,在草上上方十米的高度胡乱扑腾…… 其实更像没头苍蝇。 第二部 巨人的神明 16 永恒空间 头发渐渐长出来了,还是乌黑的,没有变成其他莫名其妙的颜色,手脚脸上的肌肉也渐渐丰腴,终于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这是不可能的!骆夕阳已经完全找不到自己曾经的脸了。 在森林里的锻炼,已经赋予了骆夕阳相当强悍的体魄,但与现在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周身的肌肤毫无瑕疵,经过“锤炼”的骨肉均匀分布,每一部分都蕴藏着力量,虽然纤细瘦削,用力挥拳的话,最坚硬的石头也会被打碎——这是经过神术锤炼过的完美身体。 而且这个身体对元素地感知更加敏锐,脑海里对龙语的控制愈加娴熟。她学会了封锁自己的意识,也学会了自如地放出自己的意识。 “沟通是双向的。你看着我,想要对我说话,你将你的意思化作语言传递在风里,你的意识里要让我明白你说的话……那么即使我不懂你的语言,却可以明白风传来的意识。同样的,我不用开口,就可以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你。” 原来如此,将意识传播的还是风元素。杰诺里能够与她进行意识上的对话,就是因为能够聆听风的信息吧。这么说来,只要她刻意地去听取,什么语言都不是障碍,而且没人能在她面前说谎,因为要做到口不对心很容易,可她却可以直接读取心语。 “当然,如果对方也能控制风元素,斩断了彼此间的联系,那还是听不到的。利妮,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我以前很亏。什么隐私秘密都被你知道了…这***的能力简直就是真心话大表白的梦幻版本,刑讯人员和狗仔队要是会这个,都不得了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学会异次元空间,那段神语实在太难念,其复杂程度可比拟单独完成一个软件的编写,全部念完得花上几个小时!吉莫尔诺雷拉只好放水,拿了个现成的给她用。 空间中存在路径,找到路径就找到了去另一个空间的路。黄金龙的能力可以让他飞翔于各个位面之间,寻找适合的空间。 “不是每个空间都能用的。首先它必需存在……”就像在内存中分配一个位置?“然后要改变空间的性质,把它从空无一物作成自己喜欢的类型。” ……除去那龙语的复杂性,真的和编程一样啊。 吉莫尔诺雷拉将骆夕阳的烙印打在那个虚空中,“永恒空间”——初始之人的永恒世界。赋予了空间名称和属性,然后,她站在一片荒芜的空茫世界里,着迷地看着微型世界的形成…… “土地凝结,地炎净化,泉水喷涌。”随着黄金龙的话语,她看到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色彩缤纷起来。 黑色肥沃的土壤在脚下展开,苍蓝的火焰烧过,地上凝结出大块的岩石,彩色的结晶隐约可见。 “你也来试试吧。”吉莫尔诺雷拉的眼神示意着她。 我也可以吗?骆夕阳激动得发抖,在彩虹龙的梦里看过创世的景色,那样宏观的壮丽。龙语在舌尖上打转,她想要什么? “草木苏醒。”创造的龙语命令给肥沃的大地。 吉莫尔诺雷拉已经播下了种子,在她吐出的语言之中,绿色从黑色土壤中冒了出来。 发着呆,骆夕阳忽然又叫又笑又跳起来:“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开心得快疯掉一样冲进了吉莫尔诺雷拉的怀中,“你看你看我成功了!” 吉莫尔诺雷拉抱起她与自己平视。“当然会成功,这是铭记了你的印记才形成的空间。你说的话就是法则。” ?不解的偏着头,骆夕阳黑色的大眼里还充满了兴奋。 吉莫尔诺雷拉耐心讲解。 用骆夕阳的灵魂刻上印记的异位空间,骆夕阳就是最高管理者,她可以在这里定义一切,只要创造的过程能够实现,汉语也好龙语也好根本不重要。 定义一切?“生命也可以?”嗯,怎么又是这种眼神! 黄金龙用那种有些好笑有些鄙视的眼光瞧着骆夕阳:“小利妮,你真贪心。连飞翔都做不好,就想创造生命……那过程可是非常复杂的,你先练习一下创造一朵花吧。” ……爆打! 时间在打打闹闹与不断学习中慢慢流逝,骆夕阳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过肩。她的空间里越来越美丽,按照自己的想法,她移来大石做成和以前的家很类似的房屋,连摆设也一样……当然,卧室里的木床用的不是地球上的拼合木板而是神眠之地最古老的龙木心,喝水的杯子不是玻璃制品而是美丽坚硬的宝石雕就,被子衣服不是棉布绦纶而是吐丝虫织成的……一切似是而非! 想仿照地球上的生态做出桃李花树,却毁掉了不少植物的生命种子——黄金龙再给她放水,不要求她凭空造物,拿了现成的生命之种给她,只要她改变里面的本源排列,做出印象里的植物就行。 还是有难度啊……要用心去看小小种子里的DNA排列顺序,然后打乱重组,这复杂的龙语就算她在自己的空间里可以随便乱念,脑子里的记忆也转不过来,最可怕的是创造动物,同样是现成的种子给她,就被扭曲成了一堆粘液怪!吓得实验员骆夕阳马上毁之灭之。 躺在花丛里看着蓝天上白云悠悠,骆夕阳唉的叹气,无聊呀!伸手在虚空里划过,一颗硕大的果实便出现在手中,在这绝对领域里,一些不太复杂的龙语直接改写成了自己的语系,念都不用念。 算了,还是去神眠地陪彩虹龙一起睡吧。吉莫尔诺雷拉把她扔在这里好多天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能也在沉睡。 “芝麻开门。”按地球的习惯,骆夕阳将连结两个空间点的龙语给简化了。空间一阵波动,她咬着水果躺在了神禁地的草地上。 一声“漂浮”掠过了高高的草木,神眠之地在异位面的珠光溢彩隐约可见。骆夕阳踩着柔韧的草叶向那边奔去——好像她也染上了黄金龙的坏毛病臭美了,自觉自己点着草飞驰的样子比完全飞在空中更帅更飘逸~~~风精灵们在耳边热闹地拍手叫好呢! 最近吉莫尔诺雷拉逼得她有点紧,见面就是考她龙语,结果她就躲进了自己的空间里还把大门给封了。虽然是黄金龙造出来的空间,但主人可是她!他要是想强行进入就会毁坏永恒空间——她不跟他翻脸才怪!吉莫尔诺雷拉才不怕她翻脸,他怕的是会把躲藏起来的骆夕阳给毁了,所以只能在空间外威胁她出来……才不理他。 真是的,龙神的时间无边无际,自己的生命也早就改变了,有的是时间慢慢学习,天天追天天问真没趣。想学的时候自然会学,又不是她学会了就可以派出去工作,这个世界有她没她都一样,她现在就喜欢赖在这个家里混日子! 不过,她还真有点想知道初始龙们创造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以后找机会跑去玩吧…… 一进入宝石山里马上给自己身上加个龙语,免得被滤没了。 “起来起来起来~~~”扑到黄金龙的背上拽着金色的须,这懒龙真的在睡觉咧,怪不得几天没见到他了。吉莫尔诺雷拉睡得很沉,骆夕阳闹了半天他也没动静,恶作剧的掀起一片龙鳞,这样应该会很痛吧……果然,黄金龙身体动了一下,她急忙拉紧了鬃须才没掉下去。 吉莫尔诺雷拉恼火地抱怨:“你这个疯丫头,越来越暴力了。” 骆夕阳挂在人化的吉莫尔诺雷拉背上,脑袋贴着他耳边撒娇:“陪我玩,去森林里玩吧。” 在不知道年岁的龙族面前,骆夕阳感觉自己就是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行为举止越来越幼儿化。以前的她也很喜欢赖在父母身边撒娇,现在似乎变本加厉了。 大概也和吉莫尔诺雷拉的娇宠有关。 女人的任性是男人惯出来的,孩子的任性是家长惯出来的。骆夕阳现在两者皆有,吉莫尔诺雷拉算得上两者兼备。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恣意妄为,有人跟在后面照顾收拾烂摊子的感觉,那是回到家的安全感。 当她奔跑在草丛中,从参天大树上飞跃过去的时候,心底就希望,永远这样也不错。 骆夕阳张开双手,重重而故意地从高处扑到黄金龙的怀里,把他扑倒在地,“这是你想要的吗?” 吉莫尔诺雷拉凝视着她,然后紧紧抱住她。“这不是你要的。” 很想陪在身边到永恒,如果能够不失去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被人的身体抱紧,被温暖的体温包围,骆夕阳满足地闭上眼,不管什么空虚都不在了,这是她幸福的极致。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还有其他的小龙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的存在,如果和吉莫尔诺雷拉一样,像是家人一样就好了。 听着骆夕阳沉睡中的呢喃,黄金龙眼中虚无一片。 为了不失去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在利妮身上,体会到了父亲、兄长和孩子的种种感情,一直都空虚的感情。“没有什么比风更与你亲密,我爱你,我的母亲、姐妹、女儿……所以你一定要幸福。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努力获得幸福。为了你,我可以去伤害我的兄弟,只希望你快乐。” 所以……我要让你离开这里。再见,亲爱的小夕阳。 第二部巨人的神明 完 世界 01 大地成长者 辽阔的水面上蔚蓝荡漾,遥远的地平线抹成淡淡影子,只是轻轻一撇,不见山不见树,只有风轻啸而过。 海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骆夕阳回头再望了望无尽的神语森林,还有更深远的…神眠之地。 一经离别多少梦,再回首是百年身,自己还回得去吗? 风吹着她的短发,精灵们在催促她了……“我们走吧。” 利妮,祝你平安。 这世上没什么永恒的……明明说过要在一起。 “洛西亚大人,你很难受吗?” 看着那关怀的大眼,她振作了起来,“我没事。” ———你是为了保护我吗?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顺着这道路走吧。 再见……吉莫尔诺雷拉,金色的龙神。 可是,还是会想起那天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匆忙地送走她,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那个人,有那么可怕吗? 想起那双近乎墨色的眼睛,骆夕阳颤抖了下,那双眸子,感觉像要吞噬自己! 那天和平常一样,骆夕阳离开神眠之地在草地上追着森林里的小动物,看到它们东奔西走的样子哈哈大笑,这里的动物还是和当初一样钝的,非要她突然地跳出去,才会吓得乱跑,骆夕阳非常喜欢用***哄骗它们靠过来,然后抱住折腾,这段时间里,出现在她身边的动物原本毛皮结实的身体全都出现了严重掉毛现象——那个小家伙太会虐待动物了,动不动就从草丛里跳出来吓这个吓那个,逮到谁蹂躏谁,神圣动物也吃不消这种喜爱法,看见她就躲。 骆夕阳抱了只猫一样的小动物在宠爱,不停拉它耳朵和挠它下巴,弄得可怜的神圣动物处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跑又跑不掉,只好可怜地呜呜叫。 玩累了就倒在地上,翻了个身唱起歌来。唱的什么歌呢……用中文夹杂着龙语,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也不管身边的元素之力暴走,元素精灵都快打了起来。 大地隐隐震动,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骆夕阳对地震的恐惧使她慌忙飞到空中,然后她看到周围出现了异像。 所有的花齐齐绽放,地元素活泼地跳动,空气中布满了草木芳香。 奇怪,是吉莫尔诺雷拉在一边用龙语逗她吗?他好像在沉眠中……看到四周的花木愈加繁茂,简直像是在欢迎什么一样……空间轻微起了折皱,然后她看到从地上缓缓现出一个人影。 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看起来是黑色的,可是再看一眼,却又能找到许多颜色来。深重得几乎快成黑色的墨绿长发从对方宽阔的肩上向外披散,有着微微的起伏;深色的外衣随着他走近,轻摆出各种细细的彩色,看久了,居然五色斑斓;不是很白皙的肤色均匀如用淡墨上的色,带着水的温润;翠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骆夕阳……先是迷惑,然后翠绿的颜色变深了。 “爱普……”骆夕阳下意识地低喃。吉莫尔诺雷拉并没有给她看过大地成长者的影像,为什么她能认出来? 对方露出一个微笑,在那温润的脸上花一样热烈,站在草从里,五彩的衣服便如同群花盛放,站在花中花一样美丽的人! 这就是翡翠龙? 大地成长者——爱普尼梅亚。 “是利妮。不会错的。”他开口了,也像是花在盛放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诱惑。 “啊,”是那只很情绪化的翡翠龙,想到对方年幼时的可爱模样,骆夕阳放下戒心,跟着微笑。 翡翠龙眸色更深,眼里的光芒却非常明亮。他微笑地伸出手…… 好漂亮呐。和吉莫尔诺雷拉完全不同的美貌呢……黄金龙总觉得非常嚣张,而眼前的翡翠龙却是宁静的,像要把人吸进去的宁静。被那种宁静吸引住,骆夕阳乖乖伸出手,等着对方把自己拉过去。 巨大的拉力从身后而来!骆夕阳冷不防的朝后倒去,她愠怒地仰头瞪视吉莫尔诺雷拉:“好痛的!” 吉莫尔诺雷拉脸上全是凝重。奇怪,他在紧张什么? 翡翠龙温柔的脸也变了,眼睛已经转成了深绿色。“哥哥。”他说,脑海里感觉那声音变得冰雪一般。 “她不属于你!” “难道属于你吗!” 奇怪,这两兄弟有什么不对劲吗?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骆夕阳悄悄捉着黄金龙的手臂躲到了他身后。 初始龙们不是一直很和睦的吗?在她看到的记忆里,吉莫尔诺雷拉是很喜欢大地成长者的,她也觉得翡翠龙非常可爱……可是,从吉莫尔诺雷拉的背后偷偷探出头看去,爱普尼梅亚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慌慌张张地她又躲了回去,把脸贴在吉莫尔诺雷拉的腰际。 那是什么?那种渴望还着一丝狂乱,焦灼和愤怒…出现在那张应该是水一样温润的脸上! 女孩的动作深深刺激到了翡翠龙!他死死盯着兄长,“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利妮找到的消息?你想一个人独占她吗!”知道利妮消失的信息,他发疯般地找,却一直没有消息,最后还是察觉到风元素的动向过于平静,才想到兄长瞒着自己的可能,所以,他离开深渊之地来到父神的领域,结果他猜中了。 虽然样子变了,外形也变了,可那是她的利妮没错!像小鸟一样唱着歌,正如他从小时候一直幻想的,甜美的声音,会对他说…… “我没有瞒着你们,我只是瞒着你。”黄金龙警觉地看着他,一只手反过身后握紧了骆夕阳的手。“你对利妮太执着了,你会伤害她的!” “我?哈,难道你现在的行为不叫执着吗?我怎么会伤害利妮,我是那么爱她!” “就是因为你太爱了……你的爱太可怕,利妮没有办法接受,你忘了涅梅吗?” 他们在说什么啊?好像有八卦…… “不要在利妮面前胡说八道!”翡翠龙看起来非常暴怒,“你又不是利妮,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吉莫尔诺雷拉替我做决定,他说什么都好!这个想法在骆夕阳脑子里打转,可她不敢说出来,只是把脸藏得更深了。感觉到了骆夕阳的发抖,黄金龙握住手的力量加重了,她也反握了回去。 土元素骚动得像要暴乱一样,爱普尼梅亚周围的花木迅速溃散,看到骆夕阳只伸出一只小手捉紧了吉莫尔诺雷拉,他的愤怒情绪无法压抑! “利妮,你选择他吗?为什么你不爱我呢……”那轻柔的话语一字一句从翡翠龙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凝聚了深深的怒火。 我……我现在只是个小孩子,不要跟我说什么爱不爱的啊,而且我跟吉莫尔诺雷拉哪是那种关系啊…… 骆夕阳的沉默更助长了爱普尼梅亚的怒气,“不管怎么样……利妮都是我的!”土元素精灵化冲向黄金龙,她马上感觉身体沉重无比,那是重力! “听我说利妮。”脑海里传来吉莫尔诺雷拉的声音,那管弦似的声音奏起了不合宜的急板。“我要送你离开这里,到人界去。不要再回来……” 那你呢?骆夕阳惊恐地捉紧黄金龙的手臂,你要把我扔出去吗? “别害怕,小利妮,你已经学会了很多了。去人界,那里是爱普不能去的地方。记住,不要使用龙语,不要使用自己的名字,不要让自己的行踪被风记忆……不要再回这里!” 眼泪一下子涌出,她喊了出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吉莫尔诺雷拉,我不要离开父神!”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赶她走,有什么事不能好好的说着解决吗?他和翡翠龙不是兄弟吗?他不是初始龙中的大哥吗?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幸福就好……我可爱的利妮,去看看吧,和我一直在一起不是你想要的,去看看我们为你创造的世界,去代替我代替父神看看这世界的美好! 骆夕阳被弹到了永恒空间,那一瞬间,她看到翡翠龙几乎是狂化的面容,表情像是要吃了她一样,真可怕!翡翠龙……吉莫尔诺雷拉随手用了一个睡眠,让她安静地去自己替她安排好的路上。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爱普尼梅亚来不及做什么反应,愤怒令他彻底疯狂:“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黄金龙送走了骆夕阳后明显轻松不少,“我不明白,爱普,你的感情太过极端可怕。”风元素聚在他身边,土壤不断从脚下升起,想将他困住。“利妮和我们不一样,她就像是刚开放的花,柔嫩而弱小,你过于激烈的感情只会折断花。” 风将土元素压在地面,“我不能将她放在你身边。我很清楚你对她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和欲望……为什么,只有你有这种深重的欲望。” “呵呵,哥哥,你根本不明白……利妮做为初始的女性,而我是第一个凭本能改变成雄性的生命,我们的结合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你小子别歪理了……我们初始龙拥有无尽的生命,根本不需要后代,那种本能也是多余的!”吉莫尔诺雷拉抚着头,爱普是比骆夕阳更任性的家伙。 “你把利妮当成花,还有什么比我这大地成长者更适合拥抱她的吗……去人界是吗,我就去人界找她!” 风紧紧缠住了土。“你给我站住!利妮被我送去了人界,你忘了界之法则了?我们初始龙不能进入人界!” “我才不管什么法则不法则的!我要去找回她,就算是哥哥你再阻止也没有用!” “你真是发疯了!我再说一次,利妮在人界!而法则制定了我们不能去人界!” 吉莫尔诺雷拉脸色沉了下来,“你想害死她吗?” 世界 02 与我同行 龙族与神族所定下的法则。 规定了初使龙和神格为3以上的次亚神族不得进入人界。 “我们地直接进入会造成人界崩溃。利妮身上已经没有时间封印的保护,你去毁了人界也会毁了她。” 黄金龙冷淡的话语拖住了爱普尼梅亚,没错,那个他所构建的人界……虚弱得不堪一击的世界,为了让利妮醒来时看到最美丽的景象,所以他用心地创造…… “哥哥,从没这一刻我这么恨你。”爱普尼梅亚狂燥的脸平静了,又恢复成那个冷静优雅的大地成长者。“我会记得你从我这里夺走了她。”但是,他还是会找到她的……只要她的脚踏在大地上,他就有办法! 人界。 神禁之地的土地平静下来,所有的花草又重新生长,翡翠龙带着愤恨离开。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的。”吉莫尔诺雷拉喃喃自语,至少,我让你见到了她……“都走了。我也要离开了。父神,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吧……” 彩虹龙依旧在沉眠。 风从神眠之地里吹向森林,吹拂着整个世界。 从沉眠中醒来,骆夕阳擦去眼角的泪。混蛋龙,就这么把她踢出来了,尝试着连接到神禁之地的路径,果然是一片茫茫然……意识在虚无的空间里寻找,那个微微的扭曲是他指给自己的路吗? 从永恒空间踏入另一个空间,她迷茫了。高大的树木和草叶,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可是看到了高大的房子,吉莫尔诺雷拉直接把她送到人界了吗? 原来人界的房子也是这么高大的……骆夕阳在草丛中窥探了一会,马上发现不对。 这里……这里不是河源村吗? 村子外的界碑,路边的祭石,真的是河源村,她待了一百多天的村子,吉莫尔诺雷拉把她送回来了? “杰诺里~~~”心情兴奋起来,骆夕阳大呼小叫地冲进了村子。 村子比以前大了,房屋也多了,要不是这里是她第一次遇到人烟所待的地方,真的很难认出来。可为什么大家都奇怪地看着自己呢?不认识自己了?对了,自己的样子变了。 她跳到一个巨人面前,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的面孔,用艾亚语问:“看到切可了吗?” “切可?切可里格爷爷?”那个巨人还是个孩子,他双手伸到骆夕阳的腋下,把她拎到面前对视:“你是迪如西帝亚还是德尔非?怎么会来这里呢?” 他在说什么啊,河源村里不是只有一个切可里格吗?怎么变成爷爷了?面色骤然大变,难道! 从小巨人手中挣脱,骆夕阳朝印象中的祠堂奔去! 为什么每当她醒来,就看到不一样的世界!骆夕阳害怕了,她又睡了多少年? 祠堂比印象中的华丽,新鲜的原木上木精灵跳着舞,小小的骆夕阳呆愣地看着门口的守卫。“不可以擅自进去,远方的客人。”为什么?以前她可以自如的进入祠堂的,被吉莫尔诺雷拉带走的这段时间,河源村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冲进祠堂,两个巨人没法拦住那细小的身体快逾闪电的动作,怒喝着追进了祠堂,然后看到那个闯入者坐在地上哭泣。 切可里格困惑地打量着突然闯进来的客人。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祠堂了,自从把魔兽佩鲁法封印后,身体就一直在衰竭中。可他还是坚持要在神祠中祈祷,一直到神将他带离这个世界。 像往常一样把祠堂打扫干净,坐在那固定角落冥想的老人被卷进来的风惊动了——那是迪如西帝亚还是德尔菲?孩子们怎么没有告诉他,最近有这样的客人来了? 骆夕阳看着那衰老的脸,他盘坐在切可经常蜷睡的地方,穿着兽皮外衣,胸前那条系带很眼熟……是自己第一次杀死的羽耳蛇剥下的皮…… 她送给孩子切可的东西。 那眉眼那鼻子,依稀还残存着小巨人的影子。 “切可……你不认识我了吗?” 很熟悉,这种像在学语的艾亚语言,老巨人一阵恍惚,思绪回到那个纷丽的年代。 ……切可,这是什么? ……切可,拿那个…… “洛西亚……大人。” 您变了很多啊……老巨人伏在地上,恭敬地以头触地。 神的形态千变万化,但只有他的法尔会用这种语调召唤他。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神再度出现在眼前,在他生命的最后。 距离吉莫尔诺雷拉将骆夕阳带走整整一百三十二年,神所承诺的降临实现了。 “因为完成了大神的嘱托,所以神赐于艾亚人通往大陆的通道。神威海上出现了无数岛屿,长年不断刮起的风暴也平息,艾亚人与大陆断绝了一千年的联系再度恢复。虽然我们非常依恋特雷迦的大地,可是神已经警告我们,过度的封闭只会灭亡。” 那天真是神迹的一天,金色的龙神飞舞于神威海上,一座座岛屿浮现……通往艾亚人离开千年的故土! “神允诺我们,当神再度降临在我们眼前时,将会选一名艾亚人进入诸神的殿堂。这个秘密被保存在最高神殿和每个高级神官的心里——仆人必需是武勇的、智慧的,所以,每个孩子成年后,都会派去大陆游历,见识,以便将来能被神选中。” 哈,骆夕阳抚着头,掩住控制不了的泪水:吉莫尔诺雷拉,你连我去大陆的保镖都准备好了啊,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好了。为什么一点都不和她说呢?那样她准备也会充分些…… “不要使用龙语,不要让自己的行踪被风记忆……”这句话的意思是叫她要隐藏行踪吗?可是命令风本身就是龙语呢。 巨人村子变得比以前要繁华,传说中有位迷路的神降临这里,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亲自将她带回了神界。那位神祗是无比的宽厚仁慈,她教导艾亚人、爱护艾亚人…… 小巨人兴致勃勃地挥着手,“洛西亚大神教了我们‘太极’!” 噗————骆夕阳喷出声,笑得缩在地上,小巨人继续兴奋:“她还给了我们神圣植物‘地瓜’!” 骆夕阳在地上打滚,不行了不行了,她也成了迷路的大神了。 “咳,地瓜长势如何……”全身还是在颤抖着,自己离开时,才种下去没多久,这一百多年,艾亚人不会把那个发展成主力种植物了吧。 小巨人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爷爷说,因为神圣的气息太浓重了,虽然地瓜是如同神药般的植物,可是一般人很难直接食用,而且被这神圣之气吸引而来的魔兽也络绎不绝,神官们不得不把巴恩圣木种在每个城镇村庄,然后再布下强力的结界保护地瓜。”他总结:“所以,地瓜的产量很少,每个城镇村落里只能种植一小片。” 做为可以治万病的神药,受到强力的神术保护,而能力不够的村子,被魔兽肆虐后灭村的也有……这些并不是骆夕阳现在能够知道的,她只觉得自己带来的东西居然变得这样珍贵实在是很好笑,神木圣木什么的,她有很多呢。 年青人被派出去历练,带回了海对面的信息,同样,海那边的人也知道了艾亚人的存在。 灭绝千年的巨人族,这在有些人眼中不是神话而是更富价值的存在。而做为古代一向友好的迪如西帝亚族,偶尔也会来拜访老朋友。 “我想你是位迪如西帝亚吧,德尔非没有人像你这么小就能单独来到神语森林的。”小巨人虽然也是小孩子,可他自觉在比他更小的种族面前,自己是个大人。 骆夕阳早吩咐了切可,不可以向任何人说她的身份。这个孩子对她没什么感觉,巨人天性里喜欢照顾弱小,看到纤细的迪如西帝亚族人,更是非常喜爱。“你走不动了吗?我带你逛吧。”把骆夕阳笑得脱力以为是累了,孩子伸手就把她抱到自己的肩膀上。 一百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切可的肩膀上,听那孩子讲述艾亚人的神话。 “你叫什么名字?” “齐尔。” “……齐尔,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海的对面?” 她不需要武勇智慧的护卫,她只想要平静温暖的感觉。 切可对神的选择没有任何的犹疑——神的意志就是他遵从的坐标。小齐尔被选中了,将来他会进入神的殿堂,这是艾亚人的光荣,也是他的光荣。齐尔里格,他的子孙,现在与他一样,被神选中。 在篝火熊熊烈焰里,齐尔的成人礼提前举行,村民们载歌载舞庆祝,欢笑。 看着那孩子穿着巨人的传统衣饰,高呼:“法尔与族人同在!” 神与族人同在。 和自己好像啊……老人眼眶含着泪,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一百多年前,切可坐在父母身边,偷偷抬头看祭祀爷爷身边的神,那个把他从魔兽嘴里救出来的细小的神。 神对他笑,叫他的名字。然后祭祀爷爷说:“你来做神的仆人吧。” 神的仆人啊……身为凡人最大的荣耀。 今天,神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子孙,要带着他的子孙走上神选的路。吉莫尔诺雷拉大神,涅梅女神,洛西亚女神……神眷之地,特雷迦,神永世赐福于此! 杰诺里老爷爷安详地在祠堂里去世了,他没有等到神再度降临,但他亲眼目睹经历了凡人一生中最大的幸运,所以笑着离开。 笑着离开…… 神与族人同在。 世界 03 零等太极八爪鱼 (八爪,你觉悟吧,怨念) 切可里格,这位在艾亚人神话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凡人死了。 按照艾亚人的习惯,从土里而来,回到土里去,尸体用裟木织成的布包好埋进土里,腐化归于大地。 骆夕阳红着眼睛坐在大树上,默默祝死者一路平安。仪式很隆重,似乎从别的村子里来了不少人。毕竟死的这位是一百年前被“初始之神”亲自选为神仆的长者,在神殿也获得过最高的地位。 “生命归于大地。”新的祭祀还没有被派来,年老的巫医拄着杖拿着写满祷词的绿叶念颂,巨人的文字不发达,上面象形地描诉了死者的一生。 “涅梅之子非亚,非亚之子克罗莫,克罗莫之子……” 巨人们据说是大地女神的孩子,她赋予了艾亚人强健的体魄和宽厚的性格,每一个艾亚人都深深信奉众神,以奉献自己为荣。 爱普创造了涅梅,涅梅创造了巨人。造出这样温和种族的龙神,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感情,想到爱普尼梅亚狂燥和愤怒的面孔,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上全身,连黄金龙都不能保护自己,他真的那么可怕吗? 好像爱普对自己有很不正常的感情,吉莫尔诺雷拉把她送出来,一定是为了她好。 “……鲁尔之子切可,以人类之身,侍奉初始女神,黄金的大神,降下祝福……”巫医念着绿叶上的文字,人从大地而来,巴恩圣树的叶子记载死者的一生,用神的祝福送死者前往冥途。 周围响起一片抽泣声,巴恩绿叶在巫医手中燃烧,灰烬飘在裟木布上,闪着点点莹光。“涅梅请接受您离开的孩子,把他抱在怀里吧,他的身体将长成树,他的灵魂化成花。” 骆夕阳将一粒种子轻轻弹到土中,看着巨人把那个老人一铲铲用土盖住,直至掩埋。 我本来说要和你一起去法尔斯看庆典的呢。 众神的眷顾虚无缥缈,他们自己也在追求着希望……“发芽。” 从填紧的土里冒出一片绿意,巫医咦了一声。 “成长。”对不起呀吉莫尔诺雷拉,我还是使用了龙语了,因为我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那孩子。 在坟前哭泣的巨人们一起抬头,惊讶地看着一片绿色钻出了黑色的土壤,那棵纤细的树苗极快地成长,抽展枝条…… “开花。” 淡红色的小花绽满了瞬间成长的大树枝头,一阵风吹过,柔柔的清香洒向四面八方。“神啊……”巫医首先跪下,看得呆掉的众人也伏地虔诚祝祷。 神的仆人,真的被大地女神接回了自己的怀抱。数息的时间里,洁白的果实累累从绿枝间垂下。巫医抖着手,摘下一枚果实,神圣的气息包裹着几乎透明的果子,那里面蕴满大地的地量。 “法尔与族人同在。” 切可终将在艾亚人的历史中成为神话。 齐尔的父母不舍地把孩子送上船。每个艾亚人成人后都要去海对面去游历,但齐尔还只有十二岁,离成人还早,虽然不明白祖爷爷为什么那么快让孩子举行仪式……“也许爷爷他知道自己要被神召去了,所以希望齐尔继承自己吧。” 齐尔这孩子有天份,才十二岁就能够与命名土精灵“慈”缔结契约,爷爷也许因为这点才放心的…… 骆夕阳带着齐尔上了木船,没有别人同行了——艾亚人的规矩,成人礼举行之后,就是大人了,要独自去海对面,最后再平安回来,那样才能长成一个勇敢合格的男子汉。 巨人们有长达一百五十年的生命,他们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向神证明自己奉献自己。 一切为了神。 “那孩子会成长为让我们骄傲的男子汉回来的。”对于骆夕阳的身份,齐尔的父母没有问,因为切可没有说。神的仆人所选定嘱托的人,一定也是不平凡的人,而且这位神秘的迪如西帝亚,慷慨地送给村人许多宝物,是从海对岸来的大人物吧,虽然样子看起来很娇小,却能够独自一个人将木船推下水,有这样的人陪在齐尔身边,当他海对面的向导,他们放心多了。 顺风吹起,小小的木船载着两个孩子驶向碧蓝大海,岸上送别的人和船上离开的人,全拼命地挥着手。 再见再见……齐尔的小伙伴们大声喊着:“过几年,我们会去找你的,你要平安哦。”也有向骆夕阳告别的:“小姐姐,你以后还要回来哦。”这个小姐姐拿了很多美丽的石头给他们,还唱了非常好听的歌,孩子都很喜欢她,可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再见再见…… 小船消失在蓝天白云的远方,孩子的母亲痛哭出声! 胡那神,请不要掀起波涛,涅梅神,保护您的孩子,吉莫尔诺雷拉大神,指引他们吧…… 骆夕阳在船上很忙碌。 她没有想到齐尔居然晕船了!想想也是啊,艾亚人信奉的是吉莫尔诺雷拉和大地女神,一生之中都是脚踏大地地生活着,突然长时间不能碰到土地,不适应是肯定的。还好自己算是操舟的老鸟了,上下帆,划桨全都很在行。听着风精灵的噪动,知道哪里是该划的方向,哪里会有乱流。 小船平平稳稳地航向最近的一个小岛。把系绳甩到岸边的船桩上,骆夕阳走进船舱里拍拍齐尔的脸,那两米多高的小家伙可怜的摊平了,脸白得很。“吃点东西哦,齐尔。”先前吃的都吐光了,样子很虚弱呢。 “洛西亚大人……”齐尔嗫呶的轻叫,“对不起,齐尔没有用。” 祖爷爷把他叫去时说过了,他以后就是这位姐姐的仆人,一定要好好地侍奉她。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迪如西帝亚姐姐会和初始女神同名,但祖爷爷的话是不能违背的。 “叫我姐姐就好了,不要叫我大人。”她现在是名符其实的小人,虽然不知道切可对这孩子说了什么,但这孩子可以算是吉莫尔诺雷拉安排给她的伙伴,未来很长的岁月里,她都要靠这孩子来保护了。 吉莫尔诺雷拉那匆忙的话语告诫自己,“不能使用龙语,不能说出真名”,也就是不能太张扬自己,让大地之龙有找到她的线索吧。她有自信能在任何蛮荒之地活下去,却对踏上会遇见与自己相同形态的人之子的世界感到不安,爱普尼梅亚会在哪里找她呢? 风精们环绕着她周身,她还是用龙语布下了一个结界,一个类似于隐形的结界,这个龙语的作用看起来没什么用,可是如果是同样操作元素的人,就意味着没法通过召唤风精灵来找到她。 也不是什么龙语都不能用的不是吗? 但是能不用还是尽可能不用,低调的人才不会引人注意,才能躲过翡翠龙的眼线。听吉莫尔诺雷拉的话,藏进人之子的世界,藏进那个被法则保护的世界。 “洛西亚姐姐,你在发呆吗?”木船靠了岸,齐尔的精神就好多了,他伸出大手小心碰碰骆夕阳——没反应。他大叫一声:“姐姐!” 猛一惊,骆夕阳甩了甩头,又在出神了……“齐尔,以后我再这样发呆记得摇醒我就好,姐姐有个坏毛病,很会胡思乱想和走神,但是不要大叫,会吓到的。” “哦。” “洛西亚姐姐,我饿了,吃饭吗?”齐尔已经翻出了干粮,眼巴巴地看着她。 唔,说真的,骆夕阳对这些干粮一点兴趣也没有。“齐尔,我们吃点别的吧,这些东西……”她想喂鱼,但又觉得不能这样浪费粮食。“以后再吃。” 小孩子对吃的东西一向非常感兴趣,“好哇。那我们现在吃什么?要钓鱼吗?”船上放了很多钓鱼工具,一艘小船储藏的物资不可能应付得了长远的航行,以前游历归来的人说过,风顺的时候,足足要在水上过好几个月,沿途虽有数百个岛屿可以停顿,但是大部分是荒岛,没有补给的,这也是为什么艾亚人的孩子近百年来一定要从小学会捕鱼的原因。 可他离成年还很早,只在村外的河里捉过鱼,在大海里要怎么钓呢?先上岸去找找看有没有鱼饵可以弄到好了。 “才不用。”骆夕阳得意地说,吃的东西一点也不用担心,她还有永恒空间可以拿东西呢,“今天我请你吃个没见过的东西吧。”右手在虚空里抓了一下,手上就多了个奇怪的动物…… “哇,这是什么!”齐尔的晕船一扫而光,稀奇地看着骆夕阳手里的动物——软绵绵的,还会动!活的!那家伙外型是圆滚滚的一个球,八条光溜溜的尾巴,看那球体上面还有个小花纹呢!“魔兽?” “不,是吃的。用石板沾着酱烤来吃很美味的,来,上岸去生火,我来杀了它,今天吃烤八爪。” 齐尔从没见过这种食物,好奇地盯着看,那小家伙额上是一个圆型图案,黑白两色扭在一起,“姐姐,这是什么食物?”看那食物扭成一团,小巨人有冲动想捏捏。可他一伸出手,就被那怪物的一根尾巴卷到,然后手指痛了一下,“哇!”八条尾巴的食物飞快的扒上了齐尔的手,大概知道大限将至,想逃得一时是一时! “小样还想挣扎!”骆夕阳一把扯它在地上,再用力一拍!不动了,“这是太极八爪鱼,是别人做给我的,啊,等级为零,那就是变态物种,怪不得这么不老实。”看着洛西亚大人熟练地把八爪鱼剖开剔骨,齐尔非常崇拜。“姐姐姐姐,我来洗。” 齐尔拎着软成一堆的八爪鱼走到船舷准备清洗,不料那叫太极八爪鱼的食物命很硬,居然还活着,一入水,原本滑溜的身体马上胀大,从小巨人的手中挤了出去,蹿进水里跑了。 “啊!”眼睁睁地看着食物没了,齐尔着急地回头。“洛西亚姐姐……” “啊……果然是变态物种,这样还有气……没关系,我还有很多。”骆夕阳又从空间里揪出一条八爪鱼来。 这一天,齐尔吃到了从没有吃过的美食,对骆夕阳的崇拜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姐姐那些奇怪的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呢? 而从永恒空间里被揪出来的0等级太极八爪鱼因为小巨人的一时大意而逃出生天,从此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了神威海域,很多年后长成了一方之霸。 不过这只幸运的食物毕竟是吉莫尔诺雷拉亲自造出来的,拥有一定的神格和智慧,对于把它放生进水里的齐尔印象深刻,以后见到了艾亚人也十分优待,而见到矮小的人型生命就发抖…… 世界 04 水之君主 巨人的小船相对骆夕阳而言仍旧是非常大的,坚实的木板榫合得平滑整齐,比当初漂流在蜜酥河上的小木筏漂亮得多,但自己还是怀念亲手做的那艘“船”,就舒适来说,那艘如今被拆成原木的船是很合她意的。 合意又有什么用,当初那个算命还真是天杀的乌鸦嘴,所想,必失,所愿,必逆……我鄙视你一万遍!她一定是被诅咒了! 吉莫尔诺雷拉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和大地成长者协商好,什么时候才来找她回去呢?整日里漂流在海上,骆夕阳就是想着家。 齐尔的晕船十分厉害,这点骆夕阳感到很不好意思,没想到从永恒空间里拿出来的食物不是艾亚人的肠胃能接受的,不过也可能是齐尔吃得太多了才会食物中毒……反正原本胖呼呼的小巨人瘦了一大圈,走路都晃——这个孩子倒真是很有她当初的风范,明明告诫他吃了自己拿出来的食物会肚子痛恶心难过,但还是一看到她弄了什么新的食物就照吃不误,小孩子的贪吃劲可见一斑。 “洛西亚姐姐,看,前面又是一个岛了,我们今天要停在这里还是再赶下一个岛?” 天色还很早,但远方飘来了密集的云,风精灵说会有风暴来临。 “下帆,把东西都收进船舱,雨布拿出来掖好了。”小巨人乖乖地照办,他对骆夕阳十分信服,小姐姐简直无所不能,而且变出来的东西非常好吃,那些东西到底哪里拿出来的呀? 小船靠停在黑礁岛的浅滩上,齐尔把秽物的桶子拎上岸,挖个坑埋了,洛西亚姐姐不准他把排泄物倒海里,他被姐姐一说也觉得这些东西倒进小船漂浮的水下是挺恶心的。反正祭祀爷爷早就吩咐过,叫他要听她的话,洛西亚姐姐说什么他都听。 大雨来临的话海水也会涨起来的,小船这么系在岸边不安全。骆夕阳跳下船,把木船拖上了沙滩。一路拖到一个比较高的地方,她才松了口气地拍拍手掌。 神威海里似乎存在某种结界,风精灵无法带来更远方的信息,不过,他们这一路已经过了几十个岛屿了,日升月落之间,细数已有数十天。 一颗水珠打了下来,密集的乌云很快涌到岛屿上方,骆夕阳赶紧招乎齐尔躲进船舱中。 啪啦啪啦的雨倾盆而下。 狂风四起,水龙卷从海面上升起,蔚蓝色的大海转眼变成墨蓝色,大浪互相挤压着、碾碎着,白色的碎片抛进深色的大海,风与海在狂吼,元素的力量失去控制,神威海骚乱起来。 船舱里漆黑一片,齐尔细细的呼气声有些紧张,小船在狂风里摇晃不休,要不是姐姐把它拖上被礁石环住的高处,只怕会粉碎掉。 他取出一块圣石,那浅黄的光芒使他安心了。“姐姐……”他挤到骆夕阳身边,小巨人从没在大海上孤身旅行过,外面风雨飘摇,他害怕了。虽然祭祀爷爷说要他照顾这个很细小的姐姐,但一路上,洛西亚姐姐都很能干,很可靠,完全是她在照顾自己……齐尔心里对骆夕阳除了崇拜还有了很深的依赖。 感受到齐尔的依恋,骆夕阳伸出胳膊抱住他的手,轻轻拍打——她也有过这种彷徨的时候,那时她在森林里,躲在筏子上缩成一团,听着叶帘外的雨声,那个时候真是寂寞…… “齐尔,你听雨的声音——啪哒,那是打在船舱外面的声音,低音,然后那个声音,波卟——是掉到海里去了,这个是重低音,还有啪啪……”骆夕阳怀念起森林里听雨的时光,那是天地的奏鸣曲,是众神之歌。 齐尔竖起大耳朵,仔细聆听。“真的,这个刷的声音是水珠流下木头的声音,还有咕咕!”姐姐真厉害,居然能把这些声音唱出来! 轰隆!雷云经过了岛屿,船舱里的光线跳动了一下,齐尔被雷电惊到,反抱住骆夕阳的肩。 闭着眼睛,骆夕阳捕捉船外水元素活动发出的声音,慢慢唱和起来:“我在风中坠落,我离开天空的守护,我凝结,我化成此态,汇集在一处……”水元素们欢唱着,歌声融入大海,无边无际。 小巨人仿佛看到海面上白色一片,洁白的水珠化成烟进入胡那的怀里,无数小精灵在水上跳舞,拍着手钻进大地,钻进了银白里……船外的暴雨不再可怕,雷电是战士擂起的鼓,为歌声助兴。他全身放松,着迷地看着脑海里的庆典。 水面起了波涛,一个朦胧的身影从水里伏起,伸展开四肢,像是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齐尔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美得神圣的笑。是水神! “人类之子,涅梅之子……好久没听到这么动听的歌曲了,我很高兴。” 齐尔瞪大眼睛,看着虚空里神明的幻影。“胡那……”小老鼠般细微的鸣声取悦了水神,“我不是胡那。涅梅之子,是你怀里的人类之子唱的歌吗?” 幻影波动起来,“咦?不是人类之子,不是妖精之子,也不是亚神之子……这种感觉?居然是创始之人!不可能的……” 骆夕阳躲在齐尔的手臂里,暗暗吃惊:她不小心用到龙语了吗?为什么会将这明显是水元素君主级别的生命叫了出来? “神格五以上的高级神族?这里是创始封印之地,你也是觊觎创始秘密的神祗吗?我不得不劝告你,创始的神虽然温和,可他一旦发怒,再高的神格也会被抹灭。看在你为我唱歌的份上,快回去吧。” “谢谢你的劝告。”骆夕阳对创始之秘根本没兴趣,“我不是要前往特雷迦,我正要和这位涅梅之子前往海对面寻找我的族人。” “噢,是我误会了吗。但是神格这么高的你,要进入人界可以吗?”界之法则上,第一条就是“神格三以上的生命,不得进入人界”,强大的神性,无法抑止的元素控制会造成平衡世界地崩溃。 “水之君主,请你看清楚,我只是个人类之子,神格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于我身上。”风之印将自己隔断在元素感知之外,如果不能瞒过眼前的精灵王,那瞒过大地的机会也很小。 那个幻影迟疑了。“的确,我感觉不到神格……但是,你也绝不是人类之子。你的身上存在一个封印……”他忽然笑了起来:“这些于我有什么关系呢。人类之子,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你想隐藏自己的行踪,记住别让风记忆你……” 精灵王的身影又伏回了水面,隐约的笑声传来:“我是水之精灵王‘华萨斯’,人类之子,你在人界可以召唤我,期待再听到你的歌……” …………船舱恢复了原先那淡淡的光照,齐尔呆愣愣的,他只听过火与地之君王,那还是妈妈的睡前故事里出现的,可他现在居然见到了四大元素中的水精灵王!“姐姐是在做梦吗?”他傻傻地问。 “我没做梦……”骆夕阳也很晕,在神眠之地只能叫出小小的水精灵,现在居然连精灵王都召唤出来了!如果吉莫尔诺雷拉还在身边,不打个满分给她不算完…… ……可是我确定自己没有用到龙语呀。这里不是她的永恒空间,用汉语也能召唤? 舱里的光线忽然又动摇起来,水精灵王的笑声穿过空间:“人类之子,在不远的水上,有你的同类,不介意的话,我将你的同伴们送过来。” 什么? 醒悟到华萨斯话里的意思,骆夕阳一把掀开船舱的雨布,冲进了大雨中。 茫茫大海上,偶尔的闪电照亮视野,齐尔跟着她身后,四处打量。 雨水哗哗地下,齐尔身上很快就湿了,“姐姐,你在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呀。”除了海面上呼啸而过的风,只有各种各样的水声。 “嘘———”骆夕阳仔细听着,她的视力不受黑暗影响。风声、水声、隐约的哭声……“齐尔,你跟我来。”飞奔下沙滩,她跳入水中,向那个哭泣的声音游去。 人类!海那边的人类!与齐尔在船上这段时间里,听他说过偶尔会有海那边的民族来拜访,可是不同于艾亚人受到神的加护,那些访客们很少有能平安到达特雷迦的,来得最多的只有“神之宠儿”迪如西帝亚。现在,在这风暴海中,就算是神的宠儿也不能违抗自然的威力。 看到了,破碎的木片打到骆夕阳肩上,漂到了另一边,她加快速度向那在不远处的浮木游去。 “嘿!”骆夕阳叫着,对方听到了,大叫起来!那声音里的念是那么急迫,***清皙地传递了那焦急的话语。 “格拉特,格拉特,救我!” 我不是格拉特。骆夕阳心里念了一句,一把抓住浮木,看到这块大木头上扒着三个人,“齐尔。”她把浮木向齐尔推去,“把他们弄上岸去。” 水里应该还有别人。仔细聆听,风精灵七嘴八舌地指引,她甩甩湿发,继续寻找遇难者。 世界 05 巨人的传说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开始呼救的是个女子,在黑夜里,对方看不到她的样子,她潮湿的长发乱七八糟地粘在脸上,意识已经恍惚了,“格拉特……” 陆陆续续地把九个人救上了岸,看着被华萨斯送到这附近的木船碎木,也不像是很大的船,难道只有这几个人吗?从那半昏迷的女性口中问不出什么来,骆夕阳反身又钻入水中。 齐尔跟在她后面抖着音:“姐姐,我好冷。” 糟糕,忘了齐尔和她不一样,在水里搜索了这么久,又是暴雨后的深水里……咬了下唇,她内疚地叫齐尔先上岸,“可是,我要跟着洛西亚姐姐。”虽然冷,小巨人还是坚持自己的使命。 “齐尔,你先去看着岸边的人,把他们搬进船里去,把自己弄干。我再在水里找一下,万一还有人在水里没救上来,我们就算是害死他们了。” 救人救到底,骆夕阳从以前开始就很不喜欢做事做一半。抹了把脸上的水,大雨已经没有黄昏时那么急了,但因为入了夜,自己虽然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可齐尔应该没有。随手从空间里取了块宝石出来,用力扔上岸,“去,向光那边游回去。” 骆夕阳又找了一会,没有结果,只好也回到岸上。 救上来的人都是和她一样的种族——她指的是形体,身高不会超过190厘米,两个中年人,一个老者,两位女性,四名青年。全部被水泡了很久的样子,脸孔死白的,在昏迷中颤抖个不停。还好,是和她相同的外形,齐尔把他们搬进舱,也不会没有空间放。 “水元素驱离。”啊,自己又不小心用了龙语! 感觉着水元素们蹦蹦跳跳地从船舱里跑出去,骆夕阳使劲捂住了眼睛。吉莫尔诺雷拉在会打她的……其实想想她没必要跑掉呀,爱普再可怕也是爱自己的,总不会把自己杀了吃掉吧……还是,她真有性命危险?算了不想了,越想越烦,她现在踢都被踢出来了,人生应该乐观!她开心地打量起这些救起的人。 首先是那两名女性。个子都挺修长的,样子也蛮正点,起码比她以前漂亮多了,全身干爽后,脸上的苍白也不再吓人,在宝石光芒的照射下,带着点红晕。 捏捏~~~骆夕阳往看起最顺眼的一个摸了过去,不料那名女性突然睁开了眼睛。 “哇。”没料到落难者这么快苏醒了,她急忙后退。 “这是哪里?”对方困惑地坐了起来,看到自己身边的同伴,马上脸色大变:“西娜,布兰姆!”她一个一个叫着同伴的名字,伸手去探他们的呼吸。 骆夕阳看她手足无措地样子,摇摇头,太不镇定了。“他们没事的,你不要紧张。” 是谁?那女子抬头看着角落里的骆夕阳,发现是一个小女孩,年纪看来不超过十岁,可说话的口吻却很老成……然后,她看到了齐尔。“艾亚人。”声音中带着惊喜。 “我们到了吗,我们终于平安到了传说中的巨人领土了!” “呃……没有,你们没有到巨人的领土,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的荒岛。”原来真的是漂洋过海来寻找神临之地的呀。难道海那边的情况那么险恶,要这些人千里迢迢地渡海来寻找神?她还要往那边去呢。 “可爱的孩子,难道不是巨人们救了我们吗,请不要欺骗我们这些落难者吧。”女子不相信,他们是确切地听说过,巨人们就是从海的对岸来的。 救了你们的是我。骆夕阳嘟起嘴。“你们只有这几个人吗,我在海里找不到其他的了。” “……”一种悲伤的气氛降临了,那女子低下了头,“死了……都死了。没有一位迪如西帝亚带路果然是不行。”她又捏紧了自己的手臂,“但我们还是到了!” 跟你说了不是!但现在打破这个可怜落难人的希望好象不太合适。“你先休息一下吧,你的样子不太好。” “齐尔,再拿些毯子出来,我们也睡了。”明天再问他们事吧,现在大家都累了。 那女子好像还有很多话想问,但看到骆夕阳倒下休息,张了张嘴,不再问了。 她打量着船舱,然后惊讶地看到这间木屋里的光源居然是一块魔石——一块她拳头大,散发着浓厚土属性的魔法宝石! 那个孩子是迪如西帝亚吗?不太像,可是能和艾亚人在一起,又把巨人随便指使的,除了那些神之宠儿又有谁呢? 他们牺牲了这么大,整船人只有九个人活了下来到达特雷迦,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女子把头埋在腿间啜泣。 第二天,救上来的人们呆呆地看着广亵的大海,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说过了,这里只是个荒岛。”骆夕阳伸着懒腰从船中走出。“早啊大家。” 齐尔揉着惺松的睡眼跟在后面,“姐姐我饿了。” 这么多人在眼前,骆夕阳不敢从空间里再掏东西出来,她得低调些……无视小巨人哀怨的脸,拿出村民们准备好的干粮开始埋锅做饭。 肉汤的香味引起落难者们肚子一阵响声,他们尴尬地对看,还是那个小女孩笑嘻嘻地招呼他们坐在礁石上用起餐来。 喝下一碗肉汤,九人中的老者放下木碗,看着齐尔,那个艾亚人虽然身材高大,眉眼却很稚嫩,应该只是个孩子;另一个小女孩讲话很成熟,可也是个十足的小姑娘。“请问……你们的大人呢?”难道在这岛上? “没有。”小姑娘支着颐,心不在焉地播着碗里的肉汤,齐尔也把汤拨来拨去就是不喝。 “可是昨天救我们的……” “是我们啊。” 老头和最早苏醒的女性交换了目光,一齐站起来向齐尔跪下:“多谢您的相救。” 齐尔不知所措地去看骆夕阳,“姐姐,他们干什么?” 嘴角抽搐,“他们不相信是我救了他们。” “啊,他们竟然敢怀疑洛西亚姐姐。”忠心的小巨人不干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爷爷这么吩咐过的,他也坚定不疑地相信着,眼前这帮德尔非居然怀疑救了他们命的姐姐!重重地放下碗,齐尔很认真地将大脑袋凑到老人眼前:“喂,德尔非之子,是姐姐救了你们,你们要感恩。” …………老人陷入茫然。 他听不懂。 现在的情况是,骆夕阳能够掌握风元素,利用风传递的信息解读各种语言,再把自己的意志通过语言转达给别人,所以她和齐尔、落难者都没有沟通障碍,但齐尔不会说落难者的语言,落难者也不会说艾亚语,就形成了这种情况,他们都得靠骆夕阳这个中间层去访问对方,得到对方的数据…… “你们为什么要去艾亚人的国度?” 老人沉默了,另一个女子惨笑道:“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可爱的小迪如西帝亚,你听说过‘立安’公国吗?” 骆夕阳摇头。 “也对。高贵的迪如西帝亚族怎么会听说这个小国呢,你们的国度想必不会在意我们短生种的纷争,一个小国的兴起灭亡在漫长的迪如西帝亚看来,就像是烛光燃烧熄灭般短暂。” 那女子语气里的嘲讽意味令骆夕阳皱起眉。不管怎么样,把自己的悲怨向她这个陌生人还是恩人发泄,都令人不快,而且她还没有去过人界,怎么知道什么立不立安的? “立安公国建立才三百多年,他的创始王是有着光明神血统的维吉因.格罗尼亚……” 听到这,骆夕阳不禁笑了起来,这些人总喜欢来这套,才三百年的光明神后代建国者?卖草鞋的刘备发迹后就说自己是皇叔,当和尚的朱元璋登基后也说自己脚踏七星……原来这个世界也一样。 剧情实在太老套了,骆夕阳还在自己的世界时,电影电视小说漫画里这种情节看到不想看。 奸臣下毒控制了现在皇帝宝座上的人,然后敌国的大头派出大军打了过来,皇室的遗孤逃到神殿去寻求帮助,然后又被追杀,只好流浪天涯……唔,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听起来好没感觉。 “然后呢?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难道想来这里求神帮助你们降罪给奸臣和敌国?”太搞笑了吧。 “不,我们以前在宫里时曾听说过,有个国家的国王从传说中的巨人那时得到了可以治万病的药,于是我们想找到这种药。只要把陛下治愈了,他召唤父神降临,就可以把邪恶全部赶走!” 骆夕阳精神一振,“召唤父神?”难道是彩虹龙?这可能吗? 女子的表情肃穆,“是的,我们‘阿尔特’族的父神——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 …………切。惊了她一下,还以为可以回家呢。 不过看这些被救上来的人全是很庄重严肃的样子,骆夕阳只能把郁闷放心底,“就为了这个?这毕竟只是传说,你们一开始的人应该不少,为了这个目标远渡大海,折损同伴,也许全部葬生鱼腹哦。”啊啊啊,哪里都是神权至上的地方啊,万一爱普下个命令给人界,像吉莫尔诺雷拉发动巨人们找她一样,她不是无路可逃?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被追赶到了海边,只能想起这个传说……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抱有个希望。而神让我们遇见了你们,神圣的迪如西帝亚和艾亚人,请指引我们去特雷迦吧。” “办不到。”骆夕阳断然拒绝。 世界 06 八卦地流亡 过了这么久才到达这个岛屿,见到了普通的人,看来马上就能够到达海对岸了,再要她和齐尔折回去,免谈!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说话的女子咬牙说道:“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没有回头路。”她猛地朝骆夕阳跪下,头伏在地上,用隐忍呜咽的声音恳求着。“请帮帮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我知道您的高贵的种族不屑于让您踏入德尔非之间的纷争里,但是,只求您给我们指引。” 其他的人看到她跪了,也一齐跪在潮湿的礁滩上,伏着头沉默不语。 骆夕阳早就被人跪习惯了,但看着这些跟自己一样的种族这么恭敬,还是会不好受。她叹着气拉起女子,“别这样,我只说不带你们回特雷迦,可并没有说不帮助你们吗。” “可是……”那女子脸上沾满了泥土沙粒,秀美的容颜都被污秽了。她浅棕色的眼睛透着诧异,这孩子好大的力气,居然轻易拉起了她。 治万病的药是吗?河源村做为神临之村,是很有点政治地位的村子,切可也是非常有势力的老祭祀,作为他的子孙,齐尔的旅行包裹里是装了不少好东西的——当然比不上她永恒空间里的物资丰富。但要拿出一两个地瓜干也是没有问题的呀。“你们只要那种药是吗?拿到药就回国去救人对吧。” “……是的。”女子抬眼看着骆夕阳,又把目光移向齐尔。 应该还想要寻求巨人地帮助吧。骆夕阳微笑,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些人宁愿去追寻一个传说也没有在自己的国度里找外援,看来真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我们是出去历练的。你们在海的对面也应该听过巨人们的传统,‘跨越神威海,一旦出发绝不回头’,艾亚人很注重对神的誓言,要我们现在返回特雷迦,必定会遭受众神的处罚。”神权社会么,拿这个理由来说准没错的。果然,那女子脸上出现了绝望的神色,他们这样冒然的闯入神威海,没有邀请一名迪如西帝亚向众神协调,果然是被神罚了么?但是,他们又遇上了艾亚人和迪如西帝亚,这莫不是神没有抛弃他们? “您说的帮助是指?”她小心翼翼地问。难道眼前的神之宠儿能够联系到其他的巨人们,或者…… “你们是想要这个不是吗?”骆夕阳从齐尔腰间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木盒。把盒子打开,里面被分成了一格一格的,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包包粉和丸子。 “地瓜干内服,解毒驱邪,地瓜粉冲泡,主治偏瘫,地瓜膏外擦,续骨生筋……”巫医们开发了好多地瓜产品呐!连驱逐蚊虫的地瓜香都有。 被骆夕阳拿出来的盒子散发的浓厚魔法气息吓到,女子与老者全颤抖着语不成句。 “万、万、万病之药!” 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骆夕阳站在两个跪坐的大人身前,偏着头问:“对症拿药,你们想要的是哪一种。”齐尔不愧是名门之后,居然走私出来这么多东西,她自己的物资虽然丰富,不过全是没有经过加工提炼和中和的原料,不保证送出去给人的结果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 骆夕阳在众人眼中简直成了天使神明的化身,那女子不敢相信地看着身边的老人,突然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她,不断地亲吻她的额和发,“谢谢、谢谢,我的天使!我亲爱的神的孩子,你们真是高贵又宽厚的种族,神赐福给迪如西帝亚!” 她的情绪感染给了其他人。另一个女子,昨晚第一个苏醒的那位又哭又笑,抱紧了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其他的男子也高兴得互相击掌,只有老人沉稳看着大家,但他眼中闪着的泪花表示心中并不平静。 被那女子紧紧抱着,骆夕阳先是不好意思地扭动身体,但她很快觉得这样很舒服,女人的身体很柔软,带着点海水的腥气,不过这种气味几十天来早闻惯了,那些亲吻落在脸上,只觉得被深深宠爱着,不自觉她就反手去抱住对方,像是在吉莫尔诺雷拉怀里一样蹭着脑袋。 女人也察觉到了,一种怜爱的感情涌上来,把骆夕阳抱得更紧。“孩子,你是被父母送出来历练的吗?”她轻声低语。就算是天之骄子迪如西帝亚,这么小离开族人到传说中的神威海,感觉也很不可思议。 “……不是,我是被踢出来的。” 女人抱着骆夕阳坐到礁石上,轻声哄着不自觉哭起来的小女孩,其他人聚在老人的身边讨论以后的事。 齐尔看着洛西亚大人被一个迪尔非抱着,他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可却想起了妈妈,也抽着鼻子哭着蹲在她们身边,那女人不时的抚摸着骆夕阳的身体又去拍拍齐尔的头,感慨着大家都是浪迹天涯的人。 “高贵的迪如西帝亚大人。”其他人已经商量完了,老人走了过来,打断了妇孺们的温馨时光。“既然得到了您的慷慨赠送,我们就应该返回立安公国了,可否让我们与您同行?” 不让你们搭行吗?你们的船都成碎片了,还好巨人们做的小船够大。骆夕阳不舍地松开女子的手臂,点头同意了。 众人都很高兴,终于能回自己的国家了,而且这次有一位神眷之子指引方向。 “郑重的自我介绍,高贵的迪如西帝亚小姐。我是立安公国神官长因佩利亚.阿尔特。您抱着的是我立安公国国母塞巴利帝恩.西尔.西娜.阿尔特陛下。” …………!是个皇后啊。骆夕阳抬头看着西娜温婉的笑脸,她这辈子还没抱过这么高贵的人呢……啊,吉莫尔诺雷拉不是人。 怪不得,一开始听她说话中有着特有的高傲矜持,原来…… “我是立安公国的神官剑师,米菲鲁.阿尔特。”另一名女子微笑着上来摸骆夕阳的头,这孩子不像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有着迷惑众生的美貌,可是却越看越舒服,那种黑色的短发和眼瞳,配合精致的小脸,纤细的身材,看到最后竟然有种完美无缺的感觉。 九个人,同姓的就有三个……真是皇室大流亡啊。骆夕阳目光瞄向其他人,不用问,其他的一定也是什么御前骑士、神官剑客的身份,而且能够冲出重重包围,驾舟前往神威海,并一路漂到这里,肯定是实力高强的人物。 在西娜身上感觉到的气,证明这有着皇后身份的女性同样不是庸手,跟着他们去人界的大陆,也许会惹麻烦上身,但也有可能顺利融入新的世界。 “我是格拉特.艾尼,神殿骑士。”短发的年轻人原来就是格拉特啊,骆夕阳想到什么,盯着英俊的青年直看,笑得很诡异。高大的骑士莫明所以,同伴一拍他的肩:“可爱的迪如西帝亚喜欢你,应该马上宣誓效忠。” 他们可想不到骆夕阳心里转动的八卦念头:原来这就是格拉特啊。皇后昨天在昏迷中一直叫着他,唔,年轻的皇后和英俊的骑士……之间不能诉说的故事,现在的形式是皇帝被人用毒给放倒了,这么废材想必是个宋什么宗一样的庸帝,而皇后与她不可告人的恋人之间处在道德的桎梏下,遇上这宫廷政变不得不外逃,即使这样,他们的心里也不允许自己抛开一切远走高飞。从西娜的举止来看,她是个荣誉感很强的女性,再不爱自己的丈夫也不能抛弃神圣的婚姻。正是处在国破家亡与婚外恋的痛苦煎熬中,才绝定孤注一掷,带着家臣们远赴海外…… 唉呀,有点感动!好久没看过这么八卦狗血的段子了,以前电脑里的小说漫画电影呀,真是想念…… “姐姐,洛西亚姐姐!”齐尔用力推她,把她的思绪从乱想中拉了回来。“你又出神了。” “呃,不好意思。我有这个坏毛病,你们刚才有说什么吗?” 大家齐齐摇头。 刚才可爱的小女孩周身有很奇怪的气在冒…… “没有?那我们出发吧。”骆夕阳招呼齐尔把岸边的灶什么收拾好,一手拖着小船下水。 木船扑的下了水,骆夕阳转身想叫大家上船。 奇怪,这些人怎么下巴全掉了?啊,糟了…… 众人用见鬼的表情看着身体细小的女孩拖着巨大的木船,一路拖进水中……是错觉吧?是错觉吧! 传说中,迪如西帝亚是非常美丽纤细的种族,他们是神的宠儿,具有役使各种动植物的能力。 传说中,迪如西帝亚柔弱可爱,惹人怜惜,但他们拥有神赐的能力,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法师。 传说中,迪如西帝亚气质高贵,孤高不群,可是乐于助人,慈爱怜悯,凡是和他们相处过的凡人都会感到快乐。 传说中…… 可是传说中没有任何一点提到,迪如西帝亚有食人魔一样的怪力啊! 一直到上了船,除了齐尔,其他的人还是一付做梦的恍惚状态。 骆夕阳吐着舌头,再一次发誓自己要低调。 世界 07 终点 雨后的天空总是那么蓝。 白云像一群少女拖曳着纱裙奔过天空,变幻着无定飘缈,金色大鸟三三两两盘旋于海天之间。 云卷风舒。 “真是不可想象——神威海居然这样静谧安详。”西娜坐在船舷,怀里抱着骆夕阳,感慨地说。这好像昭示着前路的好运呢。 回想起那恶梦般的航海,那时,她带领着神殿的骑士们杀出莱斯汀的包围,一行人最后决定把出逃到邻国的航线改成前往巨人国度。 巨人的国度在遥远的海对岸,听某些大国里的巨人佣兵流传出那里是众神之地、存在万病之药的消息,百年来有许多人抱着希望去寻找,据说只有靠神的宠儿迪如西帝亚或找到一个巨人领航才能到达。可是仓皇逃到海上的他们哪有这种准备。 很快的,海上元素精灵的紊乱使他们几乎无法使用任何魔法,方向无法辨别,只能陷入看不见的浓雾中,任船只向前漂流。 这是一趟绝望的航行,皇后一贯的坚强不容许自己做出退缩和软弱的表现,她只有前进。 神威海,神威展现之海,巨大的魔兽、无常的天气、饥饿与病痛折磨着一船的人,看着忠心的战士们一个个减少,她只能把痛哭埋在心底。 祖先神灵啊,为什么不保佑您的子孙后代? 那场风暴来时,二十三个人只剩下九个,突如其来的雷雨把船劈开,叔父用尽魔力将大家保护起来,可没法阻止船的四分五裂。格拉特把她抛上浮木后就被浪击沉,那时她的心也跟着下沉……一切都结束了! 冰冷的海水拍打在身上,狂暴的雨水敲击在身上,冷而绝望,一切都结束了…… 隐隐听到了歌声,是海妖们在收取这些落水者的灵魂吗……她努力睁开眼,看到了水神。 笼罩整片水域的神祗,神圣而美丽,却转眼消失。 皇后终于哭了起来! 黑暗中有一双手拉住了她,然后,温暖又回来了。 这是神的加护,他们得救了。 神明没有抛弃他们,上天将使者赐给了落难者们。 骆夕阳很高兴,她拉着西娜和米菲鲁不停说话,问东问西,操舟的事丢给了齐尔,只是偶尔指引一下风向。 “大陆上有很多种族吗?迪如西帝亚们住在什么地方,海对面有龙吗?”新的世界,全是和自己很象的人……这点令她亢奋,总是被当成迪如西帝亚,她有这么像这个种族吗?一定要去看看。 骆夕阳说自己不是迪如西帝亚,大家全都不信。他们这归国的航行,一路上风平浪静,就是偶尔有些雨云飘来,在暴雨来临之前,航海者们总能找到供搁浅的岛屿;没有定位仪也没有罗盘,巨人的木船毫不迟疑地向着前方驶去,落难者们初入神威海时感受到的那种无形迷雾消失无踪,天是明朗的,海是辽阔的,前路分明。 除了神之宠儿、自然之子,谁还能这样与风中的精灵们沟通?并且,大陆上流转着广为人知的一个信息就是:巨人们总是和迪如西帝亚走在一起。 “我们也听说过巨人的历练。从一百年前,传说中的巨人踏入大陆开始,他们的身边总会有着迪如西帝亚一族。也是迪如西帝亚一族将万病之药带到了大陆上。” 因为这两族有着自远古时的牵绊,千年前,高大的巨人族就是身姿纤弱的迪如西帝亚们的好朋友…骆夕阳打着呵欠,脑海里越来越对海对面的世界感兴趣了。 风暖洋洋地吹,蔚蓝色的大海轻轻晃着,西娜的怀里很柔软,她轻轻拍着自己的头,嘴里唱着歌……很舒服,很想睡。 “陛下。”因佩利亚走上前想说话,被皇后轻轻嘘了一声。“轻点,我敬爱的叔父。我们可爱的天使在睡了,别吵醒她。” 明白皇后心思的神官长乐呵呵地叫米菲鲁过去一边说话。 “陛下很喜欢我们的小恩人。” “哦,叔叔,谁能不喜欢那么可爱的孩子呢,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有着剑师身份的公主轻快地说,现在前途一边光明,众神怜悯他们,必将让他们成功。“您知道陛下她一直想要个女儿,一个强悍而又漂亮的女儿。”为了这点,她可没少受罪,小时候就是西娜的宠爱对象,可是在穿上精致漂亮的衣裙之后,她还得挥着剑去劈那劈不完的木桩——立安公国的公主侍卫队,在大陆上也是很有名的,美丽而强大,就是公国贵族女性的典范。 她们对漂亮的标准是:坚强的意志,强健的体魄,高贵的仪态,端整的容妆。 “你看到那孩子的身体了吗,毫无瑕疵、完美无缺!看起来很纤细,但蕴藏着惊人的力量。”老神官点头,那恐怖的力量,是非常吓人,而且在骆夕阳身边观察后发现,她拉木船时,身边一点也没有魔法元素的聚集,证明了真的是靠力量在拉动……这是什么样的怪力啊! “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战士!”米菲鲁激动地拍在身边路过的骑士肩上,害他差点倒地。 骆夕阳唔了一声把头向西娜的腰腹蹭过去,皇后拍拍她的小脸,换了个姿势抬头不满地看着米菲鲁,看得米菲鲁缩着肩踮起脚,然后皇后陛下低下眉眼轻笑。 “陛下终于笑了,这些天实在是辛苦她了。” “至少,现在让我们放松一下吧,回到岸上,我们又要开始面对严峻的现实。” 骆夕阳被皇后陛下独占了,其他的男士们只好把注意力全放在齐尔身上,传说中的巨人,一百年来虽然偶有所闻他们进入了大陆,可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立安只是个小国,而骑士们出入的多半是宫廷,对实物还是很好奇的。不过小巨人不懂大陆通用语,对他们围在身边只能睁着圆滚滚的大眼,同样好奇地看着这些德尔非。 河源村迪如西帝亚和德尔非来拜访是非常少有的,几十年也难得一次,齐尔三年前去法尔斯参加大神祭典时曾见过几个,那真是很细小的人,听说他们都几十岁了,可还没有自己高。他仔细打量着骑士们,这些人和金棕色头发,浅棕皮肤的艾亚人不同,他们的头发全是浅褐色的,皮肤很白皙,四肢纤细,不过没有洛西亚姐姐那么小,只比自己矮大约两个脑袋。 两个中年人中的由斯特被骆夕阳委托教导齐尔语言,他发现小巨人很聪明——齐尔才十二岁,是吸收知识的好年纪,而且非常听话,因为姐姐对他说要好好学习,他就非常认真的学习语言,那种乖巧的样子实在是每个老师眼中的模范学生。 齐尔是优秀的好学生,其他的青年战士们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右宰相由斯特的白眼——小巨人学习完了,就准备食物,整理船舱,打扫船只,当初这帮不学无术只有蛮力的青年贵族们,连条鱼都钓不到,现在,他们连蛮力都输给人家! 更多的时候,这群落难者们都静静地坐着冥想。 在这平静中,捉紧时间锻炼自己吧,他们都是神的战士,要为了神的子孙而战。 风平浪静的海上生活虽然枯燥,偶尔也会有些稀奇的景色出现。落难者们看到没有见过的巨大鱼类翻出水面,吐出一片片白云后又消失;成片彩虹突然在眼前划过,原来是彩色的鱼群飞过巨人的木船,甚至还有一次,下了场小雨后,船上就到处跳着肥大的金色鱼虾。 最叫这群人惊讶的是,神威海里还有别的人类,一个彩霞满天的夜晚,歌声在水面飘荡,他们看到要停靠的小岛上,隐隐约约人影闪动,然后,他们可爱的小迪如西帝亚就兴奋地踩着水直冲过去——真的是踩着水,远远的一路飞奔上岛,和那些有着鱼尾的美人说话。 不愧是自然之子。人类之子能有这种经历,一生之中也算是丰富多彩了。 小船又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三个种族的人混得都很熟了,齐尔也能断断续续地说不少大陆语。 这一天的黄昏,风吹来的气息带着点不一样的感觉,骆夕阳仰着头嗅了嗅——草木的清香。看着远处的岛屿,真稀奇,原来神威海上还有这么生机盎然的岛呀! 那是个很大的岛,绿色蜿蜒成曲线把海截断了,看不到岛后面的海水,雪白的沙滩,岸边长满绿树。 “今天我们就到这个岛上过夜了。”骆夕阳大声宣布,却被西娜紧紧捉住自己的胳膊。“你怎么了?表情好奇怪。” 西娜咬着唇,眼中闪着光。“我们终于回到大陆上了。”众神在上,请保佑他们这群流亡的人吧。 众人的欢呼声中,小船被划得飞快,不等完全到岸,格拉特和其他的青年就跳下了船,奋力游向离开以久的土地,他们跪在沙滩上向神祈祷,欢喜得彼此拥抱、哭泣、大笑。 人界。 这样就到了? 双脚踏在土地上,头还有点晕,骆夕阳抬头看着天,再回头看着海,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西娜跪在海水中,双手握在一起,泪水不断地流下——原来到了呀。 齐尔学着骆夕阳偏头打量这个陌生的大陆。这里的树都很矮小,土地中的能量也不像家乡活泼,土精灵“慈”钻入地下,去拜访异地的伙伴,不知道精灵们要怎么打招呼。 “这里并不是立安国境,我们要找个当地人问清楚现在的位置。”西娜等大家平复了心情,才开始考虑当前要做的事。“对了,洛西亚呢?” 齐尔指指不远处的树林,姐姐把船拖过去了,她想把船藏起来吗? 西娜笑了,那孩子的怪力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岸边那熟悉的柢木长得非常繁茂,可这种树丛却常常会有毒虫的,她走向树林,想提醒一下骆夕阳。 一种异样的威压突然袭上心头!皇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然后跪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恐怖的感觉! 那孩子……迪如西帝亚! 眼前的森林像被巨大的镰刀划过,那生气勃勃的大树一瞬间消失了! 无声无息…… 世界 08 法则的力量 骆夕阳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她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木船塞进永恒空间,但一试着去寻找空间之“点”时就发现不妙,巨大的力量冲击而来,仿佛看不见的墙壁向自己倾压,空气灼热得令她快要窒息了! 大气开始扭曲,风精灵四散奔逃!她看见树木被强大的重力挤碎、化为虚无! 那股压力快要侵到她的身上。 不好!慌忙切断了与永恒空间的联系,这时她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整个压进了土里。 进入人界后,无法进出自己的空间了吗? 这就是法则的威力? “洛西亚!”西娜慌乱的声音传来,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刚才还茂密的树林转眼就消失了,而她可爱的小姑娘正灰头土脸狼狈地从土里爬出来,嘴里不停呸呸的嘀咕着不知道的语言…… 骆夕阳在心里把所有的脏话都骂了一遍,末了朝天空竖了竖中指———真OOXX他个头的!有没有搞错啊,她是在召唤空间,不是召唤慧星撞地球!没记性的吉莫尔诺雷拉什么也没跟她说!为什么在特雷迦和神威海上都可以自如进出的后院到了这里就不行了? 还想把船收起来呢,刚才那一下子,全都成渣了,不,连渣都不剩…… 西娜冲过来紧紧抱住骆夕阳,焦急地查看她的脸和身上有没有伤,为什么这孩子的衣服全没了?是什么攻击了她?刚才那可怕的威压是什么,她心悸得几乎停止跳动。 海边的森林消失掉一大半,以骆夕阳为止点,前方超过一公里的面积成为平地…… “慈爱的众神,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魔导师在攻击我们吗?” 众人戒备起来,冲到西娜身边将她们围住。 是什么人这么快知道他们的动向,居然一上岸就遇到了攻击?但这片海域分明不是立安的国境,还有什么人会对他们怀有恶意? 那片大海是神威昭显的奇境,难道已经离开了水域也会受到无穷魔力地影响吗? “没、没事。”骆夕阳吐掉了口中的泥沙,从西娜怀里挣了出来,要怎么解释呢?因为她想打开永恒空间,结果造成了脆弱的人间界产生重力失衡,差点把大家全灭了?说真相肯定是不行的…“这块地方还真是什么古怪的事都有呀。”搪塞过去…… 因佩利亚闭上眼睛,半晌才吐出一口气:“这里的元素力量几乎消失无踪了,如果是有人在用魔法攻击我们,那么元素精灵的存在应该会非常活跃…这,大概只是神威领地里的一种大能。” 众人深以为然。他们深入神威海时,常常看到巨大的礁石从身体里穿过,有形之风在水底翻开了异界的洞穴,那是任何武力都没办法抗衡的不思议现象,能活着得到迪如西帝亚的帮助只能说是神的垂悯。 但这次的异象实在是太恐怖,前一刻还在眼前的密林,大树倚靠的峭壁转眼之间灰烟灭,就好象刚才的只是幻像,如果是自己站在那林中……不寒而栗! 还好,有神的宠儿在他们身边——大家都以为是骆夕阳感受到了空间中的异常,才跑去替他们承受了这种毁灭般的力量。看来他们果然是幸运的,只要有那最接近神的种族和自己在一起,前路必将受到庇护。 西娜心痛地抱着骆夕阳去水边清洗干净身体,看到那洁白的小身体上没有一点伤痕才放心,但马上发现不妙的问题,他们这群流亡者本身的物品早在海难里损耗殆尽,而骆夕阳的所有物又全放在船上,现在船也消失不见了……现在骆夕阳连换的衣服都找不到。 虽然小姑娘还很小,但不穿上衣服也不成体统,西娜脱下自己的外衣罩上骆夕阳的身体,有些心酸地看着裹着破旧衣服下的女孩。 衣服上满是破损,她连缝纫的针线都没法找到,而那可爱的女孩,本该受人娇宠,用最精细的丝帛来装饰,最精美的佳肴来供奉……“可怜的孩子。”皇后悲伤地抱紧了骆夕阳。 骆夕阳倒没有那么多念头,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的日子又不是没有捱过,再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只要不是再把她扔到荒无人烟的绝境,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有人抱着疼爱感觉很舒服,她也就乖乖地腻在西娜胸口蹭着撒娇。 西娜看着神官长——老迈的叔父,从小就关爱着自己的亲人;还有米菲鲁,她那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公国值得骄傲的骑士公主;忠心的臣下,始终坚定不移跟随皇室的宰相与将军;年轻的骑士们,最重要的格拉特……大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是全都透露着坚强的意志,那种意志刻划在挺拔的身体上,如同锤炼过的金石。 她的战士们! “我们从神威海平安返回,”皇后脸上庄严而骄傲。“我们是被神承认的战士。我们有神的祝福!天使在我们的前方吹响号角,战士们,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的荣耀不容玷污。从归来这一刻起,把你们的剑磨利,去处罚那亵渎了神座与王座的无知之人吧!” “前进!”众人脸上全浮现与西娜一样的表情。对于以神治国、代行神权的皇室来说,勾结另一个国家、谋害君王的莱斯汀左宰相就是被恶魔附身的罪人,他的罪只有以血来清洗。 沿着海岸,穿越过未毁的森林,连绵不绝的群山现于眼前。 哦,骆夕阳非常有兴味地看着苍翠无尽的山林,她在广袤的巨人森林和无限的蜜酥河上渡过了不少时光,山野还没试过呢。不同于心无牵挂的骆夕阳跃跃欲试,立安流亡者们眉头一个皱得比一个紧。 “看来我们是漂流到另一方向了,不知道还是不是我们立安所在的‘偌恩’大陆,要是对面的‘桑吉斯’大陆的话,也许可以向玛林克国王请求援助。” 除了神恩海隔绝的特雷迦大陆,立安的流亡者已知的只有三个大陆。 挨着神恩海,拥有“三百都市”之称的立安公国所处的偌恩大陆,隔着暴风海,遥遥相望又比邻而存的是桑吉斯大陆。两块大陆的气候和环境很类似,眼前满山遍野的刺栎树不能分辨到底是偌恩大陆的绿初山脉还是桑吉斯的栎山山脉。 “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需要穿过这片山脉才能到达内陆,既然我们连神威海都穿越过,那么一两片山脉也不用担心。” 因佩利亚如此对流亡者们说,但大家都知道,前路并不像老人说的这么乐观。 不管是绿初山脉还是栎山山脉,位于神威海畔,自古以来就不亚于大海的凶险。魔兽、黑暗之民、奇诡的山地环境,一向是普通人绝不愿踏入的。 虽然是别名为“黑暗山脉”的禁忌之地,可是这里却有着最近的道路通向两块大陆,而临近的几个国家都不愿意派兵驻防在这里,于是黑暗山脉就成了很多罪犯流民的聚集地。 相较于立安流亡贵族们的战战兢兢,全神贯注,骆夕阳简直是快乐得过了头。 这片山林才是她熟悉的山林啊。同样高大的树木和茂盛的野草,昆虫与小鸟从远处飞过,蛮荒得有如原始老林——全是正常尺寸。在地球上时她虽然没有机会去看看真正的神农架长白山,纪录片风景片却是看过不少的,那种宁静悠远、深邃神秘,就是眼前这种感觉呀!特雷迦大陆那种异常的生态,总给她不真实之感,现在她在树上蹿来蹿去,开心地在草地上打滚,大地啊,我终于回到正常的社会了。 被骆夕阳这种快乐的样子感染,西娜他们也稍稍放下了点心。不愧是自然之子,在山林里的行动敏捷活泼,如同小野兽。说起野兽,真奇怪啊,为什么他们这一路上没有看到野兽呢,黑暗山脉里,据说可是魔兽天堂,眼下的情况,简直就是进入皇家森林里漫步。 他们不会知道,因为骆夕阳的存在,主神造物时植入低等生命意识里的敬畏之心,令一切只据有简单思考能力或完全靠本能延续生命的物种远远避开了他们,那种本能让野兽们知道趋吉避凶,不敢冒犯这一行人。 流亡者们只将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当成受到了神之宠儿的加护,因为遇上了骆夕阳,一切都变得非常顺利,他们一边赞美着众神一边把提起的心慢慢放下。 就算不是自己的世界,也还有蘑菇这种植物在,骆夕阳开心地抱了一大把真菌,兴冲冲地跑到西娜面前。 皇后陛下莞尔。这个可爱的孩子很喜欢讨好自己,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母亲,无论是在海上抓到了奇怪的鱼还是在草地里摘到美丽的花,都一定拿来给自己看,“很好,很厉害。”她抚摸着小女孩红润的脸。 可是做饭的工具全跟着木船一齐毁了,这些流亡贵族们肚子很饿,但怎么才能把眼前肥硕的蘑菇给做成熟的呢。 这些怎么难得倒丛林生活经验丰富的骆夕阳,山上之所以叫山,石头必然是不少的。在西娜等人惊讶的眼光下,齐尔第一次在众人眼前召唤了土精灵“慈”,像只金色大老鼠的元素精灵飞快在地上扒拉出质地坚硬平滑的石板,彻底想要低调的骆夕阳让神官长因佩利亚起了堆火,然后自己又冲进树丛里拖了只很大的动物出来——动物是会避开她没错,这点骆夕阳一直觉得是心头的痛,可是动物们避开她不代表跑得过她,当猎人盯准了猎物时,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毒手。 剥皮放血熬油,齐尔又弄了个石锅出来,大家也不介意吃血汤,看着在红色的糊状物里慢慢翻滚的蘑菇,浓郁的香气引得大部分人暗暗吞口水。 一边照应锅里的火候,一边把石板上被动物油脂煎得滋滋响的蘑菇和肉片不住翻动,骆夕阳每次弄吃的时候总是特别用心。 “好香。”不速之客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等着吃饭前的宁静,流亡的战士们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世界 09 食人种族 “好香。”看到从树上跳下来的人那惨白肤色和腥红眼睛,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因佩利亚制止了年轻人们的燥动。 “黑暗之民。” 来者咧着嘴笑,“我阳光下的远亲,本该是住在这里的我来欢迎你们……不过,现在看来,欢迎我的却是你们。”说的居然是大陆通用语。他旁若无人地走进人群中,停在骆夕阳边上陶醉地嗅了一下,伸手拈起一块肉片,不顾烫热大口咬下。 骆夕阳“啊”了一声,在这个陌生人想要再拿取时,一把捉住他的手,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还没完全弄好,不准偷吃。”最恨做事时被中途打搅了。 “咭咭咭,好凶悍的小姑娘,”那人愣了一下,手挣脱骆夕阳的钳制,坐在草地上看着她熟练翻动肉片与菌类。“那做好了后,我就可以随便吃了?” “嗯。”骆夕阳现在没空搭理这个突如其来的人类,那个人也就光是垂涎欲滴地看着石锅与石板上的材料,暗呼好运。 在因佩利亚的示意下,年轻的战士们压下升起的怒意盯着那个人,敌意越来越盛。 绿初山与栎山统称为“黑暗山脉”,近万公里的山林中没有人知道到底生活着多少物种,而人类的足迹更是少见,通向两块大陆之间的“徙愿者叹息”是惟一为世人所知、凶险程度较小的道路,从这里走过的人把黑暗山脉的可怕传播到了大陆上。 各种世人难得一见的魔兽凶禽,毒花腐草,黑暗山脉就像是地狱般景象,能在这里生存的人类,当然也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黑色代表宁静、黑暗、灾难、侵蚀,红色代表血光、祸乱、兵戈…眼前这人没有蓄须,也看不出年纪,黑色的长发胡乱披着,血红的双眼贪婪如同野兽,同样鲜红的舌头不时舔过散发血腥感觉的嘴唇,实在令把一切献给神的光明之人心生厌恶。一样是黑发,娇小的迪如西帝亚就像晨曦般轻透,这个肮脏的黑暗之民居然大咧咧地挨着他们可爱的天使坐着! 因佩利亚盘算着,在这陌生的山脉里,不知道暗地里还藏着多少危险,因为有着自然之子的影响,环境的因素可以忽略掉,但人之因素却不能掌握,据说黑暗之民邪恶而残忍,与他们为敌在目前来说无疑非常不智。那么反过来,与他们为友呢?眼前这一位,被食物吸引而出现,对他们也没有产生敌意,也许可以请求此人的帮助。 骆夕阳满意地把火熄灭了,虽然没有任何佐料,可是天然野生的动植物本身就带有鲜味,眼前的野外烧烤和浓汤光闻起来就够叫人恨不得用手去抓——边上某个闯入者一看火熄了,知道食物完全做好,一爪子就伸进了汤里。 “啪!”骆夕阳马上轻轻一拍,打得那个黑暗之民龇牙咧嘴——这小姑娘不简单啊,好大的力气,手骨快裂了一样痛。“吃东西要用碗。”小女孩不容反驳地教训他,可碗在哪? 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骆夕阳笑咪咪地拿起齐尔做出来的石碗先给西娜添了一碗,然后招呼大家动手自己添东西吃。 年轻人们冷笑着看不规矩的闯入者吃了个暗亏,小迪如西帝亚的力气可不是一般可怕,看皇后陛下偶尔全身动弹不得的样子就知道,陛下腰和手臂上一定有不少被抱出来的瘀青,米菲鲁被那小可爱紧紧搂过一次后,都不敢去逗弄她了。陛下实在太伟大了,也不愧于曾经公国公主侍卫队队长的名号,弱一点的人哪有勇气天天接受骆夕阳恐怖无比的撒娇方式? 暗爽在心头,格拉特把石碗添得高高的,其他人早饿得狠了,米菲鲁给几位长者添好了食物,随便坐在西娜边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石锅里一下只剩下锅底料,红眼睛的客人着急了,但他已经领教了骆夕阳那怪力,边上其他的人也不像好惹的……只好腆着脸问小女孩:“碗在哪?” 骆夕阳这才注意到原来队伍里多了个陌生人。吓!好惨的长相。黑腻的乱发,血红的眼睛,白纸一样的脸和过于鲜红的嘴唇,视觉上很是惊人,像极了中国民间传说里的无常鬼。 “碗在哪?”他又着急地问了一句,再不给他碗,就抢锅子走了。 齐尔只好停下吃饭的动作,又指使着慈做了个石碗出来,那个黑暗之民眼睛闪了一下,召唤土精灵,这大个子很行啊。 看着新来者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骆夕阳仰着脸问西娜:“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啊?”好奇怪的人,像三天没吃饭的样子,也是迷路在山林里的落难者吗?同情,同情…… 十二个饥饿的人很快把骆夕阳做出来的食物一扫而空。饭后的休憩时光,因佩利亚试探去和这个黑暗之民谈话。 “阁下。”这个开头让吃饱后满足地躺在草丛里的客人笑得缩起来,“咭咭咭咭咭~~~阁下?阁下……” “我的话能让阁下这么高兴,是种愉悦。”老神官的脸上可没半点高兴的样子,这些黑暗的子民,如果出现在大陆的公国上,哪里都会是绞火架等着他们,可自己现在不得不求助于这些不洁的种族。对方既然会大陆通用语,想必对大陆上的情形有所了解,起码也能告诉他们,这里是哪里。 “我阳光下的远亲,你们信奉的神允许你叫一个‘肯色斯’为阁下啊,大陆的法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 “什么?”西娜也微微动容了。黑暗之民中最邪恶的“肯色斯”族?野蛮与邪恶均是世人熟知的,他们劫掠、屠杀,个个是天生的罪犯! 最为可怕的传说就是,这一族有食人的风俗。 米菲鲁侧身横在了皇后与骆夕阳身前,原本躺坐在地上的骑士们也站了起来。 “镇定点镇定点。”那个引起骚动的家伙懒洋洋地反撑草地,邪恶的目光在皇后与米菲鲁身上打量,“我现在已经吃饱了,对你们没兴趣。” “无礼!”米菲鲁手中的长棍刺向这个红眼睛的罪民,对方迅速地躲开,反手捉住了长棍,“强悍的女人…很好很好。”一扯之间,米菲鲁松开手中长棍蹂身而上,拳头向他脸上砸去。 “身手很不错嘛。”肯色斯的族人远远跳开,在米菲鲁身边绕***,接下了神官剑师密如雨点的挥拳。 西娜看了一会,叫道“住手。”这个黑暗之民的身手非常灵活,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可马上就能自如的应付米菲鲁了,再缠斗下去,米菲鲁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而且这里是黑暗山脉,他们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少肯色斯人躲在山林中。 “山地的主人,我们无意冒犯你们的族群,做为一个前路受阻的旅行者,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那人噗地吐掉嘴里的血块,那个凶女人的拳头也不是很好接的,脸上被打中好几下。“有这么求人吗?阳光下的远亲们,你们待客真不友好。” “……实在抱歉。”因佩利亚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山野流民。“但是请对我们的女士尊重些。” “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 骆夕阳吃吃笑了起来,眼前这家伙长得是怪了点,但似乎是个有趣的人。 黑暗之民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怖,在看过了骆夕阳异常的怪力后,流亡者们深刻地反醒自己以往的谬误:眼前已经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了。 “吃人?胡说八道!”名为依玛的黑暗之民给自己辟谣。“我们从来不吃阳光下的远亲,夜之君主可以作证。肯色斯虽然食物缺乏,也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 黑暗山脉里,充斥着魔兽与自然的陷井,就算是土生土长的肯色斯人,要找到充足的食物,也必需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追赶一只可食动物而离开族人的依玛在山林里小心翼翼地过了两天,靠吃生的菌类撑到遇见骆夕阳他们。 “真是奇迹啊。你们是第一次进出栎山?居然没有任何向导就走到这里了,而且还没遇上魔兽……众神还真是照顾我阳光下的远亲们,我就没这种好运。这两天躲树上躲得够了!” 果然这里是栎山山脉,流亡者们召开临时会议商讨前进路线,只有骆夕阳很有兴趣地听那个黑暗之民说个不停。 这小子比自己还健谈,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你们不吃阳光下的远亲?那么,你们会吃不是阳光下的远亲喽。”西娜和自己说过黑暗罪民的事,食人这种事,因道德而异,对一个民族的风俗,不能因自己的道德价值观就加以否定。 “奇怪的小姑娘。”依玛打量着骆夕阳,“你不是普通人。我不是指你的力气,啧,我手现在还有点痛……一般的人听到吃人这个词都吓跑了,你还能这么好奇地站在我这个食人族身前,胆子真不一般呐。”他的视线移到她身边,然后目光紧缩了起来,紧跟在这孩子身边的齐尔,开始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身形健硕的大汉,仔细看看,却有种古怪的感觉。 “巨人?”他当然也知道大陆上广为流传的消息,和巨人族在一起的,只有迪如西帝亚。 真的是吗? 世界 10 控姐控妹的诸神们 在依玛的邀请下,众人跟着他来到肯色斯的部族。 民间传说里黑暗邪恶的黑暗之民同样也是住在大地上的,那一排排阁楼一样的林屋令骆夕阳想起傣族的民居,西娜等人则诧异这里的幽静。 肯色斯的村落很小,大概只有一千平方米,深铁色的锁树团团围住几十座高高的木屋,形成天然的屏障。 依玛带他们穿过树障,呼叫了一声,三三两两的便从木屋里探出人影。 “依玛里~~~”一个女人从窗口翻跳而下,冲入依玛怀中,就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骆夕阳注意到依玛在同那女人亲热时,手按在对方肚子上,元素汇成淡淡的实体流入她体内,像是某种精灵魔法。 “这是我的姐姐布亚法连尼。”依玛搂着同样黑发红眼的女人向大家介绍,西娜微微欠身,算是问礼。骆夕阳则瞪着那两个人,他刚才说姐姐? 古代某些地方为了保证血缘的纯粹和继承权,也有过直系血亲之间的婚姻。中国的古神女娲与伏羲,人首蛇身的中华始祖传说也是兄妹,他们在大洪水后结合,创造了人类。 虽然中国的神话一向混乱,也有传说女娲抟土造人,但还是兄妹结合更可信一点。 相似的神话在埃及更明确,阿特姆无性繁殖出双胞兄妹——大气神苏和水神特芙内忒,这两位结合后生下大地该布和天空努忒,天地结合又生下了为大家熟知的奥西里斯、赛特、伊西斯、奈芙忒斯,最后的第四代神繁衍出埃及的各色神明:何路斯、阿奴比斯…… 至于希腊神话,绝对的一部乱伦史诗。母子、姐弟、兄妹、叔侄,要是圣经里的上帝临驾在奥林波斯之上,绝对先轰了这个比所多玛还淫乱的圣山。 细心想想,怎么神话里尽是些控姐控妹的变态呢? 但那是创始的神话,如果众神没有那么做,就无法创造出地球上亿万万的生命和人类。 一生二,二生三,三成万物,一切的最初总要有个源头。彩虹龙把自己的力量分离出来,创造了初始龙,而初始龙创造了众神。 这个世界的众神完善了她脚下踏着的大地。 神的影响在人界很大,虽然法则上规定了众神不能干涉人界的事情,三神格以上的高级神族更严禁进出人间界,人类依旧没有停止对众神地崇拜。 神话在骆夕阳现在的脑子里,只不过是故事罢了,同创始神明接触过的她,不会把神过于偶像化,神毕竟也是有血有肉和有感情的生命体。 神和人,并没本质上的不同,不同的只是力量。 现在并非是种族延续濒临绝种的年代吧,怎么还会有兄妹相结合的习惯呢?还是这个世界上,血缘至亲的结合是很平常的?看西娜他们眉都没动一下,倒显得自己很大惊小怪了。 可是血缘过于浓厚,对后代的影响可是很不妙的。 布亚法连尼用红色的双眼打量着众人,边上其他的人也聚了过来。 全是妇女和儿童,依玛似乎是唯一的男性,他们用警戒的眼神看着骆夕阳一行人,面对这种目光,外来者感觉自己就像是坏人一样。 依玛挥挥手让族人让开,转身笑着向西娜解释:“族里的男人们都打猎去了,女人们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奇了点——客人们轻松啊,别把武器握得那么紧。” 就算是妇孺也是黑暗之民,何况这里又是肯色斯的据点,战士们没有因为依玛的话而放松,仍是戒备着看着周围。 这个因为食物而被引诱出来的肯色斯人,说为了感谢美好的一餐而请他们去部落做客,并指明黑暗山脉一代,只有他们这些自小生于此的土人才能找到徙愿者叹息之路。西娜等人尽管对骆夕阳的能力充满信心,觉得不要什么向导神明也会指引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可既然小姑娘要求去看看黑暗之民的家园时,也只有跟着走了。 骆夕阳如果只是一个人,怎么样在山里渡过也是无所谓的,但她带着齐尔,还有西娜一行人,说不清谁在照顾谁,有时候,她也深深觉得,格拉特这帮家伙真是生活上的白痴啊,野地的生存经验少得可怜,连齐尔这个孩子都比他们强。 这些人给了自己心灵的平静,所以骆夕阳努力地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至少,今天晚上可以睡在有被子的床上。 依玛热情地邀请他们,她读不到对方的心,但感受得到那语气里的某种期待。 依玛现在就用一种期待的眼神请她去见族长。 骆夕阳在特雷迦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巨人们当成神,那些大地之子恭恭敬敬地侍奉她,没有任何祈求,她常常忍不住地想:如果自己真的是神,要怎么降下吉祥给他们?巨人们无欲无求,只是全心全意地崇拜神,因为神给他们生命,赠予他们生存的土地……生而在世,就是艾亚人对喜悦的最高追求。 可自己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做的? 骆夕阳遇到西娜他们,帮助他们,带着他们回到大陆之上,她安心的享受着西娜的关爱。 需要和被需要,她确实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个黑发红眼的肯色斯人在那种狡黠神情里带着期待,那神情告诉骆夕阳,他很需要她。有什么是自己可以为他做的吗? 肯色斯部落中心的木屋里,躺着一位老迈的妇人。 屋子的楼梯和门都不是很大,依玛只请骆夕阳一个人进去了。 “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在看护的女子帮助下吃力地半起身体,干瘪的嘴角扯出笑容:“是将诺旺斯家的依玛啊,你又来看奶奶了。来,让奶奶摸摸你。” 老妇人脸上全是岁月的刻痕,花白的发稀稀疏疏掉得差不多,看来就快要回归大地。从依玛那恭敬的样子来看,老妇人在部落里享有崇高的地位,可能是一族之长或巫祀吧——骆夕阳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元素波动。 很谈,但纯粹。 “孩子你狩猎回来了,你的父兄他们可还在远方呐……调皮,是想布亚尼了吧。你要多狩猎才能让孩子平安出生啊。” “奶奶,我带回了一个人。” “一个?我可感觉到了很多的气呢。唔,你带回了大地之子吗?我听到厚重的土地之声。” 依玛回头看了骆夕阳一眼,“不是的奶奶,我带来的人,她就站在您眼前。” “在我眼前?”老妇人把身体仰得更高了些,骆夕阳看到她灰红的眼中没有一点光彩,“顽皮的小子,不要戏弄奶奶,我感觉不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风的封印切断了骆夕阳与元素间的影像互动,盲眼的老妇人伸出双手摸索,抓到了骆夕阳递出的手。“啊……这只温暖的小手,不是蓓奴特,也不是依玛里……我真的握着一双手吗?” “是的,老奶奶,我存在于此。” “真奇怪,我居然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但这双手是真实存在的。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的,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有记忆,在另一个世界,我是女性,是父母的宝贝,是社会上普通的上班族,是人类…… 老妇人抖着手上下抚摸骆夕阳,嘴里喃喃自语:“这世上一切都是有形的,在真实之眼下,我没有看不到的东西。神赐给我看见真实的心眼,黑暗也如同白昼……为什么,明明我的手告诉我,这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我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 从老人的抚摸下抽出身体,骆夕阳看着依玛:“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老妇人忽然尖声叫道:“神明!”她挣扎着从矮床上爬起,向骆夕阳扑过来,骆夕阳吓了一跳,闪身而过,可还是被老人给拉住了一点外衣。 “神啊,救救肯色斯,赐福肯色斯!”老人嘶声叫着。 “不是的,奶奶。”依玛急忙扶起老人,“这位是神之宠儿,她只是个未成年的自然之子。” 但老人像是陷入自己的意识里没法出来,死劲拉着骆夕阳的衣服哀求,那种力气实在不像一个垂死的老妇人。 骆夕阳不知所措的用力一挣,衣服便哧的被撕开,老妇人顿时向后仰去,接着一动不动了。 “对不起。”依玛探了探老妇人的呼吸后吐了口气,向骆夕阳道歉。“奶奶太激动了。” 还好自己不是神。想到艾亚传说中的西格里斯,骆夕阳有点头痛,如果凡人用这种态度对待神,不要说祈求赐福,马上被毁灭都有可能。 神是另一种生命体,同样有着喜怒哀乐的情绪,而被他们造出来的人类,大概和她在永恒空间里创造的生物是一样的吧。 高兴时就逗弄,不高兴就毁掉。 那我呢?我是什么? 骆夕阳忽然觉得非常害怕。 人界是被法则保护的世界,归根到底也只是诸神的漂亮玩具,她离开吉莫尔诺雷拉,是为了逃避翡翠龙,可是,吉莫尔诺雷拉,我来人界真的是安全的吗?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骆夕阳抱紧双臂,微微发抖。 世界 11 黑暗中的决定 一块毛皮被覆上了骆夕阳的身体,依玛误以为小女孩感到寒冷,很关怀地把兽皮扯紧。“我的小客人,一会我去找件新衣服给你。” 温暖从兽皮上传过来,把心里的寒冷像雪一样消融了。 怕什么呢,骆夕阳把心底突然上升的不安甩掉。 她是不一样的,在这个众神存在的世界上,她受到最高神地保护,她相信那位金色的龙神一定不会伤害到自己。 教她龙语,给她强韧的身体,如此得天独厚,她要是再不坚强自己的意志,就太辜负了在虚空中一直关爱自己的神了。 “其实,我请你们来,主要的原因是看到了你,小客人。”依玛牵着骆夕阳走下楼梯,嘴里的话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眼前的女孩还很小,以德尔非来说,顶多就是十岁左右,应该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年龄……但迪如西帝亚就是迪如西帝亚,要见到一个神的宠儿实在是太稀罕的事,明知希望可能缈茫,他依然邀请了这群人来部落。 “做为迪如西帝亚一族,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你的族人呢?” …………骆夕阳又开始瞪大眼了: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迪如西帝亚啊,为什么大家全把自己当成那个种族的人,难道这个世界还是有跟她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睛的种族。而且迪如西帝亚到底是什么样的种族? 看到骆夕阳有点不知所措,依玛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跟你说你也不懂。但是、这是个机会……可恶,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呢。” “那你去和西娜她们说好了。”骆夕阳虽然是小孩子的身体,可心理却是大人,并且比眼前团团转的家伙大很多,要是把在神禁之地睡的时光全算上……还是不要算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时间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一点意义。 尽管自己的实际年龄是非常恐怖的,但由于总是和艾亚人的孩子们呆在一块,后来又被吉莫尔诺雷拉带去照顾,结果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退化成孩子了。 真是的,明明是他自己把人家带到这里来的,临到头来又吞吞吐吐的。不说拉倒! 依玛倒是个机灵的角色,马上察觉到小女孩的不快,嘻皮笑脸地凑上脸来:“跟他们说更不懂,小妹妹,如果你不能带我去见你的族人,那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也可以的。” “我.不.知.道!”总被别人套上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已经够骆夕阳郁闷的了,还要被追问自己根本不清楚的事, 烦死了! “我不是迪如西帝亚。”说了别人也不相信。 “众所周知,和巨人族在一起的就只有迪如西帝亚,小姑娘,叔叔不会上当的。”果然…… 骆夕阳朝天翻着白眼。“那换个说法好了,我也在找我的族人,你有什么话,我找到他们以后说不定会帮你问问。” 依玛迟疑了。高贵的迪如西帝亚族是非常重视荣誉感的种族,如果拜托眼前的这位,也许真的会有一线希望。 “你看到村子里只剩下老弱妇孺了吧,肯色斯的男人们,几乎是终年都在山林里打猎。” 住在黑暗山脉里的肯色斯族,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种族。这一族的女性没有可以消化食物的能力,只能靠男人们去打猎,把猎物的血肉吞进肚子里转化成能量再传递给她们,可以说,肯色斯的女人们如果没有男人照顾,就会死亡。 而女性们吸取能量后粹化而出的结晶,又是抑制男人们嗜血的惟一良药。 肯色斯的男性,有天生的狂化变身能力,靠变成魔兽般的外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在黑暗山脉来去自如,捕猎凶暴的野兽,以之为食。 变化后,这些兽人们脑子里的理智也不会剩余多少,完全凭本能来追捕猎物,为了抢夺更多的食物,他们甚至彼此残杀。 “理智宝石”,女性吸收充足能量后吐出的结晶,挂在每个男人的胸前,使这些狂化的兽人能分辨出什么才是猎物什么是伙伴,而更有效地进行狩猎。 黑暗山脉的魔兽很难对付,男人们不猎取魔兽就不能转化充足的能量给女人,虽然一般的食物也能转换,但始终是强悍的血肉之躯产生的能量大。 以命换命,只看谁更适合生存在这山林之中。 “为什么我们这一族会是这样生存的呢?如果没法吸取足够的食物,女人们就会饿死,孩子也不会出生……祖祖辈辈,活得艰辛无比。” “你们为什么不去大陆上生活呢,繁华的地方,食物也不会缺乏的,而且听起来你们的天赋非常特别,如果加入军队的话,想必能很快积累军功。” “神的宠儿,我们与你是不一样的。”依玛夸张地行了一礼,“迪如西帝亚,是每个国王都想要亲自接待的高贵种族;而肯色斯,是所有绞架都想要装饰上去的德尔非之了。” 只要我们在青天白日下出现于世人眼前,那么在下一个眨眼,日渐稀少的肯色斯人就会变成一堆残缺的肉块倒在街道的中心……世人总是忘记了,他们出生前,掌管子宫的正是黑暗女神佩罗伊芙叶。 “我阳光下的远亲,他们占了所有的光,独把黑夜留给肮脏的肯色斯。但是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将亲人安葬在自己的身体里,好让死去的化成血肉与活着的同在,这难道比让亲人埋在腐土中,为蛆虫所食还残忍?” 被村民们偷偷打量的西娜等人倚着大树休息,看到骆夕阳从木屋中出来,马上站直了身体,依玛低着头在听了他说的话而显得有点呆怔的小姑娘耳边轻声道:“自然之子,如果你能在我们的生存方式里找到一个更自然的方向,请告诉我们。” 迪如西帝亚是神的宠儿,世界最和谐的存在,他们的举止言行,都代表了自然的规律,希望能藉着自然之子的指引,告诉他们,肯色斯存在于世上,必有存在的理由。 西娜把骆夕阳搂在怀里,不无敌意地看着依玛。虽然这个黑暗之民解释他们并非谣传那样,但长久形成的恶感是没那么容易消除的,要不是骆夕阳要求来这里,她绝对不会让这个肮脏的弃民接近纯洁的天使。 “夫人,请别这么含有敌意。我们虽然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但我们是很好客的,不希望客人们不快。”依玛讪笑,可那些公国的贵族们始终对黑暗之民怀有戒心,特别是米菲鲁,随时准备扑上来揍他的样子。 他也明白,一个黑暗之民在信仰光明的贵族眼中,跟水沟里的虫子差不多,更别提他还是大陆传说中最邪恶的肯色斯族。也不再多费唇舌的去说什么。 住进依玛安排的木屋,骆夕阳感觉到烦躁不安。 姐弟、吃人,这些在在发生的事,冲击着她在地球上固有的道德观念。她也接触过关于这方面的漫画电影,就算故事中描绘得凄美动人,可是,现在发生在她身边的,并非是一些文人刻意美化后的事……她知道的最多的,还是古代那些灾荒的年代,饿极的贫民不得不开始吞食同类——这是可以原谅的。至于那些纯粹的享受人肉,穷奢极欲的变态,就只能称之为人渣。 那是肯色斯的习俗。骆夕阳这么对自己说,这个民族把保留亲人的血肉当成一种仪式,就和她以前世界中,某些食人部落一样。但是自己答应来这里,会不会太冒失了点?她可以相信那个红眼睛的男人,他对她只是怀有期待,希望得到自己的帮助,而不是想吃了她? 还有那个盲眼的老妇人,她居然对着自己叫出“神”,骆夕阳在巨人的传说中,的确已成为了神明,她也知道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经历过世界的创造、生命的形成这无数神迹,被称为神并不过份。可是……我的记忆全停留在为人的二十五年里,二十五年之后的一切,都不过是彩虹龙梦里的片段——她在心底深处一直藏着这种想法。 割不断,抛不开,她二十五岁前的一切。 老妇人“看”不到她,却凭着这一点叫出骆夕阳的另一个身份,只是一个特殊的人类就能把她给暴露了,如果是真正的神出现在眼前,她还怎么隐藏自己? 啊,可恶!她最讨厌东想西想了,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啊,不就是条小绿龙吗,在她处于时间封印时还不是条爱哭的小东西,总是趴在脖子边上卷成一团,有什么可怕的? 脑子闪过爱普尼梅亚满含欲望与狂野的双眼,骆夕阳全身一颤。 不行,还是很可怕,吉莫尔诺雷拉的话最好乖乖听…… 夜幕降临栎山山脉。锁树的枝叶慢慢舒展,一根缠着一根,把肯色斯的村落密密保护着,毒气从狭长的黑叶上散发出来,整个村落静寂无声,只有遥远山头的野兽嗥叫。 老妇人睁着昏暗的眼,摸索黑暗中的脸:“孩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黑暗中的红色眼睛在发光:“是的奶奶,这是个机会,一个也许可以领族人走向不同道路的机会,不管是选择迪如西帝亚还是那群人,我们都多了个机会。” “从黑暗中走向光明,孩子,我确实感受到了那光……自然之子,要是能领我们去光明,布亚尼也会高兴吧……但我却看不到那天了。” “奶奶,您会看到的,您的血肉会成为我的血肉,而我的血肉会成为我孩子的血肉……一代一代,您会透过我们的眼睛看到族人走在阳光下。” 世界 12 血肉的传魂 深铁色的树干比岩石还坚硬,一株锁木要长上百年才能到十米左右的高度,它也许比不上神语森林的龙木高大,也没有巴恩圣树那样的活力,却是世界上最坚硬的植物。 茂密的锁木把肯色斯包围住,哪怕它的枝叶散发着足以致命的毒气,被这树木保护的人仍是将它当成圣木来崇拜。 肯色斯的男人们陆续回来了。骆夕阳看到他们把猎物扔在地上,去亲吻村外的锁木。 男人们不在的时候,这些大村保护着他们的亲人。 依玛找到骆夕阳,请立安的流亡贵族们暂时离开一下村子。“我们马上要举行传魂的仪式。我想诸位不会想看到,在仪式结束后,我会带诸位走出山林。” “……不,我想看。”骆夕阳已经了解所谓的仪式是什么,肯色斯族,这个奇特的种族,在那之后,她又去见了老妇人几次,作为让他们留宿并答应指引道路的报答,她告诉老妇人,同血缘的亲人相结合,只会把血弄得更污浊,纯血产生的后代,产生病异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但是,”老妇人吃力地回答她:“肯色斯不是没有想过同外族通婚,生下的后代却常常是不完全的。那些混血多半丧失了天赋的本能。” 肯色斯的女性是非常弱的,她们失去了男性的能量供应和保护,很快便会死亡,历史上,也有试着和一般的德尔非女性结合的时代,结果差一点种族灭亡。 那个时期产下的后代,男性大部分不能转化能量给族中的女性,而女性也无法造出纯粹的宝石来抑制黑暗元素地暴动。 “黑潮。光明之子对那个时代肯色斯灾难地描绘,混血们无法控制自身的疯狂跑进了内陆,把整个民族带进了恐怖之中。最后,我们的大族巫不得不带着残存的族人躲进了黑暗山脉。” 悲叹那光明下的生活,黑暗之子也曾足迹遍大陆,在繁华的都市建立美丽的家园。 “神的宠儿啊,无论如何,请向创造主问一声,为何独给我肯色斯这种异常的生命形态。”老妇人的语调越来越低,渐渐陷入弥留。 因为你们只是神造物时的实验啊。骆夕阳心情沉重,每一个物种,不过是那些创世的众神有意无意制作出来的,肯色斯不能人为的进化到更适应世界,那么就只有灭亡。 如果吉莫尔诺雷拉在这里,会有能力改变他们生命的结构吧。 但是众神已经离开了大地,他们在其他位面小心而谨慎地看着这个名为人界的空间,即使肯色斯一代一代发自灵魂的嘶喊,也得不到神的垂悯。 骆夕阳对这个民族产生了陌名的愧疚和同情,初始龙们没有做好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错。“我没法做什么,但让我对肯色斯表达一点敬意,记住这个种族的悲哀,将来……”将来把这一切告诉造物主。 依玛脸上的神情骄傲而庄严,那种表情西娜也常常有,流亡的贵族们收起了对黑暗之民的轻视,坐在骆夕阳身边,观看这个小村里的祭典。 村人已经全到齐了,全部不过五十多个人,女性穿着黑色的长袍在村中心围成了一圈,在她们中间的是村里的长者——巫祀泰摩斯。 盲眼的老妇人静静躺在木板上,身上没有衣物,做为村子目前惟一的孕妇,布亚法连尼执刀开始执行仪式。 “他们想干什么?”骆夕阳身后的亚莫凡迪亚小声问。 “嘘……我也不知道。” 因佩利亚制止年轻人好奇的询问,做为代行神之大能的神殿长老,他当然也能感受到此刻村子里特殊的气氛。 虽然信仰的不是一个神,可崇敬的心理是一样的。但下一幕令老神官的目光了缩了起来—— 女性们口中唱着巫歌,布亚法连尼一手扶起泰摩斯的头,把老人稀疏的白发剃下,另一名女性接住这些头发,将它绑在事先斫下的锁木上。手执利刃的女人面上没有一点起伏,将刀移到了老人的胸口,重重刺下! 老妇人身体猛地弹起,发出一串奇怪的单音,骆夕阳瞪大了眼,她听到了!那不是惨叫也不是悲鸣,那是老人最后的祈祷! 神让我看下去! 格拉特猛地起身:“她们在干什么?她还活着!” 骆夕阳反手压住格拉特的腿,让他不能冲出去。“坐下。” 齐尔瞪着纯洁的眼睛,看着人群里发生的事,“姐姐,她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把她送回神的怀抱。就像你的切可爷爷死后化成大树,那个婆婆也会继续守护这个村子。” 黑色的刀不断拖动,布亚法连尼将老人的皮肉划开,切割,老人暗哑的低鸣也不断响起,最后归于无。 “太残忍了,活生生地将人肢解。那是他们的族人,为什么不痛快地杀死,就算是为了仪式也太野蛮了。” “你们懂什么。”骆夕阳不回头,咬着唇说:“他们相信痛苦带来力量,听听那灵魂里的痛嚎,她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保佑自己的族人。” 以前她从书上看到某些昆虫的习性,出生的幼虫把父母当养料吃掉,交配后的雌性把伴侣吃掉,只是笑笑一翻而过,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但现在,那种生命里最崇高的奉献以人类的行为展现在眼前,她控制不住泪水——人界不是游乐场,她离开乐园,看到的不仅仅是美丽。 温暖的手臂把骆夕阳紧紧抱在怀里,西娜怜惜地看着满面泪水的小女孩。这是自然之子,能够感受人世间所有的悲哀与痛苦,怜悯一切的神之宠儿,却不得不面对德尔非们残酷的一面。 身后那群小家伙们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全部。她反感肯色斯目前的行为,却不得不承认,从把老妇人分成一块块的女人平静的脸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哀——连众神之子都认可眼前的行为,那么这些黑暗之民吞食自己族人,必定也是可以原谅的。 “愿光明众神怜悯他们。”西娜和因佩利亚都在默默地祈祷。 看到依玛等男性无声地接过女人们分割下来的骨肉,大口大口地吞下去,流亡的贵族们喉头都一阵痒,可碍于老神官警告的眼神,只能闭上眼不去看,米菲鲁脸色惨白,紧紧捉着格拉特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 太可怕了。她想,这些野蛮人,还说自己不吃人……果然是信仰黑暗与谎言之神的子民。虽然她也是见惯了鲜血与尸体的战士,却没法接受这种血腥的画面。捂着嘴强忍恶心,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肯色斯人啃食完了肉,把骨头在石板上敲碎,倒进装着鲜血的碗里吞下去——亲人的每一部分他们都要留在身体里,转成供生命延续的能量。那些能量透过男人的手,缓缓进入女人们的腹部,她们也留住了已逝亲人的一部分。 “我答应你们,如果我能找到让你们种族走在阳光下的答案,我会把这个答案让风带回来。”骆夕阳对这个小村落的村长承诺。 “神祝福你。”村长的红眼中隐约有泪,能得到迪如西帝亚的许诺,那么肯色斯的未来应该会变得光明。 亲得难解难分的依玛夫妇恋恋不舍地分开。“要早点回来啊。”布亚法连尼细心地折好丈夫的衣领,“如果宝石耗尽了,就很危险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你们这些人,要好好照顾我姐姐,千万别让她饿到了。”村子里的男性都有义务照顾女性,可他还是再三地叮嘱,惹来善意的哄笑。 “放心,等你回来时,会看到布亚尼的孩子叫我父亲的。” “去死吧!” 骆夕阳看着他们的告别,想起了什么,在齐尔的包里掏来掏去。 “依玛,这个给你。”她拿出几块宝石。那是她在神威海上时给齐尔的,现在则成了他们惟一的行李了,还好齐尔总是把母亲做的挎包挂在身上,不然船毁了后,他们可真是一贫如洗。 神的杂质,艾亚人的圣石,蕴藏了巨大神力的宝石,听到肯色斯的女性是靠吸取能量而生存后,她就有这个念头,这些宝石里的能量,人类也可以吸收吗? 依玛眼睛变得更红,声音都在发抖:“这是……” 小女孩手里捧着的宝石像他的心跳一样脉动着,空间元素活跃起来,正依依惜别的村人也感受到了奇异的能量波动,本来就注意着骆夕阳举动的人们眼睛直直盯着她的手。 红色、绿色、蓝色的魔石,放射出使人昏眩的光芒,诱惑着人去伸手。 依玛抖着手接过一颗小姑娘拳头大的绿石头,小心翼翼地感受元素鼓动……村长看到他全身疯狂地颤抖起来,冲上前把宝石打落在地。 “多么浓厚的气……”恢复正常的依玛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土地上的绿宝石,村长也仔细观察着,他同样感受到石头里蕴含的强大能量,那比打上几个月的猎所产生的能量还要充沛! 虽然宝石里的气过于浓重,可只要经过适当的弱化吸取,村子里的女性就可以不必为能量摄取不足而陷于饥饿中了。 “谢谢您的礼物。”村长和村民们真心诚意地向骆夕阳行礼。 世界 13 男女混浴 “栎山山脉全长五千六百公里,完整的徙愿者叹息之路到飓风峡要走上三个月,你们如果是要去圣克利耶尔国的话,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去飓风峡搭船,可以轻松的顺着汛风到达圣克利耶尔国的港口,还有一条就是近道,花上两个月的时间翻过不落山和胡罗姆谷,进入达撒平原,然后就可以在驿站雇车进入艾当城。” 流亡贵族们比较幸运,在栎山靠近内陆的海边上了岸,不必再面对上万里的山路叹气,不过在依玛询问他们到底要走哪一条路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爬山。 骆夕阳早在河上海上漂习惯了,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立安的贵族们在大海里孤立无援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风暴海难把他们折磨得对水上生活有了种恐惧心态,一听到坐船,脸都苦得跟什么似的。 肯色斯人秘密的近道全是些山涧、峭壁,也幸好众人的身手都不错,才平安地在天黑时找到了一块低地扎营。 篝火燃烧起来,骆夕阳照例去负责打猎和烧制熟食,依玛有点傻眼地看着小女孩拖着巨大的魔兽回到营地,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苦涩感觉。 自然之子能驭使动物的传闻古已有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方便。“迪如西帝亚,绝对是能在任何环境下惬意生活的种族。” 赶了一天的路,只能啃村子里准备的少量干粮,众人都很渴望地看着在火上烧烤的肉块。 “对了,”啃完洒了少数调味调的烤肉,依玛想起了什么。“你们要不要去洗个澡?在这不远处的小山头那有个温泉。” 众人在海上漂了几个月,洗浴当然大成问题。骆夕阳是会弄人工热水池的,不过为了保持低调,她也忍了很久,听到有温泉马上问清方向拉着西娜跑走了。“喂,衣服!”米菲鲁拿起行李追在后面。 男士们也跟着后面到了温泉。月亮在天空露出半个脸,那光也足够把这片林地照个清楚了,树木掩映下,乳白色的泉水散发着氤氲热气,诱惑众人跳下去。 骆夕阳穿着衣服就跳下去了,有点滑滑的水扑在脸上十分舒服,她大声招呼大家一起下水。 格拉特他们自动地转过身去,背靠着大树警戒周围,虽然有自然之子的庇护,可黑暗山脉谁知道还有别的什么鬼东西存在? 西娜和米菲鲁也穿着衣服进了泉中,她们把衣服从身上脱下来搓洗干净后放上岸,才仔细的揉搓起自己的身体。而齐尔捧起乳白的水反复看,他没见过这种不清澈的温暖的地底泉,有点害怕,但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踩进水中。 “姐姐,”小巨人向骆夕阳求救,他没办法把湿透了紧紧粘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那件兽毛的短衣是套头的,现在紧紧包着齐尔的脑袋,三名在水中的女性看向他时,那一团的大脑袋正晃来晃去,挣扎不休。 骆夕阳没有同情心地笑得沉到水底,因为没平衡好而呛了水,双手乱拍起的水花溅了米菲鲁一脸,公主骑士把脸抹干净,冲过来就搂住小女孩的头用力往胸口压。西娜看着两个女孩又笑又闹,又看看可怜的齐尔还在摇头晃脑,笑着叹了口气,只有自己去帮那个大孩子把衣服脱下来了。 树林里传来争执声,西娜一蹙眉:“格拉特,怎么了?” “没事,陛下。”年轻的战士高声回答,他不快地盯着眼前的黑暗之民,这家伙居然大咧咧地脱了上衣想靠近女士们沐浴的地方。 “你的表情很可怕啊。”依玛满不在乎地说。他忘了阳光下的远亲们有很多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男女要分开洗浴。“这温泉很大,就算不靠在一起,我们男人洗那边也可以啊。” 其他几个年轻人一脸鄙夷地围过来,正想斥骂这个野蛮人,耳边听到了骆夕阳的叫声:“这里很大的啦,你们赶紧过来洗吧,我们不会看的。” 骆夕阳听到林子里的对话,有点恶作剧的念头,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不管看人还是被看都没什么损失的,而且从以前想试着在天然温泉里和大家一起泡,这个愿望出自在原来世界时,某次公司流产的公费旅行。真是的,那次可准备了很多东西,忙碌了一周查各种行程路线,最后居然没去成…… 米菲鲁也起哄:“格拉特,你哪里我没看过啊,快下来吧。”女人有人壮胆时,也是挺疯的,而且想尝试新奇有趣东西的念头会像地鼠穿洞不停地冒出来。 咦?骆夕阳用有色的眼光看着米菲鲁,她知道这位公主骑士是皇后的小姨子,两个人的感情是很好的,但好到情人也共享吗? 树林里传来格拉特懊恼地呻吟和其他人的大笑揶揄声,米菲鲁又喊:“小伙子们,别害羞了,全给我下来,早点收拾干净自己睡个好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骆夕阳觉得要不是这位大姐口气里全是兴奋,她真是一个注重效率的人,但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米菲鲁随时想吹口哨。 惨被调戏的男人们最终还是没有胆量下水和皇后公主共浴,骆夕阳甩着短短的黑发很不纯洁地想:如果只是一对一的男女在此,想必就可以混浴了。 那温泉看来富含矿物,热水澡和温泉治疗的作用下,每个人都觉得身心洗耳恭听涤一清,全身的毛细孔仿佛全打开了,舒爽得飘飘欲仙。 大家飘着回到营地,把洗好的衣服挂上树枝,叫因佩利亚施了个风卷的小法术在衣服上——老神官没想到,自己的魔法居然被骆夕阳全用到了日常生活里,完全不复魔法的神圣高贵可怕,不过更可怕的是大家都觉得这种日常魔法应用非常方便…… 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在温泉作用下,疲累了一天的大家全睡得人事不知。 果然选择走山路是对的。 “前面就是胡罗姆谷了,大家拿好手中的武器,这里有着全大陆最讨厌的魔兽胡罗姆,虽然我们一行人至今也没遇上什么危险动物,可是还是要小心。因为,前面是胡罗姆的聚集地。”导游、啊不,向导依玛认真向大家介绍。 一起走了一个多月,眼前的黑暗之民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讨厌了,毕竟人家现在正在带领他们走出山林,而且不愧是黑暗山脉的原住民,这个有些轻浮的肯色斯人对各种植物动物了解都很深,再摊上骆夕阳这个收集狂,这群穿越黑暗山脉的旅行者全负重不少。 老神官因佩利亚和爱好医药学的由斯特右宰相非常满足。这一路上,他们也收集了不少好东西,珍稀的止血草,梦幻的虹月花,富含魔力的希巴斯之眼,没想到居然能搞到这么多,反正年轻人体力好,不好的就当锻炼,越来越多的药材和魔法原料压到了战士们的背上。 “胡罗姆?是那个以骨头为炼金原料,做出‘消失之镜’的动物?”因佩利亚不光对医药有兴趣,对炼金也了解一点。 “没错。就是那个盗贼的护身符,强盗的通行证成份提供者,每年我们村子都会联合附近村子里的族人们一起来狩猎,只要捉住一头,就能在自由都市的地下市场卖出天价。”依玛的通用语说得这么好,那是因为黑暗之民常常混进大陆倒卖黑暗森林里的珍稀动植物,为了冒充一个不法的黑商,而苦练的。 肯色斯人住在封闭的深山里,物资当然是非常缺乏的,那些换来的财物,再被换成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还有食物,一点一点地运回家中。 肯色斯的女性几乎是终身都待在锁木的保护下,没有见过繁华的大陆,她们虽然不能吸收食物的养份,但还是可以品尝味道,男人们为了让这些可怜的女人感受一下外面的阳光,不远千里地背负着沉重的物资,穿过峡谷,翻过峭壁,钻过溶洞……就是想早点把美丽的衣物和精美的食物给家人带去。 肯色斯的男性都有着坚忍的耐力、强壮的身体。如果把这些勇悍的土著收编到军队里,那么给他一百个这样的人组成的队伍,他就能拖住对手一个军团的兵!前将军波咎勒对依玛的兴趣越来越大,他在这个黑暗之民身上看到了胜利。黑暗之民又怎么样,既然众神之子可以接受他,他这个凡人当然也可以接受。而且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除了离开肯色斯村子前发生的事,在这个种族身上,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邪恶。 至于老神官,他早被“胡罗姆”吸引住了神智,“前面那个峭壁,只要爬下去就能看到很多胡罗姆?”如果使用消失之镜,不就可以突破叛徒的包围,救出陛下?“我们还等什么,快爬吧!”因佩利亚给自己施了个“悬浮”,再加上个“平衡”,捉着石壁上的草就蹭下去了。 由斯特恼火地看着老神官用法术顺利下了山崖,他是个文官,就算习了两手武技,跟波咎勒和格拉特这样的专门战士还是不能比的,只好在腰上系了根长长的绳索,绳子另一头在崖边的大树上绑牢了才小心翼翼地踮下山崖。 “嘘!”依玛耳朵竖起来,耳廓居然在振动,他让大家聚成一个圆,把一脸好奇的骆夕阳给包围住。 世界 14 可恶流氓兔 树叶在穿过山谷的轻风下沙沙作响,被众人踩在脚下的枯枝发出吱咯的断裂声,大家全神贯注地前进,戒备的目光向四周打量。 胡罗姆众人从未见过,依玛介绍的时候口气很严肃,所以他们提起了一颗心,小心地保护起女性们。 山谷里到处是断折的树枝和一丛一丛的茂盛青草,这里看来是鲜有人至的,一些石头都被草盖住,众人走起来不小心就会绊到。 不知名的大鸟在山谷上方天空飞过,山谷里静悄悄的。 骆夕阳忍不住出声了:“胡罗姆在哪里?” 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了,什么也没碰到,为什么依玛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依玛在前方纳闷:“是啊,太安静了,居然没有……”他回头看着骆夕阳,难道又是自然之子的和谐力量在起作用。 从与这些人同行开始,就非常的顺利。山林里到处出没的魔兽虫孑从没有主动攻击过他们,非常诡异的,这一路上大家就只是赶路而已,赶到最后连依玛这个熟知黑暗山脉凶险的肯色斯人都觉得,天天提起十二分精神观察周围的情况是一种多余。 “胡罗姆是智慧魔兽,非常可恶。”依玛口气里带着点恨意。 众人齐齐看着他,想知道这种奇异的魔兽到底怎么可恶法,但红眼睛的原住民只是目露凶光,不再说一个字。 “呃……”老神官首先问了,他可是满怀捉住一两只“胡罗姆”的期待兴冲冲下来的,但现在连个影子也没见,“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对自然之子的影响力,大家都有察觉,他们跟在骆夕阳的身边,的确没有遇到任何凶兽的攻击。 黑暗山脉里有大量危险的魔兽这点也是毫无疑问的,每每看依玛对着骆夕阳打死的食物目瞪口呆,他们才知道,每天被吃进肚子里的,居然大部分是有名的魔兽。 “不行,大家绝不能分散开,如果要休息的话,再绕过两个转角有一条小溪,那边会安全点。” 什么样的动物让依玛这么忌惮? 骆夕阳的好奇心越来越浓,只听过可爱的可怕的动物,怎么还有可恶的这种分类? 风声传来的信息里,告诉自己四面八方都有动物地脉动,哪一种是胡罗姆? 温暖的阳光普照,在过午时分,终于到了依玛口中说的小溪。 清澈的溪水汩汩流淌,白色的小花在铺满卵石的水底浮起,迎风舒展细绿的茎叶,带着夏初的风情。 溪水里居然还有鱼。众人不亦乐乎地准备起午餐来,但依玛还是让众人千万不可以走得太远。 看到因佩利亚和由斯特不断飘来期盼的目光,骆夕阳问依玛胡罗姆到底长什么样,起码给个指示让她才好去捉。依玛有点不乐意,可还是拨开草丛,在土地上划了个大致的样子出来。 有点像兔子……骆夕阳在心里琢磨着这东西怎么会可恶,一边听着***闪电般蹿向草丛中。 像老鼠的?不是。她抛掉手中四肢缩成一团的猎物,向下一个目标扑去。穿山甲?也不是。野鸡?差远了……众人忙着把骆夕阳丢过来的猎物割喉放血,收藏家们则不停地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可恶!”远处传来骆夕阳的怒吼,然后是一声惨叫……西娜和齐尔慌慌张张地向那个方向跑过去,正忙着的战士们也捉起长棍跟上。 只有依玛叹了口气,捡起地上没拔干净毛的食物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一边摇着头:“她捉到了……” 众人看到骆夕阳气呼呼地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白色的动物。 “怎么了?刚才那叫声?” “是它的!”骆夕阳把那脖子歪到一边明显断气的动物塞给了因佩利亚,踩着重重的步子回到溪边。依玛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你还好马上就能结果它,我们族人为了捉胡罗姆,那是从头被骂到尾呢。” “…………” 没错,胡罗姆是智慧型魔兽,拥有天赋“心灵嘲讽”,这个技能不是简单的骂人,它们似乎能看穿人心,怎么恶毒怎么骂,每次肯色斯人在围捉时,不光要防范胡罗姆尖利的爪牙,还得忍受心底升起的刻薄谩骂。 胡罗姆,大陆珍贵魔兽排在第九位,白胖,爪牙有剧毒,会隐身,擅长物理和精神攻击,骂得兴起还会吐人口水。 以上资料,目前只有这一行人知道。 因佩利亚他们拿着挂掉的胡罗姆啧啧称奇,这么个白白胖胖又可爱的动物,怎么会惹怒了他们的小洛西亚呢?真是魔兽不可貌相。面对众人的询问,骆夕阳泛起一个恶毒的念头,既然大家这么好奇,那就也让他们领教一下这死流氓兔的本事吧。 很快的,骆夕阳在远处的草堆里又拎出一只活的胡罗姆,果然,这绿豆眼一脸贱相的死兔子被捉到后,也不管从骆夕阳身上感觉到的奇怪压迫感,心灵冲击一道又一道放出,把她气得咬牙切齿。 这只不知死活的胡罗姆同时向所有人开骂。它早就想骂了,擅闯进它们的家园的家伙全是敌人,要不是这群人里有一种令它们害怕的存在,它和同伴们一定扑上来又骂又抓。反正现在也逃不掉了,还不骂干什么。 也不知道大家被触动了什么痛处,“可恶!”好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连米菲鲁也上火了,一把抢过骆夕阳手中的死兔子,就想捏死它。 “咦?”到了米菲鲁手里的胡罗姆转眼消失了,因佩利亚急了,虽然可恶,但这可是高级魔法原料啊。“洛西亚,它隐形跑了!”小姑娘快制住它吧。 “嗯?米菲鲁你为什么把它扔地上?” “我没扔啊。” “你不是从我这里拿去后就松手把它扔地上了吗?”一把捉住想跑路的兔子,骆夕阳把它塞回米菲鲁手里。 胡罗姆的身影有点扭曲,然后米菲鲁的手又松开,把兔子再扔地上了。 “它身上带电吗?你怎么老扔它?” 米菲鲁委屈了,“我没有啊,它隐身跑了。” “它明明在……我知道了。你手不要松开,”骆夕阳想到了什么,再次把胡罗姆放在剑师公主的手中,“你手别放开,现在那死兔子怎么了?” “没有了。”从小姑娘手里接过的白色魔兽一放进她手中就消失。 “不,它还在。”骆夕阳明白了,伸手把胡罗姆拿了回来。众人看到她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米菲鲁手中拽出那团白色,都呆呆的。 “胡罗姆,它的隐身技能只是种伪装。这家伙利用空气的折射使自己看不见,然后使用重力控制或者心灵暗示让捉住它的人以为它消失了。” 还真是天生的骗徒,不愧是盗贼的护身符,强盗的通行证,还应该加上泼皮的典范、骗子的大师…… “啊……你是说它用错觉让捉住它的人松开手,然后趁机逃跑?不过,什么是重力?” “重力就是……算了,以后再说,先吃饭吧。”受不了这贱兔子无止境的谩骂,骆夕阳手上一用力,叫它上了天。 不晓得它都骂了大家什么话……不过,这死兔子的能力很有趣,原来魔法是可以实用在这方面的。 骆夕阳被警告不能使用龙语,虽然有齐尔的保护,可她还是有点发愁,万一遇到什么很凶的敌人,自己除了力气好像就没有什么可以自保的了,她不喜欢过多的依赖别人,力量始终是自己拥有的比较可靠。 因佩利亚他们的魔法是一种强化召唤,那可以说是一种被封装起来的龙语,因为看不到本质,效果弱化了很多,或者应该说,这个世界的内存不足以支持龙语魔法带动的线程,而不得不安装一些简化版绿色版的工具来进行魔法运作。 重新学一种语言的确非常烦,为了力量,骆夕阳还是挺用心的学习着,但立安国的魔法水平,实在不怎么样,骆夕阳在与因佩利亚讨论时,就经常从各种物理化学等等原理上去推敲魔法的本质———在原来的地球上,她的数理化非常烂,不过对这些只用神来解释一切超常现象的人们,则显得自己高深莫测。他们连重力都不知道,但牛顿也是从一个苹果打到头才开始研究的,骆夕阳还是沾了人类科学知识的光,在这群人的眼中,为迪如西帝亚族赢得了更多崇拜的狂热。 手里的这只可恶动物——虽然非常可恶,但能力实在很不错,从它身上,能分析出不少有用的东西来,把那些东西转化成自己的知识,大概可以开发出新的魔法。 终有一天,能完全抛开龙语,获得一种属于自己的能力吧。她不能永远在神的保护下,创始的龙不是万能的,不然也不会把她这样踹出来,希望不是自己杞人忧天,但自己还是渴求力量。 惟有力量才能让自己安心在陌生的世界上闯荡,而且是这样一个众神存在的世界。 超出依玛的预想,因为旅程过于顺利,在离开肯色斯的村子后第四十七天里,众人终于看到了无边的草原。 达撒平原。 世界 15 死亡丘陵 美丽的达撒平原,松芦草卷起细细波纹,满满的绿色,几道起伏的丘陵接着天边苍蓝,像是最好的画家,在柔软的画布上抹上最温柔的色彩。 阿依休特女神在渡过暴风海和黑暗山脉的险恶之后,也感觉到疲倦,所以停下追赶连恩神的步伐,在地上找了块地方休息。 “这里就是传说中女神歇脚的地方——达撒平原。大地可怜疲倦的阿依休特,便使松芦草从地上长出来,结出甜美的浆果,让女神可以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让她干渴的喉得到滋润……所以阿依休特神不被大陆上的神教接受,这只是流传在牧民们口中的故事。” 从栎山山脉钻出来的旅者们也不是神,所以是很需要休息的。看着一望无际的翠绿原野,鼻端充满阳光下芬芳的气息,身心忍不住全然放松。 几个青年大叫着奔进草丛,欢喜地把手中的木棍扔上天,终于正式回到大陆了! 流亡者们想到很快可以进入友国的城市中,兴奋之色溢于脸上,但他们的喜悦很快被依玛打断了。 “不要以为进入平原后就是安全的。”红眼睛的黑暗之民警告大家。“达撒平原因为太接近黑暗山脉,所以人迹罕至,这里也是一些猛兽的乐园,当然我知道我们不需要担心来自魔兽的攻击,现在要注意的是来自同类的威胁。” 进去平原后,只有几条不引人注意的道路通往最近的城镇艾当,这些必经之路包括玉座丘陵——现在已经改名叫“亡命者丘陵”了。 “我们要去艾当的话,就非得经过亡命丘陵不可,那里可是几股很大的山贼聚集地,在这种三不管的地方,偶尔的旅行者和逃亡者没有力量和运气,是很难通过的。” “如果我们有炼金师在身边就好了。”因佩利亚不无可惜地摸着兽皮做的斜包,里面装着好几只胡罗姆的骨皮,如果他们中有人会炼金术,做出消失之镜,就可以轻松越过亡命者丘陵。 “山贼?为什么会有山贼?”骆夕阳只听过黑社会,在她的印象中,混黑道的当然是在市井人群中敲诈勒索,厉害点的就去警匪勾结,官盗一家。在这种没人烟又危险的地方,怎么会有山贼呢?对了,山贼不是黑社会,古代一般被压迫逼到绝路的人才去落草为寇,多半是穷苦人家,那么跟他们好好说说,表示自己没钱可以抢,也是难民应该不会为难他们吧。 怀着这种天真的想法,骆夕阳跟西娜说了,结果大家全用很可怜的眼光看她。 “善良的孩子,你对这世界还不了解啊。”米菲鲁严肃地拉着小姑娘的手,低下头与她面对面。“会聚集在黑暗山脉的会有好人吗?” 依玛咳了一声。 米菲鲁没理他,继续教育不解世事的小女孩:“普通的百姓是绝对不会到这被诅咒的黑暗山脉来的,只有走投无路、被通缉、天生的黑暗之人才会把这里当做乐园,我们就属于走投无路的那种,但我们也只是路过。你知道为什么各国不会派兵驻守在通往黑暗山脉的路上?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桑吉斯的达撒平原和偌恩的哀泣峡谷,除了可怕的魔兽还有无数亡命之徒,选择飓风峡的人,一般都会雇用武技高强、有名的佣兵上路,所以那里的盗贼也是最凶残的。我们走的这条路,虽然也有几股山贼,但我们应该能应付得了。 凶兽一旦尝过鲜血,就会忘记曾有的怯懦。这里的人,就算过去是纯朴的人类之子,但他们选择了黑暗山脉为家后,就是光明之子的敌人,连灵魂都堕落成黑色。” 米菲鲁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剿灭盗匪时,因为同情在贼窝里的女人,反而被狠狠刺了一剑的事。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更邪恶的罪犯,迪如西帝亚的善良无疑会给自身带来伤害。 “孩子,你无法面对即将发生的杀戮,就闭上眼吧。” 我只是看起来小,又不是什么都不懂……骆夕阳摸摸鼻子,上次把宝石给肯色斯族后,西娜教育了她好一阵子。她当然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可是自己实在是对金银珠宝麻木了,她和齐尔都只把圣石当成漂亮的石头而已,一时没想到……而且齐尔的包是用神圣动物的毛皮缝制的,放在里面的石头魔法气息被彻底阻隔,以后她注意点,不会和齐尔再随便拿出宝石来玩的。这些人最近却总是用看小孩子的无奈眼光来瞅她和齐尔,她真实的年龄可比所有人都大呀。 现在又叫她躲在众人的身后,好歹大家不是都认为自己是迪如西帝亚吗?她可是精神年龄早已成年的骆夕阳,独立又坚强,才不是刚出父母保护的小鸟。 不要小看我啊。 玉座丘陵据说是女神休息时坐的凳子,但现在已经染满了鲜血,成为“亡命者丘陵”,众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快步穿越着低缓的谷地山丘,依玛终于展现了黑暗之民的能力,隐藏形迹在前面探着路。 路窄了起来,流亡者们进入了两座小山丘之间的隘口。 勒喉隘口。 依玛的身影闪了一下,在波咎勒眼前停住了。“前方五百米处,约三十个敌人。我一个人很好冲过去,但据我以往的经验,有几个大陆上悬赏很高的家伙就在不远处的石屋里,包括一个血腥法师。” “血腥法师?”因佩利亚厌恶地吐出这个名词。那是最肮脏的职业,他们比盗墓人还令人不耻。盗墓者不过是偷取亡者的财物,并不会伤害死者的身体,而血腥法师不然,他们污辱尸体,把腐烂的血肉当成工具,制造没有灵魂的行尸,亵渎了亡者的安宁。 同样信仰黑暗之神,依玛对血腥法师也没有好感,肯色斯人非常尊重尸体,他们认为血肉中还留着灵魂,所以他们把亲人的灵魂保留在自己体内,他们也杀人,却都是一击致命,绝对不会凌虐死者在人世最后留下的躯体。 他曾经偷偷潜入过山贼的驻地看过,那个矮小的血腥法师屋内,挂满了人类的脏器四肢,而那丑陋的家伙,正将手泡在满是眼球的血盆中念念有词。更可恶的是这家伙很快发现了自己,而释放了暗影震荡来攻击。 “据我估计,血腥法师的级数很高,和因佩利亚大人差不多。而且还有好几个家伙,能力不在波咎勒大人之下。要想正面突破恐怕很难,我们人数毕竟太少,而且你们并不会潜行,因此,我建议大家晚上再行动。” 也许晚上并不能避开血腥法师布下的法术,但是起码可以减少部分杂鱼的打扰。 战士们都不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虽然以对自己的身手已有了足够的自信,而且神之宠儿就在身边,他们都有冲动想去狠狠的杀上一场,不过冲动只是冲动,他们必需保存实力,为了皇后而爱惜自己,回国的道路还很远,他们压下嗜血的渴望,开始往回走。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是能靠计划推动的。众人想要回到先前看到的一片矮树林下去整备,才走了几步路,就听到了勒喉隘口传来的惨叫。 那声音绝对是异常的痛苦与恐怖,只叫了一声便低了下去,可是骆夕阳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中传来的呻吟:“杀了我……谁来救救我……” 她全身发起抖,感受到惨叫的人的痛苦悲嚎,灵魂里也痛了起来:有人,有和她一样的人在向什么求救,那个人只想早点死亡来解脱。骆夕阳仿佛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人,双腿被斩掉,大腿和胸口的骨头全被剔掉肉暴露在空气中……而一团邪恶的黑影正在吸食鲜红的血! 恶魔! 在伤害她同类的恶魔!骆夕阳挣开牵着她手的西娜,向勒喉隘口跑去。 “洛西亚!”“姐姐!”大家惊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发疯一样奔向前,只好追了上去。 游弋在隘口的山贼无聊的斗着嘴,听着远处的惨叫厌烦地走来走去,其中一个挖着鼻孔说:“妈的,那矮子又来了,也不让人清净一下。” 另一个没精打采:“不叫你去收拾就很走运了。搞得脏死了,上次那个女人还没玩够就被拆了,最近真***烦。” 他们是渣,可制造这噪音的家伙更渣,这些小山贼们只能在暗地里偷偷骂。 “别说了,那个矮子耳朵尖着呢,不想也这么叫还是离远点……嗯,那是什么?” 从身边擦过的风声快得过了半分钟后,几名山贼才回过神:“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太快了,难道是山里的黑暗之民?听说老大和矮子伤过一个……” 沉重的脚步从对面传来,小巨人紧追着骆夕阳闯进了山贼的视线。 “啊……”今天居然有进入达撒平原的肥羊,几个最近的山贼一愣之后,大喜过望。 还不只一个! 西娜等人也追上来了。 齐尔看不懂那些小矮个子脸上的意思,看到他们挡在自己前面,什么也不管的就冲了过去,他是大地之子,沉重的身躯与气力马上把前路上的山贼给撞得东倒西歪的,山贼们在心里大骂蛮子,还没回过神来,迎接他们的最后景色就是闪过的黑影! 从重重追杀中逃出来的流亡贵族们下手又快又狠,没有刀剑利器的他们,只能拿着从黑暗山脉里弄到的树枝长棍,但那也是致命的武器,两头削尖的长棍噗的扎进山贼们的咽喉和心脏,转眼便收走了数条人命。 勒喉隘口。 世界 16 血腥法师 骆夕阳只愿一生不要见到这凄惨的景象。 她凭着感觉跃上了山坡夯起的围栅,风里的刺痛感捉着她的心脏,手心和脚心的肌肉都收缩,绷得像要射出的弦……那些惊讶的脸在眼前晃过,她一拳打碎了挡在面前的门。 不需要靠风和鼻子去感受了,眼前血淋淋的样子让她瞪大了眼睛。 精灵确实把那惨状传递给了她,小木屋里,地上流淌着红黄的污物,刺鼻的腥臭几乎是化成了有形之物冲击骆夕阳。 生命的气息从失去四肢露出白骨的男人尸体上离开,风精灵带着灵魂的哀号飞舞,等着黑暗精灵来接引它们。在占据了小屋四分之一的石台上,横七竖八的堆着四五具这样残缺的肉块。男人、女人、动物……没有一个会动的完整躯体存在,阴暗的屋中闪着蜡烛昏黄的光,诡异的带着点红色,她的眼睛可以纤毫不差的看清:坑洼不平的墙上面,溅满了血液,还有一条条一块块粘附着的沫状物,不用去细想那是什么,骆夕阳弯下腰开始呕吐。 她不是没见过血腥的温室小花,在特雷迦森林里渡过的最初时光,没有火与水,全是靠茹毛饮血撑过去的,猎物也是亲手宰杀,习惯后那一切后她剥皮吸髓面不改色;肯色斯的传魂仪式还印在脑海里,那个场面因为泰摩斯的祈求和黑暗之民悲哀的血肉传承而显得悲壮神圣……但是! 谁来给她一个理由?一个把人活生生的人肢解残杀,像垃圾般堆放一地的理由! 死亡的味道遍布,有一个死者,片刻前还在呼号着,他不想死,但他却不得不祈求着用死来解脱。 嘀嗒的声音,是血在掉落…… 屋子里另一个还活着的人被门破碎的声音吓到——是什么人能破开他在外面布下的荆棘地狱闯到他面前,正惊诧,就看到一个小家伙蹲在地上呕吐。昏暗的烛光下,看到骆夕阳的黑发,他发出古怪的笑声:“原来是黑暗之民。我的小宝贝小乖乖,你一个人吗?” 血腥法师看到闯进来的小女孩,也不敢有怠慢之心。黑暗之民是天生的暗元素宠儿,而且比他们这些聚集在这里的山贼更适应黑暗山脉,穷凶极恶的匪徒们还是不愿意去招忍这些天生的罪犯的。眼前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她的身后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黑暗之民呢? 不管怎么样,先控制住这个小姑娘。血腥法师有点兴奋:黑暗之民,太难得了,他曾经得到过一具黑暗之民的尸体,眼前居然是个活人。 小心地在手中聚了一个禁制魔法,矮胖的血腥法师想要拍向蹲着的孩子。 血从眼前掉落,一个肮脏的身影走近自己,骆夕阳看到那人衣服上浸透的血濡,浓稠的鲜血从他衣袖上饱满地溢出,嗒的掉进了地上的血污……她的眼睛也开始变红了。 这不是个人!亡者残留的诅咒缠绕着这魔鬼,他没有感觉到吗?空气里还没有回归命运收割者的记忆告诉她,他们被这魔鬼捉来,只为了用痛苦榨取出精神的波动,那些哀号、苦痛,原是这个魔鬼了解黑暗魔法的材料——血腥法师,最肮脏的职业! “收起你那肮脏的法术。”骆夕阳仰视着血腥法师,他的手滴着血,微量的元素聚集在他的手上。 可笑,他想把自己当成猎物吗。 “黑暗魔法的主宰、命运收割者看到这样污辱死亡的存在,必将愤怒。”骆夕阳没有见过墨尔,在她从吉莫尔诺雷拉那里得到的印象里,黑铁龙是位沉默温柔的存在,继承“守护和长眠”,从诞生起,他就守护着他的兄弟们,给大地赋予了夜的安宁。 “邪魔歪道,你就去向主神忏悔吧。”骆夕阳张口发出一串龙语。 “宁静的死。” 血腥法师表情有些失控,他听到眼前小女孩口中说出了几个关键词。“命运收割者?这是黑暗之民所侍奉的神名吗?我从未听过有哪位黑暗的神祗有这个名称,小姑娘,再说些!” 知道神名就可以缔结契约,这是众神流传在人子中的约定。这个黑暗的信徒通过向一些他供奉的神献祭,掌握了部分精神魔法,但是他不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接触到的,只是神领域的一小部分。 所以他听到骆夕阳说出了一个没有听过的、与黑暗有关的名字,感到非常兴奋。但他马上觉得不对劲,怎么他脑子里理解的和刚才那女孩说出来的不一样? 骆夕阳也觉得不对劲,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龙语是被禁止使用的,但为什么丝毫没有黑暗精灵回应她?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接连使用风和火的语言…… 元素精灵们就在身边,却对龙语无动于衷!那么…骆夕阳一阵恐慌,“火球!” 一个灼热的火球向血腥法师扑去,从因佩利亚那里学来的魔法还是有用的!在人界,不但不能进出永恒空间,连龙语都不能用吗? 血腥法师快速念动咒语,把火球用黑暗消弥掉,这个小姑娘居然能发出这么大能量的火球术,这是她信仰的神给她的力量吗?但是,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火球术的变化掌握不熟练,他很快就能制服她,然后在灵魂的鞭笞下,把这孩子所有的知识都拷问出来。 想到马上要掌握的神名,矮胖的血腥法师怪笑起来,“小乖乖,不要挣扎了,叔叔会给你好玩的东西……”话音嘎然而止,他的眼睛飞出了眼眶,最后听到“扑唧”的声音…… 骆夕阳在火球被抵消后就觉得不妙,对因佩利亚教她的大陆通用语和人之子所使用的魔法都不熟,过于习惯***,导致真正学习语言的最终效果还不如齐尔,发完火球后就不记得其它的咒语了。没关系,她还有武技!听到那矮胖子猥琐的话,骆夕阳愤怒得更厉害——好玩的东西?是你无能的器官还是折磨的法术?她身体冲向前,挥手就是一拳! 过于习惯而忘记自己的力量,骆夕阳听到“扑唧”拳头插入肉体的声音。她可怕的力量生生把血腥法师的头颅从双眼间打穿到脑后,温热的红白之物在拳头上滑过,飞溅出来,甩到她的脸上身上。 “啊!!!!!!!!!!” 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抖动,她做了什么? “姐姐!洛西亚姐姐!”齐尔终于追上了她,这孩子看到了一地的尸块还有地上那脑袋一个洞的人后,也吐了。 米菲鲁抢进屋一看,脸上变了颜色,她看到骆夕阳的右手和地上相对完整的尸体马上就明白了,一把拖住骆夕阳的胳臂把她拉了出去,随手放了个火焰净化的法术,“齐尔,别赖在地上,快出来。” 依玛已经兽化了,黑暗之民的威名令和他交手的小喽罗都失去了斗志,他看到血腥法师的木屋燃起大火,知道最棘手的敌人已经被干掉了,仰天长吼起来。 死亡咆哮!没有血腥法师的干涉,听到吼声的山贼苍白着脸倒下,对黑暗之力缺少抵抗的,死亡的手就扼住了了他,剩下的,抽搐着倒在地上,大部分连站起的力量都失去了。 “大气之神缔结临时之约,请停住自由的脚步,观看我眼前的敌人。”老神官站在远处,身边的战士保护着他,因佩利亚可以慢慢地念咒,他把风卷改成静止,对每一个附近的山贼施放,那些倒霉的山贼就像被看不见的套子给套住脑袋,很快呼吸不到空气,痛苦的窒息而亡。 西娜与格拉特手中的武器已经换成了山贼们的刀剑,在人群中跳着死亡的收割之舞。 依玛的理智宝石让他保存着理智,撕开手边的敌人后,他摇头赞叹:“我白担心了,这么强大的队伍,到哪里都可以横着走,不要说一百多个人的山贼窝,一千个人的也可以冲过去吧。” 但小姑娘的状况不好,看着几乎被米菲鲁拖出来的骆夕阳,还有陷入失神的齐尔,依玛抢上前去将正要攻击他们的山贼扭断了脖子。 迪如西帝亚是远离血腥的种族,那间燃烧的木屋里,让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吧,可怜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米菲鲁不断安慰着骆夕阳,小女孩突然抱住她哇哇大哭起来:“我杀人了!我杀了人了!”那家伙该死,她不后悔杀了他,可是为什么她会哭呢? 我的腰……米菲鲁好象听到了腰骨断裂的声音,心底默念着治愈女神之名,她拍着骆夕阳的肩膀:“没关系,那家伙该死的,他们是山贼,是自甘堕落的、放弃了德尔温之名的流放者,杀了他,以后就不会再有无辜的人被他们残杀了。你做的对,谐调之神都看着,洛西亚没有犯一点错。”迪如西帝亚是多么热爱生命的高贵种族,连这些罪犯的生命都珍惜——剑师公主完全忘了骆夕阳捏死打死魔兽时的干脆劲。 流亡贵族们悍狠无比,一盘散沙的山贼很快被屠戮干净。 世界 17 边境警备队 抱着骆夕阳的米菲鲁觉得不对劲,怀里的孩子抖得非常厉害,那种异常不象是简单的害怕,强忍住痛苦,斗气贯至双手,她拉开骆夕阳的双臂,惊诧地看到这孩子的脸色惨白,汗水密密地从细致的皮肤下渗了出来。 “怎么了,洛西亚,你很痛吗?” 很痛苦! 突如其来的痛苦从体内升起,每一个细胞都在骚动,骆夕阳咬着唇感受着元素在体内的暴乱,火焰从血里蔓延,水的精灵想要冲破身体的包围,骨骼被重重地挤压锉动……这种痛比起体质的锤炼,更加的带着烧灼猛烈! “呜……”痛苦化成呻吟,有什么东西想从身体里出来!不行,不能出来! 米菲鲁害怕地看到骆夕阳的身体被鲜血染红,那孩子脸上手上,缓缓泌出的血珠在白皙的肌肤上分外刺目。 骆夕阳猛地推开米菲鲁向草原冲去,她控制不了了,元素聚集在体内,冲击着所有的血肉与精神,不能让它们宣泻出来! 不可使用龙语! 吉莫尔诺雷拉,你的意思是这个吗? 骆夕阳并不知道,因为人界的脆弱,本源之力被弱化到了一个很低的程度,界之法则定下的高等级神不能进入,正是因为他们的言行足以破坏脆弱的世界。所以众神在创世龙神的约束下,在人界设下了强力的禁制,其中就包括不能使用龙语魔法。 神威海环绕整个世界,那是连接各个位面之间的缓冲区,元素在这里集结,才会有让人迷惑混乱的断层出现。如果在人界使用龙语,强大的本源力量会被阻挡在神威海上,无法直接调用的精灵之力在最高命令召唤之下,则全力寻找其他的突破口——那就是使用者的身体。 这等于用魔法伤害自己。 骆夕阳痛苦地在草地上翻滚,膨胀、焚烧、撕裂……如果不是经过锤炼的身体,早就被暴乱的元素精灵们毁成碎片了……不能叫,如果大喊出来,那浓厚的元素会把眼前的一切毁掉,就像小木船一样。隐约里,她泛起这个念头,拼命把想要尖叫的冲动压在咬烂的下唇上。 平复下去,体内的精灵元素们,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一点一点的,随着血液的流失,意识也苍白了起来,最后的一个想法闪过后,骆夕阳彻底的昏死过去了。 吉莫尔诺雷拉总是为她好的…… 黑暗的元素在空白中浮现,宁静的精灵温柔地修复着女孩的身体,鲜血缓缓的渗入地下,一股苍蓝的火焰在昏倒的骆夕阳身上升起,大地深处有个意识悄然喟过:听到熟悉的名字啊,又有新的孩子诞生了吗…… 齐尔哭着跟着慈找到了骆夕阳,他抱着软绵绵的洛西亚姐姐直掉眼泪。刚才他也看到了,骆夕阳全身往外冒血,是被谁打伤了吗?爷爷说过要好好保护她的,可自己却跟不上姐姐的脚步,只能追在后面,他是洛西亚的仆人,应该要照顾她听她的话,但其实一直被照顾的却是自己……在女神那里的爷爷一定会怪他的! 因佩利亚气喘吁吁地跟在众人身后到了,好不容易劝阻齐尔别哭了,他仔细察看骆夕阳的身体。 为什么小姑娘的衣服又没了?洁白的身体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淡蓝的血管在纤细的手足上隐约浮现,每一部分都象有精灵在跳舞,赞颂着众神造物的奇迹。 完美的身体。“刚才真的在流血吗?”因佩利亚奇怪地问。 米菲鲁伸过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鲜红的血,她的胸口和腰际也是斑斑红印。“非常可怕的出血,就象是泉水从地底涌出。” “可是……”老神官迷惑地抚过骆夕阳的脸,一点伤口都没有。“是血腥法师的诅咒吗?” 不详的地方。众人把所有的尸体堆在一起,一把火烧掉了,依玛在拖动死尸时盯着几个人的脸叹息:“这几个可是几个国家通缉的罪犯,可惜我不能割下他们的脑袋去领赏。” “哦?就算是黑暗之民,如果你委托我们帮忙,也是可以的。”波咎勒越来越不讨厌这个红眼睛的家伙,相处久了,他对肯色斯那种责任感非常赞同。 坚忍、顽强、对部族充满责任与热爱,这是一个好男人所具备的一切,不会因为身份而受到岐视。 “不行。”依玛摇头,“人死后,不能与亲友同在,那就必将回归黑暗的怀抱,亵渎死者,将受众神的处罚。” “好样的。”波咎勒拍掌,不侮辱死者,尊重亡者,黑暗之民的教义比大多数光明神教都慈悲。在偌恩大陆上,和立安隔了丁格尔平原的西维克国,在他们这光明神的后代看来,就是野蛮又残忍的一个民族,他们居然有一条法律是:凡处死之犯,身体必将分成碎片,抛于荒野,使灵魂不被神的使者认出。 这样残忍的法律居然出自号称光明神“由路沙”降临的国家。叹息着看到山贼们的尸体随大火化成灰烬,波咎勒喃喃自语:“虽然你们是无恶不作的弃民,但死亡已经宽恕了你们,经过命运女神的花园时,去摘取好的种子吧。” 依玛略显不安地看着抱在齐尔怀里的骆夕阳。那是他的希望,是他全族的寄托,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根本不该带他们走这条路的,虽然他想试试眼前这群人的力量,但是迪如西帝亚还是个孩子,面对血腥法师太勉强了。 骆夕阳陷入了深重的昏睡中,黄金龙放在她身上的守护之力静静发挥着作用,失去了大量鲜血的身体迅速恢复,心脏有力跳动,产生新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再度睁开眼,已是满天繁星。 深黑的夜,篝火啪啪燃烧,骆夕阳蜷在西娜怀里,看着她的睡脸,那眉微微蹙起。忍不住抬手去抚平,西娜动了一下,把骆夕阳抱紧了。“妈妈……”头靠着西娜胸前,仔细听她的心跳。 周围很平静,但却不安静,远方的小虫子一声声叫着,正在开晚会,长长短短的咏叹细细听倒真的非常有趣,它们叫着:对面的小妞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我比边上的壮壮壮…… “嘻。”忍不住笑出声,西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口中说着梦话。但不是对自己说的,所以骆夕阳没听懂,她老实地不动。 四周还有别的声音,呼噜呼噜,谁在打呼噜?风停在草叶上,摇头晃脑地对跳动的火焰说悄悄话。 啪……啪……啦…………眼睛再度闭上,骆夕阳舒服地进入梦乡。 众人在山贼的窝里挖出不少好东西,包括胯下骑着的骁兽。齐尔第一次骑坐这种动物,居然很顺利,高大凶猛的骁兽在齐尔面前非常温顺,比家乡的提提尼还乖。 众人有了坐骑,移动的速度更快了,再连续翻过几座丘陵后,圣克利耶尔国的边境就在眼前。 在看到第一个草原上的炊烟时,战士们又忍不住欢呼乱跳了好一会,一路上,遇到的人尽是山贼强盗,现在终于看到平民的村庄了。 “哟呵~~~~”几个毛燥的家伙骑着骁兽就往村庄里冲,因佩利亚制止不及,但马上看到那几个家伙退了出来。 “警备队……” 嘈杂的警报声刺耳响起,村子骚动了。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中,骑兵轰响的蹄声盖过一切。 几十匹弗何载着气势汹汹的骑兵把亚莫凡迪亚几个包围住,其中一人红着眼睛骂道:“该死的山贼!”手中的长枪就朝这突来的入侵者刺去。 “不!我们不是!”战士们慌忙辩解,但几乎发疯的警备队根本不听,一拥而上就要杀死他们。 “住手!”因佩利亚念了一个咒语,所有人的武器都向地上刺去,这下更是乱了,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血腥法师”,然后惊怖的惨叫就此起彼伏。 最先向战士们挥动武器的那人在短暂的失神后,突然拍着座下的弗何直冲向老神官,怒吼着:“肮脏的东西,下地狱去!” 那人来势很猛,米菲鲁一剑迎上,对方灵活地俯低身体,贴着坐骑避过了剑师的攻击,拳风带着白色的光擦过米菲鲁的剑,带起一阵颤鸣,剑抖动得几乎脱手而出。 格拉特和西娜面色大变,驾着骁兽冲上来要保护老神官,波咎勒就在身边,竟也没有拦住那个发狂的警备队员,对方在接近他时,突然从弗何背上跳起,任座骑撞向波咎勒,自己直扑因佩利亚! “齐尔,保护老爷爷。”骆夕阳闪身从小巨人的怀里弹出,冲向那匹发狂的动物,轰的巨响声中,屁股上被匕首扎得鲜血淋淋的弗何颓然倒地。 警备队员刚猛地一击落在了一个大个子身上,齐尔哼的闷声后退了一步,张开双手把打他的家伙熊抱住。 大地之子的天然守护比铜墙铁壁更牢固,突袭者被扣在齐尔怀里,动也不能动了,但他盯着这个高自己一个头的壮汉,目光恶毒地停在齐尔的颈上,突然一口咬下! “啊!”齐尔发出可怜的惨叫,把偷袭者扔了出去,捂着流血的脖子,然后——— 哇哇大哭! 世界 18 亡者留下的 突如其来的哭声倒把大家都镇住了。虽然是很高大的男人,但哭泣的声音却意外得像个孩子般稚嫩,被扔出去的警备队员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愕然看着那个双手抹眼泪的家伙。 “住手,我们不是山贼!”因佩利亚看到村里跑出的骑兽就明白了,他们从山贼那里带出来的骁兽——耐力与脚力均在一般骑兽之上的坐骑,让村人误以为他们是经常来劫掠边境的强盗。 村民与警备队员们冷静下来,看到这群人确实不是以前曾经来过的魔鬼,而那个法师更与矮胖丑陋的血腥法师差得远了。 长相美丽而庄重的女子,年轻英俊的骑士,看起来和善的老法师,还有幼小的女孩……怎么看也是从哪个国家流亡过来的贵族,警备队员们在仔细打量过众人后终于放下了警戒心——这些人不是被诅咒的山贼。 “尊敬的女士,请原谅我们的无礼。”警备队长跳下坐骑,在西娜面前施礼。“三天前一伙山贼袭击过这个村庄,卢森的弟弟被邪恶的法师杀死,所以看到诸位的骑兽才误以为山贼们又来了。”他的目光移到波咎勒座下,总觉得那匹前爪一黑一黄,左眼外一圈黑班的骁兽非常眼熟。 “我宽恕你们。”西娜习惯性的不低头,垂下眼和蔼地看着这些外国的战士。“但是不必担心,卢森的仇已经被报了。我们这些坐骑正是从你们口中的邪恶山贼、血腥法师的巢穴里解救出来的,很遗憾的是我们没能把落入邪恶的可怜人们救出来。” 不说“原谅”而用“宽恕”,阅历丰富的队长更仔细的观察着这些人,眼前这位气质高贵的女士话语中的意思是? “您是说……你们把平原隘口的山贼们剿灭了?噢,女士请原谅,我不是侮辱您,但是,在那伙恶徒中,有一个非常邪恶的魔法师。”激动让警备队长说话有点结巴,他把视线移向因佩利亚,这位老人刚才展现的魔法,是大部分魔法师都会的“弃武”,可能把几十个人的武器全部控制住,就不是普通的法师做得到的了。 “我们很乐意向您描述恶徒们最后的审判。但英勇的战士,我们这些来自远方的旅者翻过了黑暗山脉和达撒平原,感到劳累不堪,可否让我们进村休息一下再诉说路上的经历。”老神官一脸的慈悲,“愿光明神赐福给阳光下的孩子,我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喝过香浓的奶茶,睡过椋布织的被褥了。” “哦当然当然,远方的旅者请原谅我们的怠慢,光明神照耀大地。”队长心里一突,果然是流亡来的贵族,眼前这位还是高级神官。 他吩咐其他的队员去牵这些意外来客的坐骑,自己跟在西娜身前献殷勤。 误会既已解开,村子里换上了另一种喧哗,在警备队员把几天前劫掠村庄的山贼全灭的消息传回去后,哭泣和欢乐声就不断响起。 这个小村子四周用一圈土墙和栅栏围住,倒勾和荆棘缠绕在上面,防范一般的野兽和毛贼还可以,但要阻止借用黑魔法力量的巫师明显是没用的。破碎的土石和断裂的木屑堆积在墙角,灰黑的墙土上还有着斑斑血迹,显示三天前山贼的肆虐让这里受到了什么样的灾难。 众人被迎接着穿过村口破裂的木门,村民们聚在边上窃窃私语,喜悦、惊讶和怀疑的表情都有。 “真的吗?他们真的把那群强盗给杀光了?那里面可是有个血腥法师啊,连村子里的牧师都被诅咒了。” “嘘,你没看到他们骑的坐骑吗?上次那个法师骑的就是那么头骁兽,现在已经换了主人了,你以为山贼会大方得把自己的坐骑让给别人?” “看那两位女士,多么高贵美丽的样子,是哪里来的贵妇吧。还有那些战士,真是正气凛然……” “刚才大喊山贼的好像是你吧,那时你怎么没看出他们正气了?” “闭嘴,你们两个,看,那个最英俊的骑士冲我笑了。” “……末妮,你怎么了?” “我喜欢那个强壮的大叔……” “哦,那个强壮的大个子也不错,居然大声的哭泣,好可爱。” “…………” 骆夕阳安慰着痛得不断捂住脖子的齐尔,对周围人的话听得半懂不懂的,但刚才在村外,大部分警备队员亲眼看到这个小小的女孩一手把八百斤重的弗何给放倒,注意力渐渐都在她身上了。 “看到了吗,那么小的孩子,力气太可怕了,是魔法吧。” “这小姑娘也是魔法师?以前逃到这附近的贵族里可没出过这么强大的队伍,而且你看他们的样子,都姿容整齐,虽然有些憔悴,可没有一点受伤狼狈的样子。” “那他们的话可信度很高。你没听他们说吗,是直接从黑暗山脉过来的,一定是来政治避难的贵族。” “贵族?好多年没看到能从亡命者丘陵突围而出的贵族了,三十年前我爷爷好像接待过一个贵族呢。听说他带了五百多人的护卫,但最后到这里的只剩下三个人,有一个因为伤重就死在村子里了。” 穷途末路者和雇用了最强悍佣兵的队伍才会选择跨越两大陆最近的黑暗山脉,这是大陆流传的常识。 “听说,半年前,立安国宰相和将军勾结谋杀了皇帝……” 警备队长把流亡者们带到一座有院子的住处,西娜在他的搀手下跳下骁兽,打量着院落四周坍塌的石块。 “这里本来是村长的家,但他因为儿子被掳走,昨天就在痛苦中回神的国度了。我们没有更好的住处可以招待远方的客人,还请不要介意。” “谢谢你的好客。落难者没有挑剔的权利,希望死者能得到安息。”在大人们礼貌的对答中,骆夕阳牵着齐尔的大手跑进了院子。 民居呢。和肯色斯依树而建的木屋不一样,这里的房屋是用土石垒起来的,屋顶方方平平的,从屋檐上一角掉出一捆扎好的茎杆,好像是晾晒的谷物;墙壁和村外一样,有些崩落,院子里本来还种了些植物,但现在只和破烂的砖木混在了一起。 “塔里,那由拉,来照顾一下小姐们,把这里再收拾收拾,好让客人们休息。” 几名村妇应声赶来,她们要去牵骑士们的骁兽时却险些被咬,格拉特急忙制止了这些女性。“我们自己来吧。” 骁兽是一种很凶猛的骑兽,耐力好,跑得快,有一定攻击性,如果不是有自然之子跟在身边,流亡贵族们也没那么容易驯服这些山贼的坐骑。 因佩利亚踏进院子,长长叹了口气,好久、好久没有住在有屋檐的屋子里了,虽然一个月前在肯色斯的村子里待过两个晚上,但黑暗之民始终是与光明的信徒不同的。“齐尔,”把小巨人叫过来,看着这个巨大的孩子一脸委屈,心下又有些好笑。这一路上的旅程都没有挂彩,连在勒喉隘口都没受伤的小巨人现在却被一个警备队员给咬伤了。口中念着治愈咒语,老神官手放在齐尔脖子上,那块失去皮肉的坑洞便平复了。 治疗师!警备队长惊喜极了,这群人中竟然有最尊贵的治疗师在。“尊敬的大人,在三天前的灾难里,我们有不少人被打伤了,艾当城的医师要来这里实在很困难,能否请您为我们治疗呢?” 因佩利亚看着警备队员,走到那个差点攻击到他的青年身边,蔼声道:“孩子,你的伤没事吧?”齐尔那猛一甩,连格拉特他们都承受不住,这个边境的警备队员,更不消说了,不过他的强横实力也叫老神官印象深刻,那一击逼退米菲鲁的白色斗气已经不象是呆着这种小村庄的警备队员了。 不过,这个人面色有不正常的淡红,老神官感觉到青年身上缠着黑色的气。“你和血腥法师交过手了?” 青年面上有倔强的神色,他微一点头:“是的。大人,请告诉我,你们真的把那群山贼杀死了?全部杀死了?”他那被杀死在眼前的弟弟,惨死在村外墙上的弟弟,兄长竟不能亲手为他报仇。 “是的。死者的灵魂可以在天国安息,邪恶的罪犯全部受到了处罚,你的仇恨可以平息了。” 波咎勒丢过一个小包,“这里面是山贼的头发,如果能找到灵魂术者你们就可以知道我们有没有说谎了。”依玛虽然不想破坏死者的完整,可将军大人却考虑到自己这一伙人一点钱也没有,光靠黑暗之民的那些资助,总是不好意思的。在询问过由斯特和因佩利亚后,知道有种魔法师可以只凭人的头发判断他的灵魂还在不在世界上,所以他把那几个依玛认得的山贼头发都拔了一撮下来,反正只要证明通缉犯死了,一样能拿到赏金。显然眼前这年轻人也知道灵魂术者的能力,他死死盯着紧擤在手里的布包,猛然向因佩利亚跪下。 “谢谢您大人,谢谢您为我弟弟和村子里的人报了仇!请告诉我,那个血腥法师是怎么死的,你们的剑刺在他身体哪个地方,您的法术攻击在他哪里,他是不是死得很惨!” 血腥法师并不是流亡贵族们杀的,因佩利亚再度念起治愈之咒,白光驱散了青年体内的黑暗诅咒。“在光明神的眼睛下,所有的邪恶都会消融,孩子,丢下你心里的仇恨,让死者安心回到众神的国度。你的爱和你的恨,只会留给还活着的人。” 世界 19 食气虫(不用慎入) 村人大多受的是外伤,从黑暗山脉采集而来的药材派了大用场,因佩利亚并不是专门的治疗师,一番忙碌下来,也感到累得不轻。还好,警备队员们对急救措施都很了解,大部分伤者的处理只要换换药施以简单的治疗术就行了,只是这些普通人的体质不如齐尔,伤口的回复很慢。老神官最感到棘手的是村子里牧师所受的诅咒。 骨瘦如材的牧师躺在床上,全身被黑色的布包住,一股恶臭弥漫在因佩利亚踏进的这间小屋子。骆夕阳和齐尔、米菲鲁曾站立过的那个血肉屠宰场,老神官没有进去过,所以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样浓厚得令人想吐的尸气存在。 并不是战场上纯粹的死亡,生者想要生存而彼此争斗挣扎的气决不会如此混乱,更非神的信徒为了自己的教义而奉献身体,肯色斯的祭礼全程都充满了神圣与祝愿。老神官现在感觉到的,是混浊的、邪恶的瘴气! “牧师三天前有一百三十斤重。现在您看看……”警备队长考莫在鼻子上系了条白布,他本来想递给治疗师大人一块的,不过因佩利亚拒绝了,随手在自己的鼻端放了个轻风的魔法,就把恶臭给隔绝掉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露在黑布外的脸完全是一个骨头——他还活着,紧贴在头骨上的皮下血管诡异地蠕动,缓缓输送血液维持着生命的脉动。 在光明神殿的神官长眼中,眼前的人已经被黑暗腐蚀了,厚重的黑色气息化成一条条妖蛇吸吮那可怜人的生命,“他体内还有光。”因佩利亚喃喃自语,所以这个半死之人还残存着一口气在,可是这种莫大的痛苦,会让他觉得早点死了比较好。 黑暗的元素太强盛了,因佩利亚不敢冒然使用光明的治疗术去驱逐,可是也不能用光明的祝福燃起牧师的生命之火,他本身的火焰过于虚弱,外力一不小心就会扑灭。仔细思索了一会,在神威海和山林里领悟很多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魔力,念诵咒文。“治愈之神请缔结契约,德尔非之子、古利克切恩血统者请求垂悯——”一个暗影弱化施在在病人的全身,阴暗的小屋像是由黄昏跳进了黎明,光线一下明朗了些。 暗影弱化、光明的清涤、精神振荡……一连串只发挥微小作用的法术在因佩利亚手下放出,他不敢用效果太强的法术去治疗这个近乎油尽灯枯的可怜人,只能耐心的、一个接一个的把污浊的暗影化去。 黑蛇慢慢变淡了。一连串的法术所需要的专注令老人疲倦地抹了下额上的汗,好了,再来一个回复术吧。 原本被驱逐得只剩淡淡阴影的黑暗元素突然凝聚成一片黑幕,绵密厚重地把病人围住,因佩利亚原来让心神与治疗术同调,一瞬间清淡明朗里混入了粘稠得化不开的诅咒力量,逼得他不得不加大光明的魔法支配,可是来不及了。 黑暗侵入老神官体内,在光明的压迫下,黑暗化成无数尖利细线迎向对立的元素拥有者,两种极端的对冲顿时令老人吐出一口血! 考莫大惊失色地扶住摇晃的老人,“我没事。”没想到黑暗的诅咒这么强大,一生研习光明魔法的神官真正的应敌作战实践也不过是从立安流亡出来的这段时间,以前一直都只是用光明的祝祷为信徒祈福、施洗,根本没遇过这么高层次的黑暗法术。“许亚,去把依玛先生请来。”他吩咐在门外守护的骑士,既然是黑暗的魔法,问信奉黑暗的肯色斯人就不会错吧。 为了不暴露身份,依玛在穿过勒喉隘口后,就用草药染黄了黑发,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却不能遮掩,不过在桑吉斯大陆西南方的“太那蓓洛”人也是红眼睛,他正好可以冒充。 皱着眉跨进小屋,依玛看着床上的人脱口而出:“骨傀儡!” “不,还活着。” “哎呀,因佩利亚大人,您的样子不太好。为什么光明的您身上会缠着黑暗?”黑暗之民对黑暗有天生的敏感,依玛马上知道老神官被黑暗元素侵蚀了。 “是的。我从没遇过这种高级的黑暗法术,所以被反蚀了。我叫许亚请你来,就是想问一下,你对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吗?” 强行净化要简单许多,可那么一来,这个中了诅咒的可怜人只怕撑不住。 依玛小心的打量着牧师,扭过头来对老神官点头,“我可以把黑暗全部驱逐,但是,请其他的人出去一下。” 黑暗之民在这里确实不能让别人看到,考莫虽然非常想看魔法师到底是怎么解救牧师的,却不得不在因佩利亚的请离下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依玛和因佩利亚,还有躺在床上的病人。 “因佩利亚大人,一会看到什么,也请您保持镇定。”依玛一把把盖在牧师身上的黑布扯掉。 黑布是为了掩饰腐烂的血肉污迹,潮湿的布带着腥闷之音被丢到地上,因佩利亚看到病人身体,差点呕吐了。 在胸腹、手肘、大腿上几个溃烂的伤口泛着所剩无多的血沫,红黄恶臭的腐肉上,黑白的肉虫正钻进钻出。 “这不是一般的尸虫。这是被称为‘食气虫’的黑暗生物,这些东西在蚕食完宿主的血肉精气后,就会开始相互啃食,最后长成一条约一米长、一指粗的成体,穿进宿主的脑中吸取最后的脑髓,把颅骨当成窝,盘距在那里,代替已死亡的尸体大脑。” “你是说血腥法师们召唤尸体作战,并不是控制了死者的亡魂,而是在用这种邪恶的生物亵渎死者?” “当然,血腥法师怎么能和引魂法师比。虽然他们也有一些召唤骨骸的方法,但同黑暗的神明打交道代价是很大的,所以他们想出这么个取巧的办法,控制活的虫子来让尸体动,而且这种虫子的威力让人觉得血腥法师更可怕。” 黑暗之民天生的黑暗开始吸取病人身体上的黑暗元素,“当我把这些虫子全引出来后,因佩利亚大人请你马上用净化杀死它们,我可不想吃这种恶心的东西,但要注意千万别把我也净化了。” 一缕缕黑暗之气在神官眼中涌向依玛,那些线一样的食气虫也随着黑暗元素的流动向病人体外蠕动,密密麻麻的看得因佩利亚寒毛直竖。当床上的黑暗越来越淡,虫子们也飘浮着向另一个黑暗的聚集体移去。 可以动手了吗?因佩利亚看着黑暗之民,他摇了摇头,伸手把妻子凝结的理智宝石从脖子里掏出,紧紧握着。"奇-_-書--*--网-QISuu.cOm"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病人的身体轻微地扭曲,干瘪的嘴巴发出咯咯声音,有什么东西项着他的牙床,慢慢钻出来…… “呕!”因佩利亚捂住嘴,感觉象是有什么从自己的喉咙里爬出来! 已经长成小指粗的成虫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象吸盘的嘴,开合之间,细如毛发的獠牙隐约可见,纯白得发亮的身体沾着一点鲜血,只有圆圆的头部是淡黑色。这快要吸光宿主生命的虫子嗅到了更芬芳的黑暗气息,慢慢扬着细长的身躯向依玛附去。 依玛现在周身都附着一层发出白点的黑灰,那是无数食气幼虫,垂涎于黑暗的美味却被挡在门外,黑暗之民用理智宝石制造了壁垒,保护自己不被侵蚀。 “净化!”看到成虫终于整个爬出了牧师的身体,在它尾部落地的那一瞬间,依玛轻轻开口了。 “轰!”炽白的光明火焰围上了依玛的身体,黑暗之民身体燃烧起来,不过那都是包围着他的食气虫,火焰蔓延到成虫身上,丑陋的成虫发出令人牙酸的“叭啾”之声,疯狂弹动快要成熟的身体,但片刻之后,就和从依玛身上落下的浮灰一样,烧得一点也不剩了。 老神官重重吁了一声,终于解决了,他还从没见过这种治疗方法呢,其实也不是很难,就是太紧张了…… “好痛好痛!”净化的火焰离得太近,依玛在小屋子里跳了起来,撞翻了小桌子什么的,一跤跌在了地上。 “……控制力还是不太行。”因佩利亚很不好意思,想给依玛疗伤,但只怕是雪上加霜。 屋子里的瘴气全部消失,空气也清新起来。 被叫进来的考莫欣喜地看到牧师虽然还是骨头的样子,可感觉却完全不同,身体上原本腐烂的伤口结了痂,干薄的皮肤下,蓝色血管不断起伏……这样子比一开始的死尸状好太多了。 “谢谢谢谢!您真是了不起的治疗师!”警备队长激动得连连亲吻老神官的袍子,一名牧师对这遥远的边境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而躺在床上的这位,更是与他们相处了十几年的好友,如果真的去了,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您救了赫安,您救了我们大家,您不知道,你们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精神松懈下来的老神官疲惫地一笑,“孩子,一切都是众神的指引,神带我们来这里帮助你们,要谢就谢神吧。” “是的是的!等我下次进艾当城就去神殿里捐献,我还要叫全村的人去捐献……赞美女神卡裘拉之名!” “…………我信奉的是光明的神祗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众神之车。” “啊?您是立安的皇族?” 世界 20 今夜陪你入睡 这是个神权大于一切的时代。按信仰神名的不同,偌恩大陆上二十五个国家、桑吉斯十七个国家,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介绍方式。 如果说到信仰和祝福的话,一般平民会说“愿某某神祝福你”或是“以某某神之名,光明与你同在”而不会说“我信仰某某神、崇拜某神”,只有认为自己继承了神明血统的贵族,才会说自己信仰一个单一的神祗,并在介绍自己时,将祖先神的名字说出来表示自己的高贵血统。 古往今来,唯有有能力的人才能高居上位,他们优秀的血统令他们掌握了超越常人的能力。这个优秀当然不全是指继承而来的,我们常常会认为一个人优秀,所以他的血统也就变得优秀了,聪明人与聪明人的结合会留下更好的后代,优生优育之下,掌握了权利与智慧的部分人,把被认为是高贵的血也延续了。姑且不论这些继承者们是否不肖,他们的确是以自己的血统而自豪的。 做为一个边境的警备队长,考莫同权利阶层也是有过那么一点点接触,正巧那一点接触中,他看到一些关于皇室贵族们间的介绍说明,圣克利耶尔国的守护神是泉水女神“菲菲亚.米提柯”,而皇帝的弟弟、特伦托公爵的夫人是来自“众神之车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守护的立安公国。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是位战神,许多国家因为与立安的邦交也知道了这位神的名字,对警备队们来说,守护、冲锋和战争的众神之车是很位很适合战士的神祗,所以大陆上崇拜他的信徒们不少。 在听到老神官用骄傲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守护神名后,考莫的样子有些迟疑。 在半年前,来自立安的通缉令就向周围的国家发送了,眼前这位,一定是通缉书上说的前战神殿神官长因佩利亚.阿尔特殿下了,立安国皇帝的叔叔、少有的一位拥有“光明法师”称号、等级四的白魔法师。 叛国之罪,眼前这位可敬的老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罪名呢?看着老神官一脸的疲态,考莫沉默了。 村民对解救了牧师、治愈了大部分伤员的流亡贵族们感激涕零,更对他们扑灭了山贼的事深信不疑,于是无比热情的招待着众人。虽然是边陲小村,可是他们还是尽力用最精美的食物与最舒适的床铺招呼众人。只不过村民们太过热情,反而引起了骚动,月亮升上中天的时候,提倡早睡早起身体好的齐尔被吓得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有个半裸的女人躲在为他准备的床上。 骆夕阳哑口无言,这个世界的男女关系真随便哦。 做为一个阅历不怎么多的都市女性,骆夕阳当然不理解这种边远山村的一些习俗。因为遭受山贼还有别的什么打击,村子里的男性常常会处在不足的状态,为了延续后代,有更多人口可以保护村子,很多山村的女性都会在有旅客经过时,主动地陪宿。 就算是有夫之妇也常常对旅行者下手,她们的丈夫并不会阻止,对人口缺乏的村子来说,多一个后代就是多一份财富。 可怜的齐尔,他只是长得高,其实还是个小鬼啊。有着一百五十年寿命的艾亚人,现在他才只相当于德尔非的七八岁,希望他住处的裸女不会造成小孩子心理上的阴影。 要睡觉的时候,骆夕阳疑神疑鬼地在屋子里找来找去,翻着被子,害怕从哪里跑出个男人来……结果西娜笑着把她抱进了被窝:“小傻瓜,别找了,睡吧。” “不能大意啊,床底下还没看。” “呵呵……” “格拉特他们……现在难道正?”那伙年轻的男人几个月成天面对着三个碰不得的女性,起码西娜一直被骆夕阳霸占着,她想不出什么时候曾经放他们单独相处过,米菲鲁也总在视线里,这一路上,骆夕阳都没看到什么不纯的异性互动,唔,会不会过份了点?好歹西娜和格拉特是情侣。 “他敢!”西娜面色一整,果然……只是下一句话让骆夕阳感觉很没人性。“身为神殿的高贵骑士,禁欲与清心都是必需的,别人我不管,格拉特要是做出什么玷污身份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他!” ……难道您和守护骑士玩的是精神恋爱? 第二天早上,波咎勒等人就被小姑娘暧昧的眼神打量来打量去,看得他们心里怪怪的。 八卦是种天性,在餐桌上,骆夕阳终于忍不住了:“气色都很好哦……大家昨天晚上,很愉快吧。” “啊?”亚莫凡迪亚没回过神来,但闻言的另两名女性马上了解小姑娘说的意思,犀利的目光射了过来。 “格拉特……”西娜的声音没有起伏,拖得有点长,年轻的战士恐慌地坐正:“没有。我没有!”骆夕阳瞄到其他战士们的背全僵直了。只有波咎勒满不在乎的继续咬着烤肉。 由斯特替男人们解围:“陛下,年轻人们压抑太久了,而且把热情的女士赶出去是很不礼貌的。” 他一定也做了。骆夕阳盯着宰相大人一本正经的脸,试着想找出点蛛丝马迹来。但这位大叔转口又说:“格拉特知道轻重,没有碰那些女孩,陛下放心。” ……敢情皇后与骑士间的私情大家都知道啊。骆夕阳陷入一种道德与浪漫的挣扎中,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呢? “陛下,昨天警备队长告诉我,从这里离艾当城只有四天的路程,我们有警备队的护送话,可以直接去见艾当的守备军长,再由城主安排手续,顺利进入圣克利耶尔公国的首都,大概一个月左右就可以见到您的表妹路美衣公主,由她向玛林克国王进言,应该可以得到回国的援助。” 特伦托公爵夫人就是十年前远嫁到海对岸国家的路美衣公主,她和西娜一向交好,众人打算通过她见到圣克利耶尔的国王。 “那么我们快点出发吧。” 众人离开村庄的时候,村民们热情的欢送,几个明显和流亡贵族们有一夜情的女性肆无忌惮地狂吻着波咎勒他们,而齐尔吓得躲在了西娜和骆夕阳的身后。 “真奇怪,格拉特就算了,依玛你也没有人献吻呢。”似乎女性们有着自己的自尊,要是求欢被拒绝,就不会再骚扰对方,只不过昨天晚上齐尔的表现太可笑了,居然哭着跑去找骆夕阳,结果连被拒绝的那位女性都吃吃笑着上来调戏他。这么一来,众人就全暴露了,除了格拉特这个有主的草,年轻人昨天晚上都在采花。 连因佩利亚都有人献吻,不过对象是不分男女老幼稚的——村民们非常崇拜地吻着老神官的衣袍,希望他赐福给自己。 “……肯色斯人不能把没法继承黑暗能力的后代留在世上。”哦……好有责任感啊,但,如果后代能够自由存活,你就会接受了吗?唔,照这种说法,大陆上普遍是没有避孕措施的,那几个和村姑吻得难分难舍的家伙就不怕多年以后有个小孩子找上门去叫爸爸? “不会的,人是一种财富,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不见得会离开自己生长的土地,对这些村民而言,路过的旅人,特别是强壮又厉害的男人,能留下的子孙,就像是神赐予了宝物一样。” 骆夕阳对这种论调感觉非常新鲜。听起来,象是大大的鼓励生产呢,她以前的世界可是因为人口膨胀问题,产生过各种各样的生存危机,到了她那一代,更是严禁一对夫妇只准生养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兄姐的早夭,这世上根本不会有骆夕阳这个人。 “大陆上到底有多少人口呢?”她好奇了。 考莫架着小女孩的手臂抱她上了车,众人原本骑的骁兽套上了缰索,用来拉车,本来为了赶路,大家是想一路这么骑过去的,但在警备队长坚持老人与女士不应该暴露在阳光风霜之下的论调,村民们连夜做了辆舒适的大车出来。 “小淑女,这个要问统计官了,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呢?”考莫对骆夕阳放倒弗何的一击印象很深,这么小巧可爱的小女孩,不是亲眼看到,实在不敢相信她有那种能力。 村民的骚动在新的村长扶出一个虚弱的人时安静下来,那个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正是他们爱戴的牧师大人,赫安.古德奈亚先生。 “神迹啊,赫安先生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因佩利亚先生真是伟大的治疗师。” “不,我听说是位高贵的神官大人。” “噢不!我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去因佩利亚先生的房间!” 骆夕阳:“……” 牧师虽然要人搀扶着,仍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因佩利亚面前,“请原谅,我现在无法向高贵的大人行最隆重的礼节——您救了我的命,愿我信仰的菲菲亚.米提柯在旅途不吝惜她的清凉。” 这位牧师也是有着贵族血统的神职者。 世界 21 艾当城 万病之药的确是非常神奇的药物,因佩利亚当时只给牧师灌下一小滴药水,马上就看到骨头一样的牧师皮肤下微微起了血肉,在肉眼可见下,快速的展现出健康的颜色。本来即使用了回复术,受到巨大伤害的身体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行动,这么说来除了药物还有对方的血统在庇护他。 牧师对众人表达了衷心的感谢后,提出了想要一起上路的意思。 “愿我信仰的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给你利剑的保护,赫安先生,您要感谢的是众神而不是我。”其实多少有点拿阁下试药的想法,尽管只用了一点点的药水,可结果令老神官非常满意。 “您的谦逊虽然是高尚的美德,但请不要拒绝一个从死神手中逃出来的幸运儿的感谢。您和英勇的骑士们将邪恶的罪人制裁,使不幸的死者得到了安息,抚慰了生者的心灵……再多的感谢与赞美都不足以表达我此时心意的万分之一,但是还请你们答应让我这个没用的身体陪你们去艾当城。” “……先生,你的身体恐怕不足以支撑颠簸的旅途,现在你最该做的事就是在这个村子里静养。”我是不会把药再用到你身上了,那么珍贵的东西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乱用,老神官现实地想。 “有您这样出色的回复系法师照顾,我可以撑得住的。恕我冒昧,也许你们现在并不需要,但我相信,我能为你们帮上点小忙。” 有一位拥有贵族血统的神职者在,确实会方便不少,由斯特对老神官示意后,于是流亡贵族们和比奄奄一息只好一点的牧师在警备队员的护送下向着艾当城前进。 一路上,趴在车厢里往外看的骆夕阳和齐尔对什么都很好奇。不停的问着西娜和由斯特各种问题。 翠绿的牧草在碎石铺成的路边迎风摇曳,远处是牧人挥着鞭子驱赶成群的牲畜,那些“哈咧哈咧”直叫的动物很像羊,雪白的毛长长的,乍一看真象是白云跑到了地上。 “那是‘桑特’,是桑吉斯大陆的主要蓄养牲畜,特别是这艾当城外放牧的肉质最好,出口到其他国家的‘桑尼特’毛线以温暖坚韧著名,主要生产地也是这一带的村子。”紧跟在车厢外的警备队长很乐意回答小姑娘提出的各种问题,顺便向旅者们介绍当地的特产。 “昨天晚上吃的那个,烟熏得很美味的那个就是桑特吗?” “对呀,小姑娘爱吃吗?车座下面的隔层里,村民们塞了不少哦。要是饿了,可以拿出来啃啃。”考莫很喜欢骆夕阳,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让他想起一个多月没见的女儿,不知道在城里的女儿是胖了还是瘦了。 “大叔,我有个问题。”骆夕阳这些天一直在想,但西娜也不能给她答案。 “为什么村民们不搬到城区去住呢?”想不明白,村民们常常忍受着山贼的侵犯,也不搬到城市里去住,虽然有警备队的保护,可遇到血腥法师那样的可怕对手,还是会损失惨重的。村庄外那些围墙壁栅栏,看起来很牢很结实,但在破坏的魔法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考莫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跟这个贵族小女孩解释,明显的,这位小淑女不知道世事。 半晌后,他才回答:“村子外的围墙是用黄草茎混和石土堆砌的,栅栏是十年荨树的老枝,这层防护比起艾当的城墙还牢固。” “所以?” 骆夕阳脑子转得不是很快,她迷惑了,不明白考莫大叔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可西娜马上明白了。 “所以住在人多的城市和小村庄根本没有差别。如果山贼没有找到村民们来劫掠,就势必会跑远一点去侵犯艾当城。”西娜摸着骆夕阳的黑发,“为了艾当城的平安,才把一些人放到城外,山贼不是军队,不会一路紧逼,只要满足了一时的劫杀欲,就会让平民安静一阵子。” 牺牲一部分人换取更多人的平静生活?骆夕阳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心下觉得不忿,那些村民就这样一直忍受吗?他们不觉得过份吗?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为什么,你们不派更多的人来把山贼全捉起来?” 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她认为坏人就一定会被制裁,官兵就一定能捉到强盗吗?虽然不想承认,可山贼们确实是群该诅咒的亡命之徒,他们把被诅咒的地方当成据点,阳光下的人之子根本不敢靠近那一带。 “如果能把这些黑暗的堕落者全绞死,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的。”警备队也只是普通的战士民兵,遇到一般的强盗土匪,靠着人多和装备,可以轻松剿灭敌人,但是距黑暗山脉过于接近的地方,流蹿着大批穷凶极恶之徒,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也不时的对边境之地虎视眈眈,“说穿了,我们这些守着边境的战士就是踢出来的炮灰啊,津贴又少,装备还不如山贼,连军营都没有,平时只能寄住在村民家里,三个月才能回城里一趟。”惟一令考莫感到安慰的就是,他的家人就在艾当城,不象队里另外几个,从来都是一年把休假全拿到,赶上十几天才能回家乡,待上三五天又匆匆赶回来。 这次的山贼侵袭,最惨的就是卢森了。考莫回头看了看队伍后面的年青人。这次卢森的弟弟来见兄长,听说是因为终于找到了想要结婚的对象,而男女双方都没有别的亲人,于是特意从首都跑到边境来找兄长当证婚人,但是没想到,那个小伙子刚到村子不到半小时,山贼就来了……卢森很疼爱自己的弟弟,每每在队友们面前聊起自己的那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小伙子,常常说要为弟弟努力回首都去。 卢森.安托鲁斯,据说有很好的背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而被上司急急忙忙地送到了边境,打算等风头一过就把他招回去的,他的身手在整个边境地区都算是很不错的,才来了一年,在附近的村子里就有不小的名声,和他在一起的队员在面对敌人时,伤亡也变小了,但这次……唉,考莫黯然地低下头——居然是他惟一的亲人被杀了。 感受到沉重的气氛,骆夕阳偏着头想了想,不再说话了。 这个世界是陌生的,她完全不了解,那些风俗、国家、物种…看起来也许跟地球差不多,但是,就像永恒空间的家一样,只是相象罢了。 她需要去了解这个世界。 艾当城深褐的城墙远远映入了众人的视线。 圣克利耶尔公国的南方边境之城艾当,只有常驻人口两万多,其中守军占了三分之一,除了城主和部分官员是贵族,其他的都是平民。 艾当城两面环山一边靠海,栎山延续的枞叶山脉把飓风海峡阻隔了一小段,形成平稳的内陆环境,来来往往的船只都会选择这里做为中转之地,平静码头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小小的城市流动人口每天最少是三百,记录上最多的一次是两千人。 随着接近艾当城,宁静的驿道上慢慢变得暄哗起来,边境的商贩结伙驾着车赶去城里送货,来自各个村子的旅人也三三两两地从草原深处出现。 因为有军队的护送,离开那个村子后的第二天,就陆续有其他的队伍跟着警备队一行人后面赶路,现在其他人看到这近百人的队伍,都纷纷让开了道。 此时正是清晨,城门外熙熙攘攘,吊桥上排满了等着进城的旅行者。守城的士兵一个个检查进出牌证,大声吆喝着放行。 “嘿,考莫,你这次回来得很早啊!”城门上的一个大胡子军官看到了警备队长,笑着探出身体大声打招呼。 “塞特林,我是送赫安先生来治疗的,顺便把几个弟兄的遗骸带回来安葬。” “天杀的!”大胡子骂了一句,他的身影从城头消失,蹬蹬响声里已跑到了城外,“又是那伙山贼?” “嗯,我现在要去跟城主报告,顺便你帮我查一下,有个叫沙西娅.莫连的女孩子住哪个旅馆,带卢森去见她。” 此时流亡贵族们也开始烦恼。 “由斯特大人,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还有吗?”米菲鲁看到城门口的士兵仔细检查来往的行人的身份,才想到他们好象是没有出使文书的。 这几个月遭遇的风波,众人颠沛流离之际,身上的长物都掉得七七八八的,由斯特苦恼地摸出一枚石戒,“陛下,我只有这个家徵——还是因为是石制的卖不掉才保留下来。”当初大家都跑得很匆忙,哪里想得到带什么证明文件?而且以前都是贵族,在变故发生之前,国内一向横着走,前呼后拥有谁会查他们的身份? “……没关系,我们有神官大人,虽然没有东西证明他是战神殿的神官长,但是可以用魔法师的身份进城啊。” 大陆上会魔法的人很稀少,大部分的魔法师都会得到相当的礼遇——血腥法师除外,连白魔法师都拒绝承认他们的存在。 “可是……因佩利亚大人可以用法师治疗师的身份进去,陛下和公主也可以用法师学徒的名义跟着……我们呢?”许亚几个纯粹的战士看到连护送他们来的警备队都拿出了进出门牌,不禁有些着急。 骆夕阳从车窗探出头来:“你们可以冒充难民。”这些人想得好复杂,进个城的方法有很多嘛,比如以前小说电视里看到的,躲在车底下也可以。 流亡流傻了? 世界 22 勇者证明 风神非拉姆斯,又叫旅行者保护神,在很多大型城市、要塞关卡,都设有这位神祗的守护神殿。在偌恩大陆和桑吉斯大陆上,几乎所有国家的居民成年后,就要去神殿登记身份,取得公民权。在神殿里,会有专门的神官为居民制造通行证“栎卡”,他们负责将申请人的相貌记录刻画在栎木牌上,并镂上一个唯一的编号,而这个编号会存储进记忆宝石中。 负责守护城门的人员,一般都会先对照执证人的相貌,再将编号记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只要将编号拿到神殿去请神官调查就行了。 而冒充难民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在登记身份时,法师们也把编号铭刻在申请人的身上,如果真是本国居民,直接带人去神殿验证就能查出来。 问题在于,立安的贵族们不是这个国家的居民。做为没有当地身份证明的难民,惟一的去处就是先丢在城外的专门收容所里待着,直到神官们通过记忆宝石得到来自他国的证明,。 考莫不耐烦地看着士兵一个一个检查着通行证。“能不能快点,我这边的人比较多,遗体要尽快送到他们家去,而且牧师大人也要早点去治疗神殿。” 塞特林嘿嘿地搔头:“规矩嘛,你也知道最近不太平,西方的蛮族和栎山的流寇总在附近晃,所以查得仔细了些。” “那我这些人不用了吧。” 大胡子怪异地看了考莫一眼,目光向不远处的车看去,那辆车看起来很新,如果只是运送病人,似乎过于宽大了。“你怎么了,跟我说这种话,车子里有什么人吗?” “……”考莫把塞特林拖到一边,小声在他耳边说:“赫安牧师他现在的情况,不想让别人看到。” 警备队长正在与同僚协商,一名警备队员被牧师虚弱的声音叫住,从车窗里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把我的证件拿去给门卫看,让我们快点过去。”他递出一块烟色的牌子。 门卫官看到那块和一般通行证不同的牌子,表情马上变了。他大喊着“前面的先让一让,放后面的进去。” 警备队员开道,骁兽喷着气,扬起足从变得宽敞的大道上奔进城。 “我说过,我能为你们帮上点小忙。”赫安咳了一声,低声说完又闭上眼睡了。 考莫还在罗嗦:“……你不知道,牧师现在的样子真是好惨,谁见到都会尖叫的……啊,他们也不等等我!塞特林,我先走了,回头请你喝酒。” 被驱赶到一边的平民和旅者在一边窃窃私语:“又是哪里来的贵族老爷,不用排队么。” “喂,杰弗,不是连你们队长都要验明身份才放行的,怎么刚才那些家伙一大伙人就这么放进去了?” 门卫官瞪了问话的一眼:“小心点,刚才不是一般的贵族老爷,那是和城主一样权利的大人。”烟色的通行证,水金石做成的牌子上刻着泉水女神的名字,证明是直系的皇室成员在车里,他这个小小的守门官哪里敢拦,既然大人连车都不愿下,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什么都不问赶紧放行才是对的。 艾当城的地上全铺着大块的石板,旅车压在上面咔啦咔啦的响。穿过了内城门后道路两边就是兵营,操练声大声的从里面传出来。 “阁下,我先去找军团长报备一下,请你们稍候。”警备队的伤亡和死者的怃恤金必需由财务官调查发放,还有这些贵族们的临时身份证明也要军团长签章,如果他的判断是真的,就非得帮流亡者们伪造证件不可了。 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两个大陆通缉,本国签发一级通缉令的正是有“铁血侯爵”之称的特伦托公爵夫人。魔法师和神官在大陆上虽然地位超然,人人尊敬,但是如果被通缉一样要被抓起来,更何况公爵夫人的命令是“一经发现、立即逮捕、反抗处死”。在这种情况下,那群天真懵懂的贵族们要是不知死活的请求政治避难什么的,下场……一切等确定了再说吧。 “吾友,你不必这么烦恼。”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赫安牧师声音有气没力的,“我会直接去找苏米伦特伯爵,这些勇士翻越了黑暗山脉,除掉了令边境痛苦的邪恶山贼,他们有资格得到金栎证明。” “可是……那个证明……”只有皇室的贵族才能授予啊,的确代表勇者的象征金色栎章拥有外交豁免、出入境自由、买东西打折、还有其他诸如吃饭可以白送、住店基本免费等等实惠非常的好处,可是,整座艾当最大的权利者也不过是城主大人,区区伯爵而已。 大陆上的通行证除了基本的木栎,还有一些比较高级的货色。像是官员们的石栎,武将们的铁栎,然后有些特别的大人们精心为自己设计的晶栎卡,犹以皇室直系的水晶栎权力最大,一般人看到上面的魔法花印和家族铭文就退避三舍,开门大迎了。但是这些证明都从属于个人,也就是说,一旦卡上名字的主人死了,这卡就报废了,要是有人冒用,被发现了是会被捉起来的。还有一种卡叫群卡,因为魔法制作的成本比较高,不是谁都很愿意承担那笔制作费用,反正有些人一辈子也难得离开住的城市几回,要出入境的东西也没有用,于是一些小村庄常常全村人共用一张木栎,那上面只要有村子的编号就行了,而村子,则非常小心的保管村卡,毕竟是全村共用的,被人拿去乱用出了事倒霉的是全村。但是最灵活的卡就是被称为“金栎”的通行证,贵族们的晶栎通行无阻还是要在自己的国家才有用,金栎则不然,全大陆、只要是承认勇者这个身份的国家,都会对执卡人敞开欢迎之门。 金栎的产生,来自神的赐予,只有流有神血的直系皇族才能颁发,颁发时还要得到神殿的祝福,虽然大部分国家的国王都说自己有神的血统,可却不见得能制作出能发得出手的金栎来。 但泉神菲菲亚很眷顾自己的国民,圣克利耶尔公国的神官祈求神的回应时,大多能得到满意的结果,要下雨就下雨,要天晴就天晴。 “我们这里根本没有皇室的神官可以赐福啊,老友。” “我说过你不用烦恼……为什么总没人在意我的话呢?”只有一点点肉的脸上无奈的表情特别可怕,赫安长叹。“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你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不干不脆,要不是我长年看着你,在念咒时就被人打飞了……啊!我不该说的。” 牧师的骨头脸在阴暗的车厢里变得非常象真正的骨傀儡:“吾友,你的记性真好啊。” ……警备队长慌张地跑进了军营区。 等他把报告交上去,怃恤金也拿到手后再出来,牧师一行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他问留在原地的警备队员。 “队长,赫安先生说你的效率太慢,他直接去治疗神殿了。治疗师和可爱的小姑娘也跟着去了。” 又不等他!算了,考莫摸摸衣袋里放着的帛纸,上面记着半年前立安发出的通缉令,还是先去非拉姆斯神殿查一下吧。 每一座城都会供奉的两位神祗——旅行者之神非拉姆斯和治愈女神卡裘拉,他们的神殿是必不可少的。前者相当于民政所,后者等同医院。 走进治疗神殿,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骆夕阳对一切都觉得很新鲜。她终于正式踏上人类的城市了,刚才在路上看到的人们正和以前城市里的人一样匆匆忙忙走动,小贩在街边叫卖,穿着铠甲的士兵整齐的跑过街头……城市啊。 神殿的女祭祀穿着白色的长袍,让她想起护士小姐,小时候最怕打针什么的,所以看到穿白衣服的就紧张,可现在她居然觉得非常亲切。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治疗病人的,是打针吃药还是用魔法? 女祭祀们小心翼翼地把赫安先生扶下车,在看到他风帽下的惨样都吓得一哆嗦,“神啊,我眼前的确实是活着的善良生命吗?” “不要这样说吧,我的姐妹们,我只是瘦了点你们就认不出我来了,神的光芒并不会照耀黑暗的生命,死神还没有把我收割了。”赫安牧师的话一贯的软弱无力。 “哦,这个声音,这个口气,是赫安.古德奈亚先生吗?你中了什么诅咒了,竟让你如此含冤,死也要回到女神的怀抱!” “……我说了我还活着。” 一知道病人的身份,神殿里就涌出一堆人,“天呐,古德奈亚牧师的尸体爬回来了!” “你们!” 在被祭祀和侍仆们运走安葬前,无力的牧师不忘提醒照顾好因佩利亚他们:“我的姐妹们,请照顾好我的恩人,在我回复前不要怠慢了他们。愿菲菲亚赐福给你们。” “愿卡裘拉赐诸位健康,客人们,请到花园等候,那里有甘甜的泉水供人饮用。”一个白袍少女轻盈的为众人带路。 无力牧师的话还是有人听的。 世界 23 阴影 治愈神殿的花园种植着许多药用花草,由斯特和因佩利亚看了非常欢喜,一样一样地品评起来,骆夕阳和齐尔围在他们身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各种药草的用处。 其实在山林里,众人就已经采摘到不少珍贵的草药了,有许多都是只有黑暗之民才认识的植物,奇特的药性令老神官和宰相大人几乎忘了那里是黑暗山脉,恨不能在山里盖个后花园出来。骆夕阳也非常喜欢种花莳草,跟两位长辈正是其乐融融,很有话可聊。 西娜与米菲鲁享用着祭祀端上的茶点,笑着看孩子们活泼地问东问西。从勒喉隘口离开后,小迪如西帝亚偶尔会陷入一种低落的情绪中,让她担心崇尚自然与和平的迪如西帝亚会不会被血腥吓到,而且从米菲鲁的话里知道那孩子曾一度全身流血,又让她担心是否受了血腥法师的诅咒。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小孩子的恢复力很快,很快就会忘记不愉快的事。 年轻人们围着漂亮的女祭祀吹牛,逗得那女孩格格直笑,一会儿时间,花园里进来不少年轻的女祭祀,例行的问候完后,就叽叽喳喳的问起问题来。 这些女孩们虽然不都是非常漂亮,但是很青春活泼,战士们全很兴奋,谈笑风生的聊着天。 两个少女看到娇小的骆夕阳很感兴趣,那种纯黑的头发和眼睛,在边境地区是没有的,她们热心地对老神官他们解说各种草药的名字和作用,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小女孩细嫩的脸蛋与柔软的头发。 “这孩子太漂亮了,你看这细滑的皮肤,摸起来好舒服。”金发女祭祀把骆夕阳抱在怀里使劲蹭,“姐姐叫玛亚,小妹妹你是哪里人,和姐姐出去玩吧。” 我才是你姐姐咧!骆夕阳开始挣扎,这位玛亚小姐胸不大,没有西娜抱起来舒服,而且女祭祀的手乱摸一气,分明是小孩没轻没重的虐待。骆夕阳不敢太用力,自己的力气不能乱用,在把血腥法师打死之后,才注意到她的力量如果不受控制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最近她连西娜都不敢乱抱了,以前没有注意,原来自己去搂抱别人时,对方都会出现紧张的表情。某个晚上偷偷掀开西娜的衣服看过,那些淤青不用问是自己干的好事,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但老神官治疗术的进步大概也是自己力量下的后果…… 看到骆夕阳发出唔唔的挣扎声,另一个金发女孩子不肯吃亏地伸手来抢:“小妹妹到伦法那姐姐这里来,我有很好吃的点心哦。” 我不要!骆夕阳想起以前被自己揉来揉去的森林动物们,这是六月债吗?“齐、齐尔……”小巨人蹲在边上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她脸色通红的被两个德尔非拉过来拉过去,“姐姐你叫我吗?”他用艾亚语问? “救我……”骆夕阳努力伸出一只手。 “哦。”两个年轻女孩还没反映过来,怀里的小姑娘就被眼前的大个子拉走了。看着那个大个子拍拍骆夕阳的头发,又把她衣服拉好,伦法那问:“你是这可爱女孩的父亲吗?” 刚呻吟着“得救了”的骆夕阳跳了起来抗议:“才不是!我是他姐姐!” “哇哈哈哈……”两个女孩一齐大笑,“好可爱哦。”“怎么可能。”看她们再度伸出手,骆夕阳飞快地往齐尔身后躲。 在轻松的气氛下,西娜倚着大树,觉得一阵阵疲倦感涌上来,不知不觉,就在阳光下睡着了。 当牧师从治愈之殿出来后,前往花园就看到这么欢乐的画面。 “我的恩人们,很高兴你们待得还愉快。托神的庇护,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众人盯着眼前的青年,这是谁啊? 眼前的青年身材高挑但很瘦,身体在白色绣着绿色轮线草的长袍包裹下更显得弱不禁风。皮肤是惨白的,白得有些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现,唇色几乎没有,头发很短,和眉毛一样都是淡淡的金色,那种淡接近无色,可又不是白色的。细长的绿眸给淡淡的容貌添了点色彩,整个人看来非常眉清目秀,而且有让人亲近的和善感觉。 年轻的女祭祀首先迎上去:“哎呀,古德奈亚先生,你恢复健康了,恭喜。” 众人:“……” 骆夕阳低呼起来:“好神奇啊,骨头修练成精了!” 赫安.古德奈亚话里的重点再一次被无视掉了。 经过治愈女神最高级治疗师的顶级回复术洗礼和生命泉水那神奇的作用,差点变成骨傀儡的牧师终于可以出去见人了。 由斯特喃喃自语:“早听说圣克利耶尔公国的治疗师是大陆上最强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强大,我看只要是有一口气的人,抬到卡裘拉神殿都会被抢救回来吧。看看,本来还要人搀着的骨头,本来连一点肉都挤不出来的架子,现在居然……要是我国有这种治疗师就好了。” “是啊……”老神官本想附和,却发现大家全看着自己,不禁怒了:“我又不是专门的治疗师!” “……我说,我带大家去见苏米伦特伯爵吧。” “依玛怎么不见了?”骆夕阳扫视四周,发现少了人。唔,他确实是跟着骁车一起进了城才对。 米菲鲁笑咪咪地摸着她的头,悄声给小女孩扫盲:“因为这里是光明神的神殿。”要黑暗之民进光明神殿,那不是找死吗? “?”难道依玛是吸血鬼?肯色斯对光明的力量畏惧,骆夕阳记下了这一点。 “诸位……请跟我去见城主。” 西娜从假寐中醒来,正好听到牧师的话,于是有礼地微笑:“阁下请带路吧。” 终于有人注意到赫安牧师了,他心里一阵激动,长长的祝福之语就要脱口而出。不料那位气质高贵的夫人马上揽着小女孩的肩低声细语:“唉呀,我的小姑娘,你的头发怎么全乱了?” 牧师陷入阴暗的情绪中。 众人一离开卡裘拉神殿,依玛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交给波咎勒:“部分交易所得都在里面,卖了不错的价钱。”从黑暗山脉里得到的魔兽原料,还有搜刮山贼的住处,弄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波咎勒看依玛经验丰富,就全教给他去处理了,他们这批人,大概就只有黑暗之民一个人懂这些事情。 众人聊起天时,说起以前刚刚从立安逃出来,身上带钱的没几个,最后不得不把铠甲武器和一些家传的饰物拿去换食物,情形之悲惨,回想到就要落泪。而依玛仔细听了他们换的东西后,不顾许亚等人的怒视,狠狠地嘲笑了这些贵族们一顿。“什么?百石的项链才换了十个栖果?你们头壳坏了?那东西可以换个果园!紫金玉的腰带你们就换了一晚住宿……黑暗女神在上,要是我起码能买下一辆超豪华的走龙驾车!啊,我的心好痛……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到你们这些冤大头……”说到最后痛心疾首的样子,令流亡贵族们反省了好久。 到达边境城后,波咎勒就问依玛愿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雇用,相处一久,众人对黑暗之民都不象以前那么排斥,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说话挺刻薄,油滑了点,但的确是个可靠的向导,处理事情也十分老到,小迪如西帝亚不解世事,有这么一个常常在大陆上走动的人,对流亡贵族们来说,很是方便——都是高居殿堂之上的败家子! 依玛当时的眼神就是那个意思,然后开出了长长的报酬单,令武将粗人波咎勒败下阵来,最后还是由斯特出马,一句话就让趾高气扬的黑暗之民委顿在地。 “现在是你要跟着迪如西帝亚小姐找到改变你族命运的办法吧?” 差点忘了,这小子本来就是要无条件的跟着他们、不,是跟着小洛西亚的,但是迪如西帝亚很依恋皇后,一点也没有离开他们去找寻自己族人的意思,所以奇 -書∧ 網,依玛不跟着他们还不行。 由斯特很明白黑暗之民的心理。“你做我们的向导,并不是单纯的感激吧。那么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究竟狡猾的由斯特与黑暗之民达成了什么协议,波咎勒无从得知,不过依玛好象接受了受雇的身份,管由斯特叫“老板”…… “老板。”依玛走到宰相身边,眉头皱得很紧,“我觉得不太对劲,尽快离开这个城比较好。” 赫安在边上听到了,他知道这个相貌怪异的青年正是救自己的主要恩人之一,于是非常文雅地行了个礼:“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神职人员的赫安.古德奈亚当然也感受到了依玛身上淡淡的黑暗气息,不过在泉水女神的宽容下,他的恩人当然是无罪的。 “黑暗,从草原上飘来……” 大家抬头,看到几片乌云飘过。终于要下雨了吗?初夏后的暴雨季节要来了吧。 但因佩利亚面色凝重:“你是说黑暗?连黑暗之民都不快的黑暗?” “黑暗是纯粹的、明净温柔的,但我却感觉到沉重,从远方传来不详的气息。” 象是把重墨泼进了清水,刚刚的平静瞬间摇晃着混浊,尖锐的警鸣声响彻艾当城,从城外传来的骚动令大家面色大变。 世界 24 死亡傀儡 午后的艾当城,初夏煦阳暖暖地照射,逐渐上升的气温使得城墙在青草香里显得恍惚朦胧。 快点……再快点……马上就要到了…… 呼哧呼哧的喘息堵在胸腔里,象有刀在切割,一阵阵刺痛产生的高热,焚烧着大脑,眼前是腥红的,他已经无法分辨色彩,视线里的景物全模糊了起来。 但是不能停,身后那些臭味离得太近了,他一定要赶到城里! 道路…碎石踩硬泥土形成的道路,眼前有人影在晃,他一把抓住对方,不顾那人地尖叫:“快、敌情……” 艾当的城门口乱了起来,一个赶路的农夫踉跄着出现在门卫面前,他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警备队员,慌张地大喊“怪物啊!” 一股尸臭随着遮住艳阳的乌云漂移过来,门卫们瞪着大眼,无法反应地看着那农夫身后摇摇晃晃的骨傀儡群! 当值的塞特林大吼了一声:“快关城门!”门卫们终于醒悟过来,急急忙忙地闪进城门。 沉重的吊桥被拉起,“等、等等我!”农夫喘着气,伸出手想拉住什么。几名门卫冲出城拖住他和那个垂着头的警备队员,把他们拽进门。 抖着手飞快地抬起巨大的门栓,门卫官们都不自禁的有点哆嗦。光明神在上,那是什么东西! 好臭!一名门卫捂着鼻子,耳中传来那些尸骸抓挠大门的声音,想到匆匆看到的可怕生物,喉咙里一阵发痒,伏下身体就吐了。 “这不是克鲁达吗?怎么回事,那些骨傀儡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过来。”门卫官杰弗使劲拍着被扔在地上的警备队员,“牧师!快叫牧师来!” 塞特林骇然看着从草原那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骨傀儡,不,那不全是只剩骨架的骨傀儡,恶臭传来的地方,混杂着大批摇晃的行尸!那些黑暗的秽物跳下壕沟,叠踩着在彼此,用腐烂的、枯骨的前肢抓挠高高的城门。 “咯咳咯咳……”呕吐的门卫抓着自己的喉,眼珠突出,另一只手挥舞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没有捉住,他双膝跪倒在地,扭曲着身体,很快就不动了。 边上有士兵歇斯底里的大叫“黑魔法!快,净化啊!” 无数没有生命气息亡骸被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伸出手臂在城门外抠抓推挤,腥臭让人欲呕的气味飘进城门。 平静码头。 厚重巨石砌成的高高城墙倚着枞叶山脉,艾当城的另一个城门外,比面向达撒平原的正门更加热闹。城墙上的军士也比正门多了一倍,不停地来回走动,巡视着码头上的动静。 来往的船只上船员们忙碌地搬运货物,做为连接两个大陆最近的城市,平静码头的日流量相当大,许多商船看中了这里是大部分旅船会停靠补给的地方,源源不断的将物资运进艾当,牟取利益。 人多了就杂乱,负责检查来往船只的守备们也相当疲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进出城的人丝毫没有减少。 本来就嘈杂不堪的码头突然从海口乱了起来,隐约的尖叫让正当值的守卫厌烦极了。每天都有些血气旺盛的家伙争执打斗,他对边上的士兵一撇头,一伙家伙便如狼似虎的拨开人群向骚动的地方挤过去。 骚动没有平息,反而恶化了,守卫耳中的尖叫声越来越大,他听到有人喊“怪物!” 还在搬运货物的船员发疯一样丢下手中的货物,拉起了搭在码头的舢板,想要离开码头的海域;小船只的主人跳进水中拼命跳上城墙外长长的阶梯,人群挤成一团没命地向城内跑! 在他们身后,腾起巨大长蛇般的黑影! “他们从黑暗的地狱里爬出来……”克鲁达眼神涣散,勉强凝聚着自己的意识,给他施过净化祝福的神官疲倦地倚着城墙,其他的牧师和神官不断地在城墙上施放光明的净化术,驱散由黑魔法带来的死亡疫气。但是死亡傀儡实在太多了,无数的骷髅、僵尸蹒跚着,前仆后继抠抓城门。 克鲁达的身体极度虚弱,连续数天骑着弗何狂奔,路上接待他的村庄也在他眼前全部化为死亡地域,在逃出最后一个村子后,他的坐骑也倒毙了,接着他不吃不喝整整一天挣扎到了艾当城,那个扶着他的农夫进城后就因距离尸气过近而快速腐烂痛苦死去。 只有他没有死。 “太可怕,那些骨傀儡纷纷爬出泥土,被袭击的人开始腐败,变成了行走的尸体。牧师走了,他和治疗师大人一起走了……是的,要找到治疗师阁下,他们是除掉了血腥法师的勇者,一定会有办法解救我们。”油尽灯枯的警备队员声音低了下去。 “快,去请卡裘拉神殿的大神官来!一定要救活他,不能让他死了!” 血腥法师?他刚才提到了血腥法师!这些怪物全是血腥法师弄出来的吗?那不是黑暗山脉最邪恶的山贼吗?牧师?和牧师一起走的治疗师?塞特林命令手下快去找考莫,今天早上那一行人,没有检查,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人物? 墙头上爆出一阵惊慌的喊声,使用净化术的神官怒吼起来:“敌袭!” 驱使着亡者的背后人物终于出现了,一道绚丽的火花划过,从远远的草地上射过来一道火球,弹进了推挤搡动的骨骸中,巨大的爆炸声沉闷而撼动人心,大堆亡骸四分五裂,带着火焰冲击着城门! “菲菲亚在上,水幕!”魔法师们急忙扑灭火焰,白色的雾气窜起,神官们大喝“净化!” 在艾当城门一千米以外,出现的不再是腐烂可怖的尸体,而是一片漆黑的骑兵。 “蛮族入侵了!”不知是谁叫了起来,当当的警报瞬间响遍全城。在附近的市民早就恐慌得向内城冲去,在第一个市民倒下后,阴影就笼罩了艾当城。 发生了什么事呢?骆夕阳无措地看着本来平静走在大街上的人们象疯了一样乱跑,她紧紧攥着西娜的袖子,看到大家的面色都变得沉重了。 赫安拦住一个中年人,“我的孩子,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惊慌,慢慢说给我听。” 中年人用力一甩手:“我不知道!大家都在跑,我只是跟着跑!” 波咎勒一把拎起一个年轻人的领子:“没事跑什么!” “蛮族入侵了,怪物攻城了!我要赶紧去码头坐船回家,快逃啊!”年轻人是个小商人,手里还抓着自己的商品,脸色因为被捉紧了领子而憋得发红。“只要你们保护我平安到西大门,我可以帮你们出船票。”他看到波咎勒一行人都相当高大,身体健壮,很象佣兵。 无数的人向着立安流亡者们涌来,不,是向他们身后所在的卡裘拉神殿涌来。 连续不断的魔法火焰轰进了死亡傀儡中,那些骨骸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纷纷爆炸燃烧,大量死气冲进了艾当城,来不及净化的牧师神官们也虚弱的倒下,首先是吊桥轰然倒下,破碎的桥梁重重砸在壕沟上,接着第一道城门上的加固魔法也动摇了,无数爬上残缺吊桥的骨骸纷纷在门口爆炸,最终使大门破开了一个缺口。 “这是怎么回事!”从军营里冲出来的军团长大声叱骂,“快,去通知神殿最高祭祀,把城门封起来!” “有奸细混进来了!” 城内被尸气毒死的尸体开始蠕动,最后站了起来,只是一会儿时间,他们的肉体就腐烂得往下掉着皮肉。 “净化!快净化!”城里的军士们疯狂地喊着,腥恶的尸气越来越重,不断有人倒下。 城外的僵尸从碎开的大门里钻爬进来,士兵们恐惧地不断后退,他们无法面对那死亡的臭味。 “没有办法净化,只能施加‘免疫’!砍碎这些骨傀儡!”一名神官大喊了起来,从他手上冒出洁白的光,笼罩向最近的几个士兵。 受到光明魔法加护,士兵举起武器冲向亡骸们。 “去死吧!” 从没有过这样的战争,士兵年强忍着恶心与恐惧努力驱逐着大批的骨傀儡与僵尸,没有受到光明魔法保护的士兵在砍向敌人时就发出奇怪的咯咳声倒在地上,而就算被保护的士兵,也撑不了多久。 骨骸们太多了,他们笨重的步伐不知道前方危险的摇摆前进,即使被砍掉了手和半个脑袋,依然举着腐败的肢干围住活人们,最后紧紧掐住了挣扎不休的生者,直到惨叫声消失。 考莫终于找到了因佩利亚他们。“快,你们马上去码头坐船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全逃向神殿?” “我不知道,我刚从风神殿过来,就看到无数人涌向神殿。似乎是百年都没有过的大战争爆发了……这不是一般的骚扰,也不是山贼们暴动,拒说有几万的大军在城门外,在他们杀进来前,你们快离开!” 想到从风神殿里得到的证实,考莫向因佩利亚深深一礼:“阁下,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做为行刺贵国皇帝皇后,阴谋叛乱的那几位,由贵国皇后下令,在全大陆通缉前战神殿神官长和前宰相由斯特.莫拿巴度,皇宫侍卫队长米菲鲁.阿尔特,还有前圣轮将军波咎勒.奥米尔在内等四十三名重犯。我已经替诸位伪造了临时的通行证,你们可以拿着它搭上船离开艾当。很遗憾我不能再护送各位…卢森,你替我带他们去首都吧。” 世界 25 对抗之力 熙熙攮攮的人群拥挤着,跑到各个神殿里避难,也有不少外来的商队跟着人群挤向西城门,向着码头逃去。 骆夕阳从没遇过这种情况,只能呆呆地被西娜牵着手奔跑。身边的人互相挤着,叫骂与哭喊声在头顶响起,这到底是怎么了? 艾当城并不大,现在人全跑出了房屋,街上一片混乱。骁车不能前进,大家拿着包裹奋力挤着,怎么回事,感觉随着人流向前的力量遇到了阻碍,骆夕阳被挤撞得向后跃去! “怪物啊!码头出现怪物了!”凄惶的嘶喊,卢森脸色十分难看。 西大门紧紧锁住,平民的哭喊混着门外的惨叫,守备们冲上城墙,法师大声地吟唱咒文,不断有士兵把想要冲出城的人们赶回内城。 “让我出城!”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咆哮。迎面一拳就被打得鼻血四溅:“蠢货,拿起你的武器,保护好自己吧。” 臭味盘旋在城门口,神官们拼命的使用净化,但还是有泄漏进来的尸气把没有抵抗措施的人侵蚀,一具具活尸站在混乱了的人群中,造成了更大的惊怖恐慌。 “这是!”因佩利亚吸着凉气,“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亡生物出现!”他马上想要放出个净化,却被依玛阻止了。 肯色斯人拦在老神官身前,红眼眯起,念着咒语。他胸前的理智宝石形成一个黑洞,将众人身前的障气全部吸取,靠近他们的行尸颓然倒在地上。 “这是死亡魔法!有血腥法师在附近!” 城墙的士兵们不断向码头发射火箭,从未有过么多的邪恶秽物在人眼前出现,士兵们都一筹莫展,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消灭它们。神官和法师们已经非常疲累,但还是不停的凝聚魔力。没有跑进城的船员在城外拼命挣扎,却全是徒劳,不管他们砍倒了几个骨骸,最后自己也变成了其中的一员,大量士兵从墙头扔下绳子,把拼命跑到墙边的人拉上城墙,有些拉到一半就坠下了城墙,为了争夺一根绳子,墙下的人们互想推挤撕打,最终没有几个能平安的逃进城。 这是什么样的灾难?勉强逃上来的人和士兵在心里祈祷众神的怜悯。 可是最令守城兵士们感觉头皮发麻的却是港口巨大的骨骸,那是一只海龙的尸体。 逃回大船的旅行者们没能躲过噩运,腐烂的海龙并不上岸,它生前就没有可供在地上行走的四肢,但它骨质的长角很轻易便扎穿了大船的船舷,数十米长的身体扬起砸下,整只船的龙骨就四分五裂了,船上的人惨叫着跃下海,被更多水底的亡骸捕获。 这是魔幻电影里的场景吗?骆夕阳吓得抱紧了身边的人,这些人在说什么,那些惨叫哭喊令她的头很痛。 卢森带着众人上了城墙,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码头上混乱的景象。 “救我!救救我!”骆夕阳听到无数人在惨叫,她攀上齐尔的肩看着城下,那里有几个人被逼到了墙角,用手里的木棒和石头敲打围上来的僵尸,神官一个微弱的净化下去,倒在墙上喘气。士兵们扔下绳子,他们拼命地捉紧那一根绳子,努力往上攀登。净化术消失,僵尸们又围了上来,可怕的爪子捉住了吊在最下面人的脚。 “不!”可怜的人发出长长的惨叫。骆夕阳脑子里一片空白,从齐尔肩上跳到了城墙的边沿,抢过士兵们使劲往上拉的绳子,猛的一提! 筋疲力尽的士兵傻愣愣地看着站在墙头的女孩,她一下子就把三个幸运儿拉上了城墙,马上又俯下身体将绳子扔向另一群哭喊着拍击城墙的求救者。“全部抓住绳子!” 因佩利亚白魔法师的本质让他对眼前的黑暗深恶痛绝,净化的白光瞬间放倒了大批骨傀儡,旁边喘着粗气的神官感激地问:“您是侍奉哪位神的大人?我好象没见过您。” 同样对亵渎亡者尸体的行为恶心至极的黑暗之民感受到了大量暗元素在虚空中,这是黑暗之民最喜欢的,不知道是谁制造了这么多的死亡生物,浓厚的黑暗之力让敏感的肯色斯人几乎是狂喜地吸收,最后他抬起头嚎叫了一声,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齐尔瑟瑟发着抖,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那天在血腥法师的窝里就把他吓到一次,格拉特他们出手杀灭山贼也没有看到,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残酷又可怕的景象。骆夕阳看到这个孩子呆在一边,抢过另一条粗绳扔给他:“齐尔,快来帮忙!” 西娜和米菲鲁也念起净化之言,做为皇室中人,继承神之血液的两位女士,尽管没能成为优秀的法师,却是立安公国有名的魔法剑士。她们挥动手中的剑,把已经傀儡化的尸体彻底送进了冥神的府邸。 其他的战士们派不上用场,只好临时负责起转移人群的任务。 “你们是城主派来支援的吗?”一个守卫看到卢森的警备队制服,一边吆喝着人群进入内城,一边询问。 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强援对眼下巨大的混乱虽然没起很大作用,但对他身边的人却实在是明显的缓解。 “那是海神殿的大神官吗?我们艾当城惟一一位四级白魔法师?” “……不,那是神派来拯救我的使者。”卢森眼睛一直是红的,他身后紧紧跟着没能成为弟妹的沙西娅小姐,这位红发的小姐在听到弟弟的死讯后,只是麻木地说了句“是吗。”但那不哭的苍白面孔却令他更难受。 死者的灵魂可以在天国安息,活人的仇恨却只能留给活着的人。那位尊敬的老人这么对他说,在看到沙西娅小姐后,卢森.安托鲁斯深深感受到,活人的悲哀同样也是留给活着的人。“如果你还愿意,请把我当成哥哥吧。”她和自己一样,是真的没有别的亲人了,那么做为弟弟的未婚妻,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 “去,沙西娅,去城墙上,到那位大法师身边去,他会保护你的。” “……哥哥,谢谢你,但是,我必需要保护你。”红发的女性脸上的笑很动人,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你是他惟一还活的亲人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安静的沙西娅翠绿的眼睛变成金黄色,如同愤怒的大喝从她红润的口中发出:“百特洛克在上!我是剑!我是盾!我不可摧毁!” “言、言魂斗士……”卢森身边的守卫嗑嗑巴巴的,这位警备队员真是带来了一群不得了的帮手。 卢森不比边上的人吃惊小,他瞧着一直给他温婉坚强印象的无缘弟妹凶暴的一拳击碎骨傀儡,身上仿佛浮起淡金色斗气。“我的弟弟啊,你找了位什么样的对象。” 好象弟弟曾经写信给他说过:女朋友很厉害。但他只以为是买菜持家的本事厉害…… 言魂斗士不是法师,却与法师有相象的地方。他们通过向崇拜的神请求力量,用自己的身体展现神的力量,瞬间从一个普通人达到一流武者的身手,足以令卢森这种苦苦锻炼自身的武者羡慕非常。不过拥有召唤的力量、能得到神青睐的人非常少,他们一直是各个国家最想招募的战士人选。在偌恩大陆上,就有一个国家因为拥有一支三百言魂斗士的特殊部队而挤入大陆十强国之中。 依玛在城外漫步,经过他身边的骨傀儡被吸走了黑暗的源动力,摧枯拉朽的还原成不动的尸骸。大批还在苦苦挣扎的船员竭力向他靠拢。此时的依玛已经因为抑制不住过多的黑暗之力而兽化,但遇难者们才不介意这个,在他们眼中,跨过无数秽物的依玛就是森林之神的使者,前来搭救他们。 靠近黑暗山脉的地区,无数传说给森林打上了邪恶和恐怖的影子,但也有光明的一面在民间流传。 据说跨越黑暗山脉的难者们,有时候会得到有尖利獠牙的森林之神帮助,在魔兽毒花的迷宫里,死亡的遇难者们会被带到生者身边,然后由兽身的使者带出森林。这个传说令许多想要穿越黑暗山脉的队伍都会带上一个死囚,在迷路时杀死他以期望森林之神出现。 那其实只是黑暗之民对死亡气息的敏感而让他们找到尸体,肯色斯人不吃外族,却能吸取亡者的负力量,补充转移给女性的黑暗元素,久而久之,居然成了一些旅行者口中的森林之神。 “从未出现的兵种,从未让世人所知的对抗力量。”波咎勒和由斯特对看了一眼,他们对这闻所未闻的骨傀儡入侵感到恐惧,如果发生在立安,以武技独强的军队能对付这种物理攻击无效的怪物群吗?但他们也兴奋地发现,有一种力量能把这新出现的兵种完全克制,最重要的是,目前只有他们这一国的高层能够掌握这个力量。 丰沛无比的黑暗源力。依玛吸收得过多,使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想要挣扎出来。 世界 26 灵魂千里 相较平静码头有外来支援缓和压力,艾当的另一个城门则十分危急。 城门外的骑兵没有再前进,但那远处不断有火球术扔到城下,尸爆散发出的浓烈尸瘴已不是微不足道的净化术可以洗荡干净的了,大批士兵倒下转化成了新的行尸,然后被什么操纵着站起来,伸手去推挤城门。 考莫拉着赫安牧师赶回了城墙,他们对眼前的景象也是不知所措。在路上,众人都在奔逃,自己的女儿已经被送到卡裘拉神殿,做父亲的不能陪在身边,那孩子不会哭吧. 虽然大病初愈,赫安.古德奈亚到底也是位不错的神职者,同样十分擅长净化术,与他同来的女祭祀们七手八脚地把伤者换下,顶替了城头丧失作战能力的神官法师。 年轻的女祭祀们看到城墙下遍地的骨骸行尸,居然面不改色,镇定地念起咒语,扬手把光明之力散入黑暗尸堆中。 要说起面对尸体,就算是常常在战场上厮杀的老兵也不能跟治疗神殿出来的女祭祀们比,这些拥有天份的女子,可是切割、开刀放血的老手,无论多可怕的伤口和多腐烂的尸体,都看到麻木了,而且她们对尸体的瘴气也有一定免疫力,在一段时间里,居然控制住了眼前的局势。 然而,女性的体力还是有限,空有强大的精神力,却没有相应强壮的身体承受魔力收放,很快的,卡裘拉的信徒们也象驻守神官们一样无力软倒,被一边保护的守备士兵急急忙忙送进内城。 密集的尸骸越来越多,已经不用城门外的攻进来了,受到尸气影响的行尸向内城渗透而去。 人群恐慌更加严重,连驻城的士兵都开始逃跑。法师的力量过于微弱,活人随时可能倒地死去,再站起来就是死亡傀儡,这比被一刀一刀杀死更可怕! 平静码头。 因佩利亚也开始喘息,他老了,体力早已不支,在用最后的精神力施放出一道净化之光后,摇晃着的老神官被边上的兵士慌忙搀住。治疗师勉力施放了一个回复术,使老人没有晕眩过去。 黑暗的气息并没有随着法师们的净化而驱散,城外幸存的人惶然看着天空变得阴暗一片。 乌云非自然地聚在艾当的天空,浓重的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依玛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无数腐朽的尸骨中,垂着头,象在思考什么。 “那小子怎么了?”波咎勒一直注意城墙外的动静。“他想去跟那个大家伙打吗?” 依玛神智出奇的清楚,他知道自己在变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喊着想冲出身体的禁锢……真是满足,这么丰沛的黑暗之气,啊,原来、死亡的尸堆就是肯色斯人最舒适的住处啊。斜着眼睛,他看到那些还在动的人苍白无力张翕着嘴,真想把他们的脖子扭下来,吸取新鲜的暗之力……奇怪,他怎么有这种念头?暗气的话,海边就有一个更大的啊。 “噢!”死里逃生的人们齐声惊呼,站在城墙上和城墙外的人都看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他飞起来了!” 依玛看着自己的手,原本尖锐的手爪变得更加伸长,黑色利刃一样的指甲从骨节突起的手指上暴出,他的手臂快速地覆上了一层黑亮的鳞片,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背上也在刺痛…… “呼啦……”象是绷紧的弦被放开,有什么挣脱了束缚,依玛觉得一阵轻松。 巨大的黑色肉翼从肯色斯人的背上长出,他鼓起一阵旋风,拍动那对翅膀飞向海龙的亡骸。 简直是传说中的恶魔。骆夕阳站在城墙上想,黑暗之民就是魔族的话,这世上应该还有天使吧……不过这魔族还惨,人数那么少只能躲在深山里,自己到底要怎么帮他们呢?算了,还是先帮眼前的人吧,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变化后的黑暗之民吸引住,在城下的都忘记逃回城了。 力量!黑暗的力量!他要吸取更多! 海龙腐烂的眼窝深处发出寒光,它没有回归大地的尸体盘扎起来,张开露出一半牙床的嘴向挑衅者咬去。 比起海龙巨大的骨骸,黑暗之民的身体是渺小的,他灵活的绕着喀啦作响的骸龙盘旋,一头冲进了它的嘴里! 视力好的人们发出哇哦的惊叹,身体不由自主的后仰。 果然是这个!依玛的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他从海龙的头部穿了过去,带起一篷血雨!骸龙的身体早已干枯,那血来自黑暗之民手中拖着的巨大食气虫! 食气虫在他手中翻滚扭动,不断挣扎,依玛越来越兴奋。撕开那柔软的虫体,肉浆四溅,他发出疯狂的大笑,把几乎和他一样粗大的成虫给捏成了残缺的皮。失去了食气虫的控制,海龙的尸体轰然沉入水底,在那一瞬间,汹涌喷薄的黑暗源力冲刷过黑暗之民的身体和精神。 理智宝石在黑暗之力的冲击下化成了碎片,闪着迷离的光落入海水中。 太舒服了,体内满满的气,他想要发泄出来…… 哪里?还有哪里有可以撕裂的东西?在海的那一边,在峡岸的深处!依玛一个黑暗审判扔了过去! 黑暗之民在天上发飙,底下人倒了大楣。黑暗的冲击令半沉入海的船上难者惨叫着滚入水底,他可管不了那么多,拍着翅膀朝枞叶山脉飞去。 !无形的屏幕拦阻了依玛,他焦躁不安地吼叫起来,那些暗处的敌人!他要撕碎他们!更多的黑暗来吧,海底的亡灵们,把力量给我!听到了黑暗之民的要求,被操控的亡骸将黑暗的原力释放了,黑暗浓得盖住了海面。 黑暗女神佩罗伊芙叶,赞美您,惩罚一切亵渎您的罪人吧。 所有的黑暗在依玛的头顶聚集,天色暗得如同无星之夜。 因佩利亚是最先感觉到不对的。他的身体不自禁的颤抖:“这种威临!这种空间的挤压……是降神啊!” 所有的骨傀儡与僵尸停止了行动,平原上的窥视者惊惶不安的安抚胯下的坐骑,这和他们原本的计划不一样,怎么黑暗法师们全都恐惧得跪倒在了地上呢? 平原城墙内外的守军与平民齐齐向西城门方向望去,那黑色不象混浊的污物,竟是如此纯净。平静码头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云凝聚处,渐渐出现了一张薄雾构成的脸。 黑暗之民狂喜的大笑成了静寂的码头惟一的声音。 黑暗山脉。 肯色斯的小村中,新的女巫全身剧烈颤动,占卜的石盆骤然裂开,冰冷的阴地之水从木板嘀嗒渗下,她趴在地上摸索着,口里喃喃不休:“黑暗神啊,雅迪沙里斯我主,您要告诉我什么?这是什么?我在远方的孩子怎么了吗?”她猛地抬起头来,“是谁?谁在那里,我问吉时说过不准任何人打扰的!” “亲爱的莫地尼,是我。”疲惫的女声让女巫平静了,可她马上大喊起来:“布亚尼,你的孩子呢?”莫地尼察觉到还有几个月才生产的母亲身上,已经没有了另一个心跳。 布亚法连尼脸上有些发青。“我把孩子催生下来了,莫地尼,我是来拜托你的,帮我施‘魂追’之术。” “……你疯了!你的孩子只要再几个月就能……你说什么,‘魂追’?你把传说当真吗!你感受到了什么!”女巫在理解了布亚法连尼的话后,几乎是跳了起来。 “我的好姐妹,你知道我不是天盲的,所以没法当成村子里的守护女巫,但是,我同样也能感受到,在黑暗女神还看着我时,就注定了我要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我的弟弟、我的丈夫,我必须要守护他。他现在为了全族的未来去了阳光下,可是他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麻烦了……帮帮我。” “你真傻,全族在阳光下繁衍只是个梦想,我们也许是生来就注定要在黑暗女神的怀抱里直到永远的……女人已经很少了。” “男人们也很少了,我的孩子在那位可爱天使送的宝石能源沐浴下,会健康的成长,但没有我在身边,依玛里却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感受到了,他现在正在疯狂中,我的心在痛苦,他会因为疯狂而毁灭自己,毁了我孩子的未来,毁了全村的希望,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布亚法连尼的话语渐低,女巫抖着手摸上去:“我闻到血腥味,我的姐妹啊,你竟这么坚决……短短的时间里,我族就失去了两位女性……那么黑暗的主君,请看着你信徒的奉献,把她的灵魂带到她想见的人身边。” 布亚法连尼安详的躲在地板上,女巫哆嗦着摸到她胸口的匕首……人无法追上千里之外的亲人,但灵魂却可以在瞬间到天涯海角,我的姐妹,到你最重要人的身边去吧。 “来人啊!去通知所有的村子,神已经降下了福音,肯色斯的勇士们,聚集起来吧。” 世界 27 黑暗女神 黑暗压在海面上,依玛.将诺旺斯灵魂里的骚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个名字:“佩罗伊芙叶.诺非.伊雅。” 这是肯色斯族代代相传的名字——黑暗女神佩罗伊芙叶的全名,随着咒语般地念诵,天空中的面孔渐渐清皙。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让底下的人知道,有一位神祗被召唤了出来。 无边的黑暗,众人都惊奇的发现,他们看不到身边任何一样东西,连自己也看不到,惟一能用眼睛去感受到的,就是天空中巨大的神祗逐渐显现的洁白面孔。手和膝碰触到坚硬的地面,原来自己已经跪下了吗? 骆夕阳视觉不受黑暗遮蔽,她环顾城墙内外,还活的人都虔诚的跪地祈祷,那天空中的……真的是神吗? 神临的威压对她没有作用,骆夕阳跳上城头,仔细看着天空中的神明投影。太兴奋了,第一次在人界看到有神降临呢,被这种情绪影响,她不自觉地摆出双手交握的祈祷姿势来。 依玛陷入一种深深的喜悦当中,从心底爆发出的狂喜,让他几乎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但随着黑暗女神的降临,魔力疯狂在肯色斯人的体内翻滚,依玛坚硬的鳞甲片片绽开,鲜血化成血雾爆散在空中,黑暗原力急速抽出,失去大量元素保护的他终于惨叫起来。 骆夕阳被那惨叫惊醒,看到了黑暗之民此时的惨状。那是召唤不属于自己力量的后果吗?“因佩利亚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她跳下城墙,捉住老神官的手摇晃。 老人呆呆注视海面,无意识地自语着:“降神者,黑暗之民并不是被遗弃的种族啊。” 大陆上有众多神临加护的国家,以神的血裔自许,成为国王的人之子,都拥有神的恩赐,可以向祖先神寻求庇护。因为掌握了神名,继承了神的血液,他们大多是出色的神官祭祀,常常聆听寻求神的启示,甚至直接召唤神。 但没有哪个国王肯这么做。因为诸神的力量过于强大,在召唤的同时,受到最大伤害的就是召唤者本身,他们常常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仅仅付出国王的性命还不是最严重的,在偌恩大陆的历史上,曾有两位国王互相召唤祖先神开战,最后导致了两个国家的灭亡。 神虽爱这世界,并把庇护给他的子民,却吝于在人之子眼前出现,人之子也必需对神明畏惧、臣伏,不可妄想神过多的恩赐。 拥有降神的民族都是被宠爱的,连肯色斯人也不例外。 依玛的身体再度发生了变化,因为失血和神压,他想要得到更多的黑暗原力,只有更多的黑暗才能召唤出肯色斯的祖先神,他想要更多的尸体! 鳞片脱落了,痛苦中,血肉纠结黑色雾气凝成厚重的铠甲,依玛的脸已经没有人形。吻部突出,白色的獠牙龇咧着,血水从牙床不断冒出。他大声嚎叫,化成利爪的双手捧住头,从头顶长出了一对弯曲犄角;背后的肉翼和身体一样,在黑暗的笼罩下,象金属一样坚硬;最后,他的尾椎开始伸延,化成了漆黑的尾巴。 那是……骆夕阳把依玛的变化全看在眼中,那个人的样子全变了,这种姿态,象极了以前世界描述的蜥蜴人啊…不对,是龙兵! 从古老的记忆里面得到的景象,次亚神族曾经大量制造的龙兵用于同龙族们战斗,没想到,在过了无数的时光后,那些临时创造的生命还是生存下来了。他们经过进化拥有了人的姿态,为了适应人界的环境,把力量全封在了远古众神的时代。 这是众神退出舞台的人界,黑暗龙兵失去了创造神祗的垂悯,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无人引导的古代民族只记得他们信奉的大神名字,日夜祈求造物主回归,哪怕为此流尽鲜血。 完全陷入返祖状态的依玛身体涨大了几倍,撕裂之痛最后留给他的想法就剩下擭取更多原力……一个转身,他向海上还幸存的人掠去。 人死亡时,所有光明的气息都会转成黑暗原力,跌跪在没有沉下船只上的人们静默不语,出神地看着天空女神白皙美丽的脸庞,一片黑暗中,惟一的微光把所有人诱惑住了,没有人察觉到死亡的利爪从天而降! 只有骆夕阳看得清清楚楚。“依玛!”她惊叫,那个肯色斯人转眼间就杀死了几个动也不动的遇难者!他在做什么! 可恶!想到肯色斯人的风俗,难道是理智宝石无法压抑狂化后男人的心智了?必需阻止他,骆夕阳跳下了城墙,向在海上屠杀的黑暗龙兵奔去。 “住手!”听到那些人毫不抵抗地任兽化的依玛轻易杀死,只在临死前发出短促的惨叫……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这些人因为黑暗魔法的强烈波动,根本看不到身边的东西,连自己都看不到了。“快逃啊!”骆夕阳大吼着,双腿用力一蹬,撞向依玛。 “你不是要找到让肯色斯人走在阳光下的路吗?你杀了这些普通人,只会让人对黑暗之民更加害怕憎恶……给我醒过来!” 巨大的龙兵被撞得跌入海中,可他很快又飞了起来,红得象在燃烧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骆夕阳,口中低狺不已。 不行,这家伙完全没有理智了,而且血不断从他黑色的铠化身体上冒出来,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她要怎么办? 依玛拍动翅膀向甲板上的小人发起进攻,但那个敌人却异常灵活,竟跳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捉住了他的尾巴。 “给我清醒点吧!”嘴里这么说着,骆夕阳做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动作,她抱住粗大的龙尾在甲板上抡了起来,整个身体在原地转了七八圈后狠狠地将晕头转向的黑暗之民甩进了海中。 “如果你是肯色斯人的神明,请解除他们的痛苦吧!”骆夕阳仰天冲那展现出雪白肌肤与鲜红唇色的神明大喊,“你是造物主,你是黑暗之民的祖先吗?你听得到你子民的声音吗?让他们解放吧!”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神界的事情、人界的事情,她全是懵懵懂懂的,她只知道:在这个神话时代,每个民族所信奉的神,必然是与他们的创造神相关的。 以相似性来看,这个世界的神祗与奥林匹亚众神最为一致。有血有肉有着人类爱欲喜憎的感情,除去远古创造出各种生命的高等级的众神,剩下的几乎都是由次亚神族所创造的精灵神祗。这些更年轻的众神在能力与等级上都比龙神所创造的次亚神族差,对人界的影响远远比不上古代神,所以他们得以用神的身体行走于大地上,并与人之子繁衍后代。当然,为了不影响人界的平衡,法则对这些放荡的神明还是做了相当的约束的。 现在的骆夕阳可没空去研究人界与众神的法则,烦恼和懊恼充斥在她脑子里,如果自己能够用龙语的力量,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再对这世界知道得多一点…… 艾当城四周全进入了领域当中,无论人兽都睁眼如盲。 很冷…… 依玛被扔进黑暗的海水下,一阵虚脱从灵魂深处爬了上来。突然从心脏传来剧烈的刺痛! 骆夕阳爬上一艘大船的桅杆想靠幻影近一点,天空巨大的女神身躯完全显现了,洁白丰满的赤裸着,令她有些不好意思,奇怪,那张脸为什么看起来有些面熟? “依玛里……”天空的黑暗忽然变淡了,象是晨曦终于升起,骆夕阳敏感地察觉到了,那张脸!那是黑暗之民在山里的姐姐! 灵魂的风吹散了黑幕,天空的女神伸出双手,把黑暗之民从海水中捞起,在雪白的掌中,龙兵巨大漆黑的身体开始缩小,铠甲消失了,肯色斯人雪白的肌肤重回到血肉之上。 “布亚尼……”依玛仰望着天空熟悉的脸,有些迷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做梦吗?”他忽然兴奋地撑起身体:“你看到了吗?那是黑暗女神啊,我居然能把传说中的主神召唤出来……姐姐,女神和你很象呢。” 不对,“为什么,布亚尼,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亲爱的。魔法是女人的事,一切就交给我吧。以后,要好好的保重了……”巨大的女神低下头,轻轻吻向手中的人,“我看见了,我们的孩子会在阳光下欢笑,愿你一路平安……” 黑色如水波浪漾,起伏中,骆夕阳看到海水里浮起闪亮的光辉,无数美丽的光芒凝聚在一起,最后发出眩目的色彩,瞬息之间,海面的黑暗消失无踪,天空的乌云也散开,碧蓝的海天重现在城墙内外所有人眼中。 然后众人看到,天空中巨大的幻影慢慢消失,黑发雪肤的女神微微睁开双眼—— 人之子的命运,不是由众神去决定的。 “布亚尼!”黑暗之民在海水中发出悲鸣。 世界 28 亡者守护 “进攻!” 黑暗的脉动随着天空回复清蓝,跟着乌云一起消弭无踪。艾当的主城门外,漆黑铁骑终于动了。 也许是黑暗系女神的瞬间降临把对方的法师弄得一撅不振,草原上的敌人不再施放各种法术,所有的骨傀儡与行尸也被净化掉,无法再骚扰城内的守军。在这种情况下,敌军只有靠士兵们来进攻。 攻城兵踩着倒下的吊桥冲到了城门口,巨大的沉木撞着城门,城墙上箭如雨下,双方的法师都失去了作战能力,艾当城外变成了一场血肉的拼杀。 守军们终于找回了士气,把愤怒的箭向城外射去。 “团长!我们守不住了!”考莫焦虑地冲进军营,这里到处都是呻吟声,尸体和亡骸不会再站起来,在黑暗降临前损失的兵士倒了一地,还有大量的伤者在痛苦挣扎。 不少法师因为虚脱和魔力透支而干呕着,卡裘拉的女祭祀们也无力去治疗众多伤者,只能勉力用药物与纱布给伤员们处理伤口。 刚才奇异的黑暗降临,整座城都陷入了黑暗的领域中,光明的祭祀并未感觉到不适,反而心情平静,在黑暗离开后,所有的黑暗诅咒也跟着离开,被行尸和瘴气所伤到的人,就只剩下皮肉之伤。 艾当守备军军团长醒了过来,诅咒虽然被净化掉了,但之前的伤害让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 “守住……城主来了吗?海神殿的神官先生呢?” 考莫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城主还没有来,大神官先生刚刚带着海神殿的祭祀们去了城墙。团长,敌人太多了,我们的兵力……”码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刚才有神临于海面上,那些人!难道是他们做的?不,不可能的,立安国崇拜的是光明战神……“现在能动的士兵只有一千多人,骨傀儡造成的伤亡太大了,我怕城头支持不了多久。” “这样邪恶的无耻作法……到底是什么人在进攻我们!”团长努力从木床上撑起身体,但马上因为晕眩重重摔了回去,边上的女祭祀和医护师慌慌张张地给他重新包住渗血的伤口。 看着昏迷的长官与其他队长,考莫焦躁得冲出军营,他还是回城墙上死守吧,如果城破了,就只有肉搏了。 一阵“噢”的呼声传来,那声音里带着喜悦。好奇之下,考莫转身向另一个军营走进去。 几个疲惫的医护师围着一个伤者。 “这是谁?”考莫看到警备队的衣服被扔在一边,血污肮脏的样式看来很眼熟?那个桑特脚的标志……“克鲁达!”警备队长一把推开医护师,不敢相信眼前瘦得象骨头的伤员正是他的部下。 “怎么回事?他明明在桑尾村的,我不记得有带他一起回来!” “考莫队长,他是边境村子里的幸存者。请让开,我们要给他治疗,塞特林先生说一定要救活他。”一名医护师拿出小刀,从病人的指上放了点血,“不可思议,黑暗完全消失了。” 幸存者?考莫被这消息吓住了。“你是说,克鲁达他一个人从桑尾村逃出来,边境的村子、我的队员们?”不!不可能的,他才离开没几天,那些骨傀儡也才刚刚围上城墙,这一切发生还不到三个小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毫不客气揪住的医护师差点喘不上气,他把克鲁达昏死前的话全转述了一遍。 治疗师?因佩利亚阁下?克鲁达到底看到了什么?考莫在营外四顾,可以骑乘的坐骑都倒下了,整个城墙下全是尸体和呻吟的肉块,已死的、未死的……如果这一切是血腥法师控制的,那么只有去找到战神殿的那群人才行,他们是曾经除掉了一个血腥法师的人。 一匹骁兽在街边呜咽,它的主人大概死了。考莫拉起缰绳跳上了坐骑,骁兽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向西城墙奔去。 在骁兽背上伏着身体的考莫大吼“让路”,脸上完全是撞死活该的凶恶——这个时候没空管踩不踩得到人,那些惊惶失措的居民们互相推搡践踏,人群乱成一团,惨叫声不断响起。 这该死的城,人太多了! 有些人在城中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浑浑噩噩地随着人潮向不知道什么地方挤,不停地追问身边的人“怎么了怎么了?”比起城门附近的遍地尸体,越向城中心,活人越多,考莫不停的遇阻,最后他愤怒得在骁兽身上鼓起全身的斗气,一拳就把拦路的扫到一边去,最后终于前面的人远远看到这穷凶极恶的家伙就自动让开了路。 平静码头的士兵开始往城外运尸体。太多的亡骸令许多人痛哭起来,一个年轻的父亲发疯般抱着两具已经不全的尸体大哭,那是他的妻子和幼子。守卫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把他们分开。只能叹着气去搬别的尸体。 神官们要把所有的尸体全部烧掉,虽然已经得到了净化,黑暗诅咒消失了,这些死者不会再攻击,但是太多的尸体还是会带来瘴气。城墙内外的到处是居民和旅者的遗体,而他们活着的亲友在这些尸体间痛不欲生的翻找着。 黑暗之民麻木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胸口静静贴着一块美丽的宝石,眩目的光彩四溢,象在诉说什么。 大家都在忙着。小迪如西帝亚命令齐尔的慈去土里挖个大洞,那只金色大老鼠连连摇头,表示不喜欢这全是死亡气息的土地。骆夕阳怒得一把抓起大老鼠扔出城墙:“叫你去你就去!” 黑暗早就净化了,天天在地下钻的家伙还跟她玩洁癖! 法师们倚着城墙恢复体力,在这些被诅咒的尸体袭击时,他们实在是累坏了。 卢森抱着解除言魂状态的沙西娅坐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女孩脸上的血污。 由斯特与波咎勒忧心忡忡地与城防军长官分析现在的情况。 “看到了吗?所有的船都毁了,就算没有了诅咒的威胁,我们也不能放下心。远方的水面很平静,可我们不能确定那就是安全的。” 既然这大批的亡骸从海上而来,虽不知道有什么控制着它们,但背后的操控者一定躲在附近。码头遭到了攻击,从涌来的居民口中得知,骨傀儡大量出现在东城门下。 “明显暗处的敌人是想把艾当困起来,船全毁了,我们没法从海上逃出去求援,如果对方还有除了黑魔法之外的手段,不知道还守不守得住。” 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在这边境城市了?立安的文武两位重臣忧虑的对看。 “喂,你很爱他们吗?”依玛脚步不稳、摇晃着身体走到那号啕大哭的男人身边。 抱着亲人的尸体,年轻的男人双眼肿着,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眼泪把视线全挡住了:“我和她是要去神圣艾尼撒国游玩的,是我硬要出门的……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带他们出来!” “你很爱他们?”依玛蹲在地上看着被男人死抱得几乎碎烂的尸体,被感染后,那些尸体就快速的腐败,虽然没有了诅咒,那尸体也是残缺不全的了。“他们很漂亮啊,你一定很爱他们……他们也爱你吗?” “是的!我爱他们,我的妻子和儿子也爱我,当我说要去神圣艾尼撒看月花庆典,他们都非常高兴……我为什么要带他们出来呢!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还活着!”男人发疯般向地面撞去! 他被一只冰冷的手拦住了。黑暗之民红色的眼睛里向外流着泪:“是的,你当然爱他们。爱人是好的……你要好好的想着他们,永远想着他们。活着的人永远不会忘记被留下来的痛苦,就象死去的人希望他的爱人好好活着……现在,让你的爱人好好去吧,别把他们的身体留在这痛苦的世界上,灵魂离开身体,会变成风环绕在身边,执着于肉体,只是禁锢了爱人的灵魂。” 男人被他缥缈的语气吸引了。“真的吗?玫沙和迪那利的灵魂会在我身边?他们还在这个世上?”他抬头看着天空,蓝天之上,被风吹来的白云缓缓飘过,黑暗过去,天空是这么明净…… 左手死死抓紧了胸口的宝石,想要把它嵌进肉里去,鲜红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黑暗之民脸上带着笑:“当然,她永远都在看着自己的爱人。黑暗的女神永远是最温柔的,在黑夜来临时,她会随着夜色靠近我……” “黑暗的女神……你是黑暗之民?”男人有点怯懦的看着依玛,但马上他又捉住了依玛的手臂:“刚才是黑暗的女神降临吗?我看到了,她会把我的玫沙和迪那利还回来吗?”不管是什么样的神,只要能把他亲爱的家人还给他,他都会相信! “他们回到了神的国度,在超越了生老病死的极乐之界看着我们,那是我们迟早也会去的地方……在我们与死者再相见之前,他们都会默默地看着,看我们是不是幸福快乐,是不是平平安安。”布亚尼,你在看着我吧…… 男人小声啜泣着,吃力地抱起妻子与孩子的尸体,跟着守卫们走出城门。 依玛呆呆地看着那个年轻男人蹒跚的脚步,他抚慰了那个人的悲痛,可谁来抚慰他? “请问……”一个老人的声音嗫嚅着问:“黑暗的女神真的会让死去人的灵魂看着亲人吗?” 世界 29 复生的黑暗崇拜 “我们从黑暗而来,回到黑暗里去。” 渐渐有人聚集在依玛身边,肯色斯人禁忌的黑发红眼不再是众人厌憎的目标,理智宝石静静闪烁,最纯粹的黑暗原力抚慰着悲伤惊慌的人群……在黑暗降临时,不少人都看到了依玛在尸骸中解救难民,现在,这个长相古怪的男人在他们眼中,变得高大又神圣。 因佩利亚倚在墙边,看着墙下被围住的依玛。虽然他是光明的仆从,却没有任何意愿去阻止黑暗之民向世人传播黑暗崇拜——神祗愿意接受信徒的召唤而现身人界,表示他喜爱自己的信徒并决定加以庇护。 在大陆上绝迹的黑暗崇拜又将盛起了。老神官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他们遇到迪如西帝亚和艾亚人,再遇到肯色斯人,这一切全是神的旨意吧。黑暗之民通过与他们一起旅行,向大陆宣告黑暗降临,而这突如其来的黑魔法诅咒,也使人们正视了黑暗的可怕和强大,对于强大,世人不是畏惧就是臣伏,现在城墙下的人们,毫无疑问已接受了依玛,开始改信黑暗神祗了。 不过也仅限这码头附近的人。一声怒吼传来:“邪恶之民!” 考莫终于赶到了西城墙,他看到兵士和居民们有序地搬运着遍地的尸体,心情更沉重了。果然,这里也没有逃过黑魔法的诅咒。到处是低低的哭泣与失常的自语,也有人相拥着哭笑,比起东城门情况似乎好很多,士兵进出城墙内外,码头上没有看到敌军袭击。 跳下骁兽,警备队长心急火燎地冲向城墙——这里遇袭的话,身为神官的因佩利亚大人必定会在城墙上守护。 城墙外聚了一群人,他们在做什么?考莫在爬上墙梯后朝下看了一眼—— 邪恶之民! 居然已经混进城里来了!考莫不假思索拔出剑便向人群扑去:“去死吧!” 改信黑暗女神的信徒们惊叫起来。 依玛看到考莫的脸,愣了一下,轻轻从原地跳开。考莫一击不中,提剑再挥,但马上生生止住了剑势。 大群人毫不畏惧凶恶队长的武器,把依玛团团围住,有个老人就站在剑尖前,大声叱骂:“你要做什么!不准对将诺旺斯先生无礼!” “这个邪恶的黑暗之民……”没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考莫把老人推开,可更多的人挡在了他身前。 “什么邪恶!黑暗女神派将诺旺斯先生来解救我们,赞美仁慈的佩罗伊芙叶女神。你这个无礼者,还不把剑放下。” “是啊,不要不知好歹,居然对黑暗的法师无礼,死后会不能保护后代的!” 考莫懵了。 他死死盯着那邪恶的黑白红眼之人看,忽然觉得很眼熟。“你、你是…依玛先生?” “是的,考莫队长。我欺瞒了你,我是肯色斯人,但我并不邪恶。” “考莫队长,请上来说话吧。”因佩利亚撑起身体,向人群中喊道。狂热的信徒是很可怕的,做为神职者最了解不过,再僵持下去,那位警备队长说不定会被平民围殴。 警备队长看到老神官,原本的喜悦被满腹疑虑压了下去,他把剑收回鞘,快步跑到了城墙上:“因佩利亚阁下,为什么会有黑暗之民在你们的队伍里!”他不得不怀疑,战神殿的神官怎么会跟黑暗之民混在一起?而且时间这么巧…… “考莫队长,很抱歉对你隐瞒了依玛先生的身份,但他绝不是什么邪恶的存在,众神承认肯色斯是德尔非之子。”老神官疲累的跌回墙边,“看你的神色,另一个城门是否很不妙?” “……因佩利亚阁下,我可能冒昧了,但我想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杀死那伙山贼里的血腥法师的?你们确实把他杀死了?那个时候,在山贼的住处,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 那个逃出来的警备队员提到了血腥法师,联想到今天的亡骸诅咒,确实很象是血腥法师的报复。但是为什么只是一个山贼里的血腥法师,居然会引来这么大的黑暗?如果那些被诅咒的家伙力量如此巨大,早就去占领一两个国家了,还混在山贼中有什么目的? “不,我们没有发现什么。”他们杀完人后顺手搜刮了山贼的物资,再放了把火,没有什么证据让人来报复才是,而且山贼多半一盘散沙,各自肆虐,也从没听过有什么山贼联盟的。“考莫队长,你想说什么?”难道他在怀疑自己这一行人? “边境的村子,被人屠光了……” “什么!”跟着城防军团长过来的波咎勒低吼,“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做的!就算是山贼在劫掠的时候也不会把人杀光啊!”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考莫的语气变得僵硬,队员和村子被全灭的噩耗令他愤怒。“阁下,你为什么会被贵国通缉?难道是因为您背叛了光明的信仰,堕入黑暗?你与血腥法师一样,在使用罪恶的血魔法?”他把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身体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暴发。 “无礼!”波咎勒大怒。“居然这样对尊敬的因佩利亚大人说话,你的质问是亵渎了神职者!考莫队长,请你立即道歉!” “唉。”因佩利亚挥手制止了显得激动的将军,“我的孩子,你会这么误会也没有办法。但神看得见我们的清白。”在一边士兵的搀扶下,老人站起来。 “对于黑暗,神的仆人了解得更深,我们总认为黑暗属于邪恶混乱,而黑暗的女神也从未辩解…可是如今,她不再沉默了——有人在玷污黑暗,你刚才把剑对着的那位,就是黑暗女神在大地上的信徒,他刚才解放了这被诅咒的城墙。你看不到吗?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平民,那些士兵和旅行者们,他们看到了神迹,所以发自内心的敬畏被遗忘的女神,以求女神的宽恕。孩子,牧师不曾教导过你,要永远对一个行神恩的人尊敬么?是的,虽然依玛.将诺旺斯是黑暗之民,但他救了这城市,你不能也不该用剑对着他。” “要我尊敬…黑暗?”考莫并非是个莽撞的人,神职者的威仪让他冷静下来。不自觉的扭头看着人群中的黑暗之民,那是一个黑暗的牧师吗?的确,那群人都一脸虔诚地看着黑发的男人,轻声的啜泣比起一路上的哭号,让人觉得这本该最混乱的码头十分平静。“但是……我要怎么相信您的话?”看着因佩利亚累得动不了的样子,就知道这位老人和东城门的神官祭祀们一样,把魔力都耗尽了,考莫心里怀疑的天平渐渐倾斜,是的,这群人中有老人、女性与可爱的孩子,年轻人们都相貌堂堂,除了那黑暗之民,实在不象是邪恶的同党。 “孩子,你可以怀疑我,你有权利怀疑。但是,你要相信神。” 骆夕阳奇怪自己不再害怕这些尸体。是的,死人不会比活人更可怕,只有活人才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玩弄死者的遗体。 土精灵吱吱叫着向她抗议,这里的土地被黑暗侵犯过后,几乎没有其他的土元素精灵存在,大老鼠没办法取得同伴的帮助,辛苦了半天才挖出一个小洞来。 “小姐,你休息一下吧。”一个守卫敬畏地看着拖动大车的骆夕阳,那么小的女孩子,居然能一个人推着满车的尸体到城外,想到先前在城墙上,也是这个小姑娘,独自把大量的求救者拉进城。 这种断肢残臂、腥臭的所在,连大男人都受不了,这个小姑娘却只是皱着眉,独自接下了大量的工作。 “我没关系,你们去休息吧。”这些士兵们,个个脸色苍白,精神和体力都受到了不小的损耗,她扬起左手,轻念了一个微风的咒语,面前的士兵只觉得鼻端清凉的气息一闪而过,然后空气中腐败的恶臭就再也闻不到了。 “这是……魔法?”守卫抬高鼻子,吃惊地抚摸鼻端,“小姐你是法师?” 骆夕阳听到西娜的呼唤,冲着守卫一笑,转身快速地跑进城,其他的人只看到一阵影子飘过。 “多奇特的人啊,真是奇妙的小女孩。”守卫们怔怔的。 “正式向你介绍。这是我们的守护天使——迪如西帝亚族的洛西亚。”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不是很清楚因佩利亚爷爷在说什么,骆夕阳被西娜环抱在胸前,高兴地冲考莫打招呼。“你好,考莫大叔,又见面了。” “你、你是……”眼前的女孩虽然非常可爱,但是离传说中男女都为之迷醉的美丽似乎差了很多。 “齐尔。” “什么事爷爷?” “没事,就是叫叫而已——这是艾亚族的齐尔。” 不是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大个子吗?“他今年只有十二岁,我们是在神威海上遇到的,正是因为得到了巨人与神之宠儿的帮助,才顺利翻越了黑暗山脉。也是因为自然之子的指引,我们带着黑暗之民到了这座城市。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巨人只和迪如西帝亚在一起。考莫当然也听过这个传言。“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可以相信是神的指示让你们来帮助艾当。但是,现在我们要怎么才能守住这座城呢?” 世界 30 最终守护 东城门已破。 当考莫带着骆夕阳等人奋力冲到城墙时,就看到大批黑铠的骑士在两层城门之间与守卫们挥砍。没来得及撤向安全地方的居民也被毫不留情的砍杀,嘶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到底这是怎么了? 红黑色的世界充斥在眼前,骆夕阳茫然无措,“西娜。”她捉着皇后的手,“为什么,这是战争吗?” 为什么她才进入这世界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看看这美丽的城市,就遇上这种事?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西娜反手拥住骆夕阳,手中的剑劈向冲着她们冲来的骑士。 圣克利耶尔公国也不平静。这场战争的原因是什么?西娜一剑劈开了敌人,回首冲年轻人们喝道:“格拉特,保护好大神官阁下还有由斯特先生。” 骆夕阳轻盈的身体被带着旋转,她紧紧捉着西娜的胳膊,把头埋在她胸前。 听到无数惨叫。西娜的剑劈开人体溅出的温热洒到了骆夕阳的手上,她发着抖。 这是战争,这是在杀人,人体被砍断的声音,生命最后的哀号……这是我要面对的吗?吉莫尔诺雷拉,你让我来到了什么样的世界?头顶传出闷哼,她感觉到了痛楚——西娜? 皇后等人的骁勇很快吸引了大批的敌人。看到这名女性怀里保护着一个小女孩,几名黑甲兵便想先解决她。 西娜冷笑着,她未坐上皇后之位前,可是有着大剑师称号的公主侍卫长,以为她是个女人就轻瞧她的家伙们,马上就可以用血和生命来领教她的武技。 手中长剑光芒闪耀,这柄从山贼窝里找出来的剑也是不错的神兵利器,不知道它的前任主人是谁。细长的剑身呈现出淡淡的绿色,上面用魔法文字铭刻了一个撕裂咒语,只要被划到,就能造成血流不止的效果,而剑柄上同样也刻上了一个魔法,西娜还没机会知道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就可以知道了。”皇后冷酷地挥动长剑,优美的身姿却致命地在敌人间移动。 “那个女人手里拿的剑是?”黑色的敌军中,一名戴着密实黑色头盔的将领坐在骑兽上,遥遥望着城墙内的战斗。“圣剑琪露特——灵魂之剑?原来真的在这里啊,可怜的女人……拿弓来。” 西娜虽然一手抱紧了小骆夕阳。却一点也没感觉吃力。手中的剑很重,但重得却恰恰好,她轻轻的一挥,剑便带着她的杀意划向敌人。 这个女人很强。围攻她的敌军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越来越多的敌人围住了西娜,也越来越多的被斩于剑下。 对与无数敌人撕杀的艾当守卫们来说,西娜等人的来援是微不足道的。但一点点的微不足道也影响到了战局。新生力量的加入,让一部分守卫缓解了压力,纷纷向城内逃去。 考莫喘着气杀到了西娜的身边:“女士,快进入内城。这里守不住了,去神殿避难!” 西娜应了一声,一剑又杀退了一个黑甲士兵。她的精神丝毫不觉得疲累…… 一箭破风而来,西娜只来得及向右移到一点点,“唔!”身体骤然绷紧又放松,头无力地垂到了骆夕阳头顶。 好痛!漆黑的利箭穿透了西娜的胸口,剩下的刺进了骆夕阳的额头,两人的鲜血混在一起,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陛下!”远处的战士们发了疯似的大吼,猛然把对手击倒,向着西娜的方向冲过来。 好痛…好痛!骆夕阳脑中一片空白,她茫然地用力,咕噗一声,什么声音?眼前是一枝黑色的箭头,血从上面逆流回西娜的胸口…… 皇后的脸色死白一片,她忍着剧痛去抚摸骆夕阳——这孩子满面鲜血,她居然让这孩子受伤了! “对不起……”西娜无力地呻吟,那箭上还附了毒药,多么邪恶卑鄙的敌人! 血从骆夕阳额上流下,她的眼前被血浸染了,看着眼睛渐渐闭上的西娜,怒火从心底升起。 双手绕过皇后的肩,“咔嚓”声响,黑色的箭尾被折断了,骆夕阳捉住箭簇用力拔出,西娜身体痉挛着,痛苦的咬紧了牙。 四周的敌人不自觉后退。眼前的小女孩突然变得非常可怕,那只箭明明射进了她的额头,但她却没事一样站起来,用可怕的眼神扫视周围。 这些人……这些人又想把她和喜欢的人分开吗?不可原谅! “是谁?是谁射的箭?”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那是一种责备,就在耳边响起的责备。 被士兵们簇拥在中间、射出毒箭的将领不由自主的感觉寒冷,太诡异了,他们来攻击的这座城,出现了太多的变数,现在连一个小孩子都令他感到不安。 骑兽们不安地抬起蹄子,它们比人类更敏感,感觉到了令人畏惧的存在。 米菲鲁抢上前来抱起西娜,格拉特他们也杀红了眼地劈开眼前的敌人,围在了骆夕阳身边。 “陛下!陛下!”众人慌乱的喊声更加刺激了骆夕阳。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她害怕自己的力量,那种一击就毁灭的力量,让她不断地控制自己。太强大会造成破坏,初始龙们的自我禁锢牢牢记在脑中,靠着幼小的外表,她安心地躲在喜爱自己的人怀里,把一切交给别人去办,自己只要享受宠爱就好,大家都爱护她、保护她……她认为这样轻松的生活非常幸福。 但是,有人要破坏她的幸福!这群黑蟑螂,伤害了她喜欢的人……“你们来这里杀人,破坏平静的城市,是因为你们有力量对吗?那么,死在别的力量之下,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额头的伤快速愈合,那刺痛炽热焚烧骆夕阳的大脑,细白的小手缓缓握成拳…… 受不了眼前的压力,一名黑甲步兵抡起手中的大锤,向这奇怪的小姑娘砸下来。 嗵!骆夕阳一拳打在大锤上,力量透过武器传进了步兵体内,那步兵全身象烂泥般软倒,他的骨头全被震碎,瞬间死去。 “因佩利亚爷爷,你们跟着人群走,我来断后,齐尔,保护西娜姐姐!” 骆夕阳仰起头,以一种睥睨的目光看着敌人。这些人,不,他们只是创世神做出来的东西,比森林里的动物还不如。动物可以为她提供食物,他们能给她什么? 黑甲士兵们不自觉后退,这个女孩感觉太可怕。但他们失去了战意,骆夕阳可没有,痛恨使她抛开了对杀人的恐惧,她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是那群站在远处的家伙吗,被一群骑在坐骑上的家伙簇拥着,应该就是首领了吧,杀了他,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骆夕阳一跃而起,轻巧的身体踩着敌人的脑袋扑向骑兵围着的将领,在她脚下,被当成踏板的黑甲兵头骨粉碎,哼也不哼一声的断了气。 “去死吧!混蛋们!”骆夕阳一拳挥出。 对方大骇,举臂挡住,身上冒起斗气,咯嚓声中,手臂一阵剧痛,骨头已经断了。 哪里来的妖怪小孩!头盔下的口鼻渗出血丝,黑铠敌将强忍着痛翻身跳下地面,四周的兵士全围了上来。 “保护团长!” 无数火球和冰柱打在了骆夕阳身上,她想念一个防卫的咒语,可一时忘了怎么发音,还好因为神眠地的锤炼,她的身体早就强悍无比,烦人的魔法攻击打得只是有点痛……这让她更加暴走,夺过一名敌人的长枪,踩着这些黑色敌人的身体,骆夕阳小小的身体在空中仿佛起舞,她挥动长枪,足不点地的攻击众人,每一击,都让敌人骨折筋断。 越来越多的敌人拥了上来,他们红了眼地要杀了这个小恶魔,顾不得向城内逃去的艾当军民。 “洛西亚!”波咎勒在远处大吼,“快离开墙边!” 海神殿的大神官不知什么时候已发动了守护的魔法,破烂的城门突然合拢,两道门之间炽亮的光芒蹿动,如同电蛇游走。 白光大盛间,骆夕阳感觉到身体重力加大,脚下不由停滞不前。 滋啦响声暴起,被拖在两道城门间的敌人惨叫连连,艾当城的最终守护魔法“光芒城池”完全发动了! 巨大烟尘腾起,艾当坚固的城墙轰然倒下,凡是还在城墙边上的人都被高压电流麻痹住,然后再被倒下的石块压在了乱石之中。 如果城被攻下,做为最后的反击,艾当建城时就布下了一个秘密的魔法——牺牲一些人,将侵入城的敌人拼死拖在两道城门间,发动光芒城池预以歼灭。 骆夕阳糊里糊涂的跟着他们跑回了卡裘拉神殿,拥挤的神殿到处是惶然的人群。城门破了后,那些黑甲的恶魔就冲进城中杀戮,无力的居民只能逃到神殿来寻求庇护。 这里是最后的防护。能够战斗的人全拿起了武器,没有武器的就砍下神殿花园里的树枝紧紧握住,如果守卫们被杀退了,就只有自己保护自己。 “长官呢?最高长官在哪里?”考莫在人群中大吼。他来晚了,城门就在他离开的那短暂时间里被攻破,就算带来了神之宠儿,面对失去人性的千军万马,又能怎么样。 “赫安!赫安牧师还活着吗?” 世界 31 逃亡 艾当城共有四座神殿。 除了不可少的风神和治愈神殿,因为靠近海,所以还有最大的海神殿,祭祀们主奉的当然是泉水女神菲菲亚——海神胡那的幼女。而做为军事要塞,军人们所崇拜的战神殿与治愈神殿只隔了一条街。 神殿的防护是不亚于城墙的,大陆的法律规定,不可杀死向神寻求庇护的人,否则必将受到神罚。这并不是简单的条例,作为神圣之所,每个当权者与居民都会尽心修建起恢宏的神殿,神官法师们毫不吝啬自己的法术,追求着淡淡的神恩,在神殿四周布下各种魔法,除了让来祷告的人们感觉到沐浴着神恩浩典,也让一些邪恶的家伙敬畏众神的力量。依玛不敢进入治愈神殿的原因就是做为黑暗之民,体内纯粹的黑很容易被光明的白魔法力量侵蚀,如果冒然进入,可不是体力大减那么容易就应付过去了。 每座神殿都有着层层魔法保护,做为城墙攻破后的避难所,神殿的围墙也高大厚实。 墙外的喊杀声阵阵传来,居民们绷紧了神经,光芒城池发动后,消灭了最先闯进城门的敌人,但是,更多的敌人似乎正源源不断地从草原上迫近。 近百年的和平就这样被眼前的黑色敌人打破了,圣克利耶尔做为桑吉斯大陆的大国,是什么人敢这样突然袭击呢? 法师和神官在神殿里快速恢复了部分体力,马上又攀上高高的法师塔警戒,他们骇然看到无数黑甲敌人从草原那边出现。 “这不是单纯的战争,对方先用黑暗魔法消耗掉了大量的士兵,在草原上那源源不断的敌军只摆明了,他们想要毁掉这整个城。”卡裘拉神殿内,临时的会议室站满了人。 苏米伦特伯爵疲倦地撑着额头,他比较晚得到军情告急,只来得及安排部分妇孺逃进各个神殿,当他带着警卫队去城墙时,就被人潮推进了卡裘拉神殿。 根本无法抵挡。第一波的黑暗诅咒把大部分战力都瘫痪掉了,在坐的几个军团长警备队长个个伤痕累累,几个高级的神官也一脸憔悴。 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幸免于难吗?那些人脸上带着死气,在听到外面传来的报告时,差不多绝望了。 “不宣战不劝降,只是一味的攻击,他们是想要杀光我们啊。不管怎么样,必需让女人和孩子们逃走。”老迈的伯爵沉吟了一会,走到虚弱的海神殿大神官面前:“阁下,请你和他们一起走吧。” 其他的男人们静默着,苏米伦特伯爵环视四周,语气非常平静:“诸位,现在是大家尽自己最大力量的时候了。” “开始决定吧,要有和女人孩子们一起走的男人才行,我想前路不会太平静,但活下去的机会总要大一点。” “我留下来,我已经没法再走更多的路了。”东城守卫军团长举起手,失血使他脸色发白。 “我也留下来。反正只有一个婆娘在,她也不晓得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留下来……” “好了,诸位。”伯爵双手在眼前虚按几下,“不是留下来就能确保逃走的人的安全的,女人和孩子也要有人保护,跟着他们走并不是可耻——离开的人必需要负担起保证能顺利逃到其沙恩城去的责任。” 卡裘拉神殿里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可以穿过连着草原的银杜山脉,到达由洛杉塔平原,而圣克利耶尔离艾当最近的其沙恩城就在平原中心。 众人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带着绝然的平静走出会议室。随着城主苏米伦特伯爵露面,嘈杂不堪的神殿声音低了下来,众人静静地看着老伯爵,等着最后的决定。 女人和孩子被叫出人群,男人和老人都明白了,开始默默地把身上的财物摸出来递给她们,也有些不明白的外地人迷惑的看着居民几乎是无声息的告别,不过他们很快醒悟到即将发生的事,不少人冲到妇孺中哀求起来,被大家用鄙夷的目光看得抬不起头。 几个团长也点选着手下,留下的人是死士,跟着出去的却要负担责任。 也有许多年轻的少女不愿离开,她们有情人在留下的战士中,父母再怎么样责骂也不能断了年轻人火热的感情。不少找不到自己亲人的女人拉着孩子惶然无措,他们的亲人可能在别的神殿,也可能正在神殿外保护他们…… “团长!”考莫挤进人群,他看到了团长好好的没事,“赫安呢?牧师在哪里?啊,伯爵大人!” “是考莫队长,你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你也护送孩子们离开吧,对了,我听说你有一个女儿。” “是的。城主大人,我有个消息想让您知道。”考莫迫不及待地把骆夕阳的身份报告了上去,但伯爵只惊讶了下:“是吗?这可真是难得……但是非常可惜,一个神之宠儿毕竟不能与千军万马对抗。而且黑暗的罪民不会去尊重光明的迪如西帝亚,你就带着自然之子一起走吧。我想,有一个迪如西帝亚在逃离的队伍里,会使他们更安全些。” “不!我不能离开!”骆夕阳听到城主的意思后,很坚决的回答。西娜经过因佩利亚的救治,处于昏迷当中,虽然那些黑骑士们全葬身于城墙之下,但她的怒火却没有平息。 我是强大的,我被称为神,那我就应该为善待我的人做些什么。骆夕阳冷静下来后,扫视着神殿里那一张张悲凄绝然的面容,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数小时前还热情洋溢的神殿女祭祀现在疲倦不堪。她们小心地把西娜的头放在软垫上,想让她舒服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我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强,虽然我不懂战争、不懂军事、也不懂策略,但我有可以击退敌人的力量。“你们先走吧,我来拖住敌人。” 老神官拄着法杖,微笑:“小迪如西帝亚,神叫我们遇见了你,就是让我们要跟着你,既然你要留下来,我们也会留下来。” “但是爷爷,你们现在根本没力气战斗了。” “我也没力气逃走啊。不要小看战神殿的神官,虽然老人没了长久的体力,但偶尔爆发一下还是很吓人的。” 全身血污的立安贵族们一起点头。 “我们都是战神的侍从,哪有在战场上跑走的道理。”波咎勒把鼻端的血污用力擦去,拍着由斯特的肩大笑。 ……你们不就是从立安逃出来的吗?哦,那叫战略性转移,是为了保存实力。骆夕阳转过这个念头。 对了,自己好象忘了什么?人界的法师,施法是否同艾亚人一样?骆夕阳从齐尔的包里掏出一块宝石:“因佩利亚爷爷,你能吸取这里面的力量吗?” 老神官愣愣地接过拳头大的宝石,这孩子到底有多少魔石啊? 在离开肯色斯人的村子前,因为听到这种石头里蕴藏的元素之力可以供给黑暗之民的女性非常大的能量,而且黑暗之民的村子在栎山一带有七八个,所以骆夕阳拿了十几块宝石送出去,以确保肯色斯族未来的很长时间里不必为食物发愁———那时还以为全送出去了呢。原来还有啊! 绿色的魔石光芒流转,一些神官们马上感受到了巨大的魔法力量,眼神齐齐向这边射过来。 丰沛的魔力在宝石中脉动着,因佩利亚试着吸取了一点,周身的魔力立刻恢复到最佳状态,“哈哈哈,我现在的魔力禁咒都可以放!”老神官高兴得几乎失态,得意的大笑。 “那是……有森之灵属性的魔石?”一名女祭祀就站在边上,她迷醉地看着宝石流转四溢的光芒,“多美啊!这光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触到宝石时,强大的力量象电流打击在了女祭祀身上。 “啊!”年轻的女祭祀惨叫了一声,因佩利亚急忙放了个“镇定”,女孩子太年轻,对魔法的转换不熟练,还不能接收魔石的力量。 宝石的魔力把更多的法师吸引过来,在一般人眼中,那就是颗美丽的石头,但法师们却能感受到莫大的力量被包藏在里面,这力量诱惑着看得到的人。 在泉之国圣克利耶尔,魔法宝石的产量非常稀少,虽然有水金石这种魔力矿物,却只限一些贵族们拥有,他们这种边境地方的小法师,只收藏得起储魔宝石。可就算是水金石蕴藏的魔力也不能与他们现在看到的魔石相比,那成人拳头大小的结晶体,巨大的能量就在眼前跳动!不少高级法师开始闭上眼,通过特殊的冥想去转化感受到的魔力。森灵属性虽然与大多数人的魔力之源不相符,但力量的本源是一样的,吸收后就可以转成可以运转的魔力了。 ……这么奇妙?骆夕阳索性又在齐尔的包里仔细掏。 除了大把的地瓜制剂,她又摸出了巴恩圣木。 世界 32 圣木的奇迹 巴恩圣木,不死树上的枝干。 骆夕阳定睛看着手中的深褐木块。 这是很久以前她送给艾亚人的东西,那段时间,她就坐在用巴恩树枝做的小船上顺水漂流,一直漂到了巨人的国度……感觉还只是不久前发生的事,可艾亚人的历史已经过了百年……“齐尔,你知道怎么运用这木头的力量吗?” 齐尔摇摇头,他是彻底的涅梅之子,完全的“土”属性法师,并且只是有法师的资质,还没有人来得及教他关于大地的魔法,慈也是个幼小的精灵,在这种战争中,孩子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因佩利亚也注意到了那块平凡无奇的木头,当然他不会认为从自然之子手里拿出来的东西会普通。 “爷爷,你能催发这里面的力量吗?”因佩利亚应该是这些人当中最具有知识的魔法师了,骆夕阳把手伸了出去。 “这是?”老神官与聚上来的其他法师们惊讶地看着那小小的块状物。 这个孩子手里的东西众人从没有见过,它散发出一种奇妙的波动。“生命!那是生命的感觉……”因佩利亚手中的宝石象是把森林纳入身体,法师们渴求的力量触手可及,只要懂得吸纳,就能获得。但那象是木头一样东西是什么? 魔力从巴恩圣木中散发出来,骆夕阳自己没有一点感觉。可其他的法师们就不一样了。 沉静而悠远,精神平静得如同进入了最深的冥想,看见绿树在阳光微风下茁壮成长……那翠绿的枝叶延伸着,不断延伸! 自己变成了大树!所有的元素之力在树冠下跳动,看见了自然的精灵们呐喊着从虚无中出现……“噢,我看见了什么?”一名法师从幻觉中惊醒,“太奇妙了,我看见了魔法的本源,但我却无法触摸!”他渴望地看着骆夕阳的小手,如果把那个握在手中…… “这是不死树。我并不知道怎么运用它的力量,但是,我知道它有个很实用的用处。” 苏米伦特伯爵命令一小队守卫带着妇女和儿童从密道离开,“神官大人,您必需离开。如果我们没有守住——您知道,即使我们的法师已经恢复了力量,留下来的还是只能为掩护后方离开多拖点时间罢了。” “虽然我们的邻国库里加一向不太友好,但是……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去请求援助,这次艾当出现了这么多黑暗的敌人,哪一个信仰光明的国家都不能容忍。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靠着神殿的力量撑久一点,说不定能等来援军。我想,一个光明的大神官不会在任何一个非战场的地方遇到危险的。” 如果他们守不了多久,让艾当城外的敌人攻进神殿,发现了密道,那么就只有靠神官大人带着逃走的人躲进库里加的边城了。 海神殿的神官长明白老城主的言下之意,沉默地施了个祝福之礼。 “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带着孩子的女人们哽咽着向神殿深处走去,一小队选出来的守卫握紧了武器与剩下的长官同僚敬礼,然后快步跟上了离开的队伍。 “一路平安……”城主目送着女人们离去,他的小孙子在那群人中,做为一个城主、一个祖父,他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好了小子们!现在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出去把那帮天杀的杂种拦住吧!”老伯爵举起长剑大吼。 “是!” “只要让法师们冲到城门,就可以再度把敌人隔绝在城外。”骆夕阳对苏米伦特伯爵提出建议。老城主有点怀疑,但看所有法师都热切地点着头,那么就孤注一掷吧。 “士兵们,保护好神官和牧师!不要让法师们倒下,目标是夺回城门!” “是!”士兵们对原本站在战场后方的法师们要冲到最前端去觉得奇怪,但法师一向是受保护的,他们拥有神赐的能力,虽然传说中能毁掉一个军队的法师在本城没有,可是也许他们的法师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扭转局势。 “对了,那个小女孩是谁啊,怎么苏伦牧师向她行礼呢?” “我也不知道……也是法师吗?好年轻的法师。” “我好象听到一点……那孩子是……” 神殿的门打开了,法师塔上射出道道魔法箭,灼热的火焰与尖利的冰刺把在卡裘拉神殿外的敌军阻在原地,一群拿着剑与木棍的圣克利耶尔人冲了出来。 拼死守挡的战士们身体一软,马上有神殿里出来的人把他们拖进了大门。骆夕阳冲在最前面,依旧使用长枪做为武器,全力横扫之下,再没有敌人拦在她前方。 “那个妖怪小孩!”有几个在城墙下幸存的敌人看到骆夕阳,都是大骇,“快上,杀死她!” 面对蜂涌而上的敌人,骆夕阳觉得全身的血在沸腾,杀人的畏惧被保护身后人们的信念压下,“这一切,都是你们招惹的啊。”这样自语着,她身体弹起,如同惊鸿般穿越敌群。 “法师跟上!” 嘹亮的歌声从战神殿中传出,那是战歌祭祀们在配合反攻。因为离得最近,法师塔上的警戒人员把治愈神殿的现状传报了进去,缩在里面的人员也冲了出来。 黑色的敌人遍布,西码头的人收到了这里的危机警报,只有拜托依玛代守城墙,并监视海面——相信在一个新生黑暗牧师的带领下,码头上的平民也能保护好西城门。 “战斗吧!众神之剑!前进吧!众神之车!利刃与战车扑灭我眼前之敌,冒犯我之狂徒,必将死于脚下!前进!” 骆夕阳听不懂歌里的意思,却感到一种激昂战意,而听到独属于圣克利耶尔国语言的战歌时,艾当的战士们全进入了亢奋的状态! 战歌祭祀们终于派上了用场,平时一直都在神殿中为神献唱的神职者们用最大的力气赞美着神明,反复唱着咒歌,为神殿内外的艾当居民振奋精神,骆夕阳看到一些普通的平民象吃了兴奋剂一样吼叫着把一名黑骑士从骑兽上扑了下来。 米菲鲁跟在骆夕阳身后,听着战歌一脸狂热。圣克利耶尔是立安的姻亲国,他们的众神之车就是立安的祖先神,因此这战歌对她的鼓舞比对一般战士更强烈。 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簇拥在法师当中的因佩利亚念着冗长的咒语,扬手之后,黑色的敌人倒下一片。 每个原本住在艾当的人都疯狂起来,他们不想被困在这里,被邪恶的黑色魔鬼拖进地狱! 平民中也混有不少佣兵,在城被诅咒的骨傀儡侵入时,就觉得大大不妙了,本来想从码头离开,但是那边的危机丝毫不比正门小,最后不得不缩进神殿去寻求神的保护。现在这些走惯大陆的战士们夹在人群中,无疑比一般的平民与多数警卫员强得多,他们聚集在一起,在法师们远远的魔法加护下,成为击退敌人的一股强大助力。 骆夕阳保护着齐尔,这个孩子是真正的孩子,对战争从没了解过。但是巨人的传统里有勇往直前的教条,齐尔是个纯粹的大地之子,忠厚值得信赖。他听爷爷的话要保护好洛西亚姐姐,而洛西亚姐姐让他要保护艾当的城民,那么他就要尽全力去保护这些人不受黑色坏蛋们的伤害。 “慈!”金色的大老鼠跳到齐尔的手臂上,化成连着肘的巨盾,这是召唤精灵的战斗型态。小巨人扬起粗壮的胳膊,把敌人远远拍开,他不象骆夕阳出手就取走敌人的性命,宽大的盾牌只是将人击得眩晕,不过晕死过去的黑色敌人很快就被其他人杀死了。 “跟上我!”骆夕阳拖着长枪从无数敌人头上踩过去,敌人太多了,她不能让法师们被杀死。 黑甲敌人中有人看出那个恐怖的孩子在保护着一群人,“法师?他们想做什么?” 终于到了城门了,骆夕阳扭头向齐尔呼唤:“慈!” 金色老鼠在空中幻化成形,骆夕阳把巴恩圣木扔进坍塌的城墙石块中。一阵水纹般的波动,慈钻进了疮痍的地面。 “法师们动手吧!”如果自己能更好的学习这个世界的咒语,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骆夕阳召唤出一团清水,洒落在巴恩圣木落下的地方。 河源村外的巴恩圣木是守护巨人村庄的天然结界,在人界也可以成长为巨树吧。 气喘吁吁的法师们不少在冲回城墙边的路上挂了点彩,他们来不及休息,就开始凝聚魔力。 这是创造的语言。各自跟随地下的脉动念起咒语,法师们全心捕捉圣木那生命的跳动。 所有的神名交织着各种魔力,注向大地。土精灵吸纳这一切,把它们转化成大地最原始的能源。 在黑骑兵们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艾当崩溃的城墙快速从地上升起,法师们大声的欢呼着。 “撤、快撤出去。”虽然人数倍于艾当的居民,但是被眼前不可思议的魔法惊扰,害怕有什么可怕的法术正在准备对付他们,黑骑兵的长官带着士兵冲出了城门。 城墙越来越高,新生的连上残存的断墙,很快就浑然一体,巴恩圣木离开了特雷迦,在人界法力的催长之下,转变成了藤蔓,嫩绿的枝叶触须牢牢捉住每一块墙石,把它们凝聚成一道崭新的墙壁。 风拂过,焕然一新的城门上绿叶招展。 “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了。”骆夕阳身边的法师听到了一句不明白的词。 世界 33 传信 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草木月二十四日。 这是艾当被历史牢记的一天。从没有哪一天象二十四日这天发生过如此多的事情。 艾当建城一百多年,始终坚固矗立在圣克利耶尔公国的边境上,它那长达五公里、连着银杜山脉的东城墙今天一度崩毁,但在两个小时后又奇迹似的恢复如初。 在黄昏金色的阳光下,翠绿的城墙美如梦幻。逃出城的敌军听着城中传来的厮杀,不安在他们心中蔓延。 “虽然我们有黑暗神明的保护……但那里面却有黑暗的妖魔存在啊!” “黑头发黑眼睛,还不到腰上高的小个子,长着女孩般的脸和花一样的小手,可却能一拳把拉古斯队长的骨头打碎……那是妖魔!” “有没有看到,下午飓风海上的那个……黑法师们都说是神临。” 窃窃私语中,从城里撤出的黑甲兵对长官提出了置疑:“我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没跟着指挥官离开的黑甲敌军开始散乱,虽然还有几个负隅顽强之辈,但很快就被倾城而出的艾当居民打死打伤。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银月取代,艾当的守卫们重新夺回了城墙的控制权,所有人都在欢呼。 苏米伦特伯爵高兴得花白的胡子抖动不休,他去握每一个神官法师们的手,感谢他们带来的奇迹。但一个消息浇熄了他的兴奋。 “你说,这些俘虏是库里加人!”拔高的声调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伯爵脸色一下子从通红变得雪白。“攻打我们的是库里加!糟了!” 在妇女和孩子进入逃生的地道时,他暗示如果时间来得及,就请大神官去向库里加请求援助……“快,快派人去追,要告诉神官阁下绝不能靠近库里加!” 老人要发疯了,全城的命脉,他的孙子……就这样撞到魔鬼的刀尖上去,“谁,谁的脚程最快!啊,迪如西帝亚!” 骆夕阳看着城墙升起,城民的安全暂时保住了,心里开始也是非常兴奋,但很快她就开始痛苦。 这里的人们似乎没有优待俘虏的观念,仇恨着入侵者的军民们把落单的敌人围住,惨叫声依旧不断,黑色敌人被虐杀的声音、被临死前反击的敌人打死打伤的声音,全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听得到,她感觉得到!“住手!”骆夕阳冲进一群人中,伸手把疯狂的人群推散,力气大了点,几个壮汉横飞了出去。 “哪个混蛋!”有人大骂。却看到眼前只是个小姑娘。 “他已经没有力气还手了!今天流的血还不够多吗?”骆夕阳昂首瞪着周围的人,“把他关起来就可以了。” “小鬼,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谁啊!大人做事小孩子快回家去!” “嘿嘿,现在好威风啊。刚才是谁都还躲在神殿里发抖呢?”看着那几个普通居民的打扮,骆夕阳讥诮地歪着头。最恨这种打落水狗的行为了。一开始,就是跟着大家胡乱的逃跑,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只有守在城墙边上的守卫们拼死站在最危险的地方,而大群的居民拥杂不堪的挤着找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只有守卫们苦撑,城门至于失守得那么快吗?现在虽然随着人群一起冲出了庇护地,但还是只敢几个人围殴啊。 “你说什么!臭小鬼!”捂着胸口的大汉想要冲上来教训眼前的怪小孩子,却被边上的人死死拉住了。“她、她是刚才在城头的……” 有些从卡裘拉神殿出来的平民认出了骆夕阳,那个带领法师们冲在最前面的孩子,几乎是在空中飞舞着杀死大批敌人的战神之子。 不理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了,骆夕阳走近地上瘫软的黑甲士兵——金色的头发,血污下的面孔露出一点白色,和眼前的这些居民没什么不同,都是桑吉斯大陆的成员。 那个差点被打死的士兵睁开墨绿的眼睛,“咯……”喉头一阵滚动,但说不出一句话,他涣散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在做什么? 念着不怎么标准的治愈咒文,骆夕阳手从伤者身上拂过,虽然发音有点问题,可毕竟还是成功了。 “小姐,请问您要怎么处理这个俘虏?”一名守卫恭敬地问。 “不是说了关起来?活着的人比死掉的用处多了……而且当心死人多了,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的人脸上全浮起惧色,骆夕阳故意夸大后果。“当尸体累积到一个数量后,浓厚的尸气就很容易形成僵尸产生的环境,特别是在黑暗笼罩的夜晚,恶魔都可能会出现呢。所以尽量不要杀人。” 万不得以不要杀人,但我的手上,已经全是鲜血了,虽然是为了保护这城里的人,可自己居然因为杀死了伤害西娜的敌人而高兴……冷静后的骆夕阳捏紧了拳头。我不能为已经发生的事来后悔,但我可以为做过的事来忏悔……她跳上高高的军营了望塔,看到在城墙下、街道上,不少人依旧在打斗着。 “通通住手!”骆夕阳的大嗓门没有退步,一吼之下,接受到这个意识的人全抬头看着她所在位置。 “进攻这座城的各位,你们已经跑不掉了,再反抗下去只是一死,还是放下武器投降吧!”冲黑甲士兵们喊完了又对本地居民放话:“请别再做多余的杀戮了,再杀也只是浪费体力,全部住手吧。” 骆夕阳的话没有一点煽动力…… “他们这些黑暗的信徒杀了我们这么多人,现在怎么可以放过他们!”马上有人喊。 “没错,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我们住手!” 敌人大部分都记得这个恶魔女孩的可怕,沉默不语地继续抵挡着众人愤怒的攻击。 “天黑了,黑暗的力量会醒来,如果制造更多的尸体出来,下午的僵尸可是会再站起来的!” “谁信啊!我们有光明的法师在,那么多的邪恶生物都被净化掉了,看那城墙,就是法师们向神祈求来的!” 妈的,明明是我……看到还是有不少人不理会自己,一向被巨人们奉若神明、百依百顺,连黄金龙也是抱在怀里宠爱有加的伪罗莉很恼火。 “我说———住手!”她用力跺了下脚,众人便看到高高的建筑发出闷响,灰尘四起中,刚才还在眼前的了望塔轰然倒塌……浮起的灰呛得不少人咳嗽起来,一个小不点站在飞灰中冷冰冰地说:“我可不可以凭这个让你们住手啊?” ………… “多善良的众神之子。”考莫远远看到骆夕阳为残兵们求情,感动了。 “多强大的洛西亚。”立安的战士们崇拜得一塌糊涂。 “姐姐好厉害。”齐尔用力跺脚,只踩碎了地上的几块砖。 “迪如西帝亚!” 骆夕阳象征性地拍拍身上的灰,天知道,风元素环绕她身边,那些灰甩甩就没了,才不会被呛到,但是人总有些习惯的。她抬头看那个结实的老爷爷,“哦,城主爷爷。” “求求你!去把密道里的人带回、不,追上他们,告诉他们,小心库里加!” 库里加位于艾当东城门外,同属于达撒平原之上,境内多山,世代与圣克利耶尔关系紧张。 富饶的达撒平原,虽然过于靠近黑暗山脉,但物产十分丰富,两国一直因为领土问题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无数,国力相当,神明祭祀能力相当,都不能奈何对方什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召唤这种黑暗的诅咒生物来攻击艾当?他们的神是尤尼尔啊!” 骆夕阳没有去追赶求救的人们,她有更简单的传讯手段。大老鼠慈在齐尔的命令下,把城主的书信往肚子里一塞,遁土里跑了。 “亲爱的迪如西帝亚,你真是众神派来的天使。”老城主软倒在坐椅上,紧张恐惧放心令老人心情大起大落,一下子没了力气。 卡裘拉神殿里,女祭祀和高级治疗师们不断医治伤者,暂时从死亡阴影下逃出来的人们掩不住喜悦,虽然城墙外就有大批的敌人,但今天发生的种种奇迹令他们乐观地想,一切灾难都会过去的。 是的,有个神之宠儿在城里,这是被神祝福的城市。 “真的,城主叫她迪如西帝亚,你看到了吧,那么小的孩子,斩杀的敌人比团长还多!” “不会错的,她身上的光芒太迷人了,绝对是传说中最美丽的种族啊。” “有迪如西帝亚在这城里,再黑暗的诅咒了不怕了,光明神万岁!” “为什么是光明神万岁?黑暗的神同样是要敬的,我告诉你,今天下午在西城……” 赫安牧师坐在会议室中,蹙起淡淡的眉:“如果真是库里加,他们的兵力集中在达撒平原,这次举兵来犯,到底有什么目的?” 城防军团长已经没事了,他呵呵道:“管他的,这次库里加动用了血腥骨傀儡法,已经成为大陆上的公敌,我们要联合百辛、妥摩兰一起把她给灭掉。” “血腥法师?”赫安好象捕捉到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透。 深深的地道里,几千个逃亡者们沉默地走着,不时有哭泣声从妇孺中传出。海神殿的大神官皮勒夫曼不时的施放照明术,为人群照亮前方的路。 虽然艾当位于海边,可这逃生的甬道却十分干燥。踩在铺满细沙的地上,一切是静静的,脚步声被掩藏得很好。 众人已连续不断的走了三四个小时,数千人的队伍黑压压一片,没有行动力的幼儿被母亲抱着,队伍移动得很慢。 在刚钻进地道时,还能听见城中的燥动,现在已经是一片寂静了。 就在不久前,皮勒夫曼收到了自然之子带来的信,城主在信中让他千万避开库里加,直接潜回其沙恩城。 原来攻击他们的是库里加。大神官一直想着为什么邻国会不顾战争公约的限制,突然进攻……不知不觉,眼前出现了亮光。 不是火把和照明术的光,而是从美丽的银月洒下的淡淡光芒。 温柔的月光照耀着山林。银杜山脚下,魔法的屏蔽之门打开,几千名逃亡者终于看到了天空。 沙沙的枝叶被踩断了,众人向由洛杉塔平原前进。 风中传来臭味…… 世界 34 亡骸草原 由洛杉塔平原上,草木在风里摇荡。银月照耀下,静默的人群加快速度赶路。 夜晚是属于黑暗女神的领域。皮勒夫曼看着漫长的队伍,心头涌起不安。 走了太久的路,大神官的气息有点粗,人群中有些孩子开始哭闹,队伍渐渐乱了,呵斥声不断响起。 “安静。”皮勒夫曼命令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 有守卫给大神官递上清水,坐在草丛里喝了几口后,皮勒夫曼心头的慌乱越来越重,哪里不对劲呢? 身边有个孩子在呜呜地哭,他的母亲严厉责骂:“不许哭,当心野兽来咬你。” ……惊跳!大神官猛地站起来。不好!“快走!不能休息!” 这草原太安静了!由洛杉塔平原没有丘陵和树丛,只是一边连着银叶山脉,有许多大型猛兽出没,单身的旅人除非是拳圣剑师那样的人物,根本不敢独自进出草原,就算是数十人的商队,也非要雇上有名的佣兵团才敢在夜晚踏上平原。 自从钻出地道,就没有听到任何野兽的嗥叫,连虫鸣都没有…… 风里传来的不是草原特有的腥气,那隐隐的臭味似曾相识。 咔啦…咔啦……咔啦! 妇女孩子们尖叫起来,从前方的草丛里摇晃着出现的亡骸象是从梦魇迷雾中钻出来一样。骨傀儡! 人群乱了起来,“净化!”几个神官根本没办法去净化如此多的亡骸,女人们尖叫着四散逃跑。 “啊啊啊!”凄惨的叫声令几百名守卫几乎忘了思索。脱离了人群的人站在半人高的草丛里拼命挣扎。地底的土地翻开,一双双沾满腐土的枯骨捉住她的脚,可怜的女人扑到在地上,手抠抓着泥土,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被地底冒出的手骨插了进去,惨叫声最后低了下去。 这种惨状把大家吓得六神无主,更加没方向的拼命跑,但前方的骨傀儡密密麻麻! 一个巨大的净化术覆盖在散向草原的一群人中,皮勒夫曼大喊着人群聚集起来:“不要乱!聚在一起!千万别分开!” 敌国库里加!他们想要屠灭艾当城,所以连一个人都不能让他们逃走!大神官努力把一个一个光明魔法放出去,但是夜晚是黑暗女神的领域,如果在阳光下,他还能施放更强大的净化术,而现在却只能听着不断的惨叫声,痛苦的念动咒语。 到处都是骨傀儡,埋葬了数个世纪的地底亡骸被邪恶的魔法召唤,纷纷爬上地表,夺走生着的生命。大神官听到有个细嫩的声音大叫:“往回走,回地道去,那里没有怪物!” 但回到城,被大军围住的艾当最后也会城破而亡!皮勒夫曼看了一眼按来时路逃回去的人群,发了一道净化放倒从地底爬出的亡骸。他哑声道:“去,索兰,你去打开魔法之门。其他人继续前进!” 必需有人赶到其沙恩城,把艾当的情况和库里加使用黑暗禁祀魔法的事报告回去! 艾当城。 守卫们站在新的城墙上,警惕着达撒平原上的敌军。银月光耀大地,那些黑甲的敌人中间亮起了火光,双方都在休息。 突然升起的城墙令库里加军队惊诧不已,他们没想到应该非常轻松攻下的城会起变数。 “大神为什么会降临在艾当城里呢?”操纵骨傀儡的法师们很不安。他们如何的献祭都不曾亲聆那样的神威,不是只有库里加才受到黑暗主君的亲睐? “镇定点!黑暗女神的神临正是说明我们的侍奉是对的,除了我们库里加,哪里还有黑暗魔法的遵循者,她正是受这无数的尸骸吸引才降临的。” “但是,她出现在艾当城啊,我们全心的呼唤黑暗神祗,不是应该在我们面前显示神颜吗?” “你蠢了啊?死亡女神要降临在我们面前,死的就是我们了!正是因为我们前来毁灭艾当,女神才出现在艾当的天空——那城里一定死得差不多了。” 血腥法师们没有跟随大军进城作战,所以不清楚艾当城里现在的情况。领头的兴高采烈地总结:“我们虔诚的再度呼唤女神,说不定就能把城里的人杀光,来吧,大家冥想吧。” 看着血腥法师们一个个坐在地上念念有词,随军的其他系法师不屑的暗骂:“你们就意淫去吧,城里的骨傀儡都被净化光了,连几个大队长都被砍死砍伤逃出来……我看,分明是黑暗女神发怒了。” 库里加的王室近年来突然独尊黑暗魔法,但世人对黑暗一直是持反感态度,虽然在同一个阵营中,自然系的神官法师还是不耻于同血腥法师为伍。 艾当城内。 无论怎么审问,都无法从俘虏口中知道为什么库里加会突然攻打艾当,苏米伦特伯爵非常发愁。 那个惟一从边境逃回来的士兵终于无碍了,但从他口中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他的记忆只有突如其来的骨傀儡从地底爬起,最后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人都被感染,一起转成了亡骸,至于他为什么没有遭到同样的噩梦,神官们解释是因为这个士兵的身体里有黑暗的保护。 警备队员克鲁达,在山贼侵略时被血腥法师诅咒过一次,随即被后来穿越了黑暗山脉的立安国流亡者救治了。说来他也是好运,因佩利亚当时正在试验新采来的草药,把黑暗之民秘制的药剂用在了他身上,由此产生了对黑暗的抵抗力,才没有完全被骨傀儡法同化掉。 听说他们中间有一个黑暗牧师。老城主敲着桌子沉思,这些人的来历他还不清楚,带着高贵种族迪如西帝亚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可疑人物,而且法师与武技高强的战士,都是现在城里最需要的。特别是那个小孩子,迪如西帝亚,是即使国王也想热情接待的神之宠儿。 可惜,如果不是这种时刻,他多想开个庆祝会,欢迎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和艾亚巨人到本城来。但现在……不,也许这是众神的安排,他让一位神之宠儿降临艾当,正是为了解救艾当目前的危机,并且,那位黑暗牧师出现的时间也正好,有比黑暗牧师更会安抚亡骸的吗? 老人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依靠。 没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啊。 月亮高高升起,这里的月亮和神语森林的没有什么不同。骆夕阳呆呆看着天空那一弯斜钩,她睡不着,又开始胡思乱想。 西娜已经没事了,治疗师把她治得一点伤都没有,真奇妙啊,这世上也有着这样那样的魔法呢。 地球上也有月亮,和眼前的这一个好象……她是不是还在地球上呢?一切象在作梦啊。一个非常长的梦……大家都去休息了,士兵们养精蓄锐,城外有数不清的敌人正在环伺。他们为了什么而来?为什么要来这里杀人?为什么要让她杀人? 风中有人在祷告,千言万语汇成音之潮向她涌来,为什么要让她听见这声音?这是神的能力吗?这是***……混蛋吉莫尔诺雷拉,给了她好麻烦的能力呢。 众神都要聆听人类的倾诉吗?所以他们封住了来人界的路,因为他们听够了?她以前的世界可没有神的存在了,大家也不再祈求。可为何现在她要扮演神的角色? 迷惘的骆夕阳游荡在艾当街头。还没有睡去的人们看到了,纷纷行礼。女孩如同幽灵般飘过,月光下,杂乱的城道升起薄雾。 “那是迪如西帝亚?简直象是夜晚的妖灵啊。” “嘘……听说迪如西帝亚中有暗之种族的,而且将诺旺斯先生说过了,黑夜才是我们最后的归宿啊。洛西亚小姐一定是在安抚着灵魂呢。” 灵魂?灵魂是什么?分子?光波?依玛说,人的灵魂可以远渡千里,瞬息到自己最重要的人身边,如果她现在死了,又会回哪里去? 父母身边吗?不可能的,她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么,会是只能回到彩虹龙身边吗?呵呵,不知道她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死亡……晓梦迷蝶,庄周梦醒……身边的这些是梦吗? “救救我!救救我!”谁在求救?风里传来的声音潮涌而来,骆夕阳身体顺着那声音而去,她象大鸟掠过高空。 卡裘拉神殿外,守卫一惊,一个黑影从空中跳下,他们刚想阻拦,却看到骆夕阳梦游般的表情。“洛西亚小姐?您散步回来了。” 救救我! 声音很大了,是小孩子的声音,带着哭泣。骆夕阳径直在神殿里穿梭,来到了神殿深处的地道口。 魔法的岩石在她眼前变得透明,映入脑海的是几个孩子缩成一团哀泣的景象,他们衣衫褴缕,脸上血痕斑斑。啊,不是几个,在石头后面,蜷缩着一群面色苍白的孩子,有些孩子,手里还抱着婴儿。 伸手把岩石推开,魔法的警铃大响! 从逃走的人群里分开,本该前往其沙恩城求援的一群人中,那些被送走的孩子们,在由洛杉塔平原上做出正确判断逃回了地道,但大人和随行的神官全部为了保护他们死去,以至于终于走回来的孩子们没有办法突破魔法屏障,只能躲在地道中哭泣。 如果不是骆夕阳能够听到他们的心语,这些孩子只怕会因为害怕而一直困在地道里,最后饿死。 警铃声引来了卡裘拉神殿的众人,匆匆赶来的城主和守卫祭祀们不敢相信地看着本该逃走的孩子们,“光明神在上,你们遇到了什么?” “爷爷!”人群中的一个小男孩扑到苏米伦特伯爵怀里,“怪物,好多好多的怪物!” 城主面如死灰:“真的、真的是要把艾当围死吗?” 世界 35 骄傲的孩子 孩子们哭成一团,有些婴儿的哭声更是响彻静夜,女祭祀们抱过那些孩子小心轻哄着。 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骆夕阳。 那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金棕色的长发乱七八糟的,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碧绿的眼睛很是漂亮。“你好,”她走到骆夕阳身前打招呼。“你是洛西亚吗?” “咦?”这孩子就是她推开岩石后第一个拉出来的吧,她以前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爸爸说起过你。你的黑发黑眼,我马上就知道了……你知道我爸爸现在在哪里吗?” “你是?” “我爸爸是边境的警备队长,他叫考莫.尼科尔。”原来是警备队长的独生女儿,她看起来十分早慧,“我是索伦非娜.尼科尔,很高兴见到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骆夕阳总觉得这小妹妹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遍,然后头仰了起来,用一种说不出的神气瞄着她。 苏米伦特伯爵注意到这些孩子们虽然惊惶不安,但象是有默契的聚在一起,而他们的聚集中心,就是在与骆夕阳说话的小姑娘。 “是索伦非娜姐姐带我们逃回来的。”怀里的孙子拉着老伯爵的手,走到警备队长的女儿面前。“索伦非娜姐姐,这是我的爷爷,他是城主哦。” 那骄傲的小姑娘赶紧擦了擦脸上的脏污,施了个小淑女的礼节:“城主大人,您好。”声音脆甜,很是可爱。 骆夕阳觉得很有趣。在推开岩石时,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个孩子那双碧绿大眼里的光芒,这个孩子一直在求救,那瞬间闪过“终于得救了”的狂喜,让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不过小姑娘那种神气是什么意思啊,好象对自己不怎么友好,但看到她装模作样的在城主面前行礼,努力地想把破裙子下脏脏的小脚藏起来,局促又想好好表现的样子……“嘻。”她忍不住笑了。 索伦非娜歪着头白了骆夕阳一眼,刚擦拭过的小嘴唇红艳艳的撅起,她有点气愤: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而边上那个衣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居然还嘲笑她! 索伦非娜知道骆夕阳,并在没有见面前就有了敌意。警备队长这次突然回来,当然会去看亲爱的女儿,但缠着爸爸撒娇的小女孩却从父亲口中不停听到另一个女孩的名字,什么洛西亚是多么可爱,洛西亚是多么聪明活泼……她才是父亲最应该重视的才对。 索伦非娜在草原上最先想到往回跑,她带着大群小伙伴和保姆在守卫神官们的保护下,冲到了回艾当的地道,但是为了让孩子们安全逃走,所有的大人用自己的身体拖住了大量尸骸,而最后的神官也在打开魔法门后被骨傀儡拖进地底。 孩子们孤立无援,只能牵着手摸索着往回走,在黑暗中不停不停地走…… 在一片黑暗中,找不到的魔法门打开了,最先进入眼中的是一张几乎透明的小脸,月光照在她洁白的额头,一瞬间,索伦非娜以为看到了神话故事里的小仙女,她看到她伸出手,笑得迷离梦幻:“没事了,不要哭。” 然后她注意到了眼前女孩的黑发黑眼,桑吉斯大陆上没有的人种,难道就是爸爸这次不停说起的那个? 小孩子的嫉妒心让她马上对骆夕阳不爽起来。什么嘛,脏脏的黑头发,根本没有她好看,最过份的是居然还笑她? 但是城主爷爷只说了声谢谢,就把注意力转到了那个小女孩身上。 “洛西亚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到求救的声音。”骆夕阳看着漆黑的甬洞,依稀还有着隐隐哭声。“我进去一下。” “啊,火把!”边上的人还没喊完,骆夕阳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不需要火把……长长的地道里面变宽了,哭声断断续续,在深深的地道深处,有几个掉队的孩子。 索伦非娜哑然看着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堆人。真是一堆,骆夕阳背上叠着两个,胸前挂了一个小的,两手各拽了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这,这孩子什么怪力啊,居然能把这么一堆人拖回来,她输了…… 掉队的都是些非常幼小的孩子,他们紧紧捉着骆夕阳身体的一部分,感觉自己飞快在地道里穿过,直到看到地道口守着的大人们,安然踏在了地上才放开手哇哇大哭起来。 但挂在骆夕阳胸前的小不点死也不肯松手,那是个只有三四岁大的男孩,因为掉队,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现在只能唔唔的用通红大眼看着骆夕阳。 慢慢又有两个孩子走出了地道。 两千多人的逃亡者,近一千多个孩子,回来了一百三十七个……苏米伦特伯爵眼睛也酸涩了。他紧紧抱着孙子,怒吼着:“库里加!” 骆夕阳拍着怀里的小男孩子,那张小脸上全是磨伤。孩子们并没有受到黑暗的侵蚀,神官和护卫尽可能的保护他们。但是,这些孩子们不断地颤抖,那些断续地哭诉再现了当时的惨状,所有守在这里的人都一脸惨淡,他们当中,有许多人的孩子并没有回来。 警备队长的女儿俨然是孩子们的首领,在混乱中,一个还能正确思考的人挽救了大多数人的命,虽然她只是个小女孩,可那一刻的当机立断救回了这一百多个孩子的命。 一个赶来的守卫摸着她的头,“你不愧是考莫队长的女儿,谢谢你救了尼亚。” 本以为让妇孺逃走是最好的做法,不料邪恶的敌人早已布下了陷井,他们的希望与爱,就这样回不来了。 “怪物。非常非常多的怪物!”索伦非娜是人群中最镇定的了,她对大人仔细说当时的情况,当她说到大神官带领大家向前冲去时,老城主脸上肌肉扭曲起来。 如果大神官阁下退回来,还能多活一阵子,但他一定是想到必需要有人去求援,而拼命前进。 第一次,年迈的城主憎恨得想呼唤黑暗来诅咒敌人,他为冲进亡骸的人们痛哭流涕。 从他四十年前继承爵位,成为艾当城主到现在,一直尽心尽力的侍奉泉神,加强国防,爱护居民,边陲村镇的人们常在艾当城里进出,两个大陆的各个国家商队、佣兵也把这里当做歇脚的好地方,艾当和平繁华之名是他任职城主期间最好的业绩。居民们爱戴他,士兵们也尊敬他,这美丽的城市是他除了家人最重要的东西,连着这里的一切,老城主都充满感情。可是,现在全毁了! “库里加!库里加!!”老人震怒的伸手捶打地面,直至鲜血淋漓。 神殿暄闹了起来,一束光、两束光……烛光与火把在艾当城中亮起。 艾当的居民都在哭泣,那些非艾当的居民们很快听到了这个噩耗,大声咒骂着邪恶的敌国,虽然他们有些来自其他国家,但这个时候,库里加也是他们的敌人! 愤怒的情绪感染到了骆夕阳,很多哭泣的孩子们找不到家人,而涌进卡裘拉神殿的居民也没在回来的孩子中发现自己的爱子,悲惨的样子使骆夕阳忍不住也想落泪。 警备队长的女儿故作坚强,可是瘦小的身体在发着抖。骆夕阳踮起脚,摸摸她的脑袋:“考莫叔叔大概在城墙上警戒,你不要怕。” “我、我才不怕!”见识了骆夕阳的力量,索伦非娜有点底气不足,她一向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在孩子群中打架从来没输过,所以小小年纪就是城中同龄人里的老大,也是因为这样,她在混乱中喊回地道时,才有这么多人跟着她逃回来。 但她其实是非常怕的……看到一直照顾她的保姆用肥胖的身体把扑过来的怪物挡住时,她的眼泪不能控制的涌出。 “索伦非娜姐姐,我的妈妈呢?”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摇晃着走过来摇她的手,他不断揉眼睛,“没有妈妈,我睡不着。” 搂着骆夕阳脖子的小男孩模糊地吐出一个“妈”,沉沉睡去。骆夕阳看着那张灰尘淤血满布的脸,左手不自禁地捏紧。 白天刚进城的时候,还是繁华详和的地方,为什么到了晚上,就成了人间地狱! 该死的库里加! 城外。 库里加军队中的黑暗法师切断了与远方的联系。 “果然,艾当有密道可以通向由洛杉塔平原,不过那里离我们的边城朗杰以很近,骨傀儡们已经顺利把逃走的人围灭了。” 这次领军的军团长皱着眉,低沉的声音给黑暗法师很大压力。“我想知道的是,我们本来只想花一天时间攻下艾当,为什么却失败了?那道突然升起的绿色城墙是什么?” “这……但如你所见,黑暗确实已经在艾当的上空展示了威严。骨傀儡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而不损我们一兵一卒,至于城墙,那要问自然系的法师们了。” 被点名的法师冷笑:“不损一兵一卒?你们召唤骨傀儡时,我们生者根本不能靠近,方圆几百里的亡骸都被召唤了出来,却被净化了个干净;你们黑暗的女神也只露了一下面就被艾当的光明魔法挡回去了,几个大队长被陷进城里,只怕连骨头都不能召唤出来!” “你!” 军团长不耐烦地敲桌椅,“两位别吵了。都是法师,想想怎么攻进城里去吧。” 人人尊敬的法师似乎都很忌惮这位军团长,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天我们会准备心灵魔法衰弱城里的守备,再次召唤死亡女神。” “城墙就交给我们吧,绿色精灵会告诉我们大地的答案。” 得到了自然法师和黑暗法师的保证,军团长终于满意了。“明天一定要把艾当从达撒平原抹去,一点印子也不能留。不然,时间久了,库里加将有很大的麻烦。” 世界 36 突围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冲出城去求援。” 一夜无眠的老城主召集了艾当城里的所有高层。骆夕阳也被恭敬的请到了会议桌上。 “海边的船只全毁,但城里还有一些小船,但是,我们不能保证水路的安全,如果库里加封锁了海面,那么诸位会遇到和从地道逃走的人们一样的噩运。” 聚集在卡裘拉神殿的还有残存下来的各地商队首领、佣兵队长和几个小国贵族。他们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非常不满,开始指责谩骂。 “安静!”愤怒的伯爵大人一拍桌子。“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还吵什么!想从大门出去的就尽管去,难道你以为被知道使用禁忌黑暗魔法的库里加会放活口出去吗!还有你们,飓风海常年狂风,除了特定的水路,想绕过神威海的可能性还不如冲到东城门去被变成尸体!” 众人静了一会,一个佣兵队长拍案而起:“妈的,那怎么办,现在城里兵力不到三千,就算加上我们这些外来的佣兵武装也没有四千人!到城头看看去,法师部队、骁兽骑兵,还有由洛杉塔平原上的亡骸军团,我们怎么打得过!” 城外的黑色敌军密布,只怕有六七千军队,苏米伦特伯爵还不知道,因为计划出现变数,库里加正向国内重调兵马前来围城。 “所以我们不能打。”坐在首座附近的一个白袍青年轻轻开口,“我们只能拖。” “拖不得!艾当不产粮,补给全靠囤积和城外村民的日常交易,虽然现在城里只剩下一万多人,但存储的食物却不能支撑十天。”物资部门官员的发言更让大家焦躁。 “我们还有海……” “不行,昨天的黑暗降临,近海的水域没有丝毫鱼虾的活动,海水仿佛死了一样。”从码头获取食物也不可行。 “我们可以拖到有其他国家的船只经过。库里加再怎么包围,他不能封锁这里太久的——这里,可是重要港口啊。” 清淡的声音再度响起,赫安牧师双手交叠在桌上,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库里加用这么激烈的方式进攻艾当,是想要快攻下这座城。如果我们给他拖的话,不用我们去传信,其他的城市自然会觉得奇怪,而且,这里是重要的港口,每天都会有船只经过、停靠。突然不能进入平静码头,你们认为要经过的船只上会怎么想?” 牧师的这番话让人思考起来。“可是如果库里加再度在海洋里召唤骨傀儡和海龙,来往的船只同样受到攻击,也没法把艾当的危机传递出去。” “各位。”因佩利亚扬了扬手,“黑暗魔法的领域,我们有依玛先生可以依靠。我想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我们怎么死守这座城并撑到有援军察觉到这里的危险来救我们。” 的确,粮食是个很大的问题。 骆夕阳坐在特别加了厚垫子的椅子上,她用手撑着脸开口:“死守不是办法。刚才那位叔叔说过了,城里的粮食很少,而食物来源断绝了。最近的城离这里有多久的距离?你们能保证在粮食断绝之前,援军能赶来?最好的方法还是弃守这座城,冲出去求援。” 众人面面相觑,赫安开口道:“食物的话,如果把黑暗驱离,就可以使海水得到净化,我可以做到。” “好!我们就冲出去,龟缩在城里等死实在不是疾电佣兵团的作风。”最先站起来的那个佣兵队长很支持骆夕阳的话。在座的都已经知道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份”,佣兵与昨天在城墙附近的团长队长们也看到了小女孩可怕的实力,每个人都很关切地注意着她。 “有神之宠儿在我们身边,还怕什么!”大陆上对迪如西帝亚的盲信还真可怕。一瞬间,低迷的众人都情绪高涨起来。 “不错,自然之子为和谐的存在,她否定了库里加,那些使用肮脏魔法的罪人。” 面对众人的狂热,骆夕阳不再想解释什么了。她想到昨天的孩子,那个紧紧捉着她的男孩,看到父亲后大哭的索伦非娜,找不到亲人而痛苦的居民……从来战争让人亲人离散,天人永隔,可眼前的这一切却不是战争,而是赤裸裸的屠杀! 耳中传来奇怪的刺耳声音,象是用指甲刮玻璃,众人一阵牙酸,齐齐看向噪音发出之处:赫安.古德奈亚牧师正郁闷地用手指在桌子上用力划。 反正,没人听我说话…… 绿色的城墙下,库里加的法师部队不停念诵咒语,但是城墙给了他们很大的挫折。自然法师面如土色,呆呆凝视着爬满绿叶藤蔓的高墙:“怎么会呢,多么强大的脉动,精灵们在守护这城墙……真是太美丽了,无限的力量,冰与火全都在它面前消弭无踪……如此完美的防御力……” “阁下阁下,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快想办法吧,我们在团长跟前说了要解决这魔法城墙的!” “但你怎么能够破坏这样完美的自然系造物呢?看到了吧,那活泼的元素之力……简直象是活的!” 法师们拿领导者没辙,干脆一同研究起城墙来:“这到底是什么植物?这种碧玉一样的叶片……” 城墙上的守卫和神官把箭和魔法刃恶狠狠地往城墙下射!真是岂有此理,还没攻进城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垂涎起主人家的墙来了。 “……”全身笼罩在黑铠下的军团长命令士兵把凑到城墙下的神官法师们全拖了回来,总算这些学习法术学到脑有点残的家伙还记得给自己加防护罩,没有马上被艾当人干掉。 “果然这些笨蛋已经不被神所宠爱,黑暗女神才是库里加新的统治者。”躲在黑袍里的黑暗法师们阴恻恻地开口,“如果城门无法破坏,那就从守城的人破坏起吧。” 城墙上的守卫全身一阵寒颤,眼前发花手足酸软,无力的滑坐在地上,神官们也是脑袋里刺痛。“是精神魔法!光明守护!” 整座城墙绿叶舒展,源源不绝的能量汇进了守城法师们的体内,对魔法没有抵抗力的士兵们也觉得身体轻松许多。 淡淡的看不清皙的光芒从法师手中发射出去,躲在远处的黑暗法师们身体一阵摇晃,士兵们没事。 对黑暗法师们来说,过于详和的光明和净化正是他们的克星,而自然系的法师们却一点也不在乎。“这力量融合了那墙里的能量,太奇妙了,那到底是个什么魔法?哪座神殿都不曾有过这么强大的防护结界。” 库里加的军团长不想再指望法师们了,他下令士兵们举好擂木:“给我攻城!” 城头利箭如雨射向冲向城门的库里加士兵,一团团魔法光芒闪起,双方的法师一个不断扔冰火两系的魔法箭、一个拼命为攻城士兵加防护。库里加的法师部队们发现,如果他们向城墙上的敌人扔魔法,就会被城墙吸收掉大部分效果,最后作用到城墙上的人,一点用也没有。 巴恩圣木作为艾当的神木,有自动维护领域安全的天赋。这种介于动植物之间的奇异生物是创始龙最初的作品之一,它能够调节能量的平衡、保护力场内生物的气不会乱掉,甚至吸收魔力以供自身成长。 被埋在艾当城下的圣木来到人界产生变化,这里的魔法元素不象特雷迦一样浓厚,所以它与大地上的石块同化,长成攀附力强的藤蔓,最后融合成了具有生命的城墙。在这道巴恩之墙外,特殊的磁场会将所有浓厚的魔法力量吞吃掉,并转化成城内的力量,处在另一个磁场的艾当军民,则是可以调用巴恩之力,法师们甚至感觉不到施法后的空虚劳累,一个个攻击性的强魔法不停放出,打得库里加的法师部队难以防范。 但是库里加的士兵人多,城墙上的箭慢慢射得七零八落起来,法师们体力不支,空有魔力而不能坚持, 城下的库里加士兵感受到大门再度松动,加快了冲击的速度! 城门口土地坟起!一只金色的动物蹿出地面,利爪在所有抬着擂木的敌人手中划过!慈在齐尔命令下,瞬间元素铠甲化,紧紧附上了城门! 城墙重组之后,反倒是原本木制的城门最为脆弱了,但土精灵的铠化防卫迅速弥补了这一点。 攻城兵们惨叫着捂着手,任巨木砸在身上。 “妖魔啊!” 骆夕阳站在城墙之上,向下望了一眼,她的目光往不远处黑压压的军队看去。 于千军万马之中,那个被簇拥着的黑甲人骑在凶猛的坐骑上……是首领吧,把首领制住,一切会简单很多! 库里加人猛然后退,有不少人还记得昨天的黄昏时分,这从城墙上跳下的女孩鬼魅一样的动作。 冲!跳起!骆夕阳盯着那个高大的人影,扑了过去。 世界 37 压制,初次推倒 黑色的军队几乎看不到边,骆夕阳稍微感到有点紧张,现在她孤身一人冲进了敌群中,这种经验是从未有过的。高大的弗何兽在身边闪过,她高高跳起,短发拂过眼前,视野里剩下一片黑。 把这些人当做不存在吧,眼睛只牢牢盯着远处那个黑甲骑士! 黑甲的首领也注意到了骆夕阳。那个小小的身影快速接近自己,所经之地士兵们竟然拦她不住。 “嘿!”叱喝在舌端炸开,她不想再过多的伤人,但自己的力气难以控制。 那声低叱有如惊雷落下,上位者之威严令周围所有士兵的坐骑惊惶失措,随着骑兽的软倒与奔逃,战场上一片混乱。 “我们不用下去帮忙吗?” “等吧。我们守住城墙,让迪如西帝亚行动。” 城头上,老城主和因佩利亚都倾着身体,抓紧了城墙边缘,眼也不眨地盯着战场。看到库里加的军队大乱,士兵们爆起一片欢呼。虽然城墙下仍有无数士兵向墙头扔掷攀索,但法师们的火焰直接顺着粗绳烧向了敌人。 以城墙为盾,攻与守的双方都在拼命。 被震摄住的坐骑对库里加形成了阻碍,那些士兵与骑士们从丧失了行动力的坐兽身边冲向骆夕阳,但举起的武器却落了空。 虽然尽量约束自己的力量,骆夕阳跳起的冲力踩在敌人身上,还是让脚下惨叫一片。高速与力量,使她如同炽热的利器插进了凝脂中,融开大片敌人。 “不想死就别挡在我面前!”小小的身体撞飞了一个跳起想拦住她的人,那个士兵盔甲尽碎,鲜血从头部喷溅而出。抹掉沾在脸上的血珠,骆夕阳傲然站在大地上,目光向库里加的指挥官看去。 视线从无数高大的敌人头上射去,那个人也在看自己。他离我很近了,再走几步就可以杀了他! 这个白衣女孩在笑,巴掌小的脸上一抹血痕,黑发黑眼诡异莫名,太可怕了!库里加的士兵疯狂涌上来,他们把骆夕阳团团包围住。 这些士兵真不怕死,小女孩眼中杀气陡现。 不要挡在我前面!拧身将好几个冲来的兵士撞开,但人群过于密集,骆夕阳居然被压住了。刚刚失去生命力的人体无法回归大地,被外围的士兵挤向骆夕阳,士兵们的刀剑挥下! 奋力跳起,挣脱了束缚,纤细的身体弹到半空,双脚连踢,雪亮的兵器从士兵手中脱离,飞向四周。惨叫声带起的鲜血遮敝了色彩,通红刺目……骆夕阳不再思考什么了,最终目标就是不远处的那个高大骑士! 就象在神语森林的狩猎一样,小女孩盯着目标直线向前,一击! 有意思!军团长面具下的嘴角上扬。居然有人想正面挑战他,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小孩子……真的是小孩子吗?这么狠的小家伙真少见。 胯下坐骑一直在瑟瑟发抖,从黑暗山脉捕获的魔兽“方地”一向凶猛无比,居然也会对这个孩子害怕?一声哀鸣,随着那孩子的靠近,坐骑终于象其他的骑兽一样四肢屈地,巨大的脑袋紧紧伏在地上。 无法忍受那种强烈的杀意,动物首先屈伏于骆夕阳脚下。 不多赘言,细小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击向敌人。库里加军团长从坐骑上翻身躲过,他知道这孩子的怪力,也不硬接,腰间的双刀弹出,扭身之间,刀光划向骆夕阳。 骆夕阳在拳要碰到敌人的剑时,急急收回前冲的身体,弹跳之中,已到了对方身后。 好快!难怪一般人根本没法抵挡住这孩子的攻击,军团长险险的避过,一抹白光从上身泛起,他快速地用兵器将骆夕阳的攻击封死,四周的人只看到刀光把军团长整个保护住。 “兵织强盾!”考莫也盯着远方的战场,看到敌军中缠斗的两人,不由惊叫起来。“来的人是库里加的‘不破’骑兵!那是‘不破’军团团长艾德蒙!” 库里加山地之国,领土过于接近黑暗山脉,在境内魔兽横行,国民悍勇,其守护神明是“山神尤尼尔.路易沙”,据说神明正体是位双手如长刀的猛兽形态,所以库里加人酷爱使用双刀为武器。驱驾凶猛的坐骑,执双刀疾驰杀敌,迅猛之威多年来一直为诸小邻国忌惮,所幸库里加国小人少,虽然军力强悍,倒一直与其他诸国呈相胶着状态。 兵织强盾是库里加最强守技,将气贯注在兵刃之上,高速的挥动形成防护盾,可以无视许多强大魔法的攻击,但这武技的最终目的却不是守,而是攻击! 库里加修研兵织强盾达到最高段的人正是城下的那位不破军团团长,享有在大陆上为数不多的“武圣”称号——年轻的天才艾德蒙.索尔。 尖利的刃风刺过,骆夕阳终于遇上了对手。她可以看到敌人把刀快速挥动成一个圆形的球面,只是两把武器却形成了刀山剑海的错觉。不对,那不是错觉,缓存在视线里的刀光在瞬间形成了刀山剑海。 现在变成骆夕阳在防守,她不断后退,脸上身上血丝飘起,被那刀风劈成了血雾,过于快速反而感觉不到痛! 波咎勒在墙头看得明白,面色变得很难看:“洛西亚没有战斗的经验,她一向只用自己的敏捷和力量战斗,现在遇到高手,原本的优势一点也没有了。” 西娜与米菲鲁对看了一眼:“开城门!我们要冲出去。” 可恶!骆夕阳几乎是被压着打,对方象个走动的大刺猬,想出手又怕被扎,不出手也被扎!这么被动的情形从没遇到过,她不断地后退再后退,恨得牙痒痒的。 艾德蒙看着那孩子的脚步有些摇晃,哂笑了一声。虽然没能把这孩子斩成碎片,可无数伤口流出的血也足以让对手丧失战斗力了。 细细的伤口不断快速愈合,但新的伤口又添加,衣服碎成片片,骆夕阳暴露出来的身体上全是血迹,染红了洁白的衣服。造血赶不上恢复的速度,她脑中一阵昏眩。 可恶可恶可恶!要怎么才能对付这个家伙?一脚踢飞了一个扑上来的士兵,骆夕阳踉跄着跌倒在地。 他的脚!身体向敌人脚下滚去,快如闪电地拉住对方的脚,抓住了! 终于注意到兵织强盾的弱点了吗?艾德蒙稳住身形,双刀向那小孩子刺下。 “我的速度也不会低过你的!”一瞬间的缓冲让骆夕阳看到了对方手的动作,她牢牢接住了艾德蒙的手腕,用力捏碎了那坚硬漆黑的护腕! 艾当的大门金色光芒闪烁,慈化成兽形跳上齐尔的肩头,西娜带着一队守卫冲出城。 那个孩子绝不能有事!她是立安流亡者们的希望,也是皇后这段时间来的精神依靠,过于把迪如西帝亚神化了,他们为什么忘记了,就算是神之宠儿,洛西亚也只是个孩子,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千军万马…… 苏米伦特伯爵命令部分守卫严守城墙,法师们随时支援,然后带着剩余的守卫们跟在西娜后面也冲进了战场。 法师的祝福与加护一个一个施放在战士们身上,因佩利亚闭上眼,谛听着元素的话语,手向城墙下挥去,皮肤强化、迅捷、钝感、勇猛…法术激励被扩大了,蓄势已久的艾当战士呐喊着迎向敌人。 黑色的碎片散落,艾德蒙彻底了解了这孩子的力量,手腕上一阵疼痛,急忙运起斗气抵抗。 手上的双刀断成了几段,骆夕阳首先毁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武器。但一股大力把她直直压在进草丛,艾德蒙的手臂顺着她的胳膊按下,一只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使用兵织强盾所耗费的体力令艾德蒙有点疲倦,气息也乱了。但终于把这小恶魔制住了!面具下的双眼这才看清这个令他手忙脚乱了半天的孩子。黑发与栎山山脉里的黑暗之民一样,但眼睛也是纯黑,秀丽的五官现在痛苦的皱成一团,是个女孩吧,这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可怕的女孩!她身体还在拼命挣扎着,那股反抗之力让他不得不用上全部的力气压了上去。 右手掐住脖子,左手按住挥动的右手,身体压制女孩的双腿,这样还不能让她停止挣扎,艾德蒙右腕被骆夕阳还能活动的左手胡乱推打,就算用上全部的斗气也觉得痛。 气体艰难地进出肺部,骆夕阳的小脸发紫,敌人对着她的头部猛击,晕眩的几乎感觉不到痛苦……不行,她咬破舌尖,刺痛令她清醒了一点,眼前的敌人黑色的面具离得好近,用最大的力气一仰头,重重撞向敌人! 咔嚓中,细碎的金属盔面具裂开,掉落在草丛里,艾德蒙痛楚的面孔露了出来。 好狠的丫头!零碎金发之下,一道血痕从额上流过眉心,艾德蒙不得不松手扶住晕眩的脑袋。 库里加士兵看到那妖怪小孩挣脱了军团长的钳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全恐慌得后退了一步。 盔上的尖刺设计也扎破了骆夕阳的额,血污之下,越加显得这个孩子诡异可怕,连国内最强的艾德蒙将军都不能制服她,普通的士兵更加不敢上前。 “洛西亚!”西娜手中利剑砍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她大声叫着骆夕阳。 “洛西亚?”艾德蒙抹去额上的血,晃了晃头,“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小姑娘,虽然我不喜欢杀女人和小孩子,不过……艾当城里一个活人都不能留。所以没办法了……” 看着那小女孩倔强的表情,这位在库里加被称为“武圣”的军团长也不由得赞赏起来,这孩子如果再大一点,战斗经验更丰富一些,也许就能轻松击败自己了。 但,只是也许。 眼前小女孩的战斗力不可能与身经百战的艾德蒙相比,光是现在那失血过多的身体恐怕就不能撑多久了。 “我会把你的尸体好好保存起来的。”艾德蒙一挥手,停驻在身侧的大军向艾当城门涌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世界 38 大地之拳 手中剑携带的魔法增益结果作用在执剑者手上,西娜单骑一人斩杀无数敌将,她心中惊惶,面上也不由得焦燥,身边的守卫架上了汹涌而来的库里加军队,一片混乱撕杀中,她不知道骆夕阳在哪个方向了。 “洛西亚!洛西亚———”呼唤声淹没在人海中。 骆夕阳失血过多,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偏着头,在这战场上,有人在叫她? “有人在叫你吗?你们很快就会在死神的殿堂见面了。”艾德蒙脱下铠甲扔在地上,这些东西在战场之上可以保护身体不受多余的伤害,但面对强大的对手,反而会束缚住自己。他昨天就听从城中逃出来的兵士说过,有个可怕的小怪物一拳将副团长打死了——其实只打碎了副团长的臂骨,那个可怜的家伙是艾当法师们发动“光芒城池”后被埋葬在城墙下的。 看到骆夕阳从城墙跃下,扶着风雷之势冲他而来,艾德蒙马上知道这就是那个小凶手,只是没想到,这个被士兵们称为“恶魔”的存在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的小女孩,白皙而纤细。 也许真的是妖魔吧。 揉身上前,武圣动手了。但看到那女孩子嘴角的笑,艾德蒙心中觉得不对,一股炽焰险险从脸上擦过。狼狈地躲开,他吃惊地看着那小女孩,居然还是个魔法战士! 念着最简单的火球术咒语,骆夕阳与艾德蒙战在一处。 这个人类很强!竟然能够接下她的重拳力腿,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被一层结界挡住,力量黏腻其上,无法穿透。以前自己真太自大了,毕竟世界上还是有自己的力量攻不破的存在。骆夕阳凭着惊人的韧性站立不倒,脑海里只剩下要把眼前之人打倒这个信念,面对这种武技与魔法的攻击,艾德蒙一时也乱了手脚,心里觉得这小妖怪真是无赖。 短促的咒语连放,火焰与冰水不断袭向艾德蒙,虽然武器没有了,双手依然能发出兵织强盾的效果,只是要维持那个状态时间一长就会疲倦,武圣索性运起周身斗气,硬架上这些魔法攻击。 “魔法并不是无敌的,而你的年龄,想用魔法伤到我更不可能!”重重一脚踹在骆夕阳的腹部,那孩子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远远的抛了出去。 身体痛到极处脑中空白一片,骨头好象断了……不是对手,我不是他的对手……骆夕阳挣扎着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血。 痛感切除……她念起那个龙语。 ……靠!原来有些龙语还是可以用的。 骆夕阳心中一阵喜悦,身体不痛了,但她正要念出治愈术时,被抢上前来的艾德蒙又是一拳打倒在地。 看到骆夕阳还能站起来,艾德蒙也非常吃惊。他的全力一击可能比不上这孩子的恐怖,但也是能够将一个强壮的战士踢破内脏的。耳中听到断续的音节,原来是在施法吗?不能给她念咒语的时间! “我是剑!我的一击——撕裂大地!”一声清叱传来,凌厉得象刀般的斗气随即从背后攻到。艾德蒙放过了骆夕阳,转身对付新的对手。 剑气划过肩膀,余势把草地翻起一片泥土,好刚猛的斗气! 眼前的女子猫着腰瞪视自己,火红发辫下金色的眼睛燃烧着——沙西娅看到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怒不可遏。“百特洛克在上,给我力量扑杀眼前的狂徒!” 兵神百特洛克的斗士?难怪能接近自己。 ……我会死。骆夕阳没了痛感,只觉得无边的疲劳侵入脑海中,好累啊。周围好吵,切断吧,不想再听了,这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莎西娅被一拳打到草丛中,翻滚了几圈后咬着牙努力站起。身为武者,她也听过邻国天才武圣艾德蒙.索尔的事,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在战场上和这种传奇人物对上! 百特洛克为战神、兵神、战场之神,崇拜他的信徒向这位神明祈求战争的胜利,而召唤百特洛克的言魂斗士拥有解兵、迷惑、镇压的特殊技能,所以莎西娅才能毫发无伤的摸到敌人的后方,对艾德蒙偷袭。 但是毕竟不是对手! 看到偷袭者燃烧般的目光,艾德蒙阳刚的脸上露出苦笑。今天是怎么了,他的对手尽是这种类型的,女人与小孩,不该上战场的族群。 艾当的守军奋力在敌军中拼杀,敌人虽数倍于已,可是城中精英尽出,法师们的庇护之术不断扔到自己身上,一小伙人奋力向前冲杀。 齐尔心跳得很厉害。他害怕地看着四面八方的敌人,洛西亚姐姐在哪里?他要找到姐姐,爷爷说过的,一定要保护姐姐。 一直以来,看起来只有一点大的姐姐什么都知道,跟在她身边,见识到了许多不同的东西,学到了从没听说过的知识,不知不觉,齐尔把骆夕阳当成偶像般的存在,象崇拜大神一样崇拜着她,孩子的心里一直以为:洛西亚姐姐是无敌的。可是刚才在城墙上却远远看到,他的洛西亚姐姐被人打倒在地! 巨人族天性里对弱者的保持欲使齐尔愤怒了。他好象听到骆夕阳在惨叫,求救……这些黑色的德尔非!正在伤害他的小姐姐! 慈吱吱叫着附上了齐尔的手臂,淡黄的土元素重组、凝聚,小巨人右手臂涨大了数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臂盾!土精灵没有停止变形,把齐尔的手臂整个包起来,最后变为大地之锤。 “法尔与我同在!”温良的艾亚人咆哮着,一拳击向大地! 大地剧烈抖动,天生的土元素法师所控制的魔法脉动扩向四面八方,力量波及处,骑兽们嘶叫着摔倒,草地上的人站也站不稳! 碰! 碰!! 碰!!! 齐尔一拳又一拳的释放大地的愤怒,直到他眼前的敌人全部倒在地上。然后,他看到他要保护的人倒在远处。 “姐姐!” “洛西亚!”西娜踢开一个库里加士兵,向骆夕阳跑去。 库里加法师军团也晕头转向的倒在地上,几名土系法师体内的魔力疯狂蹿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骆夕阳感觉自己浮在空中,她听到有人焦急地在耳边低语:“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西娜抱起草丛中软软的小身体,一剑划向艾德蒙——圣剑琪露特妖异的波动逼退了那个青年,他眼睁睁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一手抱起骆夕阳,带着那红发女孩消失在士兵之中。 怎么全是女人! 在齐尔的爆发之下,残余的艾当军队杀回了城下。 一进城,治愈神殿的高级牧师与祭祀便一拥而上,各种治愈之光闪个不停。 计算了一下折损的战士,苏米伦特伯爵的脸色很难看:“即使有自然之子在,但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们一定有办法的!”西娜紧紧搂着骆夕阳,头也不回。可怜的孩子,把她救回来时,全身软得感觉不到骨头,那凶恶的敌人竟将这么可爱的孩子伤成这样! 众神将这天使带到他们身边,是要人们敬爱她保护她,但这可怜的孩子却被迫卷进了这残酷的战场。 “法师阁下……我想拜托你们。”老城主沉默了一会儿,对因佩利亚说。 “有这奇迹之墙的保护,只要少量法师与守卫就可以控制城门不失陷。但是正如会议上提出的,我们能够死守却没有粮食长期对抗。等到粮食与箭矢消耗光了,不用敌人攻来,我们自己就得出城投降……与其慢慢的等着不知何时才能知道艾当消息赶来的援军,不如自己把消息传出去。” “阁下的意思是?” 见识了这一行人的本领,老城主心底的打算终于决定了。“请洛西亚小姐突围出去吧……如果是她的话,想要离开这座城应该不是很困难……我们会努力撑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如果没有等到,至少有人把是什么人攻打他们的信息传出去。 艾德蒙在临时的营帐被随军治疗师照顾着,他直直看着千米外的艾当城墙——这次率军来灭城没想到会这么棘手。各种奇怪的事和奇怪的人层出不穷,心头有种焦虑,这种不安感是什么呢? 国内自从十年前黑暗降临后,一切都变得很奇怪,从皇室开始崇拜起黑暗神“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大陆最禁忌的黑暗血腥法师也渐渐在首都频繁出没。 身为一个武者,全靠自己的身体作战,艾德蒙对魔法好感不大。他只对治愈系的法师们和蔼,人一上战场,除了天运人运,命可以说是捏在治疗师的手中……而其他的法师,简直就是群杂耍班子,一个比一个没用。这次若不是皇帝陛下调令,实在不愿意带上角落里的那群阴暗东西。而且除了血腥法师们,自然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又呆又没用。比如眼前这几个最呆的! “只要让我们站在城下,把那堵墙的墙脚画上魔法阵,就可以召唤出火之将军烧毁那堵墙了。” “等你到了城墙下还能站着说话时再说。下一个建议!” “艾当不产粮食,我们可以慢慢耗到对方饿得开城求降。” “滚。我们必须在今天或明天就把艾当从大陆上抹掉。下一个!” “那我们就去劝降吧,投降就不杀他们。” “白痴。我们是来屠城的。” “那我们……” 艾德蒙气得太阳穴位置一跳一跳的,谁说法师是智慧的存在? 库里加大军首领在为怎么破坏城墙烦恼时,艾当城里有了动作。 世界 39 欲望之舞,祈求神之降临 治疗师们查看了骆夕阳的伤势后,觉得没有用武之地。那孩子不愧是自然之子受众神的宠爱,身体的愈治速度比使用治疗术更快。 在昏迷中,她的身体开始自动修复受损的脏器骨骼,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状态。西娜惊喜地看着小女孩苍白的脸恢复了红润,原本扭曲变形的肢体重新完美无缺。 极度的疲倦下,骆夕阳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齐尔与言魂斗士沙西娅也因为体力耗尽而昏睡不起,一下子少了几个强大的战斗力,艾当的将领们都是愁眉不展。 一个小女孩跑上了城墙,那是考莫的女儿索伦非娜,她的样子急匆匆的。“看到我爸爸吗?” 考莫没有受什么伤,自己在军营包了下伤口出来,正好看到女儿:“索亚,你怎么跑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回神殿去。” “哪里不危险呀。爸爸,赫安哥哥找你!” “要叫他叔叔。”习惯性纠正女儿的不当称呼,考莫这才发现城墙上果然没看到赫安牧师的影子。“他在哪?这里很紧急啊。” 海神殿里的水神祭祀们进进出出忙碌着,看到考莫也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考莫心里越来越觉得奇怪,这些祭祀神官们在忙什么? 赫安.古德奈亚坐在海神殿的庭园中,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透过大树午后的阳光零碎碎照在他身上,看起来,有种奇异的非存在感。 “赫安哥哥!”小索伦非娜打破了父亲的忡怔,她跑上前去拉着牧师的手,“我把爸爸叫来了。” “好孩子。”摸着小女孩的头,赫安纤瘦的脸上笑容淡淡的。 “要叫叔叔。”考莫把女儿打发出去,才皱着眉看老友。“你怎么了?怎么神殿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在城墙上防守,正是需要法师的时候。虽然你攻击法术挺差劲,可也比没有好啊。” “唉……你们就是没人听我说话。”牧师哭笑不得,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抚着额。“我准备召唤水神。” “哦……啊?” 牧师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没焦距,象是在回忆什么:“我们认识十七年了,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听过我好好的说话啊。”大概真是自己的原因吧,性格软弱,一直就没人在意他说的话。“你记不记得我的名字啊?” “赫安.古德奈亚。你怎么了,我们相识这么久了,还会忘了你的名字不成?”也许是老友的表情过于宁淡,大大咧咧的警备队长胸口堵堵的,那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清,他打着哈哈拍拍牧师的肩。“你小子说话痛快点,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要去守城墙了。” “……你果然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明明跟你说过的。我的名字是赫安.古德奈亚.非非亚特.吉尔特。” “这么长的名字谁记得住啊。” ……当年这家伙也是这么说的!算了……赫安递给考莫一个烟色的卡:“这个东西,以后麻烦你帮我送回首都吧。” “这是什么?”通行证?警备队长拿着那张特殊的身份证明,上面的牧师容貌还很稚嫩,长长的金发披在颈部,对着阳光看,透明的卡上烟色流转,彩色的花体字印在上面:赫安.古德奈亚.非非亚特.吉尔特。 水晶栎?“这和你以前的通行证不一样啊。”当初带着赫安来艾当时,还是他做的保证才弄到了新身份,什么时候他又弄了这个东西出来。 “……那就是我以前的。”赫安牧师郁闷地说。两人的初遇在十七年前,他不幸被眼前这个大咧咧的家伙救到,那时无处可去的自己跟着对方一起来了艾当,在偶然看到自己的身份证明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就认定自己的证明是假货……当时想逃开一切的赫安就索性重办了一张证明。 连自己都快忘了还有另一个身份。“我是圣克利耶尔公国的直系王族,继承了泉水女神之血的先王长子。” 右手拿着水金石做成的通行证在半空停住不动,考莫扬起嘴角:“老友,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拥有召唤泉水女神资格的王族。” 泉水女神是位和善的神,她常常聆听着子民的愿望,而圣克利耶尔王族只要是继承了那血的,都拥有召唤祖先神的资格,只不过,召唤的代价同样巨大。 考莫脑中乱糟糟的。神殿非常安静,其他的神官和祭祀们沉默不语在忙碌,怪不得他进来后就发现这里的气氛很沉重。 “神、神事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 两人认识了十几年了,考莫第一次在老友脸上看到坚决之色。那个青年,不再是一直被自己保护的懦弱家伙,他从没争过什么,一直随波逐流。对于皇室的谣言,民间也有不少。圣克利耶尔公国的第一王子没什么人记得住,据说那个很少在人前露面的王子殿下是罕见的魔法天才,可惜在王都之乱就死了。湮灭于首都的旧事里,对他也不过是几句淡淡的评语…… “你、我们有迪如西帝亚的垂顾……” “你真的相信那孩子能带来奇迹吗?我曾经见过真正的迪如西帝亚族,那孩子和传说的种族可没有相象处啊……而且,迪如西帝亚,也只是个种族而已。”继承神之血的王族,虽然血液淡薄了,毕竟也有神的血统,本来泉神就是位乐于亲近人的神,从神那里得到的知识,使得赫安牧师对传说的种族看法与一般人不同。 “奇迹,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一味的等待,还是会错过。” 骆夕阳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意识在体内飞翔…… 大地是一片淡薄的雾气,可以感觉到元素精灵们平静地脉动,那些华艳的色彩中,隐约有个朦胧的光环。 绿色的光幕把小小的黑影罩住了,半圆的球体看起来很可爱,忍不住靠近一些看——原来是艾当城啊。 城墙内外到处都是人,一边拼命向上爬,一边把对方打下去……真没意思,骆夕阳的意识移向别的地方。 各种声音充斥在这个球体里面,嗡嗡一片。绿色光芒的另一边,宁静的黑色在荡漾,水元素在黑暗中雌伏,海上风平浪静。 意识继续飘移,跟着宁静的风扩散,她看到熟悉的人了。 那些人在干什么呢? 狂舞起来的精灵之光吸引住了虚空里的灵魂,骆夕阳把自己放到了更近的位置,那是赫安牧师…… 神殿里举行的临时神事没有惊动城墙上的战士。赫安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召唤所带来的后果,海神殿的祭祀全员聚集在神殿的广场水池边上,紧紧围着中心的人念颂赞美的诗歌。 战歌祭祀们唱起赞美水神的歌,音乐响彻天空,城墙上的老城主回头望向海神殿:“奇怪,是谁举行祈雨的祭典?”他这才发现,城墙上没有一个侍奉水神的神官在。“水系法师们在做什么?” 歌声热情而狂野,海神殿的神职者舞动身体,跳起祭神舞。赫安牧师一身白袍,踩着独特的步子在人群中舞动。 “胡那神,您遣您的幼女创建了圣克利耶尔,伟大的菲菲亚,清泉的菲菲亚。来吧!来吧!来吧……”反复的吟唱令虚空中的灵魂兴奋起来,弦琴和鼓点重复着一个单纯而古老的旋律,她也跟着曼声唱起来,“来吧来吧来吧……” 从群舞的神官中走出一位女祭祀,她妖娆的舞着,雪白的手臂勾住了赫安.古德奈亚的脖子,慢慢把牧师的衣服褪去。 “来吧、来……”骆夕阳好奇地盯着那对上半身几乎全裸了的男女,他们在干什么啊? 神官们的歌声更加热烈,带着浓烈欲望,人群围住的那一对,紧紧地搂在了一起,看得在虚空中的灵魂目瞪口呆:好、好色情的舞啊! 元素精灵从身边跑过,欢天喜地地围绕着那对缠绕在一起的男女,海神殿广场上的水池泉水喷涌,四散的水珠发出夺目的光芒,这冰凉的水溅到狂热的献祭者身上,人群更疯狂了。 艾当上空乌云密布。层累的彤云间水精灵挤压着,迸出一道道电光,沉闷的雷声在每个人耳中响起! 艾德蒙冲出营帐,天空中雷声隆隆,大地一瞬间被黑色笼罩,素喜黑暗的血腥法师们面面相觑,看到军团长大人凌厉目光,全部摆手:“不是我们召唤的!” 哼,你们有这么大手笔就好了,这个样子明明就是要下暴雨了。 两边的战士们都停止了动作,看着目前诡异的天空。 只在艾当这一区域,乌云带来了夜晚之黑。 赫安牧师深深地吻着与他贴在一起的女祭祀,魔力激荡在两人之间。身后的泉水喷涌而出,涨起高高水幕,所有的神官们只重复着那古老的召唤之语。 真是壮观……在虚无中,某人呆呆地跟着“来吧……来吧……” 腥红的液体从赫安口鼻中涌出,浓厚的水元素冲破了身体的禁锢,这是召唤神的代价!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漫天闪烁艳丽的光彩,带着淡红的水珠从赫安.古德奈亚身上飞出,女祭祀牢牢抱住了软倒的牧师,眼泪从眼中流下,与泉水混在一起。赫安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念着:“菲菲亚.米提柯,我用生命请求您……” 大雨倾盆而下。 世界 40 菲菲亚 冰冷的暴雨冲刷大地,一道道泉水冲出地表,从枞叶山脉倾下的洪滚瞬间吞没了草原。与其说是神之威,这更象是无法抵挡的天灾,艾德蒙领着军队在淹没腰际的泥流中努力稳住身形。 巴恩城墙牢牢的保护着艾当城,城中的军民欢呼着。 他们是崇拜水神的民族,对水有天生的喜爱,并不会因为这遮挡视线的暴雨而丧失战斗力。 “但是,是谁在召唤这暴雨?海神殿的大神官已不在了啊……”湿漉漉地老城主看向神殿的方向,在大雨中,还有着载歌载舞的欢庆之声。 泉水之歌,每个圣克利耶尔国民都会唱的歌,看到城墙外的惨状,狂喜的军民也开始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歌声汇成洪流,使城外的敌人更加沮丧绝望。 ——我们不该来的,这是有号称生命之源的水神幼子菲菲亚守护的国家啊。 伟大的菲菲亚,清泉的菲菲亚……来吧来吧…… 赫安牧师的身体原本就瘦到吓人,现在更是皮包骨头,并不丰沛的血疯狂从毛细孔中涌出,巨大的痛苦撕裂着他。骆夕阳想伸出手去帮帮他,却发现自己只是个意识! 没有手脚、没有形体!只是无用的意识!那种痛苦象是她的痛苦……所有的水元素都在活跃,寻找一个突破口……是和勒喉隘口使用龙语时一样的痛! 神殿中心的泉水漫过了众人的脚,在糜艳的气氛下,扬起丝般水珠。无数晶莹的水珠跳起,淡淡的人形从水上伏起。 哗啦!人形直起纤细的腰,水瀑的长发甩在空中,碎成万千晶屑。象是泉水的叮咚声流过山涧,优美到无以复加的声音发出一声吟哦:啊,又回到这片大地上了。 水色的眼眸看着裸露身体迎接神明的众人,美丽的笑容绽在神的脸上:“我的孩子们,你们召唤我做什么?” “泉神菲菲亚,我的神,请驱逐野蛮的侵略者!”抱着牧师的女祭祀对空中的虚影大声请求。 “我亲爱的孩子们,众神不能对德尔非下手,我们的存在只有守护。”菲菲亚冷酷地回答众人,“但是,污染了我的花园,他们也要付出代价!” 泉水女神的话语落下,地上的泉水就卷上了高空,愤怒的女神从乌云中露出洁白的面容,使得大地上的库里加敌人更加混乱不堪。 “不可能的!怎么会有神明直接参战!”黑暗法师们被强壮的士兵牢牢捉在手里,歇斯底里地大叫。 凶猛的水如巨浪奔腾,东倒西歪的士兵们重重撞在城墙上,山地之国的战士们大多不识水性,惊恐的他们有些直接被冲向了平原,向着海洋而去。离开海神殿的神官们站在城墙上,施放一个个攻击的水系魔法,天空的雨点化为利刺,穿透过敌人的身体! 城墙下,就象一个屠宰场,女神似乎不想看到这一幕,在天空中消失了形体。 “牧师、牧师,我们成功了。”与赫安一同举行神事的女祭祀脸上涕泪纵横,她不断抚摸着怀里人的脸,想把那冰冷的人唤醒。 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他们身上,骆夕阳感觉自己在哭。 “我的孩子,我来带他回众神的国度。”泉水女神从地上升起,温柔的手向女祭祀伸出。 呜咽着,女祭祀把牧师放在地上,雨水把她的身体洗刷得洁白无垢,“神啊,您为什么一定要后代用生命来召唤您呢,如果可以替代,请别带走他……我把我的生命献给您。” “我的孩子,你这样保护我的后代我很高兴……但是,这是继承了我最浓血后代们才有的资格。神并不是万能的,我能进出这个空间需要媒介。平时的我,只是把自己的力量通过孩子们的召唤分散出来,但今天你们直接召唤了我的身体,这代价就是召唤者的命。” 能够召唤神的只有被神承认的人,女祭祀虽然想代替,可是并不具备资格。“这个孩子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够让我展露一成的力量。众神的力量在人间是灾难,虽然是等级只有二的自然神,法则依然作用在我的身上。” 法则,又是法则。虚空中的女孩焦虑不安,生命的气息从赫安.古德奈亚身上一点点抽离,又一个认识的人就要死去了吗? “那我呢?我有这个资格吗?”她忍不住问道。 “咦?”菲菲亚赤裸的身体透过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她感觉到了骆夕阳。“你是谁?这是我的领域空间,你为什么能够进入……不对,你不在这个空间里。” 女祭祀看到女神抬头在虚空中寻找,她茫然地低下头,拥着赫安放声悲泣。 一件衣服披在了她身上。考莫走近她:“大人,请让他回神的怀抱吧。” 骆夕阳的声音很是惊喜:“你能感觉到我吗?” “……是的,你的气息很奇怪。我感觉到力量的脉动,和我同源的力量。这种空间折叠的能力……你是哪一位神明?” “不,我不是……你说到法则,难道召唤者就一定要付出生命才能召唤神?其他的人不是也能使用泉神的力量吗?如果召唤神就代表死亡,那不是没有了魔法师的存在,既然法师不在,魔法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菲菲亚也很困惑,她感觉自己被某个神的领域所包围,但偏偏又找不到对方。“不,不是的。虽然订下了魔法契约的人通过取得元素的共鸣可以召唤神的力量,可大部分只能取得一点力量而已,那些分散到人界的力量只不过是神本身细微的波动。因为人之子本身的束缚,他们只能分享到神明千分之一或更少的……就象太阳神照耀大地,在光明中万物得以生长,对光明神来说,却只是放射了自身的光罢了。” 众神与人类结合产生的后代,得天独厚的拥有神一部分特性,“我的孩子们可以发挥出比一般人之子更强的力量,基于血缘的传递,众神是不太会拒绝他们的祈求的——当然也有一些神祗生下来就不管了,只是我很喜欢我的孩子们,所以过于宠爱他们,给了他们召唤我的契约……但是随着神血的淡薄,脆弱的德尔非们已经不象远古时一样可以自由使用神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拥有契约,就可以使用你的力量?” “是的,但是这个契约是法则定下的,只有我血的继承者才能获得。那个孩子用生命召唤我降临,他能够驱动的,也仅仅是让我用洪水淹没大地。” 召唤者本身的能力决定能借用多少神的能力吗?“契约的制定是怎么样的?除了继承你的血没别的方法吗?”难道除了直系的圣克利耶尔皇族,别的人就不能再召唤这位泉水女神? “如果是侍奉等级高于我的水神并能得到那位神祗契约的德尔非,当然也可以使用大召唤咒。可惜这座城里除了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合适的力量分流者了。”空间里澎湃的暗涌,给她熟悉甚至畏惧的战栗,虚空的来者到底是什么?“请问,你说自己不是神,但我却分明感觉到了神一样的气息,而且是同母神同样威严的波动……在所有的水系神祗里,有我所不知道的吗?” ……“白银龙纳狄齐尔。”巨人们说过,神的名字就是神术的媒介,创始的巨龙、掌管水的白银龙之名,是不是能代表一种契约?被初始龙守护着的自己,早就定下了契约。 “白银龙纳狄齐尔?龙族?这是龙族的长者吗?我并没有听过。您是龙族的客人?”菲菲亚是新生的泉神,在次亚神族与初始龙分裂后,许多后来的神都不再记得在光明神之上,还有着最初的龙神存在。 骆夕阳被菲菲亚弄糊涂了,她还不知道,初始龙远离的大地之上,并不存在创始神龙的传说。不过也是,她醒来后,也并未见过白银龙,那么这位泉神口中的气息是指什么? 想起来了!怎么会忘了呢……“华萨斯。” 我是水之精灵王“华萨斯”,人类之子,你在人界可以召唤我。 真想抽自己,这不是摆明了除了龙语之外她还可以倚靠的魔法力量吗?不过……不知道在人界召唤水之君主,会不会把自己透支掉。 菲菲亚美丽的眼睛大睁,华萨斯!比母亲更高的存在,神族有形体而不得出入人界,无形的精灵却能在任何空间被召唤! 与精灵王定下契约的只有众神,而且是五等级以上的神,据泉水女神所知,只有她的母亲能念颂这位水精灵王的名字。 元素精灵是世界的基本,初始龙掌握精灵王的存在,这些仅次于创世之神的元素王者,构成了次亚神族的力量来源。 “请问您的名字。您愿意与我定下盟约吗?”菲菲亚快乐地扬起水花,虚空中这位不知明的神祗对她的孩子表示爱护,弱小的泉水神是非常开心的。 “……我的名字是洛西亚。泉水女神,请将代价移到我的身上,不要带走那个德尔非。” 城墙边上的军营小屋里,一直抱着剑照看骆夕阳的西娜被惊动了,安静蜷睡在床上的小女孩身体一阵痉挛,背部向后弯成弓形,小手紧紧握成拳,血从掌心嘀嗒流下。 召唤后的反噬之力、神明破开空间降临人界的通道在体内打开,仿佛星辰的爆炸,元素狂乱外泄!骆夕阳胡乱踢的脚蹬在石床上,顿时把整个地板压得下陷!握着剑西娜双臂护在脸上,抵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气流。 小屋重演了昨日了望塔的悲剧,化成碎石木屑。清凉的雨水打在西娜身上,她失神地看着象幻影的景象。 泉水女神回到了战场附近,展露完全的身姿。美丽闪耀的鱼尾从喷涌的泉水里托起赤裸身躯,雪白的双臂抱住了娇小的少女。 “按照法则……我在召唤下依召唤者的能力停驻人界……咦?怎么是个孩子?”菲菲亚大为惊讶。 女祭祀不敢相信的抬起头,她听到牧师本来异常微弱的心跳变得平缓有力, “来人啊!卡裘拉在上,快来帮帮我!”女祭祀发疯般抱起赫安的身体,考莫张大了嘴。 这是奇迹吗? 世界 41 双刃——神临之罚 乌云从艾当的上空散去,暖暖的雨珠在阳光下闪烁夺目的光彩,泥石流不复湍急,忽然从草原上偃息了。 细细的涓流汩汩地从地底冒出,把血肉一点点冲刷掉。 草原上库里加人七零八落,勉强由各系法师支撑起的防护结界只救下了区区几百人。艾德蒙脸如死灰,在武技不能发挥的神威之下,空有强者名又怎么样。真是讽刺,这次带来上万士兵,还出动了大陆罕见的黑暗法师军团,佐以血魔法扫灭了艾当的边缘力量,几乎耗光了艾当城内的兵力,本应轻而易举、只是实验黑法师的战力的游戏,结果到最后还是输给了神。 城内传来的震天欢呼,这是他末日的呐喊吧。 骆夕阳惊讶地看着淹没的大地,在灿烂阳光下,草原一片银白反光,浅浅淡红的汪洋里,是成堆的尸体……血腥味直冲脑门,她急忙切断了嗅觉的传递。 “菲菲亚……神临就是这样吗?” 血和死……虽然自己站在胜利的一方,但还是会为城外的惨状感到触目惊心。 泉水女神踏着浪花出现在人前,实体化的神明周身光彩照人,所经之处,众人狂喜地跪拜感谢。 “怎么了,你为这些人感到可怜吗?你知道召唤神的代价了吗?我们的力量原本就是不应该出现在人界的,可即使法则严苛的制定了种种规则,以生命做为请求神明降临的代价,依然不能阻止人之子疯狂的愿望。”菲菲亚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神守护这世界,给德尔非接触神领域的特权,可不代表神是为了你们战斗。” “你们要记住,过多的行使神能,只会伤害大地。今后十年之内,眼前的草原将遍布沼泽,除非得到涅梅的原谅。” 地底的水脉冲破了土地,泉神的愤怒波及到了地母神的领域,土元素掺进了太多杂质,遭到黑暗污染的大地变得混沌起来,一点一点的侵吞踏过它的生命。 战场还活着的库里加人惊恐地看着一些尸体慢慢沉下大地,吐着气泡的淤泥泛起混浊的波纹。“救救我,法师大人!”想要逃离战场的士兵踩进了流动的烂泥中,一下子就陷进了大半个身体。 法师们已经筋疲力尽,只能看着士兵绝望的脸上目光渐渐暗淡了。 一根绳索丢过来打在他的脸上,艾德蒙哑声道:“捉住它!” 但是淤泥已经淹过了那士兵的手肘,他奋力想抬起手臂,一用力很快就连肩都沉了下去!那个士兵猛的用嘴咬住绳索,唔唔的闷喊。眼看泥埋过了他的嘴,艾德蒙急忙用力拉扯。 绳子空荡荡地被扯了回来,艾德蒙踉跄着跌坐在泥中。那个士兵的头顶没入了烂泥污水下,愤怒与悲伤使这位军团长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团长大人!” “将军!”士兵们骇然,齐齐想上前拖住他。 骆夕阳看到那个人整个身体倒在泥沼中,努力地伸长手去捞着——最初那个高大又充满霸道之气的敌人消失无踪,城外,只有个全身沾满脏污的男人在拼命救自己的兵士。忽然间,她对那个伤害了自己的人痛恨不起来了。 “菲菲亚,请你救救他们吧。” “……不行,大地已经不是我的领域了。” 有没有搞错啊,骆夕阳对神的分工明确实在有点无力。“土系法师们,你们能安抚大地吗?齐尔呢?” 艾当城民在看到和泉神一起出现的小女孩时,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虽然那孩子一开始被打得很凄惨,但迪如西帝亚本来就不是以武技闻名的种族,调和自然之力才是那个高贵种族的专长,眼下自然系的祖先神都受到众神宠儿的召唤而现身艾当,帮助岌岌可危的城市渡过难关。(在昏死状态下的无力牧师没法申明是自己召唤了女神。) 特别是老城主,不断地在心里感谢着,感谢那群旅人把奇迹之子带到了这里,感谢众神一直在庇护着圣克利耶尔,感谢祖神慷慨地展露神威,解救了全城的危机。 骆夕阳的命令马上就有人去执行。 城门打开了,库里加的幸存者们绝望地看着神彩弈弈地圣克利耶尔守卫出现在眼前。 但他们很快就惶惑了,这些人并不是来给他们最后一击的。 比起敌国耗尽了魔力的法师部队,艾当城的守卫和神官们沐浴在神恩之下,体力魔力比平时更加充沛,足以让他们施放大面积的土地封固术。 看着敌人被一个个救起,骆夕阳堵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 审问战犯的工作由城主他们去完成,被所有人以崇拜仰慕的目光注视的骆夕阳,有很多话想问菲菲亚。 已经习惯了神的存在,对于菲菲亚绕在自己身边,没有回到神界也不感到奇怪。而泉水女神也非常快乐的摆着金色的鱼尾,在脱离地心引力的水花里隐现美丽的身体。 她的身躯维持常人大小,不看鱼尾就是个绝色的美女,但没人敢对那赤裸的神明有一点亵渎之心,不少人亲吻她经过的土地。 蔚蓝色水珠串起的卷发,水色大眼透着湖绿,丰满的女性身体上,神圣色彩叫人迷醉。 “我是不是见过你呢?”在神威海上,骆夕阳确实是见过人鱼的。 “有吗?” “我认错了吧。”菲菲亚是海神的最小女儿,说不定那群人鱼就是眼前这位的亲人。想起热情的人鱼,骆夕阳就叹气。她们曾经送了不少好东西给自己,可惜她全放在永恒空间里,现在拿不出来了。 在圣克利耶尔公国,始祖菲菲亚也代表了部分生命女神的特性,通过交媾形式的神事祭典,向她表达敬意,能够让神恩瞬临于人之子身前……民间的传说里,多情的女神常常会在水边诱惑人间的英雄少年,所以自称是水神后裔的人也不少。 “那是胡说的。象我一样的众神一般很少会有情动期,想要留下后代的更少。无论男性女性,在漫长的生命中,很难得会去爱上什么人……因此德尔菲之子那种短暂又激烈的一生在我们看来是很可爱的。”因为觉得可爱而守护,等级不是很高的泉神在某些方面已经和德尔非很象了。 不光是菲菲亚,初始龙也一样。因为喜爱创造的世界而不想让自己的力量破坏它,才远离了这世界。 泉神烂漫而好奇。她在骆夕阳身上感觉到了最高水契约的波动,但却看不穿这个生命的印记,没有一个神祗和眼前的小女孩一样,这孩子没有神特有的光,但也不是德尔非,更不是迪如西帝亚……死亡的使者对她视而不见,但法则确实在她们之间执行着。 这是一种新的生命吗?还是一个新的神祗诞生了? 呵~~~水珠随着长发甩动,泉神懒得思考太多,在漫长的生命里,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知道真相。 艾德蒙没有被捆绑住,库里加的幸存者们都没有被绑起来,事实上,艾当的守卫们把他们带进城后,连个看守都没有。满城都在狂欢庆祝,在喧闹中,失败者显得非常孤寂。 这些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斗志。法师们几乎失常,大多数在喃喃自语,黑暗与自然两系的全萎靡不振,没有人在意自己一身泥泞,只是失神的或坐或站在军营一角。 眼前这状况,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为什么……黑暗女神不肯接受召唤呢?”一个黑暗法师终于打破了沉闷。声音空洞而绝望。 “黑暗的大神明明说过,黑暗才是这世界的最根本力量,他的神格远远高于圣克利耶尔的守护神,库里加会因为黑暗而获得更广阔富饶的土地……” “……”艾德蒙冷冷地说:“抛弃了祖先神明的库里加,奢望得到什么神的守护?” 他屈着膝坐在冰冷的地上,眼中无神,象在自言自语:“库里加从游牧民族到建国,尤尼尔的精神传递了近千年。力量与尊严是库里加的骄傲……但为什么继承那高贵血的皇室会突然改信黑暗神明了呢?难道我们真的被先祖抛弃了?还是因为这个,所以大神不再保佑我们……好吧,失去了信仰,库里加就此灭亡吧。” 寂静中,一些士兵低声的啜泣起来。 尤尼尔在上,您在惩罚这些背弃了您的子孙后代吗? 黑暗法师的首领开口了:“不是的。那是因为尤尼尔已经死了。” 世界 42 黑色侵犯 “十年前,我们侍奉黑暗神的仆人听到了神的声音。皇宫之中,确实感受到了那是属于黑暗大神的威临——陛下他对我们说,从此之后,神殿将改侍奉黑暗之神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 库里加独尊兽神尤尼尔,但神殿之中也有为数不多研究黑魔法的神官,大陆上众所周知的黑暗女神佩罗依芙叶,掌管黑暗、混乱、安眠,她的领域一向难以深入掌握,所以黑暗的魔法在各个国家都不是很盛行,大多法师只是稍微涉及一点。 “可是那个夜晚之后,我们与冯克拉尔大神定下了契约,进入了更高深的黑暗魔法领域。从此,神殿的王家神官们再也无法得到尤尼尔的眷顾。” 在王宫的深处,黑法师们亲眼看到了尤尼尔的象征被侵犯,千年光荣之色从神坛上消失,深重的黑暗降临在库里加的王宫之中。 艾德蒙不相信地低吼:“不可能!大神怎么会败给黑暗!” 他是战士,虽然流着山神的血,但并不具备法力的天赋,他知道国内开始转信奉黑暗神明,但只以为是国王陛下想要发展另一种战斗力而已。目光向自然系法师看去,那些颓废的法师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终于自然系法师的首领开口了:“从很久以前开始,四系法师就不能向尤尼尔借力了,每年的山神祭上,神恩都无法感受。” 库里加近几年来国内生产资源大大下降,牲畜、粮食的产量每年都在减少,所以艾德蒙常常带着军队去袭击一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扩大国土。但他没想到接收到的命令之后隐藏着这样的原因。 山神尤尼尔.路易沙,主宰了丰饶的畜牧、捕猎和耕作。如果他不存在了,习惯依赖于神的库里加,必然慢慢衰弱。 “我不相信!尤尼尔大人不会消失的。不行,我们要回去,我要去找陛下问个清楚!” 如果连继承山神最纯血的国王陛下都放弃了祖先神,他这一直以尤尼尔为傲的旁血者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艾德蒙.索尔的眼中满是怒火。 他不能死在这里。 艾当在狂欢。 雨不停下着,温暖的雨水洗涮整座城池,彩虹一道道折射。艾当的上空长长一轮,娇艳的如沐浴下的美人。 男女老少全走上了街头,手中拿着杯子小盆各种容器,从地底涌出的泉水漫过他们的脚,清清的水顺着地势哗啦啦流淌,人们把水盛起,泼向边上的人,欢笑着载歌载舞。 整个城都在歌唱。 热情的女人向强壮的陌生男人献吻,双方合意了便随意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开始亲热,一对对临时夫妻出炉,在这一天怀上的孩子创下了艾当的纪录最高峰。 骆夕阳面红耳赤地从人群中跑过,菲菲亚格格笑着盘旋在空中,斑斓的身姿让人群更加疯狂。 这些不道德的家伙……有小孩子在啊。 听到哭泣声,在卡裘拉神殿外的大街上,一个少女抱着个更小的孩子无措地看着狂欢的大人,忽然之间,大人们都在大笑大叫,又唱又跳的,懵懂的孩子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朱尼亚?”骆夕阳看到他们了,那个在哭的小家伙不正是昨天捉着自己不放的。 少女很高兴地跑了过来:“洛西亚大人。” “呃……不要叫我大人吧,叫名字就好了。” 小男孩朱尼亚看到骆夕阳马上伸长手要扑到她身上去,两三岁孩子的劲让那少女差点站不稳,急忙松手转移了包袱。 所有人都在跪拜泉神与骆夕阳,交欢的男女迷醉地念诵泉水女神之名。 ……有小孩子在啊。 少女与朱尼亚对菲菲亚的存在大感惊异好奇,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他们傻愣愣地抬头盯着空中的神。 “嘻嘻~~~小孩子,可爱的小孩子~~~~很久没有这样拥抱德尔非之子了,我祝福你,我的孩子们。”神的祝福反正是不用费力的,干脆大赠送,泉神弯下身体亲吻孩子们,惹来其他人羡慕的呼声。 菲菲亚自己也很高兴,神界不象人界这么热闹,众神住在各个广袤的位面,彼此来往得也很少。严苛的空间法则又不让亚神们随意进出人界,会召唤众神的人这世上越来越少。而且神族过长停驻,会造成人之子秩序的失衡,做为一个有爱心的好女神,菲菲亚向来奉公守法。 神族在人界造成的影响过大,接近混乱的话,可是会有法则裁决者来处罚的。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不关她的事,新的盟友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她的力量能够支持自己停驻人间所需要的大量元素———有点亏,因为订下的是平等的盟约,所以泉神要自己负担一半的元素之力。可是这和能够进出人界比起来,菲菲亚心甘情愿。 骆夕阳感觉这位泉神很象个大女孩,天真热情又和善。 “菲菲亚,你知道肯色斯族吗?”她没忘了要帮依玛解决民族危机,这么快就遇到一位神祗,也是很幸运呢。 “那是什么东西?”菲菲亚不知。 “唔,如果在神界,应该叫黑暗龙兵吧。”考虑到众神漫长的生命与冗琐的知识库,骆夕阳换了个名词。 “没听过呢。”泉水女神还是不知道。她是只有不到四千年寿命的新生神,对太古时的种族了解不多。 “你好没用啊。”骆夕阳无语了,本以为神应该是无所不知、充满睿智的,没想到遇到这么个不及格的小学生。难道她非得回神语森林去找吉莫尔诺雷拉问吗? 不过太古分裂之后,世界果然已经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样子了。 初始龙创造了神族,而神族创造了迪如西帝亚、德尔非等种族。 这些种族构成了世界。 我就来代你们看看,放手给次亚神族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吧,大家都在保护这世界,所以你们可以安静的长眠。 被鄙视了的菲菲亚生气了,她扔下一句话就从空中消失。“我去问母亲。” “…………早去早回啊。” 随着泉神的离开,啪啦啪啦的雨也停了,树上屋檐下到处滴着闪亮的水珠。 没了个神在身边,受到的注目就少得多了,毕竟那个活动的标志实在太显眼,骆夕阳抱着朱尼亚来到了西城门。 西城这里也在拜神。只不过是很多人在跟着新上任的黑暗牧师感谢黑暗女神。 “嗨,依玛,你准备留在这里传教吗?” 黑暗之民的样子变了许多,原本狡猾的脸沉稳了,大概是看久了,黑发红眼的特殊相貌顺眼不少。“不,这里不是我的目的地。跟在自然之子身边追寻生命存在的意义才是我的目标。” “…………哦。”这家伙当神棍当习惯了,居然说话这么有禅味。 马上有人提出邀请:“如果大人要传教的话,我国欢迎您的到来。”能够召唤泉神的自然之子,能够召唤黑暗女神的黑牧师,两人还是好朋友,这不是说明佩罗依芙叶果然是被众神承认的大神?而且那些黑暗的教义也很适合在平民中推广。聚集在码头附近的人们,有相当一大部分是国外的旅行者,甚至有不少王室贵族、门阀富商,这些人对神的信仰最是坚定不疑。在艾当的这两天,能够逃过灾难,亲见两位大神的降临,他们深深觉得这是一辈子的幸运,原本的虔诚现在都成了狂热。 “谢谢大家的热情相邀,但是我的前程未来都在这位小迪如西帝亚身上。我只希望,日后众人善待我的族人,让黑暗之民可以行走在光明之下。”只要不用光明的法术恶意攻击肯色斯人,多晒晒太阳是很有好处的。依玛想起常年待在锁木围墙里的女人们,又是一阵伤心。他的布兰尼从没有走出过黑暗山脉,享受阳光的洗礼。 虽然艾当躲过了危机,但一切都还没有过去。苏米伦特伯爵听着对俘虏的审讯,眉头打起了结。 艾德蒙.索尔代表的军方武力只是接受了命令而来攻城,真正的理由却是从黑暗法师们的口中问了出来。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世界 43 无意义的战争 一切的缘由竟还是因为骆夕阳等人。 库里加秘密安排在黑暗山脚下的血腥法师和研究势力被扫灭掉,伪装成部分山贼的精英士兵同据点一起烧成了灰烬,连精通灵魂法的大师都无法得到一点半点消息。 失去人员并不是库里加高层惊慌的主因,令他们乱了手脚的是在查看现场时,大量的贵重物品消失了。 珠宝财物只是小事,大量库里加研习血魔法的文书报告证明不见,让来接洽的人员大感不妙。 禁忌的黑暗魔法中最邪恶的血魔法研究,一直是大陆禁止的。库里加数年来秘密的培养着黑暗法师,不想引起注意而将许多过于隐秘的研究放在了世人退避的黑暗山脉一带。 栎山本来就属于传说中的黑暗之地,在勒喉隘口这种地方,黑暗之力所滋生出来的各种生物,都是研究黑暗法术的好材料,而以山贼的名义掳人杀人,也不怕有多少正义之士来讨伐。但是如果被发现是某个国家在支持血腥魔法的研究,贫瘠的库里加就得面临光明的制裁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库里加的国王马上让国中最善战的艾德蒙带着军队去扫灭边境上最近的城市。 从勒喉隘口离开的人不会走得太远,目标也许就在边境之城艾当。存着杀人灭口的想法,艾德蒙以极快的行军速度扑灭了草原上的村落,而黑暗法师们第一次将骨傀儡术用到了战场上。 攻下艾当,毁灭艾当,为了不让黑暗魔法的信徒暴露在大陆上,库里加的军队做好了屠城的准备。 但是他们没想到,在边陲小城中,居然会有守护神明降临。 人与神的作战,在神临的时候就确定了胜负。 苏米伦特伯爵擦了把冷汗。如果不是有自然之子在,大概这些凶残的敌人就如愿了。 “库里加自取灭亡。我们根本没从山贼的住处拿到什么文书之类,那一场火把什么都烧干净了。”波咎勒啧啧摇头。满意地看俘虏们脸上泛起绝望悔恨之色。 “无意义之战……”黑暗法师的首领无神自语。黑暗的大神终于输给了光明的泉神,在战场上,冯克拉尔抛弃了他的信徒。“为什么黑暗的女神要放弃她的信徒们,是否我们献祭得不够多?”草原上、大海中所以召唤的骨骸,黑暗山脚附近十几个村庄数千的活尸,依然不能召唤主神到这世界来? “一千个普通人的灵魂,怎么比得上一个英雄的灵魂高贵。黑暗的女神从来就不是库里加能够召唤的,艾当城中,有比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更纯粹的黑暗法师。”听到那血腥法师一副执迷不悟的口气,波咎勒就非常愤怒!献祭?用千万鲜活的生命去召唤黑暗神明,这种罪恶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光明之下! 立安的光明战神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领域为守护与勇气,众神之车的战士们不屑于偷偷摸摸的计谋,一向勇往直前。惟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做战,才能表达对神的崇拜和对敌人的敬意。 “武圣艾德蒙.索尔,不过如此。闻名已久不如不见面啊” 对面前这个中年人的讽刺,库里加的阶下囚军团长毫不在意。他的国家地小人少,生活不易,对战术的运用比起一些富强的大国的确算得上奸险残酷,追求最终胜利才是库里加军人的教条。 从被捉住后艾德蒙就陷入了自厌的情绪中,在听到法师们的话之后,沮丧的男子感觉自己的信念崩塌,怒火慢慢的滋生。被神抛弃,被国王欺骗,二十七岁的军团长一生之中从未如此挫折。 生为库里加旁系贵族,艾德蒙的父亲是一个虔诚的祭祀,只能分享到些微神力的小贵族一辈子都在为领地内的居民祈祷。那个人最遗憾的就是独子没有一点魔法的天赋,艾德蒙是个相当纯粹的抗魔体。 大陆上按魔法领域来分为三种人。 一种是能感受到魔力的脉动,与元素精灵签订契约的法师,数量极为稀少,千中存一。另一种是无法感受精灵之力的普通人,他们能接触到神威与神恩,但大部分只是听说过——边远偏僻山村里,巫医也是他们对奇异力量的崇拜对象。 最后一种是魔法绝缘体。这是一种很特殊的人,比起法师还罕见,一万个人中也难得找到一个。无法感知魔力,普通人经过特别的训练学习,再没天赋都有可能得到一点来自精灵的慷慨赠予。而艾德蒙这种人不行——就象被精灵们在身上标了一个大大的叉,不但无法使用任何一种魔法,也难以接受魔法的作用。 不管是哪一种攻击的法术,如果施放在他的身上,普通的火球术电击术对他压根没效果,除非是因佩利亚这样的大法师或骆夕阳这样的小怪物用强悍的法术攻击他,不然魔法师在比斗时常常会因为法术无效而被气得发疯。 有利即有弊。受伤的抗魔之人几乎是没办法接受卡裘拉信徒救护的,只能老老实实地进行外部处理,治愈法师要想治好这种人,常常要耗光魔力,就算如此,还不见得有明显效果。 虽然不能使用魔法,但尤尼尔的血似乎给艾德蒙另一种力量。强悍的肉体与出众的武技天份,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为库里加的大将,累下军功无数。库里加的人民都称他是尤尼尔的力量继承者,在战场上,使用双刀,戴着兽盔的武圣仿佛大神亲临,没有一支军队在他的铁骑下能逃过噩运,边境上的十几个部落对“艾德蒙.索尔”之名闻名如见鬼。 尤尼尔之子,库里加人崇拜他,敌人惧怕他。这是一个笼罩在神之色彩世界人之子的荣耀,艾德蒙以自己为大神后裔而骄傲。 但是这一天,他却听说自己的信仰不存在了,山神输给了黑暗! 不可原谅!把血献给了黑暗之神,背叛了古老的传承,使库里加一族要面临亡国之灾!不,从抛弃信仰开始,库里加就不存在了!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杀害了这么多人,使用黑魔法就足以全数吊死了。” “……神之宠儿解救了他们,一切看自然之子的裁定吧。” 很好,暂时不会杀他们吗?艾德蒙阴翳的绿眼闪了一下。自然之子?神之宠儿?这些圣克利耶尔人在说什么?难道这城里有迪如西帝亚存在? 战后的艾当要恢复元气还很困难。城里的食物储量太少,草原与海岸虽然已被净化,但受黑暗的侵袭后,艾当周围数百里难见活物,海边也只剩几艘小艇,人力大损之下,连造船之人都找不到。 捕猎渔获均陷入困难中,遍地沼泽的平原上,可食的植物也难以找到。 老城主又召集了城中的主要人员,为目前最烦恼的问题发出讨论。 骆夕阳这一次得到的尊敬比以往更甚,所有人几乎是狂热的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着她?她谋生的手段虽然多,可那是处在一个资源相对丰富的环境呀!连种地瓜都被人取笑,哪有什么办法解决目前的粮食危机?你们这种眼神让我很为难。 但是饿肚子的确是个大问题。骆夕阳抱着头苦恼——她不想饿肚子呢!如果永恒空间可以打开就好了,什么问题都解决掉。 菲菲亚说过,草原上十年内都不能恢复宁静,如果艾当的居民想要去捕猎,大概只有进入黑暗山脉才行,但满城数千人,是支持不到猎人们带回食物的。 “大概是受黑魔法影响,海上连续的暴风天气使外来船只非常少,三天来也只有几艘经过,并且不是大型商船……部分外来者搭上客船离开,可城中还有六千多人。我们的食物坚持不到援助者来这里。” 飓风海上风暴不断,尽管求救消息发了出去,但要其沙恩城把物资运到这里,至少还需要十天左右,从草原上过来,不知道半路上还有没有黑暗法师的埋伏,海上的黑暗力量被泉神恼怒的洗净,可菲菲亚的力量还没大到控制更辽阔的草原。 在通往其沙恩城的由洛杉塔平原上,一定还有库里加的恐怖部队。 危机还没有完全结束。 骆夕阳的手啪哒啪哒地敲着桌子。“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法师,是可以让植物生长的?”龙语中的创造之语她没有完全掌握,那种复杂的魔法很难为大脑与精神,在河源村骆夕阳曾经让种子瞬间成长开花结果,可不知道那种语言能不能在人界使用。 在几天前的战场上,她切断了自己的痛感,那时记得使用了龙语,好象并不是什么龙语都不能用……那到底她可以用哪些?骆夕阳有点惊弓之鸟,她也许不会死,但那痛可真是要命!而且菲菲亚也说过,过于强大的力量在人界使用会造成秩序失衡,死神随时等在召唤者的身边等着力量逆流,就算死神认不出她这个异界之人,但泉神口中的法则裁决者她也没有半点兴趣去打交道。 我只想低调啊啊啊啊…… 在场的法师们你看我看看你,艾当里有里四大元素系的法师,也有治疗师,甚至还有言魂斗士,但就是没有一个生长系的法师。“让植物生长?我想起来了,库里加的山神祭祀就是向神祈祷丰收繁荣的,圣克利耶尔的主神是菲菲亚,我们一般只祈求渔产丰富。耕作、畜牧的话,好象是尤尼尔的领域。” 吓,难道信奉大地的法师们所掌握的只有攻击落岩之类法术?明明涅梅是大地丰产女神啊?骆夕阳困惑得不行,但她不敢太接触与大地有关的东西……齐尔那孩子也算是土系法师呢,不过,算了。就她住在河源村那阵子,发现艾亚人似乎也是以狩猎见长的。 老城主马上吩咐:“去俘虏中问问有没有可以让庄稼长出来的家伙在。” ……行军打仗带个农牧祭祀?有病啊。 世界 44 吗哪 再次见面,艾德蒙与骆夕阳已经可以很平静地打量对方了。 传说的种族居然是眼前这个小孩子,让阶下囚的武圣惊异了一下。 和众人描绘的神之宠儿差了很多……游走在传说之中、形迹不定的迪如西帝亚原来是这个样子,以战士的眼光打量那孩子,对方身体的完美牢牢吸引住了艾德蒙,纤细的四肢蕴藏着巨大的爆发力,小小的脸上懒洋洋的神气,没人会想到她在战场上居然能跟他打成平手。如果不是过于幼小,再长大一点,对敌的经验丰富一些,论纯武力,恐怕没人会是她的对手。 只是,实在不象那个传说中高贵优雅的种族。 看到当日把自己打得好惨的人,骆夕阳心里还是有点芥蒂的。那天没看清这家伙,原来很年轻么,比格拉特他们都高,金发绿眼,阳刚的面容没有西娜的情人那么俊秀,也是个很有味道的帅哥,虽然看过了象吉莫尔诺雷拉和爱普那样的神性美,但长得好看的人还是会比较吸引人的。 这人一看就是个稳重型的,好象还很重感情,那天拼命去救手下的样子她记得挺清楚的,正是艾德蒙当时痛苦悲愤的模样打动了自己。 以前从什么地方看来的,军人只是国家的机器,真正的处罚不该全数怪罪于眼前这人吧。 库里加的法师俘虏也是为难。尤尼尔已经无法给信徒们力量,更何况涉及到领域,没有专门的神殿祭祀在,连祈福仪式都不能完成。 看到艾当城主和将领神官们脸上的郁郁之色,艾德蒙心里闪过个念头。 “小自然之子,和谐的你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守卫们警惕地盯着双手被牢牢缚住的敌国将军走近骆夕阳,手中的武器握得死紧。 尽管被制服了,但拥有武圣之名的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你不杀我们吗?城中的粮食不够撑下去吗?”靠得太近的男人让骆夕阳寒毛竖起来。虽然不恨他了,可毕竟是被狠揍过一顿,心有余悸。 “没错,你想说什么?”退后一步,她仰着头看对方。 “没错?哪个没错呢?是不杀我们?还是粮食快没了?”小女孩戒惧的样子非常有趣。小巧得过分的脸上,乌溜溜的大眼眨来眨去,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看得到那张细致的小脸上,皮肤晶莹剔透,淡淡的光华从她身上透出来——原来看得久了,就发现这孩子漂亮得不象个德尔非,不愧是传说的种族。 有种冲动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可惜手被牢牢捆在背后,艾德蒙心痒的吐了口气。几天前居然把那么重的拳头打在这孩子身上,想想真是残酷。 “你还痛不痛?” “嗯?” 真是傻了,自然之子深受元素精灵喜爱,多重的伤都能在短时间里被治疗师给治好吧,不象自己,被这小姑娘打到的身体,伤处至今还在隐隐的痛。 骆夕阳迷糊了,这个人突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问她受伤还痛吗?不是你打的吗……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看着女孩迷惑的可爱样子,艾德蒙很遗憾,如果自己早点结婚的话,应该也会有这么大的孩子。随即,另一种情绪令原本轻松了点的心再度阴暗起来。 如果祖先神不在了,做为尤尼尔的后代,神的血还会不会传递下去? “洛西亚。我没记错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你会不会放了我们?”他要回去,王室抛弃祖先的事,他要去得到证明。 “为什么问我,我只是个旅行者。” “大家都很尊敬你的样子,神之宠儿的话,是艾当城民现在的奉行圭臬,你是解救了他们性命的英雄,你的话只怕比国王还有用。”在当囚徒的日子里,听到不少关于神之宠儿的消息,能够召唤泉神,这么强悍也不愧是传说种族,但是,正是因为这可爱的小女孩,才毁灭了库里加这次的大军。 “很抱歉。我并非艾当之民,能够裁决你的,应该是被你们杀害了亲友的城民,还有伯爵大人。” “你们活捉我,是因为怕库里加的援兵吧。如果放了我们,不但可以节省下一笔粮食,我还可以还着增援的部队撤退。” “……如果粮食不够了,当然没你们俘虏的份。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目前的危机吧。”虽然人都有求生的权利,可她从小受英雄主义的影响,潜意识里有个“一但被活捉,就要咬舌服毒死不招供”的观念,没想到啊没想到,黑法师们先是把什么内幕都招了,现在这个强大的敌人又跟她谈放他走路的条件? 失望啊失望啊。 “每年播种季节,大地的丰收祭祀会把种子放在各个神殿里,每个村镇城市里的家夫都虔诚祈祷谷物快快成长。种子被装在柽杨条编的筐里,在神殿的地下放置三天后,就开始发芽,然后祭祀们打开筐子,将种子分给每个人去耕种。” 艾德蒙絮絮而谈,眼前的小女孩愣愣地听,自然之子不用象德尔非这样为食物努力吧,所以不知道人之子的日常所需。 “然后呢,种子就快速长成谷物了?”如果能瞬息开花结果,那人界就有同龙语的生长法术类似的语言,这表示自己可以学到同龙语一样效果的魔法。 “三个月后,农夫们开始收割庄稼。” ……我靠! 觉得自己被人忽悠了,骆夕阳嘟着嘴离开了会议室。 不管了,反正也死不了人,不如试试看吧。 找了军需官调用一些谷物豆子,骆夕阳找了个安静地方开始研究。 先是小小的水元素被聚集起来,把手心里的一把种子湿润了,她念起火球术,给种子加温,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的距离,免得变成了空煸豆子……半小时后,种子的体积涨大了一倍,但还没看到胚芽。 “发芽。”龙语被轻轻念出。然后骆夕阳一脸紧张,好象要上刑场般发抖。种子没动静,骆夕阳的心里也越来越沉。 空间好象都静默了下来,这种张力太熟悉了,很快的,从血中、骨中感觉到锢制与冲突开始造反了! 熟悉的痛苦把骆夕阳打倒在地,最后的意识是一句国骂:“你娘咧,又不能用!” 这次大概没昏迷多久,阳光只斜了一点。骆夕阳很熟练地爬了起来,看到手上的种子快成了豆渣,不知道是自己痛得捏的还是创造语言失控给弄的。郁闷地坐在地上仔细想,其实龙语是要一个媒介吗?如果自己的身体无法承担法则的力量,那么能不能通过其他的东西来传导龙语之力。菲菲亚的例子证明了,召唤者之间的契约是可以转移的,赫安不能承受召唤泉神的生命消耗而她可以,那么自己无法承受的,是不是可以转给别的人? 糟糕,上哪去找比自己强的人?菲菲亚?那家伙一定会无耻地回答她:生长不是我的领域,所以我不知道! 烦呀烦,不想饿肚子!要是吉莫尔诺雷拉在身边就好了,他是全能的,但初始龙不能进入人界……就算他们来这里的话,用什么去转移法则的伤害? 对了,圣石。好象全掏出来给守城法师们用了,也不知道魔力汲没汲取光,去试试吧。 骆夕阳向着卡裘拉神殿跑去,几步之后,她又想起巴恩之墙——巴恩圣木可是比圣石更好的魔力媒,而且同为木属性,很适合来为植物们提供魔力支持,特别是对她的身体的支持呀。 看到苍翠美丽的城墙,骆夕阳心里很有种满足感。她提供了这奇迹之墙的核心,有生命的城墙上元素欢蹦乱跳。 城墙的守卫看到骆夕阳,弯腰行礼,态度谦躬无比。看到小女孩手里托着的一个大包,不知道她又要引发什么样的奇迹了。 魔法算个鬼!好象听到巴恩木精灵的话语,骆夕阳心里转过了另一个念头。 “去把法师们都叫来,还有俘虏里的那些。”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世界 45 圣树的记忆 城门附近聚满了人,很多听到消息的居民都想再一次看看奇迹的发生,蜂涌而至,守卫不得不把这内城门给关起来,死死守着不让太多人挤到城墙下。 许多没法进入第一道城门下的人努力找个高的地方去看,一时间,军营的屋顶,城墙街道两边的大树上都站了不少人。 翠玉般的叶片比成人手掌还大,细细缠藤上卷曲的触须把每一块砖石牢牢抓住,生命的绿色在风里微微作响,伏起片片涟漪。 那是令自己饮恨在此的城墙,艾德蒙再一次接近它,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 骆夕阳看到他一愣,她只说把所有的法师们叫来,没说把俘虏全叫过来啊。怎么又看到这家伙了。 艾当的法师聚集得很快,本来就有不少人在这附近冥想,汲取巴恩圣木的魔力,有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卡裘拉神殿的神官祭祀们几乎不知疲倦的施展大治愈术,几天下来,艾当人人身强体健,气血旺盛。 库里加的法师却没法接受这自然恩赐。由圣克利耶尔国的法师们催长的巴恩圣木,默认了继承泉神之血的子民,守护的特性排斥一切非圣克利耶尔之人,最过分的是还抑制了外来人的气,那些俘虏进入城中,就感觉虚弱。 这种情况,算是一种领域吧,骆夕阳在听到因佩利亚对城墙的一些研究心得后,心里大喊好牛X呀好牛X。怪不得巨人们得到自己那些从神眠地和神语森林带出来的东西后,兴奋得要失常了。想想小时候也对西游记里的法宝羡慕不已,那些能制住孙猴子一行人的通天宝物,原形只不过是神仙的一段绳子、一个葫芦、一根灯芯……她马上释然了。创世之龙身边的东西,要是没特异之处才奇怪了——体内的杂质都可以化成遍地的宝石结晶,一小块拿到人界就是法师梦寐以求魔力来源,这城墙没有长出食人花朵加农炮台来攻防一体,实在太小儿科呀。 “洛西亚大人,您召集我们有什么吩咐吗?”海神殿的一名神官问道。 食人花?骆夕阳正在意淫能不能改良城墙,真正做到攻防一体,要是能让城墙自动攻击敌人,那连守军都不要了呀,或者现代化一点,加上警报系统,自动监视异象变化……写程序的毛病,总想着在什么基础上加一大堆附属功能,她陷入一种不可自拔的狂想中,出神了。直到有人重重地摇晃她—— “哦,我又发呆了。谢谢你齐尔。”从发呆中醒来,骆夕阳赶紧面色一整:“大家都来了呀,很好。” “……您有什么吩咐吗?” 按骆夕阳的要求,法师们进入与巴恩之墙同步的状态,灵魂迅速与圣木精灵取得联系,土精灵再次充当汇合能量的媒介物。 圣木的意识扩散了,所有人感觉精神轻盈得象在天空中飞翔,连艾德蒙也感到非常舒畅,但库里加的法师们在感动之余又痛苦无比,他们没有办法把那意识掌握住,魔力在他们的掌控之外,仿佛海市蜃楼,看似无比接近,伸手总是空虚! 世界变成了美丽的绿色,城墙附近的人都陷入了一种错觉,天地只在四面八方,看不清大地与其他人,只有眼前的小女孩象是站在了世界的中心,一切魔法之力在她身边旋转。 迪如西帝亚抬起手,将种子洒向虚无中,她张开口,念了一句咒语—— “发芽。” 所有的圣克利耶尔法师在灵魂里感到一阵剧痛! 普通人看到巴恩之墙颤动了起来,绿叶疯狂的翻滚,没有起狂风,但无数翠绿的叶子碎成一片片飘散开! 要死的痛啊!骆夕阳强忍着龙语的反噬弯腰念出下一句龙语:“成长。” 我#¥#¥,以后再也不用这种可怕的法术了,骆夕阳忘了把痛苦屏蔽掉,关注着城墙的动静。 从幻觉中脱离出来的法师们身体可怕地抽搐,血从眼耳口鼻不断冒出来,连治疗神殿的也在地上挣扎,一时间法师团扑了。 城墙被异界的巨大能量冲击着,一块块砖石混着断裂的藤蔓砸到地上,吓得卫兵们飞快的冲上前来把没行动力的法师给救了下去。 骆夕阳扔在城墙下的种子在奇异的力量下发生了变化。 啵啵闷响里,种子接二连三地爆裂了,骆夕阳差点吐血!原来人界的种子都这么脆弱啊!“其他人,快把魔力贯注到种子上!啊,怎么都倒下了?” 因佩利亚虚弱地抛出个“盾牌术”,也不管那是给人用的,然后头一晕吐了口血就昏过去了。全部法师只剩下赫安和指挥着慈的齐尔。 到底有神最纯粹的血统,又召唤过一次神临,赫安.古德奈亚比起瘦弱的外表来,坚持得比较久。水的波动从他身上发出,清泉的祝福全用在了种子上面。 齐尔什么也不知道,听到要注意种子,马上叫慈扑到了被碎石压住的包上。 各种魔力骚乱了,巴恩藤蔓疯狂地开始生长,“守护”的本能抵御外来压力,很快的,圣木的精灵察觉到被一层层保护着的地下,透来熟悉的波动。 这块巴恩圣木的原身是骆夕阳最早在森林里削制的长棍,由创始巨龙亲自创造的木系生物,自然对基因里远古的力量残存着记忆。 龙语作用在种子上,通过的媒介却经过了城墙,老树的记忆被激活了。撕裂了旧的茎叶,更多更密的绿藤迅速修补着城墙,骆夕阳看到种子所在的地方,冒起了一片粗壮的藤蔓。 库里加人目瞪口呆。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奇迹发生,哇的惊叹声响成了一片。 以种子所在的地方为中心,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枝叶爬满了城墙,转瞬之间,新的城墙又众人眼中挺拔如初。 “开花。”绿叶在迪如西帝亚美妙的咒语下抖动,从叶芽里长出一个个小骨朵,它们快速变大,原来是花在开放。 嫩紫的花扑散着异香,粉嘟嘟地挂在城墙上,一串一串的弯着可爱的花蕾。绿色的城墙一息之间又换了色彩,花朵如此喜悦地绽放,满眼里,都是美丽。 终于成功了!骆夕阳痛成习惯都麻木了,她念了最后一句龙语:“结果吧。” 盛放的花旋开旋落,淡紫纷纷扬扬随风飘向城内外,很多人着迷地伸出手,接住这光明下的奇迹之花,城头街上,铺上了厚厚一层缤纷落英。 果实在花谢后从萼片里膨胀起来,又是一息之间,饱满的果实缀满城头。 奇迹还没有结束,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城墙浮现了淡淡的光华,那是一种梦幻的色彩,象是泉神黎明挥起的纱雾,朦胧中,一个虚影形成了。 感觉有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每个人都听到一声叹息。 “呼啊~~~~~”淡淡的人影从城头懒洋洋地伸直了手臂,翠绿的长发与巴恩之藤浑然一体,巨大的影象,人们看到那是个美丽的少年或是少女正迷茫地打量四周。 “神临了!”有人激动得从树上屋顶栽了下来,还有意识的法师们张大口合不起来,居然又有神降临吗?艾当是奇迹之城啊! 但这是哪位神祗呢? 骆夕阳感受着那幻影活跃的元素之力,太叫她吃惊了,居然把“苏”的凝聚体叫出来了。 眼前的这个并不是神,而是木元素精灵,而且是高等的精灵。 “我记得……我一直在沉睡,在很多很多伙伴之间沉睡……但我好象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旅行到了这里吗?”木精灵自问自答,他看到了骆夕阳,“你很熟悉……我在哪里看过你。是的,我在哪里看着你呢,好象看了很久很久……” 你被我踩着很久很久吧,原来当初做成木筏的木头都有意识的啊,好恐怖啊好恐怖!骆夕阳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们初次见面呢,巴恩精灵。” “巴恩精灵?你在叫我吗?为什么这么叫我?”成长了的巴恩圣木如同初解世事的孩子,纯洁而天真。“我很喜欢你。你身上的气很舒服。” 精灵巨大的身体缩小了,他飘到骆夕阳身前,“我一定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神语森林里的万物都以创始龙和骆夕阳为中心制造,老树浩如烟海的古老记忆里,在没有形成精灵意识前,生命的印记里就留下一个关于初始之人的影象。 精灵不知道那个影象所代表的具体意义,只是本能的去亲近眼前的人。 具体化的精灵都有很强大的力量,骆夕阳看着这初生的高等精灵,脑子里打起了主意。 人形化的精灵,可比大老鼠慈高级多了,能力一定也更多吧。 精灵的等级是随着外表进化而显示的,比如最高级的水之君主可是比一般神还崇高的存在,眼前这位如此美丽的姿态,只怕也不会输给神。 “你喜欢我?那你会帮我吗?” 世界 46 格雷与白马 “你的名字是‘绿’,你的任务就是保护这座城和城里的人。”骆夕阳决定把一开始的臆想实现了——食人花、警铃一个都不能少。 按照艾亚人的作法,首先给精灵命名。 绿叶快乐地簌簌响动,新生的精灵目光纯净如发芽幼叶,柔软又篷勃。“绿?不是巴恩精灵吗?我是绿?” 他的身体又巨大化,城墙上空响起欢乐的呼喊:“我是绿!” “绿~~~绿~~~~~~绿~~~~~~~~~~” 被那声音感染,有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叫起来——— “垒!”艾当人的欢呼让骆夕阳差点跌倒。为什么中文就这么难念不成?“绿”也能念成“垒、罗、来尔”这种怪音?“不对!”她气急败坏地吼,“不是垒!是绿!是格雷!” “格雷?”骆夕阳对身边的士兵正确的发音觉得一阵嘴角抽搐。中文很难念吗很难念吗?她都念了二十多年标准的汉语了! “我不是叫绿吗?为什么又叫格雷?”正开心的巴恩精灵飘下来问。 ……算了!反正人总要妥协,总不能给可爱的精灵起好了名字,别人却始终叫不出来,那精灵就太可怜了。“绿和格雷是一样的,都是这叶子的色彩,你的名字意思就是‘绿色’——格雷。” “哦。”被人反复了一下,巴恩精灵还是很兴奋,见他又想飘到城墙上去大叫,骆夕阳连忙问:“小格雷,你都会些什么呀?”会不会造炮台?会不会动用生化武器比如开花散播神经毒气、叶子上长牙咬人什么的? “我会让绿色充满大地~~~~” 木精灵的欢乐传向四面八方,艾当的树木沙沙颤动,所有开花植物冒出了花蕾,西城墙外绿色的苔藓悄悄爬上墙头,浅浅的绿色从码头海岸涌现,幼嫩的小草钻出地面,迎着海风摇曳,吐出悠远的清香。 格雷吸引了大量木元素精灵来到城墙附近,整个草原嘈杂起来,被践踏的平原到处流淌着泉水,一丛丛水生植物在泉神的怀抱中绽放,仿佛翻天覆地一样,青葱牧草劲拔的身姿连成一片,狐耳草、百地香、叶下星……红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紫色的花或者零星,或者簇簇,热情地怒放。疮痍的草原一下子就恢复了美丽的昔往,不,比未战争之前更加美丽! 这是奇迹。 风里传来嗡嗡的振动声,很轻微,却撩人心思,四溢的草木清香中,昆虫从远山深处赶来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温暖的阳光在海平面上洒下万道余晖,又是一个美丽的黄昏,草原的那头,吱吱喳喳叫着的小鸟长远跋涉,终于停下来休憩,暮紫色的远方,繁星点点。 梦里的景象在城墙上守卫的眼中出现。 他们惊讶的样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在圣木魔力治愈下醒来的法师们攀上城墙,马上为那城外的美景而迷醉。 夕阳金灿灿的光芒染红了西方的天空,草原的苍穹渡上绚丽的蓝紫,高天之上,彩云流华,一群小鸟在暮色里迁飞。 一道光从深远的群山中扩散,无数坠入人世的星子,被神秘的力量再度召回天空,墨绿的草原上升起了光之雾,只存在于传说里的骏美身姿踩着星辰的碎片来到了达撒平原。 “圣兽沙那蓓尔!” 浓厚的大地气息翻滚,骆夕阳惊讶地看着那只雪白的动物,刚刚还在数里之外,转瞬便到了眼前,在城墙下,那只美丽的动物点着白玉一样的前蹄,仰天长嘶。 好象马啊,这就是马吧……骆夕阳一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听到沙那蓓尔的叫声,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多好吃的,好高兴好高兴!”这匹圣兽对城墙上的果实垂涎欲滴,咬着藤就开始进餐。 来自黑暗山脉的白马,吸引了慈的注意力,大老鼠从齐尔肩上跳下,钻出土中,一眨眼就出现在了沙那蓓尔身前。 金黄色的慈凑近了对方后半身,肥滚滚的前爪向前扒了一下,马上被对方用尾巴甩出老远,它不死心的又扑到白马的前方,吱吱乱叫。 骆夕阳心中一动,土元素精灵这么想亲近对方,难道这匹马也是元素生物?而且是同系的大地精灵? 精灵一般没有形体,随着元素的晋级,开始凝聚实体,获得高位的能力。根据创世的法则,所有生命都向着人形进化,越是接近完美的人形,越是强大。 土元素的圣兽被艾当浓厚的木之本源吸引了过来,兴奋之下,也不管慈对它的不断骚扰,大嚼大咽起来。 “据说沙那蓓尔是吉祥的动物,它所驻停的地方,必定谷物丰收,草木兴旺。”因佩利亚叹息着说,如果这是自己的国家该多幸运。他们要快点回国了。 骆夕阳没管什么吉不吉祥的,那匹马实在太漂亮,而且居然有动物主动跑到她面前来,这种奇葩怎么可以放过?翻身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沙那蓓尔吃得正高兴,背上却突然一沉,软茸茸的耳朵就被揪住了。 骆夕阳扯着白马的耳朵,一手勾住了它的脖子:“小马儿啊,你来白吃么?” 沙那蓓尔比较迟钝,可能大部分都是元素构成的生命对至高存在不那么敏感,它晃着脑袋想把骆夕阳甩下去。骆夕阳缠住了这家伙当然不会让它得逞,小手在白马头上背上一阵乱摸。www奇Qisuu書com网慈在脚下仰视了半天,最后攀着马腿也爬了上去。 被非礼了半天,这匹圣兽就屈服了。“我没有白吃。我会报答你们的。”到哪里都被供起来的沙那蓓尔很郁闷,以前的人都非常高兴它的来到,不管自己吃什么都没人说它吃白食啊。作为报答,它常常在经过的地方释放大量的木气,使得一般的植物都异常生长。 “要报答就用你的身体来报答吧。”骆夕阳很流氓地继续上下其手,捉着沙那蓓尔的大头一阵乱揉,把漂亮的鬃毛揉得乱七八糟的,好在元素圣兽身体结实,毛发笜壮,愣是没掉一根毛。 “不要揉了,痛死了!”沙那蓓尔忍气吞声,马在人腿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嘿啊嘿啊的抗议。 格雷对什么都觉得新鲜,他从天空中移到城墙外,周身的绿色之源让沙那蓓尔眼冒绿光:“很好吃的样子。” 磅!骆夕阳重重捶了白马一拳,打得它差点晕眩倒地。“这是能吃的吗?难道你是黑暗魔兽不成!” 格雷也是少年呆。他回忆着自己的知识:“吃?吸收、吸取、同化、进化……”磅!白马又挨了一拳,这次是瞬间实体化的格雷打的。“想吃我,找死!我才要吸收你呢!” …………沙那蓓尔默默地流泪,它只是被食物吸引来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库里加人彻底的心灰意冷,面对如此多的神迹,艾当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守卫们已经放居民进出城门开始采摘圣木果实,骆夕阳摘了一颗看了看,淡黄的硬壳把果肉保护住,因为花是一串串盛开的,果实也象葡萄般挤得一挂挂,颗颗都有她的拳头大小,轻轻一捻,薄而坚硬的壳就掉落了,乳白的果肉散发着甜香味,很是诱人。这本来应该是豆种嫁接来的吧,巴恩圣木把它改造成了另一种植物,一口咬下去,脆香的感觉溢在口中,香糯可口。 众人欢笑着采摘果实,每个人都忍不住品尝这奇迹之果,到处都看到有人用力的捏果壳,开心的笑容冲去了居民们几天来心底的郁结。 这样多的奇迹,这样多的祝福,圣克利耶尔永存。 所以,当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大群黑色的军队时,艾当的居民没有一个人惊慌尖叫。 库里加的增援终于来了。 艾德蒙和俘虏们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只有满满的绝望。 不可能打得过现在的艾当守军,这里全是人之子无法对付的力量。眼前的沼泽草原张开一张张大口准备吞噬一无所知的库里加军团。 世界 47 倒霉的牧师 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草木月二十七日。 继库里加“不破”军团进攻未果之后,圣克利耶尔的邻国又派出了一支大军增援。不知道武圣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形,新的军团长下令士兵向艾当城推进。 奇怪的是草原的气氛,法师们首先感觉到了异常。 黑暗法师们不安地召唤骨傀儡,但草原上领域外的亡骸早已经在艾德蒙的部队经过时,就召唤得差不多了,而进入格雷的领域,这些一般的黑暗信徒就失去了对黑暗元素的联系。 艾当最初由黑暗女神净化,再有泉神的涤荡,神圣的木精灵之气贯注在草原之上,被吸引而来的魔法生物也随着夜色降临。黑夜中,库里加的法师初次接触到这种奇怪而纯净的魔法领域,都是说不出的诧异。 骑兽不安地喷着气。动物远比人类对力量敏感,它们的噪动引起了指挥者的警惕。“全军原地待命停止前进。”真奇怪,为什么没有先前部队的踪影?难道艾德蒙大人已经进入了城中? 居民们放弃了采摘果实,进入城中。苏米伦特伯爵下令青壮男子武装起来,守卫们又重新拿起武器防守在城头。 “洛西亚大人,您觉得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是否要请女神前来消灭眼前的敌人?” “……城主爷爷,神并不是战争的工具。过于强大的力量,只会带来过多的伤害——看看这片草原,那些美丽的花丛之下,是无数夺人性命的沼泽。难道它仅仅是对敌人起作用吗?”骆夕阳大义凛然地说完,马上又转口:“不过,为了不让艾当的城民去流血拼命,有强大的力量可用,还是要用的。喂,格雷,让草原上的青草把这些敌人全绊倒,使他们无法接近吧。” 老伯爵和边上的法师士兵好生感动——不愧是和谐之子,慈悲而守序,浑然忘了几天前的战场上,这孩子把人爆头碎骨的凶暴。他们更想不到,骆夕阳其实是害怕再召唤菲菲亚,可能会再痛一次,就算屏蔽了痛感,自己的身体到底也是受了伤。 库里加的援军停驻在远处,遥遥看着闪烁星点灯光的艾当,没注意到脚下的青草突然疯长起来。 骑兽急促喘气,不安地用前蹄刨地面,一声长嘶撕破了看似平静的夜晚,兵士们紧绷的神经断裂了! 草原起初只在微风下如海面轻轻起伏,随着那声嘶鸣,突然剧烈翻动起来。柔软的草茎蔓延着,有着宽薄叶片的草叶化成尖利的软刀,缠上了这支跋涉而来的队伍。 艾德蒙听到草原隐隐传来惊惶失措的悲鸣声,心下大急。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城主和法师们全围在那女孩四周,兴奋地看着传说中的圣兽。 他心里有了决定,孤注一掷吧! 被束缚住的双手一用力,粗韧的绳索便全数崩断,武圣对着城墙上的一个目标慢慢走去。 今天的奇迹已经让艾当的守卫失去了警惕心,居然没有人来阻止俘虏中的最可怕的家伙接近领袖群。 只要制住那个人,他就可以带着其他士兵法师逃回祖国了。 一步、两步……终于有守卫觉得不对劲了,一把未出鞘的剑指向他:“喂,居民不要靠近城墙。啊,你是!”声音嘎然而止,艾德蒙疾冲而过,撞飞了没反映过来的几个士兵,一把扣住了目标的脖子。 艾德蒙的直觉告诉自己,手下的这个人质足可控制住大多数人! “把武器放下!”他拖着人质走向被簇拥着的人群,“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吧。我的要求不多,只要离开这里,但是,迪如西帝亚必需跟我走!” 艾当的法师与守卫又惊又怒,那个被当成人质的倒霉鬼向大家露出一个苦笑:“真糟糕啊,这时候我倒希望谁也别注意到我。”瘦得不成人形、还没补回来的赫安.古德奈亚无奈的用有些变调的声音说。 真是太倒霉了。为什么就偏偏绑架他?被血腥法师伤害没有挂掉、使用大召唤术请神明降临也没挂掉的无力牧师很不忿地想:神真是爱开玩笑。 绑架人质这么无耻龌龊的事也做得出来!骆夕阳在马背上竖起肩膀,人不可貌相咧,以为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没想到跟她一样对“生”有超强的执念,佩服佩服。不过他刚才说什么?要她跟他一起走? “不要试图用法术攻击我。”艾德蒙狠笑,“我相信在你们的法术作用在我身上时,我会更快的解决掉手下这位大人。” “那我们也会把你的手下全部处死。索尔阁下,你是阶下囚,神之宠儿虽然还没有审判你,但得到众神庇护的艾当绝不是库里加所能冒犯的城市!”城防军团长一声令下,其他的俘虏全被尖锐的利刃指住了咽喉。 仔细看着众人的表情,艾德蒙手下一用力,赫安便翻起了白眼。无耻的绑架者满意地看到苏米伦特伯爵面部抽搐,冷汗直冒。 守卫里一人满脸愤怒,女祭祀里,有一位法师也紧张得想冲出去。考莫按着腰间的剑,想斩了这群侵略者! “快点决定吧。我数十下,把我的士兵们放出城,那位洛西亚小姐跟我走。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就杀了这个人,顺便再拉几个在场的一起去见死神。”他的话让一些法师官员情不自禁地后退。敌国武圣之名,就算已是阶下囚,还是余威犹存。 骆夕阳知道对方的快速是自己都突破不了的,她也许能把他打倒,却不可能来得及救下他手指下的牧师。赫安是菲菲亚的纯血继承者,要是死了就不妙。 “一。” 精灵格雷身体在众人眼前消失,但马上又出现了。“不行,这个人有很强的领域保护,我无法接近他。” 领域?一个凡人也会有领域?骆夕阳双手揪紧了白马的毛发。 “……五、六、七……”十声很快就过去了,女祭祀发出一声惨叫,打出了一道冰箭! 艾德蒙手上加大了力气,众人仿佛听到了喉骨断裂的声音。 “好!”骆夕阳喊。 反射着白光的冰箭在艾德蒙身上化成水落在地上,一些法师恍然大悟:“魔免之人!” 艾德蒙大笑着把没几两重的牧师扛上肩膀,从城墙上跳了下去。“我等着你,小迪如西帝亚,高贵的种族不会出尔反尔吧。” “洛西亚大人,您真要答应他,跟他一起走?”老城主看到赫安被带走,急得团团转。“该死,谁把他们带到这附近来的,为什么不多绑上几道绳子!” ……好象是士兵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带过来的。“我不会有事的。即使我不在了,格雷也会保护这城市。”那个人虽然可怕,但自己要逃跑,还是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何况,坐下的这匹马不是圣兽吗?看它出现的架式,想必拥有中国古代缩地成寸的法术,而且土元素精灵可以说是最强大的守护者,虽然还不知道沙那蓓尔有什么具体本领,从慈死缠着对方来看,绝不会仅仅只是跑得快吧。 “西娜,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们了,可我很快会回来的,我还要去立安呢。”皇后抿着嘴,“洛西亚,你的去向就是神指引我们的路。你去哪里,我们也在哪里。” 是的。从遇到这孩子开始,奇迹便一路跟随,他们在参与着传说的过程……“我的力量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孩子,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你。” “还有我。我也去!”考莫阴着脸看着城门打开,惊喜的俘虏奔了出去——赫安牧师,他的老友最近真是悲惨到了极点。那个瞎眼的居然挑中了他当人质! “我也去!”发射冰箭的海神女祭祀正是参与了神事的那位,不知道是不是和牧师钟情了,看到赫安象死了一样倒挂在敌人肩膀上,气得直发抖。 最后苏米伦特伯爵凑齐了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护送骆夕阳他们出城。老城主当然知道赫安的身份,多年来一直秘密地保护着这位前王子,对神的后代,所有信奉祖先神的承血者都有责任奉养。 “请一定要救回他。他是……” “我知道。” 苏米伦特伯爵惊讶地看着小女孩,随即释然了。神的宠儿当然会感受到神的存在,即使是经过数代的淡化,圣克利耶尔皇族的血依然有着神圣性。 在众人不甘的目光中,他们的守护天使骑着圣兽走向了黑暗的夜色里。 世界 48 人权 水在时空的交界处缓缓流动,清澈的水元素生物悠然自得地徜徉在幻界的海洋里,它们的身影载沉载伏,光影交替中,几个世界重叠了。 无数小小的人鱼追逐着斑澜的生物从菲菲亚眼前游过,他们有着和菲菲亚一样透明而悠远的苍蓝发色,总在人界满月魔力最盛时穿越时空之海,召唤着风暴来临。 “菲菲亚、菲菲亚。”小人鱼们看到光彩照人的泉神,欣喜地想要接近她,却被隔绝在数层空间之外。 对着这些水精们温柔地笑,菲菲亚把一束人界带来的花吹向水中,不属于水中世界的红花漂移到另一个位面,那些孩子们马上欢天喜地地去争夺由泉神头上取下的花朵,艳红的花瓣碎成了一片片,吹出的水珠凝在上面,化成了魔力的珍珠,小人鱼们把这些当成宝物一样紧紧攥在手中,快乐地追着菲菲亚的身影,但泉神很快就消失在了另一个时空的海洋中。 穿过绚丽的水之庭园,菲菲亚进入了母神的宫殿。 无数没有成形的水中生物在这里叹息着,成群的的小鱼游弋于水晶珊瑚丛中,拖出长长的彩色波纹。在遥远的神话时代,泉神也是从这里得到了生命。 “菲菲亚,我的孩子,你怎么回来了?”水之女神从珠玉的宫殿之上升起,巨大的身姿牵动着三千世界的水之变化。 “妈妈~~~~”泉神带着撒娇的神气游向母神的怀抱,金色的鱼尾摆动着串串汽泡。 在水神怀里补充了消耗在人界的力量,泉神询问起契约人提过的问题。 “肯色斯?是什么?”水神很久没有去过人界,对德尔非的事情更无知。 “如果是很古老的生命,那就是黑暗龙兵吧。妈妈,这有多古老呢?” “……黑暗龙兵。居然还存在吗?”水神的声音有些异样。“那可真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早得连你的兄弟姐妹都不存在的时代。菲菲亚,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菲菲亚不无得意地炫耀:“我这次被召唤到人界,与一个强大的生命签定了盟约哦。她是得到水之君主‘华萨斯’承认的契约人呢。” 听到华萨斯之名,水之女神更惊讶了,她把菲菲亚托到眼前,“你是说在人界有使用‘华萨斯’之名的大能存在?”水君主的名,连她这以“水”为名的初代神祗都不能轻易传唤。 菲菲亚很久没有这么接近过母亲的容貌,水神的长发漂摇着消失在无穷水光中,如同黑丝尽墨于夜色,把人的魂都要吸进去…… “那是什么人?她还说了什么?” “银龙,纳狄齐尔。她告诉我这个龙族的名字,这是龙族长者的名字吗?” 水之神殿轰然倒塌,菲菲亚被母亲的手紧紧抓住,她害怕地看着母亲美丽的黑发如蛇般狂舞,在水的世界掀起惊涛骇浪——水神怒火来得那么突然又狂暴,大片没有获得形体的水精们发出短促的惨叫,消失了。 “纳狄齐尔!什么人竟敢再提起这个名字,竟然在人界冒渎这高贵的名字!” 菲菲亚瑟瑟发抖,她努力地从水神的手中撑出身体,“妈妈!” 发泄后的水神松开了手,菲菲亚慌张地游到一边:“妈妈,您为什么生气?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以后不许再提那个名字。”从女儿的意识里知道了人界发生的事情,水神马上做了决定:“菲菲亚。解除盟约,我禁止你再去人界!” “妈妈!这太奇怪了!法则上并没有禁止等级二的神明去人界,我的力量只要不过份释放,对人界毫无影响呀!” “闭嘴!我是为了你好,你能得到生命是我用心的结果,违抗母亲的话,后果很严重!” “可是……” 水神不耐烦地一挥手,菲菲亚相对小小的身体就被弹进了时空夹缝之中,“呆在异界,别再管人之子的事情了。” “我不———”菲菲亚呼喊着,但随着层层空间的交错流动,母亲的样子越来越远,她最后看清了变得小而清楚的母亲模样,那黑发黑眼,非常熟悉…… 艾当城外。 白色的圣兽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坐在上面的小女孩策马慢慢出了城门。 骆夕阳过颈的黑发在风里扬起几缕发丝,一身圣克利耶尔风格的女士小礼服把她衫托得洁白无瑕,女祭祀们手织的魔纹花边层层缀在领口袖上,轮线草之纹从裙摆上往上拢淡了,就象碧波里温柔的起伏。 一团团的光球冉冉升上天空,沙那蓓尔踏足之地,仿佛奇境,淡淡光芒里,紫色、蓝白的花抖掉了清甜露水,悄悄打开蓓蕾,几乎透明的花朵氤氲得如彼岸幻色。 艾德蒙几乎是摒息地看着这一幕,赞叹化成长长的叹息吐出胸腔。 每个人都呆呆看着传说中的神子降临,跟着后面的西娜等人满眼热泪,感动得捂住双眼:“多么美妙的景象。这真是不应属于人间的景象。” 这样的奇境,叫看得人幸福得几乎要死去。 骆夕阳扭着沙那蓓尔的耳朵:“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爱现啊?不搞这种噱头会死啊。我这么嚣张,很容易被怪叔俗什么的盯上的。” “…忘了。”圣兽以前找能量食物比较辛苦,后来发现搞这么一手,德尔非们都会把它当神一样拜,想吃什么吃什么,大陆各个国家横进横出,好不自在。不知不觉中,这种炫目的特技就化成固定魔法跟随身边了,想要它低调?一时间都想不起来怎么解除这固化的魔法了。 远处的库里加军队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法理解的人物向他们走来。 沙那蓓尔指引大家走着正确的道路,清泉流过它的脚下,哗啦哗啦的清响,艾德蒙紧紧跟着白马,数百人平安的穿过了沼泽地。 看着神之宠儿离开了艾当城,所有驻守的法师们用愤怒的魔法在夜空中打出一道道魔法礼花,一时间,城墙上方火焰点点,雪飘片片,要不是格雷的守护结界作用,不少法师就要尝到向天唾面的苦果了。 “艾德蒙大人!”拉起弓驽的库里加斥侯们放下了武器,吃惊地看笼罩在白色光华之下的军团长。 原来是不破军团的人,援军的首领迎了上来,“您已经拿下艾当了?这位是?” 艾德蒙铁青着脸:“行动失败,全军覆没。奈恩,下令军队连夜原路返回!” “什么!” “快走!不准问什么原因!” 随着夜色而来的库里加军队,在不知所以的情况下,又匆匆随着夜色而去。 草原上,虫鸣响起,黑暗山脉的异兽跋涉而来,它们被强大的魔力与神圣气息吸引到这里,艾当城外恢复了生机,只是失去的人,却不会再回来了。 活着的人向神祈祷,请保佑死去的和离开的,在神的光耀下,让那些人前路平平坦坦,干渴饥饿痛苦都远离。 达撒平原上行军非常快速,沿着来路返回,来援的将领心中纵然充满迷惑,可看到国中最受尊敬的将军大人与随行法师们全是奇怪的神色,仿佛随时会杀人的样子,就不敢再多嘴什么。 强压着疲劳,所有的士兵急速赶路。在天亮之时,终于进入了库里加的国境。 其他神祗的力量受地域影响,应该不会再到这里来吧。艾德蒙下令全军休息,看着倒成一片的军士,心里苦笑:如果尤尼尔神不在了,这片土地还受领域的保护吗? 波咎勒与考莫几个抑制着拔剑劈死武圣的想法。那无赖居然抱着昏迷的牧师接近骆夕阳。 “谢谢你。” “……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虽然不想看到牧师被杀死,但真死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这几天死的人太多了。眼前这些侵略者是死有余辜,可把这几百人杀光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让边境和城里的人活过来吗?派侵略者到这小城附近来杀人的库里加皇室,才是罪恶的根源。 艾德蒙捉住赫安时,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在赌,赌和谐的自然之子不会忽视生命。果然他赢了…… “如果……”武圣大人欲言又止。 骆夕阳了然地看着这高大憔悴的男人。“不必多说什么,如果你是对我有所期待,那你要失望了。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并非我的本意……虽然这样,可看到了却不得不去做。我本身,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奇迹之子。”什么奇迹,全是赶鸭子上架,能不做,她实在不想做! “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你有能力杀光我们,我听最初被俘虏的士兵们说了——因为你的缘故,他们才活了下来。” “伤害没有抵抗力的人,是非常可耻的。”在地球上,生在二十一世纪的骆夕阳只从报纸新闻上接触到战争的只言片语,提倡人权的现代人为了宣扬伟大的人性本善、本国绝对光辉正义形象,都是优待俘虏的。一场战争打下来,炮弹满天飞,拦阻工具拼命反,最后伤亡人数控制在个位数,还是被误伤的平民……只有反对组织才动不动就搞人肉炸弹、冲进平民区滥杀的那套,在国际上正义的一方从来都是讲求人权的!抗日剿匪片看多了,大家都是喊“缴枪不杀”么,骆夕阳一直都自觉自己挺正义的,杀俘虏这种事定然要禁止。 “对不起。” 这家伙为什么总道歉?虽然牧师是没抵抗力,不过为了生存使用任何手段,骆夕阳倒不觉得很无耻。 世界 49 山中之国 库里加位于艾当的东南方,达撒平原与由洛杉塔平原相交界,蜿蜒的银杜山脉形成一道两国间的天然防线。 银杜树正是草木盛期,遮天蔽日的树冠把山林罩得清凉阴暗,深褐光滑的树干上一块块银色的树斑使得森林里除了黑绿还多了别的色彩。 这种树的叶子里带着毒性,故而没有虫兽来损害它,缺乏天敌的情况下,每一株树木都长得繁茂参天,初阳的灿烂钻过树枝间的缝隙,照在草地上,一丛丛草叶反着白光。 库里加,意为“山中之国”,面积大概十七万平方公里左右。于圣克利耶尔同在内陆,但并不靠海,境内全是山脉。首都“尤蒂特”就在银杜山脉的西麓塔斯洛亚峰下。 “好小的国家啊。”比起中国近千万的面积,二十万都不到的库里加真是个弹丸小国,恐怕连她以前所在的城市都不如。骆夕阳叹了口气,这么一个小国,却沾上了为大陆所禁忌的血腥魔法。 “不错。库里加很小,比起圣克利耶尔,还没有其国土的三分之一大。但是,草原上的其他部族最害怕的却是这个山神后裔所建的国家。”考莫虽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们的国家粮食产量非常稀少,山陆国家的内湖也没有丰富的渔牧发展,只能靠打猎和劫掠一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来补给。要说这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用军队来抢夺的山贼窝,每个人都卑鄙无耻!” 牧师还在对方手里,小迪如西帝亚又没有行动,她嘱咐大家都不要妄动。“魔免”之人真的这么棘手吗? 骆夕阳也是对艾德蒙.索尔感到十分好奇。在这个神权、神祗色彩如此浓厚的时代,居然有连高等精灵都没法影响的人类。在创世的记忆里,最先诞生的是初始龙,然后元素君主开始聚集成型,接下来就是龙族与次亚神族被造了出来。而所谓的“德尔非、艾亚、迪如西帝亚”等,都在初始龙的记忆之外。这些应该是次亚神族们所创造出来的物种吧,虽然这些人有着与她相似的形态,可仅仅是外貌上,他们的内脏骨骼系统是否也跟自己一样? “魔免之人以前一直被认为是被神所抛弃的不幸族群。无法接受到神恩,就象不是德尔非之子一样——没想到,凌驾于众力之上,象那位武圣一样强大的战士简直就是法师们的噩梦。”因佩利亚出神地看着不远处的库里加军团长,想象自己如果与那个青年对上了,能支撑多久。从未有过这种例子,如果组织一支全由魔免之人构成的、武力高于常人的队伍,那么对魔法国家将会是怎么样的打击呢?不过这种人本来就非常稀少,除了士兵,战场上起最大作用的还是法师祭祀们。 跨越了一个大陆,隔着黑暗山脉的立安贵族并不知道,在库里加虽然也是人人尊崇神明,法师的地位却并不象别的国家那么超然,这在桑吉斯也是少见的。崇拜着山神的库里加人凶猛善战,从年轻的天才艾德蒙得到“武圣”之名起,只有十万正规军的库里加就为达撒平原上的诸个国家忌惮。 库里加总人口约一百二十万,分散在七个城市和无数个村庄中.翻过银杜山脉后,就不断看到城堡式的村庄掩映在青山绿树中。连补给都来不及,艾德蒙下令吹响警报,把普通居民集中转移。那些山民并不清楚什么原因,却迅速有效地执行着军队的命令,人群跟在军队之后,隐入了银杜山脉深处。 艾德蒙很清楚,攻打艾当失败,对方的援军也会跟在这支败军之后进攻库里加。主城即是对方的目标,两个国家实在是太近了,从艾当城到尤蒂特仅仅只要两天时间。 骆夕阳对这种沉闷的赶路方式感觉非常不舒服,虽然她从这世界睁开眼后,就一直在旅行,却没有这样紧迫压抑过。从艾当跟随而来的一些神官们咬牙强撑在骑兽上,不断给自己施加“专注”“提神”,但失去了格雷和圣石的魔力供给,个个都是摇摇欲坠。 “喂!”沙那培尔转眼到了艾德蒙身边,四周的库里加士兵都是敬畏而惊惶地退了开去。 白马上的少女不快的样子令艾德蒙郁躁的心情平静下来。这个可以说是故意被他要胁来的女孩有种奇异的魅力,她的强大叫人害怕,而奇怪的慈悲又令人觉得只要不冒犯她,就能得到她力量的保护。 神之宠儿,也可以说是一种半神的存在吧。 “大家很累了,请再休息一下吧。”无论怎么看都是纯白得一尘不染的小女孩,比起满身疲倦、汗味四散的其他人,靠近她,就感觉到清凉与芬芳。 “其他人我没法顾及,只要你跟我去尤蒂特就行了。”扫了一眼艾当的众人,一抹轻视的笑浮在嘴角:“如果不是有神之子的帮助,库里加永不会输。”比起那些困倦欲死的艾当法师与没用士兵,他的军队虽然也是一脸疲态,却坚忍无声地挺直了背前进,就算是孱弱的黑暗法师,也没有一个掉在后面。 但那一百多人里也有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那个红发的女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军神的斗士确实是非常棘手,还有几天前用丢失的圣剑“琪露特”指着他的女子身边,一群看起来绝对难缠的骑士……如果他想继续诱拐眼前的天使,恐怕会被围攻。 迪如西帝亚有自己的想法,只希望她的正义里,会把怜悯分给库里加。 “使用黑暗魔法,随意的玩弄死者的遗体——库里加就要面对受害者的怒火。就算你攻下了艾当,杀光了所有目击者,但你们能拘禁灵魂吗?我听说大陆上有一种人能够呼唤灵魂……就连我也能听到灵魂的声音!你们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真是叫人想不通。” “……我们只是想强大。想得到更多的领土与资源,让所有人能活下去。”他是军人,政治与发展什么的都不懂,只知道接受命令,去掠夺、去攻打邻近的部族与小国。他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来,国王陛下给他的命令全是毁灭的。 从三年前开始,艾德蒙的不破军团就横扫草原,按神殿的意思将崇拜着异神的草原民族一个个灭族,将他们的守护神斩下头颅。那些游牧民族哭喊着,他们的首领直系一族在祖先神的血里撕开自己的胸膛,诅咒着,直到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被斩首才闭上流血的眼……从杀死第一个草原之神“拉肯.吉塞亚”开始,艾德蒙就对其他的神失去了敬仰。 惟有尤尼尔不败! 神殿告诉他,尤尼尔要统治世界,让所有的人来崇拜。但实际上,是让所有人去崇拜黑暗神吗? 黑暗法师们告诉他,尤尼尔死了。那么他一直在听谁的命令?是谁在让他不停杀戮?太可怕了,他的神难道也象死在他手上的游牧民族神祗一样,被人杀死了? “我们的国家,太接近黑暗山脉。人只能尽量群聚在一起,才能避免山中的魔兽来侵扰。供以耕作的肥沃土地过于稀少,库里加无论男女都是好猎人……人们努力与魔兽们争夺着食物,比起繁华的圣克利耶尔,那些软弱无力的农夫渔民,库里加的男人个个骁勇善战。”每个库里加的男孩,从懂事起就要学习战斗的技巧,所以弹丸之地的库里加,才能成为桑吉斯大陆的强国之一。 库里加没法放牧,只能输出魔兽的毛皮与黑暗山脉附近的珍稀植物,这些贸易带来的物资远远不够供给全国所需。黑暗山脉气候无常,作物的收成也逐年下降,要勉强维持温饱都很困难。 “黑暗山脉生活条件这么艰苦,为什么不搬到别处去?” 艾德蒙诧然:“这是神赐福过的土地,虽然艰苦,但山神子孙怎么能离开祖先的守护?” “呃,我不知道还有这种风俗。” “库里加一族在千年前跟着尤尼尔来到这里,得到了这块平静的土地。大陆没有神明加护的土地是不能进入的深渊,在银杜的东麓,为火池之沼,从没人跨越过另一头。凡是可居住的地方,都被大陆上的国家占据一空。” 在达撒平原上,分布着许多游牧民族,彼此都在抢夺着更多更丰美的土地,这些没有国家保护的小部落,也就经常受到抢劫与吞并。 这个世界是这么不平静的吗?众神的力量也不能给这世界一个富饶的大地?看着又一个村庄的居民放弃了住处,把田地里的东西匆匆收割,骆夕阳心里堵堵的。 她还记得黄金的希腊神话时代,传说中,河里流着蜜汁,累累果实挂在矮树枝上,所有的人类不用为食物温饱发愁……传说终究是美丽的,被法则制约的众神只留下了神迹在人界,他们的后代依然为生存而挣扎。 本文起点中文网首发,转载请保留。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请到起点支持作者,谢谢。 世界 50 梯田与魔法的应用 过多的山石使可供耕作的面积少得可怜,在不断前进的路上,骆夕阳看到的田地都不多,是否这个世界的农业不发达呢?至今为止,她所接触到的田地都是零星的,巨人们也不把种植物当主要食物来源,那些辽阔的、一望无际的耕地还只存在于她生活在上一个世界的记忆里。 “有种耕作方法叫梯田,具体我不知道怎么实现的,但是我想山地之国应该可以去试试。”她也不曾种过田,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流落在这个世界之前是标准的都市小孩,只比五谷不分强一点点。 艾德蒙眼睛闪了一下,用心听着骆夕阳的话。 “大概是……把山林沿着那种坡度修成一阶一阶的,用石头和杂草来加固每一阶的边,不让土壤流失吧。”努力回忆着从电视上、风物图片上看来的景象,她也不曾见过真正的梯田。“对,好象是这样的,山上也会有土层比较厚实的地方吧,在最高处种上大树或者茂密的灌木丛,阻挡暴雨引起的泥石流,因为是山地,斜坡也不会影响阳光的照射,一级一级的阶梯是很好的缓冲,就算在山上种庄稼,也不会被淹被冲掉,比起只能在平地上开辟田地,依山建村镇的山国,只要打理住处附近的作物就行了。”不知道有没有说错,骆夕阳左手撑着下颌,咬着拇指思索。 梯田在以前的世界是很常见的,据说从史前社会就出现过……这些人没发展出梯田,真是不如史前人。不过,骆夕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史前人就是了。 种田不外乎地、水、肥,还有阳光,银杜山脉虽然是岩石地形,但既然有这么多大树生长,说明可以供以耕作的土地还是有的,不是彻底的裸岩就有办法治。虽然不靠近水边,山上的清泉却也不少,沿途的村庄都是逐水而建,在这个充满魔力与法师的世界,想要把水引到田中供以灌溉也不会是多难的,至于肥,有人的地方还怕没有肥吗? 由斯特不是农业大臣,却也忝掌部分政务,对梯田一词大感兴趣。“只有山地才能发展梯田吗?迪如西帝亚们住的地方都是这样大片的田地?如果是平原地方怎么才能更好的种植?” 我会知道才有鬼!骆夕阳面色不善,“有好的土地还怕没有好收成吗?春天种一季,夏天种一季……呃,你们种的不是米。”而且杂交水稻这种东西,是植物学家不断研究的结果,不知道这些天天拜神的德尔非会不会试着改良谷物。 骆夕阳算是个旅行家,走过的地方目前还不算多,但吃过的东西着实不少。除去在永恒空间怀念故乡,叫黄金龙造出过与地球上相似的食物,在特雷迦和这片大陆上,所见到的食物都没有熟悉的影子。艾亚人招待她的素食主要是神语森林里浆果和贮存的坚果,还有一些蔬菜,来到桑吉斯大陆后,吃的最多的居然还是肉类,她要吃饭! 格雷墙上长出来的果实,种子原形是一种豆子,那天她用来做实验的一包种子里,好象是有跟稻米相似的东西的,大概是这个世界的谷物吧,只不过几天来,她还是没吃到有跟大米一样的东西。看到库里加的村民把庄稼收割掉,特别注意了一下,骆夕阳失望地发现,全是蔬菜什么的,她非常想看到金灿灿的稻谷啊…… “有的。在贝鲁格城的附近,里尔湖畔最肥沃的土地上,是库里加最大的谷物种植地。”虽然是最大产地,但也不过只能供给一个城市部分人口的口粮而已,库里加的主要粮食来源还是捕猎。艾德蒙听到女孩的抱怨,对她口中的春一季夏一季感觉很新鲜。 谷物这种作物收获量大,存储时期长,是很被喜爱的粮食。但只在春天雨水丰沛、温暖略寒的气候里才能发芽成长;对水的要求很高,大多数地区都无法种植,生长期也过于漫长,而且一年只能种一次。所以对大多库里加人来说,是很稀罕的食物,难得吃到。 不光艾德蒙关注这个问题,一向对植物有兴趣的老神官和立安大臣也竖起了耳朵。“两季?有可能吗?如果能种植两季,粮仓就很充足了。”和库里加的贫瘠不同,号称“三百都市”的立安公国地广人稠,水美地肥,谷物是主要种植对象。 “这……技术性的问题不要问我。我只是提出想法建议而已,这种过程是需要很多智慧之士共同来研究的。”其实她就是个米虫而已,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她,她不是神不是英雄不什么什么迪如西帝亚啊!如果她能办到,一定会去办,但是她真的不懂,复杂的创造龙语在脑海里,不敢用也没法用。 “格雷——其实你们的魔法师完全可以转行去研究种植的,艾当城墙上的果实,那就是一种叫‘嫁接’的魔法。”没错,就是嫁接,植物本身的基因重组,不过是在魔法催生下加快了融合的速度。“如果谷物只能在一个低温湿润的环境下发芽,不是有自然系法师在吗?他们可以造出一个魔法的结界模拟出合适的气候,法术可不是仅仅用来对付人的哟。大棚种植可是很……哦,我说错了,应该说结界种植是很流行的。” 因佩利亚一众法师若有所思,而由斯特用更崇敬的眼光看着老神官,从遇见骆夕阳后,他就见识到了魔法的生活化用法。神官长阁下的法术一路上便利无比,比起小迪如西帝亚稍嫌撇脚的魔法控制,魔力操作娴熟的因佩利亚大人什么吹干衣服、驱除异味、凭空取水都是信手完成,他们一路上赶路很是轻松惬意。现在按神之宠儿的话来看,法师们还可以胜任农夫的工作,多万能多叫人尊敬。 法师,真的是一种崇高的职业啊。 骆夕阳的话无疑是给魔法定了一个新的方向,她自己却没想到这个影响会有多大。 看到山崖峭壁下的城市,众人已经到了库里加的首都尤蒂特。 这是真正的气势恢宏的城市,骆夕阳忍不住哇了一声。 塔斯洛亚峰上白云浮动,高耸的峭壁点着零星绿色,与山崖浑然一体,城墙厚实嶙峋的从地上突起,山中之国的首都也象是嵌在山中。 好高。这是空中之城吧,骆夕阳想起有名的悬空寺。在弯曲的山阶上,离地约三十米的山腰处才是城门,这样的城市,易守难攻,或者要骑乘飞兽才能进出自如……她确实看到有些巨大的长翅膀动物进出,原来真的有空骑这种东西。 深褐色长满青草的城墙上有不少小方孔,是用来了望的,城墙之上太高了,倒看不到什么人,只有通住城门的阶梯上,有不少人拾阶而上。 从艾当离开是第三天的上午了,众人赶了这么久的路,疲惫的库里加士兵和一些跟在军队后面的村民全都渴望进城好好休息一番。 尤蒂特的城门也是石制的,沉重又结实,骆夕阳有点恶意的想,这山城保护如些严密,莫非是怕仇敌太多,一下撑不住吗? 城墙内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光景。好象是把山给挖空一样,进入左右全是悬崖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全是石头垒成的房屋,没有过多的华丽点缀,就是一个形容词——“高”。塔斯洛亚峰下,库里加人利用天然的山崖,把山谷之地建成了雄伟的都市。 除去山城外的村庄,城内居住了约十万人口,库里加的多数贵族都在这里谛听山神的声音。 艾德蒙不能休息,他的双眼全是血丝,他必需马上去向国王陛下报告艾当的情况,这次的失败,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恐慌与愤怒,但他也有满怀的疑虑与愤怒要去问问国王。 黑法师的首领阻止了他,“阁下,您必需先去神殿向神献上敬意。陛下那边,我先去报告吧。” 战士、还是有尤尼尔血统的贵族的确要先去一下神殿,艾德蒙连官邸都来不及回,带着几名亲兵和骆夕阳就向山神殿而去。 神之宠儿带来的护卫中,有一个黑暗的牧师,他能不能证明,神殿之中,黑暗是不存在的,他的神,还在照拂着这个国家。 世界 51 十年 醒目:因为女频后台最近兵荒马乱一片混乱,我就混水把鱼烧自己上传了VIP章节。但本来是要四号才正式VIP的,所以马上解禁了,对不起了。 起点为了补偿订阅的三十个书友,会退还订阅金,并附赠到下个月的女频包月免费资格,希望订阅的筒子们不要生气,继续支持。 谢谢大家~~满足啊,虽然第一次出了乌龙,可本人的虚荣心大大膨胀了,半小时三十个订阅的,太开心了,谢谢大家,我爱你们~~~CHU~~~ ******************************************************************* 走进山神尤尼尔的神殿,依玛就感到舒畅异常。 “和黑暗山脉里的气很象,简直跟回家一样。”尤尼尔本来就是黑暗山脉中的神,肯色斯除了崇拜黑暗的众神,也会向尤尼尔献祭,拥用变身兽形的黑暗之民从某方面来说,更象是尤尼尔的后裔。 “不过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光明的神殿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浓厚的尸气呢?”看着面色大变的山神祭祀,肯色斯人呲着白牙,笑得很诡异。“光明的神官全部转信奉黑暗女神了吗?” “艾德蒙大人,这个污秽的家伙是什么人?”神殿的大祭祀目光游离,心头一跳一跳的。对黑暗之民的成见令侍奉神的使者在见到依玛时,心里是很鄙夷的,要不是那个黑头发的家伙是跟着艾德蒙将军来的,早就呼唤神殿侍卫拿下了。 真奇怪,今天的武圣大人跟以往从战场上回来的样子大大不同,那些意气风发、张扬之色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疲累,而且跟在后面的其他法师神情也类似。 那些外国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艾德蒙大人和其他法师们全恭敬的簇拥着那个女孩? 骆夕阳小巧的眉拧着,她和依玛对看了一眼。不会错的,这神殿里全是满满的死气!就和勒喉隘口一样。 已经听进攻艾当的残存法师们谈过了,骆夕阳第一次知道“神”也是会死亡的。 草原上迁徙着很多的部族,大部分部族都有图腾信仰,把一族的祖先当成神来祭拜。那些神,听描述很象是某些众神遗留在人间的产物。有黑暗龙兵做例子,这一支物种经过时光的进化,转变成了肯色斯族,以人形存在德尔非世界,那其他的种族当然也可能变化繁衍出后代来。 神的存在,本来就有相当的传说成分在,强大的力量一再夸张,把一个本应普通的存在拱上了神座,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当然神还是存在于这世界的,菲菲亚与格雷,算是传说的具体化实现,有机会也要问问他们,神的生命与德尔非有什么不同。 不过,身为一个凡人,居然能杀死草原上的部落神明,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呢?神的世界果然很奇怪。 依玛若有所思地看着大殿四周的祭祀物品,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一个光明神的庙堂,山神的供奉虽然朴素,也比小小的肯色斯祭祠强多了。石制的栏柱支撑着高顶,柱上纹饰粗犷,山神之眼瞪视着进入殿内的人;左右墙壁上一副副刻雕其上的图案,记载着库里加历代英雄的事迹……手指在山神之眼红色的眼眶上拭过,再看时已沾了一些粘液,他嗅了嗅,“这上面的颜色?是血。”还是很新鲜的血…… 神殿的主体应该是在众人眼前的山神像,却没人把注意力放在那双臂交叉在胸前的石像之上,众人的目光跟着骆夕阳与依玛。 “我讨厌这里。”骆夕阳眼睛直直盯着巨大的神像,卡裘拉神殿和海神殿的神像都充满神圣之气,信徒们虔诚的祈求与供奉传达对神的尊敬,神也不吝惜威能,照拂着人之子。可眼前这尊…… 死物。不错,那只是个死物,有灵魂在恸哭,不存在一点光明与慈爱。 “你要做什么!”山神大祭祀想上前拦住小女孩,却被一群人拿剑指着,他大怒地呼喊着神殿护卫。 “不可无礼!”艾德蒙瞪视了闯进神殿的护卫们一眼,那些人讪讪地退下了。大祭祀不快地问:“艾德蒙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准打扰她。”看也不看边上人一眼,艾德蒙的目光紧跟着骆夕阳。 轻轻跳上神龛,骆夕阳凝视着高大的山神像,人形而双臂为刀,尤尼尔的样子象个武士多过农神。 “你在做什么!”大祭祀喊了起来。 喀嚓!神像的双臂被折断了,两道意识飞出,发出一声被解脱的喜悦之音。 喀嚓声不断响起,三米高的山神像被拆成了碎片,在满地的灰色石块中,夹杂着一段段白色物体。 “为什么光明神的雕像里,会全是人骨呢?”看着目瞪口呆的神殿祭祀和守卫,骆夕阳捡起一段骨骼,上面依附的意识诉说着…… “真是有趣啊。这个人……好象也是尤尼尔的后代,这个、还有这个也是。”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骆夕阳冷冷地看着大祭祀。 除了艾德蒙,众人都感觉到一阵阴冷压抑的气充斥在神殿中,大祭祀额上冷汗直冒,发出一声怒喊:“艾德蒙.索尔!你居然带这些亵渎神的罪民来这里,冯克拉尔会惩罚你的!”他向武圣发出一道黑暗冲击,混然忘了对方“魔免”的体质。 一挥手连近身都不用,大祭祀就被斗气放倒在地。 尤尼尔的后代?艾德蒙一把拎起地上的人,“克罗古安达!你是尤尼尔的仆人居然不行使尤尼尔之名!你居然会成为大祭祀?这些都是谁的骨头!” “别尼姆、西兹范提亚,这两个灵魂的意识最为完整……这是他们的名字吗?”小女孩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依玛向黑暗祈祷,神殿内彷徨的意识被一股力量吸引,最后的黑暗原力迅速向理智宝石涌去,只有两个强大的灵魂还留恋着,围着骆夕阳转达自己的意识。 大祭祀痛苦地惨叫一声,他的肩骨被艾德蒙生生捏碎,却没有痛得昏迷过去。“前大祭祀和西兹范提亚亲王!他们的遗骨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的死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克罗古安达也只是个小贵族,七年前上一任大祭祀过世后,就由他继任尤尼尔神殿的掌权者,艾德蒙身为军人,征战匆忙,除了例行的向神祷告,与神殿关系很是一般,可是前大祭祀是位可敬的老人。武圣年幼时,就是看着别尼姆先生主持的山神祭,在那苍老的祈祷声里,一年年长大,直到他的婚礼,也是那位老人给予的祝福。 “不、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克罗古安达吸着气,“来人……” 神殿里有人见势不妙,向一边的偏门拐去,艾德蒙一声令下,聚在殿外的士兵冲了进来。“把这里的人全部给我扣押起来!” 一直没有去注意过,这神殿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暗的?一旦刻意去看了,才悚然发现,这神殿的人员,居然没有一张十年前的老面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循着死亡的气息走进神殿深处,重重阶梯之下,是遮掩不住的黑暗弥漫。 根本不用从神殿人员的口中盘问什么,骆夕阳与依玛很快就找到了神殿隐藏的密室。 与勒喉隘口是一样的。 已经看过一次了,骆夕阳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而西娜抱着她的头把她紧紧压在怀里,生怕她会受到打击一样,虽然皇后本身也在动摇……跟着到地下室的众人除了一些黑暗法师,大部分人都受不了的呕吐。 比黑暗山脚下的血腥法师那里好一点点的是,尤尼尔神殿地下的研究室比较整齐,盘罐器皿中的血与脏器分类摆好,地上也没有污血横流,虽然到处都是暗红黑色的污迹。 在骆夕阳他们找到这宽大的地下室时,几名血腥法师正在念着咒语,小心地把针刺入一个实验者的瞳孔中——灵魂的痛苦是他们了解黑暗之力的媒介,伤害肉体折磨灵魂以得到力量,冯克拉尔神这么指导他们。 在这密室被撞开后,很快肉体和灵魂之痛便加诸到了这些血腥法师身上。艾德蒙从不知道黑暗法师们的力量从何处而来,这些一身血气的家伙整天都在研究什么,战场上捉到的俘虏最后都去了哪里……他没有管过!现在看来,那竟是他最大的罪…… 密室的一些完整的头颅那暗淡的金发,泡在水晶杯中的绿色瞳孔,在在显示这里被解剖的全是库里加人,甚至还是他们熟悉的人。跟着武圣回来的黑暗法师中有一人痛苦的蜷起身体,倒在一个失去双眼的头颅下抽搐——研究心灵魔法的人同样也会感觉到悲伤,正因为了解悲伤才会更加悲痛,魔法的反噬在看到亲人的遗骸后瞬间爆发。 “啊啊啊!!!”那个黑暗法师挣扎着把头颅抱在怀里,全身剧烈的扯动了几下,就安静了。他的同伴全捂着心口,用恐惧的目光看着扭曲的尸体:那个可怜的家伙竟然心碎而死! “黑暗女神掌管的领域的确是非常可怕……你们为什么认为,从痛苦中获得的只有力量呢?”依玛把负面之力吸入宝石中,“以黑暗之母佩罗伊芙叶之名,黑暗中来黑暗中去。”看着那扭曲的脸恢复了平静,黑暗法师们不禁兔死狐悲。 艾德蒙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真不敢相信,在他为了国家努力征战,开辟国土之时,他所生长的城市、他所用心去保护的人民正被黑暗吞食着。 他在为了什么而战? “我要去见陛下。如果你们还信赖我,就跟我一起去吧。” 法师部队的领袖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果尤尼尔真的不在了……库里加也不能让黑暗统治!” 您想去推翻改信黑暗的国王陛下吗?无法得到山神庇护的法师们,连向其他神明借力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将军大人,我们会跟着您的。” 世界 52 元凶 神殿离皇宫不远,骑兽快奔上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和依玛一起注视着古朴的城堡,艾德蒙不安地盯着她的脸:“怎么了?” 眼前的空间象是把数个景象重叠在一起,错动着。比神殿的黑暗还浓烈的瘴气在眼前化成一双双细长的手,在空中扭动,捕捉一切。 远远的,就感觉到沉闷,越是接近王宫,挥散在空气中的黑暗物质越是明显,那些触手缠绕着砖石树木、还有人。 “你们看不到吗?这诡异的城市。”骆夕阳打量着众人,一些自然系的法师脸上明显浮上不适之色。他们看不到,但却觉得自身的魔力被阻挡了,身体象是被什么压住,重重的,好想挣脱,但是要从哪里挣脱?挣脱什么? “这座城都被包围在一个结界当中,而且是混乱的结界。”依玛长长吸了口气,拍了拍身边一个随行战士的肩膀。 那个艾当战士觉得身体一轻,黑色的瘴气瞬间涌向黑暗之民,“这里的暗气太浓烈了,叫人控制不住想变化。”牙床痒痒的,黑暗之民的牙突了出来,看得四周围人心里毛毛的。 “咳。控制住。”由斯特瞧见了,示意依玛把牙收回去。 “不好意思老板,这里的暗气虽然多,可是并不纯净,我的身体现在太兴奋了,这种感觉很难说……就象……” “就象嗑药一样?”骆夕阳接口了,她也有点沉重的感觉,心里有什么在抓一样,想要大喊大叫一番。 不象黑暗之民控制不住本能,其他人的脸上都在压抑着,但看得出来,不少人的瞳孔已经微微地放大了,呼吸也粗重起来。 因佩利亚给自己加了个“静心”,平复了一些身体的骚动。“什么是嗑药?” “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骆夕阳不负责任地混过去。平地卷起清风,把众人身边的暗气驱逐了,好象除了她和依玛,真的没有人看到这混乱结界。 依玛是黑暗神直接创造的生命后代,保存了始祖最原始的能力,比起信奉泉神等光明力量的神祗,这个黑暗之民现在是最可靠的了。要是所谓众神祖神都只是进化中的最初生命体,那肯色斯族也许应该被称作神族才对。 “你们一直生活在这种混乱的结界中,还真是强啊……我虽然不知道库里加人的体质如何,但是吸毒吸多了,身体迟早玩蛋。这难道就是贵国疯狂扩张、屠杀无辜的原因?但我瞧你和这些法师们挺理智的啊,不象发疯的样子。” 库里加人讪讪然,不好意思说他们这批跟着去艾当的法师平时并不在尤蒂特做研究,就连黑暗法师们,也有不少是从别的城里急调的。不破军团长艾德蒙的家虽然是在首都,却很少回来,长时间都带着士兵在草原上征战,随军法师也跟着跑来跑去,这次的行动,仅仅从王都的法师塔调派了三名高级黑暗法师协助血腥魔法的施放,其中一名已经先回王宫了。 “艾德蒙,我的将军,欢迎你回来。”王城外簇满了人,一路上,不知道大难将至的尤蒂特城民热烈欢迎着他们的将军回国,国王接到了消息早早出了宫门,张开双臂迎向跳下骑兽的艾德蒙。 库里加的罗慕沙国王身材高大,棕黄的大胡子盖住了鼻子以下的大半张脸,面皮红润结实,年纪应该不大,绿色的眼睛眯着,象在笑——骆夕阳和依玛见了他,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简直是黑触手的茧状物!无数黑线在那个人身体上吞吐,再看看其他人,聚在王宫外的每个人都被黑暗缠绕得密密实实。 “唔!”依玛捂住嘴巴,他的牙又忍不住呲出来了。 “这是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吗?真是太荣幸了,欢迎你,美丽的小客人。”国王放开艾德蒙,转向骆夕阳,沙那蓓尔退后了一步,它感受到坐在身上那人的不安,喷着热气扬起蹄作势欲踹。 “安静。”骆夕阳急忙安抚白马,没注意到大胡子国王眼中的异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兽吗?好象很强大的样子。 “陛下。”艾德蒙语中有怒气。黑暗法师已经报告了艾当失利的事情了吧,“臣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禀告。” “不要紧张,我的将军。一路上辛苦了,先去宴厅休息,厨师们听到有尊贵的客人来到,都在尽心准备呢。”国王拍拍手,一群侍女拥了上来,将艾德蒙推搡着进入王城。 “客人们,请这边走。” 王宫里绿树蒙着一层灰黑的阴影,象长着利牙随时会咬人一样叫人不舒服,可仍旧只有骆夕阳和黑暗之民能感受到。骆夕阳发现这扭曲的宫殿中,除了一些大树,地上寸草不生,深色的石板铺在路上,两边的花坛里只零落地长着一些变形的灌木。 死气沉沉是她对这宫殿的印象。被黑暗压制住,一向活泼的风精灵们也偃息了,骆夕阳只能保护身边的人尽量不受黑暗的影响,从因佩利亚那里学来的净化之风吹不动无边的黑潮。 西娜揽着骆夕阳的肩,另一手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看着靠过来的国王。 “这位美丽的女士是……”库里加国王眼睛移到了西娜的左手,那手中提着一柄剑。 “西尔.西娜。”剑在手中颤动,西娜把它移到眼前挡住不屑的笑。“国王陛下,我是这孩子目前的监护人。”每一个神的后代都值得尊敬,可是并不包括背叛祖神的人。 “您的剑很有趣。” “是的,这是我的战利品。”很明显地看到大胡子国王的眼睛暗了下来,西娜再刺一记:“黑暗山脚下的山贼的确很难缠,听说这柄剑是从一个国家的王宫中得到的。” 骆夕阳太矮了,看不到眼前这个黑抹抹家伙的表情,也没在意西娜脸上跃跃欲试的好战之色,她静下心,感受黑暗的源力。 黑暗是一种能吸收一切的力量。正如黑铁龙的守护本质,可以消弭狂暴与失控的因子。肯色斯人将理智宝石带在身上时,就能平衡自身的狂乱,那块纯粹的生命暗元素宝石依黑暗女神的教义传递威能,负责转化吸收提纯负的能量。 但她没有黑暗宝石在身上,也不知道怎么转化这种力量,总觉得与神殿里的不一样,这王宫之中的黑暗尽管张狂着呐喊,却象是被禁锢着一样压抑。 感觉得到纷杂的恸喊,但到底是从哪个位置发出的?骆夕阳觉得自己就是收信不良的手机,却不能砸掉了事。 “亲爱的客人们。在中饭前是否要梳洗一番?厨师们还没有上好菜,不能招待这么多的来客。” “我们并不饿……我想您的将军大人有很多事情想向国王陛下报告。”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国王满不在乎地摊开手。“跋涉来的客人们,饥渴疲劳是谈不了事情的,在一切摆上桌前,至少让主人招待一次。” 莫非是最后的午餐? “陛下!” “怎么,我的将军,你要让库里加背上一个不好客的名声吗?你是大男人当然撑得住,眼前这样娇弱美丽的小姐可是会累倒的。你们快把将军阁下带下去换洗一番,宴会正要开始。” 侍女们一拥而上,把武圣几乎是拖着走开了。 再见到艾德蒙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棕色的长袍,金发干净清爽,但表情还是阴郁无比。 库里加的宴会方式很热闹,在一间宽大的宴厅中,摆满了长长的方桌,侍者忙碌地在桌上放下菜盆杯碗,空气中弥漫着肉香。这里足以供几百人就座,众人被邀请坐入席中,马上有人往他们身前的杯子里倒上饮料。 艾当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把目光移到骆夕阳身上。 骆夕阳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情况。大家本来是想来兴师问罪的,可那大胡子一副没事的光棍样,要说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么,还真有几分象。 国王这种职业听说是很难干的,这个世界的国王之位又似乎都是世袭的,看大胡子国王不象个笨蛋,难道有阴谋? “客人们,不要拘束,请用餐吧。”国王举起杯子,示意众人享用午餐,不过气氛有点尴尬,因为艾当来的“客人”在骆夕阳没有动静前,全都沉默不语。 难道是鸿门宴,这食物里其实是下了毒的?这座王宫中,连杯碗都凝聚着黑色,骆夕阳厌恶地把杯子拨到了一边。 一阵喀啦齐响,其他人也把杯子和碗拨到了一边。库里加国王的脸色终于变了。 “客人!难道小小的库里加没资格邀请高贵的种族共进午餐吗。” 啊,翻脸吧翻脸吧,等你发作了大家就可以有借口扁你了,做为黑暗的继承者,用不和谐的手段让无数人死去,你不谢罪谁谢罪啊?骆夕阳有点萎靡的精神一振,她在路上就一直在想了,这个世界的战争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做为报复,圣克利耶尔也许会派大军来进攻库里加,但是看到贫穷的山民们,平民是不应该承担战争的怒火的。那么就只有找到最大的幕后黑手,拖出去示众了。 “没有谁是天生高贵的,国王陛下,很感谢您的热情招待。可是要在这充满死灵的宫殿中用餐,我还没有这种嗜好。”骆夕阳把眼光射向艾德蒙。“我已经看到了,你想让我看这个国家……可是,你希望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旅者,不是你们所期望的神之宠儿,在所有必然发生的事情里,我不过是跟随这些事罢了。”所以,请你自己去解决国内的矛盾吧,我虽然很想把那一切元凶的头给打碎,但是力量的滥用,只会带来其他的负面效果。 世界 53 人质 如果神是为了不影响这世界的平衡才用各种法则把本身给禁锢了,那她的存在就象一个大BUG。虽然召唤也会痛苦,但她还是把不属于这世间的力量带到了人界。德尔非们本来就异常依赖神的眷顾、凡事都用神来推托,这眼前的国王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因为力量过于强大,做起坏事才更肆无忌惮,以神的名义、神降下的名义来杀戮,看起来大义,其实更加无耻。 她隐隐约约有个念头。如果神不能直接插手这世界,那还是让他们只存在于神坛上吧。有着不属于这世间力量的众神,连呼吸都会唤起人界的风暴,只是召唤菲菲亚就改变了艾当城外的地形,要是召唤的是华萨斯,达撒平原是否会陆沉掉? 罗慕沙国王放下酒杯,盯着骆夕阳和艾德蒙半晌,哈哈大笑起来。“既然艾德蒙将军和可爱的小客人都这么着急,那就如你们所愿吧。侍女们,不要怠慢了客人,如果饭菜不合胃口,请向厨师们提出意见,虽然库里加国小贫弱,但厨子还是不错的。” “艾德蒙,跟我来吧,我要详细地听听这次战争的经过。” 看着武圣大人被带走,跟着来的一众法师和主要将领面上都很不安,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次是非战之罪呀,有神加入战场,艾德蒙大人不可能赢的。” “但我们也打败过不少蛮族的神祗,尤尼尔一直庇护着我们……是法师们触怒了大神。” “不要胡说,尤尼尔之力从王室断绝了,我们才无法听到神的声音。” 骆夕阳蹙眉看着这些人吵成一团。战士攻击祭祀,祭祀埋怨黑暗法师,拉扯之际几乎就要打了起来。吵死了!一巴掌把眼前的饭桌拍成碎片,她站在高处扫视这些失去理智的人。 “尤尼尔尤尼尔,你们只想到这些吗!如果没有神的加护,你们就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有神的庇护,你们就滥杀无辜?谁给了你们这种想法?众神早已不在这世界上停留,为什么要因为人类的私欲而被召唤出来!”也许神是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子民眷族,才留下了种种魔法,还有人之子与神沟通的方式,但这不代表众神就沦为保姆打手啊。 “请求神临必将付出自己的性命。因为神是不可轻易召唤的,所以才需要警告德尔非,不要轻侮众神。”被忘得差不多的赫安牧师在角落里发言,其实他非常纳闷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神恩赐于子民,是为让人之子记住生的安乐,一味行暴烈,连众神都会发怒。” 骆夕阳倒是知道牧师为什么没有挂掉,但赫安现在这种想法对在场的大多人来说可能更合适,她就不多谬议了。 库里加的这些人看着小女孩。虽然骆夕阳表面上是被劫持而来的,但大家都深信那是因为迪如西帝亚的仁慈才让她来到了库里加,一路上,包括艾德蒙在内的这些残兵都将骆夕阳当成贵宾一样尊敬,而那娇小的客人,在温柔娇弱的外表下,藏着钢铁般的身手。库里加人崇拜强者,哪怕这人是他们战场上的死敌,有着高超武技与天使般善良的女孩,简直象神一样。 “我们等吧。只要国王能拿出令圣克利耶尔满意的答复,战争就不会爆发。泉神的愤怒我可以替你们平复,但是,库里加自己的愤怒,只能由你们咽下这苦果了。”这黑暗的城市,看不到底下潜藏着多猛烈的暗流,可是明显已经腐烂到脚下了。 艾德蒙跟着国王在王宫的石阶上穿行。 “这个方向是……陛下,为什么要去法师塔。” 白牙从浓密的胡须里露出一点,罗慕沙国王笑了。“去听神的旨意,我的将军。” 法师塔昔日灰白的塔身变成了沉黑色,在艾德蒙看不到的世界里,黑色的亡灵张开深渊之口嚎叫着吞噬一切。 感受不到魔力,艾德蒙还是觉得很不舒服,“陛下,我听说,大神尤尼尔不在了?” 库里加法师之塔是尤蒂特最高的建筑。一百多年前集合了诸多法师之力,配上咒文、结界供奉着山神的图腾。每年的山神祭,神殿都会从优秀神官中挑十名能力高强者出来,斋戒沐浴后前往法师塔祈祷,向图腾许愿借力保佑国运昌隆。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激动沸腾的场面不再感染到自己了。艾德蒙心里闪过疑虑:要是按黑暗法师的说法,应该是从十年前开始的。因为失去了山神的力量,所以库里加才逐渐衰弱,外国只看到库里加近年征战不休,所向披麾,却不知道,库里加正在强弩之末,山难地震发生的次数增多、魔兽们成群骚扰着村庄城市,造成库里加的农牧更加惨淡。 法师塔里飘着血腥之气,这种味道艾德蒙很熟悉——法师塔也和神殿一样,在哪里进行着暗无天日的研究吗? 点点烛火为阴暗的塔中缀上飘移的光芒,罗慕沙国王带着艾德蒙沿着往下的阶梯行走,最后踏进了一间石室中。 “陛下,您现在所说的神,还是我所信奉的神吗?为什么山神殿的地下,会有分割着我库里加子民的凶手存在?”国王许久不回答,艾德蒙的怒气渐渐上升,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起来。 “嘘……我的将军阁下,你的声音太大了,会惊动‘它’的。听,这种惊人地鼓动,这是力量在成长。” 冷汗从艾德蒙头上滑落,他感觉到了,那不是魔法的激荡,在这石室的下面,传来心脉起博的跳动声,沉重而缓慢,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神经。 不是人类!在法师塔下面有什么? “好了,你可以慢慢告诉我,这次去艾当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在那之前,艾德蒙——我重要的臣子,先喝一杯酒,吃点东西吧。你带来的高贵之子不喜欢尤蒂特的口味,连你这从小长在王都的孩子都不愿吃我特意准备的食物吗?” 接过沉默的法师送上来的酒杯,艾德蒙凝视着清澈的杯中液体,一阵静默后,他缓缓开口:“陛下,您是因为我的失败要处死我吗?” 罗慕沙国王后退了一步,一群黑衣法师陡然出现,将艾德蒙包围住。 “咔嚓!”杯中液体化成晶莹的珠串在烛光里闪着妖娆跌在地上,成了无数粒,武圣身上斗气激扬。他傲然看着这些阴森的法师:“陛下,也许您亲自出手比较可能拦得住我,这些黑暗的秽物,我就先帮您铲除了吧!” “呵呵呵,我的将军,我怎么可能让法师们去对付一个魔免之人呢。为你准备的毒酒当然是想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喝下去的。” 艾德蒙冷笑了一声,失去了信仰的国王,就不再是他的主君,既然彼此都想动手,那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在他正准备出手时,却猛地收回了攻击的步伐。 “父亲……尼微尔……”武圣僵硬的双脚无法再踏出一步,他绿眼中闪过狂怒,然后恐惧之色覆上脸庞。 法师们推搡出两个人来,当中老者花白的头发上沾满了暗红之血,眼睛闭着几乎是被人拖着而出。 艾德蒙全身发起抖来。那个老人是他半年不曾见过的父亲!而另一个脸色惨白,身上衣服破烂不堪的女人则是他的妻子! “你们!”他忽然知道为什么先前国王会有那些做作行为了,原来只是为了拖时间去绑他的至亲来要胁他! “亲爱的……”女人肿胀的双眼睁开,看到昏暗光芒下久久不见的丈夫样子,发出一声哀鸣,想要朝他扑过去,可是纤细的胳膊马上被死死拉住,一个黑袍的家伙猛力抽了她一耳光。 艾德蒙目眦欲裂:“住手!她只是个女人!” “陛下,为什么,你要杀我为什么要把我的父亲和妻子捉来!他们一点力量也没有!” 罗慕沙国王胡子跳动着:“亲爱的将军,您真有趣。他们没有力量但你有啊,被称为尤尼尔之子的阁下,全国也找不到能与你匹敌的人,我要是不用点手段怎么能叫你乖乖就范?说起来,这还是向你学的——把一位神之宠儿诱拐到尤蒂特,做得漂亮!” 看着国王拿起一柄长剑在妻子裸露的腰上划开长长血口,艾德蒙怒吼着冲上去,但罗慕沙剑锋一转,在老索尔的额上割过。“尤尼尔之子啊,不要冲动,我并不想杀你,只是想让你不能动而已……可如果你这么冲动的话,我就只有做出让彼此遗憾的事情来了。” 血从紧握的拳中嘀哒而下,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身体无法捱止地在颤抖。老索尔在被带来之前就被毒打过,此时神智已经不清的老人感觉到了儿子的存在:“艾德尔,是你吗?” “父亲……”艾德蒙终于屈服了。“把酒拿来吧,放了我父亲和妻子。” 冰冷的液体带着腥甜滑过咽喉,很快,他就感觉到身体变得发软,所有力气失去了…… “陛下,他们怎么处理?” “没用了,扔下去喂‘它’吧。” 不!艾德蒙努力想唤回意识,却跌入了黑暗之中。 你们……全部要死! 世界 54 血坛祭典 咕…… 有水滴落在脸上。艾德蒙睁开了眼,昏茫的绿瞳里一片茫然,身体没有一点力气。 黑色的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脉络,盯着久了,那些交错的花纹似乎扭动起来,每一道纹络都牵着自己的经脉也跟着起伏……蜡烛哔剥炸开,惊回了他的神智。 轻轻的啪声,又一滴水落到了他的脸上,一股腥气钻进鼻中。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话语回到了脑海里。 “啊!”艾德蒙大叫着翻起身体,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数道精铁制的粗链把武圣牢牢地捆在石台上,颈部、四肢全用环圈死死扣住,刚才他那一猛力起身,咽部撞上了禁锢,瞬间眼前一片白光,喉中只能发出破碎的咯咯声。 “唉呀,我的将军,你太性急了,不要弄伤了自己。” 谁?是谁在说话!好不容易缓过气,艾德蒙歪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罗慕沙国王。 背叛者! 无视躺着人那杀人的目光,国王摸着胡子,对身边的黑法师说话:“可以开始了吗?你确定我们这次能成功请神降临法师塔?” “一千个普通的灵魂,比不上一个英雄的灵魂高贵——这是在神临后的艾当城中,那些人所说的。陛下,我们以大量低等的灵魂祈求神降临,当然无法让黑暗神明满意,质量是远远大于数量的,神所要的,必然是要最好的。我库里加人中,除了艾德蒙大人,还有谁称得上英雄。”黑法师一看罗慕沙国王的脸色,马上改口:“陛下当然是不能去献祭的,这符合神意的英雄也就只有艾德蒙阁下了。” 法师塔深深的地下,泡在血池之中的黑祭台周围弥漫着黑之源力,库里加最强的战士被当成祭品奉献给黑暗之神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看着慢慢走进的黑法师,艾德蒙瞳孔逐渐收缩。 脸上带着兴奋的笑,黑法师举着赤光闪烁的匕首,便划下了。 咔!黑暗法师手中的利刃碎成几块了。他大惊地后退了一步。 毒酒的药性从艾德蒙身上散去了一些,武圣勉力运起斗气,兵织强盾发动,粗大的铁链叮叮作响!眼看就要挣脱禁制。 罗慕沙国王抢上前一步,手中利剑白光连闪,艾德蒙发出沉闷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鲜血从四肢渗出,迅速染红了衣衫——转眼之间,手脚的筋脉都被斩断了。 “痛苦即为我等力量。”黑法师双手接过国王递来的剑,看着惨白着脸,痛得抽搐的艾德蒙。“就算是武圣大人对德尔非的武器不屑一顾,但这由尤尼尔左手制成的圣剑‘巴赛尔’,正好是被称作尤尼尔之子你的克星啊。” 他在说什么?剧痛使得他不断冒冷汗,全身的斗气一下子消失了,在恍惚之中,听到尤尼尔之名。 巴赛尔之剑轻易刺穿了艾德蒙的身体,黑暗法师绿眼中闪着兴奋之光,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强悍的肉体。“来吧,召唤吧,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大神请降临到此,您的仆从恭候大驾。” 能斩杀蛮族神明的武圣最后死在神的左手下,真是很适合的死法。罗慕沙国王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仪式——那个祭品舌头最先被割掉,然后是眼睛…… 艾德蒙把那痛苦转成深深的愤恨,他的皮肤被一点点剥起,这痛他喊不出来,也没法再喊,地狱火焚烧着他的心。 父亲…… 年幼的艾德蒙喜欢跟着父亲身边看他向尤尼尔祈祷。他感觉不到神力在拂照,却从崇拜父亲的人民身上感受到了欢喜。 老索尔对儿子的要求是严格的。做为继承了山神血脉的贵族,艾德蒙不能谛听神恩是件很无奈的事,贵族的骄傲让这个小村中的祭祀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有用的人。 “库里加太小了,但在神的照顾下,我们得到这片土地,代代繁衍到今天……看,那是我们的陛下,他是最接近神的人。你的责任就是听国王的命令,为库里加付出一切。” “国王是神之子,他代表了尤尼尔大神在人间的意志,我的儿子,无论你多么骄傲,对神也要无偿地奉献一切。” ……我所信奉的尤尼尔神,创造库里加一族的伟大山神,听听你信徒的诅咒! 痛苦是力量,神请给我力量结束这一切吧。 黑色从祭台上串起,浓稠的血冒出地面,灵魂在号哭盘旋着。 依玛坐立难安,他的牙完全突出了嘴唇,红眼泛着晶光。“黑暗……黑暗降临了。” 艾德蒙去了很久,留在宴厅里的众人除了库里加人吃了那些食物,艾当的随行者全部默默吃着自带的果实。这种沉闷的感觉压得骆夕阳很是难受,四周的侍女仆人们一圈又一圈的围在大门口,这是监视吗? 时间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吧,库里加的君臣商量了些什么? 天色陡然阴暗! !西娜握着剑的手一阵麻痹,那把剑颤动着,差点从她手中掉下去。 眼前光线错动,象有什么掠过眼睛。使劲眨了眨眼,骆夕阳找回了光暗的感觉,看向西娜等人,却见他们脸上全是狂婺。 西娜只觉得一股陌名的愤怒升上心头,手中剑的剑鞘突然破裂开来!她仰天大叫了一声,挥起剑向虚空劈去! 划过郁结的黑暗虚无,面前的桌子整齐的呈两半垮了下去,碗盘碎裂之音使同时有些恍惚的众人惊跳起来。 “黑暗!”两名尤蒂特的黑暗法师对看一眼,面上表情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惊叫之声不绝于耳,宴厅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侍女仆从们纷纷向外张望,骆夕阳和依玛对看了下,站起身来冲出门外。 王宫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骆夕阳双眼本来不受光暗影响,此时竟然也觉得睁眼如盲。她不习惯地揉了揉眼,才发现不是她失去了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而是眼前的一切都被黑色覆盖了!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树、黑色的屋舍、黑色的大地……这是怎么回事? 考莫揪住一个仆人的衣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邪恶的家伙又在用什么黑暗的魔法了?” 侍卫脸上没有害怕之色,但却在一阵颤抖之后,两眼翻白地瘫软了下去。 “怎么回事,这样也能吓死?库里加人不是一向很悍吗?” 依玛看到无数黑色从那些库里加人身上飘出,生命的源头溶进了空中,化成黑雾袅袅升上高空。 暗气、精纯的暗气……可以让肯色斯人成长的暗气。“大家快进入结界中!这是死亡魔法!”随着黑暗之民的警告,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结界把无所不在的黑色触手阻决了。 呼……依玛喘着气,外力太强大了,想要从这吞吃一切的黑暗中挖出一块干净的地域,非常耗力量。在隔绝结果中,漆黑一片变成了深灰色,黑暗法师们吃惊地看着依玛。 在死亡魔法的黑暗结界中,能再施展结界,反转近乎神术的领域色彩,使黑暗转成灰白,这要多久多深的研究才能做到? “法师们快来帮我!”兽变征不可控制,依玛压住心底的狂骚,汲取着黑暗宝石中的纯粹源力。 艾当的法师们早有了默契,齐齐将光明之力传递给依玛,差点让黑暗之民爆体而亡。 “我可不是土精灵,把力量传给我根本不会统合……你们,快按抚黑暗。”兽变已达百分之六十,人型的怪物冲艾当的黑法师们说。“以黑暗之母、未出世孩子的守护神之名借用黑暗力量,宁静之光!” 黑暗法师们念起咒语,让黑暗守护的结果作用在了自己身上,很快就因为黑暗源力猛烈的对撞而大冒冷汗。 “轻风舞荡。”骆夕阳念起长而拗口的咒语,狂风四起!向着无边的黑暗领域刮去。 风之子也不能压制那满城的黑暗!冲不破无边黑慕,再这样下去,连自身都会失去白色!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骆夕阳对那大胡子气怒不已。好阴险的国王,居然不管自己领土上居民仆人的安危,带着艾德蒙躲在一边攻击众人。 “法师塔…一定是法师塔!”连黑暗的法师都陆续有人倒下,剩下的也慌了手脚,直觉的喊出那个地名。在那塔地下,藏着的是…… 众人跟得紧紧的向法师塔跑去,看不见的死亡威胁让每个人心中都疑虑不休。一路上看到黑色的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突起物,那是没有受到保护的王城守卫侍女们。 “哈哈哈哈哈……”罗慕沙国王狂喜地张开手想要拥抱黑暗,黑暗法师们口角溢血,魔力在地下激荡,血的祭坛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还在颤动着。 全部的痛苦与愤怒痛恨,刻在那人形的每一分血肉上,艾德蒙想要呼喊,却已失去了一切能力。 黑色的虚影在祭坛上浮现,黑法师们抬起淌血的五官,更大声地念诵咒语,罗慕沙国王跪倒在地,头贴着血水流动的石板,激动得全身颤抖。 世界 55 领域 的感觉! 骆夕阳心里毛毛的,她看着其他人,在灰白的守护结界里,其他人的身形都淡得仅剩一个轮廓,明明在身边,却感觉不到存在——这是她第一次陷入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西娜紧紧拉着她的胳膊,那双手传来一阵温暖,骆夕阳心中稍稍安定了。 在黑暗中方向已经失去了意义,大家只能被动地跟着黑暗之民前进,在他的结界里茫无目标地跨动双脚。 依玛完全兽化,理智宝石围绕着他巨大身躯不断旋转,保持住陷入兽变之人的理智。肉翼拍打起狂风,黑暗龙兵飞向天空。 山城尤蒂特以王宫为中心,弥漫的黑暗将整座城池包围住,在王都的所有人都仿如末日来临。 暗化领域作用于王宫中最为明显,黑色笼罩下,附近的居民眼中失去了王宫的存在,渐渐连自身的存在都消失掉了。 一片纯然的黑暗中,依玛搜索着黑暗元素疯狂活动的源头。找到了! 法师塔一阵颤动,罗慕沙国王讶然抬起头,天花板上的血珠如雨般簌簌落下,把在祭台周围的众人淋得更加可怖。 “召唤我的孩子们,你们是否找到了让我降临的人界的媒介。”黑影在祭坛上若隐若现,幽绵的声音环绕在每个人耳中,“在不成熟地召唤下。你们是想付出自己的生命做为代价吗?” 罗慕沙与黑暗法师们恐惧地说不出话来,那个声音带着笑:“哦,你们居然会想到利用其他人来转嫁力量的冲击。不错,魔法免疫的体质的确是一个很好地缓冲……但是,离我的要求这还远远不够。” “伟大的神啊。”黑法师们心里满是畏惧和狂热。他们也能够召唤出自己的神。 黑影细扫了一遍众人地意识,“做为你们努力的奖赏,我就去把你们苦恼的原因消除吧。自然之子……好象很有趣。” 法师塔又猛然颤动了一下,这次无数砖块碎石砸在了众人身上。祭台发出喀喀响声,困住艾德蒙的禁制全部粉碎,那人形的一团慢慢坐了起来。 黑色的影子附在残缺地身体上,冯克拉尔的意志控制住了只剩血肉的武圣身体。他有点茫然地抬起软垂的左手,发现自己看不到…… 光与影的交错,冯克拉尔掌控了艾德蒙的身体。那团血肉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肯色斯人飞到法师塔上,狠狠踹了塔尖两脚,正当他想再次用前肢去抡打时,猛然被一股力量重重推了出去。 骆夕阳带着人接近了法师塔。 一个守卫都没有,但黑暗的世界里,看不到其他的。因佩利亚无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是神临领域,库里加人也召唤神临了。” 人之子在神的领域中几乎是没有反抗力地,能制造出眼下的灰白结界都是一种奇迹。现在根本没有人敢离开这黑暗法师们合力造出地结界,在神临领域里,不受庇护的普通人连意志都会失去。虽然没有人来攻击他们,但是。艾当地骑士们也没有任何作战能力了。 “菲菲亚。”骆夕阳呼唤契约者之名。如果是神临,就只能借助其他神祇的力量了。 “菲菲亚!”约束之力穿越时空尽头。找到了被封印在时之海洋里的泉神。 美丽的人鱼在海水里穿梭,这一重又一重的水构成了无数个世界的门,菲菲亚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那遥远召唤的声音牵引着她,但她却无法突破水神地迷宫,接受召唤去契约人身边。 菲菲亚—— 契约的力量被母亲大幅消弱了,可是她还是不能忍受那急迫地呼唤声。水神愤怒地破开一个世界的海洋,掀起漫天的巨浪。 依玛重重摔落在众人身前。带起飞溅的石块碎屑,打在浑浑噩噩的众人身上。响起一迭叫痛声。 菲菲亚没有来。骆夕阳心底惊慌了,她不是契约者吗?难道非得进行那种很火辣的仪式才能召唤她?可是看看大家的样子,除了几个人还站着,好象没有谁可以依靠了……随即她暗骂自己:怎么了,怎么也开始依赖神明了?在艾当时,依玛的第一次变化里,黑暗女神曾经降临,那时众人完全丧失了斗志与神智。她可没有!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对神的崇拜仰慕是很可怕的,而神的威严,也牢牢压制住了除“神”之外的每一个德尔非之子。 黑暗忽然沉淀下去,灰白之外的世界犹如黑水晶的梦幻,朦胧出天地的模样。黑潮急速消散,从褪去的暮色里显露出一座高塔,塔项已经残缺不全,而塔门就在不远处。 “依玛!”骆夕阳离开灰白结界,跑向那逐渐回复人形的肯色斯人。 比初进城的诡异还叫人感到不舒服的死气沉沉!暗藏其中的凶兽却又令人心神紧绷,这种风暴前的平静最是可怕。“依玛!快把大家带到安全地方去!” “那你呢?”西娜一把捉住骆夕阳的手,这孩子又要单独行动吗? “别担心。我可是神之宠儿不是吗?我是奇迹之子啊。”强压着不安,骆夕阳从西娜手中挣了出来。 如果是同神的作战,那也只有这里最接近神的自己可以派上用场吧。至少,自己比这些人耐打。 “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得这么匆忙呢。” 法师塔里传出的声音让骆夕阳惊跳起来。 高高耸立的法师塔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砖石迸落,坚实的石塔眨眼之间就在漫天扬尘里倾颓,黑暗潮退,伴着尘埃落定,眼前的一切都清晢起来。 一只巨大的怪虫从地下蹿出来,狰嵘的头角,粗长的腻白躯干盘匝成团,摇摆着数米直径的虫体立在众人面前,骆夕阳看见那怪兽的头顶上站着人。 风精们骚动起来,高高在上的那个人浅紫色头发和晨曦般的衣服在狂风里翻动,虚 形在渐明朗的天色里漾起阵阵波动,众人视线不由自跟随。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强大的威压让骆夕阳本能的用暴风保护住众人。 “依玛!快离开这里!” 黑暗之民弹跳而起,放出一个黑暗法术将灰白结界加固。“你自己小心!” 那个人的身影从怪兽背上消失了,一下子出现在了骆夕阳身前,妖异的青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打量着女孩。“完美的身体。似乎还藏着强大的力量……是谁的杰作呢?” “你是谁?”眼前人非常漂亮,却带着不真实之感,那种纤细的秀丽和精致,传来某种血的气息。 “我是神。黑暗神将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你是德尔非之子,还是迪如西帝亚之子?咦,后面那逃跑的小家伙也很有趣,居然有着上古的血脉因子。”冯克拉尔的眼中暴起欣喜的光芒,伸手就要去碰触骆夕阳。 骆夕阳猛然后退,冯克拉尔不禁愕然。他是神,对着人界之众生有天生的威压,虽然现在不是以自己的本体降临,但面对他的德尔非,莫有不动摇跪拜的。 照理来说是这样没错的。艾当的大部分骑士都软倒在地,黑暗法师们更是无法控制地行着最恭敬的伏礼,可还是有一群人站在他的面前。 这个给他完美之感地小姑娘不算。冯克拉尔分析着还能站在他面前的德尔非之气。 波动吻合,瞳纹相似度吻合,阿尔提罗亚的神眷族;波动吻合,百特洛克的眷族后裔;波动吻合,胡那后裔…… 原来是众神的后裔,冯克拉尔更加兴奋了,端丽的脸上露出笑容:“你们当中,有直系吗?” 处在结界保护中的人们还残存着一些意识不被蛊惑。但是高等级的神明威压是从心里震慑地,黑暗神将的存在,就象是逃不开的恶梦。 我们还有神之宠儿,还有神在守护!因佩利亚念着立安大神之名,魔杖上的宝石放射出微弱光芒! 西娜横剑身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水。她的心跳得非常急,一眨不眨地盯着骆夕阳身前的青年。 “做为神出现在人之子面前,是要惩罚我们吗?”在那种威压下,只有骆夕阳保持平常心可以与这位黑暗系地神明交谈。 “库里加并非我的眷族,但是我却托付给这里的人之子一个任务,在他们完成我的吩咐之前,听听他们的愿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冯克拉尔好脾气地解释,能够站在人界的土地上,令他的心情很舒畅。 “他们的愿望是?”在怪兽之上还有其他人,是那个可恶的大胡子! “当然是……”黑暗神将虚幻地笑声钻进在场众人心底。“把你们的生命拿走。” “只有佩罗伊芙叶才是黑暗地最终守护者!”受不了眼前的张力。依玛再度兽化,竭力汲取空间里地黑暗源。黑暗龙兵冲向了冯克拉尔! 被巨大的力量反推回去,惨叫声中。依玛的身体裂开了无数的口子,血激射在空中,洒了左近的人一头一脸。冯克拉尔身影动也未动,兴味地看着众人脸上的惧色。 眼前一个小身影跃起,骆夕阳进攻了。 身体一个踉跄,黑暗神将没反应过来就被骆夕阳击中了身体。 打中那身体的感觉非常怪异。骆夕阳压下莫名的违和感,挡在冯克拉尔身前。 “我叫你们快走听不懂吗!”骆夕阳看到几乎没有行动能力地众人,怒吼起来。“快走。不要妨碍我!” 神也是一种生命,初始龙赐给她不向任何神祇低头的资格! 冯克拉尔大笑起来。 受法则制约。高等神明是不允许出现在人界地,越是等级高,接受召唤的反噬力越大,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五级左右的神祇会跑到人界去找罪受。 而高等神在人间没有制约者,基本上也是动辄就能毁灭一切的,正因为如此法则的存在才有其必然性,禁止神格过高的生命进出人界。但总有些理由令众神漫长的生命里想要去尝试一些新鲜元素,被精心呵护的人界便是一个有趣的乐园。 和神格低下的草原部族之祖不同,冯克拉尔位于神格的顶点阶层,如要进入人界,召唤者的资质只能让他短暂停留。这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不受限制地停驻,只有寻找更强悍的身体来抵销空间法则的限制。 他在混乱领域停留时,偶然发现低神格的尤尼尔经过,于是夺取了这位兽神的神识,进入库里加神坛。只是部分力量的展现,就让那些尤尼尔之子拜伏,神的威能在人界,实在是很好用的。在接到某个意志之前,冯克拉尔就是狂热的生命研究者,解读创始神的秘密、获得更广泛的创世之能……他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 被当成黑暗的大神,人界一些小家伙们在研究生命方面倒是与他不谋而合。看看这群可爱的小家伙们,这么快找到了让他停驻的媒介。 以凡人血肉为载体,融入自己的意识,这是一种新的领域。 只是好象弱了点,人之子的身体同时也禁锢了神本身的大部分能力。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引起人界的秩序混乱,他的目的并非控制这世界,不需要太强的存在方式。 把这里变成他的神眷地,似乎很不错。 而眼前这些人,都是非常优秀的研究材料。 “做为我降临的礼物,你们——我全部收下了。” 世界 56 圣剑 暗的色彩已经从尤蒂特消去,但那种冰冷威严还压在上,库里加的人民全都停止了日常作息,以各种祈祷之词向山神哀求。少数知道这几日战争的人是最不安的,他们把令人畏惧的言论传播开,懵懂的人民开始战栗了。 骆夕阳用各种能发出的魔法攻击着冯克拉尔,但这些强大的魔法冲击在以“神”为名的男子面前就象是儿戏的杂耍,她很快放弃了魔力召唤,在神临领域,连元素的聚集都是多余的,领域的主人控制了几乎所有精灵的动向。 因为有着神血的直系传承,因佩利亚等人还是能勉强对抗一下领域之威,只不过仅仅是意识对抗一下…… 世界虽已恢复了原先的色彩,但处在神临领域,法师塔附近皆带上了一层绚丽的浮光,有如最绮艳的梦境之色,连那狞恶的怪虫都笼罩着神光,带着死亡的喷息向众人吐去。 黑暗的气流涌进人群里,瞬间就夺去十几人的生命!血流不止的依玛耷拉着一边断翅,努力维持住黑之守护结界。“起来!”他嘶着声音低咆,兽吻中的发音不是很清楚,可大家都听懂了:“那不是你们信奉的神!不要屈服在他脚下!”这番话里用上了心灵激励,从神威里摆脱出来的一些人如梦初醒,大声念着自己信奉神名,撑起了身体。但那只巨大的怪兽却是比一般魔兽更可怕的异常存在,最起码,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魔兽! 最先振作的是艾德蒙的手下军士,本来就是山神国之人,在攻艾当时,黑暗法师就在身边,他们比圣克利耶尔人更适应黑暗的领域。在看清怪兽上面是什么人时,一起大声惨叫起来:“陛下!” 罗慕沙国王踌躇满志。他站在巨大的虫子身上,这只巨虫是由黑暗法师们收集了无数食气虫的成体,饲以蛮族酋长与其祖神血肉,沐浴在法师塔地下暗气最浓郁结界之中,最后的杰作物——神兽“卡索鲁”。 冯克拉尔对这些信徒们从黑暗生物里创造出新物种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赞赏。在他看来,天生孱弱、与精灵互动微乎其微的德尔非们能有这种创意和成果,是很了不起的,他漫长生命中所做的种种研究,也不过如此。 众神订下的法则,限制了他们这些最初的生命进出世界,虽然是为了平衡世界的和谐,可是最后连高贵的神族都被这些法则给框住,未免叫人不痛快。 黑暗神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幻化出来的身体之下,原主人的血肉承担着负力量的反噬,但这双手却确确实实是自己在异界的投影,只要再给他时间研究,一定可以找到高神格身体可以自由进出人界的方法。 从人界形成开始,已经是好几次迭代了。这个世界生存着的人种,渐渐脱离神的掌控,开始自我进化,他们不再为神所了解,但生命的奥秘,谁也不能说完全的理解。所以他醉心于创造之法,那种制造新事物、掌握一切的感觉令一个神祇无限生命里不会觉得枯燥无趣。 眼前这些人类,不管是哪个物种,德尔非也好,迪如西帝亚也好,元素生命也好……都吸引着冯克拉尔去研究,真想去撕开那个小孩子的身体,察看她的精神波动!形形色色的物种在获得了生命后,就变得这么吸引人,每一种、每一个都是不同的,他赞美造主的神奇,渴望那种力量! “孩子,别再挣扎了,你的力量,在神的面前是卑微的。” “是吗!”风没办法攻击敌人,那就全部来保护自己,狂风卷在骆夕阳身前,白色的气流把她的身形包围住,“力量不是只有魔法一种的!” 掌击拳攻、弹腿飞踢,骆夕阳以快得看不到的速度攻击冯克拉尔,黑暗神将的降临,如果最初那一击不是错觉,眼前这人就是实体存在的,既是身体亲至,那自己就有可能打到他。 真奇怪,击打在眼前青年身上的拳带来一种粘腻的错觉!很不对劲,眼光的余光看到在这位黑暗神将走过的地方,一滩滩红色刺目! 他受伤了?但外表完全看不出来,那个青年身上干净整洁,翩然如同神祗,对了,这是神祇! 开始,密集的拳脚实实落在了黑暗神将身上,可很快冯克拉尔就调整了身体的共协性,能够完全避开攻击。 “你需要好好的修剪下爪子了。”黑暗神将有种冲动想尽快得到这些人的身体.他厌倦了目前的游戏,还是早点结束对峙吧。 感觉有些不舒服,是这身体的极限要到了吗。 黑色的气从冯克拉尔身上逸出,骆夕阳惨哼一声飞了出去,附骨的阴冷冰寒在身体穿过,她抵御这黑暗的冲击,操纵风元素托起自己,一个羽落术翻到艾当人身边。 “洛西亚!”西娜心底泛起狂意,虚软的身体生起一股力量来,手中剑划过巨大怪兽的身 起一蓬血雨! “洛西亚!洛西亚!”西娜抱住她,小女孩脖子仰起,柔软的身躯突然绷直,黑暗之力在她体内卷过,被驱逐了出去,张口吐出郁结的鲜血。 罗慕沙国王在卡索鲁背上一个趄趔,差点摔落。“神兽”第一次感觉到痛.精神深处发处一阵咆哮.张开大口冲了过去。 但是有什么阻挡住了卡索鲁。 在神临领域里出现了其他波动,急促的呜鸣响起,西娜左手绕过骆夕阳身体,猛然压住自己的右腕——右手握着的剑剧烈的颤动着,就象要挣脱她的控制一样,这柄剑上血迹斑斑,骆夕阳的血,怪兽的血混在一起,殷红里带着碧色,竟然慢慢消失在了剑身里! 与此同时,罗慕沙国王手中的剑也起了同样的异变,巴赛尔之剑发出撕扯的力量,想要从握着它的人手中挣出。罗幕沙骇然发现自己的手骨扭曲着,刮骨蚀心的痛楚直蹿上右臂,惨嚎一声,圣剑脱手而出。 尤尼尔的左手在半空中翻转,卡索鲁之虫受到威胁,畏缩地直往后退,在这只融合生命细微的智慧里,判断出危险就在地上。 两把剑相互呼应着,西娜感觉到手中传来一个意识,呼喊着她去做什么。圣剑琪露特与巴赛尔,由尤尼尔的左右手所幻化而成,已被夺去生命的山神灵魂被封在剑中,此时已渐渐挣脱了封印。 神灵牵引着西娜放开骆夕阳,她站起身,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亮。 冯克拉尔脸色变了,他察觉到这个身体在排斥自己! 艾德蒙一直都在,他的精神在一个虚无的地方飘荡,倦极的灵魂沉睡着,各种纷杂的情绪涌向他,直到那黑暗压住所有的意识。 冯克拉尔主导了一切,痛感从艾德蒙那残破的身体上被剥离,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被损耗,可他还活着。 这就是神吗?那个包围住自己的意识,那是取代了尤尼尔的神? 我不承认!我是尤尼尔的子孙后代!灵魂深处在呼唤,他听到无数人在祈求尤尼尔之威。 尤尼尔! 您的子孙后代祈求您的大能,庇护我们离开黑暗…… 罗慕沙国王从卡索鲁背上跳下,恐惧地看着那个女人手中剑不断鸣动,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剑,神之右手召唤神之左手,明明是被封印住的尤尼尔,怎么还能处罚于他?难道尤尼尔的意志仍在? 万千祈祷之声汇聚,两柄剑颤响声越来越大,西娜全身笼罩在一层淡绿中,血被从体内抽离,她的脸色在碧色中变得惨白。那把剑在汲取她的生命,不光如此,在场的库里加人都感觉到了血肉的翻涌,罗慕沙按住塌陷的右手,骨骼发出可怕的错动声,他的感觉尤为强烈,那种熟悉的气息扫过他的身体,产生的刺痛和淘空感使这位山神子孙猛烈抽搐。冯克拉尔神?他扭头去寻找黑暗神将的身影。 从最深沉的意识里生起了力量,冯克拉尔的身影变淡了,他惊怒地发现时间似乎到了!不,不对,这不是法则的负力,不是这具肉体的生命损耗到了极限,而是他被另一个意识给推开! 快速扫视着附身的人之子身体,分析着那波动,原来如此! “冯克拉尔神!”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黑暗法师看到虚影飘离了艾德蒙的身体,一起惊叫起来。 “唔!”西娜终于再也无力握住长剑,琪露特飞向空中,与另一柄交缠在一起,绿色领域突破了黑暗的压抑! 那是谁!骆夕阳搀住软倒的西娜,摸了摸她的鼻息——还好,没事。她看到站在倒塌法师塔前的青年忽然消失,一团淡淡的影子遮掩下,那团残缺不全的东西是什么? “将军!” “艾德蒙大人!”无力的库里加人悲叫,那团模糊的血肉上挂着看不出颜色的衣物,正是不久前离开的艾德蒙穿的,可是为什么,在粘满血污的淡金发下,皮肉翻卷的还是脸吗? 离开了黑暗神的支撑,手脚俱断的艾德蒙身体颓然倒在地上,圣剑琪露特与巴赛尔振动着,在人群上空镝鸣,最后激射向倒在地上的那团血肉。 “将军大人!”圣剑汲取着艾德蒙所剩不多的血,雪亮剑身瞬间雾化,黑暗系的法师和骆夕阳都听到了仿佛怒吼般的狂啸! 世界 57 亚神 可恶的!可恶的偷袭者!可恶的家伙们! 猛兽嘶吼、风裂之声扑天盖地,狂猛的气息从黑暗领域中迸发、骤然充斥整个王宫,向着整座山城扩散! 两柄剑破碎成漫天的分子,与虚空中的层层愿力结合,一种如刀如剑的锋刃寒意成形!起先是朦红,尔后是凝黄、苍紫、愈白……五色缭乱,最后深碧之色笼罩住地上那残缺的肉块。 血肉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增生,炽热的血液泉涌而出,遍注全身,失去的皮肤覆盖了白色骨头上淌血的肌肉。当光辉淡去,一个衣衫褴缕但完整无缺的艾德蒙静静躺在地上。 轻微的手脚抽动,艾德蒙睁开了碧绿的眼睛。 “完美。”黑暗神将痴迷地自语。 原来是这样啊……众神在人间界留下的后代子孙,交媾形成的新生命会产生一些变异体。这种变异体拥有一种天然的优势,能豁免各系元素伤害。 神祇不同于精灵的纯然元素构成,他们有大部分的本体是构成这世界的“相”。 神强大的力量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尤尼尔本体为兽身之神,主管了黑暗山脉一带的“气”平衡,他的异动直接影响着这片土地。在狩杀尤尼尔时,冯克拉尔迅速接管了他的权能,用“止息”的黑暗之力稳定了山城的元素紊乱,悄无声息地慢慢控制住这支神族后裔。人间怎么样他不想管,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他才这么大费手脚去布置。 付出就会有收获,冯克拉尔为自己的决定得意了一下。没想到,原来德尔非们经过漫长的时光,已经逐渐脱离了众神创造的初衷,向着自我的完善进化了。 真是叫人激动得发抖。神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在肉体毁灭后,回归到元素世界,他们的意识会在混沌中再度自我进化,但那个过程太漫长,漫长到让一个神祇忘记自己的过往,泯然于混沌的虚无中。对众神来说,形体是非常重要的,这是维持住“本我”的条件。 库里加人狩猎而来的低级神祇,在黑暗神祇的示意下,被凝炼到了两柄剑中,以兽神的双臂为原形,封进了尤尼尔灵魂的双剑:“琪露特”——神之右手和“巴赛尔”——神之左手,这两柄剑上贯注了神阶顶点的冯克拉尔赐予的魔法封印。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把兽神的意志抹去,让那神威继续慑伏这片土地而已。 不过,因为这片土地上德尔非们的召唤,沉睡的意识似乎是醒来了,发现失去了身体的尤尼尔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寻找合适的继任者,魔免者纯净不受元素力影响的肉体成了最佳的对象。 在这块土地上的诸多下位神祇,失去了重要的身体,失去了奉献供养的后代子孙,被封在剑中任时光涤荡,带着愤怒和彷徨在混沌空间里渐渐迷失……直到那一种强大的力量唤起了他们沉睡的意识。冯克拉尔并不知道,靠吞食大量神祇后裔甚至神祇本身血肉的“神兽”卡索鲁,那虫体中融合了部分的神性,当圣剑琪露特划开它时,溅开的血里封藏的记忆唤起了剑中的灵魂,让几乎快消磨光自我的灵魂们迸发出一丝清醒。 最后一种更加神圣的气息涌进剑中。 尤尼尔醒来了,被杀时的愤怒第一时间占据了他的意识,尤蒂特满城的祈祷冲击着他昏茫的灵魂,是的,他的领域、他的后裔被黑暗污染了!这个污辱令山神暴发了! 从我的领域滚出去!艾德蒙碧绿的眼睛向半空中的冯克拉尔望去,双手化成双刀砍向虚空! “尤尼尔之子……”虚脱在地上的库里加残兵和法师们眼中狂热起来,那种神圣的姿态,高贵的山神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尤尼尔!尤尼尔!他们更加虔诚地呼唤着。 那是山神吗?骆夕阳看着传说中的形象,众人的祈祷声传入她的脑中,让她也狂热起来! 战斗吧!你本是战神之子!尤尼尔的意识彻底苏醒了,神圣之色环绕艾德蒙全身,诸多下位神明的意志化成铠与盾,为这位新生的神祇穿上战甲。 大地裂开,土石激射在空中,冯克拉尔的幻影破碎成片片光影,失去了供品的支持,他将不能在这世界停驻。 罗慕沙惊恐地看到“神兽”被切割成了无数碎末,漫天血雾全是肉碎渣。在一片腥红中,满身杀气的艾德蒙冷冷看着自己,就象看一个死人。 拉肯.吉塞亚的意志化成头盔,草原部族的兽形图 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意志化成胸▊|白的盔翼上延展;美洛柯蒂亚.弗尼尔的是有着千年荣光的游牧民族最后剩下的骄傲,这些神祇死在艾德蒙的手中,却不能不受这没有任何污染的身体吸引,纷纷将自己仅存的意识依附在上面……不是初始龙与次亚神族所产生的元素神明,德尔非之体融合了各种异征,形成了新的半神。 你害怕吗?黑暗神将幽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害怕就把身体交给我吧,黑暗可以抵消一切的恐惧。 “不!我不想死,我要库里加统治草原,让山国之名为四方传颂!”罗慕沙看到尤尼尔之子身上闪起白光,那是兵织斗气!他不能如卡索鲁一样化成血沫!“冯克拉尔.图比迈迪斯神!我把我献祭给你!” 我接受了!黑暗的幻影附上了库里加之王的身体,冯克拉尔向山神的继任者伸出白皙的手。 艾德蒙刃臂交叉身前,抵挡住黑暗的冲击,这种束缚的压抑感和失去身体时一样,山神残留的意志里一阵动摇! 两种神临领域的对冲,使整个王城都塌陷了,感觉到自己的子民们在悲鸣,尤尼尔仰天发出痛嚎! 尤蒂特在崩溃!塔斯洛亚峰摇晃着,山壁发生可怕的崩裂,巨石带着尘灰从高处滚落,无数的房屋在轰响中倒塌了。 “太眷顾这些德尔非可不行。”冯克拉尔走过之地,血肉崩析,罗慕沙的身体急速消蚀,这个身体比起前一个差了太多,只能勉强用一会儿。 “尤尼尔,我能杀你一次,又怎么不能再杀你一次?啊,杀了太可惜了……”冯克拉尔飘浮起来,大量鲜血从他的身下洒落,在废墟里触目惊心。他的身后背负着满天的黑暗,所有的神圣之色都被吸入那片深渊中,翻滚的浓色最后扭曲着,天裂开了。 来吧,众神在人间的后代,跟我去至福之地。我将带你们进入神的领域。 诱惑的声音在耳边低喃,骆夕阳神智迷糊了一下,猛然甩了甩头,她好象听到有谁叫她。 原本嘈杂的世界一下子变得静谧,她惊慌地发现大家都陷入了黑暗神将的控制! “光之守护!”骆夕阳发动自己能聚集到的最大净化之术,往艾德蒙身上扔去。“尤尼尔!” 如果自己能对冯克拉尔一击必杀,哪怕是使用龙语会让她痛死过去也认了……但是,为什么她掌握了龙语的基本语法,什么强攻击性的组合都没来得及摸索啊!再咒骂黄金龙一次……“精神鼓舞!”“战意!”几个不太纯熟的法术接连施向艾德蒙,现在看来,最可靠的就是他了! 尤尼尔从魇迷中惊醒,汹涌的战意冲上心头,叱喝之下,结界将众人包围起来。 在山神的庇护下,法师们首先恢复了心神,祖先的威临让他们打破了黑暗对心灵的囚禁,而因佩利亚和泉神后裔也受到了山神的拂及,一时间觉得身体活力无限。 “光神在上,请驱逐这邪恶的暗!”神殿法师们不约而同地念起大净化咒语,详暖的白光在神临领域里爆发,王城外奔逃的人眼中只见隐于黑暗中的王宫又再度浮现,光明之力使惊慌的人们停止了骚动。 有着尤尼尔的意志做为后盾,整座山城不祥之气消失殆尽,那些黑色的阴影从这片土地上离去。 但是这净化的光芒却没能将黑暗神将给驱逐掉,冯克拉尔居高临下,全身沐浴在圣洁的白光之中,浅紫的头发呈现出一种纷丽的银色,晨曦般华丽的衣物颜色更淡了,在那片纯白里,全是交替的梦幻之光。 “我使用黑暗来控制这里,可不代表我是纯黑的属性……用光明的净化术来对付我,真是很有趣。啊,真想快点得到你们的身体……不好!” 生命的气息从罗慕沙国王身上离开了,这家伙根本不够他使用多久! 冯克拉尔低咒了一声,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虚影淡去,受最高法则之力约束,他不得不从人间界离开。 不成形的血肉块从空中跌落,趴伏在地上的黑暗法师们吓得半死。那是他们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陛下,转眼间就成了一团抹布般的肉块! 真麻烦,要是继续逗留,他在其他位面的主体也会受到伤害的,虽然他不在意这个,可是因此而引起了人界崩坏就不妙了。 也罢,反正已经取得部分数据了,那些人界的小家伙们,有机会再来取他们的身体吧。 退出这片舞台,回到自己的位面,冯克拉尔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呢? 世界 58 尤尼尔 个山城处在塔斯洛亚峰的腹地,危机并没有随着黑暗去而消失,相反,因为尤尼尔离开太久,银杜山脉的气在大地之下紊乱,一直靠着黑暗的止息之力镇压住才不致暴走。现在守护的力量离开,大地开始颤动。 坚固的石城也禁不住地壳错裂.大块大块崩塌.尤~一条条巨大裂纹.地下泉水被挤压出地表.带着混浊的>.鸣声充斥着山城,人们哭喊着,躲避着黑暗后突然的落石,地火蹿出撕开的大地,吞噬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整排整排的房屋轰然溃倒,山在沸腾,地在翻滚,神降下了灾难! 尤尼尔神,请你守护这里,不要抛弃这里! 艾德蒙抬起了头,他感受到虚空中子民们的祈求,大地在悲叹、暴乱。 骆夕阳很怕地震。这脚下的鸣动提醒自己,比神临还可怕的灾难正在发生!眼前存在的到底是不是神?神能不能平复这自然之灾? 法师塔废墟中,除了骆夕阳,众人都伏倒在神明的脚下,西娜等战神后裔也恭敬地向神表达臣伏。 如此多的神明降临在人界,他们这些德尔非之子是何其幸运,有生之年得以见到神之真颜,感受那澎湃汹涌、光明的威严。 脚下剧烈地晃动,骆夕阳努力平衡自己。“齐尔,你还好吧!” 齐尔抹掉飞到脸上地灰尘呜呜地点点头,慈冒了个头钻进地下,安抚着混乱的地之精灵;沙那蓓尔仰首长嘶一声,洁白的蹄用力点着大地,元素生物感觉到无序之气,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调合荒暴的脉动。 压抑已久的混乱地气受到尤尼尔的牵引,喷涌出地表!骆夕阳看到无数色彩环绕着那个男人。华丽的铠甲从他身上消散,艾德蒙破碎衣衫下,强健地身体浮现淡淡白光。 以德尔非之姿,尤尼尔降临于这人界,那个虚弱的灵魂尽自己最后的力量统合着这块土地上的气息。山神依附在后代的身体上,他本身的记忆已经所剩不多。只是知道自己要守护这片土地上地人。 “你是谁?”尤尼尔碧绿的眼睛看向骆夕阳。正是这孩子的血唤醒了他的意识,让他冲破了黑暗的禁锢,把一切托附给现在这具身体。 脚下不再频繁颤动,骆夕阳直视艾德蒙,或者说是尤尼尔:“你又是谁?尤尼尔还是艾德蒙?” “我是谁?”那个破碎的意识停顿了一会才困惑地回答。“尤尼尔是什么?艾德蒙又是什么?我是什么?” 什么?骆夕阳大感不妙,神也有失忆的! 天空聚起了浓重的云层,隐隐雷鸣从黑压压的苍穹中钻出,满城祈祷声铺天盖地,这黑暗又是什么? 哗啦!大雨滂沱而下。浇熄了从地底蹿出的火焰,大雨破开乌云。青天翳散清澈…… “我是尤尼尔.路易沙——山之键守者。” 我所守护地这片土地,顺从我吧!土之气沉于地下。水之气流淌地表,一切被渐渐安抚。尤尼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到底还不是自己地身体…… “从时光彼岸来的客人,你站在我面前,却象是隔了千里之外。如果你是从传说中出来地高贵之人,请听听我的祈求。”山神的意识残破了,他逸出最后一个意识:“请守护我的子民……”神不能存在于这世间,但现在的他却无法回归神界,“我的子孙后代啊。这是我最后可以给你们的守护了。我会消失,但你们却要继续存在……原谅我……” 兽神的双刃恢复成强健地手臂。艾德蒙梦幻般的绿色眼珠被藏在眼帘下,高大地身体斜斜倒下,在跌入泥泞中前,一双小手拉住了他。 对尤尼尔来说,库里加的人民是他亲爱的孩子吧……骆夕阳不知道为什么眼中觉得很热,她想捉住什么,却只能用细小的手臂紧紧抱住那个以前的敌人。 神临领域完全从尤蒂特消除,但围绕着艾德蒙的人脸上还存在恍惚的神气,山神消失前的话语回荡在他们脑海里,一些法师念着尤尼尔之名大怮失声。大地又开始翻动,骆夕阳气忿忿的大叫声震天响:“下雨收拾东西跑呀!” 末日的景象。城墙裂痕形成可怖的撕口,和山壁一起朝地上滚落,来不及逃离的人们尖利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地上突然出现的地缝吞食着不慎落入的人,更多的人死在摔落的巨石下。 这一切真是疯了!骆夕阳将艾德蒙放在沙那蓓尔身上,那匹除了自己不让任何人碰触的死马居然很爽快的背起这个人。 整个银杜山脉都在崩溃!沙那蓓尔甩着头,灿烂之色从俊美的身体上升起。这只远古的元素生命与幼小的土精灵召唤着所有的土系元素,碎石修复着裂开的大地,为众人前进的方向铺起一条坚实的道路。 骆夕阳坐在马背上,那一身光华就象是光之子降临人间,她带着一百多个从黑暗神将的领域逃出来的人向尤蒂特城门飞奔而去。混乱的人群看到那光芒万道的样子,齐齐朝着这个方向靠拢。 一个趄趔,因佩利亚晃了下身体,疲倦使这老人差点摔倒,立安的战士慌忙扶住他。 这样不行,看着越来越多的库里加人跟在两边加入逃难的队伍,骆夕阳大为着急。人太多了,她不断听到有人发出惨叫,但她怎么去救这些人! 沙那蓓尔感觉到了主人纷乱的心思,它停住脚步,长长的嘶鸣,灿烂的光华在大雨里折射出梦幻彩虹,象是万千星子坠落大地,在光芒照射之处,景物开始扭曲。 因佩利亚等人只觉得一阵恍惚,眼前景色快速掠过,身体轻盈得象在飞翔……转眼间,被光芒笼罩住的难民们看到了倾毁的城墙! 阶梯已经全数断裂移位,在不断的地壳震动里,库里加人民哭喊着在石块土堆里挣扎,高高在上的尤蒂特,那不可摧毁的城门,防守无敌的斜窄山道如今困住了这群失去神明庇护的人。 不断有人惨叫着从毁灭的城墙边跌进乱石中,大地的愤怒不肯停止!当那光芒从绝望的人群眼中出现时,奇迹之子带着祝福降临了。 沙那蓓尔发动了专有的地域魔法,它的一个技能就是跨地千里,缩尺为寸。被圣兽之光笼罩的人处在那领域里,转眼被带到了城门。 众人看到那传说中的圣兽仿若生起了巨翼,从废墟中扬起有力的四蹄,跨越了人世间的苦难! 白色的身影从高处跃下,踏上了平稳的山地。 大批难民恍如梦中,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逃离了巨石崩落的尤蒂特。 整个银杜山脉在咆哮,象是沉睡的巨龙翻着身,草原上的强国库里加覆灭了。 世界 59 萌动 塌,地壳错动,这场剧烈的地震持续了一个夜晚,才。失去了神的照拂,所有的元素重新分配位置,当尘埃落定,黎明之光照耀大地,逃出山城的人们眼中,已不复见昔日壮丽山峦。 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灾难来临时跟着人群逃,最先离开尤蒂特的也不见得幸运,群山都在翻滚,魔兽从深山中钻出,彼此纷乱的践踏,山路上处处可见模糊的尸首。 原本繁华的尤蒂特城,号称十万之数,最后安然站在平地上的不足原来的一半人…… 骆夕阳忙了一夜,精力体力到了极限。借圣兽的能力,她带着第一批难民离开山城后,又回去了几次,沙那蓓尔的方寸之术最大限度展开,借用土精灵之力,白马纵横在废墟中。她聆听着混乱中的心声,用尽了力气去救那些遇难者……在天威面前,人的力量是那么缈小! 为什么要把这里拜托给我,我只是想有个平静的旅程……虽然不断浮起这样的想法,可当把被压在石块下的难者拉起来后,骆夕阳看到他们茫然失神的脸转为获救的欣喜,只觉得再多的辛劳都值了。 她并不想当个英雄受人崇拜。虽然以前一直被人叫成“没用的人”,可是骆夕阳知道自己还是希望被人重视的,起码,自己会是个有用的人,能够帮上别人,得到别人的谢意,感觉是很好的。这是一种自我满足,因为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的存在并非没有意义,她在这世界上出现,来到这些人眼前,大概就是神所安排的吧。 片片彤云聚集,看不到众神的夜空凌驾于草原之上,天空刺目的暗红,一切都被映成了这压抑的郁结之色,深重到了极限,尤蒂特城终于彻底的崩塌! 不断的轰响声中,浓烟滚滚扬上天空,骑着白马,骆夕阳让所有还能聚集魔力的法师们一起动手,将难民包围进沙那蓓尔的领域中,一路风驰电骋翻越了重重山峦,来到银杜山脚下的由洛杉塔平原。 草原上有大地的守护,失衡的地气在这里趋于缓和,将两三天的路程缩在一个短短的夜里奔驰而过,沙那蓓尔虚弱地嘶鸣一声,最后倒在了草地上。 圣兽倒下的那一刻,骆夕阳也无力地栽下了马背,而提供部分魔力的法师更是虚脱得昏死过去。西娜心痛地抱住小女孩的身体,将她的头放在胸口轻轻抚摸。库里加法师塔外幸存的人们对这个敢对“神兽”挥剑的女剑士印象很深刻,不知不觉中,大部分人都以这个气质高贵的女子马首是瞻,看到她停下了脚步,抱着拯救了大家的奇迹之子坐在草地上,全自动地围着她们警戒起来。 篝火一堆堆点起,流离失所的人们低语悲泣,这个时候卡裘拉的信徒份外受到尊敬,他们整夜不睡地救治着伤者,直到魔力体力耗尽。 几颗星子穿透了深重云层,闪闪烁烁,默默注视大地上的德尔非们。一偻偻的柔和光带,象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环绕圣兽周围,它将头靠在一个小女孩的脚边,屈着四肢安详休憩着;在难民们眼中,与圣兽靠在一起,被一个美丽女性抱着的孩子如天使一样。正是那个女孩,从崩毁的城市中将他们带到了安全的草原上。幸存者们的眼中满是崇拜与尊敬,他们相信,是神派使者来搭救库里加。 “艾德蒙大人。”另一个被保护着的重要人物也在沉睡中,治疗师们对这种沉睡很是不解——明明一点伤也没有,但艾德蒙就是无法醒来。降神所要付出的代价是生命,这是大陆公认的规则,但是,因为有神之宠儿的插手,以生命召唤神之降临这条定律似乎被打破了。 没有人知道,重生的武圣身体在自我调节着天地之气,他还没有适应那突然的变化,如冯克拉尔判定的一样,因为突变的体质接受了山神的意志传承,艾德蒙正向着“神”的身份转变,尤尼尔的记忆从世上消失,生命的基因、背负的权能却在这同血脉者身上流传。在昏睡中,各种纷乱的气脉慢慢平顺,当这片土地完全平静后,诞生了新的神祇。 骆夕阳在做梦。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又是那种失去了形体的感觉…… 没有翅膀却在飞,飞向苍穹,看到大地上青草处处,各种色彩乱糟糟的从身边掠过,忍不住用手去拨顺它们——但她的手在哪里呢? 混乱的色彩顺应她的意志调合起来,星星点点旋转着围着自己,象一个个小小的星系,微微动了个念头,它们就散向了大地。 回你们应该去的地方吧。混乱的纠结处,吸引着骆夕阳慢慢靠近,一团混沌的色彩里,不断分裂重组着,那是一个人。 她认识那个人!但、是谁呢? 红色的脉状气流四处钻动,如同血管输送血液,凝重的棕黄不断起伏 要离开那团人形……这个“人”挣扎着,不断有各种混沌里逸出,每失去一点,大地便变化一次! 红色溢出了,东方大地被热浪卷过,瞬间覆盖,骆夕阳看到火热的岩浆从地底涌出,吞噬了大片绿与棕黄,大地悲叹着,颤抖着;轰的巨响,一座高峰陷进了裂开的大缝,却从另一边隆起一个一个的土坡;这个景象重复着,高山成为深谷,红色熔岩冲出地面……她伸出手,按住那个人的身体,灼热的感觉从看不到的手中蹿上来!平复吧,别再暴乱了…… 所有的气流都温顺起来,骆夕阳整理着混沌的种种气息,另一个意识却升上高空,看到辽阔美丽的大地! 睁开眼看这大地。 那混沌中的生命轻轻弹了弹睫,展现的是森林最纯粹的颜色——一片绿色在裸露的土地上蔓延,她看到灿烂的绿宝石蔓延着。 艾德蒙从沉睡中醒来了。 骆夕阳这一觉睡得好沉。当她睁开眼睛,看见青远的天空,蔚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真是漂亮啊,比起暗夜里的凝重压抑,平静的草原过于美丽。 肚子好饿,轻轻一动,西娜就察觉了。温柔地笑脸印入眼帘,皇后抱着骆夕阳从草地上爬起来,“早上好。” 匆匆逃出来的库里加人不可能带什么粮食,只有去草原上狩猎,此时不是作物成熟的季节,草原上除了从深山中跑出来的各种野兽,还有许多危险的魔兽,但是要得到数万人的粮食供给,这就麻烦了。 比约达是艾德蒙的亲信副手。他带着几个幸存的贵族和法师走到西娜等人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礼。“强大的剑士,先前的无礼还请原谅我们。神之宠儿还好吗?”他见识了艾当城的奇迹,也亲眼目睹了骆夕阳竟然敢于向神挥拳,骑着圣兽的女孩更在夜色里带着库里加人民逃进草原。这一切,足以让所有人把那个孩子当成神在人间的使徒,甚至就是神祗降临……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渎神者,只希望众神不要再降下他们的怒火。 “我很好。”骆夕阳扭扭脖子,伸着双臂,连这样子在别人眼中看起来都非常可爱。清晨带着雾气的阳光落在小女孩的发间身上,闪动一个个耀眼的光斑。她没有睡醒的揉着眼睛,雪白的脸颊上马上带上了红痕,娇嫩得如染上露珠的小花,那是一尘不染的清艳。 大家都陷入一种崇拜迷恋的氛围中,比约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想匍匐下去,亲吻神之宠儿走过的草地。 “喂!”骆夕阳觉得自己又被那熟悉可恨的目光包围了,但不同于艾亚人全身心的侍奉一位神,这些人的目光里带着太多的欲望。 ——神啊…请帮助我们,不要再处罚库里加了。—— 艾德蒙茫然地眼开眼。他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周围聚着这么多人?他本来不是在王宫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草原的的,而且大家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悲伤怨恨痛苦绝望的感觉再一次回到武圣身上!这个失去了亲人和为之效命的国王、被尽力去保护的国家背叛的男人痛苦地大叫着。 远远的,就看到人群乱成了一团,骆夕阳心里一沉,纵身跃起。 艾德蒙发疯般地捶着大地,边上的亲兵想阻止他自残却全被轻易甩到了一边。他双手抱着头,那里痛得要裂开了,手指深深插进头部,炽热鲜血满面,衣服上沾满了点点红艳。周围的人拼命阻止他这样自残,地上倒满了想让他平静的人。 发狂了的男人根本感觉不到肉体的痛苦,心灵的折磨才是最痛的,他眼前一片红雾,翠绿的眼眸看不到、耳朵也听不到…… 什么都失去了! 头顶被重击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被人按倒在地,有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胡说!你还活着呢!”双手被野蛮的分开,艾德蒙怔然抬着头,看到一张小小的脸,近得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子,细细的呼气吹过脸颊,那孩子愤怒地表情深深印在脑海里,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以为你失去一切了吗?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一切了吗!” 世界 60 返乡 为着国家而奋斗的你,因为被部分人欺骗伤害,就失吗?你是为国王而战还是为国家而战!” “我……”他为了什么而战?他驰骋草原、纵横沙场,不知不觉里,他走到了哪里? “你是个军人,虽然国王是神的代言人,可是众神放手这世界给你们管理了,那国王也不过是国家最高权限的行使者,假如他背离了国家背离了人民,你还要效忠他吗?他背叛一族最高的信仰,杀死你无辜的亲人,还值得你去效忠吗?” 不!不是的……他忠于的是库里加,是尤尼尔大神!陛下……那个人不是他要效忠的陛下,不是尤尼尔之子! “尤尼尔的继承者是你。”治愈的光从骆夕阳手中发出,她感觉到了艾德蒙的心渐渐平静,小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山神把他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他无法再守护他的孩子们,但是你还可以。” 深深的创伤快速抚平,艾德蒙的脸上恢复了光洁完整,翠绿的瞳眸狂乱之色消褪了。他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任那双柔软的小手抚过脸颊。 “神曾降临在你身上。所以不要说神已抛弃了你们,他们不会相信尤尼尔已经死了——他确实还在,就在你的意志里。” 拨开他的乱发,碎金的短发凌乱覆在额前,沾着血块和尘土,山城上空的暴雨将大多人弄得灰头土脸,逃到草原上的人也没有心情去打理外貌。那灾难的夜晚,每个停下脚步的库里加人都看着远方的天空,刺眼而沉重的云…… “你即尤尼尔代言者,你要守护这片大地上的宁静。” 骆夕阳召来水元素,细心地为这个男人清洗打理,水珠在她的指尖滑动,带走了尘埃旧痕。很快,一个整洁清爽的青年又回来了。 比约达等人从骆夕阳制止住武圣后就也围在一边,恭敬地看着自然之子安抚降神者。闪亮的水珠飞扬风中,黑发女孩口中吐出无法理解的话语,但艾德蒙大人却因为那话语而平静——那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领域了,他们的将军、尤尼尔之子已经进入了神的领域!这是尤尼尔的恩宠,是祖先的庇护。 看啊,纵然将军阁下衣衫褴缕,却不能掩盖那种光彩夺目的高贵尊严。斑斑血污从那白晢的肌肤上离去,艾德蒙金丝般的发下,清俊的面容带着迷惘和痛后的沉淀……美丽的迪如西帝亚,英俊的降神者,在草原风动暗香里,神圣的气氛瞬间来临。 那是他们库里加的守护者,是神没有抛弃库里加的证明。 重生后的武圣越发秀气,难以想象,在黑暗神将离开他的身体时,这副躯干竟有那样的惨状。骆夕阳用手理顺了艾德蒙最后一丝乱发,满意地后退了一步,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好了,你可以跟你的追随者们打招呼了。你现在可是他们的精神寄托。”虽然尤尼尔把这些人托给她,但骆夕阳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女人,治国、救世、安邦这种东西根本没碰过,在原来世界的小白领,哪有什么机会和立场去接触这种东西?对不起了尤尼尔,你的后裔,还是由你自己的继承者来保护吧。 但这种场景看起来还是非常激动人心的。艾德蒙缓缓站起身,周围的部下和一些百姓们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慢慢的,远处的库里加人也随着人群而拜伏在地,他们狂热地注视着被尊称为“尤尼尔之子”的艾德蒙.索尔,口中喃喃呼唤着山神名字—— 尤尼尔!尤尼尔!尤尼尔——— 艾德蒙扫视草原上跪着的人民,心中热浪澎湃。 他是如此爱库里加,为了这个国家一身沾满血腥,令草原上除了尤尼尔,不再有其他的神……最后,大家全都一样! 被黑暗的神祇控制住,在意识的最深处,空茫中尤尼尔降临了。那是无法描述的感觉,祖先的意志瞬间主宰一切! 山神从库里加消失了,他的神已经不会再庇护着他的子民,但那血在他体内流动,尤尼尔的意志还要传承,只要信仰还在,库里加就不会灭! 无数呼声召唤着艾德蒙血里的意志,云破天开,光芒从武圣身上散出,煦阳照在他身上,分不清是上天的光华还是神的光华。人群骚动了,远方的人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在人群中心,那高大的身影就象神祇一样。 骆夕阳退到了一边,感受到草原上升起的狂热感情,她不需要别人太过于注意到自己,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 这群难民,库里加的事还是交由库里加人去吧。 “库里加不灭!”武圣大声宣告着,尤蒂特虽然毁灭了,可是尤尼尔的血还在!山中之国还可以再建,只要人还在! 父亲,尼微尔,请你们在虚空中看着我吧,我会活下去,我会重奠库里加的辉煌! 虽然武圣的存在鼓舞了幸存者们的士气,可是要重建一个国家还是很麻烦,众人重返山城,一路上不断有其他城市的难民汇集进来。令艾德蒙等尤蒂特残存贵族们感到痛苦的是,缺乏神之使者的救助,沙格、汀耶尔、贝鲁格城几个大城市逃出来的人不到一成,他们不敢想象,在那场翻天覆地的灾难里,到底有多少库里加人被埋在了山石之下、熔岩之中…… 队伍中掺进了泉神的庇护者,在艾德蒙劫持着赫安离开艾当后两天,从其沙恩城来的增援终于赶来了。 领军的希曼偌亚伯爵从苏米伦特伯爵等人口中听说了迪如西帝亚的种种神迹,他惊叹于圣木精灵的存在,连喘气都不愿就带着军队向库里加首都进发。增援的部队在草原上遇到了大量的动物与魔兽,这支援军的坐骑全原地喷着粗气,使劲扣着地面不肯再前进!远方的天空诡异而刺目,大地隐隐传来咆哮声。宿敌之国那里,山地的愤怒连泉神之子都害怕——那是奇迹之子在惩罚敢与冒犯她的人吗? 在草原上看到了大批的库里加人,希曼偌亚伯爵还紧张了一下,他只带了五千多的精兵赶路,库里加人民风野蛮,眼前黑压压人群里看起来没几个士兵,但他也没有冒冒然地冲进宿敌群中去杀敌。 “赫安大人,神真是眷顾您——您又没事真是太好了。” 赫安.古德奈亚听到沙其恩城主这问候语,总觉得很不对味……他很受神的照拂这点是没错,可为什么要用个“又”字? “菲菲亚的清凉赐福与你——有没有食物?”牧师的话非常直接实际,边上的库里加官员竖起耳朵。 希曼偌亚伯爵一扫众人脸色,马上就了解了现况,他苦笑:“辎重在路上,还有两万的军队正在集结,我这一批只是先头部队而已……大家所带的食物都不多,兵士们为了急行军,把补给远远抛下才能这么快碰上你们。” “唉……”发出长长叹息的小女孩苦恼地抓抓头,“真烦恼。”难民的队伍越来越多,每一天都把路过之地的可食植物拔个精光,可捕猎物杀个精光,可是根本应付不了几万人的肚子,她自己都喝了两天的草根汤了。可怜的沙那蓓尔能量消耗过度,光彩暗淡了不了,还得面对一些饥饿人垂涎的目光,连她自己有时都情不自禁地上下打量那匹白马哪个部分肉最多……最后,圣兽不堪众人目光凌迟,在一个夜色凄凄的时段跑了。 “真烦恼!”骆夕阳又叹了口气。 要照她的意思,就应该大家赶紧跑去艾当,起码格雷的果实应该还可以撑一阵子。可是陷入狂热狂信的库里加人一心跟着神使走,誓要用自己的手重建家园,而那位武圣大人,出于自尊,否决了去向敌国求助的提案……这个时候还要什么面子啊,就算你杀光了艾当的边境村民,毁灭了人家的城墙一次,做了阶下囚后还拐走了人家的牧师也……呃,要是她做了这些好象是没脸再去向苦主要求施舍,真是自作孽呀。 地貌改变非常大,原本的山丘成了深谷,而河流耸成了泥泞的断壁。前路全是坎坷,银杜树百十年的老枝折断了,在回归的途中,到处是凌乱倾毁的巨木,在翻起的土层石块间,不时可见动物还有人类的尸体。 塔斯洛亚峰完全消失了,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昔日高入云宵的山城,塌陷成了一片嶙峋低谷,谷中淌动着红色重水,那曾经繁华的尤蒂特如今只剩下熔岩缓缓流动…… 满目鲜红,黑色的石块在汨汨岩浆里浮沉,啪唧,一块又一块石头被灼蚀了,卟地跌落进岩浆中,泛起一个小小的气泡。 人群中发出痛哭声,尤蒂特,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艾德蒙痛苦地闭上眼,他出生的城市,记忆了他二十七年的喜怒哀乐,都被吞噬了,东方的火池之沼,覆盖了这块大地。 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尤蒂特是山神赐福之地!艾德蒙的双手发出耀眼的光芒! 世界 61 仙境 边是冒着热气的岩石,被地火燻得尽是黑红之色,毁洛亚峰残缺不齐,寸草不生,触目所及只有光秃秃一片。 独自站在灼热的崖石上,武圣眼睛透过那满地热红,扭曲中恍惚看到的是昔日巍然的山城! 这片土地为尤尼尔神所赐,请把富饶的大地还给他! 神之左手巴赛尔,神之右手琪露特,两把圣剑重新出现在艾德蒙双手中,武圣扬臂挥下! 火池之沼请回到地底,那些纷扰的火精灵们,退散吧! 琪露特雪亮剑光划破长空,一剑斩开大地,赤红的熔浆涌入地下;艾德蒙从石崖上跳下,双脚点着迸落的石块,再一剑划向山壁! 剑气纵横! 响亮的卟哧声不绝于耳,大块大块石头滚进了地上的裂缝,滚滚白烟升起,天摇地动! 岩精石魄复我山河! 扭身避开了从头砸落的巨石,艾德蒙不断挥剑,新的山壁彻底摧毁。尘土碎石飞扬。 离得近的人们脚下大地在颤动,他们互相搀扶着稳住身形,视线被遮蔽了,浓浓尘雾中,依稀有个高大的影子岿然不动! 这纵剑之威好厉害!整个低谷被劈开,新的山峰倾颓而下,风从斩断的缺口里呼啸而过。骆夕阳眼睛里透出向往,又有点激动起来,不凭借魔法,她也能做到这样吗? 肆虐的地火全部回到了地母神的怀抱,当地震停止,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是另一番光景! 碎石崩飞,尘驻风息后,天空出现道道彩虹。一篷篷地下水被挤压着喷出地面,此起彼升的喷泉散发着硫磺味,连成白朦朦的一片,无际大地上七彩流离,暖湿取代了燠热,人们用手碰触着空中的水汽,细密的雾珠仿似天空降下细雨,绵绵温润,不一会就把靠近低谷的人给浸湿了。 艾德蒙站在水幕之中,仰头看着骆夕阳,琪露特与巴赛尔在手中低鸣颤动,正如他的心情般不平静。温暖的喷泉打湿了他全身,湿漉漉的金发挡住眼睛,他轻轻甩开额发,灿烂晶莹的水珠飞溅在水幕中…左手一挽,神之左手划出一道白光垂抵在地上,持剑右手置于心口,琪露特横过左颈,斜斜指向苍天——武圣弯腰向骆夕阳行库里加最高军礼。 带来奇迹的众神之子,你是和谐的化身、自然的代表,请赐福给这块离开了神加护的土地吧。 西娜骄傲地看着库里加人一个一个敬慕地垂下头颅,向着小女孩伏倒——那个孩子,她会带来什么样的奇迹? 最接近神的种族,踏入这世界,给苦难中的人带来无限希望。 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要拜托她呢?骆夕阳叹着气,恨不得没有站得太靠前。老是被人注意到太痛苦了!大地的魔法并不是她擅长的,她哪样魔法都不擅长!“齐尔。”她叫着身后的小巨人,这孩子已经不会对眼前看到的异象惊讶了,渐渐熟悉骆夕阳作风的齐尔马上递上了从不离身的背包。 巴恩圣木,生命之木。齐尔的包里除了药就只剩下几块细碎的树干了,它们被仔细的包在一个个小木盒中,活泼的精灵之力从小树干上溢出。凝视着这暗褐色的枝干,这不起眼的一块里,藏着什么样的力量啊。 全部用完一了百了,等她把齐尔的存货全败掉了就不用再操这个心了,这么说来,永恒空间打不开还是件好事,要是有无穷无尽的可怕后源供给,她的小命迟早被耗光光。 “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用我再提醒了吧?”山崖上,法师们被聚集了起来,看着骆夕阳小手里的圣木,喜悦又恐惧的表情混合着……激发圣木成长并不难,但是要让圣木改变本质转换成另一个物种,随行的艾当法师们都是领教了那种魔力吞噬之苦的。 但也许,这次可以不用那么痛苦了。 绿意从大地上泛起,骆夕阳呼唤着格雷的力量。 艾当城墙巴恩之叶簌簌翻动,格雷感受到同一片天空之下,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浅绿的少年在满天的水幕中出现了,单薄的清影透过泛满白雾的大地,凌驾于万人之上! “格雷,帮帮我!让绿色覆满这片大地吧。” 巴恩精灵的形体倏然变小,他飘到骆夕阳身前,轻轻吻了吻女孩的额,“如你所愿。”他的化身再度巨大,喷泉彼落的天空下,这位美丽的精灵凝聚着大地所有绿色,澎湃的灵气溢向四面八方。 格雷纤长的手指抚在胸前,幻影般的容貌迷惑众人,随着少年地轻笑,绿色的青草首先钻出地面。 库里加的子民激动得热泪盈眶!除了从艾当败退的一部分人,大多数库里加人根本没见过这种华丽的影像! 神啊!您的荣光照耀库里加,您的神迹遍布大地! 暗红色的苔草覆满温泉边,点点星星黄花绽开;青草裸露岩层的山崖上冒出,密密细细连绵不断,埋在深深地下的树木挺直了躯干,挣脱厚重束缚,抽出细嫩挺拔的长枝…… 一声熟悉的长嘶从骚动的远山中传来,骆夕阳开心的 方:“小马。” 眼前景色快速转换,沙那培尔甩着洁白的鬃毛越过空间,一眨眼间,骆夕阳已经坐在了它的背上。“你跑哪去了?小马呀,我不会真吃了你的。” “……”沙那培尔趄趔了一下,不满地喷气,但摇晃的脑袋马上因为被抚摸而不再乱甩。“去吧,我们去造神。”骆夕阳回首冲法师们一笑,低叱一声,白马从山崖上跃下。 芳草为你铺路,繁花为你盛开,白马踏过之处,各种奇花异草从地上舒展开身姿,库里加人欢呼着,看着奇迹之子驱使圣兽来到尤尼尔之子身前。 装神弄鬼再简单不过了……骆夕阳摆出在巨人村子里的神气,小手向艾德蒙伸出。 真是漂亮……艾德蒙.索尔看着白马上的女孩,灾难与奔波都不曾在那孩子身上留下尘埃,不愧是传说中的种族。 “我赐平静与繁华与尤尼尔之子,愿这大地不受黑暗的侵犯。”这么说应该没错吧,她虽然不是神,可是向初始龙们借用一点点祝福也不会太过份吧?骆夕阳努力回想过往的知识,那些邪教啦、神棍们是怎么做的来着?总之就是能多吹就多吹,先用漂亮话忽悠住! 艾德蒙哪想得到眼前这个“伪神”脑子里都转些什么,大地充满生气,传说中的圣兽柔软的鬃毛在风里飘扬,细润的泉雾片不沾身,那白马上的天使从仙境走出,降临在这废墟的大地。握着她的小手,从那细小的身体里传递过来澎湃的光明之力! 骆夕阳悄悄放了个治愈之光,白马浓厚的地元素之力被她借用,带来富饶的圣兽沙那培尔牵引大地上所有木气兴旺,与天空的格雷之力浑然合璧。 艾德蒙体内也是相同的大地属性,受到骆夕阳气机的牵引,神的权能重新镇伏了这片土地上的不安郁动!那种奇妙的感觉,新的亚神隐隐感受到血脉与这大地相连,深深地底的火池流动,平静地涌向更深的幽暗……在那地下,是更传说的世界!万千璀璨的光芒在意识深处迸发,大地之下,存在着高贵的神祇…… 那是什么?艾德蒙的神识想要更靠近一些,却很快被拉回了意识。 库里加人在欢呼,震耳的声潮不断起伏! 骆夕阳眼睛闪了一下,她也察觉到了,在这片大地下还有更强大的意识存在,但是艾德蒙的意识过于渺小,无法感受得更多。 不管是什么,请你静静睡……这个世界不要别的神来干涉,人类的命运由人类自己来操纵…… 光芒从艾德蒙周身散发出来,那耀眼的姿态不逊色于光辉的圣兽,两柄圣剑环绕着他,清脆鸣声响彻云霄,大地传来叹息,颤动着,大大小小的泉眼被挤压吞并成一个个湖泊,无限广阔的平原上,水光致致。还有些喷泉在喷洒水花,但大部分泉水随着地火的远移,逐渐会成淡水湖。 如厚毡般的草地,覆盖着温暖的大地,出于某些人个人的喜好,这神迹之地花团锦簇,骆夕阳想不通为什么沙那培尔能让这么多花草成长在此,难道它是个生化的播种机吗,走哪里哪里开花。其实她也没想错,沙那蓓尔这种生命,最初就是众神造出来打理花园的仆从,它们有着天生的个人领域空间,可以存放大量物品,特别是植物的基因种子。这匹白马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人界,早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但本能里却嗜好收藏各种花花草草的。每次兴致来了离开黑暗山脉在大地上乱逛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刺激一下经过地方的土木之气,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植物,中意就打包带走了。 那是一种生命里的烙印。沙那蓓尔出于对木气的喜爱而被骆夕阳驯服了,不过若是另一个带着神明气息的家伙出现,这匹白马估计也会跟着跑,所以它不拒绝艾德蒙的接近。在草原上察觉到骆夕阳的心意,圣兽检查自己的收藏品,悲哀地发现居然没有什么是可以给人当食物的东西……不过黑暗山脉的老窝里应该有不少,所以它急忙跑回了深山,倒不是被骆夕阳想吃了它的念头给吓跑的。 播下植物的种子,沙那蓓尔涨开柔软的毛发,生长的力量从它的四肢传向大地,土精灵慈发出吱吱叫声,在草丛中钻动;一株株灌木和绿芽在草丛里挺立,慈跑过大地,所有的土元素都欢迎这位获得了形体的同胞造访,把大地的能量注入植物之中,姹紫嫣红缀满绿色大地。 格雷表示了木精灵们的礼貌,汲取着大地的恩惠,风动草木摇香,簌簌金色的花粉飞扬着,卷着花海上翻滚的波浪,天空中片片飞花飘向世界尽头……花开花落,饱满的果实挂在大树低丛中,那是众神的果园。 废墟后,那富饶的大地!泪流满面的难民们感动得大哭大笑,赞美神,赞美自然之子,赞美尤尼尔之子! 没有稻谷、没有麦子,小小的不和谐声音被藏在心底,骆夕阳扭着白马的耳朵,微微撅起嘴。 世界 62 神战与核战 然已经得到了富饶的大地,库里加的前景就没什么可身于绿草湖泊中,真是恍如隔世,只是物似人非,天地突变后的幸存者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悲伤,纷纷砍树垒石,开始重建家园。 山中之国已经呈现“荒芜”的状态,农田、屋舍、熟悉的河流山川全都不复见,展现于眼前的竟是绿草萋萋的平原,而摧折的断木石块遍布大地,拿来修建屋舍很是方便。 这里本来是那么巍峨的山城,一转眼全没了……“西娜,你以前说过,因为彼此请出神明作战,而毁了两个国家,这都是真的吧?” 库里加幸存下来的贵族官员很少,连法师们都被委派出去指挥各种重建事宜,骆夕阳看到这些人忙忙碌碌,想上去帮忙,但所有人看到她就恭敬地行礼拜伏,根本不敢让她出力。 毁灭很简单,重建却是那么难,找了块高大的石头窝着,骆夕阳感慨地看着平原上忙成一团的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据说两位神祇降临到战场上,最后两个国家全毁灭了。所以后来召唤神临越来越难……看来,这是神给德尔非们的警告。” 古老的诗歌中,天空降下大火,黑云裹着雪亮的雷光砸到地上,大地开裂山河翻滚……印证这段时间里所看到的神威天灾,西娜身体颤抖了一下。那些传说,并不仅仅是传说。 “在我以前住的地方,是没有神的。”骆夕阳沉思了会,才开口。“但是有一种和神的威力很象的武器。最初,谁都想得到武器的制作方法,因为那种武器非常可怕,一旦使用了,就会造成象几天前那样的灾难。”原子弹,地球上人类所能造出来的,最终最可怕的武器。 “大地会翻开,海水沸腾,这些只是自然上的一些灾害,最可怕的是那武器会损伤人的身体,哪怕十年八年,武器的余威也会侵蚀着大地上的人……那恐怖的武器叫做‘原子弹’,最先拥有原子弹的国家让其他的人害怕,但别的国家也拼命的、穷人类的智慧去研究,最后也不过几个强国制造出来了。” 西娜悚然,“如果这几个强国用这种武器打起来,那不是很可怕吗?” “是的,非常可怕。从这武器第一次被使用后,人类就领教了它的可怕。但大家还是拼命去造,因为知道它的可怕,只要拥有了,别人就不敢轻易地攻打你……”不过M国阿布说I国有原子弹还是照打,好象小国有原子弹也是种错,R国更是被禁止研究。正因为知道核战爆发的可怕,所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才被制订出来,核国与非核国之间保持着平衡.没有人愿意承担核战的后果。“很象吧,神存在的意义在于守护和威慑,而不是用于战争。众神隔绝了与人界的联系,放手让人类自生自灭,并不是放弃了这些创造出来的生命,山川绿树,都在贯彻神明的意志。” 不要太依赖神的力量,神过多的恩赐带来的,可能不仅仅是胜利。 “西娜,你也是神的后裔吧。你是不是也想过,要召唤自己的祖神?” “……不。我不想失去我的丈夫。”立安的国王,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的直系血脉者,掌握了召唤之法的德尔非之子,是立安的降神之人。 “我希望,以后都可以不用到大召唤术。走吧。” 事已了,骆夕阳与西娜等人便要向库里加人道辞,但还没走进那简陋的小木棚,就听到一阵阵喧哗声。 房屋还没有建起来,库里加人先搭了个临时的棚帐充当政治中心,在骆夕阳看来实在是简陋得不象话,还不如她以前在河源村附近搭的树屋呢,就只有一个屋顶和一些柱子撑着,四壁空空,连放木杯的桌子都是用藤条编成的,超级简单的长凳上 人。 希曼偌亚伯爵带着几名亲兵冷笑着双手抱胸,睨着众人。四周的库里加官兵都是满脸紧绷。 “阁下,贵国对我圣克利耶尔人民做下了这么多的暴行,艾当人口不足从前十分之一,虽然两国交战,生死不应该看得这么重。但如今库里加已灭,这块土地并入我圣克利耶尔不是正好吗。” 艾德蒙沉声道:“库里加人还在,尤尼尔的血不曾断绝,我们便还是库里加的子民。至于要给贵国的交待,下令屠城的陛下已经不在了,可黑暗法师们还有幸存,我可以把他们交出来,至于并入圣克利耶尔这个提议,请见谅,库里加绝不受另一位神祇的庇护,尤尼尔始终与我等同在。”已经背叛过一次山神的库里加人,受到了无情的惩罚,被黑暗蛊惑的国王,葬送了无数尤尼尔后裔,最后自己也落得个死无全尸……他微微侧了头,右手向后招了招。 几名士兵推搡着数人进入小棚中,居然是法师塔里的黑法师们,冯克拉尔看不中他们的身体,没用来附体,在地震发生时,沙那蓓尔顺便一起带出来了。 黑法师的首领形容枯槁,本来就没多少人样现在更是阴气森森的。他看到艾德蒙,眼中闪起奇异的光,那神气有着惊恐,又有着嫉妒,还有着些寂然。 眼前之人受到神的宠爱啊。为什么,眼前这男人如此幸运,生在光明之下,得天独厚的拥有过人天赋,连神都垂青与他……但黑暗并不是输了,只是他们这些信徒还没有找到讨冯克拉尔大神欢心的方法,如果再给他们一点时间,黑暗的盛世必将来临。 艾德蒙恨透了眼前这些黑暗法师,目光却越发安静。 “希曼偌亚阁下,这些是血腥法师,挑起战乱之人,潜伏在库里加阴谋作乱,蛊惑了已故的陛下,本该由我亲自斩首。但既然贵国要一个交待,我只好将他们交给圣克利耶尔。” “哈哈,真好笑。领兵我艾当城下的可是武圣阁下您,现在随便推出个替罪的就可以让我圣克利耶尔忘了屠城灭族之祸吗?阁下,现在你库里加形同亡国,全部人口大概不会超过十万,我圣克利耶尔只损失了一个城的兵力,若是从朗杰以、其沙恩、卢安齐调大军,马上就能将这块草原夷为平地。就算以将军武勇,面对千军万骑又能撑得几天?以贵国在边境犯下的恶行,圣克利耶尔灭了库里加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死的人已经太多了,现在库里加也只是些平民百姓,再杀戮实在没有意思。只要并入圣克利耶尔的领土,你们就可以得到泉神的守护,圣克利耶尔自然会帮助子民建设家园。” 哼,不过是垂涎这块被神加护过的土地罢了。艾德蒙仰起头,样子非常骄傲:“库里加有尤尼尔的守护,不需要其他神的荫庇!纵然千军,但想夺走这片大地的,我必将誓死面对。”你可以试试,在圣克利耶尔的千军万骑之中,能有几人逃出他的剑气! “武圣大人是拒绝喽?没有一点考虑?您能代表这群可怜的难民做出决定?” 所有的棚内的库里加官兵齐齐将右手放在眉间,“尤尼尔之子,无惧战场!” “好!很好!”泉神会降灾给你们的。” “是吗?菲菲亚可是和平的女神。”一个单薄的身影走进木棚。“伯爵,您要用军队来扫平这充满难民的大地吗?” “非非亚特殿下……”希曼偌亚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向赫安牧师行礼。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搭救出赫安,泉之国的百姓可以不理会其他国家的守护大神,可对继承“泉神”血的赫安却有天生的畏惧感。 让坐给赫安.古德奈亚,希曼偌亚紧紧守在一边。 世界 63 誓言 白瘦弱的牧师先生,艾德蒙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在巴恩城墙下,只是出于直觉顺手绑了这个人过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有身份的人。希曼偌亚对这青年的称呼是“殿下”,那么他就是流有清泉之神菲菲亚血统的王族了。“非非亚特”之名正是直系才被允许使用的,确实各国特别高级的神职者中,大部分都是王室贵族,不过这种大贵族一般都被密密保护在神殿之中,眼前这位跑到边境之地来做什么? “不可轻侮山神之子。”赫安水一样清淡的目光扫了希曼偌亚伯爵一眼,“就算是只剩下一个人,山之守护者的威仪仍不可冒犯。伯爵,库里加的双刃席卷草原时,连阳光都会失去颜色。” 希曼偌亚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赫安指的是十六年前在边境暴发的一场大战,当时为了争夺一群迁徒到由洛杉塔平原上的邦索兽,草原上的几个部族打了起来。 那年是灾荒年,草原上的枯草萧瑟着,在热风里抖缩,艾当附近的村民都集结在了城外,等着从首都和各地运来的粮食,魔兽在草原上嗷叫,饥饿蔓延在山山脉下的荒原上。 大群的邦索兽出现在草原上,这无疑引起了草原上各部落的狂喜,谁都想得到这批突然的粮食,连魔兽也不例外。但争夺到了最后,夺取食物就成了收取人命。 库里加“不破”军团当时的团长是王太子罗慕沙.诸里斯.尤里,也就是刚挂掉不久的罗慕沙国王。山中国崇拜兽身山神尤尼尔,从皇室到平民,皆是武力过人之辈,当他们挥舞着魔兽牙骨和精铁打造的双刃从山上冲下来时,雪亮的刀光连成一片,带着死亡的灿烂,瞬间毒辣的阳光暗淡了下去。 只有三千骑,据说那次冲突中,库里加仅仅是用三千铁骑就冲破了数万草原部族的部队,虽然当时参战的连艾当在内共有四个部族,彼此乱战各成一派,但不破军团就是横冲直砍,硬生生地把战场给撕开了。抰着余威,罗慕沙没有找艾当的麻烦,却趁势将几支小部落屠灭一空,最后的结果就是艾当城涌进了更多的难民。 十六年前,赫安曾亲眼见到那种惨状。当时他还只是个少年,跟着考莫在艾当落了脚,就是在那场战争之后,他成为一个救治别人的牧师。 灾荒与战乱,不断地死亡让瘟疫在大地上散播……“伯爵,请不要轻言战争。” “但是!我们这么多人都死了,那些妇女和孩子……”希曼偌亚不忿地开口。 “死者会前往喜乐之地,不再为人世风霜所苦,而生者却要为所做的所想的束缚。”和黑暗之民待了几天,侍奉光明的牧师也被黑暗的教义给同化了,赫安盯着艾德蒙。“将军阁下,您是否愿意为您所做的事忏悔?” 在众人不信的低呼声中,艾德蒙.索尔推开长凳,单跪倒在赫安面前。“我为库里加挑起战端一事负起责任,泉之子殿下,请宽恕先前的不敬。” “将军大人!” “团长!”库里加的贵族高官们握紧了拳头。 赫安眉眼间面无表情,这时候才展露出他身为圣克利耶尔王族的矜持倨傲,他看着那个集库里加军权神权一身的男子——艾德蒙低垂着头,金发几乎碰到了深褐的地面。“我宽恕你对我的无礼,艾当的死者之怨却不能由我安抚……但是库里加已经受到了惩罚。山神的代言者,请你发誓,用你祖先的血发誓,不会在草原上闪起双刃的光芒。” 艾德蒙几乎垂到地上的头颅动了一下,低沉的话语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发誓,只要我还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不是为了库里加,我的剑上不会沾上任何一个人的血!以尤尼尔大神的血发誓!”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誓言所代表的意思是? 一咬牙,另几个军团长和队长也跪了下来,浑厚的声音响彻人心:“以尤尼尔大神的血发誓!” 不是为了库里加吗?赫安一手抚着唇,把浅笑藏起,这位武圣还真狡猾啊。 啪啪声传来,骆夕阳拍着小小的手掌走进棚帐。“我也原谅你。”虽然这家伙曾把她打得好惨,虽然这家伙带着黑暗法师们毁了那宁静的边城……比起死不认罪的R国,同样犯下血腥屠杀却向受害国道歉的D国无疑更让人|血与死亡玷污了这块神赐的土地。”伸手将艾德蒙从地上拉起来,她又转身看着赫安和其他的圣克利耶尔人。“山中之国已经消失了,这里是 地,尤尼尔的血裔在这里会得到重生。各位,这是I族,他们现在除了土地,什么也没有,如果还有人想要夺取这部族仅有的,那么草原上的众神必将处罚他!” 艾德蒙所继承的,并不仅仅是尤尼尔的意志,草原上曾被库里加诛戮的各种低等级神明,一起守护着新的大地。 “尤尼尔之子。”黑法师的首领突兀开口,“您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您是被选中的神子,伟大的艾德蒙大人,黑暗必将再临,通过您高贵的身体,我神在异界会看着您。” 众人眉头大皱。冯克拉尔的可怕,在场的大部分人都领教了。这可恶的家伙这番话什么意思?死前还要诅咒吗?跟着骆夕阳进来的因佩利亚淡淡开口:“降神必需要先知道神名与秘传的召唤术,付出生命为代价也不一定能成功。阁下,您的命运已经注定,诅咒在光明之下,毫无用处。” 诡秘的笑着,黑法师首领眼中流出黑血:“惟有黑暗是永恒的,我已经见到了我的神,命运就此到头也没有遗憾……黑暗终将统治大地。” 瞬间的沉重压在众人心上,但见黑暗法师瘦弱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几乎是黑色的血被挤压着向外喷涌! “永恒的黑暗不属于你的神!”依玛冲到骆夕阳身前,一个结界将黑暗法师包围住。“这家伙把死亡魔法用到自己身上了,快离开!”尸爆还是诅咒?肯色斯人快速念着咒语,可他的咒语没法制止黑法师狂飙的血水! “痛苦既是我等信徒的力量,冯克拉尔神,接受我的奉献!”用死亡激发的黑暗诅咒之力瞬间大涨,看着黑法师疯狂的样子,连其他的黑暗法师都惊恐瑟缩在一边。 “快杀了他!”住,那满地腥黑的血里隐隐有什么在闪动,一种恐惧和恶心攫住了! “扑嗵!扑嗵!”其他的黑法师感到心脏剧烈跳动,血液逆流到眼中,痛楚让他们眼中看不到东西,只剩下红色闪动。 “你、柯罗赞!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侍奉黑暗神的信徒们,我们终归要回归黑暗的怀抱!不要害怕,只有痛苦才是力量的来源!” 黑血在地上扭动,渗入地下,伴随着黑法师首领的咒语,形成了一个魔法阵!想要冲进去的人骇然发现,从地上升起腐蚀的黑气,棚帐地上稀疏的青草变成乌黑萎缩。 这是什么魔法?艾德蒙唤出琪露特,跨进魔法阵中。 回归黑暗吧!雪白剑光闪过,黑法师首领的身体被分成两半。艾德蒙怔怔看着沉重的尸体跌在地上,脸上有种解脱和放松。 就是这个人,将父亲和妻子推进了虫洞里……那天昏迷前,一直缠绕自己的亲人惨叫,终于都化成清风离去。 骆夕阳把剑扔给了艾德蒙,“你说过,不会再让双手沾上任何人的血了……既使是为了库里加,也请不要打破这誓言。” 狂信者真可怕,这个血腥法师死有余辜!想起因佩利亚第一次介绍血腥法师时厌恶的表情,骆夕阳不由得也露出了相同的神色。 血腥法师的确是一种污秽又邪恶的存在,黑暗的力量怎么会被解读成这种样子?如果这是神所传下的教义,那位神到底是出于什么居心? 艾德蒙看着女孩,忽然跪倒在她面前。骆夕阳的双手被牵起来,那个青年平视着她的小脸,“高贵的种族,也不应该染上污秽的血。”亲吻着那双洁白的手,泪水从他闭上的眼中缓缓泌出。 “……我无所谓的,反正,我不属于这里。” 赫安代表圣克利耶尔与库里加的最高领导者签定了一堆盟约,这个不是很起眼的牧师到底还流着泉神的血,是风神殿里纪录在案的王子殿下,在他拿出晶卡后,就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以库里加的勇悍,圣克利耶尔想要吞并也得费很大功夫,两国目前都元气大伤,虽然圣克利耶尔损伤的只是一个边境城市,但新的库里加有着神圣的守护存在,山神一向有战神的别称,菲菲亚这泉神是无法相比的。更何况,传说的种族亲自赐福于这片土地,没有人敢冒犯自然之子的威严——只是一个未成年的迪如西帝亚,就能扭转乾坤,与神对峙,这是多么可怕的种族! 风精灵飞舞在桑吉斯大陆,将传说慢慢流转…… 世界 64 诛神 水,重重叠叠的起伏映射天与地的色彩,深深浅浅凝华丽的光影…… 在空间的彼岸,时空与时空的缝隙里,无际的大海摇荡起一波一波浪涛,浮沉里,神明的身姿隐现。 艾亚人迁徙的大船顺着风水飘向海的另一头,受到金色龙神的赐福,风精水精嘻笑着引导前行。 “看!那是什么!” 水底奇花刹那绽放,飘洒的雨雾里,天空彩虹缤纷。蔚蓝色的长发拖曵而过…… 巨人们哗然,那样美丽巨大的姿态,是水神出现了! 菲菲亚从巨人们眼前掠过,她停下了前进的身影。 那些大地之子,他们恭敬的向泉神行礼。“涅梅之子,你们要往哪里去?”这是哪一个位面?泉神想要接近他们,却在下一个空间的错动里被推开。 迷失在彼岸的泉神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水之流动,她已经接近人界了,可是母亲加在身上的禁锢,却让她被空间阻隔在外! 如果我能冲破这层层的空间墙壁,就可以回到契约人身边了……但是,母亲的力量太大了,她根本没办法解开水的枷锁。有什么可以与母亲的力量抗衡呢? 华萨斯!水之君主的力量,她是否可以借用?那是连水神胡那都崇拜的存在,她能不能用?“我的契约人啊。让我借助你地力量吧。” 在时空中飘移,时间失去了意义,一度从彼方传来的呼唤声从什么时候消失了呢?泉神不由得焦虑起来,“所有的水、构成我本源的物质、从血里带来生命的一切之根本,我在这里祈求您的力量!”咒法发动,波动环绕着菲菲亚,无形之水翻滚着,“伟大的水中之皇——华萨斯!请打开万千世界的门!” 那古老地名字是创始的语言。契约从遥远又森罗万象处启动,菲菲亚的身体被本源包围住,她看到自己化成片片轻沫!不可以,我不能失去这身体!意识也化成了碎片,水之源啊,引导我吧! 胡那的禁锢悄然破裂了。菲菲亚看到无际的空间尽头,那是她血的传承之地。 神威海上地艾亚人虔诚地向水神献上礼赞,大海上幻象丛生,他们曾有幸得见神圣的影子经过。 “法尔与我们同在。”巨人们始终坚信着。 哗啦声响,浪花高高打落在船上,巨人们看到不远处的海面卷起巨大的漩涡,水龙卷在漩涡四周卷上天空,湿冷的水珠迸射。 舵手们飞快转舵,缺乏在水上的经验,艾亚人都有点慌了手脚。 “镇定点不要慌。那是神在降临!” 漫天的水幕激射,折射着阳光形成叫人目眩神迷的瑰艳。点点珠光凝聚在一起,象是把无数宝石拼成了一个梦。人鱼神圣的身姿在梦里形成——蔚蓝色的长发随着仰起地头甩开,划过一道水光淋漓长线,雪白的身体上每一分都发着光,连同金色鱼尾光芒万丈! 我回来了! 菲菲亚平复了本源地骚动,向不远处的艾亚人微笑,轻轻抬起手臂,巨人们地船便箭一般向前蹿去。“虽然不是我的后代,但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我们……惹神生气了吗?”船上的巨人受不了那乘风破浪的高速,有人头晕眼花地挣扎出一句。 “……更重要的是。我们好象偏离航道了。” 可爱的契约人,我马上就来了。菲菲亚调整有点混乱的气息,水之君主地力量太强大,直接让她的身体跨越了形体而后重组,没想到居然用这种方法才回到人界…… 不对,这还不是人界。海面上各种元素力量混沌地掺杂在一起,彼此影响,然后调合,地水火风,那么浓厚地魔力存在于此,还有光明与黑暗的元素……一种黑暗的气息笼罩在她的意识之上,菲菲亚惊跳了起来! “是谁!”泉神看着虚空中的裂缝,那么浓重的黑暗气息,是哪一位黑暗的神明经过这里? 艾亚人惊惶地看着远方的海面,船的速度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却紧紧擭住了这群人。 泉神光华的身影从海上暗淡了,每个人的眼中只剩下灰色! 然后,从灰色的天空走出一个人来。 有如初晨第一抹轻霞的长发,在这灰暗领域里份外鲜明美丽,可那神圣的形态里,却带着太多的压抑。菲菲亚动弹不得,恐惧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她感到害怕,一种从内心深处蔓延上来的寒意把她控制住了。 “你、是谁?” 巨人们发着抖,流传于古老传说中,祖先们曾仔细描绘一个神明的特征,那是可怕的破坏之神! 菲菲亚感觉生命从身体里流失了。她发出长长的悲鸣,美丽的鱼尾从腰部被无形的力量切开,在灰暗中,神祇连鲜血都失去了色彩,大篷灰色的水珠洒入海中,一点印迹也看不到,只有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去。 她听到涅梅之子们害怕的心声。“西格……”话语被斩断了,泉神长长的发飘散,化成串串水晶,泪水从大睁的瞳中滚落,“妈妈!” 海水沸腾了,一重重的水帘竖起来,保护艾亚人的大船再度疾驰而去,带着水神最后的力量驶向彼方。 涅梅之子,找到那个人,告诉她,告诉洛西亚! 菲菲亚破碎的身体没有回归大海,黑暗褪去,一双手轻轻托住了泉神的头颅。手的主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双失去生命的眼睛,把目光投向了消失在远处的船队。 涅梅的孩子吗?想不起那个女孩的样子了,但却清楚记得,那些小家伙中,有一个涅梅之子在,真有趣,也许自己应该找底下的巨人们问一下。 巨人们的船巨烈颠簸,他们全身瘫软地看着天空那纤细的身影。 “你们还记得我啊,这很好……为了不拂逆那位高贵的大神,我不会再对涅梅的孩子们出手。但是,谁能告诉我,‘洛西亚’是谁?” 初始女神洛西亚…… 达撒平原雨落霏霏。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人停止了大部分行动。 艾当的守门人看着草原上的湖泊,布满沼泽的艾当城外,粗大的植物疯长一气,沼泽们彼此相连,竟然成了无边的湖泊,这座城市简直成了岛屿了。在绿叶和水生花蔓中,一艘艘小船驶向远方。 因为库里加的变故,神威之下,银杜山脉地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宽恕之河就是奇迹下的恩物。从地底裂开的巨大缝隙涌出泉水,随着雨季突如其来,形成了宽阔的河流。签定了和约后,库里加就从这条水路不断得到来自艾当的物资援助。 “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神官们不能问神吗?”无聊的守卫靠在墙下躲雨,这大雨再不停,东西都要霉烂了。 “怎么问?神殿的大神官不在了,连赫安牧师也跟着自然之子去首都,可以听神意的可不多。 一阵默然,有人咬牙切齿道:“这些船全是送吃的用的给山里那个强盗国的,要不是他们,我们艾当……” “别说了!那是死掉的库里加国王的错,军队不过是听命,普通兵民也是受害者,人家现在被天罚呢。” “罚他娘。我就想不通,迪如西帝亚小姐干嘛要帮那些畜牲。天罚死光了才好呢!那个什么艾德蒙的,就是他带兵围着艾当,居然现在是库里加的国王了!他杀了我们多少人啊!” “拿鲁,我知道你老婆和儿子全在逃走死亡的人里头,但是不要一味地憎恨,依玛先生说过,活着人只有幸福才能让死者安心。” “……死的人,真的都在身边看着我们?” “因为我们没有忘记,所以他们会一直看着的。” 众人情绪低落,大雨啪哒打在地上,巴恩的绿叶光碧如玉,看着那鲜嫩的叶子,象要吸人魂一样,不知不觉都发起呆来,各自回忆着亲人还在的时光。 “说起来,真没想到,赫安牧师来头那么大,这次与库里加签订的合约,几乎都是他通过的,城主大人和希曼偌亚伯爵都只有点头的份。” “神的后裔,果然是受女神恩宠的,降神的都会死,可牧师就是活下来了;而且听说,连那个被称为尤尼尔之子地家伙都是受神的牵引才会拿牧师当人质的。总之。神的旨意,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可以揣测的。” “大王子啊…当年的事我听说过一点……可这次牧师大人回首都,王室不知道会怎么反应。” “天知道,反正赫安牧师有女神的守护。现在只盼着这场雨早点停吧。你看它不停下,去山国的船只倒是顺风顺水,可就算有了工具和物资,山里头要重建只怕也很麻烦。” “哼,就让那班混蛋被雨淋吧!” 山路十里不同天。泉神守护地地大雨在新的库里加小了许多。难后的山国人民在湖泊绿草间搭起一间间木屋,离开的依玛一族住在森林中,对造木屋很有心得。他很是传授了一番技巧,骆夕阳也是野外生活经验丰富,把以往搭建树屋的一些手段仔细告诉了库里加人。虽然这里的大树不同于神语森林,可只要以受沙那培尔催生和格雷变异地树木为支柱。把用油浸了的雨布搭在树与树之间,就形成了一个一个绿色的篷子。众人将快速成长的藤蔓灌木种在树边上,让它们爬上雨布,法师们向格雷祈祷,然后这些植物嚣张地长成一片。在骆夕阳离开前,库里加人就都住进了绿色的帐篷里,不再餐风露宿了。 比起大兴土木建造木石的房子,这种利用天然资源搭建的屋子无疑快捷得多,山国人民目前多半是在添置家具,美中不足的就是。树屋不方便开窗透光,室内布局也单调。其实根本没有布局可言……藤蔓柔枝从留做大门的缺口上垂下,形成天然的门帘。不时有昆虫飞舞着,于是家家户户找驱虫地植物种在屋前屋后里里外外。 这是一个和以往的库里加完全不同地山城,泛舟在宽恕之河上,第一次进入敌国领土的圣克利耶尔人惊叹着,本以为艾当城外地惩罚沼泽已经是梦幻的美景,但这可恶的库里加人居然也受到了神的祝福。 遍地的湖泊与泉水,简直象圣克利耶尔的首都千泉之城菲沙,但是菲沙没有这样多的绿。一眼望去。肥厚的绿叶累累倒垂在濛濛细雨中,各种不知名地花盛放。娇嫩的花瓣沾了雨露,楚楚可怜地躲在叶片间;萍花被行进的船只推开,从上面飞起有雪白双翼的小鸟,它们扑拉着,向雨中冒着白雾的远方而去。 宽恕之河的两边,库里加人停下了手中的活,期盼地站在葱绿的树屋外,看着船只缓缓运来他们需要的东西。 艾德蒙.索尔,库里加新的统治者站在山崖上,感受着体内气的流动。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个战士了,受到自然之子赐福的武圣更接近神官的身份,隐隐的,他能察觉到大地在变化。黑暗山脉的魔兽也感觉到了这片土地上的勃勃生机,成群闯入,却都被山神的威严震慑住,平白为山国人民贡献了大量肉食。为数不多的库里加法师们象崇拜神一样崇拜着新的国王,继承山神血统的尤尼尔之子,把神的力量带给他们。山神祭再度迎来了辉煌,他们狂喜地沐浴在神恩之下。 法师们紧紧跟在国王的四周,黑暗法师临死前的诅咒牢牢刻在他们的脑海里,死而复生的艾德蒙陛下,他那高贵的身体被黑暗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邪恶的力量会再回来。他们曾一度失去了尤尼尔的加护,不能再失去眼前的神子陛下。 “大地的气乱了……”艾德蒙看着波光闪耀的宽恕河,那蜿蜒的另一头,是现在的盟国边境之城。“圣克利耶尔发生什么事了吗?”皱着眉,将心神沉入另一个世界,天地纷乱的元素啊,请平静下来吧。 黑法师的话也影响着艾德蒙,他对自己新的力量感到不安,他要守护这片土地,众人都殷切地看着他,可他又该看着谁? 我所要做的,只有守护这里,穷我一生去守护我的国家,但我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吗?在强大的神祇眼中,我算什么? 亲手诛杀过神明的艾德蒙,泛起了对力量的恐惧。黑暗神将,毕竟不是小部落里的蛮族先祖可以相提并论的,敢于向冯克拉尔挥拳的骆夕阳,你真的是这世间的人类吗? “愿光明众神赐福给神圣的种族,那些旅人们,你们还会带来怎样的奇迹?”怔怔看着远方,那天圣兽带着众人悄然离开,连道别都来不及。 “对了,神殿的创建怎么样了?” “这……本来最先要雕刻的洛西亚圣像还没完成,工匠们没看过自然之子的样貌。” “他们没看过你们不会画出来么?” “臣等绘画技术奇烂无比……” “不对啊。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了洛西亚小姐的神迹,工匠怎么会没法制作?对了,那天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法师们吞吞吐吐:“陛下您也没印象…那一定是种强大的遗忘魔法。伟大的神之宠儿不希望接受世人的跪拜……” “……真是非常崇高的种族,迪如西帝亚一族都这样吗?”艾德蒙神往地叹息,“如果能去拜访这个种族的国家,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希望,还能看到那位自然之子,虽然洛西亚小姐不希望世人记住她,但我们不能忘却神眷一族的恩惠……” 游吟者将迪如西帝亚的事迹传唱在大地上,无数赞美的诗篇和瑰丽的故事为自然之子添上新的传说,骆夕阳恍然未知里,她的名字在歌声中慢慢传遍大陆。 世界 65 拉车的 了。”推开青青草帘,骆夕阳伸手接住空中纷落的▋ 离开艾当城后,大雨便不停地下着,都已经下了一周多了,前路一片湿冷,让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过不象赫安等人的忧虑,骆夕阳只将这不断的雨天当成是雨季来临,反正是赶路,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便整日躲在马车里倦倦睡懒觉。 一行人坐在一辆非常宽大的车子里向圣克利耶尔首都菲沙驶去,可怜的圣兽沙那蓓尔被当成了拉车的马。自从知道沙那蓓尔特殊的能力后,骆夕阳就打起了它的主意,虽然在尤蒂特大规模的转移人群让白马几乎虚脱,可这次的旅行不过二十来人,要带着他们踏上旅途就轻松得多了。 最初沙那蓓尔很抗议,做为独来独往了无数个世纪的元素生物,完全是因为受到一种本能的牵引才被骆夕阳驯服了。它这种迷失在神域外的生命有着古老的记忆,漫无目标的游荡在人间界,寻找着生命最初的印迹,一旦找到了蛛丝马迹,便依恋着不愿离开。所以高贵的白马抗议了没多久就屈服了,乖乖让骆夕阳给自己套上了一堆拉车的行头,沦为一个拉车的。 说服了沙那蓓尔后,骆夕阳就亲自设计了一个巨型的车厢,艾当城里人力物力都有,造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比当初的小木筏强多了。 木厢四四方方,顶部呈圆型,坚实的木头榫合得没有一点缝,由水系法师们动手浸透了香油,均匀刻上了祝福的咒文;铁匠们特制出精铁的大轮交由猎人们去加工,这个世界没有橡胶,骆夕阳想了好久,才找了个防震的法子——从草原上猎得的魔兽身上扒下皮,还有海里的某些鱼类那韧性十足的皮与瓢,大量收集来后,由自然系的法师们动手附魔。具体的过程骆夕阳懒得插手,她忙着在图纸上画来画去。反正最后,精铁的轮子全包上一厚厚一层皮囊混合物,黑漆漆的跟橡胶轮也挺象的。 考虑到圣克利耶尔是泉神守护之国,未来的路上一定少不了河川湖泊出现,于是图纸上的设计就多了不少机关。车厢底被设计成双层,驶进水域时,拉动机括把隐层铺开,让车厢浮在水面上。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真空浮力的说法,好在高魔世界一切魔力说话,在骆夕阳的解说下,乱七八糟的魔法都被用上了,什么加固的石肤术、轻盈的舞空术、灵敏的迅捷术、青草的除虫术……法师们都不知道魔法还可以这么用的,他们无比崇拜着神圣的种族迪如西帝亚,恨不得小骆夕阳怪点子越多越好。 法师和工匠们记录着骆夕阳每一个想法,拿着设计图翻来翻去看,狂热地研究着,很多年后,艾当制造的实用型驾车成为大陆上最受欢迎交通工具,这是后话了。 当车厢终于完工时,沙那蓓尔很是愤怒的大叫了一通,骆夕阳看着小白马纤细俊美的形体,再看了看活象公交巴士的车厢,虚伪无比地拿出一串格雷果引诱圣兽:“你叫什么呢?其实这里面存放了很多食物啊,乖,其实一点都不重的。” “是吗?我去看看到底有多少食物。”圣兽也不蠢,溜溜达达地钻进了车厢里,骆夕阳眉毛拧成八字,拉车的进了车厢,为什么她有种怪怪的感觉? 沙那蓓尔又气恼地嘶叫了起来。车厢里被骆夕阳弄成了豪华软卧铺,床啊桌子箱子一排排的,简直是个移动的住宅,连厕所都有两个…但偏偏没有它的地盘! “呃!”骆夕阳傻眼地看着白马跳上一张卧铺,左一蹄子右一蹄子把垫褥扫到地板上,然后铺板上突然多了一些金黄的软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圣兽从自己的空间里掏着被窝,松软的织草散发着清香,它喜欢的曼尔非藤爬上了卧铺边上的窗口,绽开小小的红花。 叫人神清气爽的清新气息冲掉了车厢里的香油味,沙那蓓尔的小地盘上居然还长起来了鲜艳的小蘑菇……“唉,你高兴就好。”骆夕阳摸摸头,哑然的看着白马左顾右盼,用蹄子点开一个个箱子,发现装着果实的就盯着,直到箱子空掉……其实这匹马非常嚣张啊。 不过也好,沙那蓓尔拥有自由打开的私有空间,可以帮他们存储物资,美中不足的是这家伙只肯存吃的东西,而且只存植物类粮食。 既然已经收取了好处,沙那蓓尔也就 拉着与它体积相比,显得很过份的车厢上路了。在I民欢送下,周身泛着微光的圣兽和古怪的马车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缩地为寸,圣兽的领域技能非常实用,因为马车里存储的粮食非常充足,众人一路上都没有进城补给过,而拉着巨大车厢的神圣动物在山野中还好,进入有人烟的地方后,就让无数人怀疑自己在做梦。 朦胧雨幕中,仙境中的动物带着梦幻之色闯入人们眼中,有幸看到的人睁大了眼,从湿泞的土地上长起的异花证明那瞬间掠过的景象不是幻觉……圣兽沙那蓓尔,带来富饶与生机的吉祥动物,因为它的路过,草木更加繁盛。 不过,为什么传说中的圣兽身上好象被缰绳什么的套住了,那身后拖着的是个大木箱吗? 车厢内粗大的蜡烛不停滋滋燃烧着,二十多个人无聊的或坐或躺,翻书的睡觉的调息的打牌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除了立安的贵族和黑暗之民,赫安、警备队长父女、卢森、沙西娅都跟来了,苏米伦特伯爵还点了几名武技高强的战士跟着保护牧师,本来他是想派一只大队跟上的,但被赫安一句“有神眷之子在,还需要其他的守护吗”给取消了——就算城主想派多些人,沙那蓓尔也不肯多带。 连日的暴雨终于消停了点,骆夕阳伸着懒腰沐浴在细雨中,闷了多日的乘客们也活动起筋骨,一个个走出车厢。 “我们已经经过了卡特查、赫姆特查,再越过白露森林后的吉那尔就可以看到圣克利耶尔的首都菲沙了。”赫安出神地望着远方,绵绵雨珠洒下,感受着雨水沁凉的湿意,心底却火热起来。 十几年没回去过了,故乡的人还好吗?他的弟弟妹妹们,会用什么眼光来迎接他呢? 闭上眼睛,看到的是泉之都遍地的清水喷涌,在白虹水雾里,古老的房屋中传来美妙的歌声…… 当时年少,在记忆深处,还是泉般明澈的青春。 “对了,也许是冒范了,但实在不知道拿什么出来表达谢意。”赫安从衣袋中取出几枚金色的玉牌,“这是贯注了非非亚特之血的‘金’,本来在那天就应该给诸位的——以诸位的武勇,是金也不足以彰显的传说之境——德尔非一族所能表达的最高荣誉却只有这小小的证明。”从雨季开始,就与祖先的神持失去了感应,赫安只有用圣树之力和各种祝福奉养金,这几块小小的玉牌,耗去了他大量的心力魔力。圣克利耶尔王室特有的能力“水神加护”,可以把菲菲亚恩赐的天赋转嫁到非泉神的后裔身上,让接受了祝福的人也受到泉神的直接庇护,也就是对水系魔法攻击免疫,受水之魔法祝福效果增强。各个神之后代所展现出的能力都不同,立安也颁发勇者证明,所带的祝福为“勇往直前”“冲锋”。 以一个德尔非来说,能得到勇者的身份证明,是非常荣耀而且实用的。但骆夕阳可不了解这一点,她纯粹是对金光闪闪的东西很有爱。接过金仔细打量,那剔透的石头左下角镂着几片藤叶,中间是一位人鱼伸出双手托着什么。再细心点,可以看到玉质底下,无数小小的汽泡在人鱼双手处翻涌。“好漂亮!”骆夕阳拿着金爱不释手。 很高兴送出的东西被骆夕阳喜欢,赫安向女孩解说着金的用处,虽然对迪如西帝亚来说,金根本没用处…… 西娜与米菲鲁端详着勇者的证明,泛起苦笑。他们不过是受迪如西帝亚的恩及而已,众神之车的后裔,却要受泉神的庇佑。西娜看向格拉特,那个青年玩心还在,兴奋的与骑士们传看着一枚金,这傻孩子,他以后也可以做的啊。苦笑变成微笑,皇后看着快乐的青年,那个稚嫩的孩子现在变成男子汉了,多久没看到他这样笑了?带着骑士们跨越大海,从刀光剑影里逃出来,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连依玛也得到了一个金,清泉的祝福是不分光暗的,黑暗之民珍而重之的收藏好这个证明。肯色斯人会慢慢在大陆上崭露头角,他要和他的族人一起看到希望之光。 “出发!” 千泉之城菲沙就在前方。 世界 66 千泉之都 说,女神菲菲亚在雾海边看见了草原上的妥思曼得尔少年吸引,便使大地涌出无数的清泉,借着喷洒天空的水花掩饰了自己的光辉,悄悄接近意中人,最后两人在格利亚泉中结合,诞下了泉之子舒尔.非非亚特.吉尔特,圣克利耶尔人的祖先。于是泉之民的历史由此展开。 泉之民热爱水,号称千泉之都的菲沙堪称是水上的都市,礁石下、小岛上处处泉眼,不停喷涌着清澈的泉水,丰沛的水聚成河流湖泊,菲沙的人民在水面上架起各种各样材质的桥梁,一座座楼台跨越蜿蜒的河流,连成独具特色的空中楼阁。 泉之都的土地相比水域来说很少,两百多个岛构成菲沙繁荣的城市,最大的一个岛就是王宫所在“米提亚提拉”——泉中珠宝,面积不过三平方公里。王宫也是神殿,祭祀们在每天清晨从这里汲取泉中之泉格利亚的清水,做为神圣洁净一天的开始。大部分的岛屿只有十几平方米大小,有的甚至就够立块路牌。可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岛屿支撑起林立的桥梁与雕栏画柱,密布的建筑物多是以泉都特产的水金沙粉刷,越是年代久远,那些屋舍桥柱越晶莹如玉。 无穷尽的水道上航驶着大大小小细长的舟舫,在淋漓水面破开重重涟漪。游走商人划着小船从高高耸立的楼群下穿过,他们高声叫卖着,被吸引的客人从桥上、阁窗伸出手来,招呼船只停靠,于是便成了繁华的商业水道。 泉都的树木不多,每幢楼、每座桥上都垂下了柔美的蔓草藤花,星点的萍花在水道的宁静处小心开放,更宽大的河道上,亭亭玉立的莲花丛丛无忌恣绽,入眼所及,尽是旖旎风情。 骆夕阳哇哇惊叹着看一路风光,完全被千泉之城的别致倾倒了。 不少高耸的岛屿过于狭窄无法建筑房屋,象山壁一样矗立水中,一道道水瀑倾泄而下,白花花的水珠迸溅,水雾升腾,映着红花绿叶,恍若天上秘境。 “太美丽了。人间居然有这么美的国家……” “千泉之都菲沙和神圣艾尼撒、贤者之城古瑞利亚、香都尔那、苍蓝郡安格索佩亚、白云之乡依登提被称为大陆最美丽的六个城市,当然不会只是空名。每天进出菲沙的人可是很多的,慕名而来的各国游客数以千计。”考莫得意地向女孩介绍,“历史上,菲沙的国王们也接待过几次迪如西帝亚,那些天生优雅高贵的种族和洛西亚一样,对泉之都赞赏无比。” 美丽的水都,从地底涌出无数泉水透澈这个灵秀的都市……赫安推开窗,出神地看着孩子们笑闹着从一座座桥上奔过。 天空飘着雨粉,眼前一切都朦胧,可菲沙还是象记忆里一样美丽,泉神的恩宠荣耀着泉之都。几天前突然的不安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在菲沙驾车是很不便的,除了船只,这里看不到其他的交通工具,连骑兽都没有,在菲沙人以外的动物,除了宠物就只有食物了。 从上一个城市吉那尔穿过后,沙那蓓尔就穿进车厢睡大觉。骆夕阳打开机括,把马车转变成了板船,航进雾海的分流木萨河,进入菲沙水域。这艘怪模怪样的船引来不少个侧目,只见它没舷没帆,四四方方象个箱子,偏偏在内置的魔法旋桨转动下,比任何船只都划得快。 考莫的女儿索伦非娜也是第一次来首都,她和骆夕阳挤在一个窗口看外面,兴奋地不停问父亲眼前是什么。 “爸爸,水里有东西啊!”很大的黑影从水底游过,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鱼吧。 “那是坎斯,很亲近人的水中益兽,看到有人掉了东西进水里就会帮着拱上岸,每年它们救起的外地人比水卫们还多呢。”听说有人提议废除“水卫”这个职务,不过因为坎斯无法上岸而打消了,毕竟水上巡卫不是只负责从水道里捡人捡物的。 “爸爸爸爸!那一群人在笑什么?” “哦,那是旅行艺人们在表演逗唱,其实和艾当里的游吟者是一样的,不过这船上的通常是一个家族、一个集团在表演。”伴着歌声,鼓掌笑闹声被抛在船后。 “爸爸……” 耐心地应付着女儿不断冒出的一个个问题,警备队长也有回答不了的,只好求助于赫安。 “那是泉之女们织成的纱,她们把它塞进莲花的蓓蕾中,在满月之夜莲花盛绽时,吸取了花的初香和银月的光,就得到了珍贵的香绫。”赫安微笑着,向一片水中花丛里的少女们颌首。穿着短薄白衣的女孩们看到奇怪的船只驶过,都嬉笑起来,当她们发现小窗后有一位英俊的青 看她们,全羞涩地潜进了水底,有一两个热情的偷偷花,可是怪船很快远去了,少女们叹息着,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远远近近,仔细听着风里的声音,少女的歌声带着怀春的娇羞传进耳中,歌者赞美的咏叹此起彼伏,嘤嘤嗡嗡的,撩拨人心。 骆夕阳想起一首很老的歌,这样旖旎的城市,这样舒展的心情,让她轻轻哼了起来—— 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船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 虽然这里没有杜鹃花,可一时也不好替成芙蓉花…… 齐尔扒在窗口,听着不知名的歌曲,慢慢闭上眼睛,他很喜欢听洛西亚姐姐唱歌,这一路上,匆匆忙忙的,好久没听过了,木船悠悠晃荡,水面也在晃,小巨人不知不觉睡着了。 歌声回荡在水上,清亮的嗓音带着柔绵软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却叫人更仔细欣赏旋律和嗓音。唱到兴起,骆夕阳变幻假音,学着男声唱和,众人只觉得轻柔的女音之后有少年的应唱接上,婉转之处,高低缠绵在一起,尽是浓情蜜意。 骆夕阳一手支着脸颊,眯着眼看一路风景,坐在高高的坐铺上,双脚晃来晃去打拍子,一曲唱罢,西娜等人从陶醉中醒来正要鼓掌,结果四面水上噼哩啪啦一阵掌声叫好声传来。唱兴未尽,骆夕阳瞥到一艘小蚱船划过,船上貌似情侣正手牵手排排坐,马上一声应景地吼:“妹妹你坐船头!” 突如其来的声音之豪迈,好似大汉拍桌而起。车厢里的人看着那个小姑娘撑在窗口,兴奋地乱叫,一阵哑然…… 水上的人不知道唱歌的只是个假罗莉,还以为有哪个旅行艺人团来此,虽然听不懂唱的什么,可歌里热辣辣的味道却是大觉新鲜,这样异国的情调别具风味,一阵叫好声从桥上高楼里传来。那威猛的声音停了,随后是甜蜜蜜的女声用相同的调子应和,从西娜到赫安都有些发傻,看怪物一样看着丁点大的小女孩音调变来变去忽男忽女…… 不停有人叫着歌者过来,路人从桥上纷纷探头看着传出异国歌曲的怪船,那个多用车厢所经之地,水上楼阁的窗口都打开了,喜欢音乐和热闹的泉之民热情邀请着艺人停下表演。 一时冲动的骆夕阳激情四溢,都忘了一直约束自己要低调的话,表演欲大增的女孩从低音唱到高音,从陕西民谣吼到西方摇滚,从天仙配拔高到歌剧魅影……忘词时有发生,反正没人听得懂她唱什么,就啊啊啊过去,渐渐不知所谓。 “大家好热情啊。”唱过了瘾的骆夕阳面色绯红,微微气喘,眼睛闪闪发亮,漂亮极了。西娜怜爱地把她抱住,拍拍小姑娘有些起伏的背,“圣克利耶尔的人处在长久和平国家,文化艺术发展都很丰富,而且做为大陆最美的几个城市之一,这里聚集了大量的诗人、歌者、艺术家,长期的熏陶,生性浪漫的圣克利耶尔人对音乐、诗歌的喜好,都是很强烈的。” 而且做为首都,菲沙的物产丰富,这并不是指谷物的产量,临近大海的千泉之都鱼虾水产种类极为繁多,水生植物也不少,莲花的根叶都是特产蔬菜;还有浅水区的芦珠实,经过大量栽培,早已经代替谷豆类成为泉都人民的主食。富饶的首都,和平的生活,泉都的人民大部分整日里无所是事,除了完成每天的工作,大把的时间就用来玩乐。 泉都的人民对玩乐也是要求品质的,他们学习着、研究各种感兴趣的东西,彼此交换心得知识,共同欣赏喜受的事物。什么用枯掉的莲叶和芦草拼缀成“雪之月的悲叹”啊,因为爱上一个姑娘连做二十首赞美诗找歌者一晚上不停唱啊,把自己捆起来塞进冰之泉里去领悟第七感啊……这些都是很平常平常的事,米提亚提拉岛上,皇宫常常整夜欢声笑语载歌载舞,贵族们邀请各国有名的歌者舞姬彻夜狂欢,奢靡之极。 泉之都的人民对歌舞表演犹为喜爱,这是能直接听到看到感受到的美,一个优秀的歌手在桥上一曲高歌,往往会引来无数聆听崇拜者。 “闲得慌啊……”听了赫安的解说,骆夕阳摸摸鼻子。的确,只有富足和平的环境才会产生这种现象,都没事干么…… 不过皇宫近十年来穷奢极欲的豪华作派大大减少,因为来自战神之国的特伦托公爵夫人极为厌恶那种腐败生活,在甜蜜的两个月新婚生活后,这位后来被称为“铁血侯爵”的女性一脚把只想风花雪月的老公踢到一边,风风火火地介入了政治之中。 世界 67 铁莲侯爵 伦托公爵是圣克利耶尔国王玛林克的三弟,十年前旅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守护的国家,对首都的公主一见钟情。来自多情的泉之都,这位亲王大人浪漫地追求很快打动了英勇的公主路美衣殿下,两人陷入热恋,然后在立安国王与神官长的祝福下结为夫妻,带着战神的祝福,新人回到了泉都。 新婚燕尔的甜蜜和泉都美丽新奇的生活方式很叫异乡王妃新鲜了一阵,但当新奇感褪去,将自己融入圣克利耶尔后,路美衣这位自幼受铁血教育,拿剑时间比拿针线长的立安国公主侍卫大大发起了脾气。 作为旅游名胜之城,菲沙是没有太多地方发展军事的,数百年的和平磨去了安逸之民的向武之心,物质上的富足让他们去追求精神上的满足,泉之都的音乐舞蹈造诣可谓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第一次参加圣克利耶尔王室的谢神祭,路美衣跟着丈夫列席。米提亚提拉岛上的王宫水榭四周聚集着一圈圈等着泉神赐福的泉都子民。每年一度的清泉盛典,这一年泉之都迎来了远方的新娘,为菲菲亚后裔注入新鲜而高贵的血。 神殿歌祭祀们唱完了对祖先的礼赞后,为了表示对公爵夫人的尊重,特别唱起了立安的战歌。 歌声婉转迭荡,激越多变,异乡的曲调令在场的王室贵族们如痴如醉,谁也没注意到路美衣难看得想杀人的脸色。 战神之歌是雄浑豪迈的,惟有那杀意激昂、充满斗志的心灵礼赞才能表达对众神之车的敬意!“我一直以为甜蜜柔软的音乐是民间流行小调,做为娱乐听听无妨,没想到连一国之音都被演绎成如此轻浮浅薄!作为繁衍生机的泉之音,倒也不失神圣,可用同样的方式来唱我立安战歌,这是对我的羞辱!”火爆的王妃拍碎了雨下木的桌子,把拭完手的竹帕扔到歌祭祀胸前,转身离开了王宫。 那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谁也没想到战神国公主的反应居然如此大,歌祭祀长也是有亲王封号的贵族,而且还是玛林克国王的舅舅,当时那脸色也是突红突白,难看之极,也想要发作当口,听到米提亚提拉水堤处传来嘹亮歌声。 路美衣怒而离席,理也不理慌张的特伦托公爵,抛下老公打算自己回家。看着水榭外那热情向她欢呼的泉之民,思乡之情不可捱止,她在水边唱起了家乡的歌曲。 “战斗吧!众神之剑,我等将荣耀奉予座下,阻我者皆杀!前进吧!众神之车,利刃与战车扑灭我眼前之敌,冒犯之狂徒,死于脚下!” 完全不同于泉之国柔媚华丽乐音的澎湃激昂,刺激得民众对走出王宫的那位贵妇欢呼呐喊,他们不知道为何这位美丽的女士会为他们献唱,却都觉得非常高兴——在谢神祭里,一般只有等国王神官奉祀完毕后,才会走出王宫,宣布新的一年开始,然后由早准备好的表演船队开始欢庆的歌舞。神殿的歌祭祀们是侍奉神明的贵族,普通人很少有机会看到他们在眼前献唱。 对音乐感受力大为敏感的泉之民听着战歌,激动得热血沸腾,路美衣一直想不明白,这些软弱喜欢享受的圣克利耶尔人又不是阿尔提罗亚的后代,怎么反应这么大? 被音乐打败的还有王宫中的歌祭祀长,那位大人痴狂地听着由战神后裔唱出来的正宗战歌,把路美衣的污辱忘得一干二净。 那一年的谢神祭虽然有了一点小波折,但依然完美地结束。让特伦托公爵夫人意外的是,第二天,被甩了绣帕的祭祀专程来公爵府拜访,坚持要和夫人讨论“赞歌”的艺术…… 两人对话官方版——— 立安公主:我为昨日的无礼向亲王大人道歉,因为近日来精神不济导致突如其来的情绪不稳,才做出冒昧举动,请大人不要介意。 圣克利耶尔亲王:我也为没有更深的研究贵国文化风俗、在没有掌握到贵国战歌精髓的情况下就献丑而触怒了王妃道歉。为了两国间更好的互动交流、加强彼此的联系,使众神之车的威能照拂两个姻亲国,还望王妃指导我国文化教育。 立安公主:圣克利耶尔美丽多姿,现在也是我的祖国。虽然和平在各国间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战神的荣光之色却从未从天空褪去。我做为阿尔提罗亚的子孙,真心希望能将这个新的祖国领向更强更大更富足的道路。 圣克利耶尔亲王:泉之都同各国关系良好,战争未来五十年都不会爆发。菲沙有强大的水上警卫队和最优秀的卡裘拉牧师,以及数量百人以上的圣泉祭祀,和平将一直持续下去。 立安公主:远离战争让人欣慰。让我们共同努力建设好生活环境,使每一个泉之民都幸福健康。 圣克利耶尔亲王:物质文明建设的同时不能让精神文明抛下,丰富的文化艺术建设需要两国间共同努力…… 艺术版——— 公爵夫人:惟有从骨中血中灵中对神敬仰,才能 蒂垂青。 歌祭祀长:艺术之神娃尔蒂在上,她曾降临在你我身边。 公爵夫人:冷硬车轮也有温柔的羽毛点缀其上,战神在血色里同样会让娇艳的花盛放。不能体会那种美丽,当然也不能感受神的精神。 歌祭祀长:冰冷的剑让绝对的正义执行在残酷鲜红中,赞美众神赐下力量行使威能…… 公爵夫人:众神之车奔过天际,他的光芒却不是遍撒大地的。 …… 特伦托公爵夫人陪嫁来的茶点师傅版: 路美衣:我懂什么艺术,打仗的艺术还差不多! 祭祀:圣克利耶尔就是缺这个,太久的和平都让人忘了世上还有热血澎湃这回事,昨天听夫人的歌,我感受到了对战神的崇拜信仰——这太叫人激动了。虽然从没打过仗,可是却能想象,在血与火中,美丽的战士们冷酷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路美衣:……战争不是让你看着好玩的。我在老家驱逐乱党的时候,可是靠着战歌不停咏唱,才能撑到杀光敌人。 祭祀:哦哦哦,原来夫人是位真正的战士,我早听过您祖国的公主侍卫队,原来不是摆着好看的美女仪仗队啊。 路美衣:什么仪仗队。我们公主侍卫队全是贵族菁英家的女儿,从小受铁与血的培养,为的就是能成人后生下强大的后代。软弱无能的家伙在本国可是会被鄙视的。 祭祀:太美了……在鞭打和歌声中,战士们呻吟着用血书写着青春……正是因为这种美,我才被夫人的歌声迷惑住,美丽的公主们那份对神的虔诚和热血,造就了立安的传说。 路美衣:……你给我滚!我和你这种站在边上歌颂战争美丽的混蛋没什么好谈的! ……………… 菲沙人醉生梦死叫公爵夫人怒不可遏,作风硬派的公主殿下被没感受过的浪漫温情迷惑,嫁到远方成了泉都的王妃,对丈夫她没什么意见,可是一旦成了这个国家的一员,就对那种从上到下的奢侈腐败深恶痛绝。 圣克利耶尔也并非都是泉之都这样的富饶祥和,环绕着大海的支流,白露森林和雾海分开由洛杉塔平原,再向前走,是靠近黑暗山脉的达撒平原,菲菲亚守护的国家共有四十七个城市和无数村落。 边境之地不时有山贼骚扰,作风很有山贼派头的邻国库里加一直对边境的几个城市虎视眈眈……更多的了解丈夫的国家,路美衣桌子又拍烂了几张。 开什么玩笑,和平?富足?数年前的大灾荒,可是荒芜了全国几十个村庄,不完全统计一下,饥饿瘟疫的死亡人口十几万,高温让作物热死在水中,泉水枯竭,大批鱼类游向深海……菲沙虽然没有人饿死,可是陆地上盗贼四起,水警们四处奔波维护治安。 那真是黑暗的一年。灾荒席卷了数个大陆,少女时期的路美衣也经历了那场赤火的荒年。为了争夺食物,人们彼此残杀,象是疯了……祈求神的宽恕也是无用的,神所行使的,只是力量。 边境的山贼和敌国的问题一直都在,水都之外,圣克利耶尔的大地上流寇数量也从来不少,很多刁钻的土匪强盗,官方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路美衣大骂了无能的剿匪部队一通,亲自带着祖国跟来的数百亲兵摸到强盗最多的艾尼亚山脚。 那是铁血侯爵第一次震憾了泉之民。 连个卡裘拉牧师都没有带,不到三百人的队伍杀气腾腾冲向强盗聚集地——据路美衣所说,法师们是向神传达意愿的,她不愿意神的仆人将力量心力浪费在凡人身上;而带上治疗牧师,只会让战士们产生依赖之心,做不到无畏向前。 那只高唱着战神之歌的队伍凯旋而归,路美衣没有损失太多的战士就把为祸最凶的几只剧匪给端掉了,让从妻子离开后的特伦托公爵一直发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以战立威,公爵夫人受封为“铁莲侯爵”,不过大家都私下里叫“铁血侯爵”,这位夫人掌控了泉都的军部,在丈夫的帮助下,把王都最大的武装力量控制权拿到了手里。 泉之都的水卫被路美衣下令强化训练,立安并没有海军,而圣克利耶尔的海军一向也是形同摆设的,她把这快废掉的军队给拆开,部分混入水上巡卫军,剩下的全踢去边境报到。 “侯爵下令,凡是十六岁以上的成年男子,不管身份地位,都得去各个边境守上三年。而各城镇中,凡是二十岁的男子,必需担任当地的警卫两年。”考莫对公爵夫人很是赞赏。“立安的女人真是不简单,那位美丽的夫人,真不能想象那样丰姿绰约的身体里,会有无穷的精力和强悍武力啊。国内可没几个男人是她的对手呢。” 眼光瞄向西娜等人,这几位也是非常令男性汗颜的存在,除了传说种族那叫人目瞪口呆的神力与魔力,另两位貌美女性的剑技之精湛,不输给剑圣大人。“立安的女人都这样吗?” 世界 68 那一夜请砸蛋 莲,是莲花中的王者。莲实沉在泉底三年破水而出I叶子色作深苍,混在一片娇嫩秀绿里,极为显眼。等到繁花落尽,秋去冬来,铁莲方才从冻水中抽出蓓蕾。 花色殷红,蕊粉翠碧,铁莲就是这么一种在百花凋谢后独秀寒泉的花,在萧瑟的冬天,泉都水面上也不寂寞,随处可见丛丛花朵傲然盛放。 美丽、坚忍、刚强,喻为“铁莲侯爵”的特伦托夫人也如花般高贵。 西娜等人有赫安这个高级通行证在,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障碍,顺风顺水的来到泉都,却在进城后遇到了麻烦。 因为骆夕阳情不自禁地高歌,引来不少好奇崇拜的船只尾行追随。虽然多用车厢行驶速度很快,可毕竟他们这艘怪船过于醒目,而河道纵横陌,船众人多,水上的房屋桥梁没起什么遮挡作用,热情的民众一呼而应,牢牢跟着怪船,渐渐的,从四处聚来的各种船只把骆夕阳他们堵在了河道上。 “惹祸了。”骆夕阳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围观者,各种各样的船只将前路堵得乱七八糟,这个样子,怎么没有交警来疏通啊。她的嗓音和唱功是还过得去,可是引起这种明星般的轰动,就太夸张了点吧? “泉都的人的确是这样的。卢森在首都待得比较久,他遇到过好几次这种事吧。” “嗯。”一直很沉默地警备队员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有点暗淡,他点头:“首都的人民对拥有特殊才艺、充满魅力的人是很狂热的。他们常常为了能看到神官殿的歌祭祀一眼,整夜不睡守在米提亚提拉水堤外,就为了将凝着初晨第一滴露水的莲花献给喜欢的祭祀。” 吓!追星族?这里也有?骆夕阳自己也喜欢过几个明星,可她的喜爱也只限于从网上搜搜偶像地资料图片,下载歌手的专辑,倒从没想过与对方面对面接触,更惶论学狂热粉丝送花送东西堵在明星所经之地了。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些粉丝追星之疯狂、行事之无理智。就头皮发麻……“他们……不会想把我们从这里拉出去吧。” “放心吧,水卫们很快会来疏通河道的。首都的人民虽然狂热,却很有礼貌,你看他们不是都离我们十来米外吗?如果没有受到邀请,圣克利耶尔的人是不会靠近地。来到泉都的各国艺术家和旅行艺人们,在这里都会受到盛大的欢迎。”当然也有例外。不具备实力的人,一样会被鄙视。 等了许久,骆夕阳这一次表演欲发作后果太严重了,她所唱的歌跟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曲风都不同,而语言更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个国家或者说是从不知道的大陆来的艺人来了这里,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来了来了。”考莫看到一边的船堆有散开地迹象,果然,船只慢慢向一边划去,水面空旷了。 几道黑影转眼到了车厢外。 站在巨大的T<:|“让开让开,不要阻挡了水路。” 一个队员好奇地打量眼前地怪船。他伸手在窗子个敲了敲,窗帘拉开。一双闪亮的眼睛对上了这个青年。 骆夕阳咧开嘴嗨了一声,另一个窗口的帘子也掀开了,索伦非娜同样好奇地盯着水卫看。 漆黑毛皮的T<抚着:“不要怕。” 水卫队员听到那个黑发黑眼的女孩嘴里吐出一串没听过的音节,忽然一串凉意扑到脸上,身边的水面跃起巨大的身影。 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批鱼类居然无畏人群,出现在水下。现在正蹦来跳去地在眼前蹿。 其实关于鱼类为什么会亲近自己,骆夕阳也挺无语的,真实地原因无聊至极,不过是某种神圣的生命对食物的偏好所做的小手段而已。 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女孩,水卫队员还没来得及问好,不远的船队忽然有人喊:“连鱼群都被这歌声吸引来了!船里面一定是传说中的天音旅团啊!” 西娜一行人一怔。骆夕阳歪着脖子正在纳闷什么是“天音旅团”,却见连那个水上警察眼神都变了,看着她的表情变得狂热。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船队中传过来:“来自异乡的客人,你们是路过还是受邀而来。我是沙米里斯侯爵,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诸位光临我的宅邸?” 水上一片喧哗,听到有人开口,船队中不少装饰华丽的大船上纷纷有人喊话,都是邀请眼前怪船上的人的。水卫们一听,大感头痛,首都的贵族高官们,居然有不少就在眼前的。眼看人群船堆不散反增,水卫们背后虽有铁莲侯爵撑腰,可这几个小小的水上巡卫队员却也不敢太得罪其他贵族。 “怎么办?好象更严重了?”而且看架式,有不少船慢慢逼近,似乎不想礼貌了。 天音旅团是异大陆的歌舞团,据说他们侍奉着歌神“帕穆里克.安托切斯特”,咏唱时“神曾降临于此”——这是从一位异国来的贵族口中传出来的赞美,泉之民一直将其当成传说中的梦幻歌声。 西娜等人并没听过这个传说,可赫安等圣克利耶尔人却都是知道的,他们看着满脸无辜的骆夕阳,“神曾降临于此”的确没错,他们都看过不只一次神临了,那是凡人一生之中都不可能有的奢望,眼前的女孩是奇迹之子,但不可能是那个旅团,因为她是迪如西帝亚。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赫安头痛地抚着额,随行的女祭祀体贴地伸过手试他的额温。 “我没发烧。”他的体质好得很,可女祭祀阿卡迪娜没理会,径自给他施了个清 语。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考莫握着拳头,一脸悲壮。 小索伦非娜仰起脑袋,扬起拳头:“杀出一条血路!”随既她的头被父亲摁下,“你一个女孩子,想什么打打杀杀的?”看来是跟立安的女人们学的,虽然那样也不错,但妻子临终前可是希望女儿成为一个端庄温柔的淑女的。 从艾当随行来的护卫一吃惊的看着队长:“队长,你不会是想……” “不错,只有那个办法了。” 护卫二:“不是吧,后果太严重了!” “没错,所以不能我一个人来!” 护卫三:“难道你想拉大家一块下水?” “废话,队长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够!” 骆夕阳瞧着这些争执的人,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嘛。 护卫:“好吧,反正好久没做过了。大家一起来吧!” 车厢外的水卫们听到怪船内那一口正宗的圣克利耶尔语,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彼此看了一眼,纷纷拉着T< 水面上还是喧哗无比,不断有人热情相邀骆夕阳他们做客,突然一把粗难听的嚎声从被围的怪船上传出来。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你来找我!那一夜~~~哦啦啦啦啦~~~~~~~~~~”(对不起。,实在非常讨厌这歌) 七八个大汉从车厢中站起,脸红脖子粗地吼着流传在市井地小调,从考莫到队员,没几个有音乐细胞的,跑调不说,呼哧气喘破音的在唱完一个小高潮后纷纷出现,震得听完了骆夕阳唱歌后的众人都石化了。小索伦非娜钻进卧铺里,拿被子紧紧捂着头,就此昏迷。阿卡迪娜用错法术,把降温变成了冰冻,赫安冻得发抖…… 米菲鲁歇斯底里地摇着头,立安的歌以雄壮威武见长。粗豪成这样的也实在没见过……连安祥趴在一角的圣兽那挺立的耳朵都象小狗一样耷拉下去,它是很有智慧地生物,这种噪音经沙那蓓尔判定,算是精神攻击。 水面上鱼全悄悄潜水去了,一片寂静里,只听到那可怕的合唱还在挣扎:“那一夜,雪白的你,那一夜,你汗湿的发,我的姑娘哦啦啦啦啦…………”他们还反复唱了三遍。最后有气没力的消停了,却在瞪大眼不相信地众人吐了口气后。又爆了声“呀嗬!”把人的心脏再震了一下。 死寂!追来的粉丝们看到怪船的一个窗中露出个脑袋来,那是圣克利耶尔人特有的金发绿眼——某胡碴大汉露齿一笑:“谢谢大家捧场。首都的兄弟姐妹们,都来欢迎我们吗?太高兴了,不枉弟兄们经年苦守在边境吹风沙,难得来趟首都。” “扔他!”“扔这个乡巴佬!”众人终于醒悟过来,破口大骂! “唱这种淫词俚曲,粗鄙之致!” “就是,最可恶的是还唱得这么难听!” 满天的蛋和叶子、贝壳、板凳、板砖(……)、没洗的内衣裤飞舞着,呼啸而过。考莫急忙缩进车厢。 还好车厢是特别设计的,镂刻地魔法咒文把这满天攻击给挡住。砸在厢外是砰啪乱响,倒没有真受到破坏。 从队长开始唱歌,卢森就捂住了沙西娅的耳朵,直到看唱歌地家伙们喘气坐倒在铺上,才一脸悲悯地冲西娜等人解释:“虽然泉都人的人喜欢音乐,对艺人都很客气,可要是碰到唱得难听地,还是会扔臭蛋的。” “哈哈,好爽!好久没唱过了,更别说在大厅广众之下唱了……,咳咳,我喉咙有点痛,牧师,给我治一下。啊,老友,你怎么钻到冰里去了,谁攻击你?” 拥挤的水泄不通的水道终于被考莫等人的音波攻击打开了缝隙,除了一些人还在疑惑,大部分船只都转了方向,划向应该去的地方。 骆夕阳在听到考莫他们唱出第一个音时就自动屏蔽了这帮家伙的声音,感觉到外面的震动终于停了,她才探出头,看到车厢外惨不忍睹、模样朊脏——这里地人难道平常都备好了鲜花和臭蛋,一遇到相应情况就扔?这太八点档了,从很早以前看狗血电视就有这个疑问,泉都的人民生活富裕,可以把菜呀蛋呀点心呀乱扔,为什么闹灾荒地城市,也有大把蔬菜鸡蛋可以扔呢? “喂,赫安,我们现在应该朝哪个方向开啊?”扭头一看,牧师正在解冻,不过要依靠十几年没有回过首都的这位指路似乎也不可靠,骆夕阳冲躲在远处的水上巡卫队员招招手,“请问铁莲侯爵府怎么走?”西娜他们说过,那位公爵夫人是立安王室中人,是来泉都后第一个要拜访的对象。 比起考莫那可恶之极的歌声,小女孩清脆的童音娇嫩可爱,秀丽的小模样充满异国风情,水卫们不由自主的冲着那个孩子微笑。指了一个方向,看着还守在一边观望的船只,道:“是公爵夫人的客人吗?我们来带路吧。” “谢谢了,哥哥们。”过于可爱的女孩让这些巡卫们心情非常好,他们叱喝一声,抖了抖手中缰绳,T<向前方而去。骆夕阳手指上旋起一阵微风,车厢内外铭刻的咒文激活了,操纵着机关,她控制好方向,多用车厢箭一般跟着水卫身后,远远离开了其他船的包围。 没有散去的大船上,有人发出噫的惊叹。 那是魔法的波动!那艘怪船是用魔法控制的吗?这种速度……在怪船驶过之处,片片绿萍从清澈水底浮起,逐渐扩大,转眼鲜花怒放,风动处,水上清香袭过;游弋的鱼群追逐其后,跳跃欢腾。 神曾降临于此。 “这是……快,跟上,打听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世界 69 以公主之名   卢森.安托鲁斯拨开窗帘,放眼只见一片波光粼粼映着夕阳残照,大片粉白微红的莲花在晚霞微风里摇动,如一年前离开时一样,但却没有人在船坞上向他挥手了……手里一紧,坐在身边的沙西娅握住了他的手,那个红发的姑娘把头撇向另一面,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 “我离开的时候,莱恩曾在这水上向我唱告别的歌。”他那优秀文雅的弟弟啊,被首都好事者称为是持莲圣徒,做为歌侍从中的佼佼者,是最有希望以平民身份进入王宫神殿的祭祀备选人。“我记得他就在那片水堤上向我告别,船坞上挤满了人,鲜花堆满他的脚下。” 沙西娅没有回头,“是啊,那些莲花多么美丽,当他唱歌时,就象听到花朵在轻轻开放,仿佛是为他开放的……我旅行到这个美丽的城市,遇见了他,那真是一场美梦…”啜泣声抽着卢森的心底,一直刚强的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揪住了。 “不要哭,莱恩他在天上歌唱呢。”紧紧抱住了沙西娅瘦弱的身体,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悲痛与软弱,但这美丽的城市,有太多回忆。“我们都还记得他,至少,我们都还记得他最美好的时候。” 喜乐悲哀,生老病死,人之子都是如此匆匆忙忙渡过一生,已死的,不再为人世所苦,活着的,还是要为活着而努力。谁也不能预料下一步如何,只能认真把握眼前的分分秒秒…… 西娜看着格拉特,眼神中全是温柔,那个青年腼腆地向她笑,浅棕的发与眼,在魔法照明下闪闪发光,多出色的男子汉,她的骄傲…… 特伦托亲王府建在直径只有一平方公里多的欧兰诺岛上,四周搭起的船坞让这座府邸看起来面积远远超过了实际的土地。从浅水里打桩,架起一座座木桥,王府边上人来人往,喧闹无比,竟然是个小型的集市。 当众人最后停靠在岸边时,第一次来泉都的都不相信,亲王府居然在这么暄闹的地方。赫安若无其事地介绍:“都是为了方便。别看这里人多,其实这样反而很安全,敢在大贵族门口闹事的很少。”而且一些特殊的商人还非常偏爱在贵族高官的宅邸附近做生意,不光安全有保障,如果能得到贵族们的鉴定认可,自己的货品质也就有了保证,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光顾。 看到有怪船驶进欧兰诺岛,一些商人马上更大声热情地吆喝起来—— “铁血侯爵府上鉴定过的正品啊!特级芦珠实香得油起~~~~~一斤只卖五非林。” “来自异大陆玛当罗区的香料,连王妃都用的香料~~~” “月光绫!月光绫!梦幻的香绫极品,夫人小姐们不要错过了,有亲王府的保证的!” 我……好想逛……骆夕阳把头探出窗去,索伦非娜在另一个窗口看她那么垂涎的表情,又从父亲身边挤了过来,小脑袋与骆夕阳并在一起,没看到什么啊? “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玩的吗?”索伦非娜问。 骆夕阳视线随着车厢前进而拉长,对路过的摊贩位子恋恋不舍:“我想逛街,我想买东西,我想杀价……” “那有什么好玩的啊?” “所以说你还不是女人啊……”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这么繁华的景象,完全把她几乎遗忘的购物欲给勾上来了! 在巨人村落里,她要什么有什么,河源村也没有集市可以购物,好不容易到了艾当,根本来不及去踩马路,就遇上黑暗亡灵之灾,等到一切结束,城市千疮百孔,别说卖东西的,连分配都成问题;还有另一个大城市尤蒂特,和艾当一样,只看了个概貌……终于,现在骆夕阳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繁华都市的味道。呜,太想出去在各个摊贩处杀价一番了,在这个城市,她不会没机会完成这小小的心愿吧。 索伦菲娜一头雾水。 就在骆夕阳感动不已中,多用车厢停靠在堤岸上了。 翠绿的雨下木植成一排高高的天然篱笆,堤岸外是成片的莲花,亲王府掩映其中,门口除了守卫持长枪而立,还有两座塔楼上也有卫兵站岗。 卢森与沙西娅都曾在公爵手下做过事,对特伦托公爵的亲王府非常熟门熟路,不用水卫去通报,直接就与位于欧兰诺岛上的守卫打起招呼。那些守卫看到熟人,也是十分高兴,虽然奇怪似乎少了个人,不过离开一年多的卢森突 了,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查看了赫安的水晶,王府的管事亲自出门迎接,毕恭毕敬地将众人迎上岛府。 公爵夫人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故乡的客人来到泉之都。她走进客厅,看见那熟悉的发色,一种莫明的伤感袭上心头。 西娜与因佩利亚站在窗边,窗外落日熔金,水面一片金黄,辉煌灿烂,花叶船只,船屋行人全如同梦中景色,他们赞叹着这城市之美,真是让人迷醉。 “从故乡而来的同胞,你们代表谁来见我?” 身子顿了一下,西娜转身笑道:“小路美衣,别来无恙?” 那高挑的女性全身被金阳的余晖照耀,除了浅浅的笑凝在对方唇上,看不清她的样子,公爵夫人一阵迟疑,会用那种昵称叫她的,只有祖国的长辈……“您是?”她不由自主的用上了敬语。 “以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之名宣誓!”西娜拔出腰上的长剑,用一种庄严的口吻诵唱般开口。 在她说出众神之车的名字时,米菲鲁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快咽下了正在咀嚼的食物,右手反射的拔出自己的佩剑。不光是她,立安的其他战士们,全部肃然站立,连文官由斯特都把身体站得笔直。 几乎是西娜与米菲鲁拔剑的同时,“锵”一声,公爵夫人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左脚向前身体微微前倾。客厅里的守卫在西娜拔剑同时,也警惕地执起武器,一片雪亮兵刃的寒光里,从艾当来的一行人被包围其中。 好熟悉、好怀念的感觉啊!铁血侯爵情不自禁地跟着那逆光中的女性一起开口:“公主之名,至高无上,以我们尊贵之躯,侍奉众神之车!” “表姐!”把剑插回剑鞘,立安远嫁的公主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西娜。 “小路美衣啊,你很好,很好!”西娜也很开心,她仔细看着路美衣的脸,“让我看看,你现在变了没有。” 公爵夫人摒退了侍卫,向叔叔因佩利亚问过好后,疑惑地目光扫向其他人。 “表姐,你不认得我了?”米菲鲁笑嘻嘻的。 “你是……小米菲?长这么大了?” “您离开了十年啊,我当然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表姐你还是记得很牢嘛,嫂嫂的训练的确叫人想忘都忘不掉。” 公爵夫人果然不愧“铁莲”的别称。路美衣下巴略宽,显得为人有些强硬,美艳中带着霸气。色的长发绾成两个髻,簪着娇艳的鲜花,两鬓各有一络秀发垂到雪白的胸口,服饰是泉都流行的轻薄,但比一路上所见仕女们所穿华丽得多。浅青的底色,绣着数朵铁莲花,长裙的下摆重重叠叠,似雾生烟。这种古雅素淡的服装配上艳丽的容貌,愈发高贵。 年轻的战士们脸都有点红,一个个向这位高贵的女士行礼,做自我介绍。在听到格拉特之名时,她眼中闪过诧异,“表姐,他就是……” “嗯,是的。” 路美衣激动地握住格拉特的肩,她的身材也不算矮,微微抬头仔细看着年轻战士的脸,洁白的手轻轻抚过,“噢,格拉特,多优秀的青年啊,太好了太好了。” 格拉特面色红胀,被一位美丽的贵妇这样抚摸,他感到十分羞涩,可是,又没法拒绝。青年求救的目光向西娜看去,可西娜只是微笑……倒是骆夕阳在边上看得噗了一口水。 哇咧,他们、他们太大胆了吧!根本是明张目胆么,大家都觉得这种事很平常很正常吗?骆夕阳接触这世间的一些规则也有不少了,可是,对这种事,她心理上就是难以接受啊。 “这位是?”骆夕阳的异常被公爵夫人注意到了,黑发黑眼,不是立安也不是圣克利耶尔人,为什么会跟着表姐他们一起来的? 骆夕阳等人的事虽然在边境象神话般被传颂,两国对峙的消息也被人加紧送回了首都,但是因为魔法封印的关系,她的一切描述都被传奇化了,是以消息传得快的地方,居然也没有人认出他们这一行人来。当然,这和一路上深居浅出也有关,而且给众人拉车的是沙那蓓尔,其速度比消息传得还快,现在他们都到了泉都,信使还在遥远的路上死命赶路呢。 “路美衣,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要请求你的帮助。” 世界 70 乱之序曲 底是怎么回事?”久别的喜悦后,公爵夫人提出疑问人确实是立安的皇后陛下,她的表嫂,曾经的公主侍卫队队长。但是,如果眼前的人是真的,那她半年前所接待的公国使者又是代表谁发布的通缉令?战神殿神官长、宰相、新的公主侍卫队长、圣轮将军、神官剑师,全部是通缉令上的人名,若不是多了个西娜,她马上就要叫侍卫把他们拿下。 “我并不相信大神官阁下会叛国,可是从立安来的信使,却带来了皇帝和表姐您的信物,留影石中,的确是立安的皇帝没错。” 半年前,立安的使者风尘仆仆献上来自祖国的急讯,用作传讯的留影石是相当珍贵的魔法物质——在大陆上,只有贤者之城古瑞利亚的法师塔才能制作出留影石,一般用来做极为隐秘的消息传递。因为这种宝石的启动涉及到使用者的血与灵,所以路美衣并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愤怒地下达了最高通缉令。 可眼前出现的这群人,他们为什么会跟消息发布者走在一起? “这正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他们已经没别的路可走。 西娜等人最初的想法,只是去传说中的巨人国度取得万病之药,将被控制的立安皇帝救出来。作为神在地上的代言,拥有神之始祖的国家,对于皇帝和继承神力地神官都有着天生的敬畏。臣下作乱这种事,是从来没有听过的。 立安公国设有左右宰相之位,由斯特.莫拿巴度居右,主管教化、行政,另一位左相莱斯汀.狄米克鲁多则掌握着军事、武力相关权能。 “莱斯汀在府邸中设宴,连国王陛下也前往庆祝他的孙子出生。可就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一伙佩刀持剑的武士冲进了宰相府。”当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贵族站起来叱喝无礼,马上被砍下了脑袋…… “混乱就从那一刻开始。”西娜冷静地回想着大半年前的那个夜晚。 大陆历七五七年,立安历三五七年金实月十五日。 那晚的月色有些偏红,但圆满地挂在天上,明亮的光洒大地,透过树枝密密的叶子。昆虫鸣叫飞舞,月色撩人。 公国的左宰相出身不是贵族,凭借出色的才华和累积的军功坐上宰相之位已有二十一年,只有一个独子地莱斯汀近几年一直都在为儿子的终生大事忙碌,但庙堂上的同僚们还没听到婚庆之喜,却先收到了庆祝满月的请贴。 立安的皇帝夫妇受到左宰相莱斯汀的邀请,欣然准备了厚礼去祝福。莱斯汀的府邸中,车水马龙,非常热闹,王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来了,彼此问好中。纷纷挨着交好的落了座。 皇帝的到来让宴会气氛到了一个高潮,立安地伊斯提吉.切尔安利亚格罗尼亚.阿尔特陛下颇具艺术气质。为人温文尔雅,相当随和。众臣除了对皇室神裔的血脉尊崇,就皇帝本身而言,也是位令人如沐春风地存在,是以统治者的出现,并没有令大臣贵族们感到拘束,寒暄过后,君臣一起观看席中地歌舞。享用着精致的美食。 宴会进行到一半,众人纷纷要求看看宰相大人的孙子。都想比着看谁的礼物最好。 “请不要着急,我的小宝贝快醒了,侍女们去看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陛下、各位大人不要客气,美酒还有很多。” 不一会儿,莱斯汀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众人面前。 “陛下,这是我的孙子。” 西娜放下酒杯,笑着伸手,“孩子的父母怎么不出来呢?来,让我看看和爷爷象不象,好可爱的孩子……咦?”皇后皱眉看着婴儿地样子,刚满月的孩子当然是圆润可爱地,但这婴儿与一般雪白红润的孩子不同,入手居然没什么温度,那异样白的小脸上,青气隐隐…… “怎么了,西娜?”伊斯提吉伸手接过婴儿,“很可爱的孩子啊。”有点爱不释手的抱着,国王捏捏婴儿的小脸,那孩子咯咯笑了起来,伸出白胖的小手乱抓,一下子握住了国王的手指。伊斯提吉心中一动,因为王室的传统,他几乎没有这样抱过一个幼儿,笑着让婴儿把他的食指拖到小嘴边,那个不怕生的孩子象大部分幼儿一样,把捉到的东西放在口中去吸吮。 是我多心吧?西娜笑着看丈夫逗着孩子,只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家伙呢。 “啊!”皇帝忽然惨叫了一声,突然将手中的孩子远远扔了出去! 满座静寂,只见莱斯汀敏捷地一跃,把抛到半空的糨褓接住了,非常爱惜地抱在胸前,还用脸去蹭了蹭那婴儿的面颊。“陛下,您怎么对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这么做?”右宰相的话冷冰冰的,众人也觉得皇帝此举过份了,齐齐将目光盯着阿斯提吉陛下。 “怎么了?”只有西娜焦急地捉过丈夫的手,左手的食指上面,一个暗红的伤口正向外冒着血。 黑色的血!在场的部分神官和西娜心底一阵颤抖,光明的属性让他们不可捱制地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感觉。“为什么?刚满月的孩子怎么会有咬人的牙?” “我的孙子啊……如果不是父母不在身边,都应该十岁了。十岁的孩子,有牙不奇怪啊。”莱斯汀花白的胡须随着笑抖动,一向慈眉善目的左宰相,此时的样子说不出的诡异。 被咬的地方,黑色之毒顺着血管逆流全身,阿斯提吉软软地靠在了妻子身上,脸色也变成了青灰色,西娜还来不及叱骂,就见一群全副武装的武士冲了进来,泛着雪亮寒光的枪剑指着众人。 “莱斯汀!你好大胆!”一个来祝贺的贵族站起身来指着抱着孩子的老人怒喝,莱斯汀.狄米克鲁多撇了他一眼,脖子转过一个轻微的弧…… 那名贵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持剑的武士斩下了头,其余众人骇然 叫,看着狞笑的武士向他们逼近。 哀求声哭泣声大骂声不断响起,凶手们挥舞着兵刃,屠杀着。想反抗的人惊觉自己竟然无法用力! 西娜抱着丈夫,探查自己体内,空荡荡一点斗气都聚不起来,随行的护卫应该也一样。几个神官被最先杀死,看来只是对武者起作用的药,但来不及使用咒语,法师也没有自保的力量。 “住手!”抬起另一只手,西娜大喝。紧紧搂住不断发着抖的皇帝陛下,丈夫体内那邪恶的毒正在伤害他。“莱斯汀,你想要什么?” 名为莱斯汀的老人朝武士首领下了个命令,宴席上一面倒的杀戮终于停下了。残余的贵族高官虚弱无力地蹒跚着聚到了皇后的身后,口中不断祈求着阿尔提罗亚的垂怜。莱斯汀冷笑看着这群没用的东西,他抱着婴儿,走到皇帝夫妇身前:“两位高贵的陛下,您们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是的,就是这么坐着,一直这么坐着,你们这些以众神之车的名字自豪的德尔非之子啊,在看不到的地方,享受着一切,却让我失去了所有!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老人大吼着:“我要众神之血变得混浊!把这些高贵的蛀虫拖在地上!” 西娜手臂间一空,她的丈夫被老人攥了出去,“你!无礼之徒!”愤怒的皇后大怒。几柄利剑架在了她地肩颈上。 “安静,陛下。”莱斯汀睨了皇后一眼,把注意力放在了无力的皇帝身上:“众神之车的后裔,如果想要求救,就召唤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吧。只有您才能召唤,把那个咒语念出来吧。” 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神的降临,会带来兵荒战乱!我们祈求神的庇护,神的恩宠是德尔非的幸运……可没有哪一个国家。会傻到召唤神亲临!”召神即召唤者死期,传说中灭国的两大强国,是大陆上生生地示范。 “皇后陛下,您的话真多。”在侍卫和贵族们的怒喝中,西娜被一名武士重击腹部,无力的倒在了狼籍地上。 “您很爱这个国家吗?我也很爱啊。所以要重新清洗这国家的污垢……陛下啊,这个国家的军权大部分都在我手上,您把自己地权能看得太牢不可破了。而且,普萨拉的大军就在爱森特郡休憩,不管如何,立安都是要亡的。” 疯子!西娜挣扎着起身,恶狠狠瞪视眼前的老人。 “皇后您是在骂我吧。可是王权的交替本来就是这样,三百年前,维吉因.格罗尼亚大人不就是杀死了芬忒拉的皇帝才创建了立安?哦,神殿里并没有这段记载。可是才不过三百年的事,还是有人记得的。怎么了。陛下,您不想看看自己的祖先吗?叫您的神出来惩罚我吧。”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您是众神之车,您地威能化成血传给我等……” “不!不要念!”西娜嘶声喊着,随即被重重踢了一脚,痛得蜷成一团。而那些行始暴力的家伙没有停,仿佛觉得对待这么一位高贵地女士很有趣,不断的用脚去踢皇后。 莱斯汀哈哈大笑:“对,就是这样,陛下。继续念!” 脸色被毒药侵袭,呈可怕青灰色地阿斯提吉歉然看了妻子一眼。含混不清地念着咒语:“维吉因.格罗尼亚.阿尔特之子索安非.尼亚.阿尔特之子……” 夜月蒙上了一层灰云,从那混沌的天空,透着腥红色,魔力在宰相邸凝聚,西娜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立安的皇帝,继承众神之车血的直裔、天生的大法师念着长长的咒语,声音越来越低,感受到宴席上越来越凝重的威压,莱斯汀狂笑不已。而其他的贵族纷纷跪在地上,向神祈祷,几名侍卫扑到皇后身上,替她抵挡那暴虐地踢打。 “我的祖先啊,把我地力量传给我孩子的保护者,她的名字是塞巴利帝恩.西尔.西娜.阿尔特!”皇帝的声音忽然高扬,清皙的吐出妻子的名字,莱斯汀听到最后一句便觉不妙! 西娜忽然从地上跳起,毒药与殴打的后果仿佛没有作用在她身上一样,一名武士眼前一花,手中长枪被夺下,随后心口发凉,便去向死神报到了。 皇后大发雌威,剑师公主之名不是浪得,虽然成为皇后很少动手,但实际上,了解皇后少女时代的人都知道,立安的皇后剑术超绝。 魔法压住了药性,还能一战的贵族护卫趁机反抗,跟着皇后冲杀进人群中。 一口气杀了五六个武士,西娜把长枪指向了被急急拖着皇帝后退的莱斯汀。她的眼神和丈夫对上,那双浅棕的眼睛依旧清澈。 不要救我。阿斯提吉吃力的伸出右手,指向远空,那个方向是…… 西娜点了下头,咬着牙头也不回,杀出了宰相府。 他们的目的是伟大的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那只要那个人没事,皇帝就不会死…… 莱斯汀捏了把冷汗,他就是知道皇后的本领,才用了最强的毒药,没想到却错估了皇帝的力量。想着皇后离开的方向,他醒悟了过来:“快,快追上去,一定要把皇后和她身边的人全部活捉回来!” 西娜带着残存的护卫逃向了战神殿,那里有立安最伟大的神官,继承众神之车血的战神大祭祀,还有格拉特。 “追兵很快就包围了战神殿,我们没有想到,那个逆贼居然勾结了敌国普萨拉,引兵进入爱森特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控制了皇帝陛下,颁发了全国通缉令,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最后坐上船逃到了大海上。” 可是连海路都被封锁了,最后众人被逼无奈,向着有死亡海域的神威海航去。 世界 71 简单理想 有着祖先的引导,才让我们顺利来到你的面前。”I涛骇浪,立安的流亡贵族犹有余悸。 路美衣呼吸粗重,紧紧握住西娜的手,她没料到居然真相是这样:“怎么会……居然有人会对神之后裔做出这种暴行。” “表姐。你是想要借助圣克利耶尔的力量去驱逐普萨拉?但是以泉都的兵力,恐怕敌不过掌握了立安军队的莱斯汀和普萨拉大军。”公爵夫人气怒之后,冷静地考量现实情况。控制了皇帝,发布伪令通缉真正的皇后和战神殿神官战士,那个逆贼的手段已经蒙蔽了立安的民众。纵然圣克利耶尔发兵,后果也只是直接两国交战,向来积弱的泉之民,如何抵得过号称“三百都市”的立安公国? “所以,我要求见泉之都的皇帝,请求获得武力之外的援助。”圣克利耶尔美丽富饶、艺术之名传遍大陆,不光在桑吉斯大陆上邦交众多,偌恩大陆亦有很多国家同泉都关系良好,除了立安公国是姻亲国,由圣克利耶尔出口到其他国家的桑特皮毛、芦珠实、寒泉莲藕都是非常受欢迎的高级物资。借水路之便,靠近主航线的几个城市都是商业极端发达、繁荣无比,连边境之城艾当因为拥用平静码头,也一跃成为大陆上知名的城市之一。“众神在庇护我们,路美衣啊,你想象不到这一路上,我们有过怎样的奇遇。”西娜温柔地看向骆夕阳,却发现那孩子正悲悯地看着她。 对拥有神裔血脉的贵族们来说,神是高贵不可轻慢的,他们不可想象有人会冒渎神灵。 而骆夕阳则有不同想法。 第一次听西娜他们说起这场政变还是在神威海上,那时自己是一种局外人的身份去理解,也没有了解得很深。现在听西娜说起细节,固然对暴力欺凌“弱女子”的叛乱者恼怒,但是,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存在。 这个世界,她从进入后就不停的在卷入纷争中,似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为什么,众神所创的这个世界是这么的纷扰,它那美丽的表象下,由人心所引起的动乱,丑恶得污血流溢。 所到之处,看到的竟然大部分都是死亡与灾难,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在巨人村那安详宁谧的生活,恍然如梦,一切都从神闯入她的生命后开始乱了…… 是的,从神介入后开始乱了! 如果上位者引起臣下不满,那只追究一方面的责任似乎有失偏颇,但这里的人,他们的想法、信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骆夕阳至今所看到的,全是浮于表面的繁华,每一处她只匆匆路过,不管是特雷迦,还是肯色斯部落,艾当城、尤蒂特……她只是坐上了一辆高速旅行车,沿途看那一路风景,每每下车,只看见天翻地覆。 这些和她有相同特征和外貌的人类被称为“德尔非”,除了少数人拥有来自神赐予的天赋“魔法”.他们和过去世界的人类几乎一样,人类世界有的纷争,这里也逃不开。人心永远是最不可捉摸的,在这广阔的世界,拥有无限的土地和无数的生命,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但我并不是神。我只是想要一个平静幸福的生活,可以和喜欢的人们在一起,快乐的度过人生。至少,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能幸福,何其有幸,踏入陌生的大地,遇到的人们,大多都和善的对自己——骆夕阳一直都是那个没什么太大理想的人,原来的世界,只是和父母在一起,安稳度过每天就觉得满足;现在,哪怕知道自己是拥有了一些来自创世者的庇护,具备了成为“神”的资格才引来人们的善意相待,哪怕那些人对她的爱护是掺杂了其他的目的,她还是愿意为了这些人去付出。 因为……这是她存在这世界上的意义,生存的价值体现在被人需要,如果没有人需要她,那么她还剩什么?那是一种奇怪的恐慌,骆夕阳潜意识里,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只是幽灵般的存在,她感到害怕——她还会害怕,这也是她还存在的证明吧。 “这个孩子是?”路美衣的注意力终于被其他人吸引过去了。客厅或坐或站了二十余人,除了她所怀念不已的拥有浅棕发色的同胞,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泉之民,其中被隐隐簇拥着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管家通报的“大人”吧,样子很年轻,水晶不可仿冒,那上面的铭文显 是比一般贵族更高贵的身份。但圣克利耶尔的皇室I有这么个人物?匆匆一扫之下,那个青年点头致意,脸上笑容清清淡淡,其他的圣克利耶尔人则弯腰行礼。 唔了声点个头算是回了礼,来自立安的铁血侯爵自有她的傲气,并不把一般贵族放在眼里,公爵夫人还是好奇地审视着表姐在意的那个孩子。 乌黑的头发,在风里柔顺地轻轻飘动,真奇怪,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为什么感觉这孩子鲜活得象不停舞蹈的精灵呢?路美衣压下心底泛起的古怪感觉,继续打量。白晢而透明,仿佛有微光从那孩子身上发出,越是看得久了,越是移不开目光,明明并不是个长相很出色的小女孩啊?怎么会给她一种美丽不可方物的错觉呢?真是玉雕水凝成的一个小美人……公爵夫人心里打了个突,暗叫不妙,待在这千泉之都久了,她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那些酸腐迂徒的毛病了吗?瞧瞧她都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西娜带笑的声音惊醒了恍惚的公爵夫人:“这是我们的幸运使者,路美衣,能够见到你,全是托这孩子的福呢。” “洛西亚,传说中的迪如西帝亚,众神的宠儿,和谐的自然之子,拥有最接近神之名的种族。” “噢?”路美衣面露惊异之色,迪如西帝亚?眼前这位是? 似乎和以往所见不同,传说种族虽然鲜少与德尔非来往,却很喜欢美丽的事物,被称为大陆最美城市之一的菲沙,当然也会有迪如西帝亚的足迹,路美衣这么多年来也有幸接待过一两次神之宠儿,那几次首都唱起的赞歌数量大增,诗人画家倾尽了热情去描绘梦想中的一丝一发。 “你好。”骆夕阳用临时学来的圣克利耶尔礼仪向公爵夫人行礼,脸上笑嘻嘻的。路美衣又一阵迷惑,根据她的经验,神之宠儿可以说是非常高傲的,接近于冷淡,既便是面对德尔非的皇帝、流有神之血的后裔,也是清清淡淡地不加辞色……最重要的是,从未在大陆上听说过,迪如西帝亚会让一个孩子出现在德尔非的面前。“表姐……她真的是?” 西娜把骆夕阳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这孩子说不清楚自己来自哪里,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和艾亚人的小孩一起流落在神威海上吧。也许样子和我们记忆里的有些不同,可是,不会错的,这是奇迹之子,幸运的使者。” 艾亚人的小孩?路美衣看着坐在一边不停吃东西的大个子,那高壮的身形却有张充满稚气的脸,这是另一个传说的种族。“表姐,您还要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吗?”在门边上,另一个黑头发的人也是传说种族吗?但是,一种违和感瞬间占据了公爵夫人的脑海。 依玛眨了眨眼,加持在眼瞳里的魔法消失,鲜红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扯着红唇向公爵夫人施礼:“铁血侯爵,素仰大名无缘一见,今天算是得偿所愿了。夫人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美艳,名不虚传,依玛.将诺旺斯向您问好。”黑暗气息瞬间充斥于大厅,屋外一阵骚动,侍卫不安地叫起来。 “无妨!你们不必进来。”路美衣制止了厅外的骚乱,眼睛死死盯着散发邪恶之气的黑暗之民。这人既然是和表姐他们一起来的,应该不是敌人。可是身为光明神的后代,为什么会和肮脏的黑暗在一起的? 表姐她们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怎么什么人都有?人群中,最为虔诚的光明信徒、战神殿的神官长,也是立安皇帝的叔叔因佩利亚阁下淡然开口:“有光就有影。光明普照万物,黑暗荫护众生,我的孩子,不要也不可轻视黑暗。” 路美衣肃然,“是的。”看着她的同胞,脸上都是刻般的坚毅,长期的旅途将这些人磨砾,就象宝石的原石一样经过磨砾后,绽放着璀璨光芒。 “你们长途跋涉,已经很累了吧。今天请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亲爱的西娜姐姐,我会为我的亲人向皇帝请求援助的。” “事实上,泉都的军机大事都在侯爵手中掌握着吧。”赫安放下手中的杯子,“传信的使者估计还在半路上,还是由我自己把边境签的和约递给侯爵吧。” “和约?边境?” 世界 72 远方的信使 耶尔历二六一年草木月二十五日,不单单菲沙的近千喷薄,菲菲亚守护之地,泉水涌动,传递着神的意志。那异象震惊了泉都的人民。 王都的神殿神官长接到了来自水中的噩报,在二十四日的深夜,神殿圣泉之水浮现腥红之色,皮勒夫曼大神官没能逃过死亡的利爪,带着混乱人群在黑夜中前进的艾当城大法师临死前,割开左手的动脉,流干了自己的血。淌入地底的鲜血汇成一股泉水,他最后祈求菲菲亚的力量,让泉水带着艾当被黑暗包围的消息传入其他城市,传进首都的圣泉中。 神职者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具体的反应,就被次日下午千泉的喷发惊憾了,没有哪一刻,崇拜泉神血能的信徒感受那么强大的威临。 占卜问吉,测水观云,大大小小的神殿一片忙碌,米提亚提拉岛上,烛光经夜不灭,路美衣好几天不曾与丈夫相见,身为王宫主祭祀之一,特伦托亲王与其他神官不断举行着神事,但随后却再也无法得到泉神的回应。 这种异象让圣克利耶尔的统治阶层惶惶不安,停驻于泉都的其他国家政要敏感地发现了不妥,人心的燥动在连续不断的大雨中更加乱了起来,各种谣言四起,时不时的发生点小骚乱。路美衣半个多月来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身为泉之民虽然热爱水与雨,但这场连下了五六天的暴雨却为圣克利耶尔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边缘城市一直传来涨水淹屋的坏消息,那些并非水中城市的地区,农作物、屋舍的损害情况叫相关大臣伤透了脑筋。 泉神力量的失衡与大地气机紊乱,神官法师们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的神所显示的异象是吉是凶,都没有办法知道。 眼前男子的述叙让路美衣终于知道了边境所发生的详细事情。她质疑道:“你说的是真的?库里加敢冒如此大不韪,使用禁忌黑魔法?”她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艾当离泉都按驾车和船行的速度,至少都有三十天以上的距离,推算表姐等人行程,怎么可能在十天内就从边境来到菲沙?就算是传令的信使,日夜兼程赶路也…… 她的疑虑很快被急急进来的管家打断,皇宫的使者传来了急召令。 看着路美衣微起变化的脸,西娜问道:“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恐怕今天不能让你们在此休息了。表姐,刚才,边境的信使赶到了首都,陛下正召集军部大臣进宫。”公爵夫人蹙着形状优美的眉,看向厅中众人。 信使带来的,已经是过时的消息了,艾当的来访者们互相交换了目光,赫安起身,“侯爵大人,我们一起去米提亚提拉吧,那个弟弟,我很久没见了。” 特伦托亲王府外水路一片通明,船坞边沿的水堤上,栖灯莲的微光蜿蜒到远方,水中竖起的道标顶端一盏盏夜灯点起来,在濛濛细雨里,恍恍惚惚的。 齐尔困顿地揉眼睛,索伦非娜也倦得窝在父亲怀里点着小脑袋,只有骆夕阳这个伪罗莉精神却好,她看着夜色下的欧兰诺岛,雨水落不到她身上,雨夜的水面还是波光粼粼,摇光碎影,真是漂亮啊,那些花儿淡蓝的微光,玉般润泽。 因为事情似乎很急,西娜便邀请路美衣乘坐他们的交通工具,看到那怪模怪样的大车厢,公爵夫人愕了一下,很不相信这没帆没桨的东西能比她的专船快。 “一切都是自然之子的智慧。”因佩利亚微笑地看着好奇心满满、伸手去摘水中发光的莲花的小姑娘,“把咒文刻在车厢底部,只要用些微的魔力激发,就可以代替人力的操纵。” 骆夕阳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是把一些转轮和动力的理念说了一下,她自己对机械完全不在行,要去详细地造什么动力引擎,不是做梦么?好在高魔世界,一切“动力”都可以用魔力来替换。艾当的匠人法师集思广益,造出了似是而非的魔法驱动装置,这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完全不同于法师们所理解的魔法理念,与最精细入微的魔法运用,在西娜等人眼中,他们所乘坐、由圣兽牵动的马车,如果能够飞上天空,那么就是传说中的“众神之车”了。能够制造出这种形同神所驾驭的专座,对凡人来说,是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公爵夫人进入车厢后又惊讶了。幽暗的舱中蜷伏着一匹白马,美丽神圣的动物正悠闲地啃着果子,从它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正如梦似幻地交织缠绕着,“这、这是?” 路美衣觉得自己象是坠入了少女时期与伙伴们一起编织的梦里,那个幼小的时代,孩子们坐在温暖的炉火边上,听着老祖母讲述古老的传说,传说中,青草与与凝着露的花下,有美丽的圣兽在休憩,每一颗露珠,都是闪亮的宝珠,每一茎草叶,都是青翠的玉石。带来富饶和幸运的雪白生物,就踩在遍地的珠翠当中,沙那蓓尔眨了眨大眼,状似睿智地扫视着眼前的德尔非,它看到持着满手 骆夕阳钻进车厢,屈起的四肢一立,精神抖擞地跳下跑到小姑娘身边蹭着撒娇。 沙那蓓尔是不太喜欢走水路的,它的属性里,天生比较亲近土与木。进入泉都后,就一直龟缩在车厢里,这里不象新的库里加还有大量可以自由跑跳的山地,生性奔放不羁的白马闷坏了,它现在还情愿出去拉着车子满大陆跑呢。 因佩利亚擦了擦手指,微弱的电光点亮了车厢四壁上的灯,一下子眼前就明亮了,公爵夫人把目光从传说圣兽身上拉回来,仔细看着表姐他们一路乘坐的马车。 贤者之城据说也曾开发过用魔力驱动的马车和船只,但要消耗的法师资源过于巨大,一直被认为不实用。路美衣左看右看,也没在车厢中的几个法师脸上找到筋疲力尽这种状态。很快的,在亲王府的护卫指路下,一行人到了米提亚提拉岛。 好快!亲王府的乘客觉得只是一盏热饮的时间,转眼就要靠岸了。 如果,圣克利耶尔有大量制造这种船的技术就好了。公爵夫人踏上米提亚提拉岛的砖石,有些不舍地看着那怪异外表的大船,对,她要把能制造这种船并带来奇迹的那个孩子挽留在泉都,但她的祖国现在也很需要这个孩子…… “侯爵大人。”宫侍急忙上来迎接,他们也没想到铁莲侯爵来得这么快,接过雨披,宫侍为深夜的来访者带路。“陛下正在神殿等各位大人。他们是?” “无妨。这些也是来自艾当的信使,他们会带来更新的消息。” 为什么信使会和侯爵一起坐船来?宫侍们虽然有点小疑惑,还是恭敬地应着是。 被称为泉中珠宝的米提亚提拉岛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同属于一个建筑,皇宫与神殿以一座弯弯桥梁相接,泉中之泉格利亚就在皇宫与神殿的中心。两座高大的建筑连得很近,设计师们配和了地理、风俗、魔法还有美观等等理念,把皇宫与神殿造得表里相对几乎一模一样。骆夕阳眼中,闪烁着栖灯莲之光和无数巨大烛火的小岛上,掩印着的建筑有点象个“M”型。 空气中到处是湿气,不知道生活在水上的德尔非们会不会受风湿之苦,不过呢,一路所见,泉都子民补水相当充分,个个皮肤细腻光洁,与山城和边境的人大不一样。就算骆夕阳见惯了美丽的人也不由得赞叹着侍女们的美貌,唔,其实牧师也是个美男子呢,菲菲亚的后代,光从视觉上看,确实很让人舒服。 “赫安先生?”一路急行赶到首都的信使经过卡裘拉信徒的治愈,脸上的疲态早已消失,但风霜之色却仍停驻在青年脸上。他有点吃惊地看着牧师,然后目光移到了骆夕阳身上,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很快,他想起了什么。“牧师先生,您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艾当有新的变化吗?”在信使离城前,正是库里加的黑色军团覆灭时,他带着山国之民进攻艾当和边境城物资紧缺的消息拼命赶路,一路上不敢歇脚,骑兽累毙了几匹才在半月内把急讯带到首都,难道牧师和迪如西帝亚小姐也是赶路来菲沙的?边境又有什么变故吗? 满脸不安的信使被安抚了。“菲菲亚赐福给你,孩子。不要紧张,边境已经平安无事了。”赫安环顾神殿里的众人,铁莲侯爵的宅邸离皇宫所在较近,又抬乘了特殊的船只,是来得最快的一个,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圣克利耶尔的其他官员都还未到,只有神官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赫安?赫安殿下?”正在占水的老神官任翻起的水花溅湿了衣袍,不敢相信地指着赫安.古德奈亚。 赫安.古德奈亚.非非亚特.吉尔特,十七年前宣告“死亡”的皇太子,少有的在十五岁就获得古瑞利亚四级水系白魔法师证明的天才。 昔日的风采依然,眼前的清俊青年,眉目淡雅,经过岁月的磨砾,遥远记忆里的少年褪去稚嫩,淡淡色彩凝成深秀的勾线,映在老一辈人眼中,就象是作了个梦。 “赫安殿下……”老神官抖着手。 赫安向他行礼:“老师,我回来了。” 世界 73 泉之歌 玛林克国王还是特伦托公爵来说,眼前之人都是陌生前王太子“死亡”时,两位王子年纪都还未成年,一个十四,一个才十二。王都之变时,一系列的天灾人祸让孩子们来不及去怀念失去的亲人。度过可怕的灾荒年后,除了一些模糊的传言,赫安.古德奈亚.非非亚特.吉尔特这个十七岁的王室贵冑,如夜莲短暂开过,湮灭在了不断流动的清泉之下。 “王兄?”圣克利耶尔的皇帝玛林克不确定地开口,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兄长自幼并不和他们亲密,虽然他也曾如当年菲沙的大多数人一样,用仰慕的目光远远看过出现在谢神祭上的少年——“兄长”这个名词,比不上“清泉之侍”的美喻来叫人印象深。 上一位圣克利耶尔国王除了正妃还有众多侧室,王子们同母所出的很少。后宫之争相当激烈,到了玛林克继位,同他亲近的也只有幼弟特伦托一人,但也只有继位为王之人,才明白生为神裔子孙,会背负怎样可怕的命运。 赫安点头微笑,看着玛林克眼中,仿佛带了别的意味。他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开口:“我的王兄,在十七年前就消失了。阁下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身份吗?” “不会错的。这是我最优秀的弟子,先王值得骄傲的长子。”神官长激动地喊。“陛下,您和他流着相同的血,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兄长呢?” 陌名的鼓动在流有最浓厚泉神之血的后代身上发出叫嚣声,神殿里的大部分神官都是非非亚特的显贵,彼此有着血脉相连的层层关系。 考莫看到相交十几年的青年取出水晶,牧师咬破手指,血涂在烟色玉牌上,圣克利耶尔的子民都是一阵心旌动荡,一种血的呼唤从加持了魔法的通行证上爆发。 圣泉之水哗哗翻滚,由赫安制作的金跟着鸣动,持有那通行证的人只觉得身体也是处于碧泉流涌之中。骆夕阳捕捉那元素的波动,菲菲亚并不在,可水元素却通过泉之子的身体影响了大地。或强或弱,那是继承某位自然神祇的子孙拥有的天赋,她闭上眼,与菲菲亚的立下的契约提醒着自己,这个国家的气正在骚动。 赫安自己也大吃一惊,从水上升起的光雾,那是同当日相似的神圣之色,但泉神的身姿并不在其中。王族的晶是由最顶级的水系法师制作的,其中加持的秘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绝对无法仿冒的,在一些特殊场合来证明身份时,驱动的方法同样也是让人无法冒用。为什么,他现在只是想用血唤醒“泉神守护”,却感觉精神不受控制,身体被源源不绝的魔力充斥了! 惨了!难道我又要在死亡边缘爬一遍吗?有点求助的将目光向老友移去,只看到考莫和阿卡迪娜一干人等正恍惚地瞧着自己…… 与牧师相熟的艾当众人不知道赫安体内正受到强大魔力地冲击,他们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那位身份高贵的牧师大人周身光华缭乱,喷起的泉雾将他带进了一个他们遥不可及的世界中。这帮家伙心里都在感动,牧师果然是受神宠爱的,不愧是用自己的血肉召唤过泉神的大法师,那种神圣姿态,真是叫人高山仰止,五体投地…… 赫安都没力气抱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了。他的身体经过一次降神,对水元素的感受已经不是区区一个五级水系法师那种程度。本来水神殿里齐聚了相同血缘的王室大法师,还正在进行着神事,水之魔力正是充斥于神殿泉间,他这么一触发,结果只是想召唤点泉神的威能,就变成了召唤泉神降临…… 泉神已经不会来了。一直狂动的水元素受到牵引,象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小岛开始轻微地颤动,神殿的雕栏迸裂了一角,落在水中,溅起很大的水花。 众人齐齐色变! 路美衣不象圣克利耶尔人一样过于沉溺于泉之威仪中,她最先惊醒,惊恐地想起连日来不断听到边缘城镇传来的灾情报告。 各地的泉水在暴雨下喷发,有不少村庄淹没在了水底,好在泉之子惯与水打交道,至今还没传来伤亡的报告,可一些地方轻微的地震却叫人心生惶惶。 圣克利耶尔处在桑吉斯大陆东南边缘,虽然水域众多,地壳却是很稳定的,受到泉神加护的土地,很少听说有地震这回事。所以,在各地灾情频传后,泉都和各地的神官们都没日没夜的祈祷,寻求神的指示。奇怪的是,一向爱护泉之民的女神并没有给予任何指引,占卜的结果总是茫然无绪,还好,滂沱大雨下了近十天后,雨 一两天里渐渐小了,神官们也都松了口气。 可是,此刻脚下的震动却告诉泉之都的人们,比暴雨更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 路美衣几个跳跃,站在神殿的柱上眺望岛外的水面,那些水中道标上的烛火闪闪烁烁,随着摇晃的道标没入了黑夜……残光里,水底泉水剧烈喷发,升起数米甚至十数米高的水柱,不断有沉闷的巨响发出,那些岛屿之间的桥梁,受不了泉水喷发的冲力和地下泉眼的扩张,纷纷断裂坠入水中了,可怕的崩溃正在夜色中蔓延。 “快!所有人搭上船只,迅速到没有建筑的水域去!”路美衣指使着宫人疏散那群正六神无主的贵族法师,自己拖着丈夫向神殿外冲去。 “啊,王兄……”特伦托公爵挣脱了妻子的手,“不行。我们必需安抚泉神的愤怒!” 神殿外,接到王命赶到王宫的贵族们在激流中狼狈操纵着坐船,水里扑通扑通地掉了不少人。 轰炸般的雷声滚过天际,雪亮电光一道道撕开夜幕,绵绵细雨骤然转成啪拉暴雨猛烈浇落! 年迈的神官长没有理会宫侍们地哀叫,径自从神台上取下水金石的匕首,所有的神官法师们团团围成一圈,簇拥着赫安走进圣泉水中。他们都感受到曾经的王太子身上正散发出阵阵强烈的波动,那是血地呼唤! 神官长划破了自己的手,然后把匕首递给了玛林克国王。一个接一个,这些泉之子把血滴在格利亚泉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文—— “鲜血流遍全身,活了泉之民,泉水流遍大地,活了桑吉斯,菲菲亚啊,请您佑护这大地……”对清泉的崇拜,也是对血的崇拜,圣克利耶尔人从血中得到的魔法,使得当世的著名水系法师全出自泉之都,盛名连贤者之城也不能出其右,而从血中衍生的卡裘拉崇拜,更让泉之民的治疗术冠绝天下。 丈夫不离开,妻子也不愿离开。圣克利耶尔的王后跪在大雨中,跟着祈祷。路美衣咬着牙,吩咐宫侍备好船,去救助王宫中的其他人。她是战士,不能象神官法师一样与神沟通,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其他人。 “表姐!你们快回船上去!” 西娜等人却象没有听到,紧紧围在骆夕阳身边,无论怎样的灾难,他们第一要保护的,就是神之宠儿,不管她能否再度带来奇迹,这个孩子都是最重要的。 “齐尔,你能安抚吗?”因佩利亚问大地之子。 瞌睡早跑光光的小巨人双手贴在湿漉漉的地上,使劲摇头。这里是泉之都,到处充斥着混乱的水精灵之力,几乎快成了一个领域!他没法与大地取得联系,土精灵急得吱吱叫,很想跑回船上去。 泉之子的祈祷之力通过赫安的身体流向四面八方,牧师痛不可当,只觉得一种血里的焚烧感漫过了身体每一部分,似乎马上就要裂体而出! “菲菲亚,救救我……”赫安颓然沉入泉中,被泉之子血染红的水面翻滚,冰冷的泉水也浇不熄精神上的赤热,他用力抓自己的胸口,直到皮肤破裂、鲜血流出。 生命之泉源,你要平静地流淌……来吧,我体内所有流动的元素,听听那古老的水之音。 齐尔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这首歌是? 曾经和洛西亚姐姐独自航行在神威海上,在某一个暴雨的夜里,他们蜷缩在船中,听着海面上的雨声、涛声,然后,唱起了那首歌。 赫安躺在冰冷的泉底,听到有人在歌唱。 神官们迷惑地四顾,在纷杂喧嚣里,好象有不同于血之咒歌的旋律在回荡…… 并非语言,骆夕阳口中吐出水之音,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在那纷乱的水精灵骚动里,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自觉的,她便想要去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躁动给理顺。听到水底泉水冲开了岩石,那声音狂暴沉闷,安静些吧,继续慢慢的、汨汨流动,就是这样,这个声音才对…… 赫安听见那个声音,听见了那些声音,大地深处水元素在暴动,泉之子啊,你要安抚它们。从灵魂秘境里传来的声音,指引他跟着水的律动,慢慢调合着身体的气机流转…… 大地不再颤动,翻起的水柱纷纷坠落,如同沸腾般的泉水也平复了。富于节奏的哗哗声、淅沥沥的雨滴声,清脆地传入众人耳中。 空旷的神殿大厅上,一轮弯月破开连日阴翳,终于雨停了。 世界 74 传说的明星种族 不象艾德蒙一样是拥有了神性,他只是继承了自然神联合其他神官的力量、通过血来镇压调合大地自然之气。泉之子本来就有这种天赋,是圣克里耶尔大地的统治者,骆夕阳虽然不是很理解这世界元素魔力的运转,却有特别的权限可以查看引起崩坏的问题出在哪里,这种理念和编程差不多,假若她此时是测试员,那么赫安牧师他们就是故障排除者。她指出问题所在,引导着泉之民动用自身能力去安抚纷乱的元素暴走,幸运的是,泉神位于神阶的较低点,还有着水神的力量在佑护大地。 离开菲菲亚的直接庇佑,单靠泉之民本身的力量镇压住荒暴之气,其效果虽然还没有涉及到整个圣克里耶尔的领土,但泉都却从崩溃中解救了出来。当然,这一切虚空里的变化,都不为骆夕阳及赫安等人知晓,他们更不会知道,自己用德尔非之身,完成了只有神才能完成的秩序守衡。 把一切当成是祖神的垂悯,泉之民在心里赞美着菲菲亚。 水之音,介于龙语与亚神语之间,比较接近龙语。骆夕阳偶然使用出来的这种语言,并非单靠发声而起作用,惟有精神意志与自然界中的水元素同步,才能变成一种咒语。她完全不知道,这是属于自己的语言,创世龙拥有的龙语,独属于创世诸神,次亚神族继承了部分龙语。经过逐渐地发展变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神族语言;而德尔非与艾亚人,这些众神创造的生命,受限于本质,同样发展出另一种魔法语言。这些语言的最初发音也许是一样的,可是经过层层弱化转变,为了符合使用者的体质能力,最后已经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比如魔兽。它们很多也能够象众神之子一样发出冰火雷等魔法,但它们的发声与人型生物没有丝毫相同处,有些甚至根本听不到发声,张口就是一个冰风暴什么的。实际上呢,魔兽也有其语言在,只不过大部分人无法听到罢了。 蝙蝠会发出超声波。海豚在深海里唱歌,它们地语言只传入能够接收的生物耳中;鲜花盛放,芳香告诉授粉的昆虫我在这里等待;含羞草被风吹过,片片叶子蜷起;一株树的叶子被啃食,附近树的叶子便分泌剧毒……那是一种生物酶通知植株有危险来临。语言无处不在,能听到它、能驱使它、能将它掌握在自己的意识里,这种语言被称之为“魔法”。 骆夕阳不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某种魔法地本质,她还耿耿与怀于无法使用龙语。 明月浮在水面上,晃成了无数闪亮碎片,在夜里甚至有些刺目。玛林克国王与神官们筋疲力尽。失血与魔冲把这些泉之子的力气都耗尽了,一个两个全沉入了格利亚泉中。冰冷的水灌过他们的口鼻,玛林克无力地睁着眼。水底很亮,无数游鱼聚集在此,它们环侍在一团光芒中……那的确是泉神之子,他们失踪已久的兄长,看这奇丽的景象,他是带着女神的祝福而回来的吧。恍惚中,脑中一片嘈杂声,然后。身体被人捞出了泉底。 王后与公爵夫人指挥着宫侍赶紧把陛下和大批神官给救上岸,没空去想这来得奇怪去得也怪异的灾难是怎么回事。路美衣不断下着命令,在明亮地月夜下,水卫紧急出动,四处打捞救人,水上人声沸腾。 累死了……骆夕阳脑中昏昏沉沉的,捉着西娜地手就滑到她的腿下,慌得一路跟来地众人把她围得一点缝也没有。 西娜抱起她软绵绵的身体,探了探口鼻,吐了口气:“睡着了。” 虽然有泉都神官们分担工作,骆夕阳还是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去调合自然之气,看似短暂的时间里,负责镇压元素之力的人精神无异于经过了数个昼夜,等到一切恢复秩序,这群参与者都累垮了。 “这孩子太累了。”西娜怜惜地看着小女孩皎洁的脸,“为什么我们总会遇上这种事呢,她还这么小,却总是承担着德尔非世界的责任。”这种状态,发生过多次了,艾当城的神临,尤蒂特地逃难,事后总让小洛西亚昏睡不起。虽然这孩子总是笑嘻嘻的无所谓样子,可是,每次当这孩子流血,西娜就忍不住流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皇后已经不想把骆夕阳当成一个可以帮助他们地助力,在她心里,幼小的迪如西帝亚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这孩子身上齐聚了一切立安女性最优秀的品德,那明显对自己的依恋更叫人不忍心叫她受到一点伤痛。 如果、如果迪如西帝亚一族没有来找这个孩子,那就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吧,皇后的心底不断有这个念头,做自己的女儿,就算她的族人来找,也不想还给他们……那么,这孩子不能再制造奇迹了,她要把这个孩子藏在迪如西帝亚找不到的地方。但是……这孩子这么善良,看见人间的苦难总会忍不住去帮忙,她又怎么样才能藏起这孩子?也许不久之后,她就会失去这孩子,一想到这里,西娜心里就揪起的痛。 “我的父神,伟大的众神之车啊,迪如西帝亚的寿命非德尔非之子所能比,我能在短暂的人生中遇见奇迹之子已经是幸运了,我不奢求这孩子佑护我的祖国,也不奢求她常伴左右,可我向你祈求,在我的生命火焰熄灭前,不要再看到这孩子流血痛苦……她的痛是我的痛,将她的痛转成我的痛。谨以最神圣的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之名,慈悲的佩诺耶之名,让这誓约流过我的血脉,直到我的血断绝。” 昏睡的骆夕阳根本不知道西娜一时的情动伤感,居然用祖先名字发下了古老的“爱子契约”,本来这契约是过于宠溺子女的父母怕孩子调皮受伤向孩子们的守护神佩诺耶请求的,而佩诺耶其实是黑暗女神佩罗伊芙叶的误传。爱子契一 在民间,说流行也很流行,因为对黑暗女神的崇拜很子要跌倒受伤还是免不了痛,普通的德尔非父母口头上心疼,女神根本听不到。不过现在西娜正在水神殿中,元素力量充沛,她自己本身是魔法剑师,边上还有个黑暗牧师在,这一发誓,元素精灵们听了个深刻,契约被狠狠地订了下来。 骆夕阳睡了好长一觉,不过还是比赫安牧师他们醒来得早,体质好没办法。 艾当来的众人被安排在神殿的王莲水榭住,骆夕阳又是被吵醒的,为什么要用个又字呢?有点起床气的伪罗莉不爽极了,脑袋里嗡嗡嗡!她似乎总是被人当成猴子看呢!水榭外聚了很多人,大概已经被勒令不得喧哗,可那些兴奋的私语怎么瞒得过她敏锐的听觉?把声音切断在耳外,一片寂静……这种感觉更糟糕!骆夕阳常常重复这种举动,可是,害怕寂寞的她发现自己很难忍受一点声音也没有的环境。 “啊,醒来了。”一名女侍明显在监视骆夕阳,骆夕阳才把一只脚踏在地毯上,就听到有人惊喜的低叫,然后呼啦跑进一群侍女。 “洛西亚小姐,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洛西亚小姐,有没有喜欢的发型,我来梳。” “爱吃什么东西?” 头好昏,从没遇过这种状况。 “西娜呢?齐尔在哪里?大家怎么不在身边?”全是陌生人地地方让骆夕阳有点害怕,她抬头四处寻找。 “您是说立安的皇后娘娘吗?娘娘正和侯爵大人还有大臣他们开会呢,大地之子就在用餐……哇,那个大个子原来只是个小不点,好可爱哦~~~” 包括玛林克国王在内的神职者们全透支不起,不过路美衣一向把持了大部分政务,就算国王不在,还是能作主国事。事关到娘家亲人。铁莲侯爵更是紧锣密鼓的筹划着,不光把朝臣聚起来,还邀请了此时尚停驻菲沙的外国代表。 放下了心,骆夕阳被侍女们摆来摆去,这些女孩怎么这么热情啊? 眼前的女孩也非常可爱,小巧玲珑的样子坐在床沿上。有点乱乱的黑发垂在颈边,睡眼惺忪地揉眼睛,这么玉一样丁点大地孩子真是叫侍女们心花怒放,每个人在碰到她的时候,都趁机摸摸捏捏,恨不得抱在怀里揉拧,而大概小姑娘有点起床呆,对侍女们的动手动脚一点也不反抗,木木的样子更可爱了。 好喜欢!王宫女侍们眼睛变成心型,问题问得越来越多。手脚动作放得越来越慢,就想和迪如西帝亚小姐多呆一会儿。她们还没照顾过传说种族的孩子呢。这次的机会足够羡慕死前辈和后辈们了。 接待传说种族,圣克里耶尔王宫侍女们有其独特地经验。少有几次、直如庆典的迪如西帝亚族人光临泉都之日。几乎所有人都对着那美丽无比的生命尖叫不已。 迪如西帝亚明显没遇到过象泉都这么热情奔放的城民,生性是比较淡薄接近冷淡的美人们同样招架不住狂热的人群,泉都城民人闲眼睛尖,就算迪如西帝亚躲到水底都有人发现,连水底的动物都是报马仔。而泉都的交通,怎么说呢,大片的水域上,到处是屋舍和船只。桥梁遍布,身为泉之民哪有不会游泳的?上天下水地盯着。那种无处可逃的可怕比骆夕阳他们初来菲沙可是恐怖多了。 传说种族抱着观光地心态来泉都,什么也没看到就落荒而逃未免太没面子,也不甘心,最后只好靠王室的威仪开道,变成友好参观城市…… “有没有搞错!”骆夕阳听到这一点,很是不屑,这些明星就不晓得变妆出游?连肯色斯人都会地手段,没道理传说的种族不会吧。 “咦?你们迪如西帝亚不是绝对不隐藏行迹、也不屑于改变形貌的吗?”一名侍女快乐地把骆夕阳的头发梳来梳去,一边爆料。听着八卦,冒牌货嘴角一抽一抽的:我从没说过我是传说种族啊! 迪如西帝亚冷淡高傲却有些腼腆,他们本性善良,不会伤害一般的德尔非,因为过于美丽总会引来爱慕与纠缠,所以对一般人总是不假辞色的,可要遇到如泉都侍女们这种疯狂粉丝,也只有乖乖败下阵来,任由摆布。这些狂热者对偶象并没有什么不敬的奢望,就是一拥而上,没有手段,没有欲望,完全为你服务。要是阅历丰富点地长者,还能冷淡地拒绝,拍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如果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多半不知所措,在甜言蜜语和热情招待下停留好一阵子,说不定还留下点香艳韵事。根据小道消息,迪如西帝亚族通常会把第一次外出游历地年轻人介绍到泉都去,而且一定要去拜访泉都的国王——这个地方很能磨练一个人的心性,强化一个迪如西帝亚的意志。要是出门的年轻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返乡,那么长辈们就会摇头叹息:不坚定啊不坚定…… 当然,一切都是小道消息,没有证实的。侍女们七嘴八舌、欢天喜地;骆夕阳糊里糊涂、问东问西。“泉都被称为艺术之都,那、那个有没有迪如西帝亚的画像呢?” 一直一直被叫成“迪如西帝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种族,骆夕阳的好奇心涨到了高点,众人的描述里,那是一种象神一样美丽优雅的种族。至今自己所受到的待遇,全是托沾了那两支传说种族的光,真实的他们,好想见啊。 侍女们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捧着脸发痴:“啊啊啊,就算是最优秀的德尔非画圣也难以描绘他们美态的千万分之一,那种梦幻般的美丽,那种神秘的魅力,是不属于德尔非世界的啊!” 世界 75 杰克的豆藤 骆夕阳的好奇心还是没有得到满足,用这些泉之子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人能够真正描绘出那美丽的神之宠儿,即使画家用心去画了,也会因为不能表现迪如西帝亚的完美而绝望得毁掉自己的作品,因此而发疯的伟大艺术家菲沙历史上可不少,数百年来,只要神之宠儿光临一次,直到他们离开后,都会挂掉好一批杰出的“艺术家”,美丽有罪啊…… 靠,神经病!骆夕阳愤愤然。不知所谓,莫明其妙,脑残的家伙,比宅人还宅!这种轻忽自己生命的人是骆夕阳最痛恨的,以前她在网络上认识过个女孩,其人年轻貌美,按别人的说法是很具艺术家气质,家里有点问题,属于没有父母管的那种。喜欢写点小诗散文,也算有钱有才,追求人无数。不过那丫头后来为了个男的自杀了,让大批与其有关无关的人伤心追悼了好一阵子。 手脚俱在,衣食无缺,条件比大多人强得多,一句心灵空虚得不到满足就要死要活的——这世上啊,有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了,有些人却看了就想扁地浪费着生命。每次看到这种人,骆夕阳就想掐对方的脖子使劲摇。 迪如西帝亚,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啊?会让人想死的美,听起来和某恐怖漫画里的主角有点象…… “好了。”侍女们终于满意地停了手,小女孩按她们的喜好打扮得粉雕玉琢、精致秀丽。圣克利耶尔人色尚金、白,很少看到有人做色彩鲜艳的打扮。最高级的素色月香绫裁剪成层层裙裾垂在地上,金丝银线竹成的轻莲在裙摆袖底若隐若现;骆夕阳半长不长的发被绾成小小的环髻,浏海也挑成了细细几缕,珍珠发扣点在发间,发出柔和的光;一朵粉色的莲花从圣泉中摘下,簪在髻上,几条丝绦垂在孩子纤细的肩上。“真是清新可人啊~~~”侍女们为自己的杰作而昏厥,又笑闹着尖叫了一通,兴高采烈地拉过一面两米高的镜子,“来看看,您还满意吗?”骆夕阳闭了闭眼,看着镜子里的人,唉……这些人,居然给她化妆!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让化妆品来毒害她娇嫩的皮肤啊? 其实侍女们也只是抹了点唇脂在孩子的唇上,可就是那一点鲜艳的红,让骆夕阳原本清秀只是耐看的小脸焕发出娇艳的光彩,侍女们满足得叹气,很夸张地做晕倒状…女性的虚荣心让骆夕阳在镜子前转了几个圈——她以前做白领时都没有化过妆呢。 “谢谢你们。”很淑女地向侍女们鞠躬道谢,这是学索伦非娜那丫头的,连那种有点怪怪矜持的神气也学了个十足,马上惹得众人又开心地叫起来:“好可爱~~摸摸~~~~”“啊受不了了!让我再抱抱她~~~~”滑掉了一滴汗,骆夕阳拖着裙子就往殿外跑。 “啊,不要跑啊,小心绊倒!”侍女们跟在后面叫,哪里跟得上。骆夕阳跑得很快,一脚踩到长长的裙裾身子眼看得朝前栽倒了,后面追上来的人顿时紧张不已。却见那小家伙顺势一个空翻就避免了摔倒,两手拎着长裙在宫里的雕栏上面轻纵跑跳而过。 桥梁水道陌纵横,泉都到处都是水。入眼繁花处处,藤细摇风。骆夕阳睡了两天,那一晚短暂的水底震动虽然造成了一些崩坏,经过两天紧急的抢救维护,业已恢复了平时景象,泉都依然还是那个优雅精致的泉都,王宫也还是美丽的王宫。 只是感觉还是有点怪异,王宫,原来是这个样子的?茂盛得把水面全覆盖住的水生花蔓沿着墙栏攀爬,好几朵硕大莲花开到了房顶,浓碧的叶片叠叠匝匝…这个样子,熟悉又陌生,很象某种动物力量暴走后形成的结果。 他们在哪里呢?站在栏杆上左右四顾,骆夕阳听到风在欢唱,心情出奇的轻快。是因为连日的阴雨都褪散了吧,苍翠月按她的算法应该是八月,热烈的阳光照着屋舍水面全亮闪闪的,水上的空气清新,草木花香徐徐风送,真是叫人懒洋洋地想继续睡在这风里。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骆夕阳揉了揉眼,盯着远处水上的庞然大物瞅了很久。在她的印象里,虽然是晚上,可是不记得王宫附近有长这种巨大的……植物? 轻盈地踩在莲叶花上奔跑于水面,顾不得四周惊诧哗然,骆夕阳仰头看着眼前冲天而起的大树。不对,这不是树,那种光洁翠绿的表皮和缠绕的茎叶,很象是某种豆科植物。捉着粗大的根须几个摆荡就爬上高处,极目远眺,只见王宫附近,从泉中拔水而起,数十株这样的巨大爬藤类互相缠绕,彼此相连。 每一株最细的茎干都有四五厘米宽,主要枝体直 两米左右,这些植物象神语森林的一样高大、巍然而的卷须从高空垂下,在植物所伫之处,水上只有狭长的小舟可以悠然而过。纠缠在一起的枝叶长藤形成了天然架桥,不少人好奇的爬上去,在最低的藤蔓上走来走去,有些茎蔓过于平滑,结果就不时传来落水的扑通声。 看到这些植物,骆夕阳有种错觉,她又回到神语森林里了,那段孤独的时光,和巨人们一起渡过的时光,和吉莫尔诺雷拉相处过的时光……轻飘飘的白裾在翻飞,一只白色的小鸟在飞舞,暖阳的光照在水上,光斑遍洒绿间,那个白色的小鸟身上折射着绚丽色彩,看得众人都呆了。 纵扑横跳,骆夕阳快乐地扯着长藤在水上荡来荡去,灵活得跟猴子似的。感觉很久没这么无拘无束了,她捉住一根最高处垂下的茎蔓,把身体抛向顶点! 王宫的侍女们集体尖叫!这回可是结结实实的惊叫了——迪如西帝亚又没有长翅膀,怎么飞向天空了,最可怕的是,那孩子她把手里的长藤给松开了! “噢不!”侍女长捉着耳边的头发,呆呆看着不远处小鸟一样的身体变成一个小点甩上天,然后直直落下…… “扑通!”“扑通!”众人等着那落水的惨状,爬在豆蔓上的泉都人民仰头看天空的飞人,一下没平衡好,又是大量落水,很多人已经不忍地闭眼了。 “小沙沙!”骆夕阳大叫起来,错不了的,这种植物的变异生产和沙那蓓尔脱不了干系。她感到怪异就是因为这个,白马不知道把什么植物种到了泉都,难道是传说中可以长到天上的“杰克豆”?一时失手用大了力气,把藤给扯断了,抛到天空的骆夕阳不慌不忙,这种高度,太小意思了! 风精灵托起她的身体,让坠落的速度变慢,骆夕阳双手并拢脑袋朝下,一边用蛤蟆跳水式准备扑到水里,一边叫着沙那蓓尔。 “来了。”白马来得到快,怕水的圣兽一直缩在豆藤的某处休息,它听到叫声,慌慌张张地从密叶里冲出来,抬头却看见呼叫自己的人用很猛的速度掉下来……圣兽知道骆夕阳的力气,脑子快速计算着那个小不点的重力+冲力+惯力+怪力,得出的结果好象是大于自己能承受的……蹄子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 “你个渣……”抓乱蹬,力气更加不受控制,扯断了无数绿叶茎蔓,刹时间,豆蔓簌簌狂抖,绿叶沙沙乱掉。扑到堤岸边上的侍女们眼睛一眨不眨跟着那个白色的小身影移来移去,瞧她努力地想捉着藤蔓再荡起来,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可惜小姑娘的挣扎很不成功……万众期待下,水面上是花草色变,众人被披头盖脸来的叶片、断枝弄得抱头鼠蹿。始作蛹者也慌了,她感觉到水面上很多人在观注着自己,这个样子太挫了!一个意识传进心中:“快飞向天空!”她也想呀,但是关于飞翔的语言、德尔非的魔法中“飞翔”还没有掌握,等到她想起还有一个“悬浮术”时,已经太迟了。靠近水面最后拉断了一根藤,骆夕阳很不甘心的掉进了水中。“唉……”岸上整齐地发出一声叹息,她失败了。 前后也不过几分钟的事,宫人慌慌张张的驾着小舟来捞人,远些地方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珍禽异兽从岛上飞出来了,凑热闹的靠近了王宫。 西娜等人离开议会厅,就瞧见水榭外的亭台楼宇乱七八糟都是人。正相顾茫然,骆夕阳已经湿漉漉地被捞回来了。 哭丧着脸,小女孩郁闷地看着自己全身一塌糊涂,就她本身来说,水、风、尘这些东西影响不了她的身体,但衣服则不然,在下坠途中,贵重的纱衣被勾得七零八落,花也掉了,妆也散了,好惨。真是的,难得她打扮得漂亮一点怎么就变成这种后果了?“小沙沙!”骆夕阳回想起因,怒上心头,低低地咬牙切齿。“给我记住!” 沙那蓓尔躲在天上的豆蔓里面苦恼,考虑着要不要逃回黑暗山脉。 虽然一身狼狈,在侍女们眼中,小女孩还是可爱得不行的,水瞬间从那孩子身上消失,破损的华衣裹着小不点,束带全散,篷篷的一团里,撅着嘴小家伙生着闷气,样子真是叫人莞尔。“乖,不气了,快回去换过吧。”西娜的口气,正是发现孩子顽皮后的纵容。 本来看到大人们出现而恭敬站在一侧的侍女们听到命令,又一拥而上,把骆夕阳架回了水榭。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对王宫这场骚动也是当成喜剧来看,今天掉到水里的人还真多。 “怎么了?久埃,你在看什么?”一艘小舟在高大的藤蔓下,全身裹在白袍里的人看着宫里的船只远去。“没什么,看到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鸟。”优美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飞不起来……” 世界 76 狂热的信徒   菲菲亚的祭祀神官们昏睡了三天才逐渐清醒过来,不是肉体上的受损,卡裘拉信徒无处下手,只能等着自然恢复,比骆夕阳晚一天,玛林克国王醒来后,就得面对臣下提交上来的大堆议案。 在国王与公爵神官等不醒人事的时候,路美衣早已把娘家的情况分析了一遍,两块大陆相隔甚远,消息流通不易,只能从这段时间来往过两地的旅者商人口中收集到一些情报。 普萨拉国并未有什么动静,立安除了发布通辑令掀起一阵子纷乱后,也是趋于平静,凡里尔城里国王与王后依然高堂之上,神殿由指定的神官继任“长”权。 “太少了!”这些消息还没有背井离乡的皇后他们带来的有用。铁莲侯爵早就派出了最优秀情报人员前往偌恩大陆,仓促之间,立安目前的情况还是一片蒙昧。即使西娜等人心系祖国,在没掌控住有利情报之前,还是不能妄动,不过,路美衣也已下令各郡各城镇征集兵力。 “表姐既然到了泉都,就先放松一下吧,我想孩子们也都累了。”两国间相隔万里山水,在准备工作、情报都没完善前,还不能做什么事。铁莲侯爵一面处理种种政务,一面抚慰着焦虑的西娜。 这几日的异象,官方不可不找个说法给民众们,但西娜却要求侯爵不要把骆夕阳的身份说出去。“那孩子,是我们的奇兵。这次转道回立安,当务之急是先将你的表哥给救出来,我不希望有关我们这一行人的具体实力被奸相知道。” “知道了,表姐,可用什么来说服其他国家呢?” ……“就用堕入黑暗这个理由吧。” “黑暗”这个词,在大陆上都是相当禁忌的,不光是近千年前的黑潮事件,在更久远的古代,德尔非还没有国这个概念,人们逐水草而居,畜牧兽而活,就在内心对黑暗产生恐惧了。大地之上、深水之中、蛮荒之野,许多德尔非们无法踏足的地方,生存着比德尔非更强悍更适应这世界的生物,来自黑暗的魔兽总在黑暗的晚上袭击弱小的德尔非们,那是个传奇的年代,大能的英雄倍出,众神纷纷降临这世间,帮助他们的爱子控制世界。 光明降下,黑暗的生物雌伏偃息,宣告苦难世纪的结束。德尔非们赞美着光明的众神,侍奉着英雄,将光之慈悲同黑之冷酷一同流传至今。比起对光明的热爱,他们更敬畏黑暗,随着时光流逝,对黑暗越加讳莫如深,大陆上的大多国家,是禁止接触黑暗魔法的,那些禁忌中的禁忌——血腥魔法更只有贤者之城的大法师才被允许去研究。 在治疗的白魔法中有一个分支,某些方面同血腥魔法类似,可是清泉之都、聚集了十万卡裘拉信徒的菲沙是不能同一般国家比的。大陆上所有国家公认的治疗术第一,菲沙城笼罩在纯白的圣光之下,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圣克利耶尔公国的几个著名卡裘拉祭祀均从贤者之城获得了研究血腥魔法的资格,不过他们就象泉都的水一样清澈尊贵,跟黑暗扯不上半点边。 “那个婴儿有很浓重的黑暗气息存在,莱斯汀提到过一个很重要的词……”西娜在一次小型的会议上把疑虑说了出来,在座的除了路美衣公主和一行流亡者,只有一起从艾当过来的几个高层,她看着赫安牧师,“‘十年’,我记得,库里加的黑暗法师们也提到过‘十年’,大家对这个相同的时间有什么想法吗?” “您是说,相同的黑暗?”因佩利亚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寒气陌明地升了上来。 “那位武圣大人曾经说过,他被命前往草原部族狩猎——猎杀神明。”由斯特也面色凝重,路美衣讶然,居然有德尔非之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神啊,太可怕了。” 铁莲侯爵没有法师的资质,不代表她对神就减少了虔诚心,这位女士是狂热的战神追随者,对法师非常尊敬,只不过她表达敬意的方式有点怪异,其具体表示在从来不肯让法师加入军队。初掌圣克利耶尔军权时,她还提议把法师们全部从前线上撤下来……这当然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吵了许久,侯爵大人大骂叫人很不理解的话:“你们这群吸血鬼!”不过就算凶暴的公爵夫人动手揍人,这个提案也是不能通过的,于圣克利耶尔的君臣来看,法师的力量不用到军战上去,那还有什么意义,祭祀们到了关键时刻还得上战场呢。 “法师们负有与神沟通的大责,他们聆听着神的声音,要代众人侍奉神明,这样才能让众神保佑大地,保佑大地上的人民。” “可是……侯爵大人,您不能让法师们除 祈祷什么也不做啊!” “我有说什么都不做吗?他们向神祈求大地的平静富饶,保证人民丰衣足食,做得还不够多?” “这、这是祭祀们会做的……” “不够!侍奉神的仆人远远不够,能够感受神训、蒙受神威的人太少了,汀格尔郡昨天才传来虫灾的受损报告,出口到迪延国的红染产量要下降了。” “这……当地会组织除虫人手的。” “虫子可以派人去除,可是引起虫灾的拉法纳罗尔山区气候异常怎么处理?” “……等等,这是司农处的报告吧,侯爵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公爵夫人很不屑地扫了发出疑问的大臣一眼:“做妻子的替丈夫分担些苦恼不可以吗?”得到这种回答的人也只能哑然了,能够把丈夫的权利架空成这样,算不算以身作则了? 最后特伦托公爵还是坐在司农处的最高位置上,但明眼人都知道,要处理事务还是直找公爵夫人吧。 路美衣对神职者有种近乎病态的仰慕,其原因只有少数极亲密的亲人才知道。可惜连法师们都不能理解她这种爱,神殿的地位虽然高尚,可成天只能祈祷、研究术法知识,离权利中心远远的,谁干啊…… 公爵夫人对神事祭典诸事非常慎重,容不得一点轻慢,所以才在第一次的王室祭典上,觉得崇拜的神被羞辱而大发雷霆。在她看来,任何对神的不敬都是要受到惩罚的,而莱斯汀背叛神的代言者,简直是罪大恶极的行为。 “库里加,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 无视表妹陷入震惊到不能动的失神状态,西娜自于经历过“冯克拉尔”降临的人讨论:“狩猎神明,也就是说神必需降临,莱斯汀不管后果,神降临他自己也会毁灭可还是说出那种话,他的倚靠是什么?”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黑暗的神明不仅仅把手伸向了库里加,同时也侵袭了立安吗? “如果是那样,莫非莱斯汀也有办法可以召唤出冯克拉尔这样的神明?我们虽然有自然之子的保护,但是,神终究是不可抗的。”上次不知为什么,黑暗神将放过了他们,可是会放过第二次吗? 因佩利亚沉声道:“不要自己吓自己了。神降临这世间需要媒介,何况……神之宠儿身上有着菲菲亚、尤尼尔诸位神祇的宠爱,也许以后还要加阿尔提罗亚的神恩——我们未必会输的。既然神不是不灭的,那么黑暗的神也不是那么可怕。” 总是缩在一角的肯色斯人举手:“老板,如果自然之子的神奇可以吸引诸神的宠爱,那么黑暗也将为她臣服。”依玛对骆夕阳非常信服,在黑暗之民的传说里,魔法属于女性,而能够用武力驯服狂化后的自己,并向着黑暗神将挥动双拳的小女孩,就和神差不多。既然已经有两位神祗明显的表达了对女孩的眷顾,婴儿的守护者、生命的萌动和止息之女神佩罗依芙叶当然也会爱那孩子。 “是的。我们是受众神庇护的啊。从在神威海上遇见她开始,众神就安排好了前进之路。” “但是亲爱的叔父……如果众神的试练之路是通过让那孩子痛苦来完成,我宁可不要迪如西帝亚的帮助。传说的种族,并非是让德尔非们利用的降神者。”西娜扫视着在场者。“诸位,如果德尔非能够做到的,为什么一定要倚靠迪如西帝亚?你们也看到了神降临后,被伤害到的不仅仅是诸位的敌人。神,不出现在德尔非的世界比较好。” 路美衣眼中闪起光芒,她对神敏感。“神降?神真的出现在诸位的眼前?噢,表姐,仔细的告诉我吧。”此时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出现在战场上,神能降临世间,对一个连最低等法师都羡慕不已的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神是不是光彩夺目的?是不是威严美丽的?是不是强大而慈悲的?天呐,表姐,你们的运气是多叫人嫉妒啊!” “路美衣……你嫁到泉都后,也染上坏毛病了。虽然你的形容大部分没有错,不过,神并非全然慈悲,也许他们自己也不能控制,因为神的降临,所造成的后果,德尔非们都应该引以为戒。” 世界 77 桃色事件与花花公子的阻碍 菲沙的确切土地多少无法统计,两百多个岛上,彼此用浅水中立起的桥梁相连,桥上又造房,挨着桥边铺开浮木,浮木之上复搭船屋,高矮栉比层层叠叠,哪里还看得到土地。圣克利耶尔水域辽阔,盛产“水金沙”这种特殊材料,从水底收取密密的细沙掺在建筑材料里,烧泥成砖,堆坯做瓦,每一座屋舍都因水金沙的含量多寡展现出不同的色泽,淡青浅碧、嫩朱萌黄,缤纷色彩比百花还繁多,而水上氤气弥漫,所有的建筑都带着晶莹剔透的光。只要进入菲沙,就象是进入了琉璃世界,那种美丽,已经难以用语言去表达了。 “菲沙被划成四大块——东红莲、西夜莲、南王莲、北汀莲,这四个域又各自分红东西南北、夜东西南北地区。泉中珠宝就在汀南红西地区,这一带可是首都最繁华美丽所在,无数伟大的歌者舞者在水上莲台不分昼夜的表演着,游吟者们将这里当成圣地,以能得到神殿的歌祭祀指导为荣。”被一堆侍女们围着,泛舟在泉都水上,骆夕阳津津有味地听着导游介绍一路风光。 三天前那个夜里的元素失序影响地区并不大,只是以王宫为中心,小幅度的地震,晃倒了几座桥和屋。因为控制及时,加上害怕的沙那蓓尔临时播下了树藤——骆夕阳把它们起名为“杰克”,那些树种来自连圣兽自己都不记得地久远时光。它们疯狂生长成直冲云宵的大树,并没有格雷的调和,树自身去凝聚大地的灵气,保护根下土地不受到暴乱气流的影响。那匹胆小的马开始只是纯粹想找个落脚点,它在巨大的树干粗藤上奔跑,生怕自己掉水里去。 结果就是王宫四周的水域出现了奇境,附近地人在骚乱平息后成群跑到树下去观看,王宫已经展开了收票活动。 公爵夫人政务繁忙。自然无暇亲自带领表姐一行人去游览菲沙风光,光是要找个合理解释杰克树藤出现的理由都有点头痛。但她也没有轻怠亲友们,点派了几个外交部的官员,特别叮嘱一番后,陪着初到菲沙来的贵客四处去游玩。 兴致勃勃的解说者对这次的任务也是感觉很好,队伍中有美女、有可爱地小孩子。那灰发灰眼的外貌证明是和公爵夫人来自同一个国家,而路美衣侯爵指派官员时的慎重神色,也许这些人同大人关系匪浅——山提亚.墨非利伯爵不断把含情脉脉的目光向米菲鲁送去,异国的美女,特别是来自众神之车国的美女,特别有种火辣辣的风情,据说作派都很有长姐风范,是孱弱男子的最爱。眼前这位女士骨肉匀称结实,身材高挑,肤色是阳光的浅褐色。略显宽大的红唇十分诱人……盼望着与美女来段艳遇亲密接触,山提亚一路上大献殷勤。 “水上莲台四周地花常开不败。光芒始终照耀水上,正如同米菲鲁小姐的双瞳;在这淡青回廊上袅绕地歌声。和美女的芳香一起融入片片涟漪里,撩拨着观众们地心湖……是上天的造物、是神的恩赐,让菲沙涌现了灰发的梦之子……” “看那边,离开水上莲台,转入奇娜河道,两边是菲沙最繁华的商店街。这里共有五百家店铺毗邻纵横在大桥水巷里,只要你们想得到的东西,在这片地区都可以找到。米菲鲁小姐要不要去挑几件可心的饰品。王都最有名的珠宝匠也是给在下几分薄面地,限量制作的御用珠宝小姐看上地话。只管开口。您那轻雾般美丽的秀发上,如果簪上一只湖石的晶花,该是多么迷人。” 轻舫悠然前行,骆夕阳渐渐寒毛倒竖。开始还好,导游先生很尽责地解说着风景特色,到后来,每句里都要捎带上对米菲鲁的赞美,赤果果滴追求之意表露无疑!看着那位公主大人含笑不语,没反对也没鼓励,伯爵深感有希望,火热深情地不断放电。 滋滋……被四五个侍女团团围着,那电流还是乱蹿到了旁观者身上,骆夕阳摸着身上的鸡皮疙瘩,感觉一阵阵发冷。神啊,她从没遇到过这种现场啊!她是感情白痴,她对爱情过敏,她与浪漫绝缘!瞧瞧格拉特他们,全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是比较喜欢八卦啦,但只限于在边上看好戏,此刻夹在众人之间浑身不对劲。西娜不在,老神官和宰相大人据说跑去夜东的炼金馆,要处理从黑暗山脉得到的魔法材料,稍带着依玛同几个护卫一起不见人影;考莫他们去拜访首都的故友,可能正窝在哪个酒馆里吹牛;和自己在一起的只有从不离开的齐尔、正走桃花运的米菲鲁、格拉特、波咎勒、许亚,还有从醒来后就一直没精神的赫安牧师。前太子殿下估计这些天也一直在应付神殿的故交新友,他自爆身份,想低调那是很难了,就是不知道他今天如何溜出来的,居然连阿卡迪娜小姐都能甩掉……话说回来,骆夕阳到是对他们充满祝福。自己的精神体曾亲见过牧师与祭祀小姐大跳艳舞,两人离交媾也差不多了,按骆夕阳自己的道德观,这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八成是被触动了哪根弦,阿卡迪娜自那之后黏赫安黏得很紧,虽说是照顾体弱的人,只是照顾得也太无微不至了,明眼人都知道她的想法,起码考莫一路上没有少起哄。 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吧。骆夕阳对前路不是没有忧虑的,她想帮西娜,想帮依玛,可是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如果她在吉莫尔诺雷拉身边待得再长点时间就好了,那样也不会面对“神”这个族群束手无措。幸好,那些神要进入这世间,受到的规则太多,不然,不然天知道后果会怎么样……有时候她不免会无赖地想,除死无大碍,就算被其他龙逮到,也没什么的。但看过神临的库里加,黑法师口中“神之恩宠”在人界形成的后果,她又害怕了…… 有些神并不把地上的种族当成“人”来看待,就象研究员对他培养的小白鼠一样,任意分裂切割。不进入人界,只是因为身体太大会崩坏笼子, 他管理员的反对,可只要某个研究员伸只手进来,就举的捏死小老鼠们,甚至不用动手,放点毒气激光什么的……在神存在的世界里,人类真是没有生存保障。 这一次,跟着西娜他们去立安,还会遇到神吗?还会与神战斗吗?她能保护几个人? 齐尔放下手里的零食,用力推着又陷入发呆状态的骆夕阳。 “啊……对不起。”骆夕阳反射性道歉。真是的,想这么多做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可是,最高个子的那只龙现在不在身边,一群人中,怎么觉得自己才是最高的…… 拍拍脸颊,骆夕阳从失神中清醒了。画舫已经离开了先前红莲盛放的奇娜河道,转入一处弯弯曲曲的水域,较窄的水道上,粉白相间的水中花亭亭玉立。这里只容得一两艘宽三米左右的小船进出,山提亚不知何时坐到了米菲鲁的身边,热情洋溢地拼命介绍:“汀北的月光矶地形比较奇特,这里地下泉涌成平静的湖泊,终年无风无浪,三十一个小岛围着全城第十七大岛月光矶,把湖面分割成很多碎块。月亮升起的时候,站在最高处看碎月湖,那是一片银白的镜世界啊。不如我们今天在这里停驻,晚上让在下陪同米菲鲁小姐一起欣赏碎月湖的奇景……啊,我是说陪大家一起欣赏,怎么样?” 骑士们面上露出诡笑。许亚捅捅格拉特,两人一齐点头,“伯爵好意,我们就在这里待一晚吧。” 山提亚大喜,圣克利耶尔民风浪漫,男女交往比较随便,就算是贵族大阀,夫妻之间地桃色风波也是很习为平常的。这位伯爵对公爵夫人一直狂追猛求。可惜对方来自异国,习俗似乎不同于自己国家。路美衣的美丽强硬,对见惯了温柔妩媚大胆女性的菲沙色狼们来说,诱惑力非常大。说白了就是不解风情,但这么说似乎也不对,因为听说公爵夫人当初就是被特伦托公爵唱着情歌追上的。可为什么。从公爵夫人来到泉都十年,追求者都能凑上一支部队,却从来没听过有人能摘红杏成功的。只是越是如此难搞,越是刺激得想换口味的男人们趋之若骛,欧兰诺岛上的公爵府外,常常扔出疑似抹布地大件不明物体。 伯爵先生倒没那么急色,他只是绕到欧兰诺岛水榭外,在听说是侯爵大人的书房附近唱了两年情歌——当然都是趁公爵不在的时候,后来一次失误没打听仔细人家老公的加班时间,被特伦托公爵用水箭追杀了数里。打得差点抛尸水上。正是那次事件,反应迟钝的公爵才知道。妻人被人垂涎了很久… 被撞破私情后——山提亚伯爵倒真想有点私情可以撞破,可惜自己只是单方面自做多情——王都里又引发了新一轮八卦高潮。“歌之事件”让这位花花公子被人嘲笑了许久……真是他心里最深的痛。想起来就痛,唯一一个好处就是,自己这外交部地小贵族终于让侯爵大人记上了,每次看到山提亚,路美衣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有好笑、有温柔、还有点迷醉,让伯爵心荡神驰,常常想是不是异国的公主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 那是不可能滴……但坠入情网的人不这么想。这次被委派接待立安贵族们,伯爵先生又开始想入非非。难道、难道公主殿下受道德的约束,不能以已婚之身与自己共赴爱河,所以安排了另一位公主进入他二十六年寂寞的人生?(…………)赞美人妻,赞美御姐,赞美女王,花痴男在见到米菲鲁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被打了一拳,那是爱情的痛楚!他马上决定追求这位看起来成熟大方的美女。当然询问对方是否婚配,得到了未婚的答案,可惜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对美女地热情,一路有意无意的撩拨,米菲鲁也始终笑吟吟相对,只是为什么边上其他几个灰头发客人表情都很诡异呢? 几乎是有点怜悯地,波咎勒他们看好戏一样看着有人追求神官剑师米菲鲁殿下。同是公主,立安的习俗,有神官身份且是王室直裔地女性是不能嫁入别国的,想和这种高贵身份的仕女结合就只能是入赘。而立安王家公主可不是象路美衣殿下那么容易泡的,小路美衣说白了个性里一直有点点花痴,容易对神职者着迷,情窦初开之时遇上了浪漫的特伦托,被对方华丽如同幻术的魔法勾了去……立安公国的魔法师、神官可没有人会把法力用到追老婆上面,当年喜欢路美衣的贵族们也着实不少,战士法师一大摞,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远嫁他国,个个气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和情敌打、没有和姑娘地父亲打、没有和姑娘的母亲打、没有和姑娘地姐妹打……就这么抢走了王室里的一朵花,愤怒的追求者们在凡里尔城举行的婚礼上差点要暴动了。立安习俗,向一个女子求婚,就得披荆斩棘打出条血路才能被众人承认,特别是如果心上人又是位战士,求婚者还得把心上人也打败才行。立安的女战士们在这一点上绝不含糊,贵族妇女崇拜强者的风气犹盛,她们的观点是:连我都制服不了,怎么去打仗杀敌立功啊?可是路美衣却选择了一个外乡的小白脸,不就是法师么,几名血统纯正的贵族子弟终于在婚礼上逮到当事人,集体向特伦托发起挑战,千不该万不该选在了代表生命源泉的水池边上发难。水系魔法大陆第一的圣克利耶尔亲王,轻而易举的在群殴中毫发无伤,踩着满地失败者的呻吟、挽着满眼爱心的妻子翩然而去,不留下一点同情。 眼前这个小白脸……波咎勒当年正是路美衣的追求者之一,以他身经百战的目光来看,这个小白脸要体力没体力要魔力没魔力,想追米菲鲁简直是在找死。出于一种报复的心理,他暗示格拉特他们什么也别说,就等着看伯爵先生碰钉子。 世界 78 炼金(一)  夜莲以东,离王宫西南边上的一大块空旷地区是法师集结地。 浩波渺渺,水生蔓草疯狂纠结,就是长势一簇一簇的很不均匀,荒草从桥梁屋顶杂陈而下,乱花在草叶间探露娇颜。 水面上的桥梁船坞不象别处密密挨着彼此,一眼望去,除了聚成簇的深翠叶片飘起清香,大片粼粼水面上只有几座岛孤零零的,那岛上的房子也没有按泉都的特色架空相连,很破损凄凉的矗立着。岛四周泉湖清澈几乎见底,空旷的水上听不到虫唧鸟鸣,只有轻风啸过。 “这里就是炼金所?”因佩利亚问带路的神殿祭祀迪法肯那,感觉和本国的术士公会差很多,就是比起一路行来的繁华暄闹,这里也落差太大了。 那祭祀脸露苦笑,耸着肩回答老神官:“阁下,您知道,菲沙是开放的旅游名城。” 由斯特搭手远远眺望,在水波深处高耸着一座看起来最破的塔,难道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闻言扭头说道:“菲沙的确非常吸引人来这里,我听说桑吉斯大陆最有名的炼金师曾有作品从圣克利耶尔流出——难道格偌姆大师也在这里居住过?” 迪法肯那点头,“侯爵大人吩咐过,要用最好地招待满足诸位的要求。阁下既然对王宫和王都最有名的法杖魔武都不满意,那只有亲自带你们来制作了。” 因佩利亚他们虽然在艾当停驻过几天,但那种边境小城,又经历了战乱,根本没办法制作出理想魔具来。这一路上赶路赶得没个消停,现在好不容易暂时在泉都安定了,大家马上决定把黑暗山脉里得到的各种魔法物品处理掉。 魔法道具,诸如法杖、法袍、魔戒、魔剑等物,是一个魔法师或魔法战士的力量增幅器。以法杖为例,龙血木具有狂暴、热血等性质,一向是立安法师最喜欢用的魔具材料。这种树木据说是秘法商人们从古龙国度带来的,龙之国,论起神秘不输给艾亚人存在的特雷迦。两百多年前,秘法商人们越过了灼热的沙漠和暴风海,逃过魔兽和黑暗种族的袭杀,把少量龙血木带到偌恩大陆,还捎带了一株幼苗。那株用魔力保持生机的小树苗被种在了立安的土地上,漫长时光过去,渐渐成为大陆上法杖的一种重要材料。每年靠出口少量龙血木,就能为立安公国带来不错的收益。远离家乡的小树苗,长在异国的土里,所蕴藏的魔力早不复当初,只有一些专门的神职者,才能去判断哪一枝适合成为法师的帮手,然后斫下那一枝,加上封印保持活性,最后制成各种法杖魔具。 立安崇拜的神是众神之车,一位好战勇猛的神祇,他的信徒们也禀呈了神明的特质。立安法师们在大陆上是相当特异的一群人,比起世人认知孱弱、需要战士保护和辅助的固有印象,阿尔提罗亚的祭祀简直是怪物。法力并不见得多强,能用就够,大规模的杀伤群法攻击性低也没关系,到了最后,反正法师们可以操起法杖魔剑冲上战场……于是,坚实材质的捷火之木就成了立安法师们的首选。(感谢书友:月亮啊月亮提供设定)捷火之木出自偌恩大陆北方的沙西尔格密林,那是个怪兽凶族横行的幽暗森林,居住着被称为“捷火”的种族,其实大部分人并不承认捷火族是德尔非之子,因为那一族的外貌太接近魔兽,可他们除了拥有人形,也有语言和文化。不过世人对捷火族的了解还是从他们所拥有的武器而来。 传说灵巧之神索拉尔狄比亚宠爱捷火族,所以赐予这一族一种神奇植物--捷火之木。这种木头坚硬无比,更逾金铁,捷火族用]制成刀剑用来狩猎战斗,一柄精制的武器在大陆的黑市上可以叫到天价。木身遍布细孔,炼金师可以很方便的在上面镶嵌细小的魔石,其传导魔力的能力并不强,做为法杖不甚理想,简直暴殄天物。但立安法师钟爱的原因就是:这么坚硬又锋利偏偏还很轻便的法杖用来砍人抡人实在太理想了! 公爵府上也有不少珍稀的魔具收藏,听到老神官需要武器,路美衣马上提供了自己的收藏品,连王宫神殿所珍藏的也没放过,但因佩利亚他们要的并不是这些。 的确,法师们最称手的魔具并不是靠购买和赠送得到的,虽然强大的魔具法杖难得,做为力量的增幅器具,也被许多人追求,却始终不如法师本身亲自参预制作能够获得最高的契合度。 德尔非的传说里,最好的魔具中沉睡着精灵。在看到齐尔的土精灵前,因佩利亚他们一起以为那只是传说而已,所谓的法师自己挑选法杖也只是习俗。只是自己动手挑选参预制作的法杖,比较容易发挥力量也是事实,而要让法师与魔具产生契性,炼金师的制作也非常重要。几百年里,偌恩大陆 听说过有人能拥有具体化精灵,与精灵相伴,只是流之间的一个梦。 活生生的精灵出现在眼前,那个艾亚人的孩子,只是个小孩子,就能倚靠精灵之力用自己的身体产生撼地之能。而自然之子召唤出的精灵,扭转了天地气脉,精灵的力量,是开天劈地的威力。 那是奇迹! 看见精灵,让法师们把幼时深藏的梦重新记起,大陆上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召唤具形精灵,就算是威力强大的禁咒,所调动的也只是元素无形的力量。元素精灵化,那会是多浓厚的魔法凝聚? 老神官看到了那力量,也渴望着精灵之力。 水面传来一声爆响,众人乘坐的小船剧烈摇晃,战士们紧张的抽出武器冲出船舱察看。 “没事没事。”带路的祭祀摆手让大家平静下来。“这就是这一带没人烟的原因啊。” 泉都直接受菲菲亚恩宠,被赞美为“灵气”如美酒满溢,这里一泉一木皆有神之祝福,各国各族来的人络绎不绝,千泉之都的日人流量以千万计。同时吸引了许多炼金术士来菲沙居住,所以菲沙在水系法师第一之外,还有个大陆炼金第二的美喻,附带一提,第一的是被称为贤者之城的古瑞利亚。 “您知道,炼金术士们与一般法师不一样,他们也可以称为魔法工匠。菲沙的炼金术士来自各个地方,使用的炼金方法也各异,整日里实验来实验去,常常会有危险事件发生。泉都的土地又不多,哪禁得起一两个或更多的咒法失败造成的伤害。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把这一带水域专门划分给了喜欢炼金创造的法师们……这个,这片水区经年累月布下的种种禁制、法阵,保护着周边地区不被影响,但同时除了相同的炼金师同好们,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拜访……” 迪法肯那在说明的时候,小船又是几下剧烈的晃动,同时明朗的天空一下子黑了下来,大片乌云密布……“失火了!”亚莫凡迪亚瞧见那所谓的云居然是从某处水平线上升起的滚滚浓烟,遮天蔽日的,不由得紧张大喊。 “不要慌。”依玛眯着红通通的眼仔细打量。“这里是水都还怕火灾?而且没有烧焦味传来……难道是?” “没事没事,那个方向是…是老曲格大师的所在。他一定又在炼制什么秘药了……啊!大家快跳到水里去!”带路的祭祀本来神情散散的,在看清烟雾的方向后脸色一下子拧起了皱,不由分说地双手用力,将因佩利亚和由斯特推下了水,自己也飞快地往水里一个纵跳! 亚莫凡迪亚等人看这带路人这种举动,纷纷跟着躲进了水底,扑通声不断响起,很快的,晃荡的空旷水面上就剩一艘空船摇来摇去。 对于水,立安的众人并不陌生。曾受水之君主的眷护还有菲菲亚的祝福,因佩利亚等人在水下只感觉到奇异的舒畅,学着祭祀先生钻进深深水底,游动的姿态轻松而闲雅。水底是另一个世界,越往下光线虽无法到达,团团簇簇随水流舞动的水生植物根茎却发出淡淡的光来,在微光里,各类游鱼毫不怕人,成群漫游而过。 因佩利亚抬手制造了一个小光球,想看得更清楚些。 水下象突然着了火,星星点点的微光突然大炽,几乎灿烂如艳阳之下,瞬间照得水下生物差点眼盲了。短暂的适应时间过后,那光就柔和了,睁开眼睛,菲沙的客人们目瞪口呆。 水下满满铺着发光的细沙,各种色彩混成一片,已经说不出是紫还是红,是黄还是碧,彩色的光雾飘在水中,一点一点的,依玛伸出手捉住一颗小小的光点,入手细细的但很粗砾,原来是水金沙。这种泉都的特产犹如雕琢后的宝石,天然的切面高达上百,反射性非常强,只要有一点光,就会四面八方的折射开去。而水下的植物并不是全会发光,众人眼中看到的,大部分是被水流游鱼带起而附在根茎上的细沙,随着地下泉的暗涌,在水下翻滚出光的轮舞。 那带路的祭祀见到众人几乎是发呆地悬站在水底,不由得噫了一下,口中冒出一串气泡。圣克利耶尔人受水神庇护,天性热爱水、亲近水,个个都是游泳的好手,所以能够在水底待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怎么这些灰头发的客人水性也这么好?他记得同样是来自立安的那位公爵夫人,在水里捱上一刻就翻白眼了。 等到众人重回到水面,天空又是清朗无云,年轻的布兰姆按捺不住好奇心,顾不得水淌进眼里,呸了两口河水就问:“迪法肯那先生,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看看水面就知道了。” 世界 79 炼金二 续的震荡后,水面上显得零乱混浊,除了大量残枝断不少虫的尸体。 “曲格先生是位治疗师,同时也是草药炼金术士……他的居处经常会泄漏出可怕的毒气来,还好毒气一般只会往上飘,没法渗入水中。刚才如果跳得慢点,大家也会象这些虫子一样浮在水上了。” “……经常?”置疑的询问得到了祭祀肯定的点头,因佩利亚等人擦了把汗。 船只不知道被推到了哪个草丛里,众人只好跟着引路人向目的地用力游。高塔还有好一段距离,漫长的水路里,充斥着各种危险。 这时已是下午,大概在看不见的地方很多炼金法师们正工作在热头上,原本空旷寂静的水域状况百出,水底的震动变得频繁,水上少得可怜的几座桥梁船屋如弱柳摇风,瑟瑟发抖。仔细点看最近出现的建筑物材质原来不是石砖的,大概是用什么非常坚韧的植物做的坯基。瞧那晃荡的样子,只怕也没什么人放心长住。怪不得越是朝前游,越看不到什么屋子…… “水之圣眷!”一些蔓草慢慢平静下来。分不清汗还是什么,立安的客人又伸手去擦擦脑门。 “这个……也是炼金做出来的东西?”眼前这片纠结的水生青草外表普通,却在众人游过时,从水底缠绕上来,吓得人够呛。小洛西亚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一种咬人花,会主动攻击生物,泉都也有吗?提出这个疑问,迪法肯那摇头否定了,“这也是炼金术士做出来的东西,算是一般人不能不愿接近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因佩利亚等对炼金术略有涉猎的人非常惊讶。 炼金术是一种将物质转化为多种具有基础不变而状态迥异存在的知识,吸引了无数有智之人研究其奥秘。 汩汨流动的柔弱泉水,在冰霜魔法下,会凝成厚实坚硬的冰块,在火焰魔法下又会化成雾气,奔向穹宇蓝天,凝聚成一片片白云幻为诸神的宫殿。炼金师们追求的,就是这种将最简单平凡之物改变成其他强大、传说之物的方法。 改变形态正是炼金术的本质。在一些大陆的神话中记载着,混沌初开,世界万象伊始,创世神用地水火风四种元素构成了世界,然后又萃取元素的精华创造了人类。也最初在大地上的是飞翔天空的古龙一族,属性为“风之子”;然后是消失已久的“大地之子”艾亚人;随着创世神技术的娴熟,不再只具有单一属性的生命出现了,那就是被众神宠爱的“自然之子”;在第一次大灭绝后,德尔非渐渐充斥大地。 将无形无意志的物质转成具有“人”这种特质的生物,创世的威能何其伟大。“象神一样创造生命”,每个炼金术士都有这种梦想,可这种创造毕竟是属于神的领域,德尔非的术士们再怎么努力,始终不过是将一种物质在原来的基础上转换成其他形状而已。但迪法肯那却说这种会缠住人带攻击性的水上植物是炼金产物,着实让老神官和见识算多广的宰相大人愕然。 “不必惊讶。在很久以前,一些术士们就发现了大部分德尔非的体内是由各种元素组成的,其中最浓厚的部分就是土元素。”引路祭祀维持着水神的祝福效果,一边向前游一边向众人解释。“分析其他的物种成份,植物当然是‘木元素’的凝聚,但同时也包含了三分之一的水元素。离开土元素的守护植物并不会马上就死,真正让植物丧失‘生命’的原因却是‘水元素’的流失;而其他活物包括德尔非失去一定的水——血液也会死亡。” “我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个水神的侍从。听说,白魔法的治疗师们融合炼金术,将一种黑暗生物同长裾草结合,长出了这片会主动攻击的变种植物‘裾缠’。这项研究也是军部大臣特别关注的,目前还在实验阶段,等完全控制掌握后,泉都外缘的防护区就要植上这些裾缠草用以代替水卫工作。” “哦~~~~~”客人们齐声发出赞叹。这片水草虽然没伤到他们,但要是没有准备被突然缠一下,的确很伤脑筋。自然系魔法里,操纵植物攻击的术士一向被认为难惹,如果不通过术士就能控制草木伤人,在战争中可是能节约大量资源。 因佩利亚心里一动,刚才迪法肯那用的是水系的守护法驱逐纠缠上来的水草。在德尔非中,圣克利耶尔人体内的“水”元素远远活跃于其他民族,难道,这些水草也是会根据特性来选择敌人吗?他想起艾当城墙的魔法,也许迪如西帝亚早就掌握了这门技术了。 游了近一个小时,煦阳有点西移,不再凌于众人头顶的时候,因佩利亚等人踏上了炼金塔外的礁石。 皮肤都得快起皱了,老神官熟练地为大家驱离了衣服上的水元素,再一个轻风魔法让从水里 人们彻底干爽了。做完这些,他才打量起眼前的巨▋ 对于年迈神官对魔法的运用,带路祭祀有些侧目。 眼前的炼金之塔真是没有一点繁华国度庄严肃穆的派头,与水都大部分美丽整洁的亭台楼阁相比,简直是惨不忍睹。炼金塔的外形是代表创造之神的正反三角六芒状,这是奥术学中最坚固的构成。灰扑扑的外墙到处是坑洞,残破的模样倒是神秘感十足,象极了民间故事里的怪物屋,隐隐约约还有什么鬼哭狼嚎之音传入耳中……大概只有大是惟一值得称赞的了。术士之岛是一个人工岛,近百年前,泉都的统治者下令征召了一万民工、由附近山脉挖来大块坚实石块,将一个小岛垫成直径约两公里的圆形,整整耗时三年才建成现在这样子。 整座岛上就矗立着这巨大的石塔,看不到大门外有守卫,寂寥得恍如死地。众人不敢掉以轻心,炼金术原本便是白魔法中最神秘的一个分支,比起一般白魔法师向神祈愿、查证神名、引借神恩,炼金术更涉及到奥数、合成、医药还有生命起源…其分类繁复细致、需要掌握的知识量之大,令一般人望而生畏,然而,一经钻研,往往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因佩利亚与由斯特一个是神官之长,专事负责皇室祭礼、问吉,一个是宰相大人,日理万机,都只是把炼金术了解个皮毛,没空更深点研究。以前在国内也曾见识过术士公会的法师们耽于学问,生活无能的状况。不过好歹立安国内法师们受到的敬重非常高,而且战神之国地基扎实,土地辽阔,术士们研究的环境似乎比泉都强很多——至少,成群的仆从会把法师大人们的生活环境打扫得光鲜亮丽。 一般来说,研究炼金术的法师们其工作住家情况的脏乱差程度同他们的炼金知识强度成正比。眼前这座代表了泉都最高级术士们所在的炼金塔,模样如此败坏,可以想见其中的人有多厉害——这是老神官和宰相的想法。 将手按在炼金塔灰色的大门上,念起一长串咒语,迪法肯那应该是常常出没此地,带着一伙人很顺利地进了塔。 “唔。”依玛捂着喉,感觉十分不舒服。塔外虽然看来不起眼,进了里面,才觉得活跃的魔法之力充斥在每个角落里,但这力量却不是调合的,而是象暴雨前的狂风,无序而杂乱,四处冲撞。“光明的生气与黑暗的死气在这里混和,却没能得到均衡,实在太恶心了!”黑暗之民已经不是那么惧怕光明之力,却对混乱非常厌恶。 “黑暗龙兵”属于完全的暗元素生命,继承这种上古血脉的肯色斯人,经过几十几百个世纪的繁衍生机,适应了德尔非的世界,体内也混进了一些光。但说到底,这支种族算是非常纯粹的元素生命,成功返祖过一次的依玛比一般的肯色斯人更加接近元祖状态,对元素的脉动也份外敏感。 进了大门是一段颇长的甬道,比起外面的静寂,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嘈杂之声从甬道对面不断传来。走出甬道才发现,塔里居然有一道宽阔的河流环绕着另一堵墙。迎面扑来微风,是从水上生起的,地底泉甚至从嶙峋墙壁上倾泄,凉凉的感觉让众人原本有些憋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原来当初造塔时,顺着地势,将岛上的一些高突礁石峭壁给包容进了塔里。塔中又有塔,建起的高大塔墙共有两道,抬眼望去,在两道墙上搭满了软索牵成的桥梁,可以看到不少人非常利索的在空中攀来爬去。 塔里比外面稍微暗了点,栖灯莲静静开放在水上,和水金沙的墙壁折射着几点烛光,让客人们可以仔细打量四周。 巨大的炼金术士塔,犹如一个独立的城市,如果是骆夕阳在这里,她会说这是一幢设计很新颖的办公大楼。一眼望去,高墙之上、索桥两端连接的是一个个大门,把这座塔分成了无数个小屋子,每一个屋子里,都有沉迷于炼金秘术的法师在忙碌着。人来人往,这也与塔外空旷相异,立安的客人终于找到了点感觉。 “愿泉神庇佑于你。迪法肯那先生,你带生意来了吗?”水上浮着几个挺大的木碗,很奇怪地转来转去,离因佩利亚他们很近有个大碗似乎刚停下来,里面坐着人,正摇晃着站起来冲一行人打招呼。 不过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依玛小声地对由斯特说道:“老板,我听一些小城镇的魔法商人提过,泉都的炼金塔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作坊。除了一些御用的、有背景的炼金师们会得到诸如王室、家族的经济支持,大部分炼金师都得自己谋取研究经费咧……好在,进入炼金塔就是有品牌保证,他们接一个单子所得收益,可比一开始我们路过的那些商店街上的魔法道具店高多了。能进出这里购买魔法炼金物品的人,可都是各国王室贵族、非常有钱有势的人……就象老板你们这种有身份的人。 象是要证明依玛的话,随着木筏上那人话音才落下一会儿,就有其他人或在水上喊,或踩着高空的索梁上向下低头—— “嗨!默基工作室刚研制成功的附魔剑,可以中和雷、火、光系魔法的攻击,是三系法师的噩梦,升级产品将陆续推出,抵销一切系魔法不是不可能的。我瞧几位年轻人气宇不凡,应该是前途无量的骑士吧?配上一把默基附魔剑,魔法师算什么啊!” 你说这话就不觉得空虚么?而且法师做的对付法师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系统漏洞——但由斯特和亚莫凡迪亚几个脸上明显心动了…… “水金石嵌制的臂镯咧!内刻血引盟法,全大陆定位,送给重要的女性,情人老婆女儿走到哪都找得到!老头,你老婆离开你很久了吧,如果没离开,快买一个吧!她迟早要离开的!” 滚!一听就知道是个老婆跑了的废材,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法杖啊法杖,哈你的波荣誉出品,可以离地三尺飘浮,时速一里……” “家养洁厕虫,安份守已老实工作,不会与石头搞绯闻!” 各种新奇新鲜的介绍让初次见到这种阵仗的客人们头昏眼花,看到有些人甚至摆起了地摊,但依水而建的两道环形墙上是没什么地方做摊位的,他们就是手里拿着自己的产品现一现,塔中一时间喧闹无比、宝光四射。年轻人们拼命压抑好奇心,虽然没有上前去看个仔细,眼珠子却是转来转去。 “迪法肯那先生……” 祭祀面无表情,“不要被广告吸引。一二楼的的东西没有售后保证的,虽然货物某一方面确实是如他们的广告所言,但十有八九在另一方面叫人想杀人。” 怎么跟依玛说的不太一样?难道真是宰生不欺熟?迪法肯那看来好象是吃过大亏?偷瞄领路人的样子,蠢蠢欲动的年轻人安静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好奇心。 一头雾水的跟着领路祭祀跨上一个比较大的木碗。原来那只是碗状的木船。示意大家坐好了,手要捉牢边缘,迪法肯那站立着在墙壁上按了几下——才发现,从他们进来那一边的墙上离地半人多高的地方有不少拉杆,祭祀口中念着什么,大概是数字吧,拉杆被拉动后,一边的墙壁弹出暗箱,里面又是一排拉杆。 快速拉动机关后,念诵着咒文,迪法肯那伸出双手,对着最后出现的小块魔石传送魔力。 突如其来的剧烈旋转,让捉着碗船的众人差点没甩飞出去!没人划动小船,水下有什么牵扯控制着这水上的乘载工具,让它凶猛地打着转一水路飙行! 等到碗船终于停止了公转自转,包括带路人在内,大家眼睛都成了旋涡状。 头晕……想吐…… “想吐的去那边的桶子里……”迪法肯那有气没力,有点虚弱地抬手又在墙上拉来拉去,大家瞧见了,发出悲惨的呜咽。 这次没再转了。墙壁上原来有门,众人头晕都没注意,等到碗船漂进门中,恍惚地跟着带路人踏上了坚硬的石地板才回过神来。 这次众人坐上了一个吊篮。“大家齐用力啊!”迪法肯那招呼年轻人拉住吊篮上的粗绳,一点一点地把一群人往高空拉去。 “为什么,刚才那是机关术吧?为什么这个我们要自己手动呢?” “哦。因为直通篮的机关似乎是出故障了。大概是魔石能源供应不上来,所以一些法师们就把上下的吊篮供给给切了……只好让你们出出力了。” “可是……我好象看到边上有石梯的。为什么不走那个?” “那个啊?在这里的都是孱弱的法师术士,实在不愿意爬楼梯啊……所以安全楼梯早成储物间了,不知道走到哪一楼就上不去了。” “…………”如果没有战士在,你们平常怎么办啊? 布兰姆等人不愧是经过锤炼的战士,身体倍儿棒,力气倍儿大,腰不酸、腿不痛、呼哧不带喘,硬是把六个人加上直通篮近吨的“东西”给拉到了十几楼上。 啪啪啪,没出力的祭祀拍着年轻人的肩膀以示鼓励,“同志们辛苦了。” “哪里哪里……首……呃,我刚才想说什么?为什么我会冒出个奇怪的名词来?”苦力骑士们非常谦恭,比起小洛西亚,他们这点力气怎么够看,差得远了差得远了。暗暗运气调息,布兰姆和亚莫凡迪亚面上不红不青,神采飞扬。 “我们到了吗?”老神官看着面前陈旧的大门,门上刻着匠神、创造之神的标帜,炼金术的象征:正反三角形。 魔力从那图案上散发出来。 整了整衣服,迪法肯那向客人们介绍:“欢迎来到大陆著名的炼金术士、魔法工匠格偌姆.瓦偌哈蒂恩.伊旺的工坊。” 世界 80 炼金三 瓦偌哈蒂恩.伊旺之名在两个大陆间都颇有流传,出I克沙漠的达奴克部落,这支自古便有沙漠之火称的一族。 达奴克族素以炼器闻名,据说火神栖息在沙漠深处,所以赐给了那块土地上的人们冶炼锻造之火,使得沙漠之民打造出的金银器、首饰、武器特别精美,他们精湛的手艺一向为世人称道。 格偌姆是达奴克部落的神巫继承人,瓦偌哈蒂恩家族的幼子。三十多年前,年少好学的巫跟着兄长一起离开部落去大陆上游历,在贤者之城古瑞利亚,年轻人感受到了炼金的魅力,就此沉迷。沙漠民族的风俗是幼子继承家业,就算是负责侍奉火神的巫世家也不例外——反正最小的孩子就算没有天生的巫师资质,经过长辈的触顶加持也可以开神,得到巫师资格。但这受到父兄娇宠期待的末子却没有留在自己的故乡,而是在大陆上云游,领悟着神之恩赐、在各个国家留下了传奇般的魔法器物。他姆的作品被称为是“艺术之神的恩赐”、“强与美的结合”,据说他流传在大陆上的每一把剑、每一枝法杖都是兼具了华丽精致的外表和功能齐全的最高艺术品,被贵族富商争相谋取。 打造锻炼也是达奴克族的象征,炼金术师与炼器师同时都崇拜着匠神塞里斯,身为神巫能制造魔法物品更是值得被推崇。出自格偌姆手中地魔法用品。最有名的就是他三十七岁时在古瑞利亚与十名弟子所造的“天空城”。飘浮在古瑞利亚的上空,金属做骨,土石搭基,林木饰墙,当他在贤者认证大会上发布此项作品时,数千法师术士呆然盯着远处冉冉升上天空、美仑美奂的城堡说不出话来……超过一百多坪的华丽房屋慢悠悠住上升,地上众人心里也跟着那上升的频率一颤一颤的,等到它终于静止在白云之中。所有看到地人都发出欢呼。可惜的是,天空城停在天上半小时后,飞快地坠了下来,看得大家眼珠都快突出来了……当下把格偌姆在地上的工坊也给砸没了,幸亏天上天下的屋子里都没有人在。 迪法肯那记得很清楚,在众人的惋惜声中。格偌姆大师兴奋之色不减,跳到主台上放开嗓门大喊:“更高、更精、更好!我还会再努力的!”到是一点不心疼那做得精致美丽地房子一下子就毁了。 结果众评委们打分,一致认为虽然不持久,但天空城不管是在技术还是艺术方面都遥遥领先于其他认证者的发布作品,于是达奴克族就诞生了第一个获得贤者资格的炼器师。来自沙漠的格偌姆拿了证明回家,听说沙漠之火所有的绿洲部落狂欢了三天三夜,同时沙漠民族的金银玉饰刀剑武器购买价格全上调几个百分点…… 古瑞利亚一直被因佩利亚和由斯特向往,立安也派出过不少资质优秀的人员去学习,却在创造这一项上很没天份,不要说贤者认证。连贤者面谈都过不了,似乎大多数魔法师对会拿法杖敲人的同行很鄙视。这一点老神官很是愤愤然。在很多很多年前,立安有一位年轻的王子立志要成为贤者。曾千辛万苦地前往古瑞利亚,怀着真诚的心一路跋山涉水、扑杀魔兽、英雄救美、感冒发烧……终于到了目地地。王子殿下要求以法师身份进入贤者塔学习,做为测试,必须独自通过一条充满危险的森林。这点当然难不倒立安皇室地血缘者,以为只要闯过就能顺利进入向往之地的年轻人,边唱着战歌鼓舞斗志,边魔法武技齐施,费时数天杀出条血路通过了测试森林。但守在出口处地人员却脸色很臭的对他说:“法师不是战士!身为战士就老实去做战士这份有前途的职业。你出局了。” 这算什么理由啊!谁规定战士就不能有一颗求学之心的?大感挫败的王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当下暴走……以后。凡是来自立安的法师均被当成危险人物,只要一问清所属国家,立马被贴上不欢迎的标签。此项视直接导致立安公国法师稀有化、分类单一化,炼金术落伍化、粗陋化……真是历代统治者和神官长心里最深的痛。 格偌姆地工坊里到处冒着蒸汽,各种刺鼻味道让踏进这里的人差点昏倒。迪法肯那眯了下眼,捂着鼻子抱怨:“难道我进错地方了?这里是老曲格地地方?” “你糊涂了?炼药师可不在塔里,那么危险的家伙怎么可能留在炼金塔?”一名壮硕的大汉从冒着怪烟的器皿堆中探出身体,“哟,迪法。好久没见了?”刚打完招呼,他面前就发出嘭的一声暴响!一个六芒的结界瞬时发动,在大汉身前形成半圆形守护区域,眼看着升起小小的状。 众人脚下的地板颤了几颤,咯哩啪啦声响了一会就停了。 “……格偌姆大师,愿菲菲亚给你清凉的守护。” “好说好说,我还真需要点凉风来扇扇。” 众人眼睛齐刷刷盯着传说中的炼金大师。 与想像中不同,本来大家脑子里描绘的格偌姆应该是一位矍铄、精干、优雅的老者,毕竟富以盛名、炼制出“最美丽法杖”、“最接近塞里斯之人”、身兼贤者、神巫、炼金师、炼器师多种身份,很容易让人美化想象。可是…… 有点肥……黑黄的肤色,秃头,一把乱篷篷的棕黄色大胡子浓密地把鼻子以下胸膛以上的部分全挡住了,那胡子虽然浓密却长短不一,末端焦黄颜色无光。格偌姆没穿上衣,满是洞洞的围裙从脖子上套过,松垮垮地扎在腰上,暴露出粗壮的手臂,满是累累肌肉——是啊,怎么说格偌姆也是沙漠出来的工炼器师,后来才转职成贤者的,如果只是这位大人曾说过的那句“我只打造最完美的东西”就把其人想成优雅的法师,这是没有根据的臆想啊。 “格偌姆大师,很荣幸能见到阁下。愿你寻找真知的路上,阿尔提罗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格偌姆本来应该细长,此时却只是眯缝的眼睛扫视着迪法肯那身后众人。听到因佩利亚的祝福语,桔褐色的眼睛眯得更细了,脸上满是疑惑,每个炼金师长期研究魔法阵,对各种神名比皇室宗祠的祭祀礼官还熟悉,他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工作台,细细打量着因佩利亚等人。 “神叫我看见了什么?为什么大地的祝福和水女神的祝福会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等等,苏的力量?哈尔之力?” 依玛身体向角落里撞去,在狭隘的空间里,胖老头动作却敏捷得惊人,单凭肌肉的爆发力就撞开了亚莫凡迪亚等人,比一般工匠更粗壮的手臂肌肉贲起,单手捉着瘦弱肯色斯人的咽喉把他提起摁在墙壁上。 “住手!”等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大喊。年轻的战士们更是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虽然他是黑暗之民,但他没有做过邪恶之事!在光神的名义下,你不能伤害这个无罪的人。”因佩利亚赶紧感化。 依玛不断挣扎,短暂的眩晕后,他双手肌肉也暴起,挣不开秃子的钳制,法力似乎也与这个敌人对冲……看到手下的生物呲出利牙,开始变化,格偌姆更加兴奋了:“索尼!艾巴克!快拿笼子来!居然在自己家里逮到个黑暗魔兽!” 你才魔兽咧!黑暗之民大怒。兽化后地怪力撑开了死秃头的手,一脚蹬在对手的肚子上。 场面一团混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的格偌姆的几个弟子和迪法肯那扑上去抱住站起身还想冲的胖老头,而由斯特和战士们拖住龇牙咧嘴的黑暗之民,老神官大面积施放静心法术…… “呼呼呼……”格偌姆大师擦着汗,不好意思地对众人道歉:“近来炼器少了些哈尔的材料,托人去找来地始终不理想,魔法商人们到现在也没从黑暗山脉回来……我等了近半年了,做梦都想捉只活生生的黑暗魔兽。”依玛用杀人的目光瞪着秃头,却发现对方还是用一种奇怪中带垂涎的目光在打量自己。“一时没法控制欲望,眼中只剩下活跃的哈尔之力了,哈哈,情不自禁的就把这位客人当魔兽来捉了。” “……”如果捉住了,你想干嘛? “对了。做为道歉,这位朋友可以从我这里挑些东西去,不要客气,不过能不能请这位兄弟留一阵子啊?” ……我要马上离开! “咳咳,格偌姆大师,其实我是带客人来请你打造法杖和武器地。”迪法肯那打破了一胖一瘦两人激烈地对视,再这样看下去,难保疯狂炼金师不会真拿出笼子绳索来把贵客给捉了宰了……不过,他心里暗暗惊异,自己一直没看出来。那个总跟在最后面沉默不语的家伙居然是黑暗之民。 “新鲜……活泼……”被这种猥琐的目光和语气激怒,依玛的伪装术失效了。眼睛通红通红的。 火神梵迪.赫露恩海尔是光神希威尔之子,光与暗夜女神佩罗依芙叶对立。身为黑暗神的召唤师和火神的神巫继承者,肯色斯人与达奴克人简直是天生的对头。 “怪不得我讨厌这里,种族决定天敌……”依玛喃喃自语。 “哟,别这么说么,同是阳光下的兄弟,德尔非们怎么能有这种对立的意识呢?”格偌姆似乎是在意着黑暗之民地一举一动,竖着耳朵将对方自言自语也听清了。闻言慌忙劝说。“光与暗的存在本来就是表里一体地。虽然世人愚昧,以为黑暗是不洁的。但黑与白地终点都是一样的,白至极限覆盖一切。黑到了极限也吞噬一切。没有哪一种存在是没有意义的,黑暗也是构成这世界的一半。我的兄弟,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我绝不会象那些没见识的神官一样岐视你的,在我眼里,惟有创造神是至高的,他即创造了黑暗,那就表示黑暗同光明一样重要。” 因佩利亚等人汗颜,当他们第一次看到黑暗之民时,也是动过鄙视和杀心地,世人固有的印象和传言让光明地信徒对黑暗深恶痛绝,总认为黑暗种族残暴自私狠毒。可一路上,他们这些人却是受到依玛的诸多救助,一开始只是自然之子接受了黑暗的存在,随着相处久了,立安的流亡者也已将肯色斯人当成队伍的一部分。看到眼前这个炼金术师表示善意,都是心里高兴——不愧是大贤者啊,想法就是比较高! 可依玛不买帐。短暂的怔然后,他继续暴怒:“老秃子!你说得好听,偷偷放在我脚下的禁锢魔法是什么?你撑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在准备什么法术!” “兄弟啊,你的脸都变成兽形了,我是怕你扑过来咬我……来,‘光明的抚慰’,你要平心静气,年轻人不要这么火爆。” “放屁!我是黑暗之子,你用光明的安抚术想杀死我吗!啊!这明明是‘光之枷锁’,老子撕了你!” “年轻人,怎么疑心这么大?呃,我不是牧师,安抚术不熟悉……反正锁住了你也能让你平静,小兄弟不要挣扎了。”也不知道格偌姆站着不动怎么就发动了阵法,在依玛身前不断亮起五彩缤纷的光圈,各种魔法阵的图案从一地杂乱物品之上浮现,从没见过这种制敌方法,因佩利亚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也忘了去救伙伴。 “你这卑鄙的死秃子!黑暗女神的垂视,看着我眼前的败类,把他拖进九幽之地!”依玛怒不可遏,理智宝石发出强光,被封在里面的灵魂不安地吵闹,弄得佩带的主人也烦躁起来。 由斯特奇怪地看着依玛,“你是在念咒语吗?” “老子是在诅咒他!”血红的眼睛扫向同伴们,“你们居然都袖手旁观?我正被攻击啊!居然没人来救我!” “呃……你现在的样子是有点不太对。我们不敢靠近。” 世界 81 炼金(四) 侠:一个被发好人卡的故事.书号135935I.家支持老作者的新坑~~~ 格偌姆在听到老神官等人的来意后,皱起浓眉撩起围裙擦拭着手,他扫了众人一眼,把目光定在迪法肯那身上:“你知道我的规矩吧——我很久不打造武器法杖了。” “我知道。你是说不再打造一般的魔法道具,不过我相信这些客人们应该有能够让你出手的材料。” 与外表不符,格偌姆是个完美主义者,对美学有着超乎一般的执着。凡是出自他手的东西,务必要尽善尽美,不容缺陷——从他当年把一座升上天空没多久就坠毁的作品做成小城堡就知道此人的龟毛了。大约在六年前,他自觉手艺已经天下无敌了,就宣布不再打造一般的魔法武具,除非他看到令自己想要将之制作成型的原料。至于什么样的原料才能让他心动,当然是越珍稀越富含力量的越好,比如什么龙血木啊、摩尔提角、埃丰石这些难得的材料。 格偌姆的弟子曾问老师:“老师,为什么您不肯接下那个休诺格尔先生的单子呢?他付的报酬很高啊。” “小家伙们,我现在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帮人做魔剑?奇鲁木虽然稀罕,却不是很好的魔导材料,做出来的成品在性能实用方面还比不上捷火木。至少捷火木可以拿来做剑身,就算里面存储的魔法用完了还能直接砍人,奇鲁木就只能拿来做剑柄剑鞘,拗两下就断了。这种二等品,被知道是我做的可真掉价……”大胡子笑得奸商,语重心长地摸摸弟子的头。“索尼啊,老师是个炼金师,是个贤者,更是个商人。贤者的智慧你要好好看着,怎么样才能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表面上来看,老师我推掉了很多赚钱的机会,但是这更表示我的作品难得珍贵,来找我们做东西的人,可都不会是什么穷人。” “我知道了老师。”小弟子很佩服地握拳,“因为您的缘故,我们沙漠火在炼器上的名声是大陆闻名,能拜在您门下学习,是弟子的福气。来找您做东西却被拒绝的人,大部分是有钱有势的。如果您不满意他的材料,他也许下一次会带更珍贵的材料来呢。” 藉由稀有的魔导器材,可以更锻炼一个炼金师、炼器师的能力。熟练这种东西,格偌姆早就达到了满点,他需要的是对元素、对合成变化的控制。 浸淫在炼金上数十年,格偌姆早不满足于打造一些普通的法器魔具,他带着弟子在大陆上行走,深入种种危险的秘境,上山下海去寻找着能让他心动的炼金物质,想要制造出“神器”。 大陆上关于神器的传说纷纭,最为人知的应该就是藏于各个风神殿的记忆宝石。没有人能解析那晶莹美丽的宝石构造,为什么它能存储无数影象,并在各个神殿中通传?那种精巧精密的存在,为世人膜拜奉养。 拥有神临之国的王宫神殿深处,都会供奉着代表神明的事物象征。比如库里加是号称神之左右手的圣剑,圣克利耶尔是被称为众泉之始的一个杯子。 神器五色流转,光华非人间之态。古瑞利亚也收藏了两件神器,有资格去碰触的人都会被迷惑,先是沉醉于神圣的外表,马上就被神器中不属于德尔非世界的力量慑伏。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制造出那种传说的道具呢?每个有幸接触过神器的炼金师、炼器师都会升起这个念头。 难,很难……格偌姆已经很少动手打造器具了,算一下从他发布规矩以来,一年都难得亲自动手做一把剑或法杖,他的名号是“法器贤者”,实际上做得多的却是昂贵的精美首饰,但没有人怀疑他炼器的能力。隐居在菲沙后,仍是有不少人通过关系找到这位大师,希望得到他亲手炼制的魔法武器。不过格偌姆想做神器想到走火入魔,根本不太愿意理会上门的客人……定下的规矩是要自己提供原材料,可看来看去,就是没有多少合意的,那些“圣木”、魔法宝石、神圣动物的内核什么的,都太普通了!难道在这灵气满溢的泉都也找不到具备“神性”的物质吗? 因佩利亚从怀中恭敬的取出一根翠绿的树枝。 从一进塔就始终烦躁无比的黑暗之民长长舒了口气,刹那间,在这工作室里紊乱混浊的元素被清新之气冲开,满满的全是活跃而舒畅的感觉。心情陡然轻松无比,连看那天敌秃子光光的脑壳都顺眼了,刚才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真是奇怪啊 格偌姆眯眯的眼大睁,胡子颤个不停:“这、这是……这是大地的祝福和木之诗?怎么会这么浓厚?”他这混乱的工作室一下子有种豁然开阔的感觉,仿佛突然置身于无边森林,鼻尖萦绕着草木器厂的清香……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拿那眼前那绿玉一样的小树枝,感受着蓬勃地脉动。 因佩利亚任对方从手中拿走格雷之木,那是在艾当城下,经由木精灵祝福过、翩然坠下的一截树藤,凝聚了大地与树木的精气、活着的圣树之木。 迪法肯那也被吸引住了,他不象格偌姆那么陶醉到忘了周遭一切,却也有些迷醉地看着那段一尺来长的小树枝。毕竟他也是个法师,能清楚感受到由树枝上传来的魔法脉动,那一声一声灵魂里的鼓动,把他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恍惚里,格偌姆长长叹了口气,从森林的迷咒中挣脱了出来,几乎是爱不释手的摩挲着绿枝,又过了半晌才开口:“这是什么树的枝干?” “格雷之心。”因佩利亚回答。那是精灵最核心的部分,几百年里,同样的物质不会产生另一份。 没有听过的树木……“你们想要我打造什么?” “……这个么,我们对炼器没研究,怎么好怎么打造吧。对了,还有些材料不知道您用不用得上?” 看着因佩利亚从随行来的年轻人身上解下一个大包裹,一层层剥开厚厚的布帛往地上摆材料,格偌姆的眼睛随着每拿一样东西出来而睁大一点,最后快要瞪出眼眶—— 胡罗姆之骨、项登的角爪、虹月花、希巴斯之眼、三彩晶…还有种种他从没见过、却散发各种属性的奇怪骨头汁液皮毛根茎,这些人是秘法商人吗? 歌声在水上飘扬。夜色降临美丽的菲沙,碎月湖上人影憧憧,栖灯莲静悄悄开放,淡蓝的光芒使得水中花朵如琉璃般透明;无数小舟画舫漾起哗啦水声,徐徐推进,哝哝软语窃窃私私,不时有笑声伴歌而行。 靠着王家导游的带路,骆夕阳等人黄昏时在碎月湖畔的旅馆休憩用餐,天一入夜,赶着泡妞的山提亚.墨非利伯爵就献上一大把莲花给米菲鲁,猴急地邀请佳人去水上泛舟。虽然坏人姻缘不好,可是一脸坏笑的格拉特他们全在波咎勒带领下,八风吹不动地在画舫上占了好位置,装模作样地看风景,眼角却全瞄着山提亚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瞧见许亚与格拉特头碰头的挤在一块低语,骆夕阳从围着的侍女身边挣出来,也把小脑袋凑进去好奇地问。 许亚又看了不断在向米菲鲁献殷勤的伯爵一眼,那边的公主殿下始终面带微笑,真叫人怀疑那是他们爽朗泼辣的公主吗?“下注。那个伯爵明天是左手断还是右手断。” 格拉特小声说:“我赌他下面断。” …………骆夕阳想了一下,瞪大眼:“你太坏了!” “嘘嘘,小孩子去一边玩吧。许亚,你输了就要请我去凡里尔最大的酒馆吃十天大餐。” “格拉特你这贪吃鬼,要是输了你可要负责我逛凡里尔东区一天的花销。” 骆夕阳被格拉特拨了一下身体,可她纹丝没动,“我赌他变熊猫好了。呃,就是两只眼睛被打黑……要是我赢了你们就要把凡里尔最肥沃的一块地买下来给我。”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我的理想是农夫山泉有点田~~~小女孩一脸兴奋。 波咎勒从窗口偏过身体,“我赌那小子没伤。要是赢了就要你们在凡里尔买下最名贵的酒让我喝上三天。” 凡里尔是立安的首都,众人已经在计划杀回老家干掉叛臣享受人生了。 三个脑袋停滞了一会,他们也不傻,听波咎勒开出的赌据,眼睛一扫最偏角落里坐着的赫安牧师,齐齐叹气。 也是,在治疗术当世无双的圣克利耶尔首都,只要伯爵大人没挂掉还有口气,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吧……“不赌了。” “小子们,别那么快放弃呀。就算有强大的治疗术做后盾,但在治疗前还是可以知道伤者情况的啊,赫安先生就是牧师,到时候我们问一下他就知道了。不赌么?” 对哟!两大一小三颗脑袋又彼此看了一下,“继续赌,把赔付说清楚点。” 波咎勒嘿嘿笑,他可要比那三个小鬼更了解米菲鲁殿下,三天的美酒有着落了。 世界 82 水上歌声 上月光皎洁,天上的月与水上的月构成夜之迷宫,汀罗密布的三十一个小岛或沐水而出,或参然耸立,不少暗泉受地压作用喷涌在空中,把无边月影粉碎成了更多的流光。 在月光矶这一带,较大的船只不能通行,只能将舟舫停靠一边,骆夕阳等人跟着导游下了画舫,踩着铺于水上的浮桥漫步湖上。 水上流光飞舞,水面的浮桥搭得离水极近,有些地方水漫过了木桥,将鞋衣都沾湿了。骆夕阳左右看去,发现很多年轻人都是光着脚笑闹而过,远远望去,夜色里看不到桥的存在,成群的游人就象是精灵们在水上嬉闹。 啪啪声里,五彩银白的鱼群跳出水面,在众人眼前划出一个闪亮的弧形后又掉回水中。水上有人大声惊笑起来,接连不断的鱼儿跳舞般跃来跃去,不少人纷纷好奇得踩着微摇的浮桥奔过来,想看得更仔细些。 骆夕阳摸摸头有点不知所措,这些鱼如此嚣张不看人脸色,再跳下去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的,有违她一贯主张。嗯,已经被注意到了。 山提亚一路瞧多了这异象,白天时在他们的画舫前进路上,也是群鱼追逐。那时船驶得快,白天人又多,鱼群还没有这么大胆,众人注意力也多在水都风光上,还不是很以为意。现在看来,竟是群鱼始终环伺,紧紧随着他们这群人。心下诧异,却是一扭头对着米菲鲁含情脉脉:“连水中的鱼都知道贵客远来,为此来欢迎美丽的姑娘。在这样美好的夜里,我是多么荣幸能与您共游湖上,一起沐浴满天月色啊。”眼前的美女一身异族打扮,朦胧光华中整个人少了几分英武,添上不少妩媚,情不自禁地便伸要伸出手去握她的肩…… “手脚手脚!” “下面下面!” 牢牢盯着公主殿下的动静,格拉特几个脸上全是关注之色,情不自禁地低语活象诅咒一样。骆夕阳马上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发生了微妙变化,趁着侍女们被鱼群吸引,马上钻出包围挤到战士们身边。“上面上面。”她跟着嘀嘀咕咕的。 米菲鲁好象没站稳,身体微微晃动,退开一步便避过了狼爪。她装模作样地把手撑在波咎勒胳膊上,脸上带着羞赧的神色:“喛,在这别具风情的水上城市,走路都不太习惯呢。” 虚伪!骆夕阳等人心里齐声说。做为一个飞来纵去、身手灵敏的战士,会在这种小小晃动的浮桥上栽倒,太假了。眼见得伯爵调戏的手落了个空,他们眼中射出热烈的光——继续上不要停啊!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虎视眈眈的大小不良们定位成“沙包”,伯爵大人没有危机意识,一时的失手虽然稍微让他馁了会,可他马上又精神了,夜长着呢。米菲鲁的身高约一米七以上,在女性当中算是很高大的了,此刻装弱地依偎在强壮的波咎勒身边,视觉上便显得娇小起来。她身上穿的浅杏色礼服是立安经典捆腰式,立安服装战甲一向强调保护胸口,到了礼服这里就变化成了突出胸部,因为双臂全挂在将军大人的胳膊上,挤得胸脯高高耸起……暗吞一口唾沫,山提亚懊恼自己站错位置,应该跟在美女身后才对。 米菲鲁耳朵很尖,身后人在谋划什么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说给我小心点。 月光矶与别的水域一样,在月色最美艳之处,搭建着高高的水上楼台,做为歌舞文化场所。随着人群踏上高楼,熙熙攮攮欢声笑语不断,骆夕阳被侍女们牵着,兴高采烈地四顾。 众人并没有动用什么特权,只是做为游客四处游玩,骆夕阳发现象他们一样的团队也不少,泉都真不愧是旅游名城。除了大量穿着泉都特色白衣的圣克利耶尔人,还有许多打扮得各异的外国人。呵,对她来说,其实这些人全是外国人,只是近来见多了金发碧眼的圣克利耶尔人,看到那些棕发、红发、蓝发、白发的人,就觉得有些新鲜了。 有很多人聚在一段浮桥上翩翩起舞,吟游诗人弹着竖琴,歌声四起;水上楼台其实也就是长而宽大的有檐桥梁,只不过还修建了结实的扶栏,而扶栏的内侧是连成一体的阶式坐台。很多歌者站在一段桥的中间曼声而唱,观众们坐在阶台上,认真倾听,阵阵鼓掌声此起彼伏。 真的很繁华啊,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骆夕阳想起来了,是少了小摊贩啊。顿时勾起了她的购物欲……可是这么多人跟着,真是不方便,瞅着前方的米菲鲁,还有跟 打太极,大概在人多的地方不愿出手,公主殿下一直娴静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赌博的结果才能出来。她扯扯侍女队长的袖子,仰头请求:“姐姐,我想自己去逛逛。” 骆夕阳可不想在一群人的包围下纯走走看看的,齐尔的个子最近似乎高了不少,看起来超过两米了,跟在身后惹眼得很。他们虽然没有用什么贵宾的特权叫上水卫什么的开道出游,可这么一大群人,还有一群侍女们牵着自己,怎么都很惹人注目。 小姑娘的要求当然得不到满足。众侍女有命令在身上,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好好照顾贵客,何况谁也不舍得放手把迪如西帝亚丢人群去。侍女队长弯下腰,用力揉揉小女孩雪白柔软的颊:“泉都可是很大的,要是走丢了就回不来了。想到小洛西亚会在哪个角落里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又不是路痴……骆夕阳很郁闷地低头撇嘴,小孩子的身体太不方便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真想挣脱了包围独自去逍遥,但自己不是真正任性的孩子,不能给别人带来烦恼……等等,反正她现在就是小孩子的外表,任性点不是理所当然么?把头再抬起来,看了看侍女们,她们全等着亲亲摸摸拧拧小女孩,把骆夕阳当洋娃娃呢!这太过份了,她又不是非常可爱的那种女孩,起码骆夕阳就觉得索伦非娜看起来更象个比,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来捏她呢? 正在心里酝酿着怎么跑路,耳中传来一阵嘹亮的男声。 骆夕阳蹙起眉,这个清朗的男声好耳熟啊,似乎在哪里听过…… 喧哗的碎月湖一角陡然安静了。 几声叮咚响起,轻颤过月下,水上涟漪处处,泛起了古老的音弦。 第一根弦是轻风,吹散了虚空的阴翳,飞翔在空中的精灵吹响苏生的号角, 第二根弦是大地,富饶的祝福洒向四方,绿色构成至福之乡, 第三根弦是流水,孕育着生命的清澈啊,你无处不在…… 清爽的男声渐渐激昂裂空,但还是温柔得象抚摸着人的眉眼,古老的旋律一再反复,那种语言不为碎月湖上的人所知,却牢牢将听众吸引了。 天上的众神啊,您的爱子来到海洋对面,他们看着天空,那里飞舞着传说, 至今他们仍在聆听,听着献给众神的诗篇…… 唱给所有人的歌,语言是无关紧要的,骆夕阳感受着歌意,这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传说么?好象与西娜他们告诉自己的不一样,更接近她所知道的世界之初。最重要的是,这个声音,非常耳熟!偏着头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了:是那天从杰克豆藤往下掉时,脑海里响起来的声音! 快飞向天空。那天慌乱中,意识里这么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虽然龙语不管用,但怎么会有人知道她能飞呢? “好美的歌,虽然不知道唱的是什么。”侍女队长松开了环抱着骆夕阳的一只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是哪里来的歌者,姑娘们去献花吧。” 侍女们轰然应声,撩起长裙往浮桥上跑,骆夕阳眼珠一转,挣开另一只揽着自己的胳膊,从一边的桥栏上翻身而下:“我也去!” “啊!” 扑通!水面溅起好大的水花,骆夕阳轻飘飘落在最近的浮桥上,而跟着跳下来的齐尔却踩破浮桥掉进水里了…… 摇摇头看着被齐尔祸及的大批游人,水面上泛起一个个湿脑袋,骆夕阳觉得最近自己身边常常发生集体落水事件。看着被砸断的浮桥,小姑娘干脆踩着水面的一排脑袋向那个歌声跑去。 人群已经把那个歌者围得水泄不通了,离高楼不远的一座浮桥边,停靠着一艘狭长的小船。骆夕阳靠近后,就听到歌声甫歇,热烈的掌声响彻月空。 “再来一首!”不断有人大喊,骆夕阳耳中听到一声轻笑,错不了,就是那个声音。她飞身而起,继续从别人的头顶踩过。 不敢用力,只是轻轻一点,脚下的人还没回过神了,就看到一抹白色的小身影从头上掠过。 鸟吗? 骆夕阳看到他了。 ————————— 世界 83 其实是个恋声癖 小的轻舟比起水都舟舫一向的奢华,显得很不起眼,木质上未做任何修饰,就是那么艘平平凡凡的小船,载着无双的歌者驶进了夜莲芦草丛中。 骆夕阳瞧见一名身影单薄的素袍人坐在船头,一袭浅帔从头覆至周身,只露出光洁的半个下巴,还有一双托着五弦琴的修长双手。 玩神秘主义啊? 汀北碎月湖上鼓掌雷动,出于对艺人的礼貌,没有人过于靠近那艘传来美妙天簌的小船,只在对方周围十米左右围成了圈,但也是密不透风的。众人看见水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个身影如游鱼般向木船前进,明亮月光下,骆夕阳小小的身形一揽无余。高桥之上,有些离得近的观众直接对准小船掷了鲜花过去,而远一点的则有不少人将珠玉串饰系在花上扔进湖中,马上有喜欢亲近人的坎斯兽游过来,在游人示意下非常聪明地拱着鲜花财物向小船洇去。比起水中游兽黑色的身体,一身雪白的骆夕阳很是醒目。 那是哪家的小孩子贪玩下了水,坎斯兽和大群鱼亲热地顶着水里的小孩,看到小家伙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附近浮桥上、小船里的众人都发出善意的笑。 骆夕阳本是想一路踩水过去的,从别人头顶踩过时才想起不能太夸张了,迅速地往水里一钻,结果惹来无数鱼类…… “口胡,不要来捣乱!”水精们调皮地起哄,月光里这些鱼一见骆夕阳下了水,全吃了兴奋剂一样往她头脸上乱跳,弄得骆夕阳有点手忙脚乱的,怎么这城市的鱼和人都一个样子,全都想吃她豆腐! 正胡乱拍着水,一只年幼的坎斯跃起,往那个小身影背上扑,要不是感受到动物们热烈的情感,还以为自己正被攻击呢。不过这力道还真象攻击啊,虽然对快“不是人”的女孩来说这力量微不足道,但她现在是在水里,平衡一下子打破,顿时连脑袋都被压到水下。“你还好吧?”一个带笑的好听声音传来,同时骆夕阳觉得自己的右臂被人捉住了,然后有人把她拉出水面。 抬头串串晶莹的湖水从眼前滚落,眼睫眨动里,一双蔚蓝色的眼睛略弯弯染笑,有些宠意地看着骆夕阳。哪里来的小不点,居然跳下水游过来了,看到女孩圆滚滚的乌黑大眼,对方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空出另一只手捏了女孩脸一把。 ……骆夕阳不忿了,西娜和侍女们捏她还能接受,可眼前这位也不过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也要捏她?正要发怒,却马上在对方柔和的声音里馁了。“小妹妹,你怎么掉到水里去了?” 呜……太好听的声音了。骆夕阳全身打起颤子,悲哀地想起一件事:自己其实是一个隐藏得比较深的恋声癣啊啊啊! 这个角度她可以看清楚歌者的容貌。众神在造物时明显是很用心的,骆夕阳寻思自苏醒以来,还没见过什么长得很抱歉的人物,俊美出色的男女时不时的在身边出现。眼前的少年倒也说不上英俊非常,温和的眉眼带着年少的稚气,娟丽清秀得宛若白莲。月光下素色的衣衫泛起银白之辉,这光虽皎洁,夜的氤氲却给一切蒙上层梦幻,骆夕阳被那声音迷倒,神智有点不清,喃喃开口道:“好漂亮啊……” 噗哧声传来,却是船上还有别人在看着。少年脸上红了一下,双手穿过小女孩的胳膊下,把她抱上了船。骆夕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发出噗笑的那个声音戏谑道:“这么小的孩子就被你迷倒了,久埃,不得了哦。” 在远处看到少年时还是坐着的,现在被抱在对方身前,骆夕阳此时的身量比一般孩童还小,挂在少年两手上离地足一尺多,就象个钟摆,少年大概觉得好玩,真的把她当摇铃晃了几下,又惹来同伴一阵闷笑。 叫“久埃”的少年没理同伴的取笑,放下骆夕阳,伸出长袖为她擦去满头的湖水,“小妹妹,你家人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去。”看着女孩全身发抖,以为她很冷,少年急忙扭头吩咐同伴进船舱去:“里埃鲁,别笑了,帮我拿块干布巾来。” 骆夕阳眯起眼睛,双手环胸,脸上陶陶然的样子如同醉酒,只是看在别人眼里,就象极了冷得发抖……“小妹妹,你别怕,一会就不冷了。以后要小心别掉到水里了。” “不对,我不是掉进水里的,我是自己游过来的。” “哦。那你在水里和鱼玩么?” “不,我是来献花的!” 少年身后的高大男子呵呵笑着递过干布巾:“花在哪呀小丫头?” 骆夕阳看看自己空空的两手,左顾右看,船上已堆了不少漂亮的花束,敢情来这里夜游的人是随身带着鲜花准备献人的?可她在游人们身上并没有见到有花,也没有在浮桥上看到鲜花供卖啊?看着女孩撅起的嘴,少年又笑着捏了把她嫩嫩的脸蛋,“你来哥哥很高兴,花没有就算了。” 不行,身为一个恋声癣在 像时,居然连束花都拿不出,这很失面子。骆夕阳I边一跳,向着一丛莲花游去。 “啊……”少年措手不及,只能呐呐低语:“才擦干又湿掉了。” 骆夕阳动作很快,在少年还没发完呆,她又游回了小船,抱着快把她埋掉的大把莲花对少年说:“送给你。” ………… “洛西亚小姐!”侍女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来献花的几个侍女终于到了,她们在浮桥上好不容易拨开人群,却远远看到可爱的小洛西亚居然跑她们前面了,还出现在船上,马上呼唤起来。被这么一叫,骆夕阳从迷咒里醒了,她眨了眨眼,看着小船转向朝侍女们划去。唉呀呀,她本来是想跑路一个人去逛的! 齐尔用力挤开围着歌者的船只人群,累得喘气:“姐姐,洛西亚姐姐等等我啊。” “你的家人来找你了呢,小洛西亚。”少年再拧拧女孩的脸,滑嫩嫩的手感,有点上瘾了,骆夕阳一把捉住他的手:“再唱歌给我听。”她说。 久埃看了眼远处的侍女,又把注意力放到骆夕阳的身上,笑道:“遵命,小公主。”他从堆满一船的花丛中挑出一朵粉莲,轻轻别在女孩头上。“那么,就唱首《云月花》吧。里埃鲁——” 载满鲜花的小船向着浮桥驶去,边上围着的人群纷纷自动散开让出水路。里埃鲁站在船头吹着木笛,少年重新盘坐在船舷边,拨动五弦琴…… “彩云落下金阳的余晖,那是结束吗?宁夜的女神啊,您的镜子照着月光,照见谁家少女踏着鲜花来这里;怜惜可爱的露珠,少女你停下洁白的脚掌,我为你举着灯花……” 满足地呼了口气,骆夕阳把头枕在少年腿上安静聆听,其实好听的声音听过不少,黄金龙他们的声音就不是眼前少年能比的,不过那种神圣乐器般美妙的声音毕竟不是属于人间之音,而且她一向对创世龙们抱有尊敬崇拜的心理,反倒不象对眼前这个少年一样会发痴。喛,这个人的声音实在太合她意了,那天回荡在脑海里一句话没怎么注意,心音对恋声癖的触动到底不如今天听到少年开口冲击大。 恋恋不舍的被侍女们抱离小船,骆夕阳好恨手边没有录音机、V8么的啊,这样的歌声以后听不到了,太痛苦了!“久埃!”她想到泉都的风俗,“来为我唱歌好吗?”王宫并不是她的家,但她做为贵客邀请歌者去唱歌应该也可以吧?牵着侍女的袖子,女孩带着恳求问:“我可以请他们回去吗?” 谁能拒绝这可爱孩子的请求呢?侍女们嘻哈着把花送给神秘的歌者,对小女孩一通上下其手。 侍女长也赶了过来,看到骆夕阳跳入湖中,她可是吓了一跳,瞧见骆夕阳现在乖乖待在侍女怀里才放下心。 以正式的礼节向久埃发出邀请,在骆夕阳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少年左手用一个不常见的姿势放在胸口,他弯腰施礼:“有翼的神在上,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听从您的召唤。” “来自白云之乡的贵客?”侍女长算是见识多广,看着那少年白皙的左手掌心向上,状如兰草曲伸,优雅美丽——她也郑重回礼。 —————过渡分隔线———————————————————————— “久埃,你为什么答应他们的邀请?” “……你没注意到吗?那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是最高级的月香绫呢。” “哦?那种只有最尊贵之人才穿戴得起、连出口都禁止的贵纱,这女孩是公主吗?” “就算不是也不会比公主的身份低吧,被那么多侍女簇拥着,想必是位亲王吧……这正是我们进入圣克利耶尔高层的跳板。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而且,那么可爱的女孩,你可以拒绝她吗?”少年微笑,晚风吹开了轻帔一角,银白的长发映着水光月色,耀眼极了。 世界 84 暗涌 依玛一进入塔,就始终觉得很压抑,在格偌姆的工作室里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控制不了从心底涌起的烦恶,能调节理智的宝石也不能让他冷静,面对炼金师的挑畔,他也觉得有些奇怪,难道真是天敌对立的原因吗?这种烦躁的怒火意味着什么? 格偌姆的工坊本来挺大的,不过到处堆满了东西,乱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那秃子的学徒将一干人引至客厅,送上茶水点心后便请众人自便,紧跟着师傅后面进了另一间屋子。 “大家随便看,但不要乱碰,有些东西很危险,结界布置得比较脆弱。”留下这样的嘱咐,黑暗之民和两个战士就被扔在比工坊整洁一点的客厅里了。 “哎?我们也想看看炼金啊。”布兰姆抱怨。 亚莫凡迪亚瞧着依玛不对劲:“依玛,你怎么了?牙又出来了。” “呼……这塔里有死亡的味道。” 格偌姆摒息静心,将意识沉浸在格雷之木上,手中的刻刀一下一下挥动,细细的木屑带着新鲜青白色卷成一缕缕坠到银盘中……各种珍奇的材料被摆放在一个个小型魔法阵中,所有的图案又被包括在一个大的魔法阵里,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源源不绝的元素之力被中枢提取转换,再分流到整个塔、做为能源维持着塔里每个细节的平衡。 “他这样闭着眼睛刻不会刻到手吗?”因佩利亚问迪法肯那。 “大师据说有十年以上的雕刻经验,他自己说的,成为法杖的物质都有自己的意识,并不是他要将法杖做成什么形状,而是法杖本身想要成为什么形状,好的炼金师就要负责将它从混沌中解放出来。” “唔,这种说法,难道他已经达到了与精灵沟通的境地?” “真的吗?那大师能不能为我做一样有意识的魔具?”宰相大人有点兴奋,老神官奇怪地看他一眼。“由斯特,你又不是法师,也不是魔法战士,那么奢侈做什么?” “因佩利亚大人啊,虽然我只是个文官,虽然我已经不再年轻,可成为战士是每一个立安男人的梦想啊。” “……你继续梦想去吧。” 白云之乡依登提,是德尔非大陆上最美的几个地方之一。 菲沙之美在于无边的碧水沙城烟雨细润,千泉齐涌处万莲共芳;神圣艾尼撒胜在极地之北,终年天空霓光纷陈,传说是众神宴上女神们轮舞着经过了人间,辉映着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色彩缤纷;贤者之城古瑞利亚到处充斥着各种魔法结界,奇景秘境叫人目不暇接;香都尔那是桑吉斯大陆上最有名的鲜花之城,出产的香料闻名天下;苍蓝郡安格索佩亚座落在淞繁草原上,蓝天芳草无边无境。 依登提,一百多年前世人仅仅知道这是个白云翻飞的国家,去过那里的人,只是提到的确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却不能描述得更细致些。至于有没有国家存在、是城市还是村庄,没有人能说得清。“不入之乡”、“迷雾之乡”——依登提的别名,让世人对这个地方更添一份好奇,直到现在,它的美丽仍是笼罩在滚滚云海中难窥以全貌。 在一百年里,曾经有几次邻近国家想要将这个并称为大陆六大美景的地方纳入领土而发起的战争,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随着前往白云之乡的人越来越多,依登提也揭开了层层迷雾面纱的一小部分。 海拔数千米的依登提高原终年云雾袅绕,如同天上境。生活在这里的除了不知数目的众多德尔非部族,还有各式各样的传说生物——期堪地罗三头蛇、依伐尔白羽兽、丛游巨蜂……神圣的、恐怖的一切都潜伏在云海深处。 据说依登提的居民们非常喜欢旅游,在与大陆其他国家的互动增加后,就常常能看到白云之乡的部族三五成群的行走在大陆的各个城市中。高山的雄奇壮阔赋予这些云之子嘹亮清越的歌喉,让他们在歌艺上有独特的天份,是大陆上很受欢迎的游吟者。 “那么,久埃你们来到泉之都是因为部族的习惯,成年男子都要出来历练吗?”骆夕阳缠着久特利埃伦说话,她紧紧抱着对方的胳膊,那股粘乎劲看得侍女们嫉妒不已。 接受了邀请的少年跟着立安贵族们一起登上了山提亚的画舫,因为是迪如西帝亚的请求,山提亚作为地主人员,又受过路美衣侯爵的亲自嘱托,当然要满足贵客的一切愿望。何况他正在追米菲鲁,正想找个一流的 手为他唱赞美歌,因此对久埃非常热情。骆夕阳不I个魔法的世界没有她所了解的那套封建君主制度,权利者与民众的距离遥不可及。在泉都,似乎只要喜欢,官宦富商与平民艺人随时可以把酒言欢,相邀作客。 她喜欢这样的世界。 久埃与昵称为“里埃鲁”的里沙埃鲁克.坦迪也没有一般小民的拘谨,面对一群看起来就是微服出游的贵族,态度落落大方,毫不失礼。 “这个呀,其实白云之乡的生活条件是很辛苦的,男孩一成年就要离开家族,去赚钱呢。嗯,说历练,应该也算吧。”久埃微笑着用空着的手拍拍女孩的小脑袋,大掌顺着往下抚摸她纤细的肩背,力道恰到好处,骆夕阳如同被理顺了毛的某种动物,趴在少年怀里,舒服得快要咪咪叫。 侍女长眯眼:“你很熟练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居然对小女孩这么拿手。 在船舱里,少年除下了头帔,银白的发笔直流泄,披散肩头,根根象在发着光,相当少见。骆夕阳本来只是迷上他的声音,现在变成迷上那头闪亮的长发,捉着久埃的手一直不肯放。 听到侍女长有些吃味的话,久埃嘴角浮起温柔的笑:“习惯了。以前有个妹妹……”不,那其实是姐姐……想起了什么,少年蓝色的眼睛蒙上阴翳。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骆夕阳张开眼,看着久埃。少年久久不说话,她觉得寂寞,从他身上爬起来,改成坐在腿上,骆夕阳不想看到这个有天簌之声的少年阴郁着表情。 “不,没有。我唱歌给你听吧。”久埃怔了一会,脸上又恢复了温柔和善,从骆夕阳手中抽出手臂,拿过了一边的竖琴开始弹奏。 骆夕阳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继续以一个小孩子的身份倒进大人的怀里,听着美丽的歌声进入梦乡。 ————————变换场景分隔线————————————————————— 依玛抛下好奇地四处看的亚莫凡迪亚他们,循着血液黑暗的噪动进入其他房间。 “喂,依玛,你去哪?” “依玛,刚才那位先生叫我们不能乱碰的。” “依玛先生?你怎么了?” 推开隐蔽的暗门,上面的光明封印绽放出六芒的力量,撞击着肯色斯人纯黑的体质,跟在后面的布兰姆慌忙扶住东歪西倒的黑暗之民,“喂,你这样不行啊。怎么我们也是客人,怎么可以乱闯……来,再加把劲,我看那光有点淡了。” 依玛吸了口气,咬破一指,伸手就往那个封印上画。 天地风水火光,代表万物生成的六种元素,创造之神、工匠之神塞里斯的六芒星光渐渐弱去,红色的五芒星压制其上! “一芒天空融入天空,二芒厚土覆盖大地,三芒息风平静生命,四芒重水滚入幽河,五芒黑暗包容万物。黑暗主君在上,伟大的佩罗伊芙叶,请您的神威驻临在此。” 肯色斯传说里,魔法属于女性,所以男性使用时,要向夜之女神祈求魔力;而男性拥有力量,女性使用魔法时,就要借助于夜之帝王雅迪沙里斯了。 依玛始终是不入流的法师,他转职没多久,对魔法的运用非常差,何况光明是黑暗天敌,这个法术用出,他也差不多了。也幸好他是受黑暗女神眷顾的返祖者,要换以前,还没摸到门就要被光明之力给晒死。 黑暗的力量腐蚀了塞里斯的刻印,亚莫凡迪亚等光芒一淡就去推门—— “靠!加了封印不说居然还上了锁。”和骆夕阳待久了,某种口头禅也说会了。都到这份上,反正破魔法封印是破,破门锁也是破。在逃亡了大半年后,原本应谨言慎行、作风正派的前神殿骑士们已经堕落了,虽然身份上还没成为强盗土匪,思想却相当接近。亚莫凡迪亚用力一撞,然后就跌进了裂开的暗门。 死亡的气息让萎在布兰姆身前的黑暗之民精神振奋,他毫不犹豫地进了这间暗屋。 “我就知道炼金师的住处会有点什么邪恶的东西。”是第一个进屋子的,他看着黑压压的暗屋,四面八方隐约里各种影子扭曲着,挺可怕。 依玛燃起一个魔法照明球,看清楚了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嘶——————”三人齐齐倒抽口冷气。 世界 85 诞生 炼金,改变物质形态,是将一种或数种物质相融合、变化产生其他形态的技术。德尔非世界中,最伟大的练金师是创造万物的众神,他们认为,而生命,是炼金的最高产物。 如同黑暗不容于德尔非世界,摆弄生命也被认为是亵渎神明,炼金法则上有明文禁止挑战神的领域。 “喀嘶!”一个重音从格偌姆手中发出,本来只是嚓嚓掉落木屑的格雷树枝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豁口。 炼金大师张开闭着的眼睛。 因佩利亚一阵紧张。他盯着小树枝上的缺口,心想难道他的法杖是想以这种形态出现吗?格雷之木在格偌姆手上已初具雏形,淡绿的杖身小巧而线条柔和,现在却在三分之一处被挖掉了好大一块。那个部分是什么呢?要镶魔石还是嵌入符阵? 格偌姆心下可惜。一时的魔法震动让他失手,这根难得的魔法材质无法以最完美的形态出现在世间了……不过,那些人果然发现了。 “大师,您为什么停手了?”因佩利亚也感觉到了某处有力量在失衡,不过进这塔中,到处都是失序的元素之力,他也不在意。眼前最关心的是法师的宝贝、他重要的法杖能不能到手。 格偌姆叹气。这根法杖他是没法再按原来的打算雕塑了,不完美的东西,没必要出现在世上。正想解释,却看到格雷木上精灵之力聚于一点! 这是……那个缺口缓慢而确实地在愈合,绿色之光笼罩整枝,他看见淡绿浅白的木质从缺口上增生,一点一点,到了他心中看到的那个形状就停止了。 ……“呵哈哈哈哈!”炼金师大笑起来,手下快速动作,不再细细雕刻。白金小刀运用如飞,在树枝上转用削割。有生命之木,精灵自已确定了自己的形状,也许他能够真正的炼制出一根召唤精灵的神器!心神沉入与精灵元素交流的世界,格偌姆眼睛再度闭上,不再理会工作室某处的魔法暗涌。 该来地。必定要来,万物行踪有其规律,众神的安排叫德尔非们依迹而循。 在圣克利耶尔首都炼金塔,被称为“大贤者”的格偌姆工作室一角,打开封印后展现的是不可出现在光明面前的景象。 “是血腥法师吗!”腰际的武器。 狭小地密室中布满了尸体,一具具赤裸悲惨的被封印在魔法结界中,随着依玛身前飘浮的照明球起反应,大大小小的六芒之阵在幽暗里缓缓散发出魔力的光芒。大概是用什么药水处理过,整个暗室充斥着浓厚的异味。虽然并不是很难闻,但处在尸堆中。还是叫战士们产生了不能捱止的联想,恶心得干呕起来。 “你们真没用。”不受影响的大概只有肯色斯人了。他仔细打量四周。“不是。不象是血腥法师的隐藏地。这里的,好象并不都是德尔非,有很多怪兽……唔,似乎是一些很特别地种族。” 黑暗之民有着被死亡吸引的天赋,他们特殊地体质,让他们渴求着生命死亡后的负能量。依玛现在对暗元素地需求不象过去那么强烈,但出于本能,还是找到了尸体。 看清楚点。眼前的尸体各式各样:有人的身体,却长着鱼头。双臂也有淡青鳍的撒尔,背负三翼、不会飞的京度鸟,四肢短小,身高不足一米生活在加尔答加沙漠里的沙丘人……“我的族人!”依玛愤怒地低喊,墙角里立在一个暗光六芒阵里的尸体黑发白肤,嘴唇有些发黑,牙露出一点,正是一个兽变不完全地黑暗之民。 肯色斯人生活在黑暗山脉,大量成年男性为了部落会离开村庄去大陆上秘密地换取各种生活资源,他们多半会隐藏本来的面目,小心低调地行事。但这样每年回到黑暗山脉的人数仍不能跟出去时一样,一旦理智宝石的压制力量变弱,肯色斯人很容易暴露在光明魔法下。住在家乡的人不愿也不能去想没有在给定时间回来的男人们下场,他们屈服在命运之中……只能对进入其领域的德尔非展开报复。依玛所在的村子住的算是比较平和的一群人,黑暗山脉潜藏的几十个肯色斯部落,有几个村子的人可不象边境之民描绘的山林之神那样好心,发现闯入者,不杀光不算完。 肯色斯人日渐稀少,所以每个黑暗之民对自己的族人都非常看重,要是有能力报复,绝对会把伤害黑暗之民的家伙杀光灭绝。依玛当初就是明明知道其他更安全的路径,却还是带着骆夕阳他们走了勒喉隘口。一方面固然是想看看自己下了赌注在身上的立安贵族们实力,另一方面就完全是为了铲除敢玩弄黑暗之民尸体的血腥法师了。 在这里看到同族的尸体被封在魔法结界中,他心里这个暴怒啊,牙立刻翻了出来。布兰姆他们一路上早听说了不少黑暗之民的习性,当下扑上去抱头抱手。“冷静冷静。” “咕月!那个死秃子!我一定要咬死他!” “你好歹是个转职成功的黑暗牧师,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跟我们立安人一样啊!” “是啊是啊,每次看到本国的法师那个样子,我的心就好痛,法师都这么强了,还要战士做什么?” “法师要有法师的风范,你应该露一手诅咒的功夫出来瞧瞧才对,我身上好象还有一把从黑暗森林里带出来的拉斯尼草干花,你要不要拿来做法?” “战士当习惯了,改不了老毛病……心 动就忘了自己原来已经是个法师了。”依玛努力平I怪,怎么我这么容易动怒?都不象自己了,我明明是个很冷静的人啊。” “你也知道自己应该是个阴险啊不,冷静的人,喂,你怎么咬我?” “……牙痛咒!” 依玛压下心底的怒火,加大照明弹的强度,检测着族人的尸体。尸体有些残缺不全,一只手已经没有了,剩下的手指脚趾全都被打烂,身上倒处都是翻出皮肉的伤口——正如他以往所见,在大陆上曾看到的被虐杀而死的同伴一样。心里又是隐隐做痛,凭什么,那些活在阳光下的同类要这样对待他的族人?只因为信奉黑暗女神、漾溢暗属性就要被打死吗? 但尸体并没有被剖开胸腹,除了明显被钝器刀剑所伤的痕迹,并不象他曾经在勒喉隘口与山城尤蒂特所见的那样四分五裂。环绕着尸体的幽暗法阵也不象是某种诅咒,依玛继续去查看其他的尸体。 这个房间里的景象并不血腥,虽然有些乱,却相当整洁,每具尸体都摆放在阵法中,维持着生命最后的姿态。与其说是个停尸间,倒更象是各种生命的标本陈放处。 “这是什么!” 德尔非的神话里,在很久很久以前,巨龙还在天上飞舞的神话时代,众神踩着白云结伴去雪山上宴会;有翼地种族张开薄翅。为他们拾起衣裾,而非拉姆斯的侍族,紧紧跟随着旅行者的庇护神,用雪白的羽翼扇开迷雾,展现出辽阔壮丽的大地,吸引了天上的众神降临。 那是德尔非世界的创始传说。 侍奉风神的有翼种族被后来地德尔非们崇拜,大陆风神殿里的象征图案,就是一只生有双翼的右脚。 几百年前还有传说。法希恩族曾在桑吉斯大陆的天空飞过,做为暴风的使者,在海上掀起吹向世界的飓风。 但只是传说…… 见过迪如西帝亚,见过神威海上地幻境,见过伟大的圣克利耶尔始祖神,见过夜之女神、黑暗神将……依玛与亚莫凡迪亚、布兰姆敢夸口以后的人生再看到什么新鲜事物都可以泰然自若。就算是地火翻出地面、大陆毁灭、幽暗世界的魔鬼跑到德尔非世界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事实证明,他们的心理承受力其实没那么强。 越过一具具立起摆放的尸体,有一个莹白的结界在吞吐宁静之光。光中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赤裸的身体,那少女如此之美叫看见她地人都有点呆掉,依玛他们走近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但一开始吸引他们的倒并不是这具尸体纤细而精致地面孔,而是少女背后,展开的半边白色羽翼…… 纯白地,飘着柔丝般细绒的白羽毛。巨大的右翼延伸到少女胸前,挡住了她大半个身体。依玛等人围着少女,在看到她的左肩后居然皮肉撕裂。竟是被扯掉了左翼时,依玛觉得自己的左肩背肌肉一紧,寒毛直竖。同为有翼一族,依玛情不自禁地想要是自己兽化后的肉翼被拔掉会怎么样痛……目光下移,黑暗之民方才被压抑住的愤火又噌噌上来了,而且更盛! 那个少女双手抱着胎卵托在腹上,没有被大大的胎卵挡住地位置,腹部清皙可见一道深深裂缝。裂缝两边翻开的肉是粉色地,那整齐的切口表明。有人用刀剖开了少女的肚子,取出不能胎生的卵。 德尔非的女子生育有两种方式,胎生和卵生。孕育在母亲腹中的婴儿在形成时,就是以卵的形态存在的,随着母亲的小心呵护和养份补给,婴儿化去了自我保护的卵壳,等到卵壳完全消失,婴儿就从产道出生了。还有一种方法是,因为母亲没有太多时间小心翼翼地等待孩子自然生产,就会选择卵生法,把胎卵产下,然后每天用一定时间培育,让胎卵吸取父母的气,长到一定时间后,婴儿自己破壳而出。 因为女子怀孕到孕育如此不易,所以很多种族都把女人与小孩看得异常重要,肯色斯族犹为重视幼儿,即使是一些比较激进的黑暗之民,在杀人时仍不会对孩子们动手。看到有人剖腹取胎,伤害怀孕的女子,依玛眼睛红得快滴血了。 那个胎卵……他在村子里的孩子应该也跟这个差不多大,布亚尼一定是选择了卵生后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他的孩子至少还有全族的人在照应着,而且有强大的能量供给,所以他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依玛几乎是抖着向那个胎卵伸出手去,多么混乱的气息,这就是他来到这里一直觉得有什么在叫他的原因吗? 因为神的怜悯,黑暗女神给了胎儿天生的自我保护魔法,即使离开父母的能量供应,胎卵依然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存活,所以在战乱的年代,许多怀孕的女子将孩子催生下来藏在安全的地方,等到一切平静后再找出来用上双倍的时间去孵育。母亲可以轻易找到自己的孩子,而失去父母的胎卵就很不幸,除了亲生的父母,不会有什么人愿意去抱养一个陌生的蛋。孵化一个婴儿,要付出的心力不是一点点,生命印迹不契合,难度更加大。 眼前这个胎卵,他想要出生……依玛胸前的理智宝石飘浮起来,里面的灵魂也不安得吵闹。结界之光淡去,依玛从倒下的女尸手中取出了胎卵。 “婴儿的保护神,伟大的黑暗之母佩罗伊芙叶女神,用您的怜悯让这孩子来到人间吧。”依玛念着族中古老的生育之咒,那咒语本该 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法连尼生产时,村子里的女巫念的。“布亚尼,你▋黑暗女神的眼睛看着现在——我把给我们孩子的祝福分给这个可怜的婴儿。黑暗守护的力量无处不在,您平息那些不合的声音,全化成神的威能赐给这孩子健康的身躯!” 从宝石中汹涌而出的能量汇向手中胎卵,立安战士们目瞪口呆,他们都还未婚,不知道孩子诞生时的情景,更没见过被迫以卵生状态出现世间的孩子怎么诞生。地上的女尸身上残存的魔法阵突然起了变化,发出闪亮的光,随着依玛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断颤动,布兰姆小心的上前扶着黑暗之民,马上他也感觉到身体迅速疲倦——婴儿贪婪地吸取着生命之力,本应属于光之子的这个孩子被黑暗抚慰了,一点也不挑食的将所有可以得到的能量全转化成生命的力量。整个房间其他的魔法阵被什么激活了一样,在黑暗的牵引下,把各种生命死亡后残留的能量汇向理智宝石,然后转化成一股强大的能源流入胎卵中。 依玛头晕目眩,心里跳过一个念头:哎呀,布兰尼,养孩子真辛苦啊,比我以前辛苦打猎喂给你和孩子还累……一股奇怪的能量加入了理智宝石中,黑暗牧师惊讶地发现,从地底、从四面八方源源不绝的传来能量! 对了,这里是炼金塔啊,那帮炼金术士们不知道在这座塔里布下了什么阵式。 整座炼金塔是围绕着几颗稀有地魔石为基而建的。地水火风四颗难得的魔石担任了能量中枢,提供整座塔魔力来源,成千上万的魔法阵把能源分流汇合,保证塔的聚气和牢固。此时所有能源凶猛地向一个地方汇集,顿时许多正在进行的实验研究全乱了套,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在格偌姆工作室的人全无察觉。 得到炼金塔能源供给的依玛精神一振,缓缓压下过于紊乱地气。哄着手里的蛋:“乖乖慢点吃,会噎着的。” 听到这话,布兰姆直翻白眼。而亚莫凡迪亚在瞧见同伴的样子后,不敢上前了。 塔里的其他炼金师在探知了能源的流向后,也是愤怒无比,冲到格偌姆地工坊拼命拍门:“格偌姆大师你太过份了!居然把所有的能源线接到了自己的工作室!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是每个炼金师的工坊隔音都做得不错。发觉叫不出里面的人,有些脾气大的家伙开始用魔法炮轰门…… 第一发冰封弹轰在六芒星上,迅速钻进了门里,只冒了股轻烟出来,那个冰系炼金师捉着头发蹲在地上喊:“太过份了!连大门都用上了守护之力!神巫就可以这样吗!” “吵吵吵!吵死了!”有着铁匠般体格、蛮族般气力的格偌姆终于出现了。他拿着一根勺往其他炼金师头上敲,似乎比其他人更暴怒:“老子我炼金到紧要关头,要是神器失败,我杀光你们!” “神器?”狂热的法师术士们耳朵全竖起来了,格偌姆马上又砰的重重关上了门。 一会儿有个少年推门出来,很歉然的向众人赔礼:“对不起各位大师。父亲有点激动了。但我们平常也没怎么用到魔石之力,这次就算是把积攒下来地一次用光吧。” “说得也是……”格偌姆很久不炼器。成天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但魔石不是蓄电池。还有积攒这种说法啊? 少年道完歉马上也钻进门去,留下满头雾水的、有些亢奋地一群法师术士们。 各种元素之力空前活跃,格雷之木也在跳动,格偌姆盯着那开始运转的魔法阵,决定不理会一角地变化,先搞定眼前的法杖再说。 “噗——”金之阵芒的锅里,泰法矿石融成了闪亮的液体,小心地用勺盛住。格偌姆将它倒入法杖刻好的纹中…… 时间对某些人来说,过得如此缓慢。 当骚动的能源停止喷涌。一个夜晚已经过去了。 布兰姆身体一歪,滚到在地,亚莫凡迪亚有点紧张的把他翻了个转,瞧见这小子脸颊都凹下去了,两个眼圈更是漆黑无比。“兄弟,你要撑住啊,先睡一觉吧。” “不行,我要看看,到底小孩子是怎么出生的。” “你以后找个名门小姐生一个就知道了啊。” “不一样……” 咔嚓!两人一齐扭头,盯着依玛手里地蛋。黑暗之民现在岂只是瞳孔红的,连眼白部分都红了,虽然身体疲累欲死,心促气喘,但还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手里…… 咔嚓咔嚓!轻轻地破裂声陆续响起,胎卵布满了细细的缝。 一块卵壳掉落了,湿润的液体流注依玛满手。 三个人静静看着婴儿出生在眼前。 那是一个只有成年男人双手长短的小婴儿,他的背上,有两个嶙峋的突起。 暴风之子。 与此同时,遥远的肯色斯山村里,沐浴在魔石之光中的一枚胎卵,在女巫的怀抱里成长到了时候,爬出一个长着肉翼的婴儿。 --------------- 世界 86 婴儿不是魔兽! 啊。”三个男人瘫在地上一起摇头。 依玛手掌里的婴儿全身红通通的皱起褶子,眼睛两道细线,眉毛看不见,鼻子又扁又朝天,手脚全是一圈圈的皮包骨头…… “太丑了。” “这其实是魔兽幼崽吧?” “对啊,应该不是那美丽女人的孩子才对。” “怎么这么丑呢?” 暗门重新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听到他们说的话,不客气地用手里的钝器连敲三下。“什么丑!这是最美丽的新生命!” 依玛觉得手里一空,抱了很长时间的某物体被人抢走了,他迟钝地抬起头,就着暗淡的魔法阵光芒看到对方锃亮的秃头。 “秃子!你居然敢出现!” “这里是我的地盘,有什么不敢出现的?到是你们这些闯空门的还敢待在这里?” 婴儿一到格偌姆手中就开始抽搐吸气,号哭起来。格偌姆闪身避过扑过来的肯色斯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全部注意力都被手里的小孩子吸引了,他爱不释手地哄着那孩子:“乖乖乖,格偌姆爷爷在这里……为什么他哭个不停呢?” 秘室本来非常阴冷,这时更是寒气逼人,在婴儿慢慢变大的哭声中,亚莫凡迪亚惊恐地发现地上卷起一个个小龙卷…… 这是魔力在失控,在场两名与神有勾结的人类马上发现乱象来自哭泣的婴儿。 “果然是魔兽啊,还是风系的!”依玛不敢相信自己用尽力气、榨干能量孵出来的居然是个魔兽。 “魔兽你个头!这么美丽可爱的暴风之子居然被当成魔兽,你眼睛是血上脑冲红的?”格偌姆骂了一句,苦恼地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小家伙不停地挣扎扭动,闭着的眼睛泪水四溅,现在看起来真的挺丑的。“不行,我要画个阵来封住他天生的力量。”格偌姆把婴儿塞到依玛手里,“拿着,我找只笔来。” 婴儿到了依玛手里马上不哭了,地上的龙卷也突然消失无踪。 ……一胖一瘦两个人对看一眼。 依玛把婴儿递给格偌姆。 哭声再起,风元素开始暴走。 格偌姆把孩子递回去。 哭声停止,风偃寒息…… 递过去递过来……递过去递过来………… “这孩子原来是魔兽!居然已经认主了!”格偌姆气急败坏。 黑暗之民眉开眼笑:“好可爱的孩子啊,不枉我孵了这么久,来来,还有点黑暗源力,吸吧没关系。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我会好好负起责任养大你的。” “蠢货,小孩子出生后就该喂奶了。” 格偌姆被突然扑上来的亚莫凡迪亚扣住颈,依玛骤然兽变,锐利的爪按在大贤者的胸口:“我想,我们需要解释。” “解释?”壮硕的炼金大师大喝一声,身体猛然后撞,警戒了一夜的亚莫凡迪亚早已体力耗尽,应声而倒。做为沙漠火神巫继承人,格偌姆相当于四级法师,看到他手上发出光明魔法波动,依玛已经没有魔力可用,当即干回战士本行,五指用力插落。 一击居然成功?锋利的爪子在对方胸口擦出一串血点,格偌姆的光明禁锢也笼罩在了黑暗之民头顶。依玛全身无力,踉跄着要栽倒。 格偌姆的光明魔法也没起什么作用,他低咒了一声,为了打造炼制完美的法杖,耗去太多精神魔力了。“那个黑暗之民不是我杀的。”看着依玛挣扎爬起,同样头昏眼花的炼金师急忙喊话。 作为一个炼金师,把炼制神器当成梦想,对炼金术中的禁忌“创造生命”当然不会放过。之所以选在泉都定居,除了菲沙聚集了以神职者眼光来看,充沛无比的灵气外,就是圣克利耶尔那精湛的治疗术——白之生命魔法登峰造极,有利于他所进行的各种研究。 “我十二岁时离开沙漠,一直到四十岁以前都在两块大陆上游历。”格偌姆把密室重新封好,推开了紧连着的另一间暗室的门。 这间密室也不大,用了水金沙粉墙壁,几朵栖灯莲将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日之下。和其他工作间一样杂乱,墙边立着的巨大书架上堆满了厚厚订本,摆在中间的一张巨大桌子扔满书订本和皮纸卷,地上也跟桌子上差不多。抱着孩子,依玛三人大刺刺的踩进去,惹来格偌姆的叫唤:“小心点,不要踩到我的笔记!啊,你踢什么!我的珍藏本……” 空出手翻了翻桌上的一本订本,扫上两眼后依玛惭愧地扭 他看不懂。 “我曾经到过极北之地的银城,看过那里的冰风之子,也独身进入过黑暗山脉,差点被黑暗之民吃掉……” “你不要污蔑我们肯色斯人,除了自己的亲人,我们是不屑吃其他德尔非的。”依玛对这种抹黑种族的言论深恶痛绝。 没理他,格偌姆继续讲自己的故事:“我到过白云之乡,见识了那里的暴风之子,原来有翼的法希恩人真的存在;在熔火的地下,也有能挥动武器的生命忙碌奔走……我惊叹这世界万物的神异,神的威能没有尽头,我渴望获得神的知识。” 炼金是一个通向神之世界的途径,这项由德尔非们窥测神之威能、从灵魂到器具、包含算畴、炼制、星象、魔法等万物存在的理念形成一套体系,在众神不曾教导的地方,慢慢改变着德尔非的世界。 “但我们失去了许多宝贵的炼金秘录,现在的炼金术不过是大崩溃后留下的一点残余而已。根据我找到的一些古老手记,在遥远的古代,人们驾驶着钢铁大鸟飞翔于天空,精灵以种种奇妙的情态常伴人左右,法师们驱使魔偶,撕天裂地。” 如果骆夕阳在这里,她一定会说出“史前文明”这几个字,20纪后的地球,考古学家发掘了不少史前遗迹,其中种种现代人都难以做到、最先进知识都解释不了的奇迹让无数人怀疑,是否在以知的文明之前,地球上的生命已经轮回过了一次呢? “一千多年前,黑暗之民爆发了‘黑潮’,这是引起大陆对炼金术中‘生命’一项的禁止封杀的起因。我想做为黑暗的后代,依玛先生你应该有记忆吧?你们的‘仪式’不光将同族人的血肉吃进肚子里,同时继承的,应该还有部分古老的记忆。” 依玛脑中灵光一闪,“原来是你!二十年前从其所莱村子里偷走圣典的混球!” “……说得这么难听,那个村子里的盲眼女巫当时可没阻止我啊。会预见的巫师没说话,怎么能算是偷?” “靠!” 格偌姆不光是个有贤者称号的炼金师,本职可是达奴克部落里一直想召回去的神巫,火神梵迪.赫露恩海尔似乎很满意这个仆人,对于贤者大人不在沙漠中传播教义没啥意见,一直庇护着这个秃子。而神职者可说是法师中最高贵的一种,特别是主教神官长一类的身份,除了一国的国王就属他们最大。格偌姆做为部落惟一的神巫、沙漠最出名的炼器师,身份自然高贵。沙漠里没有国家,如果有,他定然是大萨满国师那级的。同为神仆的其他部族巫师在遇到这个喜欢到处逛的异类,除了好生接待还得对其一些比较卑劣的行径视而不见…… “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依玛暂时相信密室中同族的尸体是秃子好心收的尸,至于为把他可怜的族人尸体保存在法阵中,相信火神的仆人应该没有肯色斯人的习俗,既然被他看见了,那么只好有空把那个兄弟埋进肚子里了。 但是那个只有单边羽翼的女孩是怎么回事?想起那美丽的女孩宁静的面孔,那具洁白的身体上除了背上可怕的撕裂,其他部分遍布淤青……而且,依玛看着在怀里不安扭动的婴儿,那个少女看起来非常稚嫩,连胸都没发育完全,根本没有到生育的年龄。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两年前,有两个人把那个孩子偷偷送到我这里来……”格偌姆脸色一沉,“你们绝对无法想像,德尔非的世界里,居然有这样丑恶的事情发生!” 世界 87 囧 那个女孩被送到我这里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I往事,当时那个少女,即使是生命魔法的神圣祝福也无法消融死神安苏斯的冰网,死态毕现的美丽脸上,是一片空茫之色。那女孩没法说话,她的舌头只剩半截,淡蓝眼珠无力地转了一下,看到了大贤者。 德尔非们有个说法,人出生前还在母亲肚子里时以及死亡的那一瞬间,是离神最近的时候。少女的视线定在神巫脸上,嘴角露了了一个笑。她的手摸着鼓起的腹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格偌姆,那一刹那,格偌姆听到女孩说:“请保护我这孩子。” 带那女孩来的两个人,脸上分明有着痛恨之色,但却仍是按少女的意志,请格偌姆剖腹取出胎卵…… 依玛抱紧安静蜷在胸前的婴儿。那两个人是这孩子的亲人吗?那么……“他们会来带走这孩子吗?” 格偌姆深深看了黑暗之民一眼。“不,我想不会。这个孩子,除了她的母亲,也许别人并不想他出现在世上。”他检查过少女的身体,到处是被蹂躏的伤痕,女性的生产之处惨不忍睹,大师曾听说过一些变态喜欢虐待狎玩未成年的少男少女,真正见到这种暴力后果下的身体却是头一回——在众神的光彩荫护下,德尔非也堕落了! 胎卵已经死亡了,这是格偌姆从血泊中取出那个不幸孩子后的感觉。无论他们贯注了多少气进去,胎儿都没有反应,因为母体的过度虚弱,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生命力…… 有翼暴风之民所产下的孩子,在法希恩族里也是珍贵的。“这个孩子,会诞生吗?”带着少女来的两人中,有一个是安静的少年,当他开口时,格偌姆觉得空间里响起了乐声。纵然他用一种痛恨的目光看着胎卵,却还是希望孩子能够活下来。 “我会用我最大的能力,去尝试救活这个孩子。”找出黑暗之民的圣典,大贤者用夜之女神的名字画下魔法阵,将死气缠绕的胎卵与少女尸体封在结界中。 黑暗女神佩罗伊芙叶是未出世孩子的保护神,格偌姆看到依玛时,就觉得用遍白魔法、请无数治疗师祝福都无效的胎卵这次可能有希望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神明在他的脑海里给的提示吧。照现在看来,他依询神的指示果然没错,赞美吾神梵迪、赞美塞里斯。 “所以,我不是那种邪恶的黑暗法师……外面那些尸体么,只是收藏品罢了。” 依玛很鄙视地看着秃子。他会去好好检查一下族人的尸体的——若说这个炼金师没有对另一间密室的大堆尸体做什么,谁能相信? “我说……当年我误入黑暗山脉,从其所莱村子逃跑时也没多跟你们交流交流,既然黑暗之民堂而皇之地进了这里,不如留下来让我看看,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健康?” 恶寒!“滚!死秃子,你以为自己是治疗师吗?把圣典还给我!” “别这样么。相逢就是有缘啊,小伙子,我可以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宝贝给了你,你让我研究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依玛升起一种荒谬感,他居然在这里、在光明的世界里,和一个光明神的信徒拌嘴?“我带走这个孩子,没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其实,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真能出生的,把胎卵放在炼金师这里,代表那一族的人其实已经放弃了这孩子吧。 那两个人啊……眼里太多仇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沉醉于久特利埃伦的歌声,特别是骆夕阳,她已经晕陶陶地什么事也不想做了。“久埃,为什么你的歌这样好听呢?”少年唱歌时,女孩就趴在他的膝上。眼见得小姑娘越来越亲昵,久特利埃伦心下有点纳罕。他的歌喉是很不错,但有这么夸张吗?还是泉都的人真的这么容易沉迷于美好的事物中?他当然不知道,某个恋声癣跟一般人不同,多年宅的生活,也不萌帅哥明星,就是对美丽的声音无法抵挡,在离开特雷迦后很久没找到能代替黄金龙存在的心灵寄托,某方面正空虚得一塌糊涂,现下听到这么一个触动心弦的声音,正是将花痴一股作气发出来呢。 久特利埃伦心情也很平静,实际上他松了口气。虽然为了自己的计划,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比起应付满含欲望令人厌憎的贵族男女,被小女孩纠缠要来得好得多。 那个孩子只是一直用一种朦胧的表情倾听着,纯真又可爱。对于骆夕阳,少年做了很多猜测,到底是哪里的贵族呢,那头乌黑的发与与民间传 夜之子很象,但她连眼睛都是纯黑的。那细致得透I大陆上任何一个种族不同, “洛西亚,你来自何方?要到哪里去?”象梦呓一样,少年叹息着抚摸女孩的头发。他对自己的决定有些疑惑。 骆夕阳呼吸温温细细,睡得非常舒服。 画舫在水上摇荡,十里暗香花缠月,一夜轻歌入梦来。 “小洛西亚,我的小白花哟,您醒了吗。”侍女长葆尔那夫人揭开细苇帘,昨天大家听着歌声迷迷糊糊睡了一地,那些成年人还好,都各自回舱休息了,而要照顾女孩的年轻女侍们跟着小家伙跑到游吟者的船舱,彻夜未归自己的地盘。 侍女长看到久特利埃伦斜倚着窗口坐在铺满厚厚桑特毛皮的地板上,清晨的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穿过他银色的发,漾起温暖的金黄光晕。小女孩枕着少年的腿蜷成小小一团,身上盖着白色的帔帛,就露出个小圆脑袋,嫩红的嘴巴微微张着,被罩住的身体很细微地起伏……呼!尔那眼睛又成了心型,“好可爱啊~~~” “不要吵醒她。”久特利埃伦的声音有点嘶哑。女孩睡得很幸福的样子,连他的心情也跟着温柔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 “……” “……一会我叫娅利恩她们拿点药给你,如果你站不起来的话。” “…………”自己怎么这么纵容这孩子,就算是为了讨好她…但一夜看着女孩宁静的样子,久特利埃伦发现自己真的忘了很多事情。 侍女长轻笑起来:“小洛西亚真是让人没法忽视呢。传说的种族,只要接近的她的人都会着迷的吧。小伙子,恭喜你获得这孩子的青睐哦,别太拘谨了,小家伙睡得很沉,如果没睡饱,打雷也叫不醒她呢。”侍女长尔那夫人从骆夕阳醒来后就一直在照顾她,已经颇有心得了。 和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想象不同,小洛西亚纤细归纤细,神经似乎很大条,大概还是孩子的原因,会吃会睡活蹦乱跳。她很有礼貌,各种圣克利耶尔的礼节姿势做得一板一眼,可看在别人眼中,却是惹人莞尔,那种努力学大人的装腔作势样子,可爱到不行。 骆夕阳到了泉都后,也一直有点郁闷,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什么说什么总会惹来身边众人一阵阵善意的笑……以一个大人的心却用小孩子的身体来行动,看起来是很搞笑的,骆夕阳偶尔也会做一些任性的事,那只被当成小孩子的顽皮,而她规规矩矩的时候,看在别人眼中,反而反常有趣。 当然,立安的贵族们是不会嘲笑她的,又不是不要命了。一路上共同旅行了几个月,那些战士都知道小女孩有与柔弱外貌不相衬的强大力量和奇怪知识。 侍女们陆续嘤咛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葆尔那夫人站在舱中。“啊,天亮了吗?” “早就亮了,昨天疯到多晚啊?快起来去准备,今天要给我们的小鸟穿哪件衣服呢?” 看到侍女们开始忙碌的身影,久特利埃伦很是汗了一下。 洗漱整洁的女侍们本想将睡得昏天黑地的骆夕阳抱开,结果看到在帔帛之下,小家伙的双手居然搂着少年的腿……一副睡得流口水的样子,侍女们吐吐舌,咭咭笑着冲少年眨眼,脸上表情全是“辛苦你了”。 这些侍女们没其他事情好做吗?为什么全聚在这间小船舱里?久特利埃伦提出疑问,那个叫娅利恩的少女拨弄着一大箱衣物,漫不经心地回答少年:“我们是专门派来照顾小洛西亚的,谁有空去服侍他们啊,伯爵他们又不是没有手。” 很汗,这么一个小女孩到底有多矜贵?无语的少年看着侍女们欢天喜地搬进一箱一箱衣物饰品,将本来不大的小船舱变得更拥挤…她们是在搬家吗?昨天明明听说只是出游,为什么她们会带着比商店里还多的衣服首饰在船上?这个问题,其实骆夕阳跟他一样囧,在王宫的头两天她还乖乖被侍女们摆布换衣服,后来发现自己成了洋娃娃,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换个打扮,谁受得了啊!为了逃避这些热情侍女们,她在王宫中躲来躲去,却被当成顽皮,真是无语。本以为出来游玩可以躲开当玩具的日子,结果还是派了五个侍女跟着,骆夕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耳朵耷拉了好一阵子。 她觉得这些人的审美都有问题!明明队长的女儿那么可爱,为什么不去玩她啊?! 世界 88 天赋 久特利埃伦从围着女孩的侍女们口中已经知道了,画舫上那个总缠在一位灰发小姐身边的贫嘴家伙是个伯爵。 这点他并不意外,汀北地区原本就有不少贵族富商居住,选择在那个地方礼唱,原本就是他让自己被某些人注意的计划之一——不会太张扬,慢慢在人群中找到最好的宿主。 但是似乎钓上了大鱼。 他们所搭乘的这艘画舫不是非常华丽,外型是大部分泉都人都采用的双层船屋格局,比起大型的客船,画舫大概能乘坐二十余人,并不是很大。狭长的船身保证了大船可以灵活地悠游在水上,久特利埃伦注意到船木是西凡沉香树,而且是百年以上木质转黑的老木——这种坚实而带有气孔的木头相当珍贵,能驾驶这么一艘大船出来游玩,这上面的人都应该不是简单人物吧。观察着这船上的人,除了侍女们表现出对泉都之民特有的热情,那些外国人的样子都是冷冷淡淡的,以一种稍嫌诡异的气氛聚在一起。 船上除了那四个灰发的外国人,其他全是金发碧眼的地道圣克利耶尔人,而这些侍女的地位似乎比那个伯爵还高……那是一种只有在王宫里服侍的高级女侍才能有的傲气,在泉中之泉王宫里任职的仆役,一般都是大贵族家的少爷小姐,担任内侍官长的,就有好几个重臣元老、侯爵夫人。 渐渐的,久特利埃伦查觉到了,整船的重心似乎都在昵在他怀里的女孩身上,这是最叫自己迷惑的。 无可奈何的被侍女们精心打扮成玉雪一团,骆夕阳真恼啊,公主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难道自己真的很象一个玩具吗?以前在特雷迦,吉莫尔诺雷拉也是这么玩她,现在在泉都,玩她的人更多了?想来想去,那些没有把她当玩具的象巨人们、西娜他们都是见识过自己的力量的,哼,她不发威,当她是宠物狗啊?米菲鲁也是公主!怎么就没人去给她精心打扮呢?正这么想着,被侍女们牵着手到船上用餐厅的骆夕阳瞪大了眼。 “你、你们…”小姑娘踮着脚把格拉特拉低了,青年苦笑着弯下腰,赫然是满面鼻青脸肿之态,一扫边上的许亚,果然也是一对熊猫烧香眼……骆夕阳爬到餐桌边上,瞧见伯爵先生与公主殿下谈笑风生、似乎奸情四溢,那个金发的家伙脸上干干净净连痘痘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她和西娜她们在旅途中常常睡在一起,女人的话题当然不会跑过对异性的期许,纵然是前路迷茫,米菲鲁身为妙龄美女,想一想未来的另一半也无可厚非。 “我的意中人啊——要很强壮,”这是大部分立安女性的择偶标准,某个萌法师的公主算是异类。“强悍,有强大的力量!战士,当然要是战士,天知道,我们立安的法师太稀有了,除了王家血统能出几个三四级法师,一般的魔法学徒我徒手就能放倒,根本就不够看。”某个星月下,立安的剑师公主仰面看着繁星点点,一脸向往,“我们共同驰骋在战场上,用边境蛮族的血肉铺开地毯,阿尔提罗亚的荣光就是我和他得到的祝福。” “你头壳坏了?”西娜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别吓到小孩子。你一个公主,又是神殿侍卫,谁会让你去边境的战场。”贵族子女虽说都有服兵役的传统,不过王室的大贵族却鲜少真正上战场,尽管立安边境土著蛮族众多,但经过多年镇压,战事发生的频率其实也很少。 “哪会被我吓到……”米菲鲁咕哝着,又问:“嫂嫂,你当初,是怎么会嫁给王兄的呢?”不是她要说自己兄长的坏话,伊斯提吉在妹妹心目中,确实是个好哥哥,只是太没男子气概了,要不是因为皇室直裔,她那个兄长根本不能吸引以强大为择偶标准的立安女性么。 “陛下他,是个很强大的男人啊。”西娜笑咪咪地用力揉着小姨子的头,“睡吧,别东想西想的。” 骆夕阳迷迷糊糊地,听到西娜似乎隐约说了别的什么,不过那时她太困了。渴睡不是她的错,一切都是跟某龙待久了养成的习惯,但她记得米菲鲁的理想对象应该是同波咎勒大叔一样的猛男,现在她怎么会跟眼前这个小白脸如此友好呢? “为什么?”她悄声问一边的猛男大叔。为什么挨打的反而是格拉特他们? 喝下一杯莲花酿,波咎勒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话:“公主,到底还是一国的公主啊。” “啊?”骆夕阳已经不解世事很久了,身为一个宅,连奥地利和意大利的区别都说不出,还指望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多了解?她迷糊地扯着发饰,“这和她打格拉特有关吗?” 波咎勒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空出大手摸了摸女孩的头,不再说话了。 传说的种族里,是没有这么多的利益考虑吧。米菲I足以傲视一般男子,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是位代表王家的公主,作为圣克利耶尔公爵夫人的亲人,做客在这里,什么都要替那位孤身在异国的路美衣公主考虑一下的。何况,他们这些流亡者,正是需要许多助力的时候。那个伯爵身为外交官,路美衣专门派他来接待这一行人,想必也是个在圣克利耶尔举足轻重的人物,通过他,应该可以得到一些其他的帮助。纵然剑师公主面对小白脸的甜言蜜语不耐烦得想动手扁人,却还是要脸上带笑,装成很有兴趣的样子……就是惨了格拉特他们,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拉出去海扁。 又把她当小孩子!骆夕阳恨恨地消灭眼前的食物,吃相粗鲁。 “久埃呢?”她左右顾望。当自己醒来后,少年被侍女们请出了船舱,有点雀占鸠窝的感觉,虽然久埃也是客人,但侍女们才不管这个。 “您想在餐桌上听点音乐吗?我去叫他进来。”侍女长做了个手势。 看到少年踏进餐厅,骆夕阳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伸出双手欢迎:“久埃~~~” 面对女孩的热情,久特利埃伦微笑着欠身,手指如兰草拂动:“小公主,您想听什么歌呢?” 骆夕阳蹙眉:“不是。我不是要听歌。”她跳下餐桌,扯着少年的手,“你的嗓子怎么了?不舒服?”治愈的白魔法随着咒语吟唱闪烁温暖之光,久特利埃伦彻夜未眠的沉重身体瞬间轻松起来。 治疗师!紧跟着久特利埃伦身后的里沙埃鲁克面上露出惊讶神色。这么小的孩子也是法师?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一船的人众星拱月一样捧在手里照顾着。 久特利埃伦眼中闪过喜悦之光,在大陆上,几乎所有国家的法师都很被重视。出身贵族的神官法师群构成权利与王权相当的神殿势力,在以神名进行统治的国家,国王本身就是最大的神官。负有为国家百姓祈福、传播神恩职责的神职者们掌握着一个国家几乎所有的权利,他们也许并不亲自参预政事,但他们占卜问吉、查看天地气机脉动,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到政局。 以一个拥有巫师的部落为例,部落之长想要做什么事情,哪怕是打个井盖间屋都要去询问巫师,这么做是否恰当。以种植为重的民族,其种植月最初也是由神职者看天象决定;游猎民族则在狩猎之前请巫师萨满举行仪式,祭祀祖神以期获得好收获。 在德尔非的世界,拥有魔法力量的人,即拥有光明的一切,就算是堕入黑暗的法师,也是被一般人畏惧的。 骆夕阳长期与法师神职者们混在一起,当然不知道普通人到底对魔法师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她以为这个世界法师是很常见的,巨人村子里,连小齐尔这样的孩子都是土系法师。 直接从创世神身边跑开的女孩对这个人类世界了解还是很浅。 因为怕力量过于强大而毁灭世界,从初始龙开始,就弱化了创造物的能力,基因在一代一代的流转繁殖过程中,变得弱势。到了德尔非这一族群,人类已经不能象神族一样征服世界,而是依附于环境而生存,只是间或会有些基因比较强势的生命,继承了神话时代祖先强大的血,也就是基因突变。 就算是迁居在特雷迦平稳层面的艾亚人,也渐渐失去一个古老种族的力量传承,只有深刻在血肉里的天赋告诉世人,那是大地之子。象齐尔这样的孩子也不是到处可见的,那一族的人,因为距离神较近而对神恩神威保持敬仰戒惧的心,侍奉神明,使用魔法,都成了日常习惯。 同与世隔绝的艾亚人不同,在特雷迦之外的无限大陆上,德尔非们只能在传说中向往着神的世界。拥有魔力继承古代血的人珍贵而稀少,大多有着固定的活动范围,那却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世界了。在开放的圣克利耶尔,法师们与人群的互动还算是很广泛的,治疗师是非常受欢迎和爱戴的一个职业,卡裘拉的名字,神圣而亲切,不管哪个国家的人民,可以没有一个信仰的主神,也可以不管光与暗的分野,却不能不对医药女神敬慕。按治疗师们的说法,每个拥有魔力的法师都可以向卡裘拉请愿获得治愈之光,而个人魔力的强弱决定了卡裘拉恩宠的程度。 这里面当然有些缪误,但却是世人认知里所了解到的部分。 久特利埃伦微笑着道谢,声音清亮而温柔。看着小姑娘一下子迷蒙起来的眼,他非常想知道,这个女孩所代表的力量是什么? 世界 89 叙事诗 在别人眼中,骆夕阳是神秘而奇迹的孩子,她本人却没啥自觉。和普通人一样,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很好,亲近他,恨不能感受对方的喜怒哀乐,以彼之乐而乐,为彼之忧而忧——恋声癣的伪萝莉现在正是迷恋初期,大概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病入膏盲……虽然很想时时刻刻听着久特利埃伦的歌声,但她还有成人的自制力,在心底告诫自己,久埃是个人,人是要休息的,就算是MP3有没电的时候,你不可以提出太过份的要求。 不过有些亲昵的举动还是可以大方做的,骆夕阳牵着少年的手到桌边,她轻轻拉了一下,久特利埃伦只觉得一股大力扯拽,不由自主就坐在女孩的座位上了。小姑娘把一堆早餐塞到他面前,然后笑吟吟地站在桌边,侧着身子注视少年,表情十足的讨好。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侍女们却面面相觑了,连桌子另一头的伯爵都把注意力从美女身上移开,看着骆夕阳这边。少年长睫眨了眨,站起身来:“殿下,这是您的位置,我不可僭越。” 吟游歌者、艺人在泉都或许很受欢迎,但比起神殿的歌术士们身份则相差甚远。说穿了,这些游走在大陆上的浪人们对贵族来说,只是服侍他们某种需要的仆役而已。菲沙受开明的文化气氛影响,优秀的吟游者能踏入皇宫,站在国王的身前献艺,并获得一个舒适的居室。可在更多地方,除去贵族家私养的伶伎,居无定所的流浪艺人们就算受邀,也多半只能住仆役杂物间里。 骆夕阳托着腮,感觉久特利埃伦的每一句语言都象动听的音符一样敲在心里,她陶醉于声音的魅力,都没注意到话里的意思,“嗯?”憨态十足地样子看得侍女们怜爱不已。葆尔那下令:“久特利埃伦先生,小姐让你共席就不要推辞了。再去搬张椅子来,里沙埃鲁克先生也请坐吧。”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以久特利埃伦这样动听的歌声,就算是国王也愿意授予他杰出游吟者花冠的,要是运气再好点,成为宫廷艺人后还可以获得低等的贵族身份呢。 “完了,小洛西亚彻底被迷晕了。”许亚在桌子另一边低语,与格拉特齐齐痛得抽冷气——公主殿下出手太狠了,不光外表伤痕累累,连骨头都受创甚大。神官长阁下,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快来救治我们吧!眼角瞄到赫安牧师踏进了这间船舱,两个小伙子象见到救星一样扑上去,“赫安殿下您醒了!” 山提亚伯爵笑道:“里沙埃鲁克先生,你们从白云之乡来这里,一路上到过不少地方吧,能给我们讲讲其他地方的故事吗?” “愿意为您效劳。” “我们带来了远方诸国的最新故事,保证是别人没有唱过的。” 吟游者作为流浪的艺人,他们居无定所,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对一些守在出生的土地上、难得离开家园的人来说,阅历丰富、才学出众的吟游诗人真是非常浪漫的职业。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吟游者都如风般不羁、品性高洁,小偷骗子淫贼这种败类是哪都有的,流浪者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民间常常听到某乡下小贵族的珠宝被某个吟游诗人卷走,还顺便拿走了小贵族、富翁老婆的内衣之类的刑事道德案件,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哂然一笑。毕竟穷人没什么好让流浪汉觊觎的,吟游者们偶过城镇,只要付出一顿饭、一宿招待就能得到从他们口中得到丰富多彩的故事,于广大群众来说,还是很合算的。而吟游诗人们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很满足于这种生活,在大陆上,除了神职者和法师术士,恐怕就要算吟游诗人学识最渊博了。游走于各地,他们一般精通各地方言,掌握多种文字。大陆上数十个国家,几百个种族,谁也不能象吟游诗人那样见识广泛吧,虽然贵族们看不起这些为了糊口、四处漂泊的艺人们,却不能不承认,有时候,可以从吟游诗人们那里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与乐趣。就算是国王,在听说有外地来的新艺人时,也会召见一番,听听他们口中的旅途见闻。而一些偏僻山村的百姓,更是常常拜托偶然路过的旅人为他们远方的亲人捎个信息。 吟游诗人,歌手、艺人、消息传播者。 眼前两位年轻的吟游者用餐姿势相当优雅,看来是经过刻意的训练,加上长相都很不错,侍女们不是在宫中,也轻松起来。她们低声调笑着,一个大胆的侍女在替换餐具时掐了一下少年手臂,看到他马上脸红了……骆夕阳瞪大眼,调情!公然在她 年人面前调情!菲菲亚的裔国,真是不得了啊!侍女,索性挤在骆夕阳和吟游诗人们的身边,七嘴八舌的问话。 “久埃,你今天多大了?为什么会想要当吟游诗人的?” “我昨天问过月光矶附近的人,你们才来泉都不久吧?” “听说有很多人都想请你们去作客呢,为什么就只接受了我们的邀请呢?” “里埃鲁,你们接受过夫人们的秘密邀请吗?” “难道你们喜欢小女孩吗?” 骆夕阳懵懂地睁大眼,这些侍女们说话象小鸟一样轻快,她大陆通用语学得还不是非常纯熟,隐约听明白了几个诸如“约会、恋童”之类的词,看着久特利埃伦二人脸上尴尬色渐浓,连忙解围:“你们不要欺负久埃!” “唉呀,小姑娘不高兴了。好可爱!”一个侍女顺手把骆夕阳抱在怀里,摁得她咿咿唔唔钻来拱去。坐在另一边的齐尔根本不敢抬头,他装作很匆忙地不停吃东西——这帮德尔非的女人身形虽小却很可怕,上一次洛西亚姐姐被“疼爱”得求救,他跑上去帮忙,结果是把自己陷进了困境中。巨人的性格平时都很温顺,用力去推开这些看起来非常弱小女人的事是做不出来的。就是那一次,听到齐尔只有十二岁,由葆尔那夫人带头,说要给他一个符合年龄的高贵打扮,然后……齐尔象木桩一样动也不动被摆布了几小时后拉出来示众,包括洛西亚姐姐在内,西娜阿姨和由斯特老师他们全都笑得扭曲了! 伯爵大人也不敢插嘴,那些侍女他可没胆子驱使,不说葆尔那夫人的丈夫是有侯爵的爵位的神殿大祭祀兼司法大臣,就算是眼前正在收拾盘子的克鲁妲森小姐,老爹也是胡克郡的郡守汉格公爵,背景比他硬多了……将自己的亲人子女送进宫里担任仆役,这项古习固然有留质的意思,到了后来就慢慢加上了别的色彩进去。娇滴滴的小姐们被送进王宫,一方面是尽贵族的义务为王家服役,一方面则是因为小姐们多待字闺中,与其她们自己出门认识奇怪的对象,不如直接从进出王宫的贵族高官那边下手。毕竟现在的圣克利耶尔皇帝年轻,王宫里也常常召集青年才俊们聚会,在铁莲侯爵没嫁入泉都前,格利亚泉边暮暮欢笑夜夜笙歌,酒酣情醉之际,诞生过不少好姻缘……后来了解这一制度某真相后,骆夕阳脱口而出:“靠!太淫乱了!” 还是波咎勒替骆夕阳他们解了围,“姑娘们,让小伙子们快点吃完。听听他们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吧。” =...呢,别疯了。” ********************************************************************** “在开满月踏花的安路斯,无情的战火催毁了她的美,我从横第尔斯山往下望去,看见那鬃毛的赤甲和烟尘混作一起,吞灭了美丽的草原……” 画舫按预定航线航向菲沙的著名旅游地区,众人用完早餐后,除了驾船的船员,主客侍女们全转移到甲板上。 地上铺上洁白的苇席,一些泉都特产饮料水果放在众人触手可及的地方,初秋阳光在久雨后的天空中并不热烈,微风一阵阵吹,懒洋洋靠坐在甲板上的人们听着吟游诗人唱歌,舒服惬意得想再度睡过去。 在唱了几只大陆上流行的民歌后,久特利埃伦换了首曲子,里沙埃鲁克的木笛爆起一串促音,将眯眼慵懒的观众精神拉了回来。 这是首战歌? 并不是少年的歌不好听,相反,那种清亮透澈的嗓音连男人都觉得无可挑剔,众人在那歌声中集体陶醉,魂飞天外。但少年的声音突然转为激昂,崇拜战神的灰发客人们顿时精神一振,进入另一种境界! “赤鬃的国王啊,您的铁骑刀锋锐利,带起赤血遍地。我分不清那鲜红是开始还是最后,草原的骄子,马夏尔.提特,你的盛名不能带来永恒。苍白的头颅在虚空里模糊了颜色,看不到青草改变了主人,这一年的雨月啊,雨水也浇不熄战火的灼热……” 这不是战歌,这是叙事诗! 兴味盎然听着歌的伯爵大人回味着诗歌内容,慢慢变了脸色。 “这就是你们带来的故事?” 世界 90 赌约结果 山提亚伯爵是世袭的贵族,也许私生活上有点不检点,公爵府外的事件更是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嘲笑。但这不代表他是个无能的家伙,路美衣肯把远方的亲人交给他去招待,当然也是看中他在外交上的才能,另一方面也是有拉拢的意思在。除了偶尔的春心荡漾导致脱线,伯爵先生对大陆上各个国家的局势、重要人物动向都相当了解,别看他在米菲鲁面前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国与国之间进行利益谈判时,山提亚.墨非利是个非常精明的外交官——他能准确地把握住对手的情况,从而站在一个主导的地位牵引全局。据说当日特伦托公爵追杀他数里就是不挂掉他,也是考虑到这家伙贱格归贱格,某些方面的能力还是很用得上的。 吟游诗人的诗歌里,山提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横第尔斯山下,拥有无边翠绿草原的安路斯公国素以畜牧闻名,该国的毛皮出口量还在圣克利耶尔之上。马夏尔之名,对立安贵族们来说大概很陌生,在泉都却是几乎家喻户晓。马夏尔.提特与库里加国艾德蒙.索尔齐名,是桑吉斯大陆上武技超绝的悍将。圣克利耶尔与安路斯之间隔着平静的达蒂罗恩图内海,虽然两国相隔甚远,吟游诗人还是不断把他的纵横草原的威猛用诗歌传遍了桑吉斯大陆,以至竟成神话。 据说他少年时就曾单骑长刀深入辽合草原,追捕肆虐安路斯边境的魔兽泰巴格利亚——那只可怖的魔兽一吐息就能腐蚀成百上千的平民,造成了辽合草原几十个部落的灭族,这传说中的魔兽最后被神采弈弈的马夏尔斩下头颅拖回部族,“众神看着他,族人看着他,草原诸灵看着他。”诗人们赞美着,从此把马夏尔七岁到三十七岁的一切事都编成歌来传唱,带领部落战士保护国王、面对灾荒年的国战稳稳守住了领土、剿灭一直困扰沿海内陆的海盗……长立不败,战无不胜。立安的艾德蒙虽然也是少年惊才,毕竟是敌国,为圣克利耶尔人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如安路斯武圣。传说么,都有点不尽不实夸大的地方,可是马夏尔.提特其人的武勇还是公认的,安路斯的“战神之子”,所有人都相信他回归众神怀抱的惟一方式是寿终正寝,没人能打败他。 远方来的吟游诗人却带来了“马夏尔败了,安路斯沦陷”的消息。山提亚实在不能相信,那个无敌的老人会死在战场上?这一年的雨月,不是夏末时分吗?回想一下,好象从安路斯运来的特色染毡数量确实不对。“吟游诗人,你们带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山提亚有种说不出来的忧虑感。很久没有关于国与国之间大规模战争的消息了,可上个月里边境似乎不怎么太平,从王宫神殿里传出的骚动让泉都的官员百姓都有些不安。虽然他只是个负责接待外宾的小贵族,并不参预神殿政事,却负有整理相关局势讯息的职责。半年前,他心爱的公爵夫人祖国传来叛乱急讯,现在又听到了安路斯战神之子死掉的消息……“大陆开始不太平了吗?” 里沙埃鲁克放在木笛,不卑不亢地回答:“大人,以旅行者的保护神非拉姆斯之名作证,我和我的兄弟亲眼看到了那场战争的经过与结局——吟游者口中可以吹嘘夸大,却不能违背真实。” 吟游者守则之一,不可妄言。因为吟游诗人们遍游大陆,他们渊博的知识见闻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信息的流通,小到某国首都正流行什么样式的衣服、大到一个国家向另一个国家开战,诗人们都用故事和歌声转述给想知道的人听。传唱的内容几乎无所不包,他们甚至知道一些王室的秘辛,于是连国王也要常常召唤从这些风神庇护的旅行者,从他们口中去了解一些事情。 当吟游诗人用风神之名发誓,就表示他以身为一个吟游者为荣,真正的吟游者只转述真实,如果他说了谎言,将被风神抛弃,悲惨的死在旅途中。 骆夕阳不清楚这些,也不了解这个世界誓言对人的约束,等到很久以后她明白时,很邪恶地笑了——誓言这种东西,是为了某种目的存在的,如果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她可以乱发誓。这种思考模式引发了后来的“谣言之战”,在某一段时间里,为小女孩神圣纯洁的形象抹上一笔灰暗色彩。 此刻,满心眼里只有那个白云般少年的小粉丝帮腔了:“久埃不会说谎。有那么动听声音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她这么一说,从艾当陪同而来的人当然全部点头。他们本来就对骆夕阳奉若神明,基本上小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圣克利耶尔的侍女们则对女孩的天真感动不已,真是可爱得不行,在迪如西帝亚心目中,世界是无比纯洁的。 “赤鬃之国,是拉肯特吗?兽神拉尔夫佑护的国家和草原上的安路斯世代胶持,虽有几百年的宿怨,却一直保持着平衡……吟游者,这个消息很够分量,我会安排你们进王宫为国王吟唱。如果一切属实,你们将得到应得的报酬。” ..:人,他们的功夫似乎太好了点。”那个拥有完美歌声的少年,昨天晚上被小洛西亚当枕头压了一夜,抱开小女孩后除了起来时身体有一点点摇晃,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葆尔那虽然是不会武技的女流之辈,眼光却是老到 个年纪大点的,不吹笛的时候就象个佣兵。 据汀北的游人所说,他们已经到首都好几天了,每天只唱几首古老的歌谣就离开,从来没接受过别人的邀请,也没有唱过刚才的叙事诗。杰出的艺人也有他们的骄傲,不愿去普通贵族富商家里献艺是很常见的,小洛西亚的服饰可能暴露了她高贵无比的身份,如果只是想找个好的主人来表演,那两个人接受他们的邀请就可以理解了。但以他们的能力和携带的消息,要见到国王也不是很难的事,只要去水上莲台附近献唱,狂热的歌迷很快就能把他们推到最前面…… 希望这两个人真如迪如西帝亚女孩认为的那样真诚普通吧……葆尔那暗唾一声,怎么回事,和纯洁的孩子待的时间长了些,居然也被同化了?这世上多得是表面光鲜亮丽、骨子里却龌龊肮脏的德尔非呢! 山提亚伯爵有了心事,脸上轻浮之色就降了下去,他沉思了一会,忽然含情脉脉地一把捉起米菲鲁的手:“我的公主——” 米菲鲁强压着脸上的表情,但眼尖的人如一直盯着她的格拉特和许亚还是能看到公主殿下嘴角似乎扭上又似乎扭下,被浏海遮住的额鬓隐约有青筋在跳——我的?米菲鲁不动声色,想抽回自己的手。这死小子捉得还挺紧!居然没抽回来。 “美丽地公主啊。不管你以前遭遇了什么,风雨都如笼罩在菲沙上的阴翳一样过去了。我虽然受公爵夫人所托,受命引领你走出迷雾……” 你在说什么啊?我看起来象是迷路在人生旅途上的路痴吗?米菲鲁盯着伯爵死死捉着自己手的爪子,他正曲起食指轻轻划着她的手背——似乎有一条肥肥可恶的虫子爬过…… 看到公主殿下娇羞地盯着彼此相握的手,脸上浮起淡淡红,山提亚觉得这个冷美人此刻实在是非常诱人。这两天他想方设法的送礼接近,对方只是很有礼貌地应答自己,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既不表示好感也不表示厌恶。要是一般的圣克利耶尔女性,在他热情的追求下,早就柔化成碧波温泉了,不过立安的女性到底是不一样的,那种刚强脸上表现出来的,始终是高傲。叫人心痒难忍。比较怅然地是,他要的并不是这种客套的答笑,听说立安女性强悍得近乎凶暴,追求她们的人会很痛苦。不管是路美衣夫人,还是米菲鲁殿下,都带着一种叫人沉迷的冷酷魅力,难道他山提亚.墨非利注定要在这种心碎的痛苦中沉沦吗?不行,人要自救,伯爵决定不再用言语进攻,直接点。听说立安那边的男人追求姑娘,是直接从征服身体开始的!捉住她的手。果然出现了与冷淡疏离不同的表情…… “米菲鲁,为什么你是米菲鲁。你地名字带着魔力,让我陶醉~~~~如果众神让我遇见你,那必是已经指示了我要保护你~~~” 骆夕阳好想吐。猛男大叔已经撑不住地转身去看河里的鱼,倒是两个年轻地战士目瞪口呆:“这样也行啊!你要用什么来保护我家公主?”为什么那位伯爵大人上一刻还脸上有些严肃正经,一转眼又变得更肉麻了? 只有泉都的当地人见怪不怪,赫安甚至发出了平稳细微地呼声。 “……可是我有点事情不得不先离开你,菲菲亚可以做证,我此刻是多么不愿意离开心爱的姑娘。米菲鲁。我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让你剩下的旅程由别人相伴我也很痛苦。色诺芬阁下虽是优秀的领路人。但他一定不象我这么充满爱。”听到点名,名为色诺芬的外交官翻了翻白眼不说话。 “但是不要怕孤单,我很快就会回来,希望你没有我也能玩得开心。作为离别,请让我吻你一下。” 虫子由一条变成了好几条,爬遍米菲鲁全身。眼看着春虫上脑的家伙大脸凑上来,剑师公主再也忍不住了,猛的抽出手,从长裙下伸出结实地右腿用力踹出:“妈的要走快走!罗嗦个什么劲!” 格拉特忘情地跳起来欢呼:“我赢了!” 侍女们一起“哇———”眼睁睁看着伯爵大人化成一道白影飞出船舷外,砸起老高地水花。 好痛……好爽……那种怅然之感瞬间消失不见了,山提亚心里充斥着满足感,从某个部位传来的痛并不影响泉之子的泳技,船上的众人看着伯爵大人灵活优美的游向远方,向着被虐狂的人生路上迈进。 甲板上起了争执。 “你哪赢了,她踢的是屁股吧?” “屁股难道不是下面?” 波咎勒从水面的鱼群上把目光收回来,“时限过了,赌约作废。” 世界 91 会议 病不是受伤,治疗术与病愈术也不同。 治疗术是针对人体的肌体损伤施以圣光白魔法快速修补治愈,病愈术是对人体紊乱掉的机能加以引导调理恢复元气。两者在某方面又可说一体,互相影响,圣克利耶尔号称治疗术天下第一,再重的伤再破损的躯干只要有口气都有可能救回来,但却不能将重病濒死的人抢救回来。 在德尔非的世界,魔法力并非万能,对病人,神圣白魔法也有不能治愈的时候,比如瘟疫。 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的雨月里,位于横第尔斯山下的安路斯公国被另一个骑兽上的国家拉肯特攻破了,整个辽合草原弥漫着死气,自国王到最低级的贵族被屠戮一空,凶骑最后把屠刀伸向了百姓,不想被奴役的大批安路斯人逃向其他国家。征服者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似乎并不想接手这个小国,采用了屠杀的命令,继续扫灭安路斯其他的城镇。 整个雨月的冰冷中,陆续向其他国家迁徙流亡的安路斯人不单单把战争硝烟的臭味散播出去,同时还传播着另一种东西。 瘟疫。 这个可怕的词在流民之中激起恐慌,安路斯的幸存者们逃过了战火屠刀,却逃不过流亡路上其他民众的扑杀。从首都开始,在大批悲惨的流亡者中,致死的疫病一个一个侵蚀着人们,但他们往往没有等到疫情恶化,就被自己的同伴给杀死抛弃。同族尚且如此,只怕发觉到带疫人群经过自己所在家园的诸国诸地区民众会更加驱逐。 安路斯的流民,就在战火之后,迁移途中慢慢的越来越少。 山提亚伯爵把收集到的情报同吟游诗人的诗歌一印证,判断了真伪立刻把这个重要的消息上报进了神官殿。 “瘟疫之事确实属实。第一个从安路斯过来的应该就是那两个吟游者了,他们已经被带去给治疗师们祝福,因为光明的保佑,他们很健康,并未染上疫情。” “因为路途遥远,疫民们在路上就大都被处理了,但是根据一些消息来看,逃亡的人并不会做防疫处理,还在甘格、路汀姆等郡的路上,腐尸处处。安路斯的治疗师平均水平太低,人们不敢靠近染疫的人,恐怕会有大疫发生了。” 王宫中,神殿的一群神官在国王召集下,不断占卜,分析着。 玛林克国王撑着头,“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十六年前的天灾又要再发生一次吗?” 众人默然。 十六年前的斑斓月之末,那是个可怕的灾荒年。 大地焦裂,泉都的水不再喷涌,草原上植物迅速衰败,牲畜们也停止了产子,为了争夺稀薄的物资,许多小国之间开始了冲突战争。血与火沾染大地,死人的怨念引来黑暗,大瘟疫爆发了。 圣克利耶尔在灾荒年的前一年,国内发生了一系列的动变,虽然只有短短数个月的内乱,却给泉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当时王太子“失踪”,不少高级神官们突然失去力量,随后死亡,贵族们彼此拥兵,每天都有流血事件发生,让泉都和四周郡城的百姓终日惶惶。当年幼的国王终于继位后,在神殿和几名大贵族的合力镇压下,菲沙才恢复了平静,但随即而来的天灾又冲击着这美丽的千泉之城。 治疗师们对瘟疫也是束手无措,圣克利耶尔的治疗术大陆第一,却不能彻底地防治,来自黑暗的疾病超出医师们能力范围,他们只能尽最大力量去防范,为染病的人祝福施药。虽然有一定的方法可以救治病人,但神官们的人数却过于稀少,草药师们在灾荒年里也找不到足够的药材,面对这种大规模爆发的疫情,就算是受光明祝福的神官也要小心翼翼。 当时,每天都从水上运走大量尸体,哭号声终日未停。健康的人被迁移到神殿附近,王宫里来回奔跑着贵族和平民……这种可怕的日子一直到菲菲亚的神佑重回格利亚泉,看到寒冬之后第一道暗流突破了冰面,菲沙的群臣都松了口气。 路美衣闭了闭眼,她想起了立安在那个黑暗年代里发生过的一切,战火与失衡的大气,尔后是瘟疫……“诸位对这个消息怎么看?” 包括玛林克国王在内,一群贵族看着这个掌握了圣克利耶尔大部分权力的异国公主。 神官们都隐隐有着忧虑。特伦托公爵望向坐在长桌首端的哥哥:“陛下,大气的紊乱已经做出警告了,我们得不到女神的神喻。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一次,边境传来的消息里,战火与瘟疫都齐备了……” 灾荒年!所有人涌起对多年前残酷景象的回忆,公爵悄悄在桌下握住了妻子的手。 “不错,种种迹象在预警,但也可能不是……诸位有些人可能还 吧,边境的信使带来的消息里,除了神临,在那之后什么事。”充满爱意地看了丈夫一眼,路美衣命一边侍奉的内侍把议室厅外的人叫进来。 一名精干的年轻人走进议厅,他向首座前的国王施了一礼:“南境艾当警备队员卢森.安托鲁斯愿陛下身体健康。” “卢森.安托鲁斯,你所经历的,全部告诉我们吧。” “是。” 警备队员的详细述说让在议室厅的人脸上变幻不已,不少神职者感动地握手祈祷。嗡嗡之声不绝。 “……由古德奈亚殿下参预,已经与库里加签定了合平约定。详细的条例侯爵大人会向诸位大人出示。”卢森退下后,路美衣开口道:“诸位开心得太早了,虽然女神在人前展露了神迹,彰明了我圣克利耶尔将长沐神恩,但是,同样的,黑暗神祇也降临世间。” “黑暗不是已经被驱逐了。就算是一度供奉黑暗的兽神,库里加现在也受到了惩罚,重回到了光明的怀抱。” “就算我们在神的帮助下,把隐患拔除,可是过境没有数年时间,也无法恢复原态……谁又能料到,在贫瘠的草原上,不会有其他如库里加一样的国家正在蠢动?圣克利耶尔的东南面,分布着七个国家,而西方的克莫安总是在海域上虎视眈眈,这些国家不如我们得天独厚,面对战乱和瘟疫会怎么样?” “在桑吉斯大陆上,我们应该是最先得到重要情报的大国了,按那两个吟游诗人的转述时间来看,没有在路上死亡的人大概已经踏入了依沙城。” 众所周知,被风神祝福的职业吟游诗人脚程一向很快,而且进出各国境内比较方便,比起被不断驱逐的疫群,他们能先一步赶到安全的地方。 因为圣克利耶尔在大陆上的声名,染病的人群当然会集体涌向这个泉神降临之国。在上一个大灾荒年里,圣克利耶尔人的死亡总数相对来说是两个大陆最低的,有着清泉的祝福和最好的治疗师,灾民们把这里当成是能生存下去的福地,这也是灾后圣克利耶尔不象其他国家一样人口锐减的原因,迁居过来的人可不少。 可是让疫民迁进来不是什么好事! 一名神官焦急的站起来:“我们要马上通知北方边境的依沙城守,不能让疫民进入!” “不!”国王与路美衣侯爵同时开口。君臣对看了一眼,玛林克国王脸上欣喜:“亲爱的侯爵,你也觉得将痛苦中的人民拒绝在荒野中太残酷了?” “……不!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已经先得到了消息,就应该发扬圣克利耶尔的专长,接纳这些病人,尽早的把疫情控制住。相信卡裘拉神殿的尊者们在这十六年里,对瘟疫会更有了解,我们占取先机,还可以籍此扩大圣克利耶尔在大陆上的影响。” 所以? “圣克利耶尔的仁慈之名将遍传诸国。” “侯爵,你真是一心为国呀,我很高兴。” “这是为臣应该做的。”摊上你们这种一点不负责任的君主,我不强点能行吗?圣克利耶尔也就只有水法师和治疗师们能拿得出手,哪象库里加与安路斯有着武力高绝的大将镇场面。十年前初来菲沙,虽惊叹于这里的美,却对从上起国王下到百姓很统一的浮华无为气恼,要不是地利和大陆影响比较大,菲沙早不知道姓什么了。路美衣叹着气,开始计划怎么分配人力物资。 “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就把泉都的各国使者召集起来吧。”亲爱的表姐,在这种变数中,能为您找到多少助力,只有看神的旨意了。希望传说的种族能为您带来幸运,如果一切都能在德尔非的控制中…… 骆夕阳作为一个孩子,并没有参预到这些复杂的局势里去。在西娜刻意的雪藏下,她就是和着侍女们悠游在水上,听着歌声看着莲花好不自在。 直到离开这座美丽的城市。 世界 92 要想富就修路 七五八年斑斓月初,由圣克利耶尔的国王亲自颁令,在首都菲沙的各国外交官出席紧急会议。 会议上,各国和部族的代表们在听到瘟疫之事时是面色惨淡,这些人都经历过灾荒年。“旱涝之后是大疫,大疫伴着荒年,刀兵自此相见,生命急剧削减”这是那个黑暗年代的描绘。 “才十六年啊!十六年前的灾荒年过去后,整整三年各国都在困境中挣扎,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那些天灾人祸又要开始了吗?”百辛的外交官卜利姆侯爵小心翼翼看着宗主国代表,口气中几乎带着乞求:“公爵夫人,神官们预先料到了灾荒年要到来,是神的指示吗?上神是否有教导德尔非们怎么渡过难关?” 百辛与圣克利耶尔有姻亲关系。没有祖先神加护的这个北方小国,每年都为圣克利耶尔提供一些特有的草药,而圣克利耶尔则输出毛皮、粮食还有药剂。 路美衣面容肃穆。她沉静的语调安抚百辛代表:“卜利姆阁下,我理解您的恐慌。现在只是个征兆,虽然发现了疫情人群,但还没有扩散开来,只集中在一小部分地区。并且瘟疫并非不可治愈,您要相信我圣克利耶尔的治疗术。” “众所周知,我国有全大陆最好的治疗师,菲沙是泉神降临之地,她的子民有五百万。她地神仆数以万计,为大陆之冠。”虽然大部分都是最低等级的魔法学徒,但对于更多普通人来说,能凭空冒个轻烟火苗也是很了不起的事。路美衣的祖国,法师们大部分都只有一至二阶的能力,三级四级就算国宝般珍稀。而百辛更加怜,只有一个二级法师担任国师祭主,如果不是这个小国的毒药士叫人忌惮。加上国境中实在没什么让人垂涎的物资,早早便被人侵占了。 百辛也不是非常无能,毕竟处在北地虫兽肆虐的朱郂雨林,与当地环境共存了几百年地百辛人还是为大陆其他国家重视的。人们常说“旅途一宝,百辛一老”,经验丰富的百辛佣兵是非常可靠的探路者、荒野生存高手。冒险团体、秘法商人和计划长途旅行的人都会千方百计的雇用一名百辛人当队员,年纪越老越好。不过处在神权大陆,神官资源严重不足地小国家在这种多国会议上底气也严重不足,卜利姆只能听着笼罩在神光下的公爵夫人忽悠自己。 “……但是疫情就是疫情,为了不让十六年前的惨象重临大地,我们要从最初就开始做防范。请卜利姆阁下放心,虽然百辛路途遥远,菲沙的治疗师们不会畏惧旅途的漫长。经神殿的诸位神官商讨结果,以非拉姆斯之名祝福的七百名高级治疗师将用最快速度前往诸国。他们会携带最好的药材、最精湛的治疗术和防治方法暂入各国,希望各国能尽力帮助他们。” 七百名治疗师?还是从千泉之都调派的高级神职人员。各国使臣脸上都是大喜。百辛地外交官首先站起施最高礼节:“泉之子的仁慈众神看得到,愿圣克利耶尔国祚永存。” “虽然泉都可以提供医疗上地帮助。但是带来疫病的根本原因却没有解决。”路美衣侯爵在众人高兴之余,还是用不紧不慢地语气诉说:“由死亡引来的黑暗。导致疾病,天灾和人祸更加促进瘟疫蔓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在座的诸位都能保证,如果十六年前的灾荒年重新降临,为了活下去,会不会抢夺邻国的物资?会不会因为饥饿和疾病暴发大规模战争?” 答案是肯定的,激动的各国代表沉默了,那个颗粒无收的年代。在各个国家都发生过吃人地事件,被烙上黑暗之子的百姓继瘟疫之后。烧死在火刑架上地臭味还是在场一些人最深的恶梦。 “从现在开始囤积物资。”铁莲侯爵双目闪闪发光,身体前倾,会议桌上铺着半张桌大的地图,她纤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划过地图:“桑吉斯大陆十七国,在座的就占了八个国家与我圣克利耶尔友好来往,草原与高山部落也愿意听取泉神的祝福……诸位,只要大家一起做好准备,即使在灾荒年,我们也可以渡过。” “我圣克利耶尔的尤浛郡、范尔都莫斯低地是大陆可数的产粮地,究伊公国的粮食产量也很高,还有伊恩部落、芬克鲁部落都有丰富的猎产,只要在灾荒年来临前尽快做好准备,就不用怕粮食短缺了。” 几名代表迅速将事宜记下,为了预防灾荒年,他们要尽快把消息传回去,让国王和族长们做好全力储粮的措施。 “在座的各位现在都有了装备,那么在灾年里只要大家共同帮助,应该就不会出现十六年前的混乱……可是,别的国家呢?我知道妥摩兰、克里安东姆这几个国家都是土地贫瘠的地方,百姓只能勉强种出刚刚够吃的粮食,所以你们常常从邻国借点粮食……” 提米公国的代表哼了一声,什么借,领国克里安东姆根本就是在夏末秋初的时候三天两头去抢劫。他瞪着在场的宿敌,但克里安东姆的代表却冲他一笑,样子挑畔之极。 …… 路美衣一手一个把提米代表和克里安东姆的外交官轰到墙角,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如果灾荒年真的来临,我国可以将积存的物资分一些给困难的国家部族。大家都知道我虽然来自战神之国,却并不喜欢战争。圣克利耶尔这十年来渐渐强大,也是靠着物产丰富,在下一个灾年也许会让国民们觉得痛苦,可是比起饥饿死亡,我相信圣克利耶尔的人民愿意从口中分出粮食去帮助诸位。” 各国各族代表忙不迭地纷纷赞美泉都的仁慈大方,他们早就听过公爵夫人、铁莲侯爵的大名----这是个火起来会掀桌子扔大臣的女人啊。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这次会议的参加者们,牢记盟约不准开战!”路美衣灰色的 过众人,本该温柔宁静的双瞳闪亮而无情——她用武两个国家的代表后,说的话分量十足。“在各国存储物资的时候,在这瘟疫展露阴影的时候,控制住桑吉斯大陆上的死亡人数。死亡呼唤死亡,尸体召唤黑暗,我不想我派出去的高贵神仆们使用除了处理疫病之外的任何法术!”更重要的是,边境已经发现了使用死亡魔法驱使尸体的血腥法师,在无数尸骨中,黑暗的神祇会被召唤出来! 神官法师们忧心忡忡,在得到菲菲亚曾经降临的喜讯之后,反复祈祷也得不到神的垂爱。这和十六年前太象了…… “至于残杀了大陆的英雄马夏尔.提特将军,使安路斯百姓失去家园的拉肯特国,国王将派使者出使贝那亚城,如果他们是奉兽神拉尔夫之意要毁灭安路斯,那么他们就是堕入了邪恶。以泉神生命的慈蔼和阿的正义发誓,我将帮剩下的安路斯人夺回家园。” 不是说不开战吗?但代表们现在不敢违逆眼前的美女,反正拉肯特被打败了,他们也没损失,而且离得近的几个国家说不定还能分点好处。于是大家又纷纷表现出一种义愤填膺的样子来,大骂身为神佑国居然这么无人性,攻打没有主神加护的安路斯,让月踏花溅满了血。 其实有神明加护的国家一向都是找没有神明加护国地麻烦的。小小的山国库里加敢一直跟圣克利耶尔叫板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山神比泉神凶…… 路美衣很满意地继续了。“诸位,在未知的灾荒年里,我们就要互相扶持而过了,这片大陆上,只要大家稳住根基,就不用怕天灾。不过,在另一片大陆上,却不知道会怎么样。十六年前的灾年席卷了两个大陆。我的祖国立安地大物博,本来也能够顺利渡过灾年,但正由于这一点,在灾年里偌亚大陆的二十五个国家中,竟有一半以上来侵夺立安地土地和粮食……”那充满血与火的年月,年幼的王子和公主们缩成一团。挤在储藏室里发抖……侯爵的脸上瞬间冰冷。“这些被黑暗蒙蔽的罪恶之民,他们终将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据我所知,一些国家自以为得到神喻,重新将污秽的手伸向我亲爱地立安。所以,我想向在座各位寻求帮助。” 路美衣还没有得到海那一边的具体情报,现在是传言加上臆想在胡说:“普萨拉国研究禁忌黑魔法,软禁了神之子、伊斯提吉陛下,并且放逐了最高贵的战神殿大神官,他们在追杀我那亲爱的亲人时,把被污染的黑暗传播到了山之国库里加。引起了山神的愤怒。” 库里加既然已经成了盟国,又受到山神和自然之子的保护。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研究血腥魔法的源头,可根据西娜他们的经历。确实也有着黑暗在血月出现。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一起,未免过于凑巧,路美衣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所有地黑暗加起来,也不会有这样卑劣的阴谋了。普萨拉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展露着野心,这次居然用凡人地手去玷污高贵的神之代理人,不可饶恕!” 眼看得铁莲侯爵地神官法师保护意识迅猛上升,作为副手的山提亚伯爵和另几个官员慌慌张张地在一边连施静心法术——公爵夫人一旦情绪上来,亢奋过头常常会胡说八道。说不定言语过激就刺激到了别人。 羡慕的看着贵族们施法,有几个来自小国部落的外交官很是自卑。看看大国就是不一样。随手使用魔法……这就是与神同在的证明啊。 “您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呢?”还是卜利姆最先问。 “士兵。”公爵夫人美艳的脸上泛起冰冷笑意。“我要在座诸位将你们手上最优秀的士兵借给我的祖国,踏平普萨拉。” “这……”两块大陆隔了无际地大海和高山,从各国发兵不是太漫长了吗? “放心,我有捷径。立安公国从邪恶中恢复光明之日,我将做为代表与各国重订盟约。我想没有人不知道,立安是大陆上物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今天我与各位怎么订地约定,将来立安也是这么订。并且,立安与圣克利耶尔在灾荒年到来前,将联手打通黑暗山脉的交通驿道。”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的外交官都失态了。 打通两个大陆的驿道?这代表什么? 在桑吉斯大陆上,粮牧资源丰富的国家部族很少,不少国家都是靠以物易粮才能存在下来,比如百辛完全靠出口特产药材和几种魔法材料来维持一国的开销。这个国家没有兵役制度,只有从小学习暗杀术的毒药士。从老师们那里毕业的毒药士大部分在党和人民的期待欢送下,离开朱郂雨林去给秘法商人当副手,因为这个赚得最多。 商人们讲求快而高的利润,一条平稳而安全的道路是所有以经商为主要生存政策国家的期盼,要想富先修路,常常在房子还没盖好前,路就修建好了。但是修路也要看地方,连接两块大陆的黑暗山脉里除了徙愿者叹息之路让人边爬边叹息,乱闯的从来就没好下场。 食人族、食人兽、食人花……黑暗山脉危机重重,面对异国大陆丰富的资源财富,商人们也只有飘洋过海乘船渡过漫长的水上时光,虽然也不怎么太平,比起邪恶的黑暗山脉却好得多了。 “真的能打开黑暗山脉的通道?” “没错。不用寻找那传说中的秘道,也不用转道暴风海,我已经得到了山中部族的承诺,黑暗山脉的住民会协助圣克利耶尔和立安共同修建一条驿道。”路美衣把肯色斯族拖下水,既然那一族想要回归阳光下,就自己也动手吧。 黑暗山脉的住民?是谁啊?外交官们有点愣。 世界 93 季风南移 连绵幽暗的山山脉。 巫女莫地尼格约狂乱地在磷火中舞动,小村空地上齐聚了黑暗山脉所有肯色斯族的女巫与村长,他们以头触地,放任黑暗从地底蔓延至身体,激动得全身颤栗。 “他要回来……她会回来!”雪白的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图案—— 锁木树疯狂展开枝叶,散发出的毒气足以致命,却对黑暗之民没有用,他们越发陷入一种恍惚的意识里,打开身体和灵魂,让舞蹈的女巫吸取自己的黑暗源力。 莫地尼格约额上黑色图腾浓艳欲滴,明明是纯粹的黑却散发出黑宝石一样的流光,伴着女巫高亢大喊,声音穿透众人脑海,他们猛地抬头,虔诚地看着冉冉浮现的宝石。 黑暗却又清澈,宁静温柔,那是属于女人的魔法体现。 莫地尼格约捧着这颗集合了所有女巫之力和男人的气才形成的宝石,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整整七百年没有再出现过了。从黑潮之后,受到来自光明的祝福,我们再度创造出了夜神之眼,在夜之主君的加护下,让我们重新回到大陆。” 宝石上浮现淡淡的影子,“哦,布亚尼……不,黑暗的神使,在远方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灵魂瞬息往来万里,盲眼的女巫们凝视虚空,专注地听取远方的消息。 “是吗?战士们早已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哦,没有问题,依玛你在边境做得很好,我们已经可以在人群中传播黑暗的教义了……当然,男人们在这方面还是弱了点,但谁叫蒙受佩罗伊芙叶之恩的只有你一个,做为我族唯一一个黑暗牧师,依玛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什么!开路?当我们肯色斯人是什么?好吧,既是互利,那边以后男人们就集中在一条线上狩猎,开出甬道。” “将诺旺斯家的儿子,你抱着的孩子是什么?居然有翅膀!天呐,才出去多久你就有个私生子了!” 待在菲沙炼金塔里的黑暗之民冷汗直流,慌忙解释孩子的来历,为什么认为有翅膀的就是他的孩子?他变身成迪如西帝亚口中的黑暗龙兵时,远方的亲人并不知道啊。 “其实,在圣典中记载的,我们肯色斯人最初是翱翔在天空下的有翼种族。那还是众神没有离开大地的时候……受到黑夜的祝福,依玛,你回来后,就可以看到你和布亚尼的孩子了。” 黑暗宝石上的幻影展露笑.喜悦如幽暗的涟漪在空中荡过,女巫们终于支持不住,软倒在地上。 “以后要好好摸索怎么合理使用理智宝石才行……那个臭铁匠,拿走圣典也不知道都研究了些什么。” --------分隔线--------- “水幕!”一道道水墙从水面上激射天空,水元素透明活泼地循环流转,带起阵阵寒冷雾气,重重水障后,一个小身影隐约可见。 “水龙卷!”“激流破!”两道攻击的水魔法彼此对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各种以水为攻击防护的魔法接二连三施放,哗啦声不绝于耳,满天的水花滚珠迸玉,洒得王宫一隅飞檐画栋彩虹处处。 赫安.古德奈亚面露苦笑:“小家伙休息一下吧,你不用再练了。” “不行,我还不熟练。”童稚的声音在轰隆水声里含糊不清,骆夕阳钻出水幕,身上一点水迹也没有。“我还不能控制自如呢。” “可是我已经不行了……”牧师的身体一歪,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往水堤边栽去。 骆夕阳抬手一挥,竖立的水墙攸然变形,化成水床托住赫安高瘦的身体,“那…我去练习武技了。” 格拉特和许亚等人脸色马上变得比苦瓜还苦。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努力学习起魔法和武技来。以前在旅途中,还有因佩利亚和由斯特、王后陛下轮流教她语言、魔法,骆夕阳乖乖的听学不怎么付诸实践。现在暂时在菲沙住下,大家闲闲当儿,小女孩好象发了狠要变强,逮到他们几个天天没完没了的练。天呐,那个小姑娘可是有着能向神挥拳的可怕力量在,他们这些神官剑士哪是对手? “小洛西亚,战士哪有法师攻击面广、打击力大?你的发音还不标准,应该多多练习咒语才对。”为了逃避怪力切磋,许亚出卖牧师,“古德奈亚殿下是古德瑞亚贤者塔认证通过、据有等级四的高级法师,而且还是受泉神庇佑的王室宗亲,就对魔法的理解和领悟来说,连因佩利亚阁下都不能相比。在我们离开前,你应该多多向他学习下水系魔法啊。” 赫安有气没力:“那个证明是十六年前的东西了,我在边境传播上神的教义已有十几年,主研治疗术和草药学……洛西亚小姐要学的是攻守之法,我能教的都教了。” 有件事真奇怪,以前听骆夕阳说话时,并不会对她的吐字产生岐义,为什么最近的小姑娘说起话来牙牙学语,非常可爱呢? “口古月!少罗嗦!我文的要学,武的也要学。刚才用完魔法,现在来练习一下身手吧!”从艾德蒙手下落败,骆夕阳一直有点心理阴己还是太弱了……面对神时的无力感,更是叫人痛苦 :I|力,自己势必要成为头号打手,要是再废下去,不要说帮助别人,恐怕还会拖后腿。 她的身手很灵活,拥有强健柔韧的体魄,却没有多少实际应敌的经验;她能清楚地感受魔法元素的凝聚,却无法用言语来驱动使用那力量。这样不行,她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德尔非的世界不能使用龙语,所以她必须掌握德尔非的魔法语言,这需要好老师来教导,骆夕阳没时间和耐性从头学起,直接找人切磋后实践中获取真知。听说赫安曾经是高级水系法师,小姑娘便成天追着那个只想被人忽视掉的前王太子,从实践中快速累积经验。武技也是如此,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才能锻炼出最彪悍的身手,骆夕阳眼睛闪闪发亮,期待地看着年轻的战士……“我会再控制自己的力量的。” “呜……”将军大人第一次和小迪如西帝亚交手,打了半个多小时才输了,然后就一直避着不出现——他们也很想躲起来,可是王后陛下命令过,不准离小姑娘太远。 认命地各摘下一朵莲花,格拉特闷声道:“你要学的是技巧,不准太用力。” “……好。” 砰!磅!唉哟!花瓣乱飞……“你、你又没控制好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情不自禁!再来一次。” “呜……” 大陆历七五八年金实月里,立安的流亡者们踏上了回归祖国的道路。 巨大的船上,山提亚伯爵拉着米菲鲁的手哭个不停,甜言蜜语滔滔不绝,公主剑师的脸色黑得象锅底。二个月前把这讨厌鬼踢下画舫后,听说他被派出国公干了,怎么在他们要走时又见到了?难道国与国之间离得这么近?或者这小子只是被派到菲沙的几个边郡城去征兵? 这倒是误会了山提亚。在看到圣兽拉的大船后,路美衣侯爵下令炼金塔的王家研究人员快速仿制具有相同功能的马车舟船,最后干脆直接向表姐借了独一无二的马车给山提亚用,令这个花花公子飞速往来各国之间,快乐地享受御风极速——沙那蓓尔为了逃避骆夕阳的报复,加上讨厌在水上生活,居然很干脆地答应了让山提亚搭乘马车。至于这喜欢讲价的马是否拿了其他好处,这就是个谜了。而到了陆地上,圣兽大概是心情轻松,拉车的速度呈直线上蹿,在拉着骆夕阳他们来菲沙时的时间上提速百分之三百,搞得伯爵等一干出使官员晕车吐得厉害…… “啊啊,我好不容易回到菲沙,居然是要送我的公主离开,这是命运让我看到你最后一眼么?” 够了!你看完一眼就可以滚了! 伯爵脸上涕泪纵横,还有着旅途的风沙,看他乱糟糟的金发,真的是刚赶回来啊……男人哭恶心死了! 为了在人前维持一个淑女的风范,立安的公主眼神左右漂移,努力压下厌恶感。怎么没人来把这贱人拖走啊? 路美衣拥抱着西娜:“表姐,祝你一路顺风,等到两个大陆的山中通道打通时,我会回去的。” 格拉特他们象迷失的孩子找到父母一样热情围着战神殿的老神官和立安宰相:“你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真有他们的,炼金术这么叫人沉迷吗?竟然两个多月一直呆着炼金塔里,直到要出发才姗姗来迟。 年轻人们围着久别的同伴,看见亚莫凡迪亚两个身上金光闪闪,脖子上手上戴满了魔法饰品:头戴分雷盔,胸围暗金甲,脚踩魔纹靴、腰系兽牙带,腰带上挂了六七柄刀剑,背上还挎着好几张弓,双手又各扣了一把飞镖,镖镖带着属性——跟个会走动的魔法衣挂似的! “你们……你们抢劫回来啊?”这架式,就是当初抄勒喉隘口的血腥法师家也没这么夸张…… “你们懂什么!我和布兰姆在塔里打工,用自己的劳力赚取装备赚得正愉快,突然听到要出发了,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七楼一号的玛库大师还欠我一把专破昏睡的小刀没给,我问问公主给不给以后邮寄到立安去,不然我太亏了。” 汗……格拉特和许亚羡慕得不得了,“我们是好兄弟吧?嘿嘿,这些东西有没有我们的份?” 骆夕阳从侍女们临走的狂摸里逃出来,冲到依玛身边,对于黑暗之子,众人还是比较忌惮的。“依玛,你哪里生孩子去了?”踮脚扒着依玛的手臂,骆夕阳惊讶地看着漂亮的小婴儿。 “……说来话长。” 眼见得大家一片忙碌,局面相当混乱,米菲鲁当机立断,猛抽回被山提亚拉住的手,又是一踹,世界清净了。 正松了口气,却有一个可怕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我要跟你一起走——” 为爱疯狂的伯爵在水里大叫,大船的某间舱里,圣兽打了个响鼻,又长嘶了一声。 “快开船快开船!”搓着手臂上的疙瘩,灰发的公主跑去催促船员。 魔法礼炮升天而起,一支由桑吉斯大陆众多国家部族凑起的军队搭乘船队,顺着南迁季风,驶向另一片大陆。 世界 94 崎岖路 礼炮轰响,神殿的歌祭祀们为踏上征途的人们献歌,祈祷风平浪静,旅途平安。 站在船首,西娜望着远嫁他乡的姐妹,路美衣站在国王身畔轻轻挥手,一身戎装,阿尔提罗亚的女儿,总是要去征战的。 歌声飞扬,白色的海鸟在蓝天下鸣叫,从密密船队高耸的桅杆间滑翔而过,天是如此高,海是如此壮阔。 骆夕阳站在西娜身前,趴着船舷看岸远去,港口满满的人,彩旗翻飞花团锦簇。“在看什么?”西娜俯低身体,双手轻轻抱住小姑娘的身体,看她左顾右盼的,是在告别新认识的朋友吗? “为你唱一首别离的诗,非拉姆斯双翼展开,天空无云也无雨,远去的人啊请别太匆忙……” 小姑娘眼睛一亮,身体猛然踮高,她伸长脖子看着水堤边的人群,那是围观的泉都百姓。 浑厚的合唱声中插入了一个清亮的嗓音。远离王家仪仗队的岸边,少年穿着轻铠,拨着怀里的竖琴高声吟唱。 “海上的月光透析尘世的局,浪花叠着浪花;由亘古存在地三千碧水。你且轻缓,让我唱完这一曲;风之精灵们,我的祝福一路不停,请陪着远方的人,直至我们再相见……” 木笛悠悠,穿透不断叹息的海风,里沙埃鲁克也是全身铠甲,背负大剑。一副战士的打扮。他吹着笛,声音裂空而起,和久特利埃伦渐高亢的歌声相互缠绕。 骆夕阳双手搭在唇上,倾着上半身大喊:“谢谢——久埃——” 哗啦——浪花拍打在船舷,破碎的沫珠一波一波涌起落下,船只远去了。 “唉。小姑娘只记得跟你告别呢。”里沙埃鲁克木笛在手指间滴溜溜转动,笑谑着。 推开用崇拜眼神看着两人的泉都平民,少年面容冷峻,那种冰冷地感觉让本来想邀请他们去演唱的围观者咽下了口中的言语——穿着战士的铠甲,背负大剑,这两个人是侯爵这次征召的佣兵吗? “我们已经进入了圣克利耶尔的权力层,接下来要看我们地运气了。” “我们的运气一向不错。真没想到,那可爱的孩子是传说种族。这种稀有的好运都能遇上,久埃,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完成的。” “这肮脏的世界……既然他们如此推崇高贵的绝对权利。那就让他们跌在自己种下的苦果里吧。” “……久埃,我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安路斯的灭亡。并不在计划里。” “我们并没有说谎。非拉姆斯可以证明这一点,我所做地。只是在边上推一把而已。” ----分隔---------------- 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金实月上旬,铁莲侯爵向桑吉斯大陆各盟国征兵,讨伐背弃了光明神的拉肯特国。六个月后,拉肯特亡国。 次年寒月,天气异常寒冷,大雪下了整整三个月,宣告着大气地异常。各国的占卜师们异口同声地叫着灾荒年即将到来。而在一些封闭地小国,瘟疫悄悄地开始蔓延。 昭示严酷年月的来临。 从水路行向偌恩大陆的另一支队伍相对显得很平静轻松。 离开了琼宫玉殿的菲沙。告别一城莲香,浩浩百余艘大船载满来自桑吉斯大陆各个国家部落的精兵,顺着骤起南风,向着雾海而去。 “那个战士是新认识的朋友吗?洛西亚好象很喜欢他?”西娜抱着骆夕阳坐在甲板上,怜爱地看着女孩。 一段时间没见,从各国的官员应对中脱身出来后,发现小迪如西帝亚更加可爱了。那些层层织锦的贵纱裹在纤细身体上,也象是一朵大大地花开在眼前——这才对,她的小女孩就应该用绫罗妆点,听着优美地歌,吃着精致的食物,天天无忧无虑悠闲的玩乐。 “嗯,我好喜欢~~~~他的歌声是不是美丽极了?”小姑娘又大大发了会痴,象所有迷恋偶像的人一样,巴不得所有人知道自己喜欢人的好。她深黑眼珠扑闪着,惹来王后一阵低笑:“虽然是很美的歌声,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我听过更好的歌。”齐尔也靠着船舷,闻言回道。“我觉得姐姐的歌声就比他好。” 骆夕阳摊手:“齐尔,你还小没有爱啊……” 小巨人也学着骆夕阳的习惯摸摸脑袋,憨憨笑,他是真的觉得洛西亚姐姐的歌声充满神圣性,虽然她在河源村待的时间不长,村子里的人却是非常尊敬这个用歌声召唤精灵的神之宠儿。 “西娜,你们都做好装备了吗?这次回到你的国家,准备怎么救出国王,把那个大臣和敌国赶走呢?” “好孩子,这些不是你要操心的,你是带来好运的天使,不要让德尔非世界的污秽染上身体,一切我们来就好。” “嗯?西娜你是觉得我会碍事吗?我没有用吗?”骆夕阳不解了,她的力量是超出一般人,可她会被人当成怪物吗?她不觉得自己惹麻烦了呀。 西娜莞尔,这个孩子是多么叫人爱怜,她总是想着帮助弱小的德尔非,却总是忘记了,她本身也是那么弱小,拥紧了小姑娘:“不,洛西亚是最强大的,所以,只要你好好的,就会让人感觉信心百倍。只要你好好的,大家就有信心去做任何事情。” 听起来……我是吉祥物?骆夕阳小脸垮了。 南行的船队上聚集了两万多名战士,这些士兵是来自桑吉斯大陆八个国家,十九个部落的精英,为了这次的远征,两大公国许下了非常优沃的好处,而大部分小部族的酋长首领也想讨好神佑国,纷纷把最精锐的战士派了过来。不光人员,各种特殊的 备补给也满满塞在船舱中,使得本来预计一百艘的船了一百二十艘,当这些船只涌进沿途的圣克利耶尔城市时,把补给点的航道都堵掉了。 船只经过特殊的魔法改装,航行速度比以前提升不少,顺水之下,只花了两周便到了艾当城的平静码头。 离开的人又回来了。考莫感慨地看着艾当恢复往日繁华,离开了近三个多月,真是怀念这里微咸的海风气息。首都的繁华还是不适合他这种人居住,抱着索伦非娜走下船,他准备再给女儿找个监护人。 从艾当离开的人一个不留,全部重回这座曾受黑暗洗礼光明守护的圣城。卢森已经把骆夕阳等人当成恩人,本来想辞去警备队的职务,但公爵夫人却没有同意,她从训练已久的亲卫中选拔了一千名好手,又征集了几十名三级白魔法师和高级牧师组成圣克利耶尔的部队,任命卢森为将军,带领这支部队帮助西娜等人。 而无缘的弟妹似乎真把卢森当兄长了,紧紧跟着这个最后的亲人。 赫安拒绝了神官殿的挽留,说边境神职者缺少,必须回来。他的封地早就失去,国王面对这个兄长,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忙碌之余,居然又把这个神术奥术四级的前王太子给忘了…… 见了城主,给船上补足供给,骆夕阳等人被欢呼着簇拥而行。才发现,原来自己一干人都快成了神话地存在了。大街小巷中传唱的都是关于自然之子的赞歌:美丽的少女带着德尔非的伙伴击退黑暗神祇,保护了大地……听得小女孩一愣一愣的,西娜脸上有些抽搐——神啊,她能将这孩子藏多久? “西娜,我哪有他们唱的那样啊,什么迷惑了众人,我才多大啊?啊。那些吟游诗人胡说,我哪有让黑暗的神祇看到着迷?这不是妖怪吗?” “吟游诗人地职业就是在真实的基础上加工出美丽的幻梦,让所有人无限想象里的事情以华丽的言语流转于人群……灰发的女战神?用双剑在黑暗神身上留下了十字痕?我没练过十字斩啊?当时我好象是被神威压倒在一边地。” 各种夸大的诗歌经过数个月已经演化出了上百个版本,在这个神迹发生之城更是传唱得沸沸洋洋的,之所以还没有向更多城市国家扩散,是因为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离开的却很少,吟游诗人们觉得这里生意非常好做,也就少有人离开。在听到神迹并目睹常常飘荡在草原上的格雷后,巴恩城墙的叶子就不断遭到偷折,逼得城主大人下了严令守住每一片叶子。 艾当,神临之城。灾后的人口快速补充着,一些偏远部落的人员还有邻近城邦的居民都不断请求入住于此,神殿地行政官员日夜忙到飞起…… 回到了艾当,离依玛的家园黑暗山脉也不远了。众人决定离开大船,改走山路近道。先一步回到立安打听消息。 “顺便回家看看我地孩子,还有这个小暴风之子也要见见他的兄弟。”依玛最近很快乐。从布亚法连尼离开后,一直有些郁郁地心情终于在得到孩子顺利降生的消息后开朗起来。而且依附在理智宝石上的灵魂也终于觉醒,传说中的“夜神之眼”得到黑暗女神的允许,降临肯色斯族,这次回去,就是要由他来启动宝石的力量。 “走肯色斯人的秘密通道,加上圣兽的魔法,我们可以在一个月后就进入立安,潜入凡里尔城救出国王陛下。让友军们继续沿海路南下。冒充商队混进普萨拉,等我们救出陛下。就能召集军队,全力向普萨拉开战。” “不错,人贵精不贵多。我们有菲沙提供地魔法装备和高级卷轴,小洛西亚和依玛先生也能抵上百个精英战士……只是我们这几个人,就够上千军了。” “洛西亚一百、依玛一百、因佩利亚阁下一百、王后陛下一百……” “布兰姆你在算什么?” “当然是算能折多少人。我一百,由斯特大人……二个?公主殿下五十人……” “呸,就你也能抵一百?” “许亚你什么意思?想较量一下吗?” 宰相大人紧着眉头:“我有点担心。” “由斯特大人您担心什么?放心,不会叫文官上战场的,打架送死我们去。” “不是担心这个,”由斯特一脸严肃。“我是担心,圣兽拉地马车一向是跑平地的,上次我们从黑暗山脉里出来,路上高低不平,悬崖坑谷处处,这种没保证的路状,马车会不会颠得厉害?” ------------------------------------分隔线--------------------------------------- 我真是自找麻烦啊, 大陆历七五八年,圣克利耶尔历二六一年金实月上旬,铁莲侯爵向桑吉斯大陆各盟国征兵,讨伐背弃了光明神的拉肯特国。六个月后,拉肯特亡国。 次年寒月,天气异常寒冷,大雪下了整整三个月,宣告着大气的异常。各国的占卜师们异口同声地叫着灾荒年即将到来,而在一些封闭的小国,瘟疫悄悄地开始蔓延。 昭示严酷年月的来临。 世界 95 黑暗圣典 这次重回到黑暗山脉,除了几个月前初到肯色斯村的立安流亡者们,多了些新面孔。 伊格鲁.瓦尔玛利坦.伊旺,炼金贤者格偌姆的独子,接受父亲的托付跟着黑暗之民来到山山脉,归还二十二年前借走的肯色斯部落宝物——《黑暗圣典》。 达奴克部族的习俗是幼子继承家业。做为一族中最重要的神巫,格偌姆非常不负责任,多年来一直对族人再三请他回沙漠的要求置之不理,虽然这位浪荡子为沙漠带来了空前的声誉和利益,但身为火神的侍从,米索吉鲁克沙漠里的大小部落很不谅解格偌姆不回归故乡的行为——最过份的是,他不回来也就算了,连下一代的继承人也不肯交给部落里的长老们教导,小伊旺染上了和父亲一样的恶习,总是满大陆跑。 “父亲说过,只有不断去寻找才能得到真知,局限在小小的一方土地上,埋首于层累的文献中,是没法领悟真正神谛的。”提到自己的父亲,伊格鲁脸上是崇拜的表情。 而听到秃子,黑暗之民立刻不爽:“我的真知是黑暗告诉我,对待小偷就要断手断脚挖眼削耳!” “这么狠?”骆夕阳睁大眼,她还没见过依玛这么恼火过。在听到炼金塔这么有趣的地方时,小姑娘懊恼了许久,居然没有去看看。 在船上,她把因佩利亚他们从炼金师那里得到的各种奇怪装备看来看去,大感新鲜有趣。特别是老神官用格雷之木打造的法杖,骆夕阳一见就非常喜欢。 淡绿色的杖身,木质呈现出一种天然的玉石晶莹剔透感,顶端被雕成阿尔提罗亚的象征“胜利之轮”,蜿蜒的回纹雕槽用冶熔后的泰法秘矿浇铸其上,星星点点细小的魔石嵌出极其精密的咒文。骆夕阳盯着看了一会居然头晕了——“这,这魔杖还有催眠作用啊?” 老神官也很得意,几乎是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法杖,喃喃于各种咒文,说是要和杖中精灵培养默契。由斯特无奈的告诉众人,从法杖完成后,因佩利亚阁下就废了…… 从炼金师们那里得到的好东西非常多,大家在黑暗山脉里弄到的各种魔法材料一点没剩。记得路美衣看到布兰姆他们那一身的魔法装备时,脸色有点怪……她悄悄地问表姐,知道不知道到底这些东西打了多少白条,虽然她事前很大方的表示,亲爱的同胞们可以在贵死人炼金塔随便找合适的装备,一切费用都由公爵府报销,不过,布兰姆和亚莫凡迪亚这两个小子太夸张了。 西娜当时也是有昏倒的冲动,身为神官剑士她当然能感受到那些装备饰物上的强大的魔法波动,随便哪一件,放在立安都可以卖出天价。不过,她们操错心了,由斯特告诉两位贵妇人,他们一张白条都没打。从黑暗山脉那里得到的魔法材料有不少是珍稀无比、连见识多广的格偌姆也不曾见过,不少炼金师们表示愿意免费打造武器魔具,只要提供一些材料就行了。 炼金师们并不是一群单纯追求利益的人群,提高技艺和知识、踏入神的领域才是他们最终目标,能进入炼金塔的人,都是在某方面杰出、拥有特殊能力的大师级人物,这帮家伙不是人人都象格偌姆喜欢游走,镇日里都埋首于书本古籍中,哪里敌得过形同奸商的黑暗之民。依玛为了给老板筹集好处,把两个神殿骑士都拿去卖。 牵涉到复杂的炼金风水气脉知识,具体难以细细描述,总之在黑暗之民的巧舌下,受到泉神祝福、又有众神之车的血脉,还长时间同形体化木精灵、土精灵待在一起的亚莫凡迪亚和布兰姆,在一些研究奥术的大师们眼中,仿佛会走路的稳定剂、增幅器……抽血、剪头发、挖一点皮肉——这种服务项目定价非常高,而且日价节节攀升,07的猪肉涨势还快——发展到最后,两个战士都被狂吹神侃成非人存在,炼金师们天天排队预约他们去实验室进行相关研究:也就是站着坐着不动,任各种魔法元素通过身体进行转换变流等一系列神秘的变化。搞到出塔后,两个小伙子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能使用一点点魔法了! 激动得走路都带风,从今以后,他们也是魔法战士了。 炼金居然能改变人的体质,骆夕阳这些天缠着大人们问了不少相关知识,可惜专业术语太多,越听越糊涂。 西娜瞪了黑暗之民一眼,“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依玛耸肩,总觉得王后近来保护过度,小洛西亚还怕吓到吗?她断人手脚爆敌脑袋的时候比他现在说的更凶恶好不好…… 沙那蓓尔非常兴奋,黑暗山脉是它的老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它熟悉的,做为大地的魔法生物,堪称此地一霸,惟一觉得奇怪的是,按 它散步的时候,都会有不少魔兽表示讨好追随身边,,却发现没一个小弟靠近,白马想在主人面前摆摆威风的单纯心思落了空,不由得有些许失落。 “小沙沙,你怎么在山林里转来转去?迷路了吗?”骆夕阳钻出车厢,看着圣兽模样萎靡,安慰它:“乖啊,等到了目的地就可以休息了,我给你蒙上眼睛就不累了,”当它毛驴啊?起码也得前头系根罗卜吧。 伊格鲁的眼睛从看到沙那蓓尔后就移不开,这个少年兴奋得眼中泛起无数红心:“圣兽!哦,传说中的圣兽……父亲在上,我真幸运。” “一般人不是都说众神在上么?为什么你说父亲在上?”许亚不解地问。 “哦,那是因为我崇拜我父亲,做为还不能领悟神之真谛的巫师继承者,只能靠父亲教予我神的真知,因此向父亲请求庇护很正常。” 哪里正常?不过,少数民族的习俗还真有趣。 一路上,骆夕阳对这个炼金大师的儿子兼弟子很感兴趣,从他口中了解到的又是另外一种知识了。 初始龙们的创世宏大瑰丽,从本质上来说,确实是一种炼金术。骆夕阳脑中有着黄金龙所灌注的无数知识,可惜大多都不能用在德尔非世界,以她的能力也无法发动创世魔法,但只是针对某些问题提出的看法,也让沉迷于炼金世界的伊格鲁大吃一惊,不断追着小姑娘讨论。就是两人明显来自不同地方,语言沟通上显得很有难度,骆夕阳能理解对方话里的意义,却不能归纳成自己熟悉的言语,少年也难以分析“基因”“DNA”这些名词所代 在伊格鲁眼中,传说的种族渊博而充满力量,不愧是神所宠爱的天之骄子。那个小女孩不光能同他就炼金上的难点提出特别的观点,在休息的时候,又一人担负了打猎做菜的责任。当篝火升起,来自沙漠火部落、从小跟着神巫老爸到处游历、有着丰富野外生存经验的少年对女孩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动得无以言表——美食美人,人生多美好,少年眼里再冒起红心,边吃边盯着女孩看。 进入黑暗山脉的当天,通过理智宝石的信息传递,肯色斯族就派出了迎接的人员,但他们满山路转悠也没接到人。实在是圣兽形踪过于飘逸,等到依玛都站在村子外大呼小叫了,黑暗子民才发现要接的人早到了。 整座黑暗山脉的肯色斯人都得到了消息,齐聚于伊法拉尔村。他们中的头领和女巫首先向骆夕阳行礼,这个女孩将能量的魔石赠送给黑暗之民,使肯色斯的女人不再被饥饿折磨,并且一族中过世的伟大巫母泰摩斯曾说过,重返光明之境的希望就在那个孩子身上……几乎是虔诚的,黑发赤眼的肯色斯人亲吻小女孩的裙裾。 “火神的侍从,故人之子,你且上前来。”了。 一排盲眼的女巫坐在祭坛上的样子该说壮观还是诡异?伊格鲁有点紧张,这些女巫大部分都很年轻,黑发血唇,妖艳得近乎魔性。少年恭敬地取出装圣典的匣子,心里默念老爸还有火神、匠神之名,一步一步走到肯色斯村庄的祭坛上。 少年转动魔法锁,古拿木制成的匣子悄然打——黑暗的力量瞬间从匣子里爆发出来! 没有风,锁木却在剧烈摇晃,隐藏在暗处的魔兽发出灵魂里的震憾之音,层层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扫过山林,浸染黑暗山脉的天空。 原本的白天一下子成了黑夜。有什么东西,吸取了所有的光…… “吼——”不少肯色斯的男人开始燥动,呲牙兽变,特别是依玛牙伸得最长。 女人们齐声发出赞叹。祭坛上的女巫张开没有焦距的眼,仰望虚空。 一颗幽蓝的宝石漂浮在空中。 黑暗圣典并不是书。和非拉姆斯神殿的神器一样,那是能记载大量讯息的美丽结晶,据说是黑暗女神的眼睛,千百年来一直封印在德尔非的世界,保佑着侍奉黑暗神祇的子民。 世界 96 神之领域 上卷起波涛,骆夕阳感受着黑暗元素们喷涌而至。 二十多年前,年轻的格偌姆还没有得到“法器贤者”称号,他漫步在大陆上寻找着力量的源泉,在听说了黑暗山脉关于“山神”的传说后,年轻的神巫冒险进入了充满危险的山山脉,拿走了肯色斯族的“圣典”。 在一般法师眼中,圣典是一颗充满能量的魔石,美丽而夺人魂魄。而在神职者的心眼所见里,这一直被供奉在黑暗国度的秘宝确实是能够吸引众生灵魂的存在,信仰“创造、锤炼”的塞里斯信徒从圣典上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圣典在肯色斯族手上,做为一族的象征和神器,并没有发挥出相应的守护力量,所以当年的巫女默许了另一个神的侍从拿走了宝石。圣典离开黑暗山脉,经过炼金师不断地解析,展现了神器的部分力量。 黑暗之民欣喜若狂,圣典对他们的影响是直接的,自然之子的馈赠虽然丰盛,魔石中的力量却需要转化,比不上那颗幽蓝结晶里的纯粹暗之本源。 伊格鲁沐浴在黑暗之下,只觉得心底蠢蠢欲动,他按下心神,对其所莱村的女巫说:“父亲吩咐过我,圣典的力量他发掘出来的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黑暗的奥秘过于艰深,他已经尽力了。” 黑暗神器里蕴藏着肯色斯族自古相传的历史和魔法,被封印住的力量只有最高明的女巫才能继承一二。莫地尼格约捧着“夜神之眼”,念诵起古老的咒语,一幕幕记忆碎片在意识的海洋里闪现,这是每一个法师梦寐以求的知识……所有女巫们都忙着读取那在脑海中浮现的黑暗史书。 黑暗包围着小山村,在众人感知之外,哈尔之力悄然变化。 骆夕阳凝视着蓝色宝石,她也看到了,一幕幕的记忆如洪水从她脑海中奔过,无数时光碎片环绕着她…… 直接受到黑暗冲击的西娜等人抗拒着黑暗的召唤,冥冥中有什么在诱惑他们,这种感觉是? 在面对冯克拉尔时,那位迷惑人心的黑暗神祇曾用某种魔法让战士们失去意识,不知不觉走向死亡的怀抱。就是那种感觉……双腿冷冷的,她跌倒在地上了吗?西娜用力咬下舌头,血腥味充满口腔,顿时清醒了。心脏因为紧张而急剧跳动,喘息着跌坐沁凉土地上,大家怎么了?王后环顾四周,看到米菲鲁、格拉特他们已经一脸安详地倒在了地上,而她心爱的小女孩呆呆看着祭坛上,伸出洁白花瓣一样的小手…… “快提醒大家,不要被黑暗的洗礼冲走。”因佩利亚有些不稳的声音传来,西娜扭头看见老神官柱着法杖半蹲于地,周身泛着黑色波动。不对,那是黑暗化成浪潮冲撞着老人的身体。 哈尔之力完全活性化,带来死亡的甘美诱惑,让人步入永恒梦境。 老神官手上的格雷之心在昏暗中熠熠生辉,不断吞吐的光芒里,有只奇怪的动物绕着杖身盘旋。 “精灵!” “是啊,传说果然是真的,最好的魔具里栖息着精灵——虽然有点取巧的原因在,格偌姆大师终究没有炼出神器,但这根法杖却绝对称得上是圣器了。”因佩利亚老迈的脸上露出苦笑,“不然我也抵挡不住黑暗的威力。” 这是什么?汹涌记忆奔腾而至,冲击着女巫们的心神,一幕幕残光掠影—— 骆夕阳从创世龙那里继承的知识里没有这一幕幕发生在德尔非世界的记忆。 次亚神族从创始的古神手中夺得了对世界的统治权,他们将神龙们封印,宣告彻底离开五色巨龙们的掌握。 那场神族与龙族的大战,塞里斯和雅迪沙里斯所创造出来的短生种,黑暗龙兵做为受次亚神族役使的战斗种族,充斥了天地间,他们的力量堪比真正的龙族,但当一切尘埃落定,这些短暂的生物也迎来了命运的黄昏。 肯色斯人的祖先中,也有着充满智慧的存在,不甘于消失泯灭,这些生命催促自己进化。 女巫们看到那巨大的黑暗生物将自己用魔法力量撕开,无数血肉粉碎成泥然后愈合为体,繁丽的古文字组成一圈圈魔法阵在空间里轮番闪烁,先祖们持续地重组和蠕动中,阵痛撞击着她们的大脑! 潮汐涨落,元素精灵们在拍打碰撞里发出生命的呐喊,充斥天地的嘈杂声响里,脑海里绚过耀眼的华光,最后一切归于无尽黑暗。 在痛苦的昏厥里,新的生命产生了。 这是谁在张开眼?骆夕阳从无边的黑暗里找回自己的意识,有如母亲的呵护,温柔的凝望…她存在那记忆的彼方,看着新 种。 从残存的黑暗龙兵中分裂出肯色斯的始祖,女巫们跟着张开眼睛,时空的尽处,黑暗女神向血肉模糊的新生命伸出手,蓝色的宝石从洁白的手中冉冉浮起。 幽暗之光席卷了意识的海洋,生命在哈尔的浪涛里浮沉,有着黑发雪肤的男女张开了懵懂红眼。 这就是肯色族的起源。生命蒙昧的意识中,将黑暗女神视为创造主,世世代代信奉佩罗伊芙叶。 圣典光芒万丈,女巫们看到它旋转着暴发出灵魂的光芒,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敬畏着夜之女神的威能。只有那个黑发黑眼的女孩昂然站立众人之上,那是黑暗的女神化成人形行走于尘世,她的微笑令肯色斯族中代表理性存在的女人们振奋莫名!顺从我吧! 这样巨大的黑潮,席卷着涌向小女孩,西娜眼中仿佛看到深黑的巨石飞过,她不由得惊叫起来! 顺从我吧。 顺从我吧……骆夕阳看不到宝石在身前旋转,她的眼中透过时空,映射出纠乱的黑色浪潮,在不断喷涌起伏中,黑暗神祇念着咒文。 那个咒文深深刻进了女巫们脑中,她们开始低颂主神之名,唱和着黑暗魔法的波动。 “脱离造物主手心的孩子,黑暗怜护你们,传递我佩罗伊芙叶的名字吧,肯色斯人——自由之子。” 原来,肯色斯的意思是自由啊。 幽蓝的宝石渐渐晕开光芒,晶莹璀璨的晶体散成如雾的粒子,最后没入了骆夕阳的身体里。 肯色斯所有的记忆在她脑子里跑过,这颗宝石是记载了众神之战后的哈尔力量的变化,是黑暗女神给初代进化者的“头脑”。 无性而短寿的黑暗龙兵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分成两部分,以力量存在的“男人”和掌控心智的“女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在进化的末期,总是渴求着再度成为一体。新生命根本记不起前程往事,凭本能知道,要合二为一才能强大。 好浪漫……骆夕阳看着肯色斯的历史,偏偏就是对这一点印象深刻。她以前也听过一个故事,说最初的人双头四臂,神怕他们力量太强而劈开人类,分为男女,于是这被分开的人在大地上不断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主动把林青霞版的《白发魔女》给撇一边,骆夕阳对从记忆海洋里挣出的肯色斯女巫们一笑。 她们应该看不到自己在笑才是…… 女巫们全身激动得发抖,她们看到了,看到女神以人之子的姿态现于人间,圣典回归女神的身体,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将得到黑暗主宰的直接庇护? 骆夕阳呼了口气,回过神来,看到遍地都是趴着的,小女孩大吃一惊,还好,没有感受到有死亡的气息,只是昏睡吧。那个突然跑到身体里的圣典不知道钻哪里去了,难道是众神造的电脑微晶吗?神的技术真是没话可说,凡人仰止。里面存储的信息过于庞大,她一时吸收不了,但对黑暗元素的感知却是大大增强了。 她知道自己能控制这片魔法引起的黑幕降临,与数月前在草原上一样,心神浸入苍茫大地,山川河流全虚化为元素的波动,只要一个意识,就能改变它们。这就是神的领域吧……骆夕阳从黑暗圣典中,已经知道了,神存在的意义。 以我身为这森罗万象,以我意替法则规律。神明的职责,被创造出来的任务就是守护这个世界。我的存在,在众神之外,却又处在神的世界里,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做我所能做的就好。骆夕阳抛开突然的感伤,与山山脉的哈尔之力取得共鸣。 黑暗被牵引着退回应该在的地方,天空无云也无风,遥远的大海上,碧波荡漾。 银杜山脉,金发的尤尼尔之子注视着远方天空,从遥远黑暗山脉传来阵阵幽暗的潮涌。艾德蒙闭起眼睛,感受大气的变化。黑色本该是被人厌恶的,但此时,那如丝般细密如乳般温醇的哈尔之力却润泽了大地。 还在深深地底荒暴的气流被黑暗轻轻抚慰,趋于真正的平静,那些在山神继承者意识里不能控制的元素一一归于虚无,他终于收服了这片大地。 黑暗的存在,并非纯然的邪恶。尤尼尔之子把这个意识传入大地山川,向另一个神祇致敬,艾德蒙承认黑暗有着崇高的地位。 世界 97 路西菲尔和路西法? 佩罗伊芙叶大人。” “啥?”女巫莫地尼格约对骆夕阳的称呼让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您果然听到我族的祈愿,而降临世间,这是否代表肯色斯族将重新在大地上焕发荣耀?” “……首先,根据界之法则,神是不能象我这样降临的,所以我引发不了奇迹;然后,我虽然答应帮助黑暗之民找到更适合种族生存的方法,但你们这样把责任强加过来,我觉得压力很大,会产生逆反心理。”强给她套上个传说种族的身份不够,现在还要把神的身份加上来,有完没完啦?以前她是不了解这世界,任着巨人们供奉,反正艾亚人没什么欲望要求,骆夕阳乐得轻松混日子。现在却不同,神有神要尽的义务,她一向肩不宽,担不起太重的责任。她是来这个世界玩的、玩的! 看到黑发黑眼的女孩不悦,女巫十分惶恐:“但是圣典已经承认了您,并回到了您的身体……” “那是因为我与圣典波长相近,属性类似,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于是彼此猩猩相袭,它败在了我的‘气’之下便被我吸收,然后我就功力大增……啊,我在说什么呢?”肯色斯的女巫们一脸茫然,骆夕阳吐吐舌,停止胡诌,正色道:“圣典的确是在我的身体里,但我却不能完全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原因。我只知道,圣典中蕴藏着黑暗的秘密,这需要花大量时间去解读并掌握,而这些知识里究竟有没有帮助肯色斯人的方法,只有请你们等待了。” 估计是没有的,孕育新生的女神虽亲眼目睹了黑暗之民诞生,并将黑暗的守护加诸其身,但掌管生命创造的神祇终究不是佩罗伊芙叶。肯色斯人想要如真正的德尔非一样,还是要靠本身的进化才能彻底适应这个世界。 女巫们用心眼交流了一下,这些德高望众的女人们又跪伏下来,亲吻骆夕阳所踏土地,“神之子所决定的,就是我族以后前进的方向。” 喂……我真的很有压力。 从纯粹的黑暗洗礼里醒过来的立安贵族们觉得神清气爽,真是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觉,在山里赶路的疲倦一扫而空。而奇怪的昏睡之后,肯色斯的村民们非常热情地招待着这些来自光明里的客人。黑暗山脉的不少村子里,那些数月前接受了自然之子馈赠的红眼睛子民早就对骆夕阳感激涕零,当女巫们一致把那个女孩捧为神明的使者后,这些朴素村民的心情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比感激还高的位置——绝对的崇拜。他们狂热地围在黑眼睛女孩的周围,发誓要伴随左右,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却得到女神承认,得以使用高深魔法的依玛羡慕不已,更对那个好运家伙的儿子异常好奇。 “这是翅膀呢。古时候的传说居然是真的,我们肯色斯人原来是能在天上飞的。”拨弄着小婴儿的肉翼,一个村民把孩子倒过来倒过去的看——经过几个月的发育,背上原来的小突起已经有点翅膀的样子了,不过骆夕阳一直觉得那象未烤的鸡翅。“我怎么觉得不太象你?这头金发……是你跟谁私生的?” “呃,这个才是我和布亚尼的孩子。”小暴风之子躺在其他人的怀里不哭也不闹,睁着蔚蓝大眼很纯洁地看着大人们,相比之下,那个流着依玛血的亲生儿子简直要造反,不断在父亲手里扭来扭去,发出不满地呜咽……儿子啊,虽然你出生的时候我不能在身边,没能尽父亲的责任,但没必要这么不给面子吧,至少他赶在命名月里回来了不是吗? 月份进入霜雪月后,天气就变得寒冷无比,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习俗,德尔非们存贮了足够的过冬物资后就停止一切农牧劳作,在温暖的家中躲避寒月来的暴风雪,一直到止息月来临。从霜雪月到寒月也被称为安静之月,育种之月(为什么涅?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难道要人盖棉被纯聊天吗?要纯洁亚要纯洁!)按照胎生子的孕育周期,这两个月的新生儿也是最多的,所以这两个月又有了个别称“命名月”。 肯色斯人崇拜死亡与黑暗、混乱和孩子的保护神佩罗伊芙叶,万物寂静的命名月和这位女神职能非常合衬,也就一直都有新生儿要在第一个命名月里由族中长者赐神福赐名的习俗,直到第一个寒月结束,小婴儿都是用一些昵称来叫的,就算父母早想好了吉祥的名字,也要由女巫和族长来赐予,越是高贵的大人,他授予的名字越能保佑孩子一生。 这次肯色斯全员的大聚会,不光整座山里的女巫们都来了,他们还迎来了解封的圣典。而光明众神的使者也带来了祝福,战神的血裔,泉神的子民,军神的真言斗士,火神的巫子、匠神的信徒……从被驱逐到这片幽暗魔境,肯色斯人就再也不曾如此近的同其他神祇的奉献者们相处过。他们来此抱着的不再是敌意和憎恶,未来,将从这些人身上带给黑暗之民新的希望。 这些人中最尊贵的那位,则以迪如西帝亚之子的身份降临。 “洛西亚大人,请您给这两个孩子赐名。” 从黑暗圣典中已经知道肯色斯这一习俗,骆夕阳偷偷翻白眼,这应该是孩子的父母与巫祭们商量的事,找她做什么?她能起的名字大多是汉字写成汉语发音,全被念得走音跑调。可看到依玛和其他人全是满脸期待……算了,如果她这个神使加传说种族的身份已经改不了了,就满足这些人的期盼吧。但这世界上,命运和运势是由谁主管的?真有这种东西吗? 会飞的种族啊…… 因为早就打算要在今天进行命名仪式,两个小婴儿都只用一张软软的毛皮裹着,除此之外没穿任何衣服。黑暗山脉群山包围,树木林立,肯色斯人所修建的村子依山背水,常年温差都不大,任锁木外狂风呼啸,村中还是稍冷不热,不怕冷坏了婴儿。 揭开厚厚的毛皮,骆夕阳打量两个孩子。一个黑的一个白的,嗯,是说发色,长着小烤鸡翅的暴风之子金发淡淡的,冲着抱着他的人呵呵笑,而红眼睛的小家伙换了人手又不太乐意,但很快婴儿的直觉感觉到了什么,扭动的小身体向女孩怀里拱去——萌!骆夕阳眼睛发光,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肯色斯人背上一对蝙蝠翼看起来比鸡翅要可爱点,但金发蓝眼的暴风之子又乖又漂亮,而且听依玛所说,以后那对鸡翅会长成巨大的白羽啊。这是现实版的恶魔与天使吗? “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一定要叫这两个名字!”突然宅起来的女孩用坚定的语气这么说,目光炯炯有神。 有必要这么斩钉截铁么?依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皮一跳,不过心底的不确定很快被神子体内圣典的光芒给消弭了。 骆夕阳按圣典所记录的方法,调出哈尔的力量,为孩子们祝福。在黑暗的波动里,小婴儿打着呵欠陷入沉沉梦乡,空中象是有精灵在歌唱,淡淡的波动从女孩周身浮现,拂过幼儿平静的睡颜。 粉色与淡黑的肉翼突起在依玛眼中淡化,消失在婴儿的体内。 “孩子们还没有自制力,不能控制身体的变化,这样总是不太好的。”有着同样黑发却轻柔似丝的女孩微笑。很难说这两个婴儿包括他们的父亲身体上发生的变化是进化还是退化返祖,但是,肯色斯人的命运会因为这两个孩子改变吧。 ……“神子大人,请给我的孩子赐福吧!” “还有我的!” 处在圣典的波动里,黑暗之民又激动了起来,赶在这个大祭典命名月里来进行新生儿赐福的着实不少。那些父母拼命挤到祭坛附近,兴奋得把孩子递到骆夕阳身前。 小女孩的脸色变得很不好,这可恶的命名月! 相较有些人对过于受欢迎而烦恼,另一些人则快乐得不得了。 波咎勒笑得合不拢嘴,他早就想组建一支象依玛那样好身手的军队,这次是得偿所愿了,几乎所有肯色斯的男子都通过依玛来找他,要求一同为神使服务,编成军队共同跟随神使要走的路——士兵还得发饷,神的信徒却都是自愿奉献,个个掏出身家收藏,其中不乏贵重珠宝魔法物品,连缓过劲来的老神官都侧目。 “我以为肯色斯人应该都是同依玛一样小气计较的人才对。” “布兰姆,你还不能领悟一个神、一个神之代言者的存在对信徒们意味着什么,那种绝对的地位是亲人朋友一切都不能超越的。说起来,你和亚莫凡迪亚也算是魔法战士了,要记得早晚时时刻刻称诵神的力量,以便获得神恩的降临。”老神官鞭策年轻人,米菲鲁嗯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打量一身魔法装备的神殿侍卫们。 本来只拟从肯色斯部落里凑上一支百八十人左右的队伍就满足了,但到白马再度扬蹄前行,足足有三百二十二名黑发红眼正当壮年的黑暗之民跟着上了路。这还是在骆夕阳的阻止下达到的人数,小姑娘说肯色斯不能把所有男人都派出去,那样没有力量不能捕食的女人怎么办?所以每个村子留下了三成的男人,这些男人们在女巫的指示下,准备把附近邻得近的村民汇集到一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骆夕阳有种拐卖人口的错觉……而看到巨大的马车厢顶上扒满了人,这种景象怎么看怎么象动物世界还有恐怖片里的某场景,还有一群黑头发眼冒红光的家伙笼罩在圣兽领域里忽闪忽闪,若隐若现……真的非常象灵异片七月半开了鬼门! 世界 98 凡里尔 陛下,您还是不肯说吗?”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血,到了现在已经淡薄得几乎没有,坚持这种没有意义的挣扎,也不过是徒劳啊……我想要的只是一段咒语而已,我想要的,只是那段流传在立安王室里以血传承的咒语。” “王子已经逃走了吗?是那一群人中的一个吗?哼,利用替身,就算是以宽厚仁慈之名被百姓们爱戴的伊斯提吉陛下,也不过是个享受着特权的……” “古安达,继续照顾好陛下,在不能确定王子的生死前,要保证陛下的身体和神智健康!” 阿尔提罗亚,我的父神啊,请您继续庇护于您的子孙,让远方的人平安…… “西娜,你怎么了?” 马车上,给武器涂抹油脂的王后心里一悸,手指在锋利的剑刃上擦过,一抹殷红便凝在雪亮剑身上。 “没什么,走神了。” 骆夕阳抬手一个治愈术,王后略显得粗砺的指上长长伤口马上消失。“嗯,是不是要回去了,心里紧张呢?” 西娜微笑,把剑还入鞘中,拉着女孩的胳膊揽她进怀里,下巴搁在那颗小脑袋上满足地闭着眼,喟然道:“是啊,从没离开这么久,从没这么想念祖国……终于要回来了。” 众人由黑暗之民带着近道,加上沙那蓓尔的领域力量,很快便越过了山山脉,从绿初山脉下的何法草原转道,沿途不作停留,进入克里穆森林,翻山越岭直往首都而去。 立安首都凡里尔,体现的是众神之车庇护下的一贯刚硬与粗犷。从博鲁克山里开采出来的山岩材质粗砾,却有着如千年老树的天然曲纹,用这岩石搭建的房屋,远看近看便都带着一种独特而少见的古雅。 离开一年多,终于又回来了! 西娜和因佩利亚这些远离了国土的流亡者们眼角有些湿润,看着凡里尔城的凯旋门,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骆夕阳乖巧地扯着王后的胳膊,从博鲁克山上往下望,远远的,那深重的城墙庄严恢宏。 ……过了一会儿,西娜才出声道:“我们去吧。” 凡里尔城,面积大约六百平方公里,海上信风从巍峨的博鲁克山曲折吹入平原,使得立安的首都气候变化多端,有些地方极冷,有些地方却又长年温暖如春。白天,王都的神殿骑士们驾着骑兽巡过殿堂街巷,威武的身姿吸引着怀春少女灰眸的驻留;晚上,从战神殿里敲过十声钟,战歌祭祀的宏亮歌声宣告斑斓夜晚来临。 立安是神权治国,神殿里神官们虔诚地祝福立安国运昌隆,连国王陛下也常常在阿尔提罗亚的祭坛前诚心向神祷告,政事甩给了王后和大臣们。 这一年来,一直是立安胘股之患的普萨拉国频频派使节来凡里尔,两国多年的闲隙似乎都在最近消失无踪,各种盟约、互利条款签了又签,身着普萨拉服饰的军队、商人、游客在立安各境随处可见。 “一年前的血月事件,没有传出去吗?”有着铁莲侯爵的帮助,西娜等人轻松混进了凡里尔。他们所想的政局混乱、敌国霸权、屠戮立安子民等等糟糕画面都没有出现,多少让他们觉得意外。 在西娜他们逃亡的那段时间里,由“王后”发布了对战神殿“前”神官长和侍卫公主一行人的追辑令,逼得这些贵族们逃向海边,动了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度、寻找传说中万病之药的念头。当时,所有的侍卫、骑士、佣兵都将他们视做可以任意捕杀的猎物,在神权国家,背叛“神子”的国王,这是最大的罪行…… 除了由不知哪一位“王后”发布的通辑令,一年以来,立安似乎处在一个封锁的境地。边境的小城郡乡村消息闭塞,不知道首都的情况,但连凡里尔城本身,也甚少出现什么大动静。 太平静了。 “期间,除了多次普萨拉国派出使臣,签了部分物贸协约,并没有听说普萨拉国夺走立安领土人口财物的事……那天,王后陛下确实是听到莱斯汀说过要立安亡国的话吗?” 三百多名肯色斯人在依玛的分配下,一小部分潜入了凡里尔城,另外两百多人按指示前往普萨拉的国都“汉洛”,为稍迟一步的桑吉斯联军做接应。 黑暗之民是藏匿隐迹打听消息的好手,有调动“圣典”魔法的骆夕阳在,就算潜入光明的神殿也不怕。只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令立安流亡者们迷惑不已。 众人现在所待的屋子离王宫较远,因为是相当有段年月的别墅,依玛没用多少唇舌便买下了。地方不是很大,不过肯色 便往哪个角落里挤一挤就能过,倒也不怕容不下骆夕且这座别墅三面是荒芜的密林,对藏匿形踪很是方便,几个简单幻术布下去,小屋便象消失了一样。 幽静的树林里,深沉的枝叶上覆着厚厚冰霜,霜雪月里首都好几个地区降下了大雪,冻得土地硬梆梆的,偶尔有些觅食的鼠类动物踩在冻土的枯枝叶上,发出轻轻的嚓嚓声,在冰冷空气中显得突兀。 客厅的壁炉里燃起熊熊火焰,装在瓦罐中的烈酒吊在铁支架上加热,蒸腾出浓烈的香味,薰得坐在厅中的众人面色潮红。 立安的流亡贵族们、肯色斯几百年来第一个黑暗牧师依玛、原警备队员卢森、沙西娅小姐还有几名联军中的将领围坐在壁炉边,正在开会。 进入凡里尔后,布兰姆等年轻的战士都有点神不守舍的。血月之时,他们仓促护着王后神官们逃亡,根本不知道家里人到底怎么样了。 以背叛王室、亵渎神明的罪名在两个大陆上被通缉,这对一个侍奉神的王家骑士来说真是莫大的侮辱!而他们现在却无可奈何,虽然一个人的罪恶不会涉及家人,可是还在奸相掌控下的立安人也不会善待他们吧。 看着骑士们一脸焦急,由斯特问打探消息回来的肯色斯人:“林德罗伯爵还有夏迪利恩男爵家有什么消息吗?还有……我家、莫拿巴度家族?”血月那晚,几乎所有大臣都前往莱斯汀府上做客,除了亚莫凡迪亚的父亲司法大臣坎奇伯爵在他们面前死在宴席上,其他几位的父兄不知最后有没有逃离死神安苏斯的网…… 亚莫凡迪亚是早就知道父亲被害了,现在表情十分平静,而许亚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探子。 “根据由斯特大人给出的名单,我们分别去几位骑士大人的府上附近打听过了。除了波咎勒将军和丞相大人是因为一族之长背叛了国王,整个家族受到冷遇……波咎勒大人的母亲,据说在西街被平民打死;还有由斯特大人的官邸被人多次纵火,并且…嗯,家族的女性和孩子们……林德罗伯爵、夏迪利恩男爵、艾尼侯爵、多米尼尔勋爵、坎奇伯爵、加尔沙里子爵家都没有什么变化,几位族长还在庙堂之上执政。” “什么!” “是吗?” 轻叹与惊呼同时响起,波咎勒和由斯特早已料到自己一被追杀,家人大概不会有好下场,听到探消息的黑暗之民吞吞吐吐,事实真相必然不象他所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虽然早在意料之中,可心里还是痛得厉害。一时间,过去掌握了立安文武两个领域的大男人没注意到亚莫凡迪亚的惊呼。 “你说我父亲他,坎奇伯爵还在司法部门任职?这怎么可能?将军大人!”亚莫凡迪亚的嗓门变大,他急躁地冲到探子身前,握着对方的肩确认,在得到黑暗之民的点头后扭头问波咎勒。 回过神来,将军大人一脸讶然:“怎么可能?我和由斯特大人亲眼所见的,王后可以做证,第一个被斩下头颅的就是坎奇伯爵!” “他们既然能弄出个假的王后出来,当然也能弄个假的司法大臣。”西娜沉声道。 变幻术只能改变人的发色瞳孔肤色外,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基本容貌啊,而且法术这种东西是具有时限性的,在法师资源匮乏的凡里尔,谁这么有本事能瞒着亲族友人冒充一个人一年多?靠普萨拉国?那是个无神主国,魔法的力量对普萨拉来说更稀缺。 在血月那晚,这些贵族都是亲眼看到了莱斯汀的叛乱的,如果他们没有遇害还端坐于高堂之上,这代表什么?他们全都屈服于真正的叛徒,向着普萨拉献媚吗? “不管怎么样,先救出国王陛下是最重要的。”压下心底的重重疑虑,王后与一直伴在身边的大臣们定下了目前最重要的行动目标。 “今天晚上,我、洛西亚,米菲鲁和波咎勒将军就分两路潜入王宫,我的年轻人们,你们在这两处负责接应。” “陛下,还是让我们去吧。” 西娜扬眉:“小伙子们,我在王宫待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谁比得上我对家里的熟悉?因佩利亚阁下,请你去神殿看看,依玛先生,请你保护好我的叔父,如果察觉到神殿有任何黑暗混乱之气,就立刻退走。我祈祷,立安没有被卷入神的游戏中。” “好了,大家好好的休息吧,夜之主君来临的时刻,我们要去结束这一场屈辱的流浪,该是终点了。” 世界 99 炽火窖 霜雪月相当于地球上的十二月,是万物偃息的日子。 凡里城比起艾当和菲沙,显得寂静多了,骆夕阳坐在齐尔的肩膀上,带着伊格鲁还有几个侍卫逛街。 午后进入据说应该很繁华的东区街道,路上行人稀稀疏疏,大部分店铺门不是挂着厚厚布帘,就是闭得紧紧的,不象在做生意的样子。 想想也是,众人一路上的旅程在这个寒风怒号的季节中显得很平顺,接近村庄和城郡时,几百人都是采用白天休息夜晚赶路的方式前进,就算必需要从城镇中穿过,因为过于寒冷的天气,路上也鲜有人烟,所以他们几乎是悄没声的进入了凡里尔城。 冬天,是寂静的季节啊。飘着几缕云的淡蓝天空上,斜斜粘着的惨白太阳一点热度也没有,反倒叫人更加觉得冷得发抖。 “凡里尔城有什么好玩的吗?”骆夕阳低头问向导。 向导是侍卫中来自百辛的卜卡拉,他艰难地从厚厚大衣中摸出一张地图,刚要展开看,街头弯处起了阵风,把皮纸吹得翻起,飞快从向导僵硬的手指间消失了。 这风非常强劲,地图啪的打到了一个路人脸上,卜卡拉急忙跑上去道歉。 看着向导象个笨重的熊一样一颠一颠滚动,骆夕阳呵呵地笑。这些人还真怕冷呢,一个个把自己包得如毛球一般。 被地图打到脸的人朝骆夕阳这边看了看,同卜卡拉说了些什么,摆了摆手,指了几个方向便走了。 卜卡拉瑟缩着滚了回来,生长在朱郂雨林燠热湿润环境中的百辛人,在霜雪月里可是很少出门的,就连接受雇佣任务,也会避开寒冰的国度。这次国主为了表示讨好和诚意,枉顾百辛人的民族传统生活习惯,把五百名高级毒药士派到这大老远的国度来……他一开始其实是比较想跟着美丽的公爵夫人去征讨拉肯特的,那里大概没有这么冷。 但是那个打扮得非常可爱的女孩……骆夕阳穿着薄薄的香绫纱衣,只在轻飘飘的衣裙外罩了件雪兽披风,毛茸茸的垂在膝处,一层层素纱拂动,可以看见套着中靴的纤细小腿——她一点也不冷吗? 卜卡拉做为联军中的精英,在那位灰发女士带着部分人改走陆路时也被编入临时的队伍里,那时他同其他选出来的亲兵一样,面对从儿时童话传说里跑出来的圣兽发了半天呆。 好一匹端雅富态的马啊。带来富饶和生机的祥瑞最近营养充份,吃得肥体壮、毛色光鲜,闪闪亮亮非常吸人视线。这天生祥瑞传说圣兽竟然不是稍纵既逝,在一干发傻的人眼前,它亲热地蹭着小女孩撒娇。 随行的侍卫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在队伍中,还有这么一个奇异的存在。 传说种族。高贵的王后、公主、神官、骑士……还有后来的黑暗之民,所有人都把女孩捧在手心,簇拥左右。她才是队伍的中心人物。 肯色斯人的祭典,跟在马车上山的侍卫们被隔绝在无数村民之外,那时还真是吓人的场景,传说中吃人的黑暗之民黑压压一片,一些年轻人心里不知道有多惶恐,真害怕自己到了什么不应该到的地方。但是他们在有自然之子的队伍里,这场人生难得的旅程让来自各国的精锐们充满了期待……不过,他们在祭典上的集体昏睡是怎么回事?那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肯色斯人载歌载舞好象过年似的兴奋。 这些被挑出来随侍的侍卫也很兴奋,他们坐在骑兽上,由圣兽的魔法带着大群人翻山越岭,一日千里。 传说的种族,传说的奇迹。此生能看见这些梦幻的人、经历这些奇妙的事,真是凡人的幸福,如果不那么冷就更好了。 侍卫们觉得风声突然变小,刺骨的寒意一下子从身体上离开。 “小姐,您刚才念了什么?”一名侍卫搓了搓耳朵,他好象听到小女孩口中吐出一些奇妙的音符。 只是个风的魔法而已。骆夕阳笑嘻嘻:“不冷了吧?” 魔法吗?侍卫们非常惊喜,但卜卡拉却道:“小姐,非常感激您的魔法,但还是收回去吧。” “咦?为什么,你们不冷吗?” “我们很冷……但是,做为低魔的百辛战士,我们是靠身体吃饭的。百辛的毒药士感觉极端敏锐,能分辨空气中最微妙的变化,所以百辛战士一向是最好的保镖、探路者,为了保证这种灵敏,就算是在有法师的冒险队伍中,我们也拒绝一切辅助协助性的魔法。” 骆夕阳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不禁肃然起敬。“怕对魔法产生依赖性吗?”这么说来,在原来的地球上,人类过 机械化,身体是退化得很厉害呢?因为魔法太过方便会也变得无能? 人类没有魔法也能活下去,在神语森林醒来的最初,她也是在一段长长的与一切文明魔法隔绝的世界里生活的,这个世界里,魔法是否是必要的?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在一个充斥神与魔法的世界里,“别太严肃了,你们现在是出来陪我玩的,不是马上要打仗,冷成那个样子我会伤脑筋的。”虽然说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西娜他们硬是要侍卫们跟着,不过骆夕阳心里暗想真有危险过来,到时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算了,最近大家的心情都有些紧张,就当带着这些离家故乡的叔叔们出来玩,他们爱跟就跟好了。冬天的寒气还是很重的,看看他们,那几个来自百辛的小个子虽然都加上了风之魔法,还是做出瑟缩的样子,这样也叫让她收回魔法?太自讨苦吃了吧。骆夕阳想了一下,摘下脖子上的宝石链,将火元素送入其中。 “拿着这个,虽然风在你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平稳空间,但霜雪的精灵无处不在,来自温热带的几位别冻到了。” 从项链上扯下的宝石在苍白阳光下折射出惑人光芒,侍卫们迟疑着不敢伸手:“小姐,这、这是魔石吗?”太贵重了。 “啊?不是啊,只是普通的宝石而已,我在里面存储了一点魔法的力量,做成个小手炉放在身上抵御寒气。” 依格鲁也拿到一块淡红的结晶,他张大嘴样子有点傻:“洛西亚小姐,你、你刚才是用了炼金术?”那串项链本身只是平常的结晶体,将元素力量结合其中,这原理和炼金中的合成法很象。只是没有倚靠任何咒语矩阵,就能合成一个新的物品,连他父亲都做不到。 骆夕阳也只是一直兴起,按黑暗圣典所记载的、参考肯色斯女性用气结合哈尔元素形成理智宝石的方法弄了个储热物品出来,如果是初始龙们,他们可是直接将一种物质转换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物质呢。回想起神眠地和自己的永恒空间,那满坑满谷的宝石结晶,女孩差点掉泪。 “这是炼金术吗?就象把铁放在磁石边上,过段时间铁也带磁性一样,我稍微移动了点分子的排列。唔,这个磁性是指……”一路走着讨论,似乎是进入真正的闹市区,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会在这种寒冷日子出门悠然逛街的人很少,大概只有骆夕阳他们了。路人大多行色匆匆,有些人仅仅是对齐尔那超出一般人的身高和他肩膀上坐着的小孩子瞄上一眼,就过去了。 经过一年多的漂泊,齐尔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是两米多高了,小巨人同样不怕冷,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披着长长的兽毛披风,宽阔的肩和粗壮腿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彪形巨汉。坐在齐尔肩头上小女孩几乎被厚长的毛皮给埋掉,她的两只小脚踢踢荡荡,左摇右摆地打量街市。 寒风呼啸挡不住街两旁酒馆旅社里传来的笑闹喧哗声,在霜雪月里,路上行人稀少,酒馆生意很好。 天色渐沉,太阳有气没力地还在天边挣扎,眼看就要被暮色给擦没了,溜达了一下午的众人,感觉有些乏。 “炽火窖”酒馆的门咿丫声响,厚厚的布帘撩开,带进一篷冰冷气流,门口的扶梯鱼贯着走下几个人。 “就是这里吗?”从齐尔肩膀上跳下来,骆夕阳站在满满人群中好奇四望。 果然是窖,从门口起就是一个高高的梯子,客人进店就是钻地下。 炽火窖的大厅不算小,摆满了方桌,大概挤进了百多客人。歌舞声从扶梯正前方搭起的台上传来,这时正有一名穿着稍嫌凉快的女子正踩着很有气势的舞步表演。聚在舞台附近的人群不时传来欢呼巴掌和口哨声。四面墙各有一个很大的壁炉,木柴烧得噼啪响,连着舞姬和不少人,在外面北风怒号的当儿,待在地下却鼻尖冒汗。骆夕阳倒没什么感觉,冷和热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齐尔和侍卫们却马上觉得燠热,纷纷解开披风大衣。 这一群人引来了其他客人的侧目,齐尔那比一般人还高的身量,衬得平均身高只有165米的百辛人越加矮挫,加上一个丁点大的小女孩粉团一样站在基本全是壮年男子的人群中,看起来竟然很有喜剧效果。 “嗨,大个子,来这边坐吧。”在大厅中心的一桌人招呼骆夕阳他们过去。 世界 100 消息 坐的大多是当地人,一色的灰发灰眸里,骆夕阳一行发肤便显得突兀了。那个招呼他们的男人站起身,也是相当高壮,立安人似乎都人高马大的。 男人一脸络腮胡,上面还粘着酒沫,在壁火烛焰里泛着一点一点的光。他嗓门挺大,冲着边上人喊:“别坐着不动,来那边几个挪挪,把桌子拼一起让外国的朋友们坐下。” 齐尔把长凳压得吱丫响,胡子男打量着他的身形,露出的表情有些羡慕:“你们是来自哪里的佣兵?这两位是百辛人吧?” 卜卡拉几个侍卫向这桌人行了礼,跟着骆夕阳他们坐下了。侍者提着大酒壶钻过人群,询问是否要点什么,伊格鲁一点头,一行人面前便多了个大酒杯,满满倒上了热酒。 “齐尔不要喝。”光闻到就叫人酣然的烈酒也摆在小巨人面前,骆夕阳急忙阻止齐尔的动作——他可是真正的未成年人呢。 看着这些成年人一口喝掉了气味浓郁的饮料,骆夕阳有些不满地问:“为什么我没有啊?” 热酒下肚,伊格鲁等人满足地打嗝,脸上迅速起了红晕,两鬓也现出汗光来。他们呼了口气,把霜雪月的寒意彻底驱散掉。 胡子男有趣地看着小女孩,在一群大男人中,小家伙真是迷你得象个毛球,她把帔帽翻下。一头柔顺闪亮地黑发贴着细嫩小脸,落成一个纤巧的弧。“给这个小天使一碗肉汤,算我帐上。”大嗓门嗡嗡吩咐侍者,很快骆夕阳面前便多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 切得厚厚实实的肉块沉在碗底,点点翠绿浮于金黄汤汁上,浓郁的香味在蒸腾白雾里直冲脑门……骆夕阳满意了,“给他也来一碗。”倒是没忘了齐尔,“快上菜快上菜。还有什么好吃的全端上来,要新鲜热呼的,要肉。”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那匹废材马只存储了大量蔬菜,大家能吃地荤类当然是硬硬的肉干,越吃越烦(主角你堕落了。士兵们可没烦)。骆夕阳也常常下马车去打猎,可在霜雪月里却没法猎到能满足数百人肚子份量的猎物。 民以食为天,骆夕阳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苏醒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开始那段适应期过得有点惨,熬过之后她可是一直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并致力于让身边的伙伴一起过这种日子。 瞧小齐尔,这阵子都面有菜色了,这是个正在发育的孩子呢,当然。她也算……吧? 现在到了城市,当然要让自己和士兵们好好吃一顿。 看着小姑娘把那个壮汉面前地酒换成了肉汤。胡子男觉得有意思了。“这位兄弟不能喝酒吗?不是吧,男人怎么可以喝不了酒的。在我们立安,就连小孩也能喝几杯的。”嘿,很有趣啊,一群大男人中,这个小女孩倒象是发号施令的。看她身上的毛皮衣物,很高贵的样子,看来他们不是佣兵,应该是哪家大人物的千金带保镖出来游玩的。 小女孩端起大碗——大概这酒馆里只有这种直径二十厘米的粗陶碗——在一群陌生人瞪大的眼睛里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转眼之间就见了底。骆夕阳放下碗,痛快地抹嘴巴。肉煮得很烂,筋有嚼头,汤也很鲜…立安地食物,还是挺合她口味的,嗯,碗口二十,碗高也?碗高十五,这么大一碗热汤进肚子,爽~~~ 齐尔很乖很听话,基本上骆夕阳没叫他做地就不会动,看着骆夕阳开动了,有样学样也是仰脖子一口气解决了面前的热汤。 胡子男有些嘴角抽搐,那汤一般是给风雪中过来地客人暖胃暖手的,所以才特别大碗,没几个人会一口气喝光……这个不理人的大个子就算了,那小不点有这么大胃装? 这次出来的时候,骆夕阳吩咐齐尔千万别在陌生人面前开口说话,她不想再被人当成传说种族了。虽然小巨人的体型很巨,但一开口那种童稚的嗓音配上显得嫩嫩的脸,就非常奇怪。他还是沉默的扮演一个寡言、无言地普通德尔非算了,一个比较高大一点的德尔非并不是很少见地,齐尔这个年龄的身高体形伪装起来正合适。 “他不能喝酒,酒品不好。”骆夕阳面不改色地说谎。 在温暖的酒馆里,酒酣耳热之际,众人很快大声谈笑起来。 “你说你们是跟着商队来立安的?这种大冷天气,卖什么来凡里尔啊?还带着个这么小的女孩?”大胡子男自我介绍叫“塔克拉”,是一家铁匠铺的老板。 炽火窖属于平民酒馆,虽然靠近王宫,却是供佣兵、商贾落脚休憩的地方。骆夕阳问过西娜什么地方比较方便打听消息,一干贵族想了很久才说出这个名字。 跟着骆夕阳出来的侍卫有两个百辛人,一个肯色斯人,一个克里安东姆人。百辛人都是天生的商人,行话说得头头是道,从桑吉斯大陆的雨林特产说到黑暗山脉的魔兽皮毛,口沫横飞是扯得天花乱坠,塔克拉听得悠然神往。 “我们这次运来了名贵的雪T<东西的好处吧?在这种寒冷的国度肯定会大受欢迎的。我们百辛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卜卡拉此时身份是护送大商团之女来凡里尔的商队负责人。另一个百辛人叫“卜派”,是这支队伍的总管,不用冒充,他们口中的“缠蛇”家族确实是百辛有名的跑商团,虽然在另一个大陆的立安没人听过。 “还有炼金师们最喜欢的魔导物质、草药师们求购的稀有药材,都有不少稀奇品种。什么?你问我们为什么不去古瑞利亚?兄弟,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贤者之城齐聚了太多同行,那些法师们用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而贵国就不同了,一来你们这里……嘿嘿,你自己也知道的……” 从黑暗山脉一路过来,小女孩的能力让这些士兵大开眼界,她怎么就能把那些传说中凶悍残暴可怕的魔兽当加餐美味给捕回来呢?法师们似乎不把吃完后剩下的兽皮兽骨放在眼里了,百辛士兵们的商人气却是眼红无比,做为随军福利,由斯特大人把这些东西全当成军饷发给了士兵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宰相在炼金塔里待过之后,已经颇具生意人头 神殿骑士的事他也有份,惟一遗憾的是自己身体不如们强壮,卖的机会不多…… “我们打算在凡里尔开个稀有材料店,不知道门路怎么样?” “你是说店面、地皮吗?放心,这些是小事,很容易搞到的,我认识人。喂,老兄,到时候能不能优惠我一点魔法方面的、那个…” 百辛商人心领会神,对一般老百姓来说,魔法是个神秘尊贵的存在,魔法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一株梦香花、一块泰法矿,这都是法师手中常常出现的魔导物质,普通人却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魔法物品的流动一方面来自于天价交易,一方面来自以物易物,不管哪一个获得渠道都是平民百姓难以靠近的。而秘法商人这个职业,通常也被许多人羡慕,羡慕归羡慕,有能力在大陆上贩卖的人还是不多,一支秘法商队,综合实力比大型佣兵团还高。 看那个矮小的商人笑着点头,塔克拉大喜,一巴掌拍在对方背上,卜卡拉差点嵌进桌子。 “好兄弟够爽快,你什么时候开店,货车在哪,我马上叫人去帮忙运。在圣轮街上有一块地皮……” “等等,其实有点事我还想打听清楚。”卜卡拉揉揉肩,看向骆夕阳。“最近局势不太清楚,有些国家乱得很,我们一路走过来,也是打听了地。本来是在方斐国订下了一处店面。结果那里突然闹雪灾,官员们设了一大堆名目要钱;还有沙布尔国、库里加国、格鲁山陀斯国,靠真黑,咱们秘法商人到哪里不被人敬着,菲沙、古德瑞亚、加加多因斯这些魔法大都,都是很礼遇我们百辛人的。但就那几个国家,想安定下来弄个铺子就往死里抽税,好象兄弟们用命寻来的东西都是天上掉的。怪不得魔法研究始终不入流,再过几百年也就是个没名气的小国……听说贵国官员很是清廉,宰相大人更是贤名远播,而且……贵国对法师也是很尊敬的吧?” 塔克拉还没回话,边上就有人接上了:“那当然。法师在咱们立安是最尊贵不过,你不知道。十六年前的荒年里,法师们可是尽心尽力的祈福。我就亲身经历过,那时我还不在首都,克路丰郡被三个蛮族杀了进来,就是我们郡上地老神官带着几个神侍,拼了命的挡着,魔法用光了就用法杖身体去打,最后……我年纪小,跟着妈妈在法师和郡守备掩护下躲起来,那时的惨景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 “莱斯汀大人也是很好的人。他尽心尽力的帮国王陛下处理国家大事,不象那个可耻的右宰相。居然背叛了阿尔提罗亚大神,背叛伊斯提吉陛下。” “神官长大人和公主为什么要背叛国王呢?他们一个是陛下地亲叔叔。一个是亲妹妹啊!” “因佩利亚阁下太老了,公主又是个年轻女子,他们一定是被胁迫了,那些叛徒里,可有被称为‘圣轮’的波咎勒将军在。而且王后发布的通缉令里,并没有说要处死神官和公主,只说捉拿归案。” “啊,公主素有武名。谁能胁迫她?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米菲鲁殿下,可是王后从小带大的。请快逃开可恶的叛徒,回到凡里尔吧。” “就算公主回来,她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众人七嘴八舌,桌子也又拼了几张过来,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谈到感兴趣的话题是滔滔不绝。骆夕阳等人专心地听着,小姑娘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法师在立安可以被尊敬到此。就算是背负着十恶不赦的叛徒之名,因佩利亚和米菲鲁还是受到大多百姓的维护,在这些灰发地平民眼里,具有同神沟通之力的王族法师,也是他们地保护神吧。 可惜也只是在百姓眼中,据西娜所言,当时追杀他们的人,居然有一些是庙堂上见过地蕃臣贵族,那种非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狰狞样子,连对神对王族的敬仰都抛开了。 贵族与平民,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看到的、想到的,都不一样。 看到大家谈性正浓,一角却有几个人在默默地饮酒,脸上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骆夕阳心里一动,跳下桌子蹭蹭挨到一个大叔身前问道:“叔叔,你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吗?” 世界 101 酒馆定律 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化。当拥有天赋力量的法师习惯了高高在上,将别人的服膺、顺从当成自己的权利,渐渐失去束缚过度的行使这种权力带来的权利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反过来被那些权力后果加诸于已身的人,也把一切认为是自然的,宽容而纵容着,形成恶性循环。 凡里尔的冬天一如既往的萧瑟,亚莫凡迪亚沿着旧城区的尘泥窄路寻找熟悉的街道。 坎奇伯爵的官邸位于南区,博尔岩石的高墙里,几枝枯干的枝丫探了出来。 我回来了…虽然王后和宰相大人都说过,父亲已经死了,亚莫凡迪亚还是怀了一丝侥幸的心理。无论如何,他也想亲眼去看看,现在站在司法大臣位置上的人是不是父亲。 苍白的太阳渐渐西移,空虚地在上映出极淡斜影,亚莫凡迪亚把衣领拉高了些,站在一面墙后看着许久未见的家门。寒冷的天气里,路上行人很少,也没人注意到偏僻角落里的年轻人,他还是挡住了自己的脸。 应该再过一会儿,司法大臣的车驾就会从那个弯角转进来吧。 父亲…… 一辆两匹高原血统骁兽拉的车进入神殿骑士的视线。 炽火窖。 “这位叔叔,你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吗?” 那个不停喝酒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灰色的发里杂了些白丝,下巴有个被某些审美特异人士称为性感的凹陷。他眯起朦胧的醉眼,看着挤到自己身前的小女孩。骆夕阳几乎是扒着高大的桌子,谁叫她现在身材只有十岁左右幼童的高度呢,就一颗小小的脑袋露在桌上,圆滚滚地大眼盯着别人,模样可爱得叫人一点防备也没有,醉汉忍不住伸手去摸小女孩的脑袋。 男子莫摸头,女子别搂腰……我虽然现在是罗莉,同样也不喜欢别人乱摸头。如果是吉莫尔诺雷拉那样美丽的男子或是西娜、久埃一般温柔的人也就算了,对胡子大叔实在没有爱啊!骆夕阳嘴角很轻微地抽了下,继续笑得很甜蜜。“叔叔,你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吗?我看你一直在喝闷酒的样子。” “闷酒?”那个凹下巴男哈哈一笑,用力揉女孩的头,丝发滑顺的感觉叫人心里痒痒的,“什么叫闷酒啊?我喝得很高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索性抱过女孩,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洛西亚……不要摸我头啊。”软软跑调的童音让周围大人乐不可支。 坐在他边上的另一个中年人探过头来,笑道:“法鲁克,老毛病又发作了?” 骆夕阳脸皱皱的,老毛病?恋童癣吗?看她不捏死他。 法鲁克却没什么猥琐的动作,只是对女孩的抗议置若罔闻,轻轻摸着骆夕阳的头。“小姑娘,你跟着商队走,应该到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人吧。别的国家的是怎么样的呢?在一个神血传承的国家里,立安的神职者、魔法师的地位都是很高很高的……” 侍奉神、召唤神之大能的人在民众眼里都是至高无上的,他们背负着祈守护之责,从两百年前立安建国,不,比这更早,早到还没有立安、早到几百几千年前、早到德尔非的足迹刚刚踏上大地……侍奉神的仆人聆取着神意,带领人们寻找着乐土,然后繁衍生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谦恭、纯善的法师们慢慢变质了,因为不一样,而享有特权。一点一点的,特权被无止境放大。 “因为魔法师们稀少又受尊敬,哪怕是个学徒只会放出最简单的法术,都会让人们毕恭毕敬的对待,就算是有贵族身份的大人物,也不敢轻慢他们。如果魔法师杀死普通平民,结果只会是‘胆敢冒犯神仆’这种不名誉的罪名落到受害者身上。法师们权力之大,地位之高,在立安是个特别的存在。” “纵然在十六年前,魔法师为立安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就算伊斯提吉陛下是立安首席神官……难道因为人民如此敬畏敬重于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因为看中别人的门前的花就可以赶走世代住在长街的一家人吗?” “因为觉得别人的妻子比较漂亮就可以杀死对方的丈夫吗?” “……因为小女孩不小心挡在骁车前就可以碾死她吗?” 法鲁克每说一句就灌一杯酒,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下颌搁在了女孩的头上,醉了过去。 那语句里的意思真真切切地传进了骆夕阳耳中。 边上的有几个人本来一直在笑,随着醉汉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轻轻推开法鲁克的手臂,骆夕阳 人怀里滑出来。“哈哈,这大胡子又醉了,来小姑>8来,别被吓到了,他喝醉酒就喜欢胡说。” 是胡说吗? 骆夕阳忽然意识到一点,因为长期和一些善良和蔼的人旅行,一直以来,她所接触到的世界,大部分都是光明的。就算遇到血腥法师那种可怕家伙,最后也能灭掉,所以在她的记忆里,过去世界里的黑暗丑陋是不存在于这个神的乐园的,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呢? 塔克拉探过头来,“那种法师还是很少的。小姑娘不要被吓到了,而且我们的左相大人也对部分法师们专权跋扈不满,在取得陛下的肯定后,定了好几条法律,制约魔法师呢。有好几个横行霸道的家伙都被关起来了。” 短暂的沉闷过后,这一大桌子又开始热闹起来。卜卡拉他们继续一点一点地从众人口中套着消息,骆夕阳却盯着醉倒的法鲁克发呆。中年人在醉梦里眉也是拧起的,时不时的咬牙切齿,好几次那种狰狞的模样几乎吓到了她…他在呓语,喉中发出咕噜声,依稀听到几个模糊的单词,却是杀、杀死他们。 杀!杀死他们! 这个人,是特种权力下的受害者吗?悄悄放了个黑暗的抚慰术,骆夕阳内心一片迷惘。 “说起来,莱斯汀大人真了不起,他和普萨拉谈判,把对蛮族的控制权拉了好大一份在手里。还有通商捷道,只要双方合力,以后立安的谷物就能输向高原诸国,而普萨拉国的机械秘具也可以通过立安输入大雪山十二国。说不定立安会变成一个跟菲沙一样的贸易大城。” “少来了。左相大人就算再想着为平民做事,可站在上位的人,又能听到多少我们的事?贸易增加了,税率也跟着多,在首都王宫大臣眼皮子底下,也有象弗兰沙子爵家那样的事,更别提一些远点的城镇乡村了。” “我听说,在格安高地的某个郡里,有个小法师过得跟国王一样,不单要求当地官员为他提供财物,还要求附近村郡里所有十三四岁的漂亮男孩女孩去他的宅邸执役…那屋子金碧辉煌,整夜都亮着芬芳的烛火……” “你胡说吧。贵族享有封地供养,法师有国家给的补助,那些贵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是从哪里穿出来的土人?居然还相信这个……” 原来,在繁华美丽的表象下,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是每个有能力的人都会善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西娜灌输给她的描述里,高尚高贵的神仆也不是终究都是片面的美化,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因佩利亚老神官那样谦逊宽厚,不是所贵族都象赫安那样隐忍悲悯,不是所有人都象格拉特、许亚那样的骑士一样正直忠诚。极恶的山贼和血腥法师,可悲可恶的罗慕沙国王,他们是纯然的黑,在女孩脑海里,是极之厌恶,想都不愿去想的;因为大部分她所遇到的人、共处过的人,都是淡淡的白,干净的白,为那种黑所侵袭绝不允许! 没有过多久吧,巨人们的身影朦胧在淡黄色彩下,象跳动的炉火温暖而安心,她只在那个童话一样的国度里待了短短的时光,连语言都没有完全掌握,不知道那个纯良的种族里,是否象她以往的世界一样,是否象她现在所处的世界一样? 也许因为没有太长久的相处,所以没有深入了解,也许巨人们并不象她想象的那样…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只想维持住自己印象里的完美,那个左宰相被百姓们称赞又怎么样,在她心里西娜他们才是好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习惯了这种两分法…… 她一向胸无大志,在父母地呵护下健康成长——好好活着本身就是对家人的报答。 为家人而活着,也为自己活着。每个人都应该有幻想吧,别看她以前安安静静乖巧温顺的样子,骆夕阳可是经常常常做白日梦。十几岁的时候,总想着自己有英雄般的力量,魔王一样的法术,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好不快哉。结果惟一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远足时,爬山高了点、吹风时间长了点、天上小雨下了那么一点点……就把自以为身体OK的家伙给KO了,高烧转肺炎,吓得父母慌张请假从几百里外赶到当地医院。 自此,彻底灭了骆夕阳当一个驴友的野望。 没想到,从小到大的理想在一场近乎永恒的长眠后实现了,人生真是无奈又多变,现在的自己,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英雄无敌了。 就是活着好象也不怎么轻松,面对多少的期待,就有多少的责任。既然她不了 界,那么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就可以了。 至少,相处了这么久,她眼里的立安贵族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离开创世神的佑护,被踹进一个脆弱的大地上,象是逃难一样,她其实比起西娜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那点力量,说到底也是别人给的,一想到龙语,这点最可气。骆夕阳来形容的话,就是她是一台老旧的电脑,垂涎互联网上的某强大功能软件,却发现自己内存不足、CPU老旧、硬盘还只有一个G!只能对着渴望的东西干瞪眼,什么时候她呢?无论什么地方,强硬的本身才是活得好的保证,如果她能一拳把艾德蒙打飞,一个催眠咒把十万大军解决就好了。那样也不必躲躲闪闪地窝在角落里搞神秘主义,直接冲进王宫做翻欺负西娜的人,拉出罪魁祸首游街示众,浇完冷水浇热水,浇完热水浇水泥! 骆夕阳陷入发呆状态,心里很是暴力了一番。直到有人扯了她一把才惊醒过来,面对眼前奇怪的局面很是不解。 什么时候开始,这家酒馆打起来了? 巨大的吵闹声冲击波一样四面八方撞来撞去,原来一群人聊着聊着,因为“是否所有法师都应该尊敬”这个命题起了不同观点,一部分人认为魔法师是接近神的高贵人士,拥有普通人只能仰望的能力,在国家的和平时祈祷风调雨顺、灾难时身先事卒,没有法师就没有国家,怎么可以对他们不敬?另一部分人认为法师里很多败类蛀虫,平日里不事生产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长此下去不用天灾人祸,立安就被法师们弄垮了,这种人凭什么叫人尊敬?双方越争越大声,纷纷从各个年代各个地区各个事例里来引证申诉已方论点正确,谁也说服不了谁,当言语无法让对方理解接受自己的观念,马上就转变成了用暴力来说服。 这里是酒馆,聚集着很多喝了酒的大汉,骆夕阳还没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对着满大厅乱飞的碗盘下了句结论:“酒馆果然是一定要有架打的,这是和情侣误会雨中奔走必然跌倒一样的定律啊。”不管她看的哪部小说电视电影,什么龙门客栈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等等等等,哪一出不会出现拳打脚踢的场面? 酒馆的老板破口大骂,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立安民风向来又凶又悍,居然没有人离开炽火窖,最离谱的是台上的舞娘还跳得更起劲了,乐师鼓点敲得更急,弦琴应景拉起战歌,配着吟唱者拉高的颤音,颇有点暴力美学的味道在。 在这外面酷寒、室内火暴的时刻,骆夕阳这伙人是缩手缩脚准备向壁炉墙边靠去,生怕被波及了。 “小心。”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把一张桌子扔了过来,边上的人急忙大叫,骆夕阳条件反身一拳挥出! “嘭!”木屑四散飞溅,还好,场面过于混乱,大多数人没注意到碎木之下原本应该有个小家伙站着。只有几个离得近的嘀咕:“难道我醉得不清?看到一个小家伙轰碎了艾夏木的大桌子?”不过是哪个家伙这么猛?一百多斤的大桌子能从那一头飞过来,真想砸死人吗?意识到此乃虎狼之地,终于有人想跑了。 木屑也伤到了人,法鲁克被小女孩拖到一边,脸上不慎被尖碎的木块打到头,满眼血污的抬起头来:“怎么这么吵?外面又在吵什么?” 楼梯上灌进一阵冷风,吹得头脑胀热大发酒疯的家伙们一激零。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外面传进地窖。 咔咔咔!响亮的金属鞋底踏过石板街道,这是军队在出动。 世界 102 我们没有打架 寒风呼啸而过,凡里尔的冬夜一向是萧瑟的,但今天平静的大街却突然吵闹了起来。 炽火窖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刚才离开酒馆的客人挤搡着退了回来。“所有人注意了,统统不许离开!有可疑人物流蹿到了东区,现在要检查各位的身份。”一队身着轻铠的军人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执着明晃晃的武器,映着火光吞吐寒意。 护卫们齐齐看了下骆夕阳,怎么会有军队突然过来? 骆夕阳示意大家保持安静,“我们的证件都是各国签发的,不用担心,别惹事,看变化就好。”她小声说。心下也有点诧异,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什么可疑人物?难道他们的目的暴露了? 原来这里也有查户口身份的。 视线顺着楼梯尽处打开的门看去,可以看到一线漆黑的夜空,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那么西娜他们也快要开始行动了,这些人不会是与他们有关吧? 看着酒馆的狼籍,带队的军人厉声喝问:“怎么回事!这里刚才在吵什么?老板呢?” 为什么会有军人出现?打架的众人全停了手,心里忐忑不安,他们刚才是有在谈论政治话题,难道酒馆里有密探,去举报了他们?他们……也没说什么吧?就是谈谈该不该去爱某些人的话题、并身体力行的联络了一会感情而已。 炽火窖的老板腆着肚子搓着手,一跳一跳地迎上去:“大人,没事没事,就是喝醉了酒有些人脑子不清楚,然后因为小事打了起来。这种事常有,我这里绝对没有什么可疑人物,都是附近干活的混小子们。”他可不敢把打架的原因说出来,议论朝臣和法师的话题向来敏感,今天这伙人不知道是酒量变差还是怎么的,居然吵得这么大声,他的门帘应该够厚,没传多少话出去才是。 “经常?”那个军人显然不是出没市井的常客,他不了解酒馆定律,狐疑地扫视着一张张鼻青脸肿的面孔,“聚众斗殴?这条街的巡逻呢?店里的警卫呢?” “大人,我在这里。”从地上爬起一个满头是血的家伙,陆续又有其他几个大汉从人群里拱了出来。 看着那几个家伙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全是酒水菜汁血污什么的,还到处破损不堪,但确实是地方巡逻队的制服。军人脸色一变:“居然攻击巡逻人员,这些暴民!统统捉起来!” “不!不是……”几个巡逻员脸色也变了,象他们这种底层的小役,脱了制服就是平民,常常和酒馆里的人混在一起,过着类似地痞一样的生活。本来也只是在这里喝酒驱驱寒,无聊看看打架,这种酒后的纠纷,只要不闹出人命,最后多半是私下合解。而且刚才吵架的时候,自己也有份,看看那些“对手”,好几张熟悉的脸,都是本地一霸的关系人物,要是今天因为军方介入把人全捉走了,指不定彼此身后的势力背后会怎么报复。 “长官,兄弟们只是喝多了点,不小心跌倒了。老板刚才说的没错,这里没什么可疑人物,小人都叫得出名字来的。”这家酒馆位于地下,每天来这里喝酒的都是固定那么一帮子人,大多是熟面孔。巡卫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想起外国来的商人们,那是地道的百辛人,还带了个可爱的小女孩,也不可能会是什么可疑分子吧? 军人们开始检查酒馆里人的身份证明,却只是对着一群灰发灰眼的汉子们盘问,看到缩在墙边的几个外国人,对齐尔高大的身材多瞧了两眼,倒也未多加注意。 “不是冲我们来的。”伊格鲁小声道。卜派盯着那群军人,视线随着领头那位移动。“是个好手。”护卫里的还有个黑暗之民,先前也不知道躲在哪里,这时悄没声地出现在身后(?他们是贴着墙站的啊)以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百辛的毒药士们精于暗杀,与巧于藏匿的肯色斯人非常合拍。“他们是有目的地找人。而且是立安人,注意那个人的气,他在试探。” 骆夕阳闻言把注意力放在最先进来的军人身上。一种无形的斗气还是杀气,从那军人身上散发出来,被他冰冷目光扫过,不少尚有醉意的酒徒居然一头冷汗,有些甚至发起抖。军人哼了一声,指着几个人:“你、你还有你出来,仔细盘问。”被他点名的脸色苍白,“大人,我什么也没干啊!” 毫不理会那些人的抗议,带头的军人慢慢走过人群,所经之处,酒徒们不自觉地后退,拥挤的酒馆一下子空旷了。“咦?”他停住了脚步。 心惊胆战视线跟着他转的酒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见那军人弯腰拾起了一段破烂木块。 把木块拿着眼前,就着熊熊壁火烛光仔细端详,军人眉拧起。“老板,这是艾夏木吧?” 胖胖的老板赶紧上前:“军爷,是的, 桌椅是艾夏木制的。” “这种木头虽然坚硬但沉重无比,比得上岩石,一般用来搭建房屋主梁基骨,很少有人拿来做家具桌椅。”军人扫视厅里的桌椅,“你倒舍得,这种木头价格听说不低,这里全部都是吗?” “嘿嘿嘿,大人您不知道,本店因为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事件,那些昏了头的粗坯总是操起桌椅就干上,这帮杀千刀的皮粗肉厚,人没伤到什么,但以前小店的桌椅损耗非常严重。为了一劳永逸,小人才把店里所有的摆设都换成了艾夏木,连碗盘都是木头的。大人,小店其实经常举办角力活动,著名战歌咏唱者派古斯先生长驻本店,更有锵咔轮舞小姐热情献舞,为这寒冬注入一丝火热……” “噗……”却是墙角的骆夕阳笑得抖了一下,惊觉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发笑,她连忙捂住了小嘴——这老板太好玩了。看遍地的碗盘,果然都是完好无损的,原来不是陶是木的。 军官向墙边扫了一眼,被几个发色各异的外国人挡住,只看到朦朦白雾般的一个小身影,他不以为意地把注意力放回手上的木块上,“能打碎这么硬的木头,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护卫们不动声色,把骆夕阳挡得更严实了。 “是谁?谁把这张桌子打碎的?” 老板眼皮跳了下,脸上的肥肉也不自觉抖动。刚才一片混乱,倒没看清人群里是谁打碎了桌子,本来这个位置聚着的人应该是……老板把目光移到墙角的大个子身上,齐尔一脸无辜。 顺着老板的视线,领头的军人重新又看向那群外国人。 “那张桌子是我扔的。”一个灰发的壮汉推开人群,“大人,我可不是什么可疑份子。我是提芬神殿的执杖者,半个月前从提芬地区来首都的。这是我的证明。” 在温暖的大厅里,许多人都脱去了厚重的冬衣,这个走出来的人身上只穿着件薄衫,双臂肌肉累累,绷得袖子紧紧的。 把目光从大汉的身上移开,军人冷冷地说:“我问的是谁把这桌子打烂的。”不理会其他人,他再扫了那群外国人一遍。 冷冷杀意从温暖的地板往上蹿,骆夕阳从卜派背后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这人身上没有魔法的波动,只是个单纯的武者,却有这种叫人感到害怕的气。 看到这群外国人在自己的气势下泰然自若,带头的军人心里也在诧异。“你们是什么人?冒险者还是佣兵?” “大人,我们是来自桑吉斯大陆的秘法商人。”卜卡拉行了个大陆通用礼。 “哼,是做法师们生意的啊……你们当中,有不错的战士。”理所当然的认为站在他们中间的大个子是战士,军人转身正欲走开,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盯着卜卡拉:“你们来自桑吉斯大陆?” 那个人、那个要捕捉的人也是从桑吉斯过来的! 正欲开口,炽火窖的大门再度被用力撞开,跌着抢进个人:“多里沙尔队长!那人在京东四街,兄弟们挡不住!” “什么!真没用!”被称为多里沙尔队长的军人几步冲上楼梯,匆匆去了。 酒徒们窃窃私语,“嘿,出去看看!”有人这么喊。 “外面好象打起来了,还是不要卷入军队的事情里比较好。” “我们快离开吧,不知道等会儿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他们是在捉人吗?多里沙尔我听过这个名字,那不是王宫禁卫军里的人大人物?他们是直接对王公贵族的安全负责的,这样大张旗鼓地到处乱搜,要找的是什么人啊?” 钻出窖的人很快回来报告情况了。他们脸色发白,惊魂未定:“杀、杀人了,好多军人……” “外面全是军队,他们在捉人。那个人好厉害,已经打倒好几个了,我看到,神官战士也来了。” 在军人从酒馆出去后,不用骆夕阳下令,黑暗之民就悄悄跟在其后,这时候也跟着酒徒们回来,比起一般的百姓,肯色斯人看得更多更清楚。 “小姐,是坎奇大人。” “什么!” 世界 103 关于断肢再生 酒馆外的街上,路灯早已亮起,虽然有灯罩挡着,点点***还是摇晃不停。昏暗的大街此时匆匆奔过一队队衣甲明亮的军人,路边住家把门关得牢牢的,也有人悄悄打了一点窗,惊惶地看着街上的混乱。 亚莫凡迪亚气喘不已,剑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有。温热的汗水滑落到眼睫上,他眯了下眼,粘腻得很不舒服。也没空去擦拭,反正一会儿汗水就冰冷了。他弹跳而起,跨过一道道巷壁,飞快向迷宫般的东街平民区冲去。 “在这里,快上!” 可恶,反手一剑,剑气被魔法剑增幅放大,把两个紧追着的士兵劈开,长长的惨叫在凄清夜里份外尖锐,亚莫凡迪亚可没空去同情这些人。身体拔高,他跳上一幢民居的屋顶,把追兵甩开。 风里传来一串抑扬顿挫的话语,寒冷的空气被摩擦般发出噪动的灼热,有人在施法!一个火球划开沉沉夜色,刺目的闯进亚莫凡迪亚眼里。施放魔法的神官战士都能清楚看见被追捕人的脸了,这次看他怎么逃!脸上正要露出成功的笑,却发现对方先笑了。 亚莫凡迪亚在炼金塔里也不是白忙活的。一身的高级魔法装备,连衬衣都是用朱郂雨林的雨青蛛丝秘制的,不光轻薄透气,冬暖夏凉,还能有效吸收火系魔法的伤害,更对水系冰系有不错地中合防御作用。“出自芭尔芭工坊的魔法制衣。法师们都应该买上一件。”炼金塔第四楼二间过道墙上,醒目的刻着这样的广告。 火元素把他的外衣烧焦了一点,很快亚莫凡迪亚在塔里奋斗两个月的成果出来了,火焰攸地消失。年轻人的身体曾经多次被炼金师们当成元素运转媒介,菲沙的炼金塔里,聚集了许多不逊色于贤者之城地伟大法师们,他们将无数奇异的魔法文字组成阵,以一种固化术铭刻在受到多种元素祝福的战士们身上。从某一方面来说,亚莫凡迪亚已经算是一个炼金的成果了。这时他的身体自动自发地吸取衬衣弱化后的热能,并利用织进衣服里地魔纹之力将火元素重新整合。 一道比神官战士所施放的还炽热巨大的火球从亚莫凡迪亚剑上激射而出,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那个神官战士被火焰轰中胸前,惨叫着倒下。 追兵们都呆掉了,没听说那个人也是魔法战士!听说他只是普通神殿骑士啊…… 亚莫凡迪亚怕引来更多法师。身形又一落跳下了屋顶,钻进小巷中。 警戒的笛声哨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竟是追兵越来越多,亚莫凡迪亚后悔得要死。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想跑回家看看,现在暴露了自己是小事,如果让陛下他们的行动被影响到,那就真的该死了。 王后陛下,因佩利亚大人。你们是对的……但是,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死而复生”的人,并不只有他的父亲!想到刚才看到的人。亚莫凡迪亚不寒而栗。 好累。又劈倒几个追兵,亚莫凡迪亚终于支持不住脚软,一跤跌在地上。身上多了很多伤口,魔纹衬衣虽然能抵销大部分魔法伤害,但没有什么地方地法师是如立安一样经常肉博的吧,正常地魔法师都是被肉盾们保护着施法应敌,很少会被人拿刀剑砍在身上,所以法师的衣物也不会做成铠甲。 “我好后悔啊。怎么把魔铠送给格拉特了呢,要是今天穿着那个。就不会被砍这么多口子出来了。”那些伤口不断渗血,亚莫凡迪亚头晕眼花,边上人瞧出便宜,一拥而上。 “留活地!”听到这个声音,虚弱的战士突然奋起,长剑亮起迅芒,哧哧声响,冲上来的士兵只觉得手中一轻,还没来得及收手、眼看就要落在犯人身上的刀剑被劈短了一截!赤热之火从断刃处冒出,烧向慌张的士兵,大惊失色之下,叮当磅啷声乱响,士兵们纷纷把武器远远掷开。 那火却后继无力,扑腾几下就没了,亚莫凡迪亚发出嗄嗄低笑,用剑撑着歪倒的身体。头发凌乱地黏贴在额边,他用力甩了甩头,咳了几声,吐出口血痰。抬眼瞧着站在光亮处的带头军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阿尔提罗亚大神可不会祝福你。” “不管阿尔提罗亚祝不祝福我,你没有受到众神之车地庇护那是可以肯定的了。” 真糟糕……勉力聚起剩余地斗气,亚莫凡迪亚绷紧了身体。 “趴下!”亚莫凡迪亚面露喜色,在听到那个天簌一样的声音之后全身放松,直接往地下躺倒。真是累啊,不过他们的小女孩来了,他得救了。 比寒夜暮色更沉重的黑暗瞬间挡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禁卫队长觉得自己的剑气象是劈进了深厚稠密的水里,绵柔却强大的阻力作用到身上,一种淡淡的衰软无力感觉从剑上传来,脑子里微微眩晕,握着剑的右手松了下。“弃武?”正这么想着,耳边又是一阵金属落在坚石地面的声音,叮当声不绝于耳,不知道有多少人武器掉到了地上。 多里沙尔骇然,紧紧捉住了手中的剑,这密集的声音!奉命集结出来的禁卫军有四五十人赶到了这条街上,难道全都在魔法师的攻击范围里?他虽然不是法师,但也知道,“弃武”虽然是一个魔法师面对战士最基础的法术,大部分法师都会用,可能同时让三个以上的战士放弃武器就算是很强大的,让十人以上的武器回归大地,那是大法师才做得到的……“难道真的是他们回来了?必需尽快报告给陛下知道!”他想到一个人,那个一年前从战神殿离开的四级法师,立安除国王之外、实际最强的神官——因佩利亚.阿尔特阁下。 但就算是那样的大法师,似乎也没听说过有控制十人数倍以上的武器的能力, 实际上骆夕阳使用的是圣典中所记的黑暗魔法,单纯让人全身无力想睡而已。黑暗圣典里贯注的知识很浩瀚,可惜同龙语一样也是非常难读难解的,她知道那些语言代表的大部分意思,也知道作用的结果,偏偏就是不晓得怎么调用,只好找些攻击面最广、效果最直接的、言语比较简单的来用了。 学好一门外语真是困难啊。 不受黑暗影响的双眼瞧见亚莫凡迪亚委顿在地上,象是也中了招,小女孩蹿上去拖着人就想跑。 “洛西亚小姐……”亚莫凡迪亚其实还有意识,“那个人,那个家伙……” “什么人?一会再说!” 路灯再度现出光芒,天上的星子也微弱地闪烁,多里沙尔恢复了视觉,扫视周围不由得大吃一惊! 除了他自己以外,追到这 禁卫军们全都倒在地上,“太强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士兵的武器,然后打倒……咦?”刚才并没有听到有打斗声?拉起最近一个士兵,也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一点伤。想到酒馆中的百辛人,心里又是一跳。百辛毒药士之名,虽隔了一个大陆也有耳闻,难道是用了毒?那伙人果然有不对!毒会怎么下呢?正心里惶然,却就着灯光看见地上的士兵一脸幸福…… 呼噜————呼—————— 打呼!??? “弃武”是调用大地对金属元素的吸引,属于自然魔法的一种,骆夕阳用的却是精神魔法,以黑暗女神、夜之主君的权能降临黑暗,使人感受到安宁困倦,昏昏欲睡……她管这个叫“关灯睡觉”。 数条街外的小巷中,骆夕阳手上治愈术连施,很快将亚莫凡迪亚身上的大小伤口给处理了。“搞什么鬼?你们不是应该在午夜后行动吗?” 亚莫凡迪亚疲累一扫而空,只是失血过多人还有点蔫。“小姐,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太好了,差点以为完蛋了。” “只有你吗?西娜和因佩利亚爷爷呢?” “他们…他们……我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亚莫凡迪亚说话吞吞吐吐,忽然语气变得焦急:“小姐,您同黑暗魔法打的交道比较深,是否知道,人死了会不会复生呢?” “那是僵尸。” “什么是僵尸?我是说。一个人如果被斩断了手脚,由圣克利耶尔那样顶级治疗师出手,可能会完好无初地恢复吗?” 骆夕阳瞪着惊惶的战士,奇怪这个平常有点大咧咧的家伙怎么问这么冷门的问题,如果是她自己,断了的手脚……要是原样接上,可能还有戏会恢复如初。其他人倒是不清楚,圣克利耶尔最优秀的两种法术:水系魔法和治疗术。骆夕阳在圣克利耶尔那么久只跟着赫安学了前者。一来她身体复原力惊人,二来路美衣也调派了不少优秀的治疗师随军,没必要自己钻研。感觉拿时间去认真学治疗术还不如多背点单词,所以她的治疗术一直是跟因佩利亚学地初级阶段,够用就行了。而且断肢再生这种深奥的技术,大陆上没有公公。想是无专门人才去深入研究。 “不清楚,大概……可以吧。”回想自己原先在的二十一世纪,离开身体的手脚在极短时间里通过手术好象是可以接上的,这个魔法世界里,想必也行。 “那……这样呢?”亚莫凡迪亚比着自己的胸,手指一划,“从这里被切成两段呢?还可能恢复如初,舞刀弄剑吗?” “……死定了!这还用说吗?这样还能动弹地,那是尸傀儡,皮肉都没了的是骨傀儡!”骆夕阳用一个你脑子有病的眼神看过去。 “那就是不行啰。” “当然不行。绝对不行的。你、你看到什么了?” “小姐,拜托您一件事。” ------分隔线-------------------- 多里沙尔站在寒风里。剑紧握在手,如临大敌地侦测四周动静。远处陆续又有禁卫军赶了过来。他不知道这些后来的会不会步上刚才还躺地上士兵们的后尘。 一地的士兵不是被打伤,也不是中了剧毒,只是陷入了昏睡中,抽个小耳光就醒了,此刻都茫茫然地站着,害怕厉害的法师再度出手,不用使人昏睡这种温和的魔法。 号风猎猎,吹得人心揪紧。空气中有种压力,使禁卫队长全身寒毛竖起。那个人在这里!就在某处侍机而动!是谁?战士还是法师?出来! 风向变化了! 还是一团黑暗降临。多里沙尔挥剑刺出,剑气又被什么裹住了! 黑暗里有个轻微的噫声,那声音细细地,很诧异的样子。 骆夕阳深觉自己象个多用保姆,因为自己有能力、可以做得最快最好,所以做得也最多…… 亚莫凡迪亚请她去把刚才那群追兵里带头地捉过来,却不说具体原因,只是说要确认一下。只是捉个把人应该难不倒自己,骆夕阳故技重施,再度使用“关灯睡觉”。 被打醒的禁卫军很点背,重新跌回冰冷地石板地,三秒钟睡得呼声四起。 根据骆夕阳自己的经验,没睡饱被叫醒会头晕,睡醒了之后再睡回头觉会比开始睡得更沉。 黑暗中,那个叫多里沙尔果然不错,身子晃了一下,没倒。骆夕阳对这个人在酒馆里表现的气势印象很深,论身手,不在亚莫凡迪亚格拉特他们之下,只怕能与波咎勒拼个几十招。 也只是这样吧。如蝙蝠从屋檐上滑掠而过,骆夕阳近距离对着这个人放了个昏睡咒。 还不倒!?难道这个也是魔免?这世上魔免之人太不吃香了吧,随便就能遇上?看着那人身体摇摇晃晃就是不倒,骆夕阳想着什么法子能把他安静无伤的带走。 多里沙尔头脑晕眩,毫不迟疑地用剑在大腿上刺下,黑暗屏障淡去,眼中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快速逼近! 扬手便砍。 是酒馆里的人!果然是一伙的……这个念头刚浮现,并非魔法造成的黑暗遮住了一切光。 骆夕阳避开剑气,转到禁卫队长身后,右手拇指扣于食指上,跳起轻轻一弹对方后脑。 “魔法对你没用,只好动粗了。” 趁着远处新地追兵没到,骆夕阳扛起高大的禁卫队长,一溜烟跑了。 世界 104 人间处处有断背? “你到底在干什么?” 僻静的小巷子里,骆夕阳蹲在地上,好奇地看亚莫凡迪亚忙碌。那小子把她扛来的人上上下下打量好一会,然后伸出手在对方脸上摸来拧去,眉头皱得好紧,最后还伸手去脱那人的铠甲。 骆夕阳瞪大眼,“喂喂喂,你想干嘛?”脱铠甲就算了,为什么连衣服也要脱,这可是光天、好吧,星天月夜之下,大厅广众——只有她后面的几个护卫,但好歹也是五六双眼睛,居然如此众目睽睽行不轨之事,太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亚莫凡迪亚,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太对劲。这么长的旅途上,你们许亚、布兰姆都是同宿同席的……果然你是那种人啊。虽然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世界应该也没什么A字打头的病,不过你不觉得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这么急色很不道德吗?而且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强攻强受会不会太辛苦啊?啊!你连下面都要脱?” 亚莫凡迪亚对骆夕阳满口奇怪的术语莫明其妙:“小姐,你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手下动作却不停,转眼间破碎衣服堆了一地,冬衣本就厚实,亚莫凡迪亚没耐性规规矩矩地解,劈手就撕开,骆夕阳在边上矫舌不已,连说“没廉耻啊没廉耻”,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兴奋之色。还是伊格鲁看不过眼,伸手把她的眼睛给挡住了,惹来小女孩不满的抗议声。 就着巷口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昏倒之人身体,亚莫凡迪亚脸上迷惑之色越来越深,“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骆夕阳眼尖,瞧着那人肌肤上已经冷起了一层疙瘩,身体微微颤抖。忍不住又开口:“喂,色鬼,你好歹应该找个温暖光明的地方办事吧?这样下去会冻死的。”她是不惧怕寒冷,亚莫凡迪亚这种练气之人一时半会也不会为冻气所伤,不过地上那人被她打昏,失去了自我防护之力,如果亚莫凡迪亚现在看重于他,冷出什么问题总不太好。手指一挥,风元素陡然安静环绕于那两个有“奸情”的人周围,骆夕阳马上想起这人似乎不受魔力影响,风的魔法对他可能没什么用。 但多利沙尔的身体却停止了颤抖,骆夕阳眼睛瞄向地上的碎衣,小手拨了几片到身前来细看——原来是某种魔法附在上面。知道此人只是仗着魔法衣物才抵御住了她的攻击,心下大定,不是她的本事差,实在是对手防御得法,仰仗着装备优良才没被魔法放倒呀。耳中听到地上俘虏呼吸变化,眼看就要醒来,又是一个“关灯睡觉”过去,终于摆平了此人。 年轻的战士只是怔怔看着地上人的身体,半晌才回过神来:“洛西亚小姐,能不能再拜托您一件事?” “……” “你当我是什么啊?绑架专家吗?”骆夕阳很不满,居然又要她去掳人。“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现在我们已经惊动了禁卫军,晚上的行动可能受到影响。我不清楚现在的局势,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应该去和西娜他们商量。”她本不是什么出谋划策的人,一切行动,只要按擅长这个的人制定好的计划行动就好了。但现在亚莫凡迪亚突然出现在东区,还引来了无数追兵,他本来就已经立安的通缉榜上,这下只怕王宫里的那位也得到了消息了。 亚莫凡迪亚也是面露苦涩,他当然知道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行踪,会为王后陛下他们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但是……“我只是想确定那个判断。” 一时的冲动,叫他发现了长久以来,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 黄昏时分,他潜回家门口最先等到的却不是父亲,一辆轻巧的小型车驾停在了伯爵府邸门外。 “母亲。”亚莫凡迪亚看到驾车上走下的人,忍不住出声了。 坎奇伯爵夫人年近五十,仍是保养得非常好,光滑的肌肤依然紧致,眼角只有几条细纹。她讶然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青年,白皙的脸色瞬间更加苍白。 “亚芬?”短暂的失色,伯爵夫人很快恢复了镇定,示意仆人们不要声张,领着儿子进了家门。 “亚芬,你怎么会在这里?神官大人他们呢?”一进偏厅,伯爵夫人就拉着儿子上下打量,表情关切。“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为什么要背叛国王陛下?” “我没有!母亲,我们是被诬陷的!”意外地受到关爱,亚莫凡迪亚心里的委曲就漫上来了,捉住母亲松开的手,有些哽咽的辩白。 伯爵夫人甩开儿子的手,捂着额,脚步微微踉跄的跌坐到椅子上。“你为什么要回来呢?神殿发布了 论的通缉令,为什么我们家会发生这种事呢?” “没事的母亲,我们会洗涮冤屈的,公正的女神会还我们一个清白,叫真正的逆贼受到惩罚。” “我们……对了,林德罗家的孩子呢?还有圣轮将军他们呢?孩子,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嗯,许亚他们都没事。母亲,我想问一些事情……” 坎奇伯爵夫人摸着儿子的脸,“噢,亚芬,你回来了就好,可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你在外面这么久,都瘦得快认不出来了……我去叫厨房给你弄点你爱吃的东西。”她站起身。 “母亲,不用麻烦了,我马上要走了。” “什么?”伯爵夫人口气凌厉,“你又要走了?不准走!”看到儿子瑟缩了一下,她才拧着眉又道:“你父亲马上要回来了,你不想见见他吗?我得去吩咐一下佣人们,叫他们不要乱说话。” 坐在偏厅里,亚莫凡迪亚心里忐忑不安。这次冒险回家,是想证实一下父亲的生死,没想到母亲却对他非常关切。 亚莫凡迪亚知道自己并不是坎奇家的亲生子。他是被领养的,可能本身也有点贵族的血统吧,小时候父亲经常抱着他说:“我的儿子有高贵的血,会长成了不起的大人物。”而母亲却常常用冷淡的目光看自己,口里常说的话是:“你也是流着贵族之血的,怎么这么没用。”他长到十几岁时才明白母亲的心思,作为一个贵族之女,流有稀薄的王室之血,坎奇伯爵夫人的家族是出过几个有法师资质的人才的。但到了她这一代,那血已经淡得承不了一点阿尔提罗亚的恩宠了。 立安的贵族,特别是一些有着古老姓氏的贵族,莫不以能诞生法师资质的孩子为荣。魔法师虽然并不全然出自王室贵族,但论起概率,出自贵族的远远大于平民数量。其实从古时候开始,并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才产生了等级的分野,追溯千百年的时光,德尔非们共同的始祖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而已。 坎奇夫妇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直到快三十岁才领养了亚莫凡迪亚,对这个儿子的期望自然过高。亚莫凡迪亚想起小时候,父亲非常宠爱自己,母亲却稍嫌严厉。 对坎奇伯爵,做儿子的是很尊敬爱戴的。在他眼里,没落贵族出生的父亲凭着才干成为了司法大臣,受到国王陛下的青睐,荣耀了一族,那形象不但高大,简直辉煌。 但母亲总是不满足,常说她可以得到更好的,如果他们家出了个法师的话,就可以轻松的飞黄腾达。亚莫凡迪亚从小就见惯各式各样的法师神官,母亲想方设法的请拥有一星半点魔力的人来测试养子,希望他们告诉她,这孩子能成为魔法师。 这是能强求来的吗?亚莫凡迪亚苦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简直有点可怕。母亲对法师的向往接近恐怖,把小小年纪的他关在测试的小屋子里,用一些荒诞不经的方法来“刺激”他的成长……后来,是父亲愤怒地同她大吵了一场,才阻止了母亲病态的行为。 等到他十六岁成人后,要服役了,母亲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关系,硬是把他给安进了战神殿的骑士之列,这时他才知道,在立安,有那种心思的贵族原来不是只他一家。 但是进入战神殿不管怎么说也是种荣耀,他还是非常感激母亲的,同布兰姆、吉非还有多利沙尔这些深受“关爱”的家伙一样,他们的家人希望孩子们怎么也能同魔法搭上点边,哪怕“神殿骑士”在很多“神官战士”眼里,就是个打杂的…… 世界 105 亡者归来 “如果你有魔力就好了,哪怕只是凝聚一点火星,也是可以成为法师的啊。” “我用剑一样可以保护你、保护国家。” “但是立安更重视的却是法师们的保护力量。” 一直不懂这个意思,法师的魔力有时连只虫子都打不死,最后还不是要靠身体来做战?以前的亚莫凡迪亚心底总是很憋屈,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呢?就算法师们在天灾人祸地站出来祈祷上苍的怜悯,就算上一个灾荒年里,神官们牺牲众多,但难道其他的战士、普通的官员平民们就什么也没做了?因为数量稀少,所以魔法师的牺牲看起来惊心动魄,令人痛惜,可他们呢?在战神殿的历代纪里,战死沙场、危难时救国救民的神殿骑士之名一行行一列列,翻看也是触目惊心,这还是他们混到了这一层的人能登记在录,比他们还低一级的禁卫军、边防军士、警卫兵、平民们,谁来记录他们的名字? “但我现在明白了。”亚莫凡迪亚放松身体,靠坐在椅子上,对拿着食物进来的母亲露出笑容。 在圣克利耶尔那美得如同梦幻中的国都里,他和布兰姆他们看到了法师们所做的,更早一点的时候,在山城库里加的废墟里,他们亲身经历了…… 法师们是靠着自己血肉继承着神的意志,来调合大地,给更多人一个安稳的住所,他们存在的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祝福。 看到儿子那坦然的笑,伯爵夫人一愣,她从没看过亚莫凡迪亚对自己露出那种笑。从小,因为自己的严厉,那孩子是有些惧怕于她的,就算是笑,也是小小心翼翼的讨好样子。而现在…… “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妈妈,谢谢你。” 脸上表情变得不自然,坎奇伯爵夫人手抖了一下,这孩子叫她“妈妈”,这种亲呢的称呼。“来吃点东西吧,时间赶了点,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妈妈你亲自做的吗?”亚莫凡迪亚开心地大吃起来,“唔,全是我喜欢的,妈妈你都知道啊。”原来,母亲并不是对自己无动于衷,眼泪一滴一滴滚落,喉咙里堵住了,忍不住咳起来。 伯爵夫人急忙递过边上的茶水,语气有点抖:“别急,慢慢吃,真是的,哭什么。你…在外面还好吗?” “嗯,我很好,我只是很久没吃到立安口味的菜了,桑吉斯那边的东西,总是不如自己家乡的。”这话要是让小姑娘听到了,只怕要狠狠报复。但此刻心存讨好的战士哪顾得那么多,在伯爵夫人面前一通吹捧,惹得母亲莞尔。 “桑吉斯?你和神官长大人去了海对面?” “嗯、呃……是的,妈妈,我有点事想问您?父亲他,这一年来有什么不对劲吗?” 伯爵夫人很意外,“亚芬,你是指什么?” 亚莫凡迪亚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迟疑着,“那个…父亲,他的样子有什么变化吗?我是说,您是否有觉得,他不是以前的父亲了?” “你这孩子真奇怪,你的父亲当然还是老样子。”伯爵夫人笑道,“他上进得很呢,最近常常同几位亲王公爵们出入,今天晚了点,大概又在哪位大臣处用饭吧。” “亲王?公爵?”亚莫凡迪亚有些敏感,父亲以前并不结交得上这些权贵的,他是子爵升上的伯爵,虽然是司法大臣,在庙常之上地位还是轻微。“是安得洛克亲王吗?”据王后所言,这也是血月之夜横死的贵族,安得洛克.阿尔特亲王殿下。 “你怎么知道?”伯爵夫人诧异。 亚莫凡迪亚正欲开口,却听到厅外隐约的刀兵之声,他猛然站起,“谁在外面!”一股酸软之感突然从胸腹升起,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不由自主地他又跌坐回椅中。 “妈妈……”不敢相信的目光移到伯爵夫人脸上,却看到母亲后退着转开了脸。“您下了药!”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知道不知道,你背叛的消息传来时,我都要崩溃了。虽然陛下并未降罪于我们家,可是整整半年我不敢出门去,好不容易,你父亲现在有点起色了,你又回来了……” “母亲!我没有背叛陛下他们!我们都没有,国王陛下早就被控制住了,连王后都是假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来说这些胡话。不管你现在想干什么,我都不许你再破坏我好不容易把握住的一切……你没有回来就好了,你不是魔法师,不会象公主亲王他们一样有特权,也不会象胡泰家的孩子那样得到宽恕……为什么要回来呢,哪怕是象劳尔克那样死了……” 得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亚莫凡迪亚心底冰凉,悲哀开门的伯爵夫人:“母亲,您是这样想的吗?我死在外面比较好?我对您来说,只是一种实现目的的工具?” 一群执着武器的士兵冲了进来,却看见他们要捉拿的人脸上露出诡笑:“母亲,您知道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体内的毒很快就被化去,在黑暗山脉里,小姑娘常常把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弄给他们吃,事后经老神官和由斯特大人辨别,那些珍贵的草药居然大部分是猛毒,但经过自然之子的烹煮料理,变成美味而能全部吸收的食物。长时间下来,他们一行人根本不怕一些小毒小病,就算是致人死地的剧毒,也不能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太大影响。更何况,回立安的路上有百辛人相随,王后他们想到血月惊变,更是拜托那些毒药士们照三餐下毒,反正同行的治疗师们也可以趁机练习解毒术。 拔剑出鞘,绚丽剑气充斥小偏厅,带来风雷之色!没料到亚莫凡迪亚还能动,士兵们措不及防,就被他杀出门外。逃到门口的时候,伯爵夫人看到儿子回过头来,冲着她笑了。 坎奇伯爵夫人不敢置信的看见,亚莫凡迪亚伸出左手,一簇苍蓝的火焰从手心上冒出来…… “涅火苍轮!”不是低级的火球术,那种蓝是火焰燃到顶点才有的颜色。接到消息来拿人的士兵全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躲避不断从亚莫凡迪亚手里发出致命火球,却没避开更要命的剑气。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杀人灭口吧!转职成魔法战士的年轻人心狠手辣,毫不留情的一剑一个,把眼前的敌人全砍在地上。 “亚芬!快走!”坎奇伯爵夫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扶着门冲儿子大喊,“你父亲他……” 感觉到从花园那边有更多脚步声传来,亚莫凡迪亚深深看了眼伯爵夫人,向着围墙边跑去。磅的巨响,象是发泄着愤懑,厚厚的墙被大力踹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期同一个怪力小妞在一起,立安的流亡贵族们多少都染上了点坏毛病。 灰尘扬起,冷风灌进伯爵府,坎奇伯爵夫人咳嗽着,听到呼啸声中传来儿子远去的话:“妈妈,我会把荣耀带给你!” “你为什么要回来……”伯爵夫人跌坐在地上,眼泪涌了出来。 一双手把伯爵夫人从地上拉起,“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控制的发着抖,“亚芬他,杀了这些人。” 亚莫凡迪亚逃到街上,发现左左右右到处都有充满敌意的气在靠近,好在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神殿骑士了,感觉敏锐的年轻人专挑“气”薄弱的地方跑。但那些追兵里也不全都是庸手,一番缠斗下来,身上挂彩处处。 “本来我不会受这么多伤的。”亚莫凡迪亚大言不惭,“只是出了点意外。” 骆夕阳翻白眼,才给他治好就来吹牛了,受伤当然都是意外,难道他是受虐狂,故意伤害自己不成? “我是看到了不应该再出现在世上的人才吓得失去一贯水准的,不然这些小杂兵哪困得住我啊。”看见小女孩不以为然,亚莫凡迪亚有点讪讪的。 “你就吹吧。从这人身上你发现了什么吗?”骆夕阳当然知道亚莫凡迪亚扒人衣服不是有什么特殊癣好,看他忙完了,又一件一件把衣物给对方穿回去。 注意到亚莫凡迪亚刚才查看对方身体特别仔细着几个地方,她迟疑地开口:“这个人,就是你说的从胸口砍成两段的那个?”裸露的身体她也看得很清楚,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加上后背、腰、大腿的痣,那人的胸口肌肤光滑结实,没有丝毫伤痕。 亚莫凡迪亚有点恍惚,“是啊。他就在我眼前被砍成了两半,很多血溅在我身上,我看到他的左手臂飞出去,掉进了沟里,整个人就这么垮下来……” 骆夕阳背脊一紧,边上的护卫听到那鬼气深深的话,加上巷子里寒风阵阵,也是抖了下。 亚莫凡迪亚脚背剧痛,却是骆夕阳一脚踩上去,只见小姑娘暴怒连连:“深夜里不要说这种事情,现在又不是夏天!” 呃,说这个还分季节吗? “也就是说,你认识的那个应该已经死了,这个人是假的?” “不……这身体上的一切特征表明,他就是那个死了的人。” ……好冷。 “所以,我想再捉一个人来确定,如果真的是死而复生的人,那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可怕力量正渐渐控制这个国家。” 世界 106 芝麻开门 七五八年霜雪月二十七日,这日入夜后,被严寒笼罩都突然喧闹起来。 “怎么这么多士兵?”西娜等人裹着深色斗篷,趴伏在小巷的民居屋顶上,避过又一队奔过的禁卫队。黑暗里,众人脸上都有忧虑之色。 被分到接应任务的亚莫凡迪亚简单留了个言就擅自离开,令波咎勒大怒。派出探子打听消息回来,果然是跑回坎奇伯爵府了,果然被人追捕了。 “陛下,怎么办,看来警备会很严,今天晚上还要行动吗?” “就算暴露了行踪,莱斯汀他们也不会料到我们这么快就潜入王宫。时间拖得久了只会越来越防范,还不如今天一鼓作气。”压低声音,西娜道:“波咎勒将军,你跟着米菲鲁照原定路线潜进去,我和洛西亚会合后,会走神殿的地下。记住,今天并不一定要救出陛下,主要是探清楚他们把人囚在哪里,如果防范很严的话,千万不要暴露行踪。” 一行人飞快地在街巷中掠过,小心地避开一队队巡逻士兵,不时地停下脚步藏匿在僻静处。 “咦?”许亚发出惊声。 “怎么了?” “那个……那个不是简恩吗?他明明死了!” 大声呼喝的士兵挨家挨户检查,首都烛火飘摇,不时有哭号叫骂声传出,夹杂一些惨叫,动荡的夜酝酿着不安。 躲在暗处的流亡贵族们盯着不远处的一队人,那个带头的人有着熟悉却不应该还出现在世上的脸。 “真的是他!” “奇怪,如果是要找个冒名顶替的,他们是怎么瞒过的?当时看到简恩死的可不是只有我们……” “大概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魔法。先别管这么多了,马上是午夜,到了人最困乏的时候,要快点行动。” 西娜带着数名精于藏匿的护卫潜入王宫外的街道,远远望去,来回奔走的士兵禁卫们比一路所见多了许多,王宫里***通明。不禁有些忧虑,米菲鲁他们走的是王宫花园的水道,那里的防守有个死角,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联络洛西亚吧。” 黑暗之民控制着自己的气,小心地慢慢释放波动,通知暗处的同伴们,准备行动。 大凡一些秘密的活动,象搞暗杀、拉帮派等等,都是有相当的组织性纪律性的。这个世界没有手机电脑,分开的人不好传递信息,难道象电视里演的一样,学两声虫鸟猫狗叫,再来个“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太不合理了,且不说这种寒冬冷月里,有没有虫鸟无惧天寒地冻傲然狂风中,就是这人来人往的,魔兽也不会大胆到闯进来吠呀,要是用对话流……死得更快。这一路上未雨绸缭,大部分人都掌握了一套特殊的暗号,却是骆夕阳想起记忆里的摩斯密码什么的,提了出来让大家参考。 立安的流亡贵族们是一群强者,基本都达到了斗气外放的境界,身为魔法师的因佩利亚,也有着特殊的“气”充盈周身,感觉敏锐的人用心去注意,都能探知。虽然想到如果敌人中同样会有这种高强的练气士,难免也察觉到,但不管怎么说,要避开普通的士兵警卫还是可以的。最方便的是,因为练气士们刻意去收放气息,产生的波动频率合来做文章是大有可为,一路上经过分析归纳总结,形成一套信号,就算被不相干的人发现了,还是不会明白他们传递的内容。 一阵幽暗的气息在风里若有若无,如同冻水荡漾涟漪,王宫里层层守卫也起了些许骚动。“是什么?这种感觉?”不能分辨具体的来源,在某些人的感知里,隐隐不安一闪而过。 他们无法探知黑暗里潜伏的秘密,西娜等人却快速的会合了。 “西娜。”骆夕阳抱着王后的手臂,黑夜里,小小的身体如鬼魅飘移。 “陛下,我们已经在一些关键地方布置好了。”卜利姆低声报告,和骆夕阳出来当然不是纯粹的游玩,这次行动的进退事宜都要仔细安排,特别是这几天传来的情报内容,让立安贵族们根本不敢去联络可能会帮助他们的人。 一切都要亲手去做,他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上的力量。 西娜点点头,一挥手,护卫们便隐逸了起来。“亚莫凡迪亚,你没事吧?”有点惊讶地看到擅自行动的战士和小姑娘站在一起,王后放下了心。 “陛下,我擅自行动,请求您的饶恕。有件事要向您禀报。”对王后开口就关心自己的安危很是感动,亚莫凡迪亚把自己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 西娜沉思了几秒,“我也发现了,本来以为只是用了什么魔法冒充,但亚莫凡迪亚你说的却是那就是本人?这未免有些怪异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的行动还是照旧。你们几个,先把‘多利沙尔’带回住处,有关于魔法的事,还是要等神官阁下来定论。” 黑暗之民无声的接下命令,带着伊格鲁和依旧昏迷的禁卫队长离开。王后眼里闪过忧虑,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走吧。” 要混进王宫的方法很多,不管是把看守弄晕还是用胡罗姆之骨做的“消失之镜”,或 辛人的毒药都可以做得到,不过考虑到王宫里不可少法可能会破除隐形,还有使用昏睡魔法、下毒的伎俩动静会太大,最后,还是使用传统的方式混了进去。 骆夕阳对自己施放了个“潜行”,黑暗圣典里记载的东西虽然全,能为她理解的却不多。这个魔法还是根据山谷里流氓兔的特性自己改良的,加上后来对黑魔法的认识,小女孩有把握把“变色”这一技能用到神不知鬼不觉。只是西娜的光之特性太强了,怎么也没掌握,之镜”因为材料除了胡罗姆的骨骸外,其他一些珍稀配方没有弄到,炼金塔也不过做出了三面,分别拿给老神官和公主他们用去了,所以只能由骆夕阳给她施加“潜行术”。其实如果不是要靠西娜对王宫的熟悉带路,这次的行动由骆夕阳带着黑暗之民来做最合适不过了。 已经受到惊动的王宫禁军遍布,西娜所领的僻静之地也变得***通明。 王宫位于凡里尔的东北角,西面是对着繁华的东街古道,南面背水,澄湖泰半结冰,暗流涌向大海,波咎勒和米菲鲁就是要从隐秘的水道潜进宫中。而西娜她们,选的是北方宫墙外的王家园林秘径。 王宫的城墙高达十米,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塔楼了望内外,此时更是全部亮起了烛火,甲冑分明的士兵来回走动,守着几个大门。 “在那边有一个布满魔法机关的门,我们只要避开这些士兵就可以进去……希望那扇门没有被发现。” 树叶在风里呼呼地抖颤,骆夕阳倒是在枝叶间跳纵自如,她的夜视能力在这时候发挥了大用处,西娜只觉得腾云驾雾般被扯着在空中飞舞。 夜幕里空气的嘶鸣全混入狂风中,全力警戒的士兵们毫无察觉。 “就算我们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好象也不会被发现呢。”西娜这么想着,小声地说了出来。 “啊,但是不是有可能会有侦破潜行的人存在吗?而且……”虽然看不见,脑海却自动浮现小女孩在一片黑暗里的笑脸。“这么高来高去好刺激啊。” 差点忘了这还是个贪玩年纪的小女孩。西娜莞尔,是啊,担心什么呢,有带来幸运的天使在身边,陛下,马上可以救出您了。 西娜念着咒语,骆夕阳掩蔽了她的声音,看着厚重的石墙泛起一圈圈波纹,原来魔法门是这样的,和艾当城的秘密通道不一样呢。真有趣,她嘀咕着。 “你在说什么?”拉着女孩的手,西娜闪身和她进入了王宫。 “我在说:芝麻开门……” 入眼暗木扶疏,被高高城墙挡住了寒风,连刺骨寒意也一道挡住了,西娜沉默着仰着头,看着几株高大的凌~|只手要抓人一样狂摆。 这一步很顺利,接下来…… “咕——咕————”不舒服的叫声让西娜背脊一紧,她扭头看着大树上的鸟。却是几只灰白羽毛的杜袅。 顺着西娜的视线看去,骆夕阳眨了眨眼,心里也是觉得异样——居然有除了水生鱼兽之外的动物靠得她这么近,就算是魔兽也是见自己就跑,一般的坐骑也要经她安抚才不会软脚。这几只鸟什么品种? 它们在看着这里!西娜知道自己在“潜形”的隐身效果下,如果不是法师刻意的施用侦破魔法,应该没有生命能看穿她们的形迹。为什么现在她却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象鹞鹰般大的体形,覆盖着灰白色的羽毛,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断发出低沉的叫声。 忽然那几只鸟身体挣扎起来,狂乱的拍打翅膀,从高高树枝上一头栽下来,却在瞬间又被无形的风托起,定在了树枝上。 骆夕阳看了那几只鸟尸一眼,把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西娜觉得不对劲,她也一样,不管那些鸟到底是什么,死了总不能做怪了吧。 “西娜,你看得见我吗?” “看不到。” 潜行的效果还在,但骆夕阳却是能看见西娜的,她再看了看四周,远处有士兵经过,并未把注意力移到这个地方来。 不可能有人能破开她的魔法的,骆夕阳有这个自信,便算她理论再怎么浅薄,使用魔法再怎么不熟练,但她有着被创始巨龙祝福过的身体,更有着元素精灵们乐意亲近的精神力,人间界,除了神或艾德蒙那样的半神,不可能有人能破解她的法术。 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我们还是快点去找人吧。” 世界 107 血之牵绊 簇碎散的火焰吞吐不休,一篷人高的金红光芒在幽暗忽明忽暗闪烁,明明应该是炽热的高温,一只手却若无其事地伸进火中拨弄着。 “他们果然来了。亲爱的王后陛下居然孤身潜入,该说立安的女子好胆色吗?” “她似乎还带了个帮手,但看不清……再把火研镜的系数调高一点。” 火焰无声无息,一点细微的焚烧声音也没有,它骤然明亮,扭曲空间隐现出来的图案赫然是王宫一角,从高处往下看的视野中,一个全身劲装的女子快速移动。 “嘿嘿嘿,就算她带了十个帮手来又怎么样呢,无非是法师剑师之流,他们能仰仗的不过如此。这下很好,立安的国王和王后就全都在手里了,要说克劳迪大人您可真没用,到现在也没有将那个召唤咒弄到手。” “哼,神术魔法的世界岂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说话的人有些不满地开口,但似乎又忌惮着另一人,很快把话题引回当前的火研镜上。“那个淡淡的影子身形看起来象个小孩子,居然能躲开暗眼的监视,难道是异大陆的‘蓓路’人?如果是那个以魔导器械出名的民族,倒是麻烦了……”火焰里的景物也是不断地闪烁,因为被监视者的动作太快,若不是偶尔的停一下,还真要以为是观察者的错觉了。但把火研镜的清晢系数调到最高,也没法看清另一个只有一米多高的小身影到底是什么,在火光中,一抹淡得几乎看不清,随着吞吐火焰偶尔闪烁一下的透明身影是什么人呢? 火焰突然高扬,翻起几簇大大的火花,四散着迸射开来,吓了围在火研镜边上的两人一跳。离得近的那个急忙伸手去拍,灼热的火焰滚落地上,很快熄灭了。 “怎、怎么回事?” 最大的光源消失了,火焰在短暂爆发后攸地熄灭,让注意火研镜的人都呆了一会。 “怎么回事?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象是暗眼故障了……” “……还吹嘘是最新的生体傀儡,全天工作环保节能呢!这才用多久?” “大概是夜里工作超负荷了。” “魔导产品就是不如真正的魔法啊,再怎么样伪劣的还是伪劣的,没有正宗品来得好。” “闭嘴吧你,你那极品垃圾永远不满槽的法力值算个鬼,还不是常常依赖魔导制品才能混到这个位置上。用完就甩太无耻了。” “哼,若不是有法师驱动,魔导制品有个鬼用,你们这种技师就是靠着魔法师吃饭的!” “你说什么!” 暗处监视的人吵得不可开交,西娜已经摸到了以前住的寝室。 “没有……”王后沉下心思,仔细地感受着那一丝灵魂里的指引。“为什么,我感受不到陛下的气?” 骆夕阳空闲时还研究了一下神话的内容、分析了不少神事传说的特性,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昆虫王国里比如蚂蚁什么的,它们的行为行动都是以“女王”为准则的,从诞生起就明确了自己生活的目标,保护“王”、使“王”过得幸福舒适。当然,身为“王者”也背负了繁衍种族昌盛领地的责任,但总的来说,就是兵蚁工蜂这些小家伙们从诞生起就在基因里刻下了对“王”的责任感。而这一套也用在了德尔非的世界中,根据骆夕阳的观察总结,以赫安牧师为例,考莫与阿卡迪娜会那样保护照顾他并非没有原因,这两个人受到泉神之血的牵引,潜意识里知道赫安的特别,也许不是潜意识吧,纯粹是受到血的约束,无意识地保护着赫安。 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这样的呢?骆夕阳当然也想过这个,但是泉之子保护泉神的直系后代是受血的约束,她是什么?现在表现得最明显的,大概就是一些动物们对自己的慑伏吧,而看到自己的人都会喜欢自己…不对,考莫那个喜欢装成熟的小女儿一开始是不怎么喜欢她的,而且库里加的士兵们开始也把她当恶魔来着,最后让大家围在身边的是她那奇异的力量……喛,这么想想真有些心酸,她会遇到一个完全彻底无偿对她好的人吗? 创世龙对她好是因为她存在于他们之前,有着层层谜团未解,可以填补他们心里的空虚;西娜他们对她好是因为她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帮助他们;肯色斯人也一样,就连久埃也是因为要借用她的身份……唔,想到哪去了,大家都对她很好呀,就算赫安也是因为血的牵绊,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全没理由的喜爱啊,就算只有“可爱”不也是一种理由吗? 继承同种的血缘,特别是一些上位者对“王者”的气息尤其敏感。出身于立安属一属二的大家族,西娜的本家同王室关系本来就非常密切,所以凭着感觉可以知道,伊斯提吉还在王宫里。 到底在哪里呢?知道他在这里,却仅仅是知道在这里! 看西娜有点急了,骆夕阳提醒道:“不如我们捉个人来问问吧。” 平时依赖那种天赋感知习惯了,王后呆了一下轻笑出声:“怎么给忘了这个。” 士兵们来回视察,却没人注意到,一个同伴不声不响的失去了踪影。 个法术这么用真是太方便了。”西娜夸奖骆夕阳。~西亚,你怎么就能想到将法术用在这些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呢?” “哪里哪里,因为我比较懒散,所以什么事都喜欢找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嘛。”被夸奖得很高兴,语气得意洋洋的。骆夕阳保持隐身状态,对着拖到小树园里的士兵放了个恢复咒。 那个倒霉的士兵醒转了,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仿佛是身前有人在说话:“莱斯汀.狄米克鲁多在哪里?” 直接问这小兵“国王在哪里”,多半是得不到结果的,而根据黑暗之民几天来的报告,莱斯汀此人这一年来常常“呕心沥血、夜不归宿”,便是今天,也没有收到这位百姓眼中为国为民操劳半生的左相大人回府信息,如果他还在宫中,那真是太好了。 “谁!”士兵胆战心惊。王宫花园的一隅,树木被不远处点起的烛火映射得鬼气森森的,最可怕的是他看不到身边有人,可那个有些急促的女声却就在他身前响起。 骆夕阳先是对这个士兵放了“潜行”,趁其他人完全看不到自己和这士兵,轻轻K昏了拖走,现在也没有解除,顺带还施了一系列如“虚弱”、“隔音”、“束缚”之类的小法术,现在正是好整以暇地盘问。 “让我来。”吓!还有一个?士兵瞪着虚空里,想要抽出武器,却手脚无力,连爬都爬不起来。 骆夕阳解除了自己的“潜行术”,于是凭空就出现了一个粉团一样的小姑娘。士兵呆呆看着对方,那女孩子笑容可掬,手里拎着一根闪亮坠饰在他眼前晃呀晃。“看这里看这里,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嘿嘿嘿,她是不懂窥测人心的魔法,但是***却能告诉她真相。不过这是她的秘密,骆夕阳从未对人说过,西娜他们也只以为她仅仅是懂得很多语言却不纯熟而已。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只要用心去听,就能知道一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恐怕会将她当怪物吧。正如以前对吉莫尔诺雷拉查看自己的大脑信息觉得很光火一样,自己不喜欢的事,别人也不会喜欢的,所以她很少去读取他人的心。但现在,就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来掩饰吧。 圣典中有一种“迷惑术”,很适合控制别人,骆夕阳又想起以前一直觉得很神、很帅的催眠,干脆来试试吧。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闪亮的坠饰摇来晃去。 “我看见了。”士兵木木开口,瞧着小女孩全身在星光下白朦朦一片,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觉得对方仿佛透明的,象深夜到人间的小妖。 “呃,抱歉,念错词了。”透明的小身影轻微动摇了下,“应该是……盯着这个坠子,你要睡了、要睡了……睡前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士兵不是你弄醒的吗,怎么还要睡?西娜不知道骆夕阳在搞什么,但她相信小女孩的能力,就是心里嘀咕了句。 临时在脑海里寻找咒语方法,骆夕阳一瞧那士兵闭着眼睡了过去,不由大喜:“RP(人品)了,一用就成功!” ZZZZZZ……骆夕阳汗了一下,赶紧施恢复咒,她是不是念错了,效果居然和“关灯睡觉”一样,那士兵在一阵眼神涣散之后,睡得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睡眠质量真好…… 折腾好一会,骆夕阳还是靠着***魔法从俘虏口中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我们快走。”西娜倒是耐性十足,看着小姑娘实验她的半吊子魔法也不催。其实逼供这种事,用点武力不就解决了吗? “等等,我给他们添点乱。”骆夕阳诡笑。非常认真地给俘虏施了个加长版“潜行”——其实就是耗了多一点魔力,然后又给对方吞下一片“青棘叶”,最后放了他。 “怎么让他走了。”小女孩的身影再度消失,虚空里,西娜不解地问。就算不杀死这个士兵,也应该把他捆起来禁锢住才是。 “西娜,看不到的可怕和看得到的同伴哪个更吓人啊?” “……” “这么一个透明人跑回去报告,可他吃了青棘叶现在声带都肿了,只能捉着别人不断吱吱唔唔……别人还以为闹鬼了呢。” 看着光明处人群开始骚乱,西娜叹气:“你还真坏。” ……“不过,就算他说不出来,但王宫里的士兵都是会写字的。” “……啊?” 世界 108 替代 厚重的水泼洒出细细波纹,轻轻声响在穿越殿堂失不见。如果这时恰有人经过主神殿的海神宫外,眼睛好一点的大概会吓一跳,两团人形的白雾从海神宫回廊外的湖畔升起,却并非遍布水面的沁人冻气…… 寒雾弥漫,波咎勒和米菲鲁打着颤,飞快地运气将身上的水蒸发掉,虽然有水神的祝福和骆夕阳给的火焰宝石保护,可两人在近乎零度的水下潜行这么久,心理上实在是非常痛苦的。 “咝~~~”米菲鲁抖了下身体,捏紧了火红的宝石,不断从中汲取火之精灵的热能,把最后一点水珠驱离身体。“我、我恨冬天。以前从不觉得从这里潜进王宫有这么痛苦的……” “殿下您以前经常和那些混小子们从这里偷跑出宫?”波咎勒也郁闷了,公主殿下提供的这条路线确实很近很方便,只要顺着弯弯曲曲的水道游进来就成,可她明显是忘了自己从未在霜雪月里跳进澄湖。 “这个啊,其实是路美衣姐姐发现的,那时她正和特伦托亲王幽会。嗯,早知道挑别的路走了。” 听到这条路径是十年前的情敌弄出来的,波咎勒手指捏得格格响,却是面无表情。“算了,既然是水系大法师辟出来的秘密通道,的确是没有什么人会防备的……更没人会料到有人在这么冷的水里洇进来。殿下,您快感觉一下,我们的目标会在哪里?” “哦。”米菲鲁闭上眼,调合自己的气,去寻找兄长的气息。 “咕。咕——” 有眼睛在看着他们!“是杜枭吗?” 大片灰羽扬起,铺天盖地地掠过树冠,啪啦啪啦振翅声不绝于耳,隐藏形迹的两人也不得不弯腰护住头部,等鸟群经过。 “好讨厌的鸟……”骆夕阳风系魔法连施,几只靠得近了差点撞上她的鸟登时生机消失。西娜有些奇怪,小姑娘并不是个暴虐的人,虽然旅途中她经常去打猎,但除了捕食之外没见过她胡乱杀生,怎么现在对这些冬天的鸟这么凶狠? 杜枭这种鸟在立安很常见,并不随着寒冬迁徒去温暖国度,民间传说里,它们是冰雪女神的使者,酷寒来临时,站在北风中迎接霜雪降落。在偌恩大陆上,还有一些民族把它当成图腾来崇拜的,但因为样子毫不俊俏,大多数人并不喜欢它。其实杜枭倒是种益鸟,常常穿梭在民居粮仓中捕食盗取过冬粮食的鼠类,而漫长的冬天里,一些人家都会在房屋高处开一个小窗让它们进出,也在供桌上摆些肉脯蔬果任其取食,祈祷它们捕够了食物送去冰雪女神的粮仓,好让冬天快快回家。 “这么可爱?”骆夕阳把一只鸟尸拎在手中,唔,外表土啦叭叽的,看不出有萌的本质,“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爽,感觉怪怪的。” 王宫的一角,有人在跳脚。 “你、你怎么驱动了那么多的‘暗眼’,损失大大的!” “少罗嗦!快调其他区的监视器过来,这可是王后、王后啊!” 火焰再度扬起,暗眼传回来的画面破碎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死死盯着火研镜的人却不为所动,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都红通通了。“他们进神殿了,原来神殿这里有秘道吗?怎么办,暗眼消耗光了,进不去了!”这个人开始团团转。 “白痴!哪个神殿没有秘道,王宫更是秘道集合之最……你别转了,眼都花了。” “王宫是秘道之最?你从哪里听来的。” “大家都这么写的,什么国王偷情专用秘道,王室贵族跑路特别秘道,宫廷刺客暗杀秘道……多得都可以在地下形成另一个城市了。” “#……#•#@^*” “外面好象有点乱…你就慢慢在这里监视吧,我不奉陪了!” 骆夕阳被西娜牵着手,奔跑在秘道中。 同大多数神权国家一样,神殿是王宫的主要建筑,而在凡里尔的王宫初建,就在地下布好了四通八达的秘密通道,它们连向凡里尔几个不为人知的地点,秘道和秘道之间又以魔法门隔绝,除了知道机关的人,谁也料不到这些通道的另一面,可能就紧连着其他的路。 不用念诵什么咒语,众神之车的血裔会让他的后代在地下畅通无阻,西娜只要将手按在墙上,一道道暗门就迎接她们似的打开了。 “这上面是父神殿,在王宫的另一头还有座主神殿,供奉的是除了众神之车之外的大陆其他诸神。那边也被称为法师神殿,米菲鲁他们正是从主神殿的海神宫潜入,不知道现在行动结果怎么样,大概也遇到了我们这种情况吧。 ,陛下就在宫中,他的血在召唤,所有立安的承血者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在人间的守护者而安心。 但是,陛下您现在到底被藏到了哪里? 小鸟振翅飞走,揣着“消失之镜”的公主和将军松了口气。“杜,真叫人不舒服啊……以前听外面的孩子说过,这种鸟是安苏斯的母亲冰雪女神海娅的使徒,除了在贫瘠的冬天搜集食物填充冬仓,还会搜集死人的头发来铺那个冰窖的地面。” “公主殿下,您还信这个啊?” “嘿嘿,我知道,既然连黑暗的神祇都是孩子们的保护神,冬神和死神应该也不会是我们一贯以为的才对。不过,这个印象是从小记下的,一时也扭不过来啊。” “嗯,我一直觉得公主您不应该看太多民间诗歌,应该多看点正史、百科什么的。年纪不小了,不能总是过于天真……” “过份!” “嘘!有人来了。”明知道在消失之镜作用下,他们现在是处于隐身状态,但条件反射还是让两人一下子贴到了经过的墙柱后。 现在是凌晨一点左右,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向这里奔来?波咎勒和米菲鲁互相看不到彼此,只能以自身的波动传递心里的疑惑。 他们暴露了?! “圣轮将军、米菲鲁殿下,既然来了,就不要躲在后面了吧!夜深露重,两位千金之体,要好好保重才是。” 真的暴露了?连他们是谁都知道了!米菲鲁咬牙:“汉那.吉鲁特!他没死!” “杀出去!希望陛下那边能顺利。”波咎勒沉声道,两人同时解除隐身术,大喝着迎向敌人,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把注意力全引到这边来吧。 “终于可以放火了。”公主抽出长剑,另一只手却摸出几个布兰姆他们从炼金塔里带出来的爆裂石。 将军大人大汗:“公主您的口气似乎很兴奋,您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这可是您的家啊……” 爆炸之声响起,地道中的王后蹙起眉:“他们这么快就暴露了?我们要赶快。” 寒风呼号的夜里,深静夜色被冲天而起的火光和巨响撕碎,整个王宫沸腾起来,到处是禁军士兵在奔跑,更没有人注意到混入其中的两个影子。 故意放回那个士兵让幕后的敌人以为她们要去找莱斯汀,而莱斯汀一定会想到来人的目标是国王,骆夕阳心里横横地想:这招从《楚留香》里学来的偷盗之法,这里应该没人用过吧。 “我们跟着人最多的地方跑吧。”小女孩的声音在西娜耳畔响起,敌人囚禁了国王一直不杀,是因为他的贵重,那么这种乱成一团的情况下,所有人想到的应该是跑去保护最贵重的物品吧。 耳中传来呼喝声,感觉到西娜的身体僵了一下,“怎么了?” “这个声音、还有那边的声音……他们都应该是死了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西娜跳上高处,看着禁军中发号施令的几个人,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那是当初随她一起逃离祖国的战士们,西努尔斯在眼前被万箭穿心,索米加伯爵家的幼子在骑兽上被旋转的飞轮摘去双臂,跌落尘泥践踏而死,还有谢尼……“是谁,打扰死者的安宁,让我的英勇的骑士们玷污了高贵的身份举剑向着原来的主人!” 看王后激动得快吐血的样子,骆夕阳赶紧安抚:“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活人,不是已死的……”她没有感觉到这里有黑暗魔法活动的迹象,最大的哈尔之力来源就是自己了。“这应该是别的什么缘故,那些人,他们不是尸傀儡呢!” 西娜虽然心里全是愤怒疑惑,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不错,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陛下,然后,好好的把幕后主指人找出来问个清楚。”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就算有高明的幻术师,他们为什么要让这些死去的人重现世间呢?而且,按亚莫凡迪亚的说法,那并非幻术,“多利沙尔”的身体,就是以前那个多利沙尔…… 王后觉得很冷,感觉有什么很可怕的事在她想不到的地方悄悄滋生着,离开凡里尔这么久,她的祖国到底怎么了? 莫非莱斯汀那群人,正在以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人——那些人有着立安最尊贵最值得尊敬人群的外貌,以此替换了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的血裔……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世界 109 百鬼夜行 凡里尔的街区同样也被分为东南西北四块,除了王宫里规模较小的父神殿和主神殿,西边抵角相望的巍峨博鲁克山脚下,构成王都的平原地带还矗立着一座更加宏伟的建筑。一东一西,同样是侍奉阿尔提罗亚,处于王宫的是众车之车血裔作为子孙祈祷用的“父神殿”,而受百姓朝拜庇护立安的则是“战神殿”。 因佩利亚与依玛的行动非常顺利,说王宫是西娜家的话,战神殿就是老神官的家了。从少年时期就在这座神殿中修行,直至成为立安的所有神官首领,老神官在这里渡过了人生的四十多个春秋。 深海香鱼脂做的蜡烛散发出阵阵薰香,墙角壁炉火焰熊熊燃烧,不时爆出火星的啪响。守夜的神官和小侍从坐在宽大的石桌边,翻阅书籍……没有人注意到神殿以前的主人已经悄悄潜了进来。 神殿骑士们在主殿外来回巡逻,因佩利亚微白的眉挑了挑,感觉警备比以前紧张得多,虽然有消失之镜掩护,老神官还是小心翼翼地行动着。 整个冬天,凡里尔都是平静的。除非有什么祭祀活动发生,寒冬的神殿也保持着静谧,一般只有神职者在主殿里做修行学习,一些学徒见习神官则进行基本的日常打理工作。 但这天入夜后,神殿里骤然喧哗起来,大批警卫士兵闯进了神殿。开始到处搜察戒严,令一路潜行而至、准备行动地因佩利亚和依玛有点乱了手脚。直至深夜闹哄哄的战神殿才渐渐安静,两人也悄没声地混进了卫兵中。 “不知道哪里起了骚乱,希望和我们无关吧。” 自从因佩利亚以叛徒的身份流亡海外,战神殿就由罗格罗哈特大神官接任了神事祭礼之职。“神殿里到处都有光明结界,但依玛你直接受黑暗女神的庇护,也受过泉神的祝福,这些白魔法都不能对你起作用才是。罗格罗哈特虽然是三级法师。却对侦测之术比较不拿手,有我在这里做后盾,你就尽量去感受这里有没有黑暗的气吧。” 黑暗之民胸口的宝石熠熠发光,休憩的灵魂从另一个世界飘了出来。 阿尔提罗亚地神殿里,昏昏欲睡的守夜神官猛然惊跳,拾起掉落一边的书本。“有什么人在外面吗?”他看着紧闭的神殿大门,一边的见习生推开门看了一下,冻气从门缝里强劲地钻进来,令殿内的人瑟缩起来。 “只有神殿地骑士们在走动。”小侍从把门闭紧了。“阁下,今天那些禁卫军是怎么回事,突然闯进来搜查,到现在还留了一大群人在外殿。” “哼,莱斯汀的打手,总想着把权利从魔法师手中抢走。虽然因佩利亚大人离开了神殿,但他好象忘了我们法师神官最大的领袖其实是伊斯提吉陛下。削减法师们的权利,不就是针对国王陛下吗?” “就是啊。这些庶民上来的不知感恩的东西。居然敢对着大人们摆脸色……我这就去外殿骂他们一顿好了,深更半夜的。吵死了。”身为神殿的一份子,虽然只是个神官见习生,能力不一定是最强的,但骄横却是大部分法师有的通病。屋外呼呼风声和骑士们来回走动地轻响令守夜的两人心里不爽,神殿地直属侍卫骑士是不好骂的,找碴就只能把目标放在深夜驻在外殿地禁卫军了。 听着风声,壁炉里火虽然烧得很旺,守夜的神官还是紧了紧衣袍。“算了。这么冷……”他嘟囔,“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神官长大人下令大家全待在各自殿里不得外出。这么冷谁愿意外出——说起来,我觉得罗格罗哈特有点奇怪。” “什么?阁下?” “你能力不足,可能感觉不到……我总觉得现在的罗格罗哈特跟以前不太一样,他是个三级法师,但是那气完全不对。神官长应该是最强的人担任,因佩利亚阁下虽然背负着那种糟糕的罪名离开了神殿,可是他的能力却是让所有人都服气的…现在这个,看着他,我常常觉得我当神官长都比他强。” “那是,我也觉得阁下的法力评阶都可以进四阶了,做为您地弟子,我非常荣幸。罗格罗哈特算什么啊,他身边的见习神官们有时都跟人抱怨呢。不如您去争取神官长地位置吧,那样大家都可以跟着您学习了。” “你这小子,这话别乱说,神官长之位一向是陛下指令的,要很多方面的考核才能通过,而且历代神官长都是‘阿尔特’姓,我们是不用想的啦。” “太可惜了,阁下除了血统,没什么地方输给现在那位……” 屋里师徒谈兴渐浓,屋外的神殿骑士们也在窃窃私语着。 “刚才是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冷得厉害?” “好冷的冬天,真怪了,有斗气的保护还觉得心底凉嗖嗖的。” 幽魂从天空飞舞而过,它们四处探查着黑暗的源头,不死心地盘旋来去,弄得神殿到处阴气森森。 “这么冷的冬天……听说在最冷的日子里,霜雪的魔物会从地底钻出来吸取人的生气。”一名骑士瞪着灰茫茫天空,几颗星子闪闪烁烁,那光芒也是冰冷的。他眼中掠过一道影子,不由得低叫了起来:“啊,有妖气!” “妖你个头咧!你以为自己是道士吗?早叫你少看点民间怪谈了,那明明是杜枭好不好。” 午夜的雪女神使者扬羽飞过神殿庭园,振落了树上还残留的几片枯叶,它们打着转被狂风吹向远处。先前低叫的骑士讪讪然,“可是公主也很喜欢看啊……” “米菲鲁殿下……”骑士们安静了,对他们来说,国王与王后颁下的通缉令实在是太难相信了,那个爽朗强大的剑师公主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兄长呢? “听说,现在那些在外面的人……”骑士们聚在了一起,把声音压得更低,“有人发现了亚莫凡迪亚那小子的行迹,公主可能回来了。” “怎么办,如果真的回来了,我们要怎么办呢?”在血月里,这批神殿骑士并未当值,而当时跟着神官长和公主他们离开的神殿骑士们死伤无数,后来接到王后的诏令,他们也因为受牵连而被禁足,未参预到追捕的行列中。 “活着回来的有几个,现在都离我们好远,更有一些直接就转到了禁卫军中。有没有觉得多利沙尔和弗雷他们那段时间一下子象是变了个人一样,就算受到打击也反应太严重了。” 相比起众多人的无知无觉,神殿某处有人从梦中惊醒了。 黑暗之力越来越浓重,止息的力量对光明发起冲击,哈尔精灵活跃着,令感觉敏锐的白魔法师压抑不已。 依玛缓缓召唤游离的灵魂回到宝石中,那些意 强大的两个是从尤尼尔后裔,本身就具备了淡薄的神被罗慕沙国王当做镇殿的意志,将他们的骨和肉封进神像中,直到骆夕阳打破结界释放出悲恸的灵魂才得到解脱。虽然他们不再有人的形体,只能以淡淡的意识存在于纯粹的止息之源中,但库里加的前大祭祀虽死尤有余威,西兹范提亚亲王在世也是绝代的猛将,按骆夕阳的说法,日子久了,必成鬼雄。栖息于灵魂宝石中的灵魂越来越多,不断外溢的负能量全供给了依玛这个黑暗牧师,反过来,黑暗女神的使徒又帮助他们保有最纯粹的意识,不至于烟消云散。 “灵魂只要有合适的载体,是可以重生的呢。”小姑娘以看了大量鬼片的经验对依玛这么说,让黑暗之民期待不已。不过小姑娘说的重生条件太苛了,什么同年同月阴阳八字的,叫人摸不着头脑。其实骆夕阳最初的本意只是安慰失去妻子的依玛,才把倩女幽魂、惊情四百年这种故事说给他们听,不料入迷的人不少……连藏身于宝石里的大群鬼也一心一意想着重生。 这样倒是给了依玛一个驱使幽魂的手段,同白魔法的光明净化一样,肯色斯人吸取了负能量后,灵魂就会逸散,消失于天地间。本来黑暗之民倒也不是存心去超渡灵魂,但构成灵魂飘荡不散的原因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怨气。这正是强大负能量地来源,也是肯色斯人垂涎的生命之源。一般死亡的人固然可以提供暗元素,却比不上怨念凝聚的多而纯,所以肯色斯人常常出现在战场、命案现场、惨剧发生地觅食,结果被称为“灾使”“死亡使者”,更总被误认为是造成死亡的原因,真是冤枉…… 成为黑暗牧师后,依玛特有的能力“安抚灵魂”让他可以同亡者对话。黑暗牧师与“灵魂术者”不同,等级相差太大了,后者所做的仅仅是召唤一些破碎的意识,前者却是可以驱使灵魂为其服务。 也因为依玛是佩罗依芙叶地降神者,一切灵魂的最终归宿是黑暗国度,所以亡者们很容易同他亲近。受到虚空中伟大力量的召唤,理智宝石中,都快成了幽魂的国度。他们大部分只剩下一点点生前的意识,却还是留恋着人世间,一有机会出来,就到处乱蹿。 如果能看到,应该是非常可怕的景象,这些幽魂还没有能在普通人眼中显现地能力。 因佩利亚看不到四处飘的灵魂,只觉得阴风阵阵,他懒得去感觉。反正知道周围一定是布满了类精灵的存在。虽处于隐身状态,依玛胸前的宝石还是散发出迷离的光芒。那也是同神器般的圣物……老神官抚摸着法杖,这里面。也有精灵。 灵魂们一个个回来报告,依玛冲老神官摇头,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没有,这座神殿非常干净,一个亡灵都没有。我们可以庆幸不用同黑暗的神祇作战了。” “是吗?但我却有特别的感觉……我感觉到,陛下的气息在这座神殿里。”因佩利亚是伊斯提吉国王的亲叔叔,以系谱来说,对阿尔提罗亚血地感受力还在米菲鲁之上。他迷惑不已。“但是上次靠近王宫时,却感觉陛下是在那里……难道将军他们这次的行动要落空吗?” 绿色波动从法杖上传出。老神官召唤杖之精灵。“阿克雷恩,格雷木地精灵,听从契约人的请求,我因佩利亚.阿尔特向你借取力量。” 黑暗之民看着从夜色里钻出地朦朦绿色一团,有着如蝴蝶般的薄翼,却是毛绒绒的圆肥身体,好象还有四个细得难以看见的小爪子一缩一缩的——这是格雷之心的精灵“阿克雷恩”。“我觉得我们这一行人实在是非常奢侈。自然之子、精灵、降神者、鬼将、王后……就算是千百年来所有的神话加起来,也没听说过人间有这样一支冒险的队伍。我们一定会成为史诗中传唱地英雄吧。” “……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也许还会沾沾自喜于能亲身经历了这传奇地一幕幕吧。但成为英雄的总是建立在更多的痛苦灾难之上,所以,如果能够回到血月之前,我宁愿不做英雄。”虚空里老神官传来的口气有些萧索,“肯色斯人啊,你也许觉得我们立安人崇拜战神,又好斗,说这话很虚伪,可这一切并非是召来动乱的籍口啊。我们崇尚武力,是为了在这片大陆上更好的生存下去……也许隐居在山中的黑暗子民不知道,立安建国两百余年,之前的部族在大地上也是碾转流离,四处征战才得来这片富饶大地,才让阿尔提罗亚的子孙们繁衍昌盛。即使成为了偌恩的强国,这邻近的诸国诸部,仍是虎视眈眈于立安的土地,想要彻底的和平详乐,是多遥远的事情。” 众神赐下的大地,并不是只给德尔非们居住的。 “所以,肯色斯人,立安与你们结盟,你能否承诺,一起守护立安的土地?” 依玛笑了一下。“以佩罗伊芙叶之名、将诺旺斯诸位先祖之名发誓,肯色斯人决不背弃接纳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家园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会尽全力守护、繁荣这片土地——我是女神的降神者,说这话的份量还是有的。啊,远方的长老们也都没意见。” 老神官的声音很满意:“我也以阿尔提罗亚之血、阿尔特之名发誓,收复王都之日,黑暗女神的祭坛将会出现在王宫的主神殿中。” 缔结了誓约的两人不再说话,因佩利亚召唤着精灵之力,沉下心神任血之羁绊牵引…… 深暗的天空忽然变色,依玛扭头望向东方——那里,火光冲天而起! “王后他们暴露了。” “跟我来!我找到了!” 世界 110 养猪?君王? “王后陛下难得回来,就让下官为您接风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道剑气斩向西娜,藏匿中的王后在杀意袭来便迅速后仰,堪堪避开凌烈得几乎要把身体劈成两半的剑势。 几缕棕色的断发从虚无中飘落。 原本聚在一起的禁卫士兵们身形散开,空出一大块地方,中间正是西娜她们所在的位置。 西娜和骆夕阳混入禁卫军,跟着回到了父神殿外。地道里的七弯八转,让骆夕阳有点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自己到了哪里,王后却是奇怪不已——不久前经过父神殿时,并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 按照常理,国王与王后这时应该在的地方是寝宫,虽然根据探子们打听来的最近情报,国王因为一年前的血月之夜被乱党惊变弄坏了身体,至今沉疴未起。王后也是忧虑不安,国事基本全交由各大臣处理,到后来除了部分亲近侍从可以觐见一下,立安的两位统治者很少出现在大臣们面前。 西娜今天晚上的目的就是要找到丈夫,可能的话就将他救出宫去。国王还在王都之中毫无疑问,对大陆上众多国家来说,神权国有着种种特殊的传统,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国王、既最顶点的神官是不能随便离开神所赐予的土地的,他继承了古老神圣的血脉,负有镇压领土内“乱”之气息的职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活的“人祭”。 就象猪养肥了总是要杀的,国王享有至高的权利,坐在那个位置上所背负的责任决不轻松。深深剖析这种神权制度的本质,骆夕阳总觉得不怎么舒服,也许最初众神把自己的孩子派到地上是为了守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很多事情都变得与开始不一样。离开菲沙前,曾听赫安牧师说过圣克利耶尔的王家传统,那种血的传承里隐藏的暴虐残酷,只是披上了层神圣的光环,看起来庄严绮丽,可骨子里比起血腥法师的作为竟是毫不逊色。 只要国王在他守护的领域里,同司同责的臣民就有所感觉,这是源自同一个祖先的子孙后代间天性里的召唤。 此刻西娜迷茫了,她的陛下会被藏在伟大的阿尔提罗亚神殿里吗?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站在圆轮花饰拱门外,高大石柱上亮起一盏盏夜灯,照着这人轻皮甲上反着暗暗的光,一把大剑执在手中,点点光芒跳于剑上。 他身体微倾向前,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意义的笑容,比较特别的是脸上覆着一个剔透的晶片,用细绳和额箍固定了,遮在右眼上。 看起来有点象北欧海盗,这里居然有眼镜吗?骆夕阳注意力停留在那人脸上的晶片上,有魔力反应! 劈向西娜的一剑不偏不倚,这人是怎么发现她们的。 环顾四周,约有六七十名士兵把她们团团包围住,这点人数骆夕阳当然不放在心上,千军万马都闯过,实在不会在意这神殿区区数十人的。 有人在看自己。收回四顾的视线,迎上那个穿着皮甲的男人,对方盯着自己的方向,眉头轻微拧起。 “下官温特.乔耶夫,听说王后陛下乃是立安属一属二的剑士,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向您讨教。” 温特!西娜讽笑:“我还觉得奇怪,怎么血月一别,普萨拉居然没有大举接收我立安国土,庙堂之上,故老臣子依旧。原来是贵国被称为王之双臂的乔耶夫大人——的弟弟镇守这里,敢向我挑战,阁下是做好了准备吗?” 邻国普萨拉君主继位采用选举制,统治者十年一轮,由国土上数十个部族菁英中推选而出,所以一向要求候选人在才干能力声望上都是无与伦比的。同时辅佐官的才能也极重要,往往由君王候选者接任,普萨拉现任君主的两位辅佐官,其中一位就是眼前之人的兄长。而温特之名对西娜也不陌生,两国常常刀兵相向,领着军队连犯立安边境的就是这个青年。 温特.乔耶夫,年二十七,师从偌恩大陆武圣“埃罗斯曼特”,是其门下九大弟子之末,享有普萨拉“剑圣”之尊,统领着王国最精悍的军团,为人自大好强。传言他曾经因为某个族长怠慢于己而单剑支影去灭人全族,也听说有人向他挑战,事先被人拿话挤兑住,说“你就是一手剑法厉害”而徒手同挑战者打了数场,从拳脚到其他兵刃,最后一身伤口的踩着战败者尸体大笑。西娜做为统治者,对这些民间传言当然不会尽信,什么喜欢拿对手的眼珠子抛着玩,晚上睡觉一边抱着情人一边横着锋利的宝剑……做为敌对国家,妖魔化对手是很常见的事,她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对手比较麻烦。 四周的禁卫里有多少普萨拉人?或者全都是?普萨拉人同立安人的外表差别不大,都是灰发灰眼,要仔细 ,普萨拉人的眼皮多为内双细长,可现在烛火飘摇,,西娜自认没那种眼神可以详加辨认,只觉得放眼过去全是敌国士兵。 离开一年多,宫里的面孔全都陌生了,就连当初誓死相随的骑士们,也倒转了宝剑,指向众神之车的代言人。 “我听说,王后陛下虽然身为女子,却是偌恩大陆上超卓的剑客,刚才在一边观察陛下身手,并未因岁月与富贵的消磨而退步。我虽然只是个异乡武者,却很是仰慕陛下,如果您愿意,我在这里可以向您保证,我们不会向您的手下动手。” 看对方自信满满,王后哂道:“温特先生很自信能困住我们吗?”果然自大,但自大的人往往很好对付。这种人就是我立安数年来的敌手……心里起了杀意,西娜笑容更是明朗。 你有自信擒下我,我却更有自信杀了你!西娜抽出长剑迎上前去。 这些人看不到自己。骆夕阳扫视全场,所有人虽然把她们包围住,视线却多是凝在西娜身上的,她注意到除了那个与西娜战在一处的家伙脸上有一片镜片,在士兵中也有数人作同样的打扮。 “攻击他们的眼镜!眼睛上的那个东西!”清亮的孩童声音穿透风声剑气,西娜应声而动! 温特身形连连后退,被对方叫破了机关,在其他的魔导仪器未搭设好之前,临时附魔的镜片被破坏掉就不妙了。王后的攻击快而凌厉,一下子逼得他只能不断去挡。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长剑直挑温特右眼,西娜同时在左手聚气,一个爆炎的魔法成型,飞快射向敌人。 不好!骆夕阳看到这里,猛然想起多利沙尔的抗魔制甲。几乎是同时的,温特脸上出现得意的笑,赤热的火焰精灵飞快倒转向西娜,平地里卷起狂风,苍黑暮空里的寒气直冲地面,骆夕阳把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踢得飞了过去。“西娜!”王后瞬间的忡怔,被背后的劲风打断,她猛然折腰,一手撑点在士兵身上,借力跃向高空。 沉闷的轰响和惨叫掩过了北风怒啸,被当成替罪羊的倒霉鬼身上爆起串串血花,一股烧灸的焦味弥漫。 对方身上有克制法师的魔法物品,还真是够恶毒的,骆夕阳也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她出手比王后更快,围住她们的禁卫们闷哼痛呼不断,从单晶片中看去,即使有附有破除幻术的魔法也只能看到一个淡到极点的影子,透明的溶在空气中,比突然破裂成粉末的晶片更虚无! 如同阵风掠过,骆夕阳冲进人群中,专挑戴眼镜的下手,毫不控制自己的力量,坚硬的晶片就象是霜雪冰体,一用力便成齑粉。 王后借着力跳上了高大的树枝,看着底下人痛呼连连,她看不到骆夕阳的声影,也知道小姑娘正在大肆破坏。“洛西亚,这里交给你了。”她要去神殿里再找一遍。 “没有问题。” 树枝不断在风里颤动,温特的眼镜还没有遭到毒手,看见王后身姿大鸟般滑下,向在神殿大门而去。 “可恶,暗眼偏偏已经消耗光了!”真是没有想到,对方身上会带有“消失之镜”这种稀有的魔法物品,他们普萨拉的塞里斯神殿想方设法不过弄到一个,然后结合法师的研究制作出了不依靠过多魔力就能启动的魔导程式,可是还是不完美! 再怎么瞪着眼睛还是只能看到一团稀薄人形,那个叫“洛西亚”的倒底是什么人物,居然这样横行于包围圈中,温特几乎是怒气冲冲地追着西娜进了神殿。 骆夕阳知道自己很卑鄙,仗着“潜行”之术在人群中拳打脚踢,若是这些人能瞧见自己,她说不定还没这么轻松自如。很快骆夕阳就发现了大多数的士兵居然都对魔法攻击免疫,看来身上的衣物铠甲都同多利沙尔一样。 哼,这算是战士对法师的制衡吗?但是就算她不用魔法,她的拳脚工夫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在泉都平静的日子里,几个月来都是跟着波咎勒还有格拉特他们学习正统的搏杀术,虽然和几个骑士们的练习不同于和几十上百人战斗,但是不要小看她的怪力和速度呀! “我觉得我在人类当中是很无敌的。”拍拍手,小姑娘心情相当亢奋。在神殿的花园拱门回廊上,到处都是呻吟的禁卫兵,她虽然下了重手却没有下毒手,杀人不是必要的,能控制自己的话就尽量控制手下力道吧。 干净利落地解决完目前障碍,骆夕阳也准备钻进神殿去。“怎么又来了。”耳中听到“踏踏”脚步声,步伐整齐划一,“看来是比这群没用东西更强一点的人来了。” 世界 111 几乎成了英雄 骆夕阳骇得跳起,蹿上了神殿的梁檐。无数疾矢插向她刚才还停留的地方,带来惨声一片,那些人、那些人竟是无目标乱射的! 倒在地上的那些禁卫们没料到援兵居然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大量箭矢登时把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士兵射了个对穿,有些勉力撑起身子的更惨,利箭带走他们身上的皮肉,血红漫空。 Fuck:|自己所以乱枪打鸟么? 一轮箭雨过后,赶到神殿外的百多名士兵停下脚步,象是在等什么。 骆夕阳趴在高处,大气都不敢出。她碎掉那些眼镜片时,就想到对方一定是有一种有效破除隐身法术的简单方法,所以她和西娜的行踪才暴露了。捏紧手里的一块留下的镜片,这个东西,有着非常微弱的魔法力量附注其上,看来是什么炼金产品,回头要拿给伊格鲁去瞧一瞧。 她的隐形之术是根据魔兽胡罗姆的天赋领悟的。简直是天生骗子的流氓兔利用光线的折射率和精神暗示形成“隐身”魔法,让人有它消失不见的错觉,骆夕阳没有死兔子那种针对某一点的奇怪精神力,却可以结合黑暗之民的潜行偃息能力,在身体的周围布上一个暗元素屏障,形成同样的效果——其实胡罗姆也算是光属性的魔兽呢,可话又说回来,光暗本来就是一体的,为什么西娜她们就没法用这个魔法呢? 本来是自信满满混进来的,有能力破解隐身魔法的法师并不多,当初就连因佩利亚都看不穿胡罗姆的骗术,而且他也说过了,白魔法师们虽然对黑暗有天生的抵触,可对于级别在他们之上的黑暗牧师——也就是依玛,应该无可奈何。她比依玛强得多,由她施用的法术,就算是因佩利亚和赫安这级别的白魔法师,也没法破除。四级大法师的话更让骆夕阳吃下定心丸,老神官也没有自夸,他和牧师这两个有神之血统的神官后裔,在大陆所有魔法师中,都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世事总有意外,骆夕阳心里百转千回,脑子里乱七八糟:先是亚莫凡迪亚他们说出死去的人完好无缺地重现人间,接着又是十分完美的潜行魔法失去效果,行踪暴露,而西娜陷入迷茫状态……那些人应该看不到自己吧,不久以前还活着的禁卫们目标全没有在自己身上,不对,那个带头的好象朝自己所在的地方瞄过一眼! 新来的这些士兵们在尸堆中寻找,他们在找自己的尸体吗?还好她躲得快,不然就象个英雄一样被射成豪猪了,好险啊。 一个明显是首领的禁卫警觉地四下巡视,查看完毕的手下向他报告。 “大人,没有。” “这里全是我们的人。”骆夕阳听得翻白眼,全是你们的人也这么狠?却不知道因为她与西娜造成的伤害给暗处的人带来了很大威胁,特别是她的行迹几乎完全捉摸不透,对方不求活捉,只要杀了那暗处潜伏着的可怕人物就好。 这样一个超乎控制外的敌人,若是让他接近了,后果实在不能设想。 “会不会已经进神殿了?我们追。” 骆夕阳摒了气息,西娜在神殿里,可不能让这些家伙也进去!风在她四周成形,小丫头就想动手杀人了。 “不。人还没走!他还在这里。”禁卫首领猛然抬头,望向高处,那是杀气! 一道风之箭破空而至!看到遍地死尸,骆夕阳眼睛闪闪发亮,人类劣性里血腥的一面被激发出来了。这些人拿箭想射死她,她也没必要客气! 禁卫首领被风矢刺中,发出痛苦的大叫。可是足可以刺穿铁板的凌利风之矢却没能要他的命,倚着冲势只是在对方胸膛开了口子。 靠!差点忘了,这些人身上多半都有着抗魔装甲! “在上面!”他们看到她了?士兵中一个人大喊,先前一直被拥在人群里,骆夕阳这才注意到原来援兵中有个法师打扮的人。 克劳迪右掌成拳置于鼻前,食指中指无名指上三枚镶嵌碎晶的指环晶光闪烁,他手背向外闭目念诵咒语,魔力从指环上激荡四射。 想攻击我吗?这么弱的法力真是笑死人。骆夕阳闪身跃向大树,准备好好狙击下面的人,却不料冷不丁几只箭朝自己射了过来! 哈尔之力产生了轻微的动荡。 “射死她!” 温特追着王后的气息闯进神殿,父神殿的神官神侍们早被惊醒,大多数披着厚实毛皮簇在一起张望,看见禁卫们闯进神殿,光火的大有人在。 “阁下,您不在使馆中休息,闯入我阿尔提罗亚神的神殿是什么意思?”而且还这么晚,在这么冷的冬天扰人清梦真是不道德。 在父神殿的神职者多是些法力低微的普通法师,也是骄横惯了,很是不客气地拦住 。 “滚!”一剑扫出,稀里糊涂的神官立时了帐,温特知道这帮平素自大又深具立安人脾性的神官们官威大,好说教,要是被缠住一时半会都走不开,现在哪有时间同他们歪缠。 温特狠戾的眼睛瞄向其他发呆之人,哼了一声,神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眼睁睁地看着凶手扬长而去。 “太过份了!”醒悟过来的父神殿神侍们炸开了锅,“这帮普萨拉的畜牲,仗着王后的宽容和谕令越来越放肆,居然、居然滥杀神的仆人!快叫禁军来!” “大人,禁军在外面杀人呢!” “不是,是被杀呢!” 凡里尔的夜,血光与火光相映! 潜行隐身之术被破除,骆夕阳没空去细想为什么她得意的魔法失效了,密雨般的箭逼得她上蹿下跳,大汗淋漓。 这帮混球不肯与她这小女孩做近身攻击,身上又全是抗魔装备,这这这、这简直就是老鼠拉龟无处下手么!没道德没风度没人性!这群渣!骂骂咧咧地躲着利箭,她可不敢试验自己会不会被真的射死,就算她受创世神庇佑,拥用不灭的肉体,被那些又尖又重的箭射到也是会痛的好不好。而且箭矢这么多,想效法基奴里维斯慢动作捏子弹都不行。我X! 这群天杀的,箭都不要钱的射啊,而且没个停,匆忙里看到禁卫们手中的弓箭,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居然是连击弩箭!这里不是神话世界吗?不是冷兵器时代吗?立安不是炼金炼器术很不怎么样的吗?为什么会有这种同时可上弦三四支的精巧武器!那些人不停手的连射,没弹药了就拾起落地射空的装上继续,看来要跟他们比比耐力了,看谁撑得长久! 克劳迪也是惊惶失措,远远避到了人群后面。他激活了指环上的“幻影破除”,让敌人的隐身术失效,但居然还是不能完全破除那个强力魔法。在树上屋檐上不断跳跃的小影子淡如轻烟,随着赶来的侍卫越来越多,连珠箭如密雨向那小身影射去,居然就是奈何不了她。 在幻影破除的那一瞬间,他也看清了敌人身形纤瘦,样貌虽然朦胧,却隐约可见眉目如画,居然不是传说中五短结实的蓓路人,而仅仅是个小小的女孩子,心里可真是说不出的惊讶。等到骆夕阳小鸟般灵活地纵横跳跃,这么多箭技高强的近卫都奈何不了她,更是在惊讶之外升起了恐惧。要知道他急忙调派来的这些侍卫,都是百中选一的神射手,他们的箭贯宵青云,力透铁石,连珠齐发的话,传说的魔兽剧翎都能射成筛子。可是那个小女孩…… 那真的是小女孩吗?赶来增援的路上,通过仅剩的暗眼传递来的画面,他看到的是数十个禁卫毫无反抗能力、不,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手,所以才糊里糊涂的断骨折臂被打倒在地。这种能力,就算是温特那个剑圣都做不到如此轻松游刃有余吧……要是让她靠近了自己,那后果就太可怕了。这女孩不是人啊!一路上就有点惶恐的法师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尖叫起来:“放箭!不要停,不能让这个怪物靠近!只要不让她靠近就不会象温特大人的手下一样被杀!”是了,那个妖怪只能近身杀人,用箭把她逼在安全距离外,他就不会被杀了。克劳迪忘了是自己下令叫禁卫们射杀了前一批倒霉鬼,把这个罪名扔到骆夕阳头上。 有人愿意栽赃,有人还不高兴背,骆夕阳闻言大怒,“妈的,老娘一直低调行事,上次杀人还是在库里加呢!敢骂我是怪物!”她的身体在众人神殿大门之上旋转起来,既然底下的人对魔法有豁免,但不可能连这些射来的死物也魔免了吧。人恼火起来思维居然转得也快了,一直养尊处优脑子有点呆呆的小女孩马上想起了几个连续魔法的运用。 “弃武!”所有箭矢骤然停在空中,支支抖颤不休,“飓风之鎚!”骆夕阳扬手招来风精灵,象打网球似的把密布空中的箭矢倒射回去! 噗噗利箭插入血肉的声音不断发出,离女孩最近的几个人眼睁睁看着箭矢倒回,惊骇得大脑都空白了,太快了!只是一瞬间的事,几百名弓箭手就死了大堆。 恶魔小姑娘轻轻落在神殿门前的石梯之端,一手插腰哈哈大笑。叫你魔免!叫你用弓射我!她倒击而回的箭矢虽然射向敌人时风之魔法已然失效,可是仍带着她碎金裂玉的力量,加上箭本身的锋锐,把人射个对穿一点不难。她才不信这些人的铠甲衣物既魔防又物防呢! 笑得过火有点咳嗽,骆夕阳揉着眼睛,明明是可爱的动作,看在石梯下的众人眼中,直如地底恶鬼——在这片血山尸海中,她怎么能还是干净得一尘未染? 妖魔! 世界 112 深水之下 不止宫殿乱成一锅煮红的粥,离王宫近处数条街道上的居民被连续的爆破声和冲天火光惊醒,一面战战兢兢一面又忍不住好奇,听着嘈杂里隐隐传来的惨叫呼喝,已有不少人跑出家门聚在了街头。 好几个离得近的贵族官员匆忙带着私兵想要进入王宫,却被禁卫们拦在宫外,吵吵嚷嚷的声音震天。 负责接应的骑士们和其他友国侍卫们趁机生乱,大喊大叫着鼓动来人冲进宫去。 听到四处的吵闹声,骆夕阳扬起嘴角,干脆解除了隐身魔法,反正也没有用了。她擦擦额上的薄汗,睥睨众人,神情说不出的得意。 她和骑士们学得武技可以派上用场了,血液在沸腾,以前一直和格拉特他们友谊切磋,打得很不过瘾,今天就让她放肆一下吧。 海神殿。 米菲鲁把剑从一具尸体上拔回,她发现魔法对付不了眼前的敌人,骑士们那里拿来的爆裂石也已经扔光了,看着曾经庄严华美的王宫神殿变得疮痍破烂,心里不断的求神的宽恕一边狠下手杀敌。 哼!看来这宫里的人已经全被换掉了,要不然就全投靠了敌国,居然没有人对她这个公主留手,米菲鲁恨恨盯着指挥着士兵的那个人,那张脸是曾经死掉的神殿侍卫分队队长,普萨拉做了什么,曾经以死保护过王家的战士们现在竟成了可耻的叛徒! 当初逃亡时,就象是早就被人盯住的,无论他们一行人逃向哪里,都会涌出大批的追杀者,有些甚至就是她以前的护卫!那一路上,只能不停地向前逃,连想要去寻求其他贵族帮助都不行。对了,那时,莱斯汀的家中宴会上,几乎所有的贵族高官都被控制住……可现在不同了,反过来算计的是他们这些复仇者,那些叛徒不会知道,他们现在的实力是怎么样的,他们更不会知道,他们本就不想偷偷摸摸地回来。 凡里尔的人口只有十万左右,其中神官、法师、骑士、禁卫军全部加起来不到一万名,根据这些日子打听来的消息,在京西地区有部分普萨拉的部队驻扎,人数不过数百而已,而且全是普通战士,是护送最近一次的普萨拉代表团来的。就算是精兵,也并不放在西娜等人眼中,毕竟桑吉斯大陆征集的各国联军,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还有大量高阶法师跟随而来,更别提深受神恩的传说种族与其势渐萌的肯色斯人。 从一开始,王后与老神官就是充满了自信。 是的,这一次是他们主动,这样一只强大的队伍,进可击退可守,那就让他们玩大点吧。 莱斯汀,你不是说我们是乱党吗?乱给你看! 汉那.吉鲁特看着满身浴血愈战愈勇的两人,也是暗暗心惊,自己上去大概也接不住三招,波咎勒.奥米尔也就算了,圣轮将军素有武名,怎么连那个娇滴滴的公主贵冑都如此狠辣?公主侍卫队,名不虚传……这支队伍没听过她们上战场,可要是每个千金小姐都有这样的身手,而又参与战争的话……“围住他们,弓箭手准备!” “公主殿下,正事要紧。”波咎勒一听到弓箭手准备,大觉不妙,一把扯住米菲鲁的手臂,这丫头杀得眼都红了。“快去寻找陛下。” 米菲鲁应了一声,拧身跃起,圣轮将军一声低喝,右肩接住公主落下的双脚,一发力便将她远远弹出包围,自己的身体也随着米菲鲁跳起时扣在臂上的细线而动,快速被扯到半空,一起摆脱了无数敌人。 “快!快放箭!不要让他们走脱了!”汉那大喝。 几只箭矢嗖嗖蹿出,全落了空。他大骂:“怎么来得这么慢!准头太差了!” “大人,弓箭手全被克劳迪大人带走了,我们只是临时的。” “……给我追!”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米菲鲁和波咎勒一落地马上压低身体向湖畔树从里蹿去,“下水。” 悄没声地潜入冻水中,只带起细微涟漪。公主满脸痛苦,咝地咬紧牙关。“我、我把宝石当爆裂石扔出去了。”她痛心疾首,好冷啊。 这丫头!波咎勒对米菲鲁殿下的脱线马虎无可奈何,正要把自己的火焰宝石递了过去。却听到头顶有人轻声说话。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两人心都麻了一下,米菲鲁抬头,看见一个青年缩在树从中看着他们。 “维茨?”慌忙按住波咎勒的手,“这是海神殿的初级神官,他不是、应该不是叛徒。” “米菲鲁殿下,从这里游下去,有一个暗流可以通向海神的祭坛下,那里有个东西,只能由您去取……” 神殿外的惨叫也传进了西娜耳中,小姑娘在为她拖住敌人,她却在父神殿里混乱不 气息,却找不到源头……是的,只要陛下在宫中、在王都中,众神之车的荣宠就会照耀立安,所以他一定在王宫,可是到底在哪里? “陛下,您在找什么!”戴着单片眼镜的温特从厅柱后转了出来,发光的眼睛盯着王后。“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您就逃跑这可不行。”嘿,立安的王后,在某人口中,被称为隐藏的立安第一武者,如果打败了她,会有比战胜这个国家更大的成就感吧。 西娜斜睨这个青年。“自不量力。”离开骆夕阳的身边,隐形魔法渐渐失效,王后卓然的身姿顿现。现在的年轻人,又不是她的小女孩,用大批军队来狙截她还说得过去,想要一已之力擒杀于自己……你以为你是艾德蒙那小子吗?真是叫人想笑。 “王后…陛下?”几个迟疑的声音响起,却是愤怒的父神殿神官们追着温特来到了偏殿,一看到魔法效果消失的西娜,感到非常惊异。不过他们马上告起状来。 “陛下,您看这些普萨拉的贼子!他们不光占了凡里尔最繁华的街市当行馆,还把王宫当成军营,没日没夜地扰人清静!刚才、刚才他还杀了曲利恩神官!” “陛下,您要好好惩办这些凶兽国的流氓啊,您前几天还接待了他们的大使,可这帮家伙一点礼节都不讲的。” “闭嘴!”温特目露凶光,扬手就是哧哧剑气激出! 西娜大怒!这小子居然敢在她面前杀害法师,身形一闪便护住了尚喋喋不休的神官们,迎上了温特的杀气。 轰然剧响声中,神殿发生强烈震动,西娜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怎么回事!”她大声问神官们。 “这群禽兽!”神官们也是破口大骂,眼看得王后陛下大发雌威,把那个普萨拉流氓几下子放翻,正兴高采烈谀词如潮,突然就被巨大的颠簸给震得七歪八倒的。“是您前段时间从普萨拉购买的魔炮!”居然被禁卫们拿来轰父神殿了? “我?”什么时候买的?啊,是那个假货! 骆夕阳狼狈冲进父神殿中,一堆神官只是呆傻傻地瞧着这个可怕的小姑娘。“西娜西娜!”她大呼小叫感觉着王后的气息,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西娜?是塞巴利帝恩.西尔.西娜.阿尔特陛下!这女孩是什么人?她和王后有什么关系?”一头雾水的小神官们来不及仔细想事情,父神殿的大门啪啦啪啦往下掉石头,门外的禁卫们支起一架架魔能火炮,正对着大门轰!他们抱头鼠蹿,跟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追去。 克劳迪这下胆子壮了,抖着脚神气活现:“继续给我轰,把她们给炸死。” “大人,这样轰不是办法啊,我们要不要追?” 追?克劳迪急忙摇头:“你们敢跟这种妖魔动手?我们把这里封死了,不停轰炸,把她埋在底下就行了。我就不信她这样还能活得下去!”哼哼哼,武技算什么,到头来还是魔法师的天下,虽然这些魔能火炮不是他造的,但却是可以由魔法驱动的。“让我看看说明书,嗯,把魔晶石填入膛中,在底座魔纹上嵌入魔纹钥匙……有效工率三千弗尼尔斯,使用方法左三圈按下,共计一晶石可周转五轮……但第五轮应该做缓存?什么意思?温特大人呢?让他来说明一下。” “……温特大人好象也在神殿里面。”操作着魔能火炮的禁卫回答。 克劳迪窒了一下,侃侃而诉:“哦。乔耶夫大人身先士卒,引敌入縠实在是我公国众臣之楷模,可怜他与妖魔久战不果,最后以身作饵英勇就义,我一定会禀报大君,为他追封晋赏。” 边上的士兵们听到这番无耻的话,全都默默地埋头做事。心想就算温特大人没有追着进神殿,先前一轮箭雨也射死他了。 克劳迪继续看说明:“超时延用十分危险,使用者应该在第四轮便替换晶石才能继续。特注:替换的晶石不得弃毁,回收另做他用。嗯,大家注意了,魔纹钥匙都转了几轮了?小心安全…哇呀!” 晚了。 世界 113 魔能炮 神殿内外都是鸡飞狗跳的。 西娜顾不得神官们七嘴八舌的闹腾,看见骆夕阳跑进殿来,慌忙拉住她仔细看。小姑娘头发有点乱,脸上的神气带着惊惶。 “西娜西娜,这都是什么世界啊!居然有火炮、有火炮!”骆夕阳忿忿不平,出现连珠箭她也认了,怎么会有大炮那种不合理存在呢?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在曾经的世界,以中国为例,直到明朝才将火炮这种武器的功用扩大化,而唐宋之前,所谓的大炮应该是投石器之类的东西,唔,她记不起来了。反正,就算是以火器闻名的西方,从中国将火药传过去前,有着更加漫长的冷兵器时代,人类使用的战争武器一直相当落后。 靠,算不清今天她骂了多少个靠字了。魔法世界出现了先进的大炮火药,骆夕阳也只能把雷公、宙斯和奥丁这些大神的神威大能本质当成核武了。这也不稀奇,只是她脑子里还转不过来,传说里的息壤和玛哪八成就是会迅速增生的微生物呢,什么乱七八糟的神魔世界啊! 外面那群家伙有着对付魔法师的奇怪装备,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也不是全然的都对法师神职者怀有恭敬心呢,在酒馆里的那场暴乱,可以看出法师与普通人的对立矛盾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难道就是现在暴发在她们头上了?太好了,现在是奴隶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时期,不对,用例错误,应该是冷兵器向热兵器发展、封建迷信被科技破除、人类从蒙昧的神话时代迈向光明清皙的物质时代……飞机大炮导弹都来吧! 为什么西娜她们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些啊! 骆夕阳可没那种东方不败的大能,发什么“你有科技我有神功”的豪言壮语,又不是脑袋透逗了!自己的肉体是强悍没错,可也撑不住尤尼尔之子的一顿重拳。她更没到天位级别吹嘘自己的速度超越光音速,能拦截炮弹,很有可能在她超越之前,身体就禁不住这个世界的空气重力产生的摩擦而崩溃了。所以她一看到那种火炮一样的东西出现立马就溜,等到身后传来恐怖的爆破声,坚硬扎实的神殿开始碎石乱坠,小姑娘跑得更快了。 她后悔啊。怎么没带齐尔来呢,如果是齐尔的“慈”,实体化的元素精灵应该可以在地上给那帮违反高魔世界作战规则家伙好看!就算土精灵也奈何不了抗魔装备,光是在土里钻来钻去也能骚扰敌人了。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为了这次行动,把齐尔留在撤退的路线做后防了…… “火炮?那是什么?”语言的隔阂让西娜一时没有理解“火里的炮”是什么,小女孩有很多特殊词汇是学识渊博的因佩利亚和由斯特也不能理解的,骆夕阳也没空解释了,扯着她的手急急跳:“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对上那种武器,凡人的身躯没有胜算呀!” 神殿晃得很厉害。扬起的尘烟已经飘进了父神殿的深处,众人咳嗽起来。 “王后陛下,您快出去看看吧,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真是要造反了!”虽然是阿尔提罗亚的神官,可也不敢在这种可怕的时候冲出神殿去,一众人等全看着西娜。 看来,背叛的阴影还没有延伸到此,也对,既然莱斯汀弄了个假的王后出来,就表示他是一直采用蒙蔽的手段欺骗全国上下。 西娜抹了把脸,看着聚在一起的神官们,“西凡尼神官呢?”应该有几个阿尔特家族的神职者在这里的,年青的见习神官会留在王宫神殿里学习,直到能独当一面才外派到各地去,而有着“阿尔特”之姓的贵族法师不会进驻其他郡城神殿,直接到博鲁克山脚下的战神殿传播父神威仪。 西凡尼.阿尔特是国王的子侄,记得那孩子还有好几年才能修完神官课,现在他应该也在这里,为什么看不见他?难道…… “陛下,您忘了?十个月前,您就下命令让西凡尼阁下去安特里格郡任当地大主祭了?” 安特里格郡!与爱森特同为立安重要城郡。立安的郡都分布与圣克利耶尔不同,泉之子的国家,首都是被无数大大小小湖泊河流山川树林围起来的,菲沙并不算处在国土中央,但一面近海,其他三面离诸国边境都至少有一个月路程,这在军事上,是为保护王都起了缓冲的作用。而凡里尔就象立安人崇拜的众神之车一样勇往直前,有着王家贵族们驻防的首都建在背海近陆的地方,离邻国普萨拉、吉恩仅两三天路程,中间不过几个平原城郡暂为屯兵之用。安特里格郡就是边城之一,立安号称 都市”,实际上人口超过五万面积过二十万的城市并部分是散落各区各平原草原山脉上的村庄,人口几百几千的,为了好听才叫“三百都市”,和“千泉之都”是一样的,菲沙根本没有一千个泉眼。 如果西凡尼也是他们那边的人,那边被派去安特里格郡当主祭的他不是掌握了这个边城的军事交通控制权吗?心乱得无以复加,他们是不是太低估普萨拉了?神官们提起地上的温特,王后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厉声喝问:“国王陛下到底在哪里!”这个人是敌国的重臣,又被派来渗透凡里尔,他应该知道! 温特心丧欲死,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到现在也没想清那突然的一剑是怎么刺中他的,立安的王后挑断他执剑的手筋后,又反手一掌震断了不少经脉,现在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看着王后有些气急败坏的脸,温特想到另一方面没有输,不禁又笑了起来。“西娜陛下,国王是您的丈夫,怎么却来问我要呢?” 这话里带着调侃之意,西娜大怒,抽出长剑抵着温特脖子:“温特先生,现在你已经是俘虏了,如果想活得久一点就老实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喛,虽然我是陛下您的俘虏,可您同样也被困在这里不是吗……噢,有地道。但是陛下您还不快点逃的话,恐怕就要成为外面人的俘虏了,而且是死掉的。魔能炮的威力,虽然只是实验阶段,可是远远超过一群法师能做到的伤害。” “魔能炮?”骆夕阳看西娜还没有撤离的意思,急得团团转,她讨厌这种脚下震动的感觉。听到一个关键词,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魔能炮?不是火炮?那是用魔法驱动的武器?” 一路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不少,其他能源的灯也碎灭了,这个神殿现在处于微弱的光线下,神官们没有得到王后的命令,也都不动,任四周砖石发出可怕的破裂声,只是紧张得擦汗。他们想不通,这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许久未见的王后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父神殿里呢?还有奇怪的女孩,使用魔法,这么年轻的小法师刚才在殿外展现了强大的力量。神官们几乎是敬畏的看着骆夕阳,一开始也和外面的禁卫一样,认为女孩可怕得不象人类,不过,既然是王后身边的人,那对神殿也没有威胁才是。 被西娜揪着领子,温特还是能转头看向女孩的,只是太暗了,看不清,先前也没看到骆夕阳的模样,所以他想不到眼前的可爱小女孩子是刚才在外面大肆行凶的隐形之人。“没错,我们普萨拉信奉匠神塞里斯、智慧女神阿尔沙还有灵巧之神索拉尔狄比亚,所以我们才能开发出这种连魔法师都害怕的魔能大炮,不久的将来,普萨拉就能用整个大陆都没见过的强大武器征服世界!王后您现在的一时抵抗不过是暂时的挣扎,最后站在胜利的高处,还是我国啊。” 他还神气起来了!如果是亚莫凡迪亚和布兰姆在这里,一定会问这小子是不是去过菲沙的炼金塔,不过他们不在,所以只有一边的神官上来揍了温特一顿。 “法师是神在凡间的代言者,神殿更是众神降临世界的媒介场所,你们用神恩赐下的智慧创作出对付神仆的东西,还用来轰神殿,也不怕天谴了!” 瞧见那个贫嘴的剑圣被打得猪头一样,西娜没办法了,倒是骆夕阳在一边若有所思。 匠神、智慧神、灵巧神都是德尔非们崇拜的三大光明系大神,其中塞里斯之名听伊格鲁提到过多次,又被称为炼金之神塞里斯在大陆上的影响力不亚于旅行者保护神非拉姆斯,工匠、炼金师们都会在自己的工作场所和作品上留下六芒星的图案,以示正宗。而阿尔沙主要为炼金师追加崇拜,索拉尔狄比亚则常常在匠人们开始工作前提及神名——杂耍艺人、盗贼们信奉的主神也是后面这位灵巧之神。 不管是库里加还是普萨拉,这两个国家远远相隔,不同的大陆不同风情,一是神裔国,一个是无主神国,在某一点上极为相象。 那就是在短短时间里发展出超乎常人理解的魔法技术。 世界 114 那里有什么? 应该还有一点,便是对“神明”地狩猎。 真是奇怪,按说这个世界有众神的守护,并有着真实的神明降世,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呢? 库里加是因为受到更强黑暗神祇的影响而狂乱,把其他系神明精灵都当成弱者,反正强的人说话比较大声,所以在冯克拉尔的暗示下,那些草原神灵不过是些小小精灵、异端邪物,杀了没关系——这点骆夕阳还能理解,可是普萨拉是什么?听西娜他们介绍,这个离得非常近的小国是多神信仰国,他们没有主神可祭,但全大陆包括海外的桑吉斯大陆上所有国家,无一不对神明是崇敬的,普萨拉同样也有法师与神官祭祀,对各个主神明如风神非拉姆斯的祭拜毫不缺少,也是处在神权社会才对。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如此之快?快到那个国家已经不再把神明的力量当成唯一信仰,而用其他东西来替代了?那么那个叫莱斯汀的家伙,想要召唤众神之车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他象以前看的一些神怪科幻片中自大人类一样,妄图操纵神明的力量,把神当成工具来用吗? 唔,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是了解得太少了……到底神明间的对立、国与国之间的矛盾是要怎么看待的?如果大家都是信奉神明的,如果神明国真的至高无上,那与立安离得近的普萨拉根本没立场没力量同众神之车的子孙作对才是。但立安的贵族们又说了,两国世代仇恨……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神殿剧烈地晃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温特喃喃自语:“那个白痴法师…他一定是过度使用了,这下真是团灭。” 神殿外,操作失误的禁卫们死伤惨重,饶是有着阻魔装备和一边士兵的拼死保护,克劳迪还是抵不住巨大的能源渲泄,被炸开的魔能炮体打中脑袋胸口,然后巨大的灼热气流瞬间将他掀抛到矮树从中。 神殿外的廊柱咔咔断裂,挂在柱上回廊的灯也跌了个粉碎,但崩溃的魔能炮炸开的火焰点燃了枯干枝叶,熊熊火焰在寒风里忽的蹿了起来。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当然也就引来了不少人,在大炮发射的同时,宫中其他守卫就紧张地向神殿跑来,而不少深夜赶来的贵族高官也领着私兵冲进了王宫。 “莱斯汀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神殿那为什么为闹得这么凶?” “一小撮乱党混进了宫中,禁卫们正在缉拿。巴兰特阁下还请带着您的手下去维护好王宫的秩序,不要让其他乱党再嚣张了。”轻描淡写地想要支开对方,宰相的样子十分镇定。 “但是……那是神殿,着火了!”神殿是王宫中仅次于国王与王后居所的地方,有着众多法师在的父神殿怎么会被乱党们当成目标?是怎么样凶恶的乱党? “乱党们虽然放火想引起混乱,但银轮禁卫军们所守护的陛下寝宫应该还是安全无虞。不过,还请阁下保护好国王陛下,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轻而易举打发掉急于在国王和王后身前表现的贵族们,莱斯汀领着一队人匆匆赶到神殿外,看到遍地狼籍血污,他吃惊地问勉强站起身来的一个禁卫:“怎么回事?克劳迪先生呢?” 增援的士兵们在矮树林中找到了法师,克劳迪连呻吟都发不出。 看到奄奄一息的法师,宰相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个法师伤成这样,那他……该死!又不是立安的法师,来自普萨拉的这个家伙,乖乖躲在宫中做他的研究任务就好,跑出来同其他人争什么热闹!“温特先生呢?尤吉,快去通知其他大人,还有米兰达先生速来救治。” 风把血腥火硝味传得老远,地上的死尸断臂太多了,被魔能炮伤及而又少了魔防装备的禁卫甚至是尸骨无存,凄惨的碎块溅到断成几截的石柱上、墙壁上、树干上,被冷风吹得凝固的血淌下胶质条块,举着火把的活人们有不少呕吐起来——就算是在战场上,也没有这么狞恶的景象。 “咕月——”身边人发出奇怪的声响,莱斯汀缩紧背脊,全身都崩直了。半响之后,他开口了。 “塞里尔,你去里面。” 骆夕阳打出数个光球,柔和的光线把漆黑的大厅照亮了,看到西娜有些彷徨的神色,她拉了拉王后的手:“西娜,找不到我们先离开吧。反正,现在大家已经都知道你们回来了,那个叛徒不会再象以前那么得意了。” 小女孩的眼睛在神官们脸上扫了一圈,在淡淡光芒 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亮的眼睛看起来很是诡谲。这些在听完了宰相谋害▋假的王后来追杀西娜一行人的消息后,都震惊得无法反应,现在又看到那个强悍得恐怖的女孩灼灼盯着他们,心底寒气直冒。 不能知道这些人当中是否有属于“那边”的人,西娜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普萨拉混进了多少人到凡里尔呢?又把多少人改变了思想,让那些西娜的旧识来捕杀她?听西娜的意思,留在这里的人似乎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家伙,大概难以控制的人或是能够控制并发挥能力的人都被安插到了合适的位置了吧。 “不对,这种感觉更强了,我感觉到了陛下的气息!”西娜做为魔法剑士,又是立安除“阿尔特”外最接近神裔血统的贵族出身,对众神之车血气的敏感不亚于因佩利亚和米菲鲁,她拽过瘫软的温特:“你们是不是把陛下藏在这神殿中?他在哪里?”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俘虏低低笑,声音渐大,“您以为我会说吗?王后陛下。” “您是找不到他的,伊斯提吉陛下,他在你们无法想象的地方,你们再怎么找,也不会找到完完整整的国王。” 反手一掌将这怪笑的家伙打翻一边,西娜觉得耳中轰鸣不已,这种感觉! 看到西娜焦急无比,骆夕阳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从进入凡里尔,这个国家的气息就没有让她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旧的库里加是个很可怕的国家,被黑暗缠绕之前,她待在那里都要窒息一样,后来经过尤尼尔之子还有土木之气的净化,是令她非常舒服的青草香国度;美丽的圣克利耶尔,一路上的风光都是氤氲的,泉神的清柔明净遍布全境;重回黑暗山脉,那种温柔深远的夜女神守护一直伴在能够以轻松心情穿越禁地的众人身上。 而进入立安后,大概是长期同西娜和因佩利亚他们一起,居然没有任何的特别感觉——她早已经习惯了众神之车的恩护吧。这是个平静的国家,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除去人之子造成的纷乱,这个国家的气非常平静,不起一丝波动。 除了众神之车,没有其他神明的力量介入立安! 可现在西娜的样子却不平静,王后心底泛起恐惧,她有些害怕地不停看着四周。害怕,一向强硬坚忍的自己也有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虽然是个战士,可同时也是个女人,是个妻子,那种与灵魂休戚相关的紧缚,一点一点勒着她的意识。“完完整整?”西娜呓语般吐出这几个字,瞳孔猛然大睁。“你们对陛下做了什么!” 阿尔提罗亚的血啊,不要叫她感觉到这种不安! “西娜?”骆夕阳拉着王后的胳膊,施放“静心”之术。 众神官们对那个小女孩的举动已经麻木了。有着最高强战士的身手,还能轻易施展光系、灵魂系的法术,这孩子是来自异大陆的哪个国家呢?西娜陛下他们逃亡至海外,请来了很了不得的帮手啊,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西娜定了定神,压下气血翻腾的不适,问神官们:“莱斯汀他们,那个冒牌的王后这一年来,来过神殿几次?陛下有没有出现过?神殿可有什么重大的变动?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吗?” 一连串问题让神官们努力回想。“不,神殿很平静。除了几个优秀的神官被委命调派到其他地区的神殿,王后、那个假冒的每个月都会花上很长时间在祈祷大殿祈求父神保佑国王陛下……对了,她总是一个人,虽然神殿是禁止王室之外的人进出的,可陛下您以前有时也会和米菲鲁公主或者伊林娜姆大祭祀一同祈祷的。我们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一年来陛下总是一个人……” 祈祷大殿?就是这里!西娜盯着倾斜的巨大图腾——众神之车的象征,一个晶石和金铁装饰的灿烂车轮。 被压塌的祭坛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顺着西娜和众人的眼神望去,骆夕阳寒毛竖起来,她想起小时候看的金庸小说,最让她感到害怕的一段描写。 把人砌进墙里……不可能的,库里加的山神殿里,那尊染血的尤尼尔雕像也是把无数尸体封入其中,所以她能感觉到悲嚎的灵魂恸哭,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所以不会的,西娜的丈夫不会在里面! 那么那个洞里会是什么? 世界 115 变身还是画皮? 西娜手有些不稳,她抚摸从巨大车轮底座下掏出的盒子。盒子材质很奇怪,不是金属不是木头,也不是晶矿,长约一肘,宽一掌,并不厚实,扁平的四方体密密实实的找不到一丝缝。这是魔导制品! 她打不开,只能感受着从盒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她几乎不敢想象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洛西亚…”王后口气变得软弱。 骆夕阳不理会身上泛起的寒栗,她伸手想接过盒子。 “什么人!”一种怪异的声音传进骆夕阳耳中,躺在地上的温特眼睛闪了一下,忽然把身体向角落里滚去,地上碎石锐物扎得疼痛无比,他也不在意。 众人还没来得及对温特的怪异举动作出反应,就见骆夕阳满脸戒备之色,不觉也是紧张起来。“有新的情况吗?”小姑娘盯着神殿出口,身体象绷紧的弦,随时要射出去。 “呼——呼哼———”叫人不舒服的喘息声慢慢接近,象是有野兽潜伏在暗处,准备狩猎大厅中的人。 一道黑影飙出,神官们发出闷哼,西娜紧张地叫道:“洛西亚!” “我没事!”那小小的黑影虽然快,却逃不过骆夕阳的眼睛,她飞身上前一脚踹飞了偷袭者。对方身体在她踢中时,就作出反应猛地折开,那扭曲的角度十分诡异。 从敌人一露面就发现了对方不过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在其他人没看清之前,骆夕阳就看得仔仔细细,短短的灰发,一双眼睛在暗处猫一样反着光,白得有些吓人的脸上沾了些血……没想到出手那么快,躲在暗处的那个孩子突然攻击,一下子就将几名神官打伤了。看到对方半蹲在地上,伸出舌头舔着鲜血淋漓的手,骆夕阳心里闪过一个词:狼孩。 这是和野兽有关系的孩子吗?还这么小就被当成工具用来伤人,骆夕阳不想伤害他,慢慢向他走近。 “喂,你会说话吗?”她对动物有着天生的威压感,这个象野兽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也感受到,感觉他就是一野兽…虽然靠近猛兽有危险,不过她有的是力量压制对方。努力释放好感,骆夕阳微笑着伸出手。“乖,不要怕……”这种兽化的人类,如果及时的帮助,应该可以改变他以后的人生吧。 那孩子的眼睛是灰色的,他半蹲在地上翻着眼看向他伸手的女孩,喉中不断发出闷吼……骆夕阳只觉得他的眼睛颜色同大部分立安人的浅不同,深得快接近黑色,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的混沌嗜血。 “啊!”手上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骆夕阳反射性大叫起来,不假思索地抽手反击! 温特躲在一边自语:“哼,妖魔还是要有妖魔来对付才是。” 奇怪,不痛?骆夕阳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瞬间回复,快得刚才的血痕只是幻觉一样。真是怪了,她还没有用治愈术呢。到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体的自动修复功能…… 西娜忍着痛把右手藏到身侧。血从握剑的手上往下淌,她念着初级治愈咒,勉强给自己止了血。“那个孩子是什么人?”有种奇怪的熟悉感,这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那是塞里尔,是…是莱斯汀大人、是那个叛臣的孙子,”回答西娜的神官也不可置信地盯着激烈缠斗的两个孩子,不是很清皙的光芒下,他们的动作快得看不清。“真奇怪,莱斯汀总把这孩子带在身边,偶尔看过几次,是个安静的小孩啊?居然、居然这么厉害。” 西娜回想了一下,不对,莱斯汀的孙子不是血月里的那个吗?一年前的婴儿,那个咬伤陛下的婴儿,莱斯汀有几个孙子?他从哪里弄来这些奇怪的孩子?伤口发出灼热的刺痛感,手臂渐渐觉得麻木,西娜举起手,看到发黑的血凝固在手背上。 毒! 是和陛下所中一样的毒吗?不行,要快点离开! “洛西亚,快解决他!我们要离开这里。” 嘭!骆夕阳不再留手,重重一拳正中对方胸口,打得他倒飞出去,撞碎了不少木质雕刻。她发现这孩子就象是粘性极强的某种动物,牢牢吸附着自己的手脚,打他踢他,力量都被那个小身体用奇妙的方式卸开,只是转身和扭曲身体,就能化解大部分攻击,然后再蹿到她身前。出于对“解救珍稀生命、保护文明人权”的考量,存着擒住对方,让他好好做人的念头,骆夕阳始终不敢下杀手,毕竟和她这假冒罗莉不同,对方是真的小孩子。但是……实在太牛皮了,这个孩子有种打不死拍不烂的劲儿,每每被骆夕阳打飞,马上又扑了上来。听到西娜的话,骆夕阳抿了下嘴,一个风之枷缠了上去。 果然,这孩子也有魔法疫免。 塞里尔眼睛的颜色更深了,棕亮里带着隐隐血红,受到魔法攻击更刺激了他。孩子发出一声嘶吼,四肢触地,身体开始剧烈颤动,发出人的骨节错动声。 “哇咧,这是什么?难道变身这么不值钱了?随便就能变?”骆夕 几乎不再有人形的孩子,诧异地叫起来。 随着一声声凄厉嗥叫声,塞里尔雪白的皮肤撕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骨装? 要说是骨头,又未免太多了点,一块块硬突起物随着鲜血绽出皮肉,如同装甲般翻起,眼前的孩子转眼间体型涨大了一倍。 密密浅黄色鬃毛从本来细嫩的脸上钻出,孩子圆大的瞳孔撑裂了眼眶,血水从五官七窍溢出,白色的小耳朵裂耷在颊边,取而代之的是尖尖的猫科类耳朵,同样裸露的皮上很快覆上了细毛;两只手,现在应该叫前肢了,两只前爪变厚变长,深棕得发亮的五趾一看就很锋利;一个大活人很快就彻底成了猛兽,但在毛皮之外,脑门、喉部、胸背和四肢还长出坚硬的骨甲,看来是很注意保护自己的生物…… “难道这不是兽化的人类,而根本就是半兽人?”骆夕阳从来没见过这种生命,有点傻眼。,以前看些电影电视什么的,觉得所谓变身很帅很拽很神气,一声娇娇嫩嫩的可爱口号“我是XXX”后,然后五色霞光烟气乱冒,主角或是配角就华丽丽大变样,都是比原来模样漂亮一百倍英武一千倍强大一万倍……怎么轮到她撞上的家伙,除了变得更厉害外,就总是血肉模糊筋骨毕露的…这么恶心呢? 想起来了,那是因为自己看的大部分不是美国恐怖片,而是日本动漫画…… 可这狰狞模样简直就是画皮嘛!那样巨大的东西是怎么撑到点点大的孩子里面的,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很难解释,从技术上也是难度非常大。 随着塞里尔摆脱人型状态,完全成为另一种外貌,神官们如临大敌,一个个光明的护盾强弱不一地加在了西娜和彼此身上。“魔兽坦尔阿路恩!是魔兽!” “为什么人会变成魔兽!”瘫软在一边的温特再被拖起来,西娜用剑柄压在他脖子上,威胁着。“不对,是魔兽为什么会变成人!” 神官们阵阵昏眩:陛下,现在的重点应该是为什么这可怕的魔兽会出现在这里吧? 瞄了瞄王后另一手抱着的盒子,温特答非所问:“陛下,您还不离开吗?您已经找到了您要找的东西了。” 他是说?把盒子抱得更紧了点,西娜咬牙:“这笔帐……哼,你想离开?你也对毁灭了呈河平原的魔兽感到害怕吗?” 在偌恩大陆上,出没着许多可怕而强大的魔兽,同带来富饶和成长的沙那蓓尔一样,有着坚硬壳甲、巨毒利爪的坦尔阿路恩也是传说中的动物。它鲜少在人前活动,但每次出现都会带来巨大的灾难,人们恐惧地将它称为“万病之病”、“疫行者”、“病疫君主”。 在德尔非们还不能完全理解疾病的原理之前,就对魔兽坦尔阿路恩讳莫如深。这种传说的魔兽象是病魔,所经之地均会爆发疾病,而且扩散非常迅速,通常只是短短三四天时间,就能把一个千人村镇的人口全数消灭。虽然大规模的战争、灾荒年产生的异常天气也会带来可怕的瘟疫,却并非是绝对的,而魔兽每一次的出现,却一定伴随疫病。 “那其实并不是病,而是毒。”温特看起来也有点急,“他变化了,藏在身体里的毒就会扩散出来。王后陛下,您再不离开是真的想死吗?” 西娜调息了一会,压下了体内的麻痹感。好厉害,经过长时间毒药士们的锻炼,还是不能完全排除么,如果那伤是直接划在她的手上会怎么样?其实虽然施用了爱子契约,但小女孩本身已经化解了大部分的毒素吧,如果是普通人……… “哼,你不用费心担心我,这区区魔兽之毒,我还不放在心上。而且小看那女孩的话,只能是你们自己倒霉罢了。” “那个妖怪小孩也许能抵抗毒,可是毒并非仅仅靠接触……”话还没说完,就被西娜一剑柄敲在胸口。“你叫谁妖怪!” 王后很恼火地虐俘,却瞧见边上的神官们脸色不对。这些神官都是些法力低微的家伙,白魔法中的治疗术勉勉强强,看他们脸色有些胀红发黑,手也揪住了胸口长袍。“难道这毒可以扩散在空气中?”她自己的治疗术同样才入门,无法给其他人治愈。几个呼吸下来,觉得胸口也是闷闷的,大厅中除了扬起的灰尘木屑味,一股腻腻甜香渐浓……是毒!不行,虽然她大概可以撑到骆夕阳拿下敌人,可身边这些神官们却没能力再撑下去了。她身上带了所有毒药疾病的克星“万病之药”,现在也不是使用的时候。 “你们几个,跟我进密道!洛西亚,快点回来!” 世界 116 你的眼睛 经过一番救治,克劳迪无力地睁着眼睛,“莱斯汀大人呢?” “宰相大人?刚才还在的。克劳迪大人不用担心,刚才塞里尔进去了。” “哦、啊?笨蛋,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撤!” 赶来的医官绑好法师身上另一处伤口,头也不抬继续忙碌:“不用担心,抑毒药物已经分发下去了,净化纹章也已启动,克劳迪大人您就等着接收那些胆大包天家伙的尸体吧。” “不对、对方…根本不、不是……”重伤的法师说话断断续续,他瞧见赶来的增援的人着实不少,心下才安了。对了,那个小妖魔也害怕火炮,她并不是万能的,说不定真能收拾了。“你是、是不是忘了给我、给我服解毒药了?我头很晕……” “胸腔陷落,肋骨断了三根,颅骨也有碎裂的迹象,手臂上大小伤口七处,腿上四处,流血超过2000CC,,蹦哒啊?” “什么、什么CC?我听不懂……” “不懂就算了,我也不懂。” 神殿内。 如果你是魔兽,那就更应该惧怕于我。骆夕阳盯着而恃的“塞里尔”,但那魔兽不为所动,张开大嘴,两根尖长的獠牙一直延伸到下颌,不断滴着混合血与水的唾液——刚才还是一口小白牙,怎么变的啊? 这到真是有意思,这世上还是有不怕自己的动物,先前的鸟,现在的兽,这是不是代表她越来越象个普通人了?可以混在人群中,不再那么特异怪异?“瞪我?你知道不知道凡是跟我对上的动物都成了食物了?”不过见了她就跑的动物也大半成了食物,骆夕阳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者,既然对方不是人,那么她也不必存什么留手的心思了。 塞里尔张开口,一声嘶吼,魔法的力量奔泄而出!不愧是魔兽,骆夕阳还真没遇到过敢向她攻击的动物,嗯,贱兔子除外。算是第二次受到魔兽的天赋攻击,还是物理上的,后面就是西娜他们,骆夕阳也不敢躲避,扬手竖起空气障壁。 两种力量在骆夕阳面前消融,魔兽的属性居然是风,它举起爪子重重拍击地面,四周的墙尽数开裂剥落,鼓荡的风发出尖利刺响,切割着神殿中的物体。在魔法的范围内,视野景象隐隐有些扭曲,那是魔力在撕扯着空间。 轰隆!神殿的柱子早就断光,墙壁也大面积坍塌,终于天花板失去了恃重,掉了下来! 这是利用声音传递力量吗?骆夕阳几个大护盾术抛向身后的人,“西娜你们先离开,我马上追上来。” 闷响不断响起,受炮轰和魔法,还有两个怪物级别的生命大肆破坏,神殿开始崩坏,冷风从残破的神殿顶上灌入,吹起无数尘灰。不过对恃的两个怪物全受风精灵保护,除了眼睛暂时看不见,没有什么不适的,倒是地道和其他什么地方不断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天空星子点点,外面的光一道道射入这个废墟,隐然的魔法郁动,杀伐之气流转,形成一个森罗战场。包围在神殿外的人呼吸急促,紧张地看着半毁的建筑。 殿内风雷隐隐。 魔法的对抗,要怎么做?眼前这家伙也象是打怕了,不敢靠近她,真是笨蛋!骆夕阳想到自己的天生风守护,也懒得费心凝聚魔法力,反正她的魔法攻击大概都会被抵消掉,不得不承认普萨拉在对付法师上,取得了很有效的成绩。但是她又不是只会魔法,骨子里,骆夕阳觉得自己早被西娜等人同化得差不多了,用身体就能做到的战斗,总是比慢慢念咒快多了。 小小的身体冲了上去,扭曲空间的撕裂力量还未触到她的身体,所有的风精灵就被安抚了,塞里尔吓了一跳,眼看那个人就要冲到眼前,身体迅速后退。 一人一兽的肢体动作都是快逾闪电,不同的是现在骆夕阳拼命攻击,而塞里尔不断闪避。被逼得凶性大起,魔兽尖锐的爪子也不引导魔力了,使劲往敌人身上招呼。 骆夕阳正是气焰嚣张,不怕受伤,武器也是多余的,直接用双拳进攻,每击中一下,魔兽都发出惨叫。比较讨厌的是,塞里尔要害部位全有厚厚的骨甲保护着,这么全副武装的怕死动物还真少见。 而且塞里尔的外形变化更象是从禁锢里挣脱出来,困住它的人形特征还有一点粘在身上,不少地方血肉模糊,分不清是它自己造成的撕裂还是骆夕阳的攻击给予的伤害。痛和恐惧让魔兽攻击变得疯狂,那些魔法虽然无法作用在女孩身上,可也在一定情况下干扰到了她。 速战速决!骆夕阳捉住了魔兽的双腿,可以她的身量和手臂长度,没法把这家伙撕成两半,只好举起来往墙壁地上砸。 好痛、好痛!一个意识钻进了骆夕阳脑中,塞里尔摇摇晃晃地从废墟里抬起头,发出呜咽声。 谁在叫痛?骆夕阳皱起眉,难道是那只魔兽?她先前也试着沟通,但与动物的对话只有到一定的魔兽居然没法感受她的威仪。 在黑暗山脉猎杀魔兽动物时,也感觉到过猎物们的恐惧,却从没有收到过清皙得接近语言的意念。 “好痛……爷爷…… 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方向确实是出自墙角。等等!骆夕阳正在走过去的▋那不是意念,是确实的话语! “痛……”魔兽塞里尔正在说话!不是幻觉,骆夕阳看到它本来跟野猪一样大的体型一点点缩了回去。骨甲倒卷,埋入筋肉,毛皮脱落,血水渗入灰地乱石,样子好惨……缩到一定程度,比开始的小孩形象是大了一圈,却比魔兽之态迷你多了。塞里尔身体蜷成一个球,两只前肢似乎已经恢复了手的形状,正抱着头——没有皮肤的覆盖,红嫩的肉蠕动在身体四肢上,被双手挡住的面部,血洞轻轻翕张,那是嘴巴在开口说话。 要习惯要习惯!小女孩脸皱得麻花似的,这种样子不是见过很多次吗,可每见一次还是非常讨厌…… 你是人还是兽? 厌恶这种摆布生命的事情! 缓缓抬起沉重的脚,骆夕阳走到塞里尔身前。 “你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兽?” “这个问题,他是没法回答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骆夕阳扭头望去,看不到魔法和特殊的“气”,只是个普通人。 来者头发花白,深刻的皱纹布满额头眼角,没有蓄须,嘴边几道重重的竖纹份外显得老人样貌凄苦。 是谁?“那这个问题你能回答吗?”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踩过一地的碎石断柱,走到骆夕阳身边。他弯下腰,伸手去碰那地上的人形一团:“塞里尔、塞里尔……” “痛……”人形蠕动着蹭向老人,脸露出来。一些毛发粘着稠稠的血糊在上面,圆大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流着泪看蹲跪地上的人,嘴巴一开一合,象上岸的鱼在垂死呐喊。 “很快、很快就不痛了,好孩子……”老人手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划开了那叫痛生命的脖子。 骆夕阳又惊又怒:“你做什么!”这老人是谁,他象是这孩子的亲人,为什么要杀了他? 匕首噗的拔出来,血汨汨从断开的筋肉里涌出,塞里尔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棕色大眼张至极限,泛白的瞳仁里映着星空,身体最后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老人回过头,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骆夕阳,那神气象是不解、悲伤、痛恨还有什么。 “你是人吗?”老人问。 屁话!骆夕阳一手指着他,又低头看死去的不知是人是兽的生物,“你、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那种童稚的声音,是个孩子没错啊,就算是兽人或是魔兽,也是幼体。她本来还想为那孩子疗伤…… “会有自己的思考、会有对善恶的反应,虽然力量可怕,但传说里也是有不少天才的少年的——你并不是妖魔。”老人厚厚的眼睑耷了下来,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他捂住脸:“好累啊,应该解脱了吧。不管是塞里尔,还是我自己。” 骆夕阳听到老人口气中的深深疲倦,忽然安静下来。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也不清楚那个死去孩子的事情,看起来,都是很痛苦的灵魂。“老爷爷,你是谁?” “我?我是一个罪人。我叫莱斯汀,莱斯汀.狄米克鲁多。” 好耳熟啊。骆夕阳往后一跳:“那个给西娜下毒的老头!” “西娜陛下吗?我刚才似乎是看到陛下了,她果然回来了,那么王子也回来了吧,这样,我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瞧这老人样子怪怪的,骆夕阳摸摸头,这奸臣、不,这老人难道是要在她面前表示忏悔吗?“呃,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想到她们一开始的目标除了国王就是这老头,骆夕阳又想掳人就走,不过老头这架式很象是想讲和,也许不用武力就能带走。“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不如跟我一起走,去好好向西娜解释。” 莱斯汀摇摇头,“不,我已经没有颜面去见陛下了。这里是阿尔提罗亚神的神殿,就让我这罪人向祖先请罪吧。” “可是我赶时间,而且外面好象人很多……”虽然我有点八卦,可事有轻重缓急,老头你在西娜面前不一样吗? “放心,有失控的塞里尔在这里,外面没人敢进来。”而且听外面人的口气,他们已经被一个小姑娘打怕了,除非收到命令,禁卫们是不会闯进父神殿的。 “来自异乡的孩子,我看得出你的不平凡,请你把我的话转告给陛下,魔法的力量正被玷污,大地已经发怒。” 哪里,我其实就是个平凡的孩子,急着想去与西娜会合,骆夕阳眉都拧起来了。而老人一无所觉,轻轻用手去盖上塞里尔大睁的眼睛,可是失去了眼皮,眼眶就象两个大洞无法合上。“算了,这孩子也没见过多少外面的世界,就让你一直看着吧。” “他们骗了我,他们说能让我的孩子复活,能让我的孙子降生在世上……我的塞里尔。” 世界 117 昔日因 事情,从骆夕阳遇见西娜起就始终是个老套到极点的以骆夕阳对老人口里说出来的、关于背叛和报仇的经过根本不感兴趣,她在意的是莱斯汀沉痛话语里的其他东西。 立安的左相莱斯汀.狄米克鲁多今年才五十六岁,但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要苍老得多,这个老人没有贵族的身份,完全是凭着军功才干为凡里尔的君民所敬重。年轻时的莱斯汀,武名虽比不上后来的圣轮将军波咎勒,却也是出名的武将,因为某场战役受伤没得到及时的治疗,一身武技被废才从军队退役,转入庙堂出仕。在血月之前的二十多年里,一直是国王的左右手。 “我对能得到国王陛下的信任是很感激的,成为左相后,一直尽心尽力的处理政务,为陛下分忧解难……伊斯提吉陛下他,是个很和顺的人,对国事的兴趣还不如对一丛花木大,不过自古以来,除了少有的几位彰显武勋的国王,立安的朝政大部分都把持在王后和左右大臣的手中。” 国王做为最顶点的神官,集权利和荣耀一身,他能够什么都管,可更多时候是什么都不干。在神权国家,“国王”这份职业其实也跟国宝差不多,而西娜的老公犹为个中翘楚。音乐诗歌,美食赏玩,国王除了固定日子去神殿祈福,总是无所是事的悠哉渡日。反正他有强悍的老婆和妹妹,亲爱的叔叔又是战神殿的神官长,手下的左右宰相也能干得很,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陛下对政务不在心,淡薄得几乎不象个立安人。既然把权力全分诸于臣下,做臣子的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在为相的数年里,文有由斯特武有我莱斯汀,兢兢业业中,立安的国土虽未扩张,可在灾荒年后,立安的元气恢复很快。虽不是刻意的,但那段时间里我也算是权倾一时了。”但是再大的权力也有无法碰触的地方,就当莱斯汀自觉深得国王夫妇重任,与由斯特分掌着立安军务政治大权,踌躇满志的时候却被命运之神狠狠的嘲笑了。 “我只是愤怒,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贵族法师就可以把我的儿子和儿媳那样残害而死?而我却不能杀了他为我的孩子们报仇……原来,我堂堂宰相也不过是那些贵族们眼中的看门狗而已。他们把我没有出生的孙子卵壳打破,那个孩子才只刚刚成形!他们怎么能够!怎么能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老于军务不代表通晓世情,莱斯汀那时还有着武人的耿直,料不到法师贵族的势力一旦张开,竟让他举步维艰。“无法见到两位陛下,连战神殿的小侍从都对你层层刁难,明张目胆的杀死一名宰相会引起陛下的重视,所以拿我的亲友示威……哈哈哈,那时我才知道,我想报复的不是一名小小的法师,而是整个贵族阶层。” 莱斯汀,你不过是个武夫,靠着陛下的赏识才站在王殿之上,算什么东西?竟敢弹劾我的家族?连你的儿子也敢跟我抢女人,打死都算便宜了。 父猛子勇是吗?我就让你绝后,这个胎卵刚从那贱女人肚子里剖出来,一跳一跳的好象很激动,要是我手一抖…… 左相大人,就算陛下知道了,可法师又能受什么处罚呢?立安历史上也没有过法师受刑的事。 虽然你贵为宰相,但你的儿子却没有一点勋位在身,而那个女人家里也不过是东街的小商人,现在人家儿子也还给你了,算了吧。 轻蔑的威胁,不痛不痒的劝诫,连司法大臣坎奇也叫他不要跟魔法师们作对。难道法师们就真的没有人能管得了吗? “我隐瞒了儿子伤重死亡的事情,与汉妮的家人一起秘密计划着——那个秘法师出现的时候,我明知道他是普萨拉人,可是他说能让我孙子重新活过来,并且帮我复仇,所以我们很高兴的合作了。然后,我装做忘了这恨,主动拉拢神殿的法师神官,送礼给他们,暗中调查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示好的帮他们遮掩……慢慢的,满朝上下,都渐渐给我方便,称我是杰出的宰相……哈哈哈,谁也不知道,我在谄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把他们一刀一刀削皮拆骨!” “所以你做出把满朝大臣诱至家中毒杀的事情?如果杀死你儿子的只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牵扯到其他人!”西娜的声音从碎裂大柱后传来,却是王后不放心骆夕阳,又折了回来。 西娜刚好听到这一点,便怒声斥责。 “王后陛下。”莱斯汀沉默了几秒,向她行了一礼,“好久没见了。” “哼!是差点不能见了。莱斯汀.狄米克鲁多,向着神的代理人出手,普萨拉给了你什么胆子!” 神的代理人吗?是啊,国王陛下对国家来说,就是神在,所谓法师神官,皆是行使神之恩典的人,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能保证一个国家的气脉平定,从古到今,代行天之威能、镇压四方恶气的,皆是法师。所以他们享有百姓民众的崇拜供奉,但到了现在,大部分神官们都沦为欲望的奴仆,只知道去索取更多!他们借神的威能,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恨,恨这些堕落得不再有一丝高洁神圣的法师贵族们!我想把这些毒瘤全部割掉!” 那你的恨现在还在吗?骆夕阳看着老人回忆颠狂的脸,她没有立场去劝谓,独生爱子惨死,这对生养不易的德尔非来说,是很深的痛。叹息着吐出魔法语言为莱斯汀施加“静心”之术,她并不想当聆听忏悔的牧师啊。红尘间有千愁百惨,她只想开心一世,偏偏却总不能如意,走到哪里哪里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祸事发生……等等,这事的起因在十年前,根本不关她的事,她内疚个什么劲? “西娜,这个人他……”骆夕阳把先前莱斯汀说的内容大致转述了一遍。 原来,法师并不象她所知道的那样光明圣洁,除了血腥法师,信奉光明众神的神官中也有无边的黑暗存在,酒馆里的争执,那是这个世界新旧的思想在冲突。 这些事压在老人心头十几年了,从未对人说过。看到骆夕阳静静站在那里,身上散发淡淡光华,老人不知怎么的,就想让对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虽然是罪恶滔天,可是,是不是能够得到宽恕呢? 小女孩清澈的眼睛看着莱斯汀,老人心情突然变得轻松,他不是法师也能感受到魔法的力量,对啊,魔法本来都是好的…… 西娜不敢相信:“不会的,法师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当初你不对我说?” “有用吗?陛下,现在说什么都不再有意义了,我的人生就是这样可悲,我以为自己能做到一切,实际上呢,不过是个被使用的工具。但我现在已经不恨了。”那段时间里,两位陛下被刻意的引开,自己身边不断有人受到伤害,他们要胁着、恐吓着…… “普萨拉的使者允诺我,他们并不想侵占立安,但对这腐朽的制度传统同样痛恨,如果阿尔提罗亚大神放任他的子孙为恶,那就让神自己来清洗大地!” 重点来了,骆夕阳眼睛闪了一下,“他们说的要召神吗?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这片大陆几百年前的传说,关于神临而造成的毁灭?” “流传在立安王家血里的神之召唤法,但谁也没有见过。我那时被蛊惑了,相信神会因为人间的罪恶而降临,几百年前那两个国家,正是因为国王对神不敬,竟敢驱使神灵才忍来了天怒,造成灭亡。普萨拉那边说他们有最优秀的神媒术士,可以召唤神灵降世惩罚一切的邪恶,让本来侍奉神的神仆们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无稽之谈!”西娜斥道。“神的力量不是为个人存在,神的威能又岂是凡人所理解的!” “在一般人理解中,神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普萨拉那些人对我说可以借用神的力量,我虽不信,可那能让已死的孙子复活的诱惑却没法抗拒……本来我一直是默默地在积存力量,想要自己去报仇,直到十年后他们将塞里尔送到我面前来。” 修补好的胎卵上还有裂痕,但那确实散发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当婴儿从胎液里爬出,莱斯汀就决定把一切都交给普萨拉了。 既然普萨拉让他感受到神恩,那就让行神恩的一方来统治吧! “可那根本不是复活。塞里尔、塞里尔,爷爷连名字都没给你,他们给你起这个名字,就预告了我,你只是个做出来的东西。” 创造之神、工匠之神——塞里斯.森迪莫尔.拉克维尔特,同时也是炼金守护者,他的信徒遍布大陆,以“塞里尔”为名,正有“创造之物”的意思。 黑暗圣典中,引起肯色斯人几乎灭族的“黑潮”之灾,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炼制生命。 世界 118 今日绊 象神一样创造生命,这是炼金师们的梦想,大陆上魔法的力量渐渐变得稀薄,只存在少数人手中的能力,无疑不能满足这种梦想的需要,于是魔导技术作为取代,日益兴起。 说穿了,不管是炼金术还是魔导术,都同科技很象,被魔能火炮轰得抱头鼠蹿的当儿,骆夕阳就想也许这个世界是提前进入热兵器时代了吧。也不能说提前,就算是她所知道的地球神话世纪里,又有谁能说明,诸神圣灵们那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力量究竟源自哪里?史前文明的说法,总是影响着人类的探索之路,世界诸大奇迹谜团,也有不少关于外星和超自然的论据说法,人类所能理解的事物知识,不过是浩瀚星空里的萤火之光。 吉莫尔诺雷拉说过,他们所创造的世界,是经过不断的摧毁和重生才形成的。骆夕阳看到的那些回忆,曾经数个辉煌的世纪,众神把自己的才智能力尽情发挥,也有过瑰丽无比的时代……可惜多是昙花一现,转眼就被过度膨胀的力量给毁灭了,想想看,两个神明级别的人物打起架,一人一个熔岩地狱扔过去…… 所以后来才会爆发那场众神之战,把一切强大的都封印起来,把造物主的名字涅没于时光彼岸,把沸腾的热血化成遍布大地的各异物种…立于这片土地之上,只要大地巍然不灭,世界就永远存在! 血肉传承的古老记忆里,还有着对远古时力量的崇拜,纵使神明允诺守护人类,在神的影响逐渐淡去的大陆上,德尔非们渴望用自己的手去改变一切。 神赐予的智慧、被神肯定的存在,我们想要改变世界。 人类挑战极限的欲望永远都没有止境,在为目标所辟的无数岐路上,所倒伏的也不仅仅是荆棘,名为成功的花朵从失败的血肉上绽放,等到结果,所付出的又总被遗忘…… “我听说…生命的炼制,德尔非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自己也不行,那是神的领域。即使还处在永恒空间,骆夕阳能做到也只是将“生命”的种子催发罢了。 最高权限的龙语无法用,黑暗圣典里的知识又过于繁杂,骆夕阳对炼金的具体知识还是来自于一路上同大贤者之子的讨论。伊格鲁做为炼金师,专业方面自然比因佩利亚和由斯特这两个门外爱好者强,说的话也要权威些。根据他的介绍,制作法杖等魔法物品虽然属于基础的合成术,要做到纯熟高明也是很不容易的。最初的合成还只限于魔具金属矿物等材质之间的融合,辅以魔法生物炼制成物品,例如“消失之镜”的制作方法都算是非常顶尖的技术了。也许有人尝试禁忌的活体试验,不过因为“炼治生命”属于亵渎,所以就算有偷偷研究的也是秘而不宣。 重新看了地上的人形一眼,骆夕阳把眼睛别开,虽然不是人,但“它”也有人的心,会叫痛会流泪,就算是弗兰肯斯坦[注1],也有其存在的理由,因为“它”活过!但做出来的生命总是这么可悲,它们从不完美的生命手里诞生,先天上就充满了残缺。在她的认知里,人类进步的道路上,科学家们的行为是固然是对的,但是感情上却极度的反感。也许是她始终只是个软弱的人,不能摒弃大多数人有的情感,就象利用细胞克隆出人类,却将他们当牲畜肉食般切割器官来替换,最初的目的尽管明确了克隆人的命运,而最后,还是难已接受啊。 “生命的炼制……呵呵,这种炼制。他们、他们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呢?那具皮囊里流动的血、跳动的心脏,根本就不是人啊!”修补好的胎卵被送到手上、并在他眼前破壳而出的时候,莱斯汀欣喜若狂,对神迹深信不疑,普萨拉使者的话让他下了决心做出血月之举。但随后,塞里尔所表现出来的异常却令他忧心如焚。 那孩子白嫩的皮肤有时会无缘无故破裂,血水滴在土中,那里便草木枯败,而家中侍奉的仆佣侍女更被不知名的毒所侵蚀。普萨拉的使者匆忙赶来带走孩子,当塞里尔再回到他身边,就长大了一点。“被塞里尔的痛苦折磨,我逼问之下,才发现真相。原来,他们是用死去胎儿的皮肤,施以魔导技术,再用白魔法中的治愈术融合,把他们捕获的魔兽幼子封进去……我的孙子啊,死后被剥皮取骨…魔兽的成长过于迅速,才导致皮肤发生排斥,我明明已经知道了,却没法控制自己不爱这个孩子,毕竟它身上有着我孩子的一部分,毕竟我看着那孩子破壳而出,有智慧的魔兽也知道我疼爱它,可怜它只会叫一声‘爷爷’和‘痛’……” 莱斯汀老泪纵横,抖着手又去抚摸塞里尔,“这一年里,它不知痛过几次……明明是魔兽的身体,却被封在小小的人类皮中……因为我的自私,我只是想看着孙子的样子,就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被那些魔导师们重新施术,把野兽的皮毛剥去,覆上人类的……现在,终于不用再回到那些大水槽里了,塞里尔,对不起啊……” 皮!难道?骆夕阳和西娜不约而同的对看,脸上都是不可置信:换皮!那么那些已死的人? “坎奇伯爵也是这样的吗 大臣和战士们,多利沙尔、谢尼……他们早就死了,拿来羞辱!” 死人的皮,感觉手臂上起了无数小疙瘩,骆夕阳回想着那个酒馆里的队长,亚莫凡迪亚说他早就是死人,但身体却不是假的,真恶心又可怕!这里居然出有变脸中的情节出现……普萨拉,怎么会有这么高明的技术?如果对方的科技达到了这种高度,还在海上未抵达那个国家的多国联军,恐怕会败。毕竟一个有着抗魔技术的敌人,法师们也没有用武之地,再高强的武技,遇上火炮枪弹,还是会被打成灰……麻烦了。 这次的对手看起来不是神明,却是更超出想象之外,立安有没有能力去抵抗? “我问你,你要召唤父神的咒语真实目的是什么?我并不相信那一套,想用神的力量来惩罚现在腐烂的法师群,按普萨拉的技术,应该不难做到,但目标放在神身上,就很不可思议。” “我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目标,他们展现出来的强大诡异技术,都不是我一个军人能理解的……但是,我却知道,他们的作为已经伤害到了这片土地。” “在看到塞里尔的惨况后,我就不再信任那群普萨拉的人。那个冒充王后的女人,一个一个的将有能力的法师叫去王宫的花园,然后调派的命令就发布下来。大概是认为我算是盟友,也在他们的操纵里,所以很多事我都知道个大概,那些法师都被秘密的转移走——很多都不再完整,然后冒充的人出现在其他地方……呵呵,我一直痛恨法师神官,认为没了这些人国家也不会怎么样,也许还会更加清明和平。可是没想到……当法师们不再祈祷,当神之血从立安渐渐远去,这片大地居然会如此暴怒!” 立安的首都为何选在凡里尔?因为这里是阿尔提罗亚大神守护力量的中心点;凡里尔有了战神殿为何还在要王宫中建造父神殿?因为那是镇压一国之气的锁;神官们为何要受到尊敬?因为他们用血肉承担起安抚土地平静的职责;国王为何不能离开国土?因为他是所有神官的力量传递者…… 骆夕阳实在想不通,这些神造大地时为什么不造得牢靠一点,她记得埃德蒙也说过,在大地上,想找到一块适合人居住的土地不容易,一个民族往往要经过不断的搬迁和发展,才能壮大起来。按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来看,神有镇压抚慰大地之职,他们要保佑自己的子孙后代,所以融合本身力量创造出稳定的居住环境,现在的库里加,在武圣的守护下,应该是十分繁荣了,毕竟是一个新的神,力量未曾老化掉。 那么神官之血被一点点夺走的立安,这个两百多年的国家失去平衡后,大地又怎么惩罚居住上面的人?神降临时会发生激烈的动荡,离开呢?是否也与之前的库里加一样,作物粮食首先发生变化,土地日益贫瘠,最后被黑暗侵染? 西娜等人派出去的情报人员打听回的消息,并不包括一年来立安的气候环境物产方面报告,这些潜藏在传统之下的道理,恐怕连西娜自己都不清楚,她是王后也是魔法剑士,保护国家是天职也是本能。闻言惊讶道:“立安怎么了?这一年来发生了什么事?” “在第七个月里,那是周围的百官贵族们都不再熟悉的时候,我已经不再去想那些脸下面是不是还是原来的人……大量普萨拉人占据了凡里尔的统治层,可是一些国家大事还是要我来处理。因为由斯特大人也在通缉之列,所以常常另一方面的事务也被送到了我手上。在一件件周围城郡报上来的文件里,我看到好几起地震、海啸还有最可怕的热病疫情报告……那时,我已经找不到几个可以和我一起处理大事的人了……最后我无计可施,去见了陛下。” 莱斯汀盯着西娜手里抱着的长盒子,“王后陛下,您是不是已经明白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西娜紧紧抱着盒子,咬牙道:“你们这些畜牲!” “……”莱斯汀闭上眼,把泪水眨落。“陛下,听说您当年是自愿嫁给国王的。对于一个立安的女性来说,成为王后并非是件值得欣喜的事,因为她们总要受生离之苦……而且当年的伊斯提吉陛下那个样子,在崇拜强者的贵族女性看来,真不是个好对象。但是,我想说,西娜陛下您的眼光毕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国王他…无愧于最强大神官之名。” “盒子里的,是国王陛下身体的一部分。那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为了把乱掉的气镇压住,陛下让普萨拉人割去了自己的手足,施以治愈术维持住活性,封进凡里尔几大神殿中。” 世界 119 遁离 他…一直是最好的人。” 关于西娜的丈夫,骆夕阳只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推敲立安国王的风采,以往同流亡贵族们聊天谈论,似乎伊斯提吉孱弱而无为,就算神权国君主的权力至高无上,他也不会变成尼路那种暴虐昏聩之人,尚武的立安人中,象伊斯提吉那么闲散喜好诗歌艺术的可不多,放到她所了解的历史上,大概就是李、陈叔宝一般的玩乐派君主。幸好手下大臣都还算能干,妻子更是接受了全套王族教育的名门之女,代任夫职做得游刃有余,可以让那个国王轻松地过自己想要的悠闲生活。而且,因为西娜和格拉特的“关系”,让骆夕阳一直都把这未曾谋面的国王陛下想成了一个软弱无能的家伙。西娜是那么强,大陆上的风气又是那么开放,就算是这样,妻子的情夫被大家知道而认为理所当然,做男人做到这份上,够惨的。 本以为西娜想要解救出国王是出于责任,但看来不是的……分不清心里的感觉,也许从酒馆里听到的一些关于神官法师的负面评价有些打击到她,可是就骆夕阳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还有经历过的,她实在不能把“法师”这一类人归入到“恶”之中。 总有什么地方出错了,这个世界的构成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部分人的牺牲来成全另一部分人呢? “西娜,你别难过。”骆夕阳抱着王后的手臂轻摇:“他不是说,这里面的东西用魔导技术维持住活性化吗?国王还活着不是吗,我们会带来最好的治疗师,也许可以让他完整如初的。一定可以的。”对,一定可以的,就算卡裘拉之力没法做到,但普萨拉一定可以做到!他们现在所有的技术,将不同生命“缝合”,人体的植皮…就算是在世人眼中禁忌的一切,反过来也是有正面意义的。 王后振作了,对啊,她这里有上神眷顾的奇迹之子,那孩子在向她保证呢。“莱斯汀,陛下现在到底在哪里?” 老人的气在衰弱,他嘴角溢出血,猛地弯下腰咳嗽起来。“陛下他在……” “你怎么了?” “不好,是毒!”西娜摸出一把药丸就往嘴里塞,那魔兽之毒连光明的力量都压不下去,还好她身上有备无患的带着毒药士们炼制的解药,“莱斯汀,你自己没有解毒的措施吗?” 坦尔阿路恩造成大面积迅猛死亡的原因是受到攻击便会进入防御状态,散播极强扩散性毒素,眼前的塞里尔并不如传说魔兽那么恐怖,经过驯化培育,战斗力和分泌的毒都减弱不少,但大多数人仍然无法抵受住。 “咳,我明知道这孩子并不是我的孙子,可是只是想将孩子留在身边,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咳、咳…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掩饰住魔兽的本性,可是那毒却渐渐侵入我的五脏六腑。那些人,也是想借机除掉我吧,所以对我坚持留下塞里尔没有反对……长久下来,就算是服用解毒药剂也没有用。陛下,我可以在父神殿中死去,这也算是种荣耀吧……” 西娜大怒:“你有什么资格死在父神殿中!给我起来,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药给老人。“走!” “王后陛下,您不肯让阿尔特的历代先祖们接受我的忏悔吗?何必要给我药呢……咳,国王陛下他……” “现在惊动了层层禁卫,我哪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带上你去找更方便些!”西娜抿唇,她的心最柔软的部分在看到老人对着“孙子”悲泣时便触动了,这个人罪无可恕,但是为什么这么悲哀呢……神官法师们的弊端她不是没有听过,只是他们总认为过不掩功,立安历史上渡过的种种危机,法师们流的血并不比战士们少,而且魔法的力量越来越稀少。人们会不会有一天全然忘记了,有那么一些人,背负着国家的命运……“那个孩子,就暂代你在这里受众神的审判吧,洛西亚,你能给他祝福吗?”如果那个肯色斯人在的话,就能安抚这悲惨的灵魂吧。 “陛下……” “男人哭难看死了,还是个老头,好歹你也曾是一名大将军!” 骆夕阳从塞里尔的尸体上摸出一个小小的纹章,精致的浅金色金属雕面,塞里斯之印缠绕魔法咒文,是她没有接触过的咒文……这就是专门对付法师的魔导制品吗?以前似乎是把这个世界人的智慧想得太低了,比起纯朴蛮荒的艾亚人村庄,遍布德尔非的神威海彼岸,有着无穷无尽的不思议之事。抑或是,只有普萨拉文明发展得如此快? 可怜的合成 让这巍峨的神殿做你的墓吧。没有土精灵来帮忙,I自己的魔法,还残立的神殿墙壁柱廊化成碎石,倾塌而下。 神殿外,克劳迪等人紧张注视着残破的殿门,听到里面轰声渐归于虚无。“怎么回事?塞里尔成功了吗?啊,神殿塌了!” “塞里尔……”看着孩子的脸上血污被突如其来的水洗去,渐渐回复成人类的面容,点点白魔法的圣光浮动,破败昏暗的神殿显得如此神圣,天上的诸神,您收下这个灵魂了吗?“塞里尔,你毕竟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虽然你其实是那种可怕的魔兽,可我真的把你当成亲孙儿一样,这么久的痛苦,你会怪爷爷吗?” 也许对方从来没想过当人……为了满足老人的心愿,骆夕阳用了小小的幻术。“西娜,我们走吧,这里要塌了。”她感受到有什么禁制被解开,是因为国王的肢体从封印中被拿了出来吧,大气在变化。 走出密道,出口在花园的一角,先前出来的神官们跌坐一地。“怎么回事,解毒药不是吃了吗?为什么还躺在地上?” “王后陛下,我们不是被毒倒的,那个普萨拉的家伙突然跳起来,把我们砍翻了……”还有意识的神官挣扎着向西娜报告。 太大意了,忽略了温特也是个剑圣的事,武技高强之人总有什么方法可催发自己的潜能,在能制住自己的西娜离开后,这群水平有限的法师哪是对手。 “他只会逃向一个地方,就是陛下所在的寝宫。”莱斯汀抹去额上的汗,服下的解药只能暂时抑制毒素发作,他这个身体,就算是光明神来祝福也没有用了。“之前我已经支使深夜赶来的几支军队去寝宫保护,王后无需隐藏身份,只要您在宫外下令,就可以调动那些贵族的私兵。”守在假王后周围的禁卫一定都换上了普萨拉人,但现在大多数士兵都围在神殿附近,他们的力量四散分开,追捕着真正的王后一行,反而让最重要之地的守备变得薄弱了。 也许一开始就以本来面目混进来还比较好……不过,还不清楚渗入凡里尔的普萨拉势力到底有多少。 果然,一路上,所见的士兵们看到西娜都是行礼,虽然有些意外王后为什么身上满是灰尘血污的出现在寝宫外,但看她身后跟着几个摇摇晃晃的神官还有宰相大人,就算是普萨拉的冒充者们也没起疑心。 “那是什么!”骆夕阳指着天空大叫。 在四起的火光下,天空星子全都失去光芒,一阵阵浓烟被狂风吹得更散,于是满天都是灰暗,只有呛人气息里的隐约红光扭动。 阵阵野兽的长嘶从混乱人声里跳出,在前方的宫殿上空,一道巨大的影子盘旋而去。 “不好!他们离开了!”是飞行骑兽! 赶到寝宫外,这里一片混乱,“啊,陛下!”一名全身铠甲的贵族迎了上来,“刚才……”推开上来谄媚的贵族,西娜直奔殿内,焦急让她根本没心思应付殿外的人群。 “温特!”殿内空空如也,只有几个侍女紧张地迎了上来,“陛下,您刚才不是……?” “她是不是带走了什么?陛下呢?国王陛下呢?”揪住侍女的衣服,西娜失控地大叫。该死!为什么一开始潜时来时没能进来搜一下? “陛下您怎么了?”侍女嗫嚅着,优雅的王后怎么这么失态?而且全身血污。 把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侍女推到一边,西娜冲出寝宫,“骑兽!还有没有骑兽,那帮家伙只弄来一头吗?” “陛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西娜看着眼前的贵族,是芙兰亚伯爵,她扭头瞧了莱斯汀一眼,老人点点头。“芙兰亚,你带有多少士兵进宫?” 见西娜焦急万分,骆夕阳把手中的盒子塞到莱斯汀手中,抬头看着天空,那远方的黑点! 跳跃! “洛西亚!” “西娜!我去追!”声音转眼被风吹散,王后咬着唇,眼睛刺痛。 王宫大火蔓延,这是她的家……“芙兰亚,跟我来,你们几个也过来!”当务之急,是要将侵入家中的强盗全解决掉,陛下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普萨拉人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在那个目的没能完成前,伊斯提吉他会活着的。洛西亚,拜托你了! 世界 120 天之游丝 到什么速度?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骆夕阳纵身奔跑,目标锁定天上的巨大影子!风在耳边呼啸,精灵们啊,缠绕我身吧!前方的障碍踩于脚下,身体轻盈得飘起来了! 摒弃一切干扰,纵横跳跃!无需为自己加以咒语,骆夕阳感受着风精们的欢呼,“为我绊住它!”疾风枷锁化成白线直射入前方夜空,就算有抗魔装备在对方身上,不过是另一种魔法的中和力量在发挥作用,她就不信那个中和的领域能大过她的魔法范围! 风之枷锁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龙卷,威胁着扑向飞行兽,驾着骑兽的人把缰绳丢到身后,站了起来喝门道:“温特你坐稳了!” 温特.乔耶夫手上缠满绑带,气色灰败。从神官们手里勉力激发气机逃进寝宫,体力已经近乎油尽灯枯,现在只是强撑着那股气控制自己不倒下去。对站在前方的女子嗯了一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巨大的法拉兽双翅展开足有十米宽,背脊脖子上缚满一条条宽厚的皮带,温特两足穿入两根皮带中固定身体,两手扯动缰绳控制骑兽的前进方向,呼呼寒风里,巨大的气流吹得人兽的毛发全向后,要不是彼此脸上都戴有护目镜,连眼睛都睁不开。 “法师们只是一些过气的存在,我们新的魔导战士才是最强的!”女子的身体在狂风里摇摆,一道斗气从她身上扩散而出,配合着魔纹在空中画出浅白色的图案。 “啐!”骆夕阳眼睛直盯着前方的目标,看到龙卷在对方前进的路上消失不见,还是太弱了吗?“所有的大气听我之令,缠绕我的敌人,切断一切之联系!真空壁垒!” 透明无形的空气墙从法拉兽四周竖起,魔法阵的光芒不断闪烁,“我就不信你们的魔导制品是无限能源,太阳能还有个使用期呢!”对着天空竖中指,骆夕阳恶狠狠地想,她就跟对方耗上了。一个分心顿时失去平衡,风向乱了…… 骑兽上的女子喘着气,连续不断地用斗气驱动魔法纹章的力量,精神和体力都非常疲累。魔法的领域到底并非他们战士的专长,寒冬的冷风吹得骑兽背上的人瑟瑟发抖,护体之气减弱,在这夜晚就特别难捱。“那就是你说的妖怪小孩吗?呼——呼——居然会飞空术,是级别很高的法师啊……不过,法师的体力也不怎么的,看她魔力耗尽跌下去了。” “她跌下去了?”温特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呼叱着指使座兽向前飞行,狂风把他的问题吹得支离破碎,心里却是非常不安。那个妖怪追上来了?连塞里尔都对付不了她? 塞里尔是普萨拉耗费了近十年的研究时间才培育成功的亚魔之子,他们把意外捕获的坦尔阿路恩弱化,以光系魔兽混种,最后再与人之子媾和产下混血后代,形成秘密的半兽战士。因为要控制莱斯汀,所以又把植皮化形技术用在了塞里尔身上,没想到不是很成功,排斥反映比较严重……但是塞里尔的强大无庸置疑,因为在变形这方面属于失败的产物,暴走起来更难收拾,连他也要退避三舍,但那么可怕的魔物也奈何不了叫洛西亚的妖怪? 从海外、从神威海上回来的立安王后,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机遇,他们会超过普萨拉吗? 从半空跌下去,吓了骆夕阳一大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重新调整气息,迎着风追赶而上——到现在,她还是不爽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悬浮术再加强,也是不如神语森林里的飞行术,那种御风驰骋的快感,她横竖享受不了。都是黄金龙的错!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坐不得云宵飞车摩天轮什么的,在龙背上狠狠过了几次极速瘾后,一上天就脚软。 飞翔这种事就和溜冰一样要保持平衡,一点小波动都会摔得很惨…骆夕阳排除杂念,继续使用各种咒语去干扰上方的骑兽。山水天地在脚下倒退,汗水刚刚冒出皮肤便被风吹走,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她要坚持住。前方波光闪动,是水! 从河道湖泊上升起巨大的水龙卷,带着冰冷冻气冲向天空,一道道扭曲的白色水柱如触手般要去捉住飞翔的法拉兽,在魔纹光芒下,魔力散去,落下冰凉水花。 这可不是魔法力在作用,大地的引力重力那些魔导装置总不能逆反消融吧。骆夕阳听着天空中怒声连连,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你们只是凡人,怎么能跟我这幸运儿斗呢?啊,不好,国王好象还在上面,要快点救下来。 “这个妖怪!”女子气怒地大喝,最后一道魔纹在黑夜里发出短暂的光。冷水湿透了全身,此时因为惊惶愤怒居然不觉得冷了,但很快刻骨的寒意就会让自己的身体无法行动…她回头看了温特一眼,“温特,这里交给你了,好好把那个带回国。” “罗拉娜!”温特猝然起身, 她的剑:“我已经不行了,你回去吧。”灰白脸上I色,这位普萨拉剑圣最后一次催动了自己的斗气。 “你疯了!治疗纹章还没有完全起作用,要等老师给你打通气脉才能恢复……温特!” “罗拉娜,告诉老师我败了。” 拉扯缰绳按下法拉的头,驱使骑兽向地面俯冲而去,大地上,跟着骑兽奔驰的身影仰起脑袋,那张小脸映入眼中——温特.乔耶夫深吸口气,攥着缰绳翻身跳落。 离地还有十米!温特最后拉了一次与法拉相连的绳索用以调整方向,然后放手。“去吧!法拉,飞得越快越好!”骑兽感觉脖子一松,拍着翅膀奋力冲向天际。 骆夕阳看到骑兽上跳下人来,反射性的一道风刃辟了过去,血光里,对方叫也不叫,魔纹发出微弱的波动,直直撞向她。 不好!感觉到有火焰的气息,这人是来自杀的!骆夕阳瞪大的瞳孔里看到温特嘴角泛起笑——小妖怪,能把成群魔兽烧死的真炎,你也尝尝吧。 鬼才想陪你死咧!看到对方身上燃起炽白的烈焰,骆夕阳全力打开防护罩,风之守护、水之守护、地之守护……不对,只要避开就好了么!身体猛然后退,弹跳而开,却迟了一步。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开,这王八蛋身上是带了炸弹吗? 西娜放出信号,召集负责在撤退路上守候的人员,假的王后带走了伊斯提吉,但混入凡里尔的大量普萨拉人却仍旧潜伏,不把这些钉子拔掉,要想对普萨拉下手也成问题。在莱斯汀和几名可信贵族的配合下,秘密地捉拿着那些代替死者的将领贵族,也有人发现不妙,察觉到王后的改变,那些普萨拉人在禁卫们掉转刀剑前发难,对上了西娜派去的士兵。 整个凡里尔都乱了起来。 莱斯汀站在西娜身后,看着王宫四处不断冒起火焰,炽热的红光以王宫为中心,逐渐蔓延向周围的市街。“真是末日的景象,就让这火把一切都烧掉吧。旧的都清理得差不多,新生的血将重新注入立安……而我,也该结束了。”老人着身体,吐出黑色的血。王后的药暂缓了体内的毒性,可长久以来的毒侵不是一颗药能化解的,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这是和陛下一样的毒,从一开始就没有解药的。 西娜站在王宫的城墙上,忧心如焚。那些大火一开始也许是米菲鲁他们放的,可后来的却是发觉不对的普萨拉军,原来明里暗里潜入的敌国军士已经这么多了!坎奇、不知道顶替司法大臣的那个人是谁,只能用坎奇伯爵来称呼了,此人也在宫中。亚莫凡迪亚暴露行踪后,王宫里就聚集了不少这种被替换的大臣禁卫,而且身手都十分高强。普萨拉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愿意以别人的面孔活下去的人? “王嫂!”米菲鲁从士兵中冲杀出来,身后跟着几名神殿侍卫,她喘息着抱着一个长盒子,西娜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心里又是一痛。陛下,你…… “王嫂……”公主的叫声里带着哭腔,潜入水下,在涌向全国的泉眼中找到了盒子,与兄长有着最近的血缘相牵,她破开禁制打开盒子,发现了国王被断下的肢体。为什么,海神殿神圣的祭坛下会有这个? “唔!”西娜心狂跳起来,突然全身迸出鲜血。 米菲鲁和波咎勒惊惶地看着王后转眼成了血人,无力地倒下,那身上一处处焦黑是什么?似有火焰从西娜身体上冒出,“陛下!”米菲鲁身后冲出一个神官,双手连连结印,把卡裘拉之名拍在西娜身上,淡淡白光过后,血还是止不住的喷涌。醒悟过来的米菲鲁大叫着叔叔,但这次的行动他们兵分几路,因佩利亚前往了战神殿,而宝贵的圣克利耶尔高级治疗师们也还在海上。 “洛西亚…”王后死命咬牙忍住刻骨之痛,还好,还好有这咒语,她的小女孩不会受伤。 好痛!“陛下快服下这个。”一名矮小的战士奔上前,却是从一直隐于暗处的百辛毒药士,他飞快的从随身袋中取出一些药洒在西娜身上,百辛没有法师,却有高明的草药师,常年面对危险的百辛人对治疗伤势也很有一手。 麻醉的药剂缓解了伤口的痛楚,西娜勉力撑起身体,继续指挥大局。 洛西亚,你又遇到什么了?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追的,但幸好、幸好有那个咒语在,所以你不会痛的…… 世界 121 雪原 郁卒地画圈圈,月底了,这个月彻底输了,为女频的一声,再开书我写YY吧,惆怅而寂寥地飘过—————— 赤红的血肉化成块四溅,灼热而激烈,意识一片空白,最后闪过骆夕阳脑子里的只是一声惨叫—— 是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叫声? 法拉巨兽奋力振翅,飞向高空,罗拉娜瞪着下方的大地,那里爆开一团巨大的白色光团,在黑夜里份外刺目耀眼,可以看到点点血红从白光里迸出! 好热,眼睛里好热,一阵阵的刺痛…… 白光覆盖着大地,真炎纹章引爆范围足以歼灭一只百人的小队,白光转眼散去,天下尽墨,只有阵阵硝烟臭味被风吹乱。压下想要去看看那个妖怪下场的冲动,罗拉娜抖动缰绳,向着不远处的祖国飞去。 土石崩飞,地块翻裂,急遽高热强压之下,地面凝起块块结晶,漆黑浓烟发出臭味从土里冒出来,寒夜之息也不能那么快将这里冷却,空气里满是刺鼻的气体。 “啪。”一只灰扑扑的小手用力推开石块,从嶙峋的土堆里钻了出来小小的人形。骆夕阳觉得全身虚脱,摇晃着甩了甩头,抖落头脸身上的大量尘土,她有些茫茫然,刚才被爆破之气正面击中,庞大焦热的风带着人体的血腥味扑至,一种精神地恐惧瞬间吞灭了她的意志。那是一种无力害怕的感觉。 为什么有人会做到这种地步?拨开脸上黏着的一块皮肉,软湿的粘腻感让她一阵反胃……至今为止,有很多人死在她的手上,但她从没有毫无理由的滥杀过,那个人有必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对付她吗?“哼,我还真幼稚……我们是敌人啊。尽是这种恶心地事,算了,吐着吐着就习惯了!”骆夕阳再甩甩头。想招来水元素清理自己的身体,却是一阵头晕想吐……糟糕,是魔法冷却时间!只好用手拍打身体上的灰土,意外的发现破烂衣衫下,皮肤光滑细嫩一点伤也没有。“咦?难道我昏迷了很久?伤全好了?”惊讶了一下,小姑娘马上又沾沾自喜。“看来这个身体还是很强的,不用治疗师动手也能自动治愈,好象被炸到时也不痛的样子。”还好是我来追,要是西娜他们被这么一炸,什么剑圣大法师全要完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个世界还是有比魔法更可怕地东西的。 感觉好累,魔法使用过度了。记不清自己施出了多少个超大规模的魔法,脑袋里嗡嗡响,好象还有点点金光在眼前晃。身体表面虽然完美无瑕,内在气血经脉却是翻涌甫歇……按住胸腔。那里有点不舒服,深深吸了几口气。骆夕阳压下疲倦。现在什么时间了?看着空荡的旷野穹宇,只有风声呼啸。那只天上飞的早没影了。“西娜要难过了,我没把国王带回去……”有些垂头丧气,她塌着肩往回走。 “噫!这里是哪里?”走了几步,小姑娘惊叫起来,一路连飞翔带狂奔,不知道跑了多少路,越过几座山,渡过了几条河。旷野之周。也是荒山密林,她这是跑到哪里了? “有没有人在呀!出来指个路好不好———”立安国境的泰南山脚下。离黎明还有一两个小时,黑暗中传来阵阵苦恼地叫声。 凡里尔城。 米菲鲁等人看着王后大量失血都慌了手脚,这是中了什么诅咒吗?死死守在这位尊贵的女性身边,百辛的毒药士用药止血包扎后,西娜还是硬撑着不肯昏睡过去,直到因佩利亚他们赶到了王宫,才将重伤者摆平了。 看到王叔平安赶到宫中,西娜方安心睡去。聚集起来的贵族军官们还有不少没能明白,为什么被通缉的前神官长会出现在王宫,王后又将目前地大局托付于他?不过立安人根深蒂固的法师崇拜让这些人很快就听命于因佩利亚。 从海外流亡回来,前神官长地实力似乎又大有精进,在集合起来的法师们簇拥之下,因佩利亚直接引澄湖冻水降下大雨,把王宫几个大地火势全悉灭掉,华丽的法杖在黑夜里散发眩目光芒,超规模的攻击性法术不断向敢于用刀剑指着王后一群人的士兵头顶放。 “大神官阁下,您这样施法打击面是很广,可怎么能确定那里面全是奸细呢?”一名能力低微的法师面对前辈非常崇拜而敬畏,他看着站在高高塔楼上的老神官,多么娴熟自如地操纵着电系魔法啊,法印魔纹与咒语交互振动,一圈圈令人战栗的波动形成独有领域——使人麻痹的闪亮电网在半空形成,发出噼啪地脆响,迅速覆向一群突向北宫墙的士兵,引起惨叫无数。 因佩利亚暗暗调息,从战神殿赶过来又匆忙上战场,对他这个老人来说也是很辛苦地,所以他把魔法的精细实用化发挥到了最大,尽量挑使用魔力最少、作用最大的法术来施。“我并不知道哪些是真正的立安人哪些是普萨拉人。不过我能确定,撑过我的闪电魔法的一定不是真正的禁卫军……现在,依玛你可以带人去追杀了。小心倒在地上的,那可能都是真的禁军士兵。” “…………” 幽夜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群人凶狠地冲向普萨拉伪装者,百辛的毒药暗杀士和肯色斯精英犹为擅长黑夜作战,各种奇怪的粉末气味包围下,他们快速断人手脚、残人肢体,毫不犹豫。 打斗中传来不合谐的叫骂:“吉尔斯,你连我也砍?” “!啊,是布兰姆大人?一时没看清。” “叫治疗师给你治治眼睛!” “真的?”惊喜~~~~ 塔楼上的因佩利亚:“……这些混小子怎么从那个方向钻出来。” 有魔防装备的不仅仅是普萨拉伪装者,与原先计划不符,接到信号的格拉特布兰姆等人从隐藏处纷纷闯进王宫。正统的神殿骑士剑法划出魔法的波纹,在火光四起的黑夜里也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随着天空朝阳的升起,大地被淡淡金色笼罩,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温暖,却也驱散了酷冬的冷意。西娜等人费了一夜的功夫,整合了所有可靠的大臣贵族,到处缉查普萨拉奸细,宫闱街巷处处皆是战场,战斗的刀兵鸣响整夜未停。被破坏之地是家园,凡里尔的居民也开始保护自己的住所,但他们往往分不清哪些才是禁卫哪些才是暴徒,立安人和普萨拉人长得都差不多, 实在没法认,何况大量士兵就是以王都禁卫军的身份火,结果百姓们也不管那么多,见人就打,看到穿军服的就拖到小巷中痛殴或被痛殴……直至天明,打杀声才渐弱,高度紧张亢奋的凡里尔人平静下来了。大量官兵匆忙进出王宫,执行着一条条御令,捕捉可疑者、救治伤患,骑士们叱喝着驱着骑兽穿梭王宫附近的街道维持秩序。 首都各处的大火渐渐扑灭,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废墟。 “洛西亚还没有回来吗?” 苏醒的西娜焦急询问着,重回王宫的战士们一脸血与火的尘灰色,都是没法作答。 “王后陛下,不会有事的。她是奇迹之子,您不要太担心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西娜一惊,看着因佩利亚异常严肃的脸,“是啊,有那个咒语在,那孩子会平安的……神官长,你有什么事要说吗?”王叔那张脸上神情肃穆庄严,还有一种凄厉之色,这种表情她只看过三次。 第一次是陛下加冕,从战神殿的地下圣道出现在父神殿祭坛之上,所有的阿尔特家族成员跪伏于地,这位神官长把圣轮放在伊斯提吉额上的时候;第二次是王子诞生,她亲手把儿子递到神官手中,那时悲伤地看了婴儿一眼,与这位王叔视线相接,那个神情居然把身为强悍战士地自己骇到了……现在。是第三次! “叔叔……”西娜口气有些软弱。“难道你要……” “神殿里封印的东西,我会叫法师们重新合力加以镇压……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要尽快。你仔细听,阿尔提罗亚大神在发怒了。” “可是陛下他……” “西娜,身为伊斯的妻子,你应该了解他。陛下他,不会活着回来了。他在等,等着我们回来杀他。” “准备吧。把这里结束后,发兵去普萨拉国。赶在陛下死前。” “不!!!————” 我的小女孩,快回来吧,带来奇迹的孩子啊,请带给我希望。这一次,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奇-_-書--*--网-QISuu.cOm" 王后的悲鸣并未传到千里之外。在凡里尔向四周城郡发出征兵告示、剿杀国内奸细、打探援军情报时,骆夕阳正在荒山野岭里苦恼。 “不是这条路,也不是这条,X了,我到底跑到哪里了,怎么会没有村庄人口存在地啊啊啊啊!!!!”拖了半夜,因为过分操劳的身体才勉强恢复过来,骆夕阳发现自己能力的一个弊端,首先外表的伤可能好得快。“内”伤却难治,然后治疗的白魔法只针对外伤也就是跌打损伤刀创剑砍有奇效。要缓疲还得靠“提神”、“静心”、“专注”等精神系魔法,可这其实也是治标不冶本的。其实就是把疲劳压下,等到累积过头,就算再怎么施法都控制不到身体渴望床铺!何况因为使用魔法过度,她精神上抗议得不行,勉强给自己放了几次提神地法术,却是越放越累。骆夕阳越走身体越摇得厉害,没等天亮就一头栽到地上,呼呼大睡。好在她还有些被动技能可以倚仗。不然在这荒野之中,不被猛兽咬死也会冻死。 这一觉照例睡得很沉。等骆夕阳伸懒腰爬起来时,无语地看着天上的斜阳,又是一天要过去了吗?身体力量渐渐回来了,她还没找到回去的路。昨天、嗯今天凌晨前,她强支着身体跑了两个方向没有找到熟悉的景物——找得到才怪,当时忘乎所以地盯着天空的目标根本没看路,似乎有从一个很大的湖泊上奔过?但是摇摇欲坠地飞到天空一看,四面八方都有水光闪动,这里又不是泉都,怎么这么多水域!然后是高山和连绵不断的密林,看得出生态非常好……“主啊,赐个妞、啊,不是,赐个指路的村姑吧!”她要哭了。 “西娜、齐尔、依玛,随便谁,来找我啊。”习惯了同众人待在一起,骆夕阳现在心慌意乱,有点无能……她没头苍蝇般乱转了好一会,终于接受了目前不会有向导掉在她眼前的现实,老实靠自己吧。 又是一声惨叫:“完了,刚才一通乱转,忘了太阳从哪个方向掉下去的,啊我是笨蛋我是猪啊!”不要紧,还有月亮!骆夕阳爬到树上盯着天空,月亮呢?一滴水掉在她仰起地脸上,小姑娘再度凶狠地竖中指破口大骂:“有没有搞错!下雨?!” 不止下雨,打着脸上的冰粒痛痛地,一阵狂风卷过树梢,带起一篷絮白雪粉,没几下子,大片大片的雪花便飘飘洒洒地降下了。 啊……骆夕阳全身无力,跌下了大树。 虽然理论和实际上她不会觉得冷,可她就是感觉到冷……仿佛回到神语森林地那个雪季,那个无人的长夜,从骨子里侵入的寒意让骆夕阳发起抖来。 “不行,不能让这种感觉打败自己……有人在等着我回去呢。但是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不对,反复的寻找道路根本就是错的,只要朝一个方向走迟早遇见人……”把突如其来的软弱压制下去,骆夕阳找到先前走过地方做的标记,反身在大树上刻下记号,再度向前跑去。 在大雪把一切掩盖之前,她要快点找到回去地路。 那些人会不会因为看不到自己而急得团团转呢?齐尔应该会急得哭吧,想到在这片大地的某些地方,有人为自己担心,心里就火热起来。体力也逐渐回复,骆夕阳再度感受到魔力一点点充盈于身体,比起一般地法师,这种回复速度算很快的吧,听说没能得到外力补充的法师们过度施法后,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动弹,虽然,她没见过。 对呀,怕什么呢,现在并不是初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她有武技,有魔法,还有人在关心。 活着很好。“咕——”肚子发出警告的响声,喛,活着就要填饱肚子,算起来,她好象超过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这里不是黑暗山脉,正常的动物都找地方过冬去了,而且夜晚来临,没有什么食物想不开出来夜游,大家都是好孩子……于是飘雪的山林再度响起小女孩带哭腔的哀号:“神啊!给点吃的吧!” 这么跑了大半夜之后,骆夕阳终于看到了一排土石垒成的矮垛。 有人居住的痕迹。 世界 122 猎人 猎户柯恩费了点劲推开被雪封住的木门,一股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让结实的汉子也忍不住抖了一下,看着灰茫茫的天空,雪还在不停下。这日子真难过,大冷天山林里的猎物很少,他也不想去打猎,厨房里囤积的肉干块茎应该还够他吃上七八天的,但是木柴不多了,这几天烧得太旺,要是断了柴就糟糕了,今天去林子里捡些吧。 真不想早起,可后院里的两匹弗何、四只巴尔克却得喂,不然不知道要怎么叫……嗯?奇怪,是他起早了吗?平日里天蒙蒙亮就闹腾的几个好家伙怎么这么安静?缩着身子走到院子角落,柯恩对着手呵气,地上一层厚雪,干草树枝搭的拱篷栅栏遮挡不了多少风雪,一团团白肆无忌惮地旋落进院子,静静堆积得老高,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小家伙们,来吃早餐了。”一手拉开冻得冰晶挂凌的栅门,马上收回手唏唏直呼气。白气还口鼻前缭绕,猎人张嘴看着兽棚说不出话来。 一个衣衫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抱着野兽呼呼大睡,一脸幸福,而素来凶猛的巴尔克也是非常温顺的任人搂着,其中一只看到主人站在棚外低低呜咽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柯恩认为那是它在叫自己不要惊动了女孩。 天已经很亮了,白雪反射着天光能把兽棚看得很清楚,那个女孩十分幼小,不超过十岁吧,两条纤细地手臂缠着巴尔克,从破烂衣服里露出的肌肤倒象在发出朦朦的光来。漆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那白又不似这附近几个国家的人有单薄轻透的感觉,而是带着点玉石的细腻润感。十分结实地样子。 甩甩头,怎么用结实这么怪的词来形容这个小姑娘,看那样子,不会是遇到山贼野兽逃过来的吧? 住在边境的猎户不多,柯恩整个冬天也难得见到几个人,寻思着这是哪个国家民族的孩子。一边轻轻掩上栅门。 看那身褴缕的衣服,根本没法遮住蜷起来地身体,一双光滑的小脚从巴尔克浅棕色的兽毛里露出来——这孩子,是在大风雪里赤足走到这里的吧,怎么不敲门呢? 或者她是害怕,怕这里也有伤害她的坏人,所以躲进了兽棚中而不敢寻求别人的帮忙?猎人心里泛起同情,没去想一个普通小女孩怎么能翻进他家的围墙——再挡不住风雪,土石树枝搭的院墙也有二米多高,还装了不少荆棘。 敢紧去准备一点热呼呼的肉汤吧。一会醒过来看到吃的,这孩子就会安心了。柯恩加快步子回到屋里开始忙碌。 食物地香味中。柯恩又开始猜测,那孩子好象除了衣服破烂了点。也没什么大碍,能跑到他这里,在这大风雪天应该是从不远的地方过来地,那么伤害她的人或者兽是不是就在附近?心里一沉,他记得这片山林里还属安全地带,在草木萌发地月份里野兽虽然多,大型凶恶的却了了无几,所以他能安全在这块空地上搭个小猎屋住;那么是人祸吗?山贼也跑到这里了?再过不远就是兵营。有什么大胆不要命的敢在这一带行凶犯案?冬天到了,大家都开始拼命了……不行。他一会得出去查看一下,必要的话还得跟山头那边的人报备一声。 啪、啪!冷风吹进室内,慵懒躺在壁炉边上的巴尔克“加娜”竖起耳朵,摇着尾巴跑向门口,柯恩回头就看到一张小脸正探了一半进门,见到他马上又缩了回去——小姑娘醒了。 骆夕阳是被食物的香味勾引起来的。在风雪里跑了大半夜,期间饿极地她只能爬上大树去找找有没有野兽和鸟窝能给自己掏,但现在是冬天,动物们都幸福的躲起来了,这里也不同黑暗山脉有那么多魔法生物能让她敏锐察觉,顺便捕猎,太悲哀了,离开了魔法地倚恃,她又成了“losel”吗?养刁的嘴自然不愿去啃树皮草叶,无奈灌了一肚子烧热的水。满天风雪完全遮蔽了视线,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飘白,小姑娘让火焰精灵飞舞周身,辟出一圈无雪的领域,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慢慢回复的魔法又耗光了,等她跑到了这一带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然后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屋。 大喜的骆夕阳飞快翻了进去,从紧闭的屋里透出一丝热意让她知道这里面有人,但她用力敲门却没有动静,人家只当那是呼号的北风翻个身睡得好死,屋檐下挂着的几张兽皮啪啦啪啦打在木墙上,声音不比骆夕阳的敲门声低,猎人根本没在意,反正有什么事,院子里的巴儿克们都会示警的。他当然想不到,感受到门外强大的威胁,窝在壁炉边打盹守夜的巴尔克全身都缩起来,气都不敢喘。 无奈的风雪落难者只能钻进兽棚,几只家畜瞧着她发抖,让打算用餐的骆夕阳打消了念头——她可不是强盗呢,不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兽棚还算干净,本来流着口水摸野兽的小女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感受到可怕的危机,家畜们是诚惶诚恐。 具有懒龙习性的小姑娘这么一头睡去,又是一晚过去,直到被挡不住的肉香吸引,梦游般飘着来到屋外,探头探脑。 “小姑娘来。”柯恩招手,脸上满是和蔼的笑,生怕惊吓了孩子。 好象是很好的人。咬着拇指盯着对方拿在手中的勺子,骆夕阳肚子咕碌碌叫,眼睛稍稍向上抬了点,看到那个男人脸上满是鼓励的笑容,于是飞快地跑进了屋子里。 加娜绕着骆夕阳不停讨好地走来走去,还用头去蹭她的腿。柯恩心下微微诧异,加娜是外面四只巴尔克的母亲,在用于捕猎的家畜中属于非常凶猛的一种,若不是从小养起,很难驯服得乖顺听话的,现在怎么会对这个粉嫩的小女孩这么亲热?他哪知道野兽自有野兽的本能,加娜生怕骆夕阳把自己带外面的孩子吃掉,正拼命谄媚呢。 根本不把快有自己高的野兽当回事,骆夕阳用小脚轻轻踹了踹加娜,示意它别妨碍自己吃东西,热腾腾的肉汤全数灌进肚子,好舒服~~~我活过来了!满足地吞掉一大碗肉汤,骆夕阳感激地看着猎人,柯恩呵呵直笑忍不住用大手去摸小姑娘的黑发。 “小家伙,你是遇到什么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早就想好说词了,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属于立安还是普萨拉?反正哪个地方她都不熟。看着男人挺憨厚的脸,骆夕阳眼中满是水气:“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世界 123 要不要…… 骆夕阳现在的样子过于幼小,柯恩问了半天除了名字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当孩子受到惊吓,看她身上那些破烂衣服,在完整的时候想必是极为华丽的,光是那种轻薄的纱就是非常少见的料子,而绣在纱上的花纹牵金缕银,更是从未见过。以前有次送猎物去城里有钱人家,看过那家的小姐穿着绣花的衣裙,好象也没有这么美丽,柯恩想,能穿得起绣花的衣服,一定也是很大家族的娇宠宝贝吧。 偌恩大陆上的织造业并不发达,人们多以兽皮兽毛加工的材料做衣服,也有些用植物纤维织成布来做衣服的,但那种做法细腻繁复的衣物穿得起的人很少。骆夕阳一点也不清楚这些小事,衣食住行这四样里,吃东西、住宿、行路方面众人全很听她的,惟有这“衣”字向来由别人打理。她离开菲沙时,侍女们哭得一塌糊涂,给她打理的行装塞了一船,看得西娜都寒……那几大箱全是各式各样华贵美丽的衣服,她们想叫小姑娘一辈子穿这些不成?虽然听说迪如西帝亚的成长非常缓慢,可能当他们都老去了,洛西亚还是小孩的样子…不过这么多的衣服,是想嘲笑立安没有配得上自然之子的华服吗?王后有时候也挺小心眼地。发誓回国后会天天把小女孩打扮得不输给任何一个圣克利耶尔王子贵女,也不管骆夕阳愿不愿意。 在猎人不太广的见识里,认为能穿得起这样漂亮衣服的人非富即贵,虽然对有钱人有点小芥蒂,可小姑娘的可爱还是让他热情的招待着骆夕阳。瞧女孩表情可怜,也就不再多追问,忙里忙外地照顾着她。 象这样的孩子,应该不难打听到她家里的消息吧。等雪停了带她进城去问问。 看猎人不再问她问题,骆夕阳乐得一直装小孩子,反正她现在就是小孩子。 “叔叔,你要出门吗?”咬着秋天贮藏的坚果,小姑娘咔嚓咔嚓干脆利落,吃得毫不掉渣。柯恩想这孩子牙真硬。回答她:“是啊,我得出去捡些柴来,这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多了你吃饭,食物也得补充才行。” 猎人说这话本没有别地意思,骆夕阳却马上脸红了,她知道自己胃口是挺大的,这也没办法,谁叫她运动量大又不会胖,所以有好吃的摆在眼前就会忍不住吃光光。吃好睡好活好,是她的人生信条。而且身边的人也总是不停地拿各种各样的食物给她。有种上供地感觉……实在是太习惯那种日子了,却忘了。普通人总是在为温饱而努力的。 这个人很贫穷吧?独自住在山林里,屋子很简陋,几乎是家徒四壁了。墙上随便挂着一些衣物工具,没有开窗子,烟从壁炉上的烟散去;也没有床铺,只在壁炉前堆着些枯草和毛皮,墙角的有几个箱子并排放着,柯恩拿给她吃的坚果就是从其中一只箱中掏出来的;箱子边上还有张木桌。堆了些杂物——她来这世界第一次接触平民,唔。不是难民,勒喉隘口附近受山贼骚扰的村子都比这里强,至少不用躺地上。真惭愧,这一年来也算是久经风波,但她是不是太靠近统治阶级,过于脱离民众呢?这种腐败的人生是要不得滴,虽然错不在她,可既然别人收留了自己,怎么能不加以报答呢? “叔叔,我去帮你吧。” “你一个小姑娘,外面这么冷,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呜,我害怕一个人。” 猎人马上同情心泛滥,翻出一堆厚厚的毛皮把小女孩裹成球,招呼着巴尔克跟上。 “不要走散了,大雪还有得下,我们就在这附近的林子里捡些树枝。”叮嘱着女孩,柯恩背着弩箭手拎长矛,腰里还系上捆绳索,牵出弗何推开了院门。 趁着猎人往弗何身上放铲子袋子什么地时候,骆夕阳悄悄跑到围墙边捏烂了底部几根木栅,伪造了个临时的狗洞,刚才对柯恩撒谎说自己是从破洞里穿进来地,不能让人起疑心。 雪越下越大,这样子二三天都不会停了……在这个世界骆夕阳是第二次经历大雪的季节,而且这次有人在身边,心情有些雀跃。 刚才在屋中,柯恩什么也没从她口中问出来,反而是自己套了些消息出来。 这里不是立安,迷路地骆夕阳完全跑反了方向,来到了普萨拉的边境,而且还不是同立安相交的边境,也不知道怎么跑的,居然跑到了吉恩和普萨拉的交界处。 只能认为骆夕阳无意间领悟了沙那蓓尔的特技缩地成寸,可以日行千里以上——难怪她这么累。 这片森林离普萨拉的首都汉洛只要三天路程——还是以猎人的脚程来算,换上自己,大概半天左右就能跑到了吧,当然后果是再累得昏过去。 既然已经到了普萨拉,那就不要浪费了这次地行程,那天的飞行坐兽所载着地必然是去了汉洛城,不管怎么样,她也要去夺回西娜的丈夫。 也许她的传说又在普萨拉传开了,骆夕阳自己并不知道黄金龙所加附在她身上的魔法效果,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变个装?就这样以黑发黑眼的样子出现在普萨拉人面前好象太大意了。那么打昏这个猎户给他洗脑怎么样? “洛西亚,你不要跑那么快。小心脚下会有草藤。”看着女孩活蹦乱跳,巴尔克们扑起老高的雪粉,摇着尾巴紧紧跟着她。猎人哪想得到前方的暴力份子正在算计自己,大雪厚积得到了他的小腿,那个女孩子更是大半身体都被埋在雪堆里面,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晃来晃去,很怕她会摔到冷到,忙出声叮嘱。 这一带有不少低矮的草丛灌木,现在也被大雪盖住了,山林地势起伏连绵也分不清哪里有危险,柯恩拿着长矛不断探路。“好孩子快过来,紧紧跟着叔叔。” 这个人很好……骆夕阳把起的坏心压了回去,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两国间的战争,不应该波及到这住在深山里的人。 西娜他们在做攻打普萨拉的准备吧,这场大雪会不会影响到立安的行程? 世界 124 神子(上) 并不是凡里尔今年入冬的第一场,却是十数年来最大下了两三天,整座城池都被莹白盖住,周遭的无人山脉平川,失去了往日的险峻,全化成微微的柔顺起伏。 西娜的身体经过老神官的治愈和草药师们的调理,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众人还是诚皇诚恐地跟前跟后。 “我说过不需要再这么多人跟着了,我没事。”西娜不耐烦地斥退了一名神官,真是的,又不是专职的治疗师,只会一点点消毒杀菌的光系辅助,根本没用。“依玛先生,还是没有洛西亚的消息吗?” 黑发红眼的肯色斯人堂而皇之地站在神圣的议殿中,惹来不少侧目,其中不乏用仇恨之色盯着依玛的,此时依玛也根本顾不上那个。他自己也很是焦急,也许是太习惯同女孩在一起了,所有的行动感觉背后都有所恃靠,现在失去了骆夕阳的行踪,才惊觉到一些别的事情。 “放出所有的灵魂去搜索这片大地,黑暗女神的权能让他们在黑夜里足够强大,但是他们却不能太靠近光明的地方。”黑暗之民脸上有些憔悴,脸色更加惨白惨白的。 西娜闭眼吐气,“依玛,说话不要那么玄奥,你直接说找不找得到就行了。你也累了,过来坐下吧。洛西亚她应该不纯属于光明守护,佩罗依芙叶做为小孩子地保护神。同样与她有联系才对。”所以才叫你用肯色斯人的特有天赋去找,能与黑暗山脉的女巫们取得远距离联系,难道她的小女孩还不如那些足不出户的女巫? 一身光明的王后口中吐出禁忌的黑暗女神之名,马上惹得站在一边的神官们大惊:“陛下,您怎么会同黑暗神祇有所牵扯,让黑暗踏入神圣王城就是大亵渎了,我们是光明地……” “闭嘴!一点用都没有的家伙们!也不想想你们的命是谁救出来的!”西娜本来不若路美衣对神官们过份尊敬,从看到莱斯汀一脸安祥的死在城墙上后更是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全数算在了这群残留在宫中的没用神官们头上,要不是因为这种骄矜蛮横地存在,如何会有今日之祸? 神官之职,以德尔非之身侍奉众神,谦良温厚应一如那些贤者,可惜长久以来的权力地位腐化了这些饱受尊重的人群。以往不是没听过法师之恶。却束于种种而不能放手去治……现在、现在会不会太迟了?那些巩固国家的优秀人才凋零一空,神堂之下只剩下这些法力低微空摆架子的家伙! “陛下不必动怒。”冷眼瞅着王后把一批大臣贵族赶出议殿,只留下几个亲信,还有因佩利亚等人。依玛在圆桌边放松身体,这样才舒服,那些斑驳低微的光明之力连他都看不起,也难怪西娜陛下发火。“洛西亚小姐属于特别的存在,灵魂们可以瞬息千山万水,上天入地,却找不到她的气息。就象这个世界没这个人一样。我们虽然都受到黑暗的保护,但是如果是她本身的魔法在阻碍。也是没有办法地。” “那就是我们找不到吗?” “是的,除非是她主动联系我们。而且。陛下,有件事很奇怪,我没有听过这种魔法……您能描述出洛西亚地相貌吗?” “非凡的美貌、灿烂地容颜、纤细的身姿……” “具体呢?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身量多高?眼睛是黑还是绿?” “……”西娜一怔之下,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迪如西帝亚以美貌著称,虽然没有杰出的魔画师能留下他们的像,可大部分人还能口头描绘出那种姿容辉煌的美色,但是对小姑娘。我发现我完全记不起来……这种魔法真是属于传说种族的吗?我曾经与几位见识广博的神仆谈论过,赫安牧师也是亲眼见过其他地自然之子的。他隐诲地透露,迪如西帝亚是淡薄一族,他们从不刻意地施法影响他人,也不会插手进入德尔非的战争,因此,在艾当城的法师会议中,是他决定不将洛西亚摆上台,而用自己的血去召唤菲菲亚…传说的种族,信奉的是自然之理,说穿了就是喜欢袖手旁观。按小姑娘的年纪,即使在德尔非中也只属于幼子,就算没有一般成年迪如西帝亚漫长生命形成的冷漠,热于帮助别人,可她怎么会这么强大的魔法? 记得艾当城的格雷吗?那种平地枯枝花开的能力……还有尤蒂特,越是自然之子越是尊崇神灵,怎么能够向黑暗的神祇挥拳?以往我们有这种心思吗?会起这种念头吗?” “依玛先生……”有什么隐约的念头闪过,西娜不敢想那个答案。 “是神。我们也会称她为‘神子’,有着神之传说开国分土的民族,最优秀的人都可以叫做‘神子’,伊斯提吉陛下是,艾德蒙阁下是,赫安牧师是,连我…也是!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子?什么才配为真正的神子?不是受神宠爱、可以让人尊敬崇拜就是神子,数百年前,在阿尔提罗亚大神眷宠最盛的时期,这片土地上,战神的牧师、第一位立安国王维吉因.格罗尼亚杀死了特里索多恩神的神官芬忒拉陛下,那就是新旧神权的替换,历史早就证明了,强大的一方才是胜利者。那么,我们能证明,我们比冯克拉尔强吗?”诡异的理论,一个刚转职不久的黑暗牧师怎么会懂这么多?原来这段时间里,黑暗山脉那些不良于行的大巫女们天天都没闲,通过“夜神之眼”和依玛的“黑暗之心”联系,给这几百年才出一个的男性法师恶补功课,加上依玛掌握了安抚灵魂的能力,寄宿在宝石中的灵魂从最近死的到死了几十几百年的都有,每个问一点,知识累积起来也不少。而且依玛不象小姑娘盲然又惫懒,学习魔法和武技很热心,问到理论就头痛,身为有担当责任感又成熟的大人,一点点的信息就能让他思考出很多东西。 “你的意思是?” “并不是我们强大,而是我们知道,我们所保护所恃仗的那一方,足够强大!” “我们保护的?恃仗的?”那时,他们全力对付着黑暗神将,是的,西娜想,她要保护洛西亚,因为她是她的希望……他们在恃仗她吗? 世界 125 神子(下) 迪娜是泉神的祭祀,赫安是泉神的牧师,还有考莫队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我观察过一段时间,感觉非常有趣……陛下,您知道吗,做为‘神子’存在的,天生就有种奇怪的魅力,吸引着有相同血的人去保护。就象男人保护女人孩子一样,是本能,被保护的一方自己也许并不清楚,可是受吸引的人却不能违背自己的本能。立安的法师们虽然也有败类,可他们有背叛神明吗?当初您逃向大海时,追杀的人群中,有高阶的神官吗?” 连亚莫凡迪亚都开始寻思着,“当时追杀我们的人中,也有一些神殿骑士,但他们也是很不想作战的样子,倒是大批不知道从哪里召集的私兵……” 老神官道:“依玛,你说自己的想法吧,我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绪。” “因佩利亚阁下太谦虚了,做为四级法师,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您讨教的。” “行了,这是虚伪的时候吗。现在军队的召集令已经下去,在大雪停止前,我们目前只能尽快整顿好国家,粮食兵力全都紧缺…马上要准备的仪式会带来更糟糕的变化,不赶快把小洛西亚带回来镇住局势,我们同普萨拉一战将会有更多的变数。”经历了艾当和尤蒂特的神迹,所有人都坚信小女孩有让一个国家富饶的能力。 这一年多来,尽管普萨拉一直暗中控制着凡里尔,可国家大事却几乎只有一个莱斯汀在操劳,那些顶替的官员哪会真正用心做事,他们大概想从内部慢慢拖垮这个国家,连出兵都不用。由斯特重掌相权,马上撤查大批官员,点查国库发现空得令人想哭,各地储粮也是严重不足,原来早明里暗里输送了大量物资出境。 人力、物力极度短缺,这个百年难遇的大雪季又昭示着大气的变化,所有人心头都沉重无比。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是众人中心点,作为精神支柱的骆夕阳不见了,这更让人不安。 “我们出于各种原因环聚在洛西亚身边,王后您对她向黑暗女神请求了契约吧?那个古老的咒语,连肯色斯人难以顺利签定,为什么从属于战神的您却成功了?”依玛的红眼眯了起来,搭在桌上的双手食指不断轻触,有点象在自言自语:“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敢于向神发起攻击是因为受到一族大神的佑护,可那种时候,大家全处在黑暗神将的领域里,那种勇气是怎么来的?自古以来,做为一国的祖先神,只有在自己的土地上才能发挥最强守护……我们信奉黑暗之神,可黑暗女神并非祖先神,而是神能更大神格更高的主神之一。所以我们可以在任何地域请求黑暗之力,但圣克利耶尔的战士们呢?他们离开了土地,祈求水神比祈求泉神的力量要有效吧……又或者众神之车的神职不仅仅是位地域守护的战神?那时给我们勇气的是谁?” “依玛,你是说……我们当时的信仰改变了,由另一位‘神’——那里取得了‘勇气’?” “……凡人在没有得到坚定信仰带来的勇气前,是不可能对一位‘神’动手的,神的威能至高无上,魔免之人因为无法感受到神威,无法沐浴神恩,所以才被世人视为异端。就算千年前肯色斯人带来了黑潮之灾,德尔非们残酷地镇压杀害黑暗之民,这不恰恰代表他们害怕着黑暗的力量吗?库里加的艾德蒙能够诛杀神明,除了他本身的魔免特质能够抵抗‘神’威,在手下心目中塑造出无敌的武勇之姿,并做为山神之子把勇气带给了士兵。同样的,因为洛西亚小姐与神缔约,向神挥拳,在我们眼中,她是一种奇迹的存在……这种存在,已经超越了传说种族的领域。” 黑暗牧师的言下之意让众人呼吸都停了下来,西娜话语堵在口中,把目光向神官长移去。 “立安传说,在动乱的时代里,大陆一片混沌,海水滚烫,火蛇在黑色的土地里奔走,使富饶的大地变成荒芜的沙海焦地……三千个恶魔化成疾病、死亡的使者向德尔非们伸手,黑暗 火焰中微笑;阿尔提罗亚滚动着光辉之轮从天而降,魔,然后带着一支德尔非部族来到这片土地上,他亲吻巫女,把孩子赐给了德尔非,让神的血裔代代相传。”因佩利亚诉说着立安的神话,“神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但他的意志与立安永存。他的孩子们通过血的召唤,来向神祈求大地宁静。如果大地不再受到安抚,那就是神不再眷宠于这个种族……或者,神死去了。”他们一直以为神是不灭的,可经历了库里加之变,这些对神敬畏无比的人才知道,神本身原来也会被打败,德尔非是能够杀神的。 不对,能够杀神的艾德蒙和向着黑暗神将动手的洛西亚,他们还算是人吗? “大地开始失去平衡了。”因佩利亚失神道,口气也飘忽起来,“动乱、灾难、瘟疫……渐渐的,一点一点侵蚀世界。所以神子出现在大地上,要重整秩序……那是神子,那竟是神吗?我问过巨人们的神话,艾亚人的传说里,洛西亚之名,与一位神祇相同……” 初始之神洛西亚。 齐尔对自己国家的神话自然是耳熟能详,加上曾经侍奉过神的切可乃河源村的荣耀,一族的圣者,对初始女神的故事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听过多少,由斯特在教导小巨人语言知识的同时,也会要孩子一点点讲述艾亚族的历史和传说,本不以为意的一个名字,现在加上黑暗牧师的引导,变得神圣起来。 “和巨人一起来的神子。齐尔呢?” “咳,齐尔那孩子哭了一天后出城了……不用担心,他虽然年纪小,可是块头大,而且又是个土系法师,有精灵跟着不会出事的,而且,有几名骑士也跟去了。”依玛大概现在才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其实,这是件好事啊。如果真是神的话,那我们不是站在必胜的立场上吗?而且,根本不用担心洛西亚小姐,不会有事的,凡人伤不了她。” 西娜差点没叫了,“那我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就算她是神,也还是个小姑娘,还不会保护自己呢。” 如果洛西亚是神,就算她是神,现在也只是个小不点,神的小孩子,也还是小孩子!西娜根本不能放下心来,却是无可奈何。“齐尔他……是一路跟着洛西亚从巨人国度出来的吧,他能找到那孩子吗?格拉特,难道也跟去了?”这两天没看到格拉特和许亚,这两个孩子也是着急着洛西亚的下落,跟着齐尔去找了吧。 “但是神不是不能出现在大地上吗?” “是因为她是小孩子吧。”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等一下,依玛,你不能和洛西亚联系上,那应该可以和齐尔联系上吧,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呃、这……齐尔是大地之子,如果是因佩利亚阁下的精灵‘阿克雷恩’,大概可以同慈联系上吧。” 西娜企盼地看着老神官,“王叔,您要多费心了。” “陛下,你放下心吧,所有人都会保护那孩子的,如果她是为了抚平动乱而出现的神,那么没有人能伤害她。” 说这种话的人总觉得有种间歇性遗忘的毛病,而听的人又大多会忽略事实,只有西娜痛楚在心里——可爱的孩子啊,千万别再受伤了。如果你是神,你的受伤会给大地带来多大的痛……神为什么要让这么小的孩子来拯救痛苦的德尔非呢?快回来吧…… 王后不断祈祷着,她不再向着众神之车祈求胜利,而是念着黑暗女神的神名。 别让那孩子受伤,别让她痛苦。 世界 126 打猎 骆夕阳趴在雪堆里盯着不远处的猎物,那是一只雪鼠,有兔子般大,洁白的毛皮上带了点黑斑,乍看起来象雪地上的污迹,让人很容易忽略掉。 三只巴尔克挤在小姑娘身边,也趴在雪地里,一排看去四个大大小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瞪得大大的瞧着同一个方向。柯恩觉得很好笑,这小女孩一点也不畏惧严冬的寒冷,身上裹着粗糙又厚重的兽皮衣往雪里钻来钻去。她脸上的神气象是充满好奇,不停地张望,对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听到寒雀的啼叫,就奔到树边仰头看,看到小动物跑过雪堆,马上拱着雪去追,活蹦乱跳不得安静一下。 骆夕阳在努力模仿一个普通小女孩应该有的举止。这里是普萨拉,从柯恩那里打听到,翻过前面的一个山头就是和吉恩的交界处,驻扎着一支警备队,还有为数不少的民兵。 经过父神殿外的魔法失败,还有那场把她炸昏的自爆,对于普萨拉骆夕阳是深具戒心,这个国家太难捉摸了,她真没自信光凭魔法和力量就能完成目的。 反常既妖,对普萨拉和她本身来说都是,到底谁更变态一点呢?她要悄悄地潜入这个国家,打听情报继续自己的行动,就得尽可能的隐藏起自己——这块大陆上,好象还没听过有跟她一样的黑发黑眼之人。黑发也一直是忌讳,好在她不是红眼。这个世界,不是生死休关时刻地相待,肯接受黑暗之民的人毕竟不多,不知道依玛他们在立安过得怎么样…… 看这场雪,恐怕下得是把所有的路都阻住了吧。她追出来的时候,西娜他们应该已经把大局全控制住了,要不是逃走了那个寝宫里的关键。本来自己现在是站在众人身前点兵派将的。但是这场雪,会阻止立安的发兵速度吧,虽然两国很近,可是西娜他们刚刚收回首都,把所有的敌人全清干净也要花段时间,而且组织军队也没那么快。泉都集交通便利于一身,聚齐多国联军也花了数月,还有种种她不懂地后勤辎重补给问题,所以西娜不会那么快就带兵到普萨拉来,她可以慢慢地进行自己的行动。 救出国王!瓦解这一切阴谋的背后力量……全面的战争只会死伤更多人,她已经看得够多了,如果她有能力阻止,就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吧。至少自己去做一下努力,看看能不能制止全面的战争,没有纯然的错与对。库里加地人也只是普通百姓而已,一如她现在踏上的土地。这个国家,骆夕阳同样不想看到战火燃起。 阴谋只是一小部分人所为。谁干的就让谁负责好了…… 柯恩推推女孩,小家伙眼直勾勾看着前方,有点木木的,巴尔克们呜呜叫。“猎物掉进雪洞里了,可以起来了。” 小女孩很活泼,也很听话,蹦来蹦去的在雪中玩耍,听到他要打猎下陷井了就乖乖地跟着躲藏起来。动也不动——柯恩不知道其实骆夕阳是陷入了习惯性的发呆中。“噢——”的一声惊醒,骆夕阳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加娜已从后面冲到陷井处咬着雪鼠回来了,它冲骆夕阳摇尾摆首地献媚,不把真正的主人当一回事。 摇摇头,柯恩不计较家畜们无视自己的行径,走到陷井处重新布置起来。冬天地猎物本来就非常少,这个雪堆下埋着一丛卷草,那里长着雪鼠喜欢的根茎,还是一只逃走地雪鼠暴露出来的。雪鼠这种东西肉还是很鲜美地,不过皮毛不是很值钱,个头也太小太少只能拿来炖汤喝。眼光朝女孩踩在雪堆里的双脚看去,他的小屋中没有给这么小的孩子穿的衣鞋,只能拿几块软点的毛皮绑在小家伙的脚上,对这个本来身份应该非常娇贵的女孩真是慢待啊。 但那女孩真不象普通人家地小姑娘啊,看她从加娜嘴里拎过被咬死的雪鼠,脸上没有一点畏惧好奇,掏出他给她防身地小刀很熟练地开始剥皮放血…… 啊,糟了,骆夕阳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恍惚居然以为回到了神语森林,把雪鼠当扑鼠给扒皮清内脏了,差点没去吸两口热血…偷偷瞄着柯恩,发现猎人正专心手上的事情。 再多捉几只雪鼠吧,虽然剥下的毛皮过于细碎又少,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种讨厌的小动物一身毛皮实际上却是极为厚实细软。嗯,一会去拜访后山的老奎夫林,让他帮忙做双鞋出来。 柯恩蹲在地上,把被破坏的陷井重新覆上细叶,洒上一层浅雪,招呼一只巴尔克过来用尾巴扫动雪地,很快就看不出雪地里有一点人工的痕迹了。骆夕阳站在边上探着身体仔细看猎人布陷井,她捉猎物从来都是靠力量魔法暴力捕获,顶多技术含量点埋伏着冲出去再一击得手,弄陷井这种巧妙的手段还从没用过呢。好奇让她把猎人的手法仔细记着,怎么样也是门技能呢,关于不能什么事都靠蛮力和魔法,小姑娘已经深有体会了,特别是在某个大雪飘飞的夜里,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时。 看小家伙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手上动作,柯恩接过她手里的雪鼠——剥得好干净啊,白白净净的皮肉已经冻硬了,除了加娜咬的牙印看不到一点划伤,真是完美的技术。这孩子出自什么家庭的,居然有这种手艺?先前也能在雪地里找到枯干的树枝,翻雪堆、折断树木、抖掉折下枯枝上的湿雪,娴熟的程度不比他这个长住山林的大男人差。这么能干的孩子,要不是看她之前穿的衣物,说是优秀猎人家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不过听说过一些大家族从小对孩子们的教养就很可怕,贵族大富人家里想培养优秀的子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把雪鼠扔到弗何背上的袋子里,猎人搔搔头,“想学打猎吗?” 拼命点头,骆夕阳对学习新的东西兴趣很大。 世界 127 堆雪人 猎的手法并不怎么特别,不过就是些在雪地里挖洞往子什么的,他们离林中小屋也不远,这一带虽然四面都是山林,但因为是冬天,动物们冬眠的冬眠,搬家的搬家,没什么大型的野兽出没,凶猛程度还不如几只巴尔克,猎人的矛剑利器没有派上用场,就别谈什么高深的技巧了。 没有风筝没有光环,连仇恨值都没处加,呃、她在想什么?骆夕阳吐吐舌,这可不是网游,猎人不过就是一种谋生的职业而已,又不是副本。难道还指望柯恩布上十个八个连环套索,挖上十几立方米的大坑,坑里还要插上一排尖刀不成? “在雪堆里挖坑很轻松,可要是跑进来的是灰这种大一点的家伙,雪坑就一点用也没有了,非得在土地上挖不可。不过现在是冬天,涅梅女神怕冷关上了大地的门,挖坑是不行的。屋周围我倒是以前就挖过几个大坑,小家伙你从洞里钻进屋时真运气,没跌进去……我们到前面去些,记得那棵树边也有个陷井,是我收获月里挖的,现在得重新布置一下。哦,雪完全盖住了,看来有什么踩上去了……” 从破掉的陷井里扒出积雪,拎出一只冻得硬梆梆的动物尸体,柯恩很是满意。手上沉甸甸的足有二十来斤,大概也是在暴雪的夜里饿得受不了掉进坑里的,大雪下得急而突然。山林里地动物不少都急着找吃的,闻到陷井上的饵料,一向谨慎的吼都中招了。 “诱饵不能只放在坑上面,铺上的细枝伪装也不是越薄越好……小家伙,在山里生活,有些忌讳是不能犯的。”柯恩一边把坑重新伪装好,一边仔细地教导着骆夕阳。“为了向大地女神表示敬意,冬天猎人们是不能在地上挖陷井的。对对。反正也难挖,所以我们都在雪月没来临前把山林好好观察一遍,哪里的猎物比较好捕获,哪里地灌木好藏身,布陷井金实月和收获月做最好,那时大地生气勃勃……” 弗何身上负满了柴。柯恩觉得今天的工作做得很顺利,小女孩是个很好的帮手,什么事情一教就会,看着小身影在雪堆里钻动,好玩一样挖出一个个雪坑又加以完美的伪装,真是很有做猎人的天份哪。不知道她的家人怎么样了,从她口中含含混混地说过,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跑到这里的,一个孩子的脚力能跑多远?忙碌的同时,柯恩也不忘观察周围。他带了四只巴尔克出来,不断放它们跑出去探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是得等雪停了翻过山去找警备队们报告下才行。 “洛西亚。你在干什么?”小家伙在雪地里踩来踩去,把松软的雪堆踩成了坚硬的块,然后堆起来滚成大雪团,她在玩什么吗? 骆夕阳笑咪咪地:“堆雪人。”原来冬天不可以在地上挖坑啊,柯恩看来是长驻在这里的猎人,所以在其他季节早就在山林中做好了准备,但要是一些别的地方来的人要打猎捕食怎么办呢?比如象她这样误闯地,不管猎人的规矩。冰天雪地里要挖洞也很艰难…… “雪人?”看来这里地人是不知道堆雪人打雪仗这种玩法的,柯恩看着小女孩忙忙碌碌。在雪地里又是脚踩又是手拍,堆起了好几个比她还高地雪球。上面一个小球是脑袋,下面一个大球是身体,说是人嘛还真有点象……贪玩的小孩子。“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留在这里陪她。”笑着吩咐两只巴尔克守好女孩,猎人去记忆里另一处长着块茎的灌木丛下看看——冬天不能挖掘大地,但没说不能拔取地里的作物。 等到柯恩捧着几个块茎回堆雪人的地方,愕然看到雪地里大大小小十来个雪人围成密密一圈,小女孩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正急得跳……她、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堆出来的,这么短时间里? 两只巴尔克也被圈在雪人的栅栏里,人立起前肢扒在雪墙上乱挠,它们没法出来,那些“雪人”被拍打踩踏得坚硬光滑,野兽尖锐的爪划在上面,哧溜溜地……“叔叔、叔叔!”顽皮的小家伙看到柯恩,踮着脚求救,巴尔克也昂昂乱叫! 柯恩闷笑,玩耍到把自己给困起来了,这孩子太……闷笑变成狂笑,猎人笑得风中凌乱,如魔似幻,腰都直不起来了,看小家伙急出眼泪来了,才撑着腰去把她从雪墙里提出来,两只被困地难友也一同出了牢笼。 “我哪里知道雪人会变得这么硬啊,使劲撞都不会倒。”骆夕阳的样子非常委屈,两只巴尔克也缩在一边喘气。“要是堆再高点,连叔叔都没法出来呢。” 柯恩呆了一下,看着由“雪人”围起的圈。 这是陷井!冬天没法在冻土里挖洞,却能用雪来堆墙,松软的雪压紧拍实后比石头还硬,胡里沙河上一到冬季就结上厚厚冰层,让弗何驮着百斤重的东西过去都不会裂开……他用力踹了一下雪人,小孩子的力气没能做出更大更厚实的雪墙,但雪块崩倒前反弹回来的力气令猎人脚隐隐发麻。如果是由他来做雪墙,那就算是牙、坚甲):兽进去也很难出来吧?而且,轻又松的雪堆起来比在地里挖洞快多了,连小孩子都能这么短时间做出这种雪墙,老到的猎人动起手来不是更轻松吗? “小家伙,你真了不起啊。”猎人用异样的眼光看骆夕阳,这孩子、这孩子…… 骆夕阳天真无邪地看着柯恩,雪花打着转飘呀飘,冷风渐紧,小姑娘抖了一下,然后弯腰在雪里钻洞,巴尔克们跟着用爪子刨坑,一会儿几个身影全消失在白雪下。 “风进不来哦~~”骆夕阳从另一头钻出脑袋,“我们来捉迷藏吧。” 到底是小孩子,真贪玩。 “小心不要又把自己埋进雪里了。” 世界 128 矮人 “我们要去哪里?” 雪满天飘,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但根据生理时钟来判断,已经过午了吧?骆夕阳摸摸小肚子,她又饿了。这么明显的动作猎人当然不能忽略,他把小女孩抱上弗何,自己牵着另一匹在雪里走。 “来,先吃这个。”出门是带了些煮熟的肉块,可现在也冻得坚硬无比,雪地里起不了火。柯恩把新拔的植物块茎用雪擦干净了,递给孩子。“很甜的,咬掉皮吃。” 开心地接过食物,骆夕阳双脚在骑兽背上一荡一荡,露出光洁的小腿,猎人担心地看着小家伙红润的脸,这孩子真的不怕冷吗。 手里乳黄的块茎咬起来有点粗糙,冰冷的,煮熟了可能会更好吃,真想用个火魔法,不过……还是算了,她现在是个普通的小孩子。 柯恩看看四周的树木环境,辨明了方向,一行人和动物在雪地里慢慢前进。 他们是在上山,因为雪是那么厚,陡峭的山路就不显得滑硬难攀,只是阻力不小,不过柯恩也不赶路,过了四五十分钟的样子,他们到了一处山壁下。 料峭群峰素色皑皑,连绵到了天边,山崖挂凌堆霜看不到顶,只觉得随时就要压坠下来一样。这里的大树长得很密,棵棵都要数人合抱才围得过来,树冠上也是层层叠叠垂满雪淞。那壮观又玲珑地模样,比最精致的水晶灯还要美丽。 纯然的白色,大雪纷纷扬扬,雪淞却隔阻了风,天空虽然被山和树遮挡,无边雪境还是遍地辉光,丝毫不显阴暗。真是美丽啊,这是玉树琼枝的世界~~骆夕阳抛开因为险壁群峰产生的沉重感。翻身跳下骑兽,兴奋地在雪地里蹭行。 这是和神语森林完全不同的雪景,没有那么泌人骨髓的寒冷,没有那么遥远无限的刺目银白,更没有无边无际地孤寂。刚想张开嘴巴大叫一下抒发情怀,马上想起这里是雪山。声波很容易造成雪崩,于是一个“啊——”生生吞了回去。 有树和山壁的阻碍,这一带的雪积得比起其他地方浅得多,有些大树下还能看到深绿苍青的矮丛。 嘴里念叨着什么,柯恩径自走到一棵非常巨大的树下,蹲下身子扒开积雪,树根处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骆夕阳兴匆匆地跑过来,看着那个树洞:“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里面有猎物吗?”洞并不深,比她高一点儿,站进去刚好可以把自己藏起来。打量内里地灰白树皮。凹凸不平的刻满岁月旧痕,这个洞应该只是从小树时被虫蛀坏形成的疤。,要是小树再蛀深点。长到这么大就可以形成更大的树洞住人了呢。 在新旧的树皮间有些空隙,垂了不少枯藤下来,骆夕阳正要伸手去拉,柯恩却捉着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出来:“乖乖,先出来。一会再玩。” 猎人弯腰伸手拉出几根树藤,放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选了一根出来,用两手拉了拉。象在看它的韧度。咦?是要下绳绊吗?骆夕阳踮脚倾着身子好奇地看,几只巴尔克也学样蹲在一边。尾巴甩来甩去。 骆夕阳看着柯恩拉动树藤,大概是想把它扯下来吧,看来真结实,使劲拉了好几下都没断。 一种沉闷地响声传入耳中,那声音很细微,感觉静穆的大树失去了平静。 杂踏脚步声轻轻响起,接着是碰到钝物发出的痛叫声、推开东西的咯吱声、门打开地碦滚声……从大树内部发出,骆夕阳看到树洞打开了。 机关啊! 小女孩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映现一张很小地脸。 不是小孩子,皱纹堆满那张比她还小的脸上,稀疏白发编成条细细辫子垂着,绿色地眼睛呆呆看着眼前…… “哇!” 骆夕阳与对方同时叫了起来,不过女孩的声音是兴奋,而那个从树洞里钻出来的人是惊叫。 “小矮人啊!”女孩惊喜大喊,哦哦哦,果然,这世界上有巨人就会有矮人,她终于见到了!伸手就去抱—— “放手放手放手!”对方怒吼,“柯恩,你从哪里带来的小孩,这么没礼貌!” 猎人把头扭到一边,小女孩那活泼劲儿,看她开心自己也很高兴。 等到骆夕阳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矮人,对方已经快翻白眼了。 “奎夫林,这大雪天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柯恩解开弗何身上的绳索,把一串捆好的雪鼠堆在树洞口,“这些肉给你,麻烦你用鼠皮做双鞋给这孩子。” 同为矮人一系,诺伊拉人和蓓路人完全不同。诺伊拉人身形虽矮比例是相当匀称的,进入成年的诺伊拉人和德尔非地幼童几乎分不出来,可是如果有人叫他们小孩子却会惹来报复。奇 -書∧ 網这一族的人天生心灵手巧,善制作各种精美地器物,所以常常被一些人当成高明的手工匠人捕捉奴役,逼得他们逃到偏远难入的深山荒地躲藏起来,在大陆上,除了那些暗不见天日的工场作坊,已经很难看到自由走动的诺伊拉人了。 诺伊拉人对大部分的德尔非很仇视,但对帮助过他们的人却是非常友好,奎夫林是从一个黑市奴场中逃走的匠人,被去城市换取生活用品的柯恩所救,并带他回到故乡,所以对猎人一向感恩涕激。而且柯恩常常会打些猎物来送给这山里的邻居,这对体形迷你种地打猎都很差劲的诺伊拉人来说,真是恩朋义友。 奎夫林也常常做些小东西送给猎人,出自诺伊拉人之手的衣服手饰精美昂贵,拿到城里去卖能换回数倍于打猎所得的财物。但猎人却拒绝了,理由是那种东西出自他这个山里穷光蛋手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这座山里的矮人们。 够义气!奎夫林的族人们全都对这个德尔非感动不已,好久没遇过这么好的人了,在这山里,好邻居们彼此相亲相爱,平静渡日~~~ 好萌啊!骆夕阳想象着柯恩牵着巴尔克们,与一群小矮人围着火堆跳土风舞,还唱歌: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世界 129 树屋 矮人的树洞里别有天地,这棵大树虽不象神语森林的那么参天巨大,份量也是相当惊人的不可小觑,直径大约有三米左右,内部居然全被挖空……树真硬气,没有被挖死。 骆夕阳兴高采烈地一头钻了进去,里面一点也不暗,不知道是用什么来照明的,挖空的四壁上吊着发光的物体,不象是蜡烛油灯,也不是泉都的栖灯莲。她看到螺旋的梯子弯了好几道,向上延伸着,还是楼房呐。不用主人招呼,女孩蹬蹬蹬地蹿上楼梯,虽然细小仅容一人落脚,楼梯却很是厚实,两边的硬木扶手被磨得水光润滑,这间树屋也存在许多年了吧。 柯恩把一些猎物和木柴卸下驮兽,猫着腰钻进洞,对成年德尔非来说,这树居钻起来有些勉强,看他束手束脚,奎夫林哼哼嘲笑:“大冷天的跑来做什么,就为了这么个小不点?”猎人从来没要求过帮他做什么东西,有时候送给他都不要,现在却为这个奇怪的小女孩特意上山来,老矮人感觉很不爽。 嘿嘿笑着,柯恩放下东西,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说真的,这孩子——是不是你的族人啊?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不太象普通小孩子。”猎人最初看到小姑娘时,还以为是山里的小矮人在风雪中迷了路,不过,这山里的矮人他都见过,没有黑发的啊? “你胡说什么,我们这一族都是蜜色头发和绿眼睛,哪有这样黑漆漆的小家伙。” 果然不是。柯恩问:“那你们这一两天有发现附近有什么不对劲吗?我发现这孩子时,她一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可看得出是非常昂贵华丽的料子,身上也没有伤,行为举止虽同一般孩子没什么差别,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特别,而且……”而且行动非常敏捷,而且聪明!话说回来,小孩子一般都挺敏捷的,只是,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奎夫林停下爬楼的步子,“你说有‘猎者’来这里了?” 老矮人说的这个“猎者”并不是指打猎为生的人,而是指以“猎”人为职业的人。 不管哪个地方哪个时代,都少不了一些靠捕捉贩卖同类、特殊种族来牟利的家伙,山贼强盗也会做掳人夺财然后卖掉的事,可毕竟是被国家政府打击的对象;而“猎者”却是在一些大势力甚至国家的默许下公然捕捉“货物”的存在。 小到不足十人的队伍,大到数百上千的组织,“猎者”们还有专门的公会,特别是在普萨拉国,猎者公会的势力大得有时连军队都不能干涉。 普萨拉的国情与别国不太一样,国内氏族众多,势力强大称霸一方的比比皆是,各族各氏之间彼此倾轧、构陷,争夺土地人力财富。在这种情况下,不同于佣兵、性质更加凶悍阴毒的雇佣者“猎者”应势而生,他们不参与直接的势力斗争,而是在关键时候接些猎取人命也就是刺客之类的工作,更多时候是受雇于胜利方去捕捉失败者,俗称“抄家灭族”。 “猎者?”身为普通的猎人,柯恩也对这个名词没有好感,他会成为住在山里的猎人,也是被一些猎者造成的。那种把什么都拿去卖的家伙们,比魔兽更凶残,比税官更贪婪。 “这一带都处在我们诺伊拉人的监视范围内 有那种人来,长老们就会发出通知了……这个孩子是者手里逃出来的,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唔,一个小孩子在大雪的夜晚钻进了我的院子,而且没有惊动巴尔克们,相反,那帮大家伙还在保护她,所以我更怀疑她不是普通的人,说不定是能力者……不过实在太小了。”普萨拉把术士称为能力者,包含了连法师在内的有特殊能力的人,“不管哪一种能力者,都不是我能够接近的人呐,但她还这么小,要是送到那里去……” “你这家伙是又想留下麻烦吗?有时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总是做些超出自己本份的事情。不过,我们却很喜欢你这种人,要是德尔非们全象你这样就好了。对了,你搬东西上来的时候小心一点,前两天乔琪他们顽皮的时候轰出一个洞,还没修好。”碎裂声伴着猎人的痛叫传来,“也不早说。” 诺伊拉人的树洞简洁而温暖,爬上楼梯后,脚下踩的地板起伏不平,原来是交织缠绕得几乎看不到缝隙的粗藤。骆夕阳注意到些树藤还在生长着,似乎是某种寄生植物在大树的内壁安了家,沿着树壁垂下坚韧的枝蔓,然后人为的架起才形成这天然地板吗?不会是沙那蓓尔那种圣兽的杰作吧?四周绿叶宛然,草木的清香非常怡人,说不出的活泼灵动。小矮人的家里同样没有床铺,地上堆着厚实松软的金黄干草,让人也想上去滚一滚。 “小丫头,你身上雪还没抖干净呢!”奎夫林刚从楼梯上探出头,就看到女孩倒在草堆里,不由得气呼呼地喊。 猎人急忙维护:“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嘛,我给你带来了一些毛皮,你换上就是了。” “不要太宠小孩子,很快他们就会无法无天了,我可是先教过你了。”老矮人嘀咕着,猎人只当没听到。 “小家伙,过来,我来给你量量尺寸。你不要笑!”老矮人把骆夕阳身上厚重的毛皮给脱了,再用绳尺比划来比划去,弄得她有点痒痒的。看小丫头不肯安份地扭着身体咯咯直笑,奎夫林摇头:“小孩子。” “是柯恩!是柯恩叔叔来了~~”几个细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奎夫林垂头丧气,“一群小孩子,给我个安静吧。” 上一层的楼梯口冒出几个更加细致的小脑袋,是矮人的孩子吗?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大概也是在对自己感到好奇吧。骆夕阳眼睛变成心型,好迷你~~“过来抱抱!” “呀!你是谁?你不是我们族里的人,没有胸,男人呀!” 这回听懂了,骆夕阳汗了一下,矮人们是用有胸没胸来判断男女吗?她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有胸不是很怪? “我、我是和你们一样的小孩啊。”一把拉住一个看起来是女性的小矮人,他们应该是幼童,只到她的腰上一点,迷你纤细,神啊,赞美您的造物,多精致可爱的娃娃~~~ 骆夕阳忽然明白了当初艾亚人看待自己的心情了,那些值得怀念的岁月里,对巨人们来说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自己的时间却没过去多少。世界变化得真快,有些事情却是不会变的……当初切可他们围绕在身边,也有这种喜爱得不行的感觉吧…… 此时,离立安的边境城还有好一段距离,齐尔正抽抽嗒嗒地抹眼泪。 世界 130 风雪故人 齐尔,别哭了。” 双树村的村民怪异地看着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大个子轻言细语,安慰个不停。 “是白痴吧?”“是白痴吧,这么大还哭成这样,也算是男人吗?”“那金棕色的头发不象是立安人,不过另几个穿的是神殿骑士服……” 格拉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许亚的胳臂,“喂,我们太引人注意了。” 这些人正是从凡里尔一路追出来的守护骑士们,齐尔当然也是名骑士,虽然他没骑过骁兽,总被骑兽欺负,可一行人还是追到了立安的边境上。 当骆夕阳失去与众人的联系后,大家都十分不安,齐尔更是彷徨不已。他从老家出来后就一直跟在小姐姐身边,到哪里都看得到那个小身影,从没分开过一百米的距离。祖爷爷临终前的话小巨人牢牢记得,一定好好保护洛西亚大人!要听丛洛西亚大人的命令,要全心侍奉她! 可是从来都是洛西亚姐姐保护他。 离开家乡,渡过神威海来到新的大陆上已经快一年了,他们一直过着流浪的生活,但是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小巨人从不知道,德尔非的世界里有这么多有趣、令人惊讶的事物。 巨人族世世代代是神的侍从,活在神的光芒之下,以服侍神为荣耀。并在每个艾亚人的一生中,都是沐浴在神的恩宠中,十年一次的黄昏祝祭,是艾亚人最盛大的节日,那是艾亚人聆听神语的日子。齐尔还小,虽然一直被熏陶着尊敬信服神明,却没能感受太强的神恩。 你会看到新的世界。祖爷爷这么抚摸着齐尔的头说,如果你看不到,你的后代也一定会看到的。 那个传说一代传一代,百年前曾降临特雷迦的奇迹之光化作魔法,经由契约在虚空之主的领域内实现…… 一切都是神的意志! 年幼的小巨人懵懂无知,本能里却在追寻着那个魔法的源头。 也许大地无法留驻那个人的脚步,也许风不愿透露那个人的消息,也许水无法透射那个人的身影…但是齐尔却能凭着古老的契约和传承在血脉里的铭印接受虚空主神的牵引,追逐着骆夕阳的气息去寻找她。 “洛西亚小姐真的曾经过这里吗?”不停歇地跑了二天,由格拉特带领,几名肯色斯人和百辛人奉命保护,一共十二人的队伍也是累倦交加。这天寒地冻的,大雪没完没了的下,真怀疑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那些村民说,前两天半夜里那座山头上,天空忽然燃烧起来,象是雷神发出的怒吼……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小巨人带他们走的方向看来是没错的,只是这孩子走一阵子就抽噎一会,伤心得很。虽然明知他只是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大概在艾亚人的村子里也是被娇惯的,大人不见了就要哭鼻子,谁也不能苛责他。但他那大块头哭起来就太奇怪了,实在是叫信奉流血不流泪的立安战士寒毛直竖。一路上没人的荒野还好,途经几个村庄,找村民打听消息失败后,齐尔是没完没了的呜咽,惹来别人看怪物的眼光,令格拉特他们如芒刺在背,只想快点离开。 他们一直不知道,小巨人是这么娇气的孩子……以前还以为齐尔聪明懂事又安静,由斯特大人也常常夸奖他,是平常保护得太好了,而且这孩子本身的块头和能力都很强造成的错觉吗? 许亚抬头看看天色,“还会有场暴风雪。在入夜以前我们要找到住的地方才行,齐尔好孩子别哭了,离下一个村子还有段路。快补充点干粮走了!” “喂,还 粮食吗?” 全身包在斗篷里的肯色斯士兵晃着一个小袋子:“不行,似乎是收成不好,只能换到这些。” “又是……” 首都大乱甫平,众人离开得又匆忙,身上带的财物干粮都不多,几个骑士更是想都没想过这一点,亏他们也算是在外面颠沛流离了一年多的。论起娇生惯养,比齐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说格拉特他们运气好,跟对了团,从遇到骆夕阳后就没为衣食住行发过愁。当然,苦果就在这时让他们咽下了,好在找人小队里跟着很精明的肯色斯人,还有惯于旅行当佣兵的百辛人……但是也没用。 大雪的日子里,百辛人难以在途中猎到猎物,众人赶路也无法狩猎,而经过的村庄,村民们拮据得面对高额金钱也无法拿出足够的粮食换给他们。 “都征走了,从收获月开始,税官粮官们就不断地来收粮,我们只留下了一点点吃的,田地里收成比往年都差……男人们已经开始不顾禁忌去山里捕猎了,这个冬天要怎么过呢。” 从经过的村庄中不断听到这样的抱怨,藏在其下的隐患令立安的贵族们皱眉。 不应该这样的,这一年多来,表面平静的立安其实已经千疮百孔了吗? 要尽快找到洛西亚小姐,只有她能扭转劣势,带来奇迹。 离开村子,众人翻身骑上骁兽,跟着齐尔向山林奔去…… 土精灵的萌黄之光闪耀,从圣兽沙那蓓尔身上学习的寸地魔法让他们能更快的到达目的地。 “齐尔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师的。”感受着土精灵的领域极速,格拉特还有空说话,“据说巨人是受大地女神宠爱的种族,比德尔非强太多了。要是我们能得到巨人族的帮助,不光是普萨拉,称霸整个大陆都可能吧。” “我们不喜欢打架……”齐尔抽着鼻子,“我们是神的仆人,只为神而奉献。”他忽然按下骁兽的脚步,倾听着风里的呼唤。 “怎么了?”紧缀着的许亚也拉住缰绳,难道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是……大地变得安静,齐尔心剧烈跳了起来,土精灵吱地一声从地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肩,肥短的前肢在空中乱划。 “有人,有很多人在这附近……他们是?” 熟悉的气息从深深雪下蔓延至齐尔所在的地方,一种兴奋感海浪般刹那吞没了小巨人的思想…… “是他们!” 跳下骁兽,齐尔大踏步在雪地中奔跑。 山林中的树木抖簌雪粉,寒风吹着天色慢慢暗下去,转过一处山壁,齐尔看到山脚下堆着数个巨大的雪屋。 啊,一定是他们!高兴地冲上前去,脚却被什么绊住了,厚雪发出凝结错动的细声,化成坚冰捆缚住齐尔的双腿,是“冰凌缚”! “请离开吧,这里不是德尔非们应该靠近的地方。”即使在昏暗中也闪着光芒的金线在风里飘扬,有着传说中美貌的生命出现在小巨人身前。 格拉特他们不知道齐尔怎么突然转了方向,担心他有什么闪失跟了上来,却见那孩子踩中了冰魔法结界,两个神官战士马上摆出战斗姿态,火焰魔法从出鞘剑上升腾而起。 “我不想战斗,请你们离开好吗?”优美的声音冷冽与风交织在一起,纤细的人影淡淡道,他居然是踩在积雪上的。 众人马上被那夺目的金发吸引了。 传说种族! 世界 131 谁是谁的传说 眼前之人傲然站立雪上,一身看不出什么料子做的素色薄衣束腰广袖,随风贴在劲瘦的身体上,垂至膝部的长发在颈后用发带束了起来,丝丝灿烂金色随衣袂一起在风里翻动,奢华的黄金碎片于无限纯白中熠熠生辉。光是这风姿就叫第一眼见到的人胸口紧缩,忘记呼吸了。再看对方精致白皙的脸庞,绿色的眼睛透着冰色,表情虽冷淡,五官的组合却依然完美无比,那是男女都为之神夺的容貌! “迪如西帝亚……”叹息着吐出这个词,格拉特等人都露出迷醉的表情。 这是传说种族,只看一眼就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见过一次就无法自拔的美貌,让有幸能见到他们的画家疯狂的容颜! 无数的赞美诗也不能表达看到传说种族的感动,德尔非最天才的歌者也唱不出那种相思的迷惑……咦,他们不是见过另一个迪如西帝亚吗?为什么,他们从未产生这种心情呢? 对了,洛西亚是什么样的?洛西亚只是个小孩子……洛西亚! 从天然魅惑中挣脱出来,格拉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刚才所站的地方,他一看四周,另外十个人全是一脸恍惚,表情呆滞。“齐尔呢!喂,大家醒醒!”不客气地用剑柄敲同伴们的头,格拉特转身跑回山脚。 齐尔并不为迪如西帝亚的魅惑术控制,他用力抬脚,拔出一大块坚冰,“你是我族人的向导吗?我是河源村的佳亚之子齐尔.里格,我正在大陆上游历。” 对方噫了一声。金黄长发的迪如西帝亚转回齐尔面前,打量着小巨人。“你就是那个还没有成年就离开特雷迦的神选祭祀后代?命运的女神总是巧妙地眷顾着她的信徒。”他用艾亚语低声说,伸出手就往齐尔肩上拍去。 格拉特赶了过来,他看到齐尔被冰魔法冻住,那个传说种族口里吐出听不懂的话语,白皙的手掌上带着魔法力伸向小巨人。不假思索的,骑士大喝一声,拔剑挥出斗气与火焰的一击! “麻烦的德尔非之子。”迪如西帝亚的青年瞥了一眼格拉特,在攻击撞上身体的瞬间直直拔高,飘上半空,四周的气场温度陡然变化,不平静的冷风变得似刃割面! 齐尔最先察觉危险!“住手啊!”脚上的冰爆裂开来,慈化成巨盾包缚小巨人的手臂,迎向满天的风刃。“他们是我的朋友!” 迪如西帝亚族是艾亚人的朋友,但这些德尔非却是自己和姐姐的朋友,他们为什么会打架呢? 尖锐的响声划破风声,齐尔挡下了美丽青年的魔法。土精灵的守护力量迅速形成土之结界,把格拉特笼罩在齐尔身后。 “未成年的艾亚人也可以阻止我吗?再挡一下看看!”有别于第一眼看到的清冽和传说中的淡然,这个美丽的青年意外好战,从高高雪壁上滑下,大袖猎猎而动,不用念颂咒语,魔法弹就要从双手激射而出! “你在干什么?苏依!” 一道风绞破空而来,环绕着迪如西帝亚的青年,使他从半空中踉跄跌下,溅起团团雪粉。 暮色里浮现另一个梦里才会出现的身影,淡淡的金发扎成光滑的辫子垂在腰际,不象先前那位耀眼,却是有皎月的清辉洒在其上;打扮衣服却是一样的,而那张脸……因为太美了,清醒后追过来的许亚等人又中了魅惑! 有着虔诚信仰的神殿骑士们还好,他们两个反正连泉神、 将都见过了,对这种天然的美色还是有抵抗力的,而常伴左右的迪如西帝亚不正是他们的伙伴吗?肯色斯人天生受种族制约,精神力也是强韧有加,一阵迷惑后便从迷咒中清醒,只有三个百辛战士神魂颠倒不能自己…… “德尔非之子,你们为何来此?”悦耳的语调传进骑士的耳中,格拉特定了定神,“这里是立安的国土,我们在立安有什么不对吗?”就算是传说种族,也只是客人而已。而且,年轻的骑士知道亲爱的王后最近一直在忧虑,当艾当城里传遍关于自然之子的诗歌,她就害怕洛西亚会被她的族人带回去。 不管怎么说,当初在神威海上相遇时,小女孩似乎是走失的离家儿童。 “年轻人,你在隐瞒什么?”对方看着格拉特,精神魔法一层层剥着这个战士的思想。他们选择这里驻留,一方面是大雪即将来临,道路会被封住,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暴露行踪,所以渡海而来这些人都是选人迹罕至的道路走。 生活在秘境中的迪如西帝亚族,百年前被突至大陆的艾亚人找到,那些涅梅之子似乎总有办法穿越结界,无视某些空间法则的阻碍,凭借神所赐与的身体游走大地上。这种天赋,就算是被称为“自然之子”、“神之宠儿”的他们也很羡慕呢。千年之前的大灾变,世界的生灵都涂炭凋零,只有巨人们渡过大海,寻找到了新的乐土。 所以过了一千年,艾亚人还是保持着古老的记忆和崇拜,把神思代代相传。 迪如西帝亚是有着长久生命的种族,在远比迁居到异位面大陆的艾亚人所知还要早的年代里,两个种族就彼此相倚,一些几乎无法解读的文史中,有着艾亚人传承数个纪元的记载。那段古老的时光,只有几个年老的族人口头上转告于后代,这一千年来,迪如西帝亚是德尔非的传说,而艾亚人却是迪如西帝亚的传说。 直到百年前,一个高大的身影蹒跚着闯入了迪如西帝亚的居住地,彼此传说了千年的两族开始频繁互动。 各族都有历练一说,从睽违了千年的老伙伴们踏足大陆起,迪如西帝亚中的智者就感受到了不平静,巨人们自己也许并不清楚,他们是在本能的迁徙。 名为历练,实际上巨人们在大地上寻找着新的居所,迪如西帝亚们也有了危机意识,派出族人为接引者兼向导,这两个种族,自古以来就互敬互助、和睦共处,所以在德尔非的世界里,有着巨人身边一定跟着自然之子的说法。 骆夕阳离开河源村不久后,特雷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神语森林的树木疯狂生长,大地的守护荡然无存,频繁地震,连死寂几个世纪的火山都喷发了;首都巴恩圣树结界出现异常扭曲,各种魔兽争先恐后地扑向艾亚人的村庄,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但很快金色的龙神飞旋于特雷迦的天空,所有的大地之子都看到那辉煌的身姿,在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吟咏中,神喻降临。 去海对面吧,去寻找新的土地,离开众神的梦境。 黄金龙当然不能言明,特雷迦可能会成为众龙们的打架场所,爱普那小子怒冲冲地离开,指不定哪天又发疯跑回来…… 世界 132 绝招:地狱的摇篮 美丽青年的翠绿眼睛直直看着格拉特,象要刺穿战士的精神,“众神之车的后裔,你无需这样防备我们。迪如西帝亚乃和谐之子,万事都在命运女神的操控下,没有什么她看不见,没有什么她能隐瞒。” 这是咒语!格拉特神智一片迷糊,眼睛里全是那片春天树芽般的色彩,“洛西亚……不能……” “咦,这种深山里还有德尔非在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迪如西帝亚青年对格拉特的精神诱导,从一间雪屋里钻出个高大身影。 是巨人。格拉特从迷咒中惊醒,冷汗滑下额头,在这冷得刺骨的日子里,颈背也是泛起燥意。他看着站在眼前的巨人,好家伙,这果然是传说中的巨人啊,象座小山似的,光是胳膊就比自己的腰都粗,要仰很高才能看到他的头。 被惊动的巨人们走出雪屋,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小德尔非们,虽然来大陆也有段时间了,这些大个子还是觉得很新鲜有趣,海对岸全是这种连他们小腿高都没有的生命,真是很好玩!但相对的他们更加谨慎小心,生怕不注意到就踩着碰着了这些纤细的小家伙们,伤害与众神有相同形貌的生命可是大罪。一路上,他们连村庄城镇都不敢进,那些城墙在巨人们眼中,也是挥挥手就倒的东西。 “这小家伙是?”天色昏暗,巨人明显没有迪如西帝亚的好眼力,但从齐尔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还是让一个同族起疑心了。“那是精灵?精灵!啊!这是我们艾亚人的孩子嘛!难怪我看着很顺眼。” 你根本就没看清好不好…… “叔叔,我是艾亚人,我是齐尔,齐尔.里格。” “……切可.里格尊者的子孙?啊呀,佳亚、佳亚!找到你儿子了!” 爸爸?齐尔不敢相信地看着从雪屋里撞撞出一个大个子,“齐尔?齐尔在哪里?” 小家伙眼神明显比其他巨人强,如炮弹般冲上前去:“爸爸!” 那个大个子张开怀抱冲上来:“儿子啊!” 啊,另一脚还被冰着,齐尔扑在雪地上,痛得快哭了。 “齐尔!”佳亚.里格抱住孩子,使劲往怀里摁“爸爸好担心你啊,怎么这么瘦了?” 众人(除了眼神在暗夜里不怎么好的其他巨人们)目瞪口呆看着被抱住的人,发色亮丽的迪如西帝亚青年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爸爸!我在这里!”趴在雪里把脸从冰冷中抬起的齐尔来不及哭,看到格拉特被佳亚抱在怀里疼爱,一种很恐怖的咔咔声不断响起。 好惨…… 格拉特奋起全身斗气,挤出一只手来往佳亚的胳膊上劈去,可是似乎是没有用,巨人天生的土系防御太强了,说简单点就是皮粗肉厚,这一手刀就跟病人拍蚊子似的没劲。 好歹我也是个神殿骑士、神官战士!咬着牙,全身痛得连咒语都不知道怎么念,腰际挂的剑鞘硌得腰腿欲断!一股火焰从鞘上升起,炼金塔出品的东西还是不错的,有自动攻击! 佳亚抖了抖身体,把火晃没了。“哟儿子,你离开家后学会火系魔法了,嗯,你祖爷爷就是个不错的火 ,可惜你没早点领悟,不然就不用辛苦召唤慈,直接火精灵多好。” “是啊是啊。”后面的巨人们还在附和,“但慈的作用更大,种地很方便的。” “我觉得会生火比较好一点,冬天我根本不想出门,这里怎么也这么冷呢?” 这巨人全都老眼昏花了! 等到小巨人的父亲从激动中清醒,格拉特已经奄奄一息。 雪屋里,迪如西帝亚摇着头给可怜的战神后裔治伤,与艾亚人虽是自古以来的好友,可这些家伙的脱线马虎真不是说的,连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们也常常有无奈的感觉。 但在这里遇到目标,实在是意外。“命运女神的领域,真是强大无比。” 想一想,其实并非全是巧合。 艾亚人百年来一直是派出年轻人去大陆历练,寻访着神的恩临地。涅梅之子踏足地上,自然会受到大母神的庇护,只是这群与世隔绝已久的巨人们,思想比较单纯,语言又不通,那种强大的力量和好唬骗的个性让初入德尔非世界的艾亚人受到不少伤害。如果是全族都在大陆之上还会让觊觎巨人之力的人有所忌惮,但出来历练的多半是单身只影,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配得上去侍奉神明,而不断进行苦修式冒险,以期待传说来临的日子,能够被神所青睐。这个目标是巨人们根深蒂固的理念,神圣不容玷污。 这次巨人们听从庇护神明的指引,全族向着海对岸迁移,第一批大船却在神威海上遭遇黑暗神祇降临。艾亚人其实是胆子很小、温厚的一族人,众神对大地造出来的这一种族都颇多优待,所以巨人们在数次浩劫中都没有受到什么灭族的打击,从太古时期一直生存至今。那位可怕的传说神祇击杀了另一位女神后,也没有为难这些把经过全看在眼里的艾亚人,短暂地询问后还顺手让他们加快了去大陆的速度。 洛西亚女神,那是从一百多年前流传下来的神名。比起海上那位有着晨曦般发色的神祇带给艾亚人的恐怖,所有那个时代后出生的巨人们都知道,有一位小小的女神,曾给巨人们无限的喜乐吉祥,最后她被金色大神亲自带回了神界,这是从未有过的神话,法尔斯神殿里,供奉着从河源村带回的圣物,巨人们若是称神名,便可以受到保佑。 初始神的慷慨和仁慈被巨人们当成神话说给后代听,而那些与神相处的时光,更成了一些人值得夸耀的事情,在艾亚人的生活中,对神的崇拜是占主导地位的,但他们更象一群孩子,喜欢亲近保护自己、眷宠自己的神明,而如破坏神一样的,虽然保持尊崇,却是敬而远之。 巨人们天生胆小却不怯懦,对破坏神的恐惧不能阻止他们想帮助另一位美丽水神的想法。那位女神有海水和天空一样色彩的美丽长发,她在海上对他们和蔼地笑,并保护他们,让他们远离黑暗。但她自己却马上被杀死了,只留下了初始之名,这是位善良的神祇,并认识巨人们的吉祥女神。在黑暗神祗离开后,惊魂未定的长老们开了个紧急会议,要尽快把消息传回全族。 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可怕的破坏神会跟吉祥女神过不去呢?初始之吉祥,有着“利妮”、“洛西亚”之名的那位,可是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亲自接回神界的,而“西格里斯”,是被大神的神使亲自打败的。 有阴谋啊。 世界 133 神降临的条件 你是说,带你渡过神威海的那位小姐——她的名字叫亚’?” 挤进雪屋的巨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一间临时住处塞进了过多的大个子,逼得原主人恼火地赶人:“出去!快出去,要塌了。” “这名字不是巧合吧?克利安家的小女儿也叫这个名字的。难道迪如西帝亚也崇拜洛西亚女神?” “我记得他们崇拜的是命运女神。” “我们没有拿神名来起名的风俗,每个族人的名字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叫你们都出去!” 久别重逢的父子粘在一起,诉说一年来彼此的生活:当然是小齐尔不停兴奋地说个不停,来到德尔非世界后的短短时间里,他冒险的经历比过去重回村子的叔叔大哥们丰富多了。 不过大人们似乎只对小巨人口中的一个名字感兴趣。 “洛西亚姐姐她很厉害的,她可以让神从泉水中出现呢。” “洛西亚姐姐她还……” 这个名字算是巨人们最感到亲切的吧,不在大母神涅梅之下,与黄金的大神之名并列,百年来流传在特雷迦各个角落里。 但也仅限特雷迦。自巨人们踏足故土,远渡大海造访特雷迦的迪如西帝亚们对这个名字完全陌生,事实上,巨人们传说中的众神之名有不少都是他们从未听说过地。 “听说巨人族有着最古老的传承。他们不倚靠文字而仅仅是在口头上、精神上把神思一代代传下去……这是艾亚人受宠于神明的原因吗?” 文字的记录会毁损,赞美的诗歌会失传,可只要有活着的生命,就能传递无限的可能,当父母不再向小孩子们说睡前的故事,就意味着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消失。 佳亚等人来到立安境内,并非偶然。 “那位传说中被大神亲自打败地破坏之神——西格里斯,大神将他驱逐出特雷迦。神威海的风浪把他阻隔在艾亚人的家园外,但是守护的女神被杀死了,难道连大神都不能消灭这位魔神吗?”巨人们根据自己的经历和神话臆想着真相,越想越害怕。 有着鱼尾的水神让他们去向吉祥女神带话,西格里斯也追问关于“洛西亚”地事情,“一定是这样的。只有初始之神才能把破坏神彻底地打败,但是自从女神被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带回神界后,就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为什么海上的两位神明都特别的关注呢?甚至那位大魔神还追问着所有去故土大陆的年幼孩子的事……我们看到魔神幻化的虚影,都快吓死了,佳亚差点昏过去。齐尔啊,当日带你离开的那位,难道真的是吉祥女神吗?” 只有艾亚人地神官们才知道的那个预言:当神再度降临时,将会选一名艾亚人进入诸神地殿堂。 巨人们被推搡着赶出雪屋,除了佳亚和不占空间的其他种族外。只留下了另一个老人——随行地神官大人。 神官莫克里恩羡慕地看着齐尔,这个小家伙就是被选中的吗?真是凡人最大的荣耀……也是一族最大的荣耀! 苏依——发色特别闪亮的迪如西帝亚青年双手抱胸坐在大块毛皮上。他开口道:“我想,这件事确实非常奇怪。与特雷迦大陆不同——事实上。在特雷迦大陆上听到那么多的传说和神迹时,我们一族的长者都很吃惊。”有别于艾亚人天真的懵懂和接受力,迪如西帝亚对众神法则了解一二。 神出现在人界会对大气平衡造成破坏,所以众神渐渐离开了人间界,用其他地方式默默守护着大地,在迪如西帝亚眼中,这个世界如水泡般脆弱,众生生活在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口上。一个神明无心地闯入,就能灭绝无数的生命。 后来。最高主神定下了法则,把诸神灵的能力划分等级,禁止高等级的神明出入人间界,但就算是这样,遍布着各种生命的人间界,依然是个危险不安定的世界。 一想到人类随时活在这种威胁之下,就会对自己漫长的生命感到厌烦——苏依的年纪在族中并不大,不过七十三岁而已,正是青春逆反期的时期。 “如果是那个魔神很在意的神明,等级必然非常高,‘西格里斯’不是连艾亚人的黄金之神都觉得麻烦吗?我们在这一路上打听过了,似乎黑暗神祇降临也是接受召唤,并不能长久存在于人界。那没理由你们的‘洛西亚’大人能长驻人界,与德尔非们为伴。” “神的世界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吉祥女神带来吉祥,她是无所不能的。”莫克里恩很虔诚,他不清楚规则,只是认为神做什么都不稀奇。 “那是盲信!无视规则!BUG!”苏依哼道。 阿尔缇斯——另一个迪如西帝亚青年瞄了他一眼,对这个进入青春期的族人有点无奈,这孩子有点浮躁加暴躁。 除了看到着迷的几个家伙,还能进行思考的几个德尔非纷纷侧目。 好象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洛西亚不也完全不象个自然之子?但是,听这些人讨论个不停,他们在说什么呢? 迪如西帝亚也有着艾亚神官一般的能力,既默语,两个种族现在正在用迪如西帝亚语和艾亚语交谈,完全没有沟通障碍,只是身为德尔非的格拉特等人在魔法之外,完全听不懂对话内容。 不过,就算是生气的脸,迪如西帝亚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不好,天然的魅惑术! “被派到特雷迦当向导的族人们,是不会隐藏自己的名字的,所以当这些大个子的朋友们说和小齐尔一起走的是我的族人时,真有点不相信,但是德尔非中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遗忘魔法……嗯,这些大家伙眼里,看我们和看你们都是一样的吧,反正他们也分不清。 虽说是艾亚人传奇的祭祀下令,让自己未成年的子孙踏上大陆,但是依巨人们对后代的保护心来看,就那么让齐尔一个人跟着向导离开,事后想想总是觉得奇怪的。” 不是每个巨人出去历练都有迪如西帝亚跟随代为照顾的,有些比较聪明、德尔非的语言和各种生活技能都掌握得差不多的艾亚人,常常拒绝“保姆”跟随,昂然驾舟出海,最后不知穿到了神威海岸的哪个地方,进行一个人的冒险旅行去了。 “我族并没有吉祥女神的崇拜,更没有起这个名字的女孩。等级特别低的神明是有可能长期行走于大地之上的,比如琪那法,他是多密斯地区的守护神,但更象一个精灵使者。但是这位洛西亚明显不象……她的能力过于奇怪,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同样属于召唤神明。” 在人界,有什么人能如此长久的召唤一位神明驻留在身上? 世界 134 异象之子 藉由秘法咒语、符合条件的媒介即召唤者的身体打开界的通道,让高等级的神明以幻象方式驻停大地,媒介的优秀强弱直接影响受召唤者能发挥力量的大小。”阿尔缇斯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迪如西帝亚并不畏惧寒冷,他们可以自由调节身体周围温度的冷热,但那些大个子的朋友却是很畏寒的。不过那几个德尔非似乎也不是很冷的样子,坐在火堆较远的地方,活性化的火焰精灵在他们周围舞动。 “不管哪个种族都有可能召唤神明,差别只在于能不能成功。有些种族也许在召唤的一开始就被神的威压给绞碎,有些却能持续很长时间。至今为止,最为德尔非们所知、最有效实用的召唤例子应该就是‘言魂斗士’了。有天份的斗士们锻炼出强悍的肉体,召唤出信奉之神的部分威能,因为所借用的力量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所以斗士的身体不会被催毁——虽然还是有着负影响,可是比法师们呼唤神临却是幸运得多。” “德尔非之子,”阿尔缇斯忽然对着格拉特他们道:“你们从神威海上遇见那位少女,期间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在展现出特别强大的力量后,身体出现崩溃、流血等突然的变化?” 美丽青年突然改变了谈话对象,立安的队员们怔了一下,许亚捅捅格拉特,“他是在和我们说话吗?我刚才听到他用艾亚语说话了。” 阿尔缇斯说的并非艾亚语,只是默语的作用下,能与所有拥有语言的生物沟通罢了。被突然问到的德尔非们面面相觑了一会,这伙人中,只有两个立安的骑士是一路跟着骆夕阳至今的。格拉特回忆了一下,才回答:“在勒喉隘口,洛西亚曾经全身流血,把米菲鲁公主吓坏了……但是,当时洛西亚小姐一个人向着荒野跑去,等我们发现她时,身上却一点伤也没有,只是陷入了昏睡……后来,在艾当城,她召唤了泉神,并没有什么异常。对了,之前曾与库里加的山神之子作战,被打得很惨,西娜陛下把她救回来后,小家伙又陷入了昏睡中。当她醒来后,不但全身伤都没了,还连泉神都召唤出来了!” 许亚接口道:“而尤蒂特城覆灭之际,洛西亚小姐骑着圣兽带领全城撤退,笼罩在她的光芒之中,山城逃出了大部分人,接着,小姐再度昏睡了——陛下说,这是因为她太累了。” “……”阿尔缇斯和苏依对看一眼。 累?是因为身体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吧。拥有强大力量的神是无法行走于人间界的,那个女孩子应该只是个拥有很高天份的召唤法师,她召唤了名为“洛西亚”的女神——甚至还能再召唤其他的神祇! 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种族?强大的召唤法师几万人里面也出不了一个,就算是他们迪如西帝亚族,有着与神最近的肉体也不能召唤过于强大的神能,那么,是传说中拥有最强身体的龙族吗? 但是古龙一族已经绝迹于德尔非们的世界,迪如西帝亚也很少插足晓红森林外的大地,现在,巨人的神明进入人间界,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 仓皇的艾亚人抵达海岸后,由迪如西帝亚人接待,两族之长共同讨论了许久,得不出合适的答案来,最后决定派出人手去德尔非的世界里打听消息。对大气变化敏感的迪如西帝亚们察觉到黑暗山脉一带的郁动,阿尔缇斯和苏依带着一拨人顺着神威海的分流河域打听消息,恰恰听到了吟游诗人们所传唱的赞美歌。 真正的迪如西帝亚族对诗歌里描述的那个女孩充满疑问 |信誓旦旦地赌咒说,强大而迷人的自然之子f的魅力征服了黑暗的神祇,惩罚了邪恶的库里加人,让罪民重新沐浴在光明大神的荣光里……听起来非常伟大,可苏依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所谓的自然之子神的宠儿能力可以强到这种程度吗? 顺着诗歌传唱的城镇一路寻找起源地,这一行人悄然拜访了艾当和库里加,最后进入黑暗山脉的深处,与驻留肯色斯村庄的女巫们会唔。 迪如西帝亚们也见证过肯色斯人的兴衰起灭,这一族人其实应归属于“梅格尼斯”——半兽、异生种,论起诞生的古老犹在迪如西帝亚之前。可是从千年前的大灾变始末起,神最后创造的“德尔非”就占据了整个人间界,不管是艾亚人还是迪如西帝亚人,连同梅格尼斯们全都退隐到了幕后,只有老人在同后代们讲故事时,才会出现一二,而肯色斯人更加凄惨,直接被划分到了“恶魔之子”中。 肯色斯人的圣典,是被喻为四系精灵之力平衡的迪如西帝亚们也难以破解的神秘存在,与晓红森林供奉的浩瀚宝石一样,同为远古神明所留下的神器。巫女们接待了自然之子,交谈中喜悦地告诉这些数个世纪也难得一见的美丽种族们,“圣典”回到了神的怀抱,肯色斯人的光明会随即来临。 还是那个叫“洛西亚”的女孩!两名迪如西帝亚族的青年对那个使用大遗忘魔法的少女感到越来越好奇,勇悍的作战能力,超绝的魔法运用,能让神明降临人间界的不灭身体……有这样的种族存在人世间,也难怪魔神也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吧。虽然不知道神界是怎么样的,但是太古时同样存在于大地之上的神族,想重返这片土地的一定不少,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如果是通过那女孩的身体,诸多神明会不会再度降临重现远古的世界? 不管怎么样,负责执行法则的众神是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不知道巨人们的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等级在哪一阶,凭他能封闭整个特雷迦、于众神的迷宫——神威海上拓出通道就可以判定,这位黄金的神明一定是太古创世众神之一,所以连艾亚人的始祖大地女神也不敢僭越他的领域,让自己的子民托庇其下。受这位大神荫护,以“吉祥女神”“初始女神”之名出现在艾亚人身前的女孩,必然将引起神界的关注。 但“洛西亚”似乎在使用着连神也不能破除的遗忘魔法,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可以自由行走人间界的生命就方便多了,他们可以通过各种互动去找到她。 两个青年根据女巫们告知的信息来到了立安,在一个夜晚突然感觉到附近有强烈的魔法能量爆发,匆匆赶至这一带,正好与同样受到契约力量指引的齐尔等人遇上。从小巨人他们经历过的事情里,推敲了半天,所想的内容奇奇怪怪,就是得不出最终结果。 “再多的猜测都是无益的。既然在命运女神的牵引下让我们相遇,只有尽快找到那位‘洛西亚’大人方能解开谜语……能否让我们加入寻找她的队伍呢?” 对于传说种族的请求,立安的回归者们当然是求之不得。两位成年的自然之子和十多个艾亚族成年男子——就算这些艾亚人性情平和,在特雷迦都是些猎人农夫,但天生的魔防物防让他们至少也是个走动的碉堡,带攻击的那种。 何况,这些人的背后,代表的是两支强大的种族。 在离宿在雪屋中的队伍大约三四天路程之外,被大群人讨论研究的主角现在很开心。 世界 135 召唤春天的节日 住在山里的猎人和附近村庄的农民偶尔也会听到寒风里带来的歌,他们会说:“啊,小精灵们又在举行宴会了,鼠耳藓、月踏香还有棘花铺在餐桌上,冬天快要过去了吗?” 边境一带的民间童话故事里,传说阿尔们罗山里住着忙碌的精灵,也有人把它们叫做小魔怪。德尔非们要是偶然遇见,也得装作不知道,不然会带来很难描述的后果。 据说有人曾经看见精灵们在风雪的岩石下跳舞庆祝,因为害怕而喊叫起来,被精灵们发现而捉住狠狠戏弄,后来整整一年都打不到任何猎物,地里也种不出一株谷物;也有人在小精灵们宴会结束后,才从暗处走出来,取走了精灵们留下的杯子用具,在城镇中卖出了高价,从此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那些古老的故事里,不管是小精灵还是小魔怪,给人们的感觉都是神秘带着点可爱的,就算是传说中被发现的德尔非,在受惩罚之余,山里的小精灵们还是会给他准备活下去的食物…… 很早很早以前,不管是德尔非还是精怪们,就是这么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 小矮人们在树洞里咚咚咚地跑来跑去,兴奋激动的脸上还带着点张皇失措。他们大声地笑着喊着。一个个因为树屋堆满杂物而磕磕绊绊结果摔倒,然后发出刺耳地尖叫。 奎夫林终于受不了了,大吼了起来:“可爱的小家伙们啊,给我到别处去玩!”谁来可怜可怜他这个老人吧,猎人给他带来了个什么样的野丫头! 骆夕阳看到诺伊拉人小孩子后就喜欢极了,这些小精灵眼睛比一般人大,水汪汪地天真无邪,五官比例却是和谐的。完全就是会动的真人娃娃!于是每个小诺伊拉人她都去抱,以她的敏捷身手,决不会空手而回,察觉到这是在“玩耍”的小矮人们也疯了起来,互相的抱成一团,在地上打着滚摔跤。而这树屋似乎建了许多层。听到喧闹声,不断地有小孩子从楼梯上跑下来——小矮人行动快速,连蹦带跳个个不肯好好走路,有些直接滑着楼梯地扶手冲下来,有的是捉着树藤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 好不容易给小女孩量好了尺寸,老矮人头晕眼花地看着十几个小家伙在他面前旋风一样跑来跑去;柯恩缩手缩脚地坐在草堆里,任一些小不点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奎夫林气结地发现猎人是在温暖的树屋里瞌睡! 狠狠踹了猎人一脚,老矮人怒吼:“给我把这些小惹祸精带出去!” 小矮人们不依地扑上来缠手缠脚。“人家不是惹祸精。”“什么是惹祸精?”“好象是骂人的话?”“爷爷在骂我们!”“骂人不是好孩子。” 猎人动也不动,奎夫林从他那闭得异常紧的眼睛发现这个大个子朋友是在装睡…… 小家伙们终于带着客人去树屋地其他层玩去了。急忙把通往上层的楼梯道封住,老矮人舒了口气。虽然砰啷咚碰的各种声音没有消失。好歹这些叫人眼花的小影子不在了。 呃?忘了什么事了? “乔琪、乔尼——帮我把吉曼和奎兹他们叫下来。” 奎夫林拉动机关,树藤的地板便翻开。一个石制的火盆升起,里面燃烧着红亮的火石。做为以大树为安家处的诺伊拉人,火种的处理是非常小心的,他们做了各种机关布置,让温暖能传遍整个居室而不用担心发生火灾。 关键在于,不能让那些没一刻肯消停地小家伙们给碰到。 把猎物的尸体放在火堆边解冻,轻巧地剥下毛皮,洒上特制地药剂清理揉制……在奎夫林的带领下。几名诺伊拉人点亮了油灯,忙忙碌碌。 “哦。这只已经扒干净了?剥法很漂亮……对了,柯恩,你这次来得正好,本来还想跑山下一趟地。”从壁柜里翻出一堆毛皮织物,奎夫林想着要做什么样的衣服,一边同猎人说话。 温暖的火光中,矮人们工作着。 骆夕阳和小矮人玩着捉鬼的游戏,精力充沛的小家伙们在树屋的每一层乱蹿,哇哇叫着横冲直撞,惹来一些大矮人的抱怨声。 “有客人!有客人!”小小的诺伊拉人似乎很喜欢学舌,老是重复短短地词句,他们活蹦乱跳,就算是吐字不清的小宝宝,也是连滚带爬地追着兄姐们后面玩。 雀跃地不只是小矮人们,骆夕阳学着孩子们捉着树藤在楼梯上摆荡,她的技术自然引来了孩子们的欢呼,时不时还表演一下特技。这算是她第一次和身形外貌同自己差不多的人在一起玩,兴奋的心情捱止不住。 看到骆夕阳同孩子们相处的十分融洽,树屋的成年人热情地用各种零食来招待顽皮的小不点们,拜托他们安静一点,可是一双双肥嫩的小手抓满食物后,冲大人们撒完娇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噪音制造。 仔细观察这棵大树,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一棵”树。 矮人们先是搭起了房屋,然后沿着屋子外壁种上树木长藤,经过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生长融合,树木的外壁覆满了尘土苍苔,从外面看起来就象只是一棵出奇巨大的树——怪不得不会死,因为这根本不是挖空了树心才形成的树屋。 “洛西亚,你来参加春天祭吗?” 坐在骆夕阳怀里的小矮人嘴里咬着腌果脯,亮晶晶的大眼半睁不闭地看着这个据说也是小孩子,却跟诺伊拉族的大人一样高的女孩。 精力充沛也有限,折腾了几个小时,孩子们全趴在金黄的草窝里休息。有个成年诺伊拉人爬上来看了看,调节了一下地板下的火盆温度,便微笑着离开了。 过于年幼的小矮人服从本能打起了瞌睡,卷着身体团成一个个球藏在草堆里,还有几个大一点眼皮也是耷拉着昏昏欲睡。感受树屋里煦暖的氛围,肚子也撑得饱饱的,骆夕阳打了个呵欠。 也想睡了。 “什么是春天祭?” 世界 136 人之子 就是寒月了,一直到止息月结束,按照偌恩大陆的风在大地上的人之子们都要进入休眠期。大地冰封雪盖,万物偃息,我们要静静等着春天的来临。”一个在小矮人里看起来比较大的小家伙趴在草堆里,双手撑着下巴,碧绿的眼睛看着骆夕阳,“大人们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吗?” 惭愧地摇头,小时候成天病在床上,父母全都忙着赚她的医药费,还真没人跟她说过什么民俗风情。不过爷爷奶奶他们来看自己时,总会带一些童话故事绘图读物来,所以她对各国的传说神话什么的还是知道一点的,至少不会把屈原当成韩国的。 呃……这种程度吧,其实也不算是很寂寞的童年。 在神语森林的时光,黄金龙会陪她说话,只是更多时候是在逼她学习;现在,她又离开了西娜他们身边……西娜好象不太会说故事。 旅途中,她一般都在学语言,以及跟着老神官他们学魔法,学到后来变成学术讨论。真奇怪,明明是她在提问,最后总变成因佩利亚他们不停发问了? 离开两天了,西娜她们会担心吧,不过,等她把事情解决了,同伴们应该会很高兴的。所以,再等等吧。 看这个姐姐神色有些黯然,小矮人拱了过来,眨着大眼睛唱起了歌。 “斯佩林尔女神呀,我们赞美你,大地别睡太久,快掀起纯白的被毯,让我们看你那绿色的新衣……” 斯佩林尔是诺伊拉人信奉的春神,根据歌来判断,可能是涅梅的别名,这两者的神性类似,混淆了也不奇怪。断开***的魔法作用,可以听到小矮人说话又快又急,象在敲打琴键一样。不过唱起歌来就慢了许多,矮人的声音细细的,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吐字和地板下传来的噼啪声一圈圈回荡在树屋中,骆夕阳眼皮打架,终于睡着了。 对了,明天就是寒月了?她记得离开凡里尔时应该是霜雪月的二十八日,这个世界的历法划分得比较简单,每个月都是三十天…难道那天她竟在荒野里睡了两天吗? 那场爆炸还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居然要花那么久时间来修补破损的身体。不过她怎么这么容易犯困,早上才睡醒,加起来只怕超过五十个小时了吧,现在又要睡了…… 奎夫林伸了个懒腰,终于完成了。楼上那群小捣蛋安静了好久,让他能安心做事。满意地拿起做好的衣物抖了抖线头碎料,老矮人决定去看看小家伙们。 奎夫林其实很喜欢孩子们,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无忧无虑,就会感觉到生命的喜悦。诺伊拉人的寿命不长,仅仅三四十年而已,比起其他长寿种,这三四十年里要完成从幼儿到老朽的过渡,每一天,矮人们都是热情高涨的。 因为生命的短暂,所以每天都要充满活力与期待。在诺伊拉人的意识里,是没有自杀这个词的,就算被其他种族捉去、被关在暗不见天的牢笼里、被悲惨地奴役,小矮人们也努力地活着,直到一切结束的那天来到。 柯恩接受了祭典的邀请,就离开树屋说要去周围再弄点木柴和猎物来当礼物,奎夫林也不觉得让猎人做这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是好邻居嘛。 阿尔们罗山自古就有魔怪凶兽的传说,一般人是不敢进驻的,这也成了他们这一族百年来的安身处,而柯恩,这个普通的猎人会选择这一带居住,也是因为他们这些沦为德尔非口中的魔怪、精灵的存在。 人们总是会另眼看待不同于自己的生物,害怕比自己强大的,欺凌比自己弱小的。诺伊拉人在山中制造各种可怕的故事,让人真以为阿尔们罗山是魔怪聚集之地。 从什么时候开始,德尔非们都忘记了,他们诺伊拉人也是人之子 造物时创造出无数的生命,太古遍布大地的几个种族迪如西帝亚还有梅格尼斯,只有德尔非是最后出现的。 诺伊拉人属于梅格尼斯种,只是现在的大地为众多德尔非们占据,逼得他们这些古老的种族躲进了传说之中,渐渐凋零。众神的力量在大地上慢慢淡去,是为了保护那些本来应该是最弱小的种族吗? 这算是神的偏心吗?艾亚人拥有强悍的身体,却欠缺了部分灵巧和智慧,那些单纯的大地之子也是被宠爱的,在大灾难来时,远远迁移到了海对面,继续他们与世无争的生活;迪如西帝亚骄傲无比,他们有和神一样美丽灿烂的外貌,更有强大的力量和足够的智慧,却在繁衍后代上困难无比,长寿换来的是面对生命的孤寂;而梅格尼斯,分类最杂种族最多的一族,就象是众神造出的宠物,凭着造物主的喜好变化成千万姿态——有着篷松尾巴和利爪的尤坦人,能够飞翔的暴风一族法希恩,还有生活在寒冰之境的深海人鱼……古代传下的画卷诗歌里,梅格尼斯们天上地下无处不在…… 最后出现的德尔非人,自称是“神之子”,受到神的荫护,他们没有巨人的武勇,没有迪如西帝亚的长寿,更没有梅格尼斯的多变,他们有的是冒险般的冲动、匪夷所思的欲望以及无穷尽的可怕智慧。 老矮人发着抖,他想起从德尔非人的牢笼中逃出前所看到的,那些人之子,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想要做什么? 小孩子们发出细细的呼吸声,酣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睡着了就象天使一样可爱。孩子们的睡脸让老矮人平静了,这些无忧无虑的小家伙们,很快就会长大,会看到世界以后的发展……那个德尔非的小女孩也安详地缩在草堆中,小家伙们彼此交叠,手脚互压,一幅和睦喜乐的图画。这孩子是他的朋友带来的,是个纯洁可爱的小姑娘,他会邀请她参加诺伊拉人的庆典,然后……孩子的记忆是很奇妙的,这个小姑娘多年后,只会把这当成一场梦吧。 但至少,希望她将来能记得梦里的美好,不要被那些邪恶的德尔非们影响,把矮人们当成动物一样的存在。 “小矮人!”这个孩子看到他时是这么喊的,是人之子!不是精灵,不是魔怪,是人。 轻轻把做好的衣服覆在骆夕阳身上,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动了下,眼睛微微张开,茫茫然地注视着奎夫林,红润小嘴发出甜蜜的呵声:“啊,矮人……”她扭动身体,窝在胸前的小小诺伊拉人跟着咿唔起来,手脚全缠了上去,孩子们觉得拥抱是很舒服的,于是紧紧黏在一起。 “小不点们。”奎夫林看着屋子高处放的沙漏,“做了好梦吧,不过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起床!”老矮人大叫起来,“不要晚上又睡不着造反了,小家伙们,全给我起来!” 骆夕阳“哇”的弹跳起来,胸口压着和背后扭着的小不点儿一骨碌滚出老远,她大概是之前睡得太久,现在只是浅眠,被大嗓门一喊就惊醒了,瞪得圆滚滚的眼睛瞧着老矮人在树屋里跳来跳去,遍地肉团唔唔地被他拧醒,弹鼻子扭耳朵,有些小家伙抽噎起来……顶上的楼梯处传来另一声大吼:“你在搞什么,不要捉弄小孩子!” “偶尔报复一下而已……” 骆夕阳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混乱,脑子里意识慢慢回笼,对了,这是小矮人的家。她扑上去抱住奎夫林,“小矮人~~~” “喂!放手!我就知道他们一清醒我就要倒霉……怎么哪里的小孩子都一样,这么喜欢扑人的!” 世界 137 新装 小矮人的手艺非常细腻,骆夕阳抚摸着手里的衣服,喜欢极了。 时间又过去多少了,树墙上藤蔓掩映的小窗还透着微光,不会又睡了一天一夜吧?老矮人拿来的衣服上下里外的全包括了,毛茸茸的一堆。薄薄的是穿在里面的衬衣裤,从植物茎叶里抽出纤维织成的布,淡淡的绿色坚韧绵密,摸起来的感觉很舒服;而那些外套更是精致,轻软松绒的毛皮看不到一丝接缝,洁白柔软得象是云朵;还有小巧如同玩具一样的靴子,鞋头做得圆圆宽宽的,里面是细密的雪鼠毛,柔滑平顺,穿在脚上又暖和又舒适。 “真是天衣无缝喛。”骆夕阳赞美着,用脸去蹭那轻软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有缝合的迹象,就象是天然长成的衣服,人类能做到这样,简直神乎其技。”神语森林里有一种吐丝虫,会吐出非常适合做衣服的丝来,她曾经用木头做了个衣服的模型,放在虫窝里让吐丝虫爬上去呸呸,最后得到了浑然天成的衣服——可惜,永恒空间打不开,她那些美丽的“天衣”都堆着要生灰了。 “仿若天成?”骆夕阳若有所思,空气似乎滞了一下。 “啊,衣服~~~”“新衣服~~”诺伊们想摸,马上被奎夫林一个个敲手:“跟着我去洗手!全出去,把乔西抱下楼去……天呐。又吃地一身脏,想累死老爷爷我!” 小女孩高兴地换上一身新装,重新爬上楼的奎夫林满意地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还有这个帽子。” 白色毛皮做的帽子不知道是直接从什么动物头上剥下来的还是小矮人的精湛手艺做成,同样看不出一点缝合的痕迹。两个大大的兔子耳朵微微下垂,俏皮可爱,用紫色珠玉嵌成地眼睛折射着明暗的光,活灵活现的。帽子上甚至还有个小巧的鼻子正遮着眉心位置。手脚部分剪裁很合身,一点也不觉得束缚,不知道矮人们是怎么把毛皮处理得微微带着弹性的,虽然应该是厚实的皮毛外套却一点不显臃肿;手腕处缀起一圈略长地绒毛,颜色带着银灰,看起来膨膨的非常可爱。 “哇啊~~”手轻轻拍着外套。觉有魔法的力量存在其上,身体说不出的舒适。 从下层的楼梯口地鼠一样冒出一个个蜜色的小脑袋,不一会儿树屋里又聚满了矮人的孩子。换上新衣的骆夕阳惹来了小家伙们明显的嫉妒,他们不断用手去拉客人的衣服,有些拖着老矮人地手哀哀撒娇:“我也要~~”“爷爷,我也要新衣服~~~” “一边去,你们的父母会在春神祭前准备好你们地新衣服的。”奎夫林一口回绝了。诺伊拉人地风俗,自己孩子的衣物装饰全由自己的父母包办,除非是孤儿,不然给别人家的孩子做衣服只会认为是瞧不起对方的父母。矮人们信奉灵巧之神。个个都是心灵手巧的,并自豪于自己的手艺。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比别人差。他们会把自己做的东西拿出去交易或交换,从来不白送。 当然。对待柯恩这样地外族就没这种规矩了,那种人身上是不存在灵巧这回事的。看看他自己做地衣服,这歪七扭八的针脚,大大咧咧的撕剪……奎夫林摇头拾着小女孩子扔在地上的衣物,看这个德尔非的手艺,瞧不起他也是理所当然。 喀——从粗布糙皮里掉出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跳了两跳,烛光照着反射很亮的光。老矮人弯腰在地板上捡起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宝石?晶矿?都碎了。薄薄的一片原来应该是圆弧形的吧,边缘有些地方还很光滑。有明显的雕琢痕迹,是小女孩原来佩带的珠宝饰物吗?抖了抖手里的衣物,又掉下几片闪亮的晶块…… 这是!?奎夫林老迈的绿眼大睁,丢下怀里的衣物,把那块最大的晶体拿到高处,就着烛光仔细看。 象冰一样剔透的晶石,虽然布满裂纹,却仍可看到铭刻其上淡淡的花纹。 这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那些纹路组合老矮人非常熟悉,熟悉到有种恐惧。他有些僵硬地扭转身体,看着被孩子们缠住的女孩—— 那是个普通的德尔非吗?猎人的话回响在脑海里:这孩子可能是个能力者。 这女孩气质非凡,他开始怎么没发现,魔法的精灵似乎在歌唱。 柯恩发现她时,是一身华贵的破烂衣衫,在这个国家,象这样的孩子能有多少?特别是她身上还佩戴着魔法纹章! 这个孩子的外表,是她本人吗? 骆夕阳眼神与老矮人交错,脸色微变,她敏感地察觉气氛不对。阴靈从墙角蔓延,随着小小树窗外的天色变深,屋子里烛火爆出轻响,光线摇了一下,亮的更亮,暗的更暗…… 老矮人看她的眼神仿佛眼前有着尸山血海,那个站在眼前娇俏俏的女孩背后影子扭曲着,所有可爱的举止化成险恶的探知,狰狞地充斥楼层,逼得奎夫林喘不过气来! “这是你的东西吗?”老矮人问。 他伸出手,枯瘦的小手里握着一块镜片。 凡里尔的神殿外那些敌人身上顺手抢来的镜片,在爆炸中也破裂了,骆夕阳一直贴身放着,刚才换衣服时忘了取出来收好,被老矮人捡到了。 那是那些占据了已死战士的人脸、使用逆反魔力技术的人所携带的魔导工具,这个矮人从上面看出什么了吗? “是的,是我的东西。” “真的是你的东西?” “嗯。怎么了吗?”想从奎夫林身上看出什么来,老矮人却把碎掉的镜片递到她手中,下楼去了。 真奇怪……一定有什么,骆夕阳看着手上碎掉的晶片,一直没细看,原来在透明的结晶片中,布满细密的花纹,倒有点象回路晶片,她仔细打量。 这是——? 咦?搜索脑中的知识,黑暗圣典里似乎有些相似的东西,骆夕阳盯着镜片,那上面的花纹在她眼中放大清皙,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文字,迅速与脑海中的圣典关联起来—— 这是神文字! 世界 138 小魔怪的陷井[上] 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魔法,当生命发出声音,就找到根源,后以文字的方式转化成对力量的约束控制,如同高科技时代一切声音数据活动都能转成二进制代码一样,神文字同样也包容了万物。 虽然“人类”这种生命是神所创造的,为了让他们更适应世界,创造者们限制了人类对力量的使用,不管是强悍的身体还是对魔法的领悟,都远远不如太古时横行地面的那些初代生命——当然也包括了亚神们。 关于大地的记忆,骆夕阳全来自彩虹龙和吉莫尔诺雷拉,他们详细的思绪还停留在创造出亚神前后,然后神龙们进入长眠,只在睡梦中看着那些龙神之子们繁衍生息,在天上、在大地、在海洋徜徉,彼此划分出各种领域……尔后,他们荒暴的力量虽不如龙神们在不经意间造成的毁天灭地,仍是给世界带来无尽的伤害。 并不是世界太脆弱,而是力量得不到平衡所以造成溃灭,得到世界统治权的亚神创造出“人类”来平衡这紊乱的天地,定下了一条条法则,用力量去执行,给自己加上了层层枷锁。 不想伤害这些弱小的生命,让他们快乐的活在大地上,所以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控制住,神不能过多干涉人类的命运……从创始的大神到后来的次亚神族,其思考模式都极为相似。 有力量方能守护。 最初流转在人类中的神之言语文字是弱小的生命们难以驾驭的,通过无数世代的转义融合,法师们继承并开发着独属于“人类”的各种魔法。 就象神龙们有龙语,神族有神语,大地上的生命也使用适合自己的语言。 骆夕阳轻轻抚摸镜片,这块小小的碎片很精致,薄薄的一层,那些复杂的文字图案竟然是夹在镜片中的,就象天然长成这样……但这是不可能的,里面的神文字不应该出现在大地上,最起码,不应该出现在魔法力量薄弱的普萨拉国! 是什么样的技术能将神文字用其他魔法代码封禁在这么小的东西里面呢?就象琥珀的形成,完美地包容,犹如天然……老矮人刚才那不经意的冷厉眼神让骆夕阳皱起小巧眉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这看不到一丝线缝的手工? 这里是普萨拉的境内,这里住着有巧夺天工手艺的矮人们…刚才老矮人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呢。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几个好奇的小家伙把注意力在骆夕阳手中的镜片上,跳着脚想看清楚。“碎掉的宝石?”“白色的……” 小矮人很可爱,但是他们会是自己的敌人吗?如果会对西娜他们造成威胁,自己能下手伤害这个种族吗? 她要想想……春神的祭典,应该诺伊拉族的长老首领都会在的吧?那么就去“谈谈”好了。 叮呤——叮呤呤——— 小屋天花板上传来摇铃的轻响,听到声音的小矮人欢叫着蹦蹦跳跳跑走了,几个大一点的拖着骆夕阳的手告别:“要回家了,明天就是祭典了,你会来吗?” “你邀请我吗?如果大人同意的话,我就来~~”悄悄在孩子身上用魔法做了个印记,就算矮人们不邀请,她也要偷偷混进去的。用力亲亲小矮人,他们咭咭笑着消失在头顶的楼梯上。 老矮人并没有拒绝骆夕阳的请求。他本来就打算让这孩子和柯恩一起参加这座山里所有诺伊拉人的春天祭,只是在看到女 的目光后,有些探究的打量着她。“你很想到诺伊I去吗?” “咦?是啊~~我想参加祭典。有很多很多的矮人在吧~~~”想到被无数可爱的小矮人们包围,大家一起玩乐一起吃东西,骆夕阳不禁心荡神驰。 “是的,你再也不会看到这么多的矮人聚在一起,春神的祭典,是矮人们召唤春天、祭祀火神、向灵巧之神献礼的节日。” 回到树屋的猎人惊艳地看着一身新装的小女孩,粉白发光的一团,真是太可爱了,他抹着眼睛,“唔,好感动。”他这人就是受不了这种美好又可爱的存在,所以才会选择这种荒山僻野里生活啊。 猎人下午出去又拖回了些东西,在小矮人的帮助下,他能找到一些大型野兽的老窝,用新领悟到的堆雪墙方法布陷井,居然收获颇丰。树屋里的成年诺伊拉人都被叫到最底层来处理猎物,围着火炉,说话快速的矮人们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原来树屋还有地下室的。打开暗门,树洞的地底比上面的房间都大得多,脚下踩的也不全是木质的树藤地板,大部分是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石块铺的。这个,是因为地基吗? 矮人们按下什么机关,地下室角落的地板翻开,里面居然是个直径二米多的半圆水池,不断汨汨冒着带热气的水。地下温泉呢,好方便——骆夕阳真羡慕这些矮人们,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建屋。 地下室烛火很多,一些光滑发亮的金属晶体嵌在墙壁上,用作反光。工作的矮人们把猎物开膛放血,内脏全掏出来,仔细清洗干净拿芳香的绿叶包好,这些猎物身上很少的部分可以做为祭典餐桌上的美味,特别是几只小棘狸的肝脏,磨碎了做成酱洒在蘑菇上,味道叫人着迷。大大小小的毛皮被快速剥下,用水清洗后就先挂在墙壁上,然后就是切割肉块了。 矮人们个子不大,蚂蚁啃象一样围着一只比他们大几倍的猎物,小刀锐利、行动利索、分工明确,一两小时就把猎人的礼物全解决干净了。地板上到处堆得满满的,新鲜的肉块全用树叶包得整整齐齐,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的,或者那树叶有特殊的除味作用,水池里的水红了又清,温泉把血污带向地底,整个地下室只有淡淡的血腥气。 矮人们忙碌期间,楼上的火盆早已架上了一口大锅,热腾腾的稠汤里咕突突翻着各种肉块和植物根茎,矮人的厨房设备明显比猎人丰富得多,一名负责晚饭的矮人不停洒下各种调味调,浓郁香味充塞着整座树屋,直飘到屋外。还好山里各种诡异的传说不少,雪夜里也不会有人跑到这深山密林里来。矮人的美食一向有名,同样他们对自己住处的保护也做得很严密,草木生长的季节里,偶尔有人会顺着食物的香气来到矮人出没的地方,往往就被小矮人的恶作剧和陷井整得七荤八素。这种故事经过特意的加工和夸张,阿尔们罗山一带有着用奇妙香味诱惑人踏入陷井的小魔怪们更是让远近居民害怕。 小恶魔的陷井,引人跌向深坑的香气,永远找不到的食物——对一般人来说,小矮人饭菜的美妙就是海市蜃楼般的存在。当然,在知情人的鼻子里,就是美食的召唤了。 世界 139 小魔怪的陷井[下] 跟着这个孩子走没问题吗?”立安的边境密林里,叫人看见了就会发呆尖叫的队伍正在赶路。 金发灿烂的苏依坐在巨人的肩上,为怕冷的大朋友们加上火精灵的祝福。 这些出来寻找“洛西亚”的队伍在荒地里找到了爆炸留下的痕迹,虽然被雪掩住了,但阿尔缇斯还是探测到一大片充满暴烈气息的区域。众人挖开积雪,那里地面凹下,分明是强大的冲击造成的地面下陷,在这低于平地近一米深的坑中发现了部分碎裂的衣物,不消说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身上的。骑士们都紧张了,这么大的魔法攻击区域,他们的小姐还平安无事吗? 现场残留的焦干尸块让迪如西帝亚青年面色也难看起来,没法得知到底发生什么事,只能把询问的目光移向小巨人。 齐尔一言不发,抬头望向旷野,然后顺着风里的牵引继续前进。 “如果说那位‘洛西亚’不回立安是因为要去普萨拉,可小家伙你走的方向好象错了。” 苏依明显是个不管身高只按年龄来论大小的家伙,对这些年龄平均在三十左右的艾亚人一直小家伙小家伙地称呼他们,不过憨厚的巨人们也不在意。正好与苏依相反,在艾亚人眼中是只看大小不管年龄的,迪如西帝亚也好,德尔非也好,都是些要保护的小朋友。 三个种族的人聚到一起后,有着一样的目标理所当然地就同行了,嫌德尔非们脚力过慢,巨人们把格拉特等人全部放到肩膀上或臂弯里带着走。那些骑兽按巨人的意思,是想杀了做食物的,他们的这次出来配给的口粮有限,加上冬天不是狩猎的季节,已经有段时间没吃饱过了,个个盯着小小的骁兽出神……战士们慌忙打消了这些大家伙的念头,义正词严地表示身为一个骑士,是绝不能杀害战场上仅次于战友的坐骑的。本想随便找了个路过的村庄把骑兽们寄下,不耐烦的巨人们说不用,在德尔非们目瞪口呆中拎家禽家畜一样提着那些骁兽赶路。 他们、他们是不是没打消吃坐骑的念头? 美丽青年的金发在风里扬动,漫天飘扬的雪大概也知道他们是受众神眷宠的种族,没有一片坠落在他身上,可让他们坐在肩膀上的巨人却是厚厚外衣上覆满白雪,更显得身形巨大臃肿,活象雪人。 “苏依,我们要相信命运女神的指引,无处不在的道路总会把我们带到正确的目的地。”另一名青年不紧不慢地说。 格拉特等人在习惯了传说种族的美貌后,对这种言论很无语。 什么命运女神会安排好一切的,说好听点是对女神的虔诚,本质里不就是无为而治随波逐流吗? “但是小家伙们的时间并不多。”难得苏依还能替短生种们考虑,时间对长寿的迪如西帝亚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大陆上鲜少听到传说种族出没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活得越久的自然之子越懒惰,他们简直连出门都不愿意。基本上,会跑到德尔非世界的,都是些还对生活满怀期待与好奇的年轻人。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积极点,不能象先前一样继续在山里绕了。” 小巨人走过的路有好几次都重复了,苏依都没说什么,可这次的方向太不对劲了! “那边是德尔非们名为‘吉恩’之国的方向,那位洛西亚要去的应该是普萨拉啊!” “苏依,对你的话我也有相同的疑问,不过,我们还要了解一点的就是,那位小姐知道这是向吉恩的路吗?”阿尔缇斯慢悠悠地回答/ “你是说她迷路了?喂,她不是你们的神吗?”苏依问身下的巨人。 巨人的回答让青年说不出话来。“神迷路不是很正常的吗?” 差点忘了,艾亚人这千年来都是住在众神迷宫神威海的那一头…… “那个方向的话,阿尔们罗山里可住着一支矮人族呢,噢,虽然我们不喜欢荤食,但是诺伊拉人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既然是路过,可以顺便拜访一下……” “两位,我们的事情很紧急!” “年轻人稍安勿燥,有些事情着急也没有的。” 矮人的祭典很早就要准备,在寒月的第一天,冰雪女神吹响了北风号角,领着杜枭扇动灰云降下大雪,从遥远的神威海上驾车驶过大地,一路上美丽致命的冰冷雪花象刀一样攻击着所有生物,使它们不得不潜入深深地下,寻找地火的温暖。 所以诺伊拉人群居的地方是座地下城,奎夫林所住的树屋并不是 人的家,那些高大参天的树屋其实是矮人们的观察哨的成年诺伊拉人全是侦察兵。他们负责监视附近的德尔非们,如果有危险靠近就打开幻象陷井,让闯入者迷路或是消失。 “塔亚,安卡挪,明天晚上我们就会回来换你们了,这里只留了你们两个人,要小心注意附近。”奎夫林吩咐着留守的矮人。要回地下城的侦察兵们从午夜时就离开了温暖的草堆,他们把大量分割好的肉块和木柴背在身上,同留守的伙伴告别后,便向着树屋的上层爬去。 骆夕阳也被叫起来了,她其实一直睡不着,有点亢奋。这种正式的节日并不是她第一次参加吧,在巨人村子里似乎也有过……但是杰诺里答应她的十年祭却没能成行,所以,正式的大型祭典她还没参与过呢。 这个,应该算是新年吧。 柯恩同样背着一个大包裹,猎人的弗何因为体积过大不能进入矮人的树屋,四只巴尔克却跟着主人进来了,这些小矮人们物尽其用,每只巴尔克身上都不放过,全绑上点东西,一楼一楼用吊篮拉它们上去。骆夕阳本想帮矮人们搬运过节的物资,可奎夫林拒绝了,说虽然她的外表同诺伊拉人差不多,但德尔非的小孩子没多大力气,专心爬楼梯就是了。这些矮人们力气真的还不错,背着几乎等同身体大小的冻肉和木柴,非常麻利的爬着楼梯。 大约爬了十二三楼,奎夫林他们就停下了,老矮人喃喃念着咒语,双手按向一面墙壁。这层楼居然还有机关,树藤唿唿扭动着向两边移去,墙壁上露出一个洞来…… 原来矮人们也有魔法。骆夕阳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个洞,那不是木质的树洞,岩石的嶙峋坚硬映入眼中。 矮人们鱼贯而入,洞口很是窄小,柯恩不得不把背上的包裹抱在前面,弯着腰前进,巴尔克们也跟着摇尾进入。 想起这是一处山壁下,骆夕阳恍然大悟,这个岩洞大概是通向山腹的。 世界 139 虫子也是好的 这条山的甬道曲折幽长,岔路甚多,骆夕阳跟在矮人们后面,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侧身斜着走、四十五角歪着走,有时还得猫着腰在窄窄的逢隙里把身体扭曲着蹭过去。个子只有一般人一半大小的诺伊拉人和小姑娘都这样,高大的猎人更是艰辛,一人四兽闷哼嗥叫不已,都不知道怎么跟上的。 小矮人们举着火把默不作声赶路,骆夕阳自是轻松自如,不断打量着四周。一路上土石的山壁显得很干净,虽然是山腹或是地下,却没有阴湿之感;有些较宽敞的通道两边,长着纤细的红色苔草,矮人们看到比较茂密的,就停下脚步去拔取,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卡沙尔虫。”一个小矮人发出很高兴的低叫声,啪的迅速一脚跺下,骆夕阳看到他鞋底压着只淡红的虫子,正伸出两只前肢微弱地挣扎……那个矮人捡起虫子,眯着眼看什么似地打量,咯吱一下扭断了可怜虫子的脑袋,凑上去吸吮体液。 “……”骆夕阳和柯恩抖了一下。对方问他们:“要吗?” 两人摇头。 容貌漂亮地小矮人嘴角鲜红,他伸出舌头,把不小心吃到唇边的虫液舔干净了,然后麻利地把虫子的甲壳剥了,就那么津津有味地生啃了…… 大家背上都是满满的兽肉,也不缺食物,怎么这矮人连个虫子都不放过?小姑娘心想自己有吃虫的念头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是在第一次醒来后饿得想啃了自己的那片森林里啊。 看女孩表情有点恍惚,柯恩空出一只手了。摸着她的小脑袋:“那种虫又叫蜜节,是吃那些红色地糖草长大的,长得越大,体内甜液越稠,所以这些家伙非常喜欢吃。” 矮人不会制糖,但他们又非常喜欢甜食。长在阴暗干暖地下的糖草是他们主要的甜料供给,恨不能大量种植。但糖草的甜度远远不如另一种嗜甜生物卡沙尔虫,为了能得到这种比糖草更美味的小东西,小矮人们忍住不把红色地苔草尽情收割大片打包的欲望,小心照顾着这些地底植物,让它们成片生长,好等这些厚毡一样的红色草丛引来更多卡沙尔虫…… 是吗?骆夕阳瞧见其他的矮人们路过红草密集的地方时,都把头扭来扭去仔细盯着石壁和地上,生怕放过了美味的样子。有那么好吃吗?她跑上前,立马捉住一只虫子仔细看。眼睛好使就是不一样,手上动作飞快又摁住一只。更有两只不用小姑娘出手,愣头愣脑跌下石壁。 手上的虫子有成人拇指粗细。十五厘米长,红艳的硬壳一节一节的,两个大钳子是前肢,还有四条高高折起的后腿,真地很象煮熟的虾子,嗯,不看头地话,这家伙的头是三角地。看不到眼睛在哪。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几只虫子动也不动。骆夕阳把手里那只摊来摊去的看,瞧它那硬甲硬足的小模样,到底哪里美味呢? 小矮人们羡慕地看着小姑娘,除了觉得她运气好没觉得什么不对劲。 奎夫林站在人群前,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女孩。卡沙尔虫因为体内充满甜液,喜欢吃它的生物可不少,这条甬道虽经过矮人长久的维护开辟,少有其他危险生物出入,但食岩虫,大地鼠还是常常出没的。生物为了对付敌人,都会发展出保护手段,卡沙尔虫行动非常敏捷,小矮人平时要用很巧妙的陷井才能捕获它,加上虫子外表上地硬壳,头颈胸腹壳相交之处皆长有锐刺,隐含叫人刺痛的毒素,想捉住它也是要点技巧地。这个孩子用了什么手法那么轻松地把卡沙尔虫拿在手里抛玩? 为什么今天这些虫子这么异常? “啊,又一只!”小矮人不断惊喜地叫着,在这群人脚下,抖颤着从石壁苔草上坠下的红色甲虫。 骆夕阳还是决定不吃手上的东西,她捻着好几只虫子给边上的矮人:“给你们吧。” 大丰收!大丰收!赶回去过节的诺伊拉人眉开眼笑,从贴身的袋子里摸出皮囊,把所有看到的蜜节打起了包,虽然虫子有大有小,可拿到祭典上去,会乐坏不少人的。有些小矮人受不了诱惑,咔喳咔喳把一些小虫子立马剥壳正法了,长长山腹里,传来一阵阵可怕的咀嚼吮吸声,如果有人听到,一定会说这是阿尔们罗山的魔怪们捉住了遇难者,正在大快朵颐…… 吃了虫子的诺伊拉人脸色红红的,都露出一种陶然的表情,走路也飘了……骆夕阳寻思这不会是什么生物毒品吧? 幸好没吃。 不知道走了多久,矮人们吱吱喳喳地讨论不停,吃了不容易得到的美味让这些小家伙们非常兴奋,类似醉酒。甬道在小矮人们热闹滚滚的前进中豁然开阔起来,途中,骆夕阳不记得拐了几个弯,也看到一些岔路里有别的矮人钻出来,看来整个阿尔们罗山腹中,都被矮人们钻空了,到处都有通道,住在地底城之外的诺伊拉们都从外面赶回来参加春天祭了。 渐渐的,骆夕阳所处的队伍人数变多,而前面的路更加错综复杂,空旷的地方也添多。矮人们乐不可支,他们每经过一处长着茂盛红苔的地方,都能捡到一窝窝的卡沙尔虫,每个人随身的小口袋小皮囊都装得满满的,也就是说每个新加入的小家伙脸都变红通通的,走路扭七扭八起来……这是春神提前给诺伊拉人的礼物吗?小矮人们幸福地抱着手里的包裹,嘻嘻哈哈唱着给春神的赞歌。心灵手巧不一定智慧过人,他们才不管卡沙尔虫为什么集体等死一样掉落眼前,大概虫子们都老了吧?嗯,老了,跑不动爬不动了,没关系,虫子是越老越大的越好吃~~ 只有奎夫林牢牢盯着小女孩,他看着骆夕阳不断打量着前进路线,冷冷哼了一声。 “前面就是诺伊拉人的地下城——诺姆特!在地下存在了千年之久的岩城。” 世界 140 火焰之河 诺姆特城具体建于什么时代已无从得知,大灾变后的矮人们同大地上所有的生物一样,重新寻找着家园,一些长者依稀记得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诺伊拉族曾拥有过巨大的地下国度。所以他们不断向地下发掘,终于找到了深埋土下的古代城市。 惧于地表世界其他大型生命对矮人的伤害,这些小家伙们纷纷迁入地底,虽然他们非常喜欢阳光下的世界,但是温暖的地底安全舒适,很合诺伊拉人的意。 越往下走,甬道的温度越高,一股硫磺味弥漫。精灵们能自动调节骆夕阳周围的温差,所以没有感觉,就看到一路上的小矮人们纷纷开始脱掉外套扇风,几只巴尔克也伸出舌头喘气。 很热。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起来,是冷热空气纠缠产生了视觉错动。 地底下,是熔岩吗?抹着不存在的汗,骆夕阳有些紧张,阿尔们罗山不会是活火山吧?矮人们住在这样的地方,感觉很可怕。 前方火光浮动,小姑娘眯眼,又是一个转角? 眼前豁然开阔。 热。 小矮人们细顺的蜜色头发被热风托起,都快烤卷了。 入眼是翻滚的红通通火焰,高热浓稠的岩浆汨汨冒泡,缓缓流动,纵然它们离着脚下十数米深,看起来也是触目惊心的。 骆夕阳啊了一声,她好象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岩浆里游动,我的天呐! 地底的甬道已经不再窄小低矮,放眼过去是地底的巨大低谷丘陵,同样有山有河,不过山是焦黑石壁,河是熔岩火河,热浪滚滚白烟四起,壮观无比。仰头望向高处,岩壁上嵌满发光的宝石,与地下的岩浆共同照亮了这眼前世界,红色的火,青黑的石壁,七彩的宝石,各种颜色交错迷离,看得眼睛痛。 火焰河宽阔延伸,七八条弯曲的岩道看得骆夕阳是心惊胆跳,玩大箩杀到地狱熔炉处脚下踩的起码还是修好的地板路,眼前甬道横贯到岩浆河对岸,高低起伏坑洼不平,直线长度足足四五百米,要从上面走过,算不算是赴汤蹈火了?而且那些算是桥的岩道最窄处仅一米来宽,看也知道是按小矮人的尺寸弄出来的……一声刺耳锐响,地底飙起道火柱,堪堪就在某条岩道齐平的位置停了几秒,又唿地回归了大地…… 真可怕!骆夕阳吓得捉紧柯恩的手,她可以面对死人骨头僵尸怪物,可对这种自然的天威恐怖却没辙。 猎人手掌湿漉漉的,他早已汗流浃背,大概也在紧张,肌肉绷得老紧。 小矮人又叽喳起来,骆夕阳看见他们在排队,几个小孩子被先推了出来,探头探脑地站在一条条甬道口,人群中也有一两个抱着婴儿的女性,同样排在了队伍前方。 “洛西亚过来。”奎夫林朝女孩招手。她跑过去,大眼望着老矮人,不知道有什么事。 奎夫林指使着从树屋出来的一队人排好队,“我们这队里你是最小的,在春天祭里,进入圣地——规矩是这样,进门也好进村也好,最先迎接春神要从队伍中年纪最小的开始。你排第一个。” “哦。”小女孩完全遵从矮人的风俗,站在一群个头跟她差不多的诺伊拉人前面。 奎夫林站在她身后,骆夕阳问:“最小的代表新生,你站在我身后是结束的意思吗?” 老矮人点点头,“小孩子是生命春天长出的新芽,老人是人生冬天的最后道标……这是进入新年的第一个仪式。”这孩子一点都不热吗?矮人加工缝制的冬衣,在针线处织入了火焰的咒文,保暖性是德尔非的技术远远不及的。可这小姑娘一身雪白厚重的皮毛,脸上一滴汗也没有! “其实说到年纪最小,我们这一队应该是加娜它的孩子们。”骆夕阳说。 “……仪式没说能由人之子外的生命蒙混过去。”要是这样,卡沙尔虫不是更年 小姑娘笑嘻嘻地看着老矮人板起脸,张口还想再捉弄捉弄他。奎夫林嘘了一声,侧着耳朵倾听什么。 所有人站在岩桥边上,静静等待…… 熔岩河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就象水要烧开了般急促,不过它们本来就开得不能再开了。嘭啪之声不绝于耳,蹿到桥面高度的火柱也是一道接一道!空气灼热得连骆夕阳都觉得喉咙痛。隐隐约约的,她看到在火焰中确实是有些生物在游动,真生猛,是沙罗曼蛇吗?对了,这个世界没这个词…… 磅!骤然的巨响,令人耳中轰鸣,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离矮人两百多米的火河里,一道空前巨大的火柱夹带着闪亮岩浆从地底喷出,重重打在高高的石壁上,金红的浆块四溅,好在头顶岩壁看来十分坚挺,纹丝不动,颤也没颤一下。随着巨响带起一股气流,陡然冲散地底凝结的热包围,把挤在甬道边上的众人头发都吹得直起。 纷落的熔岩滴有不少被强劲的气流吹到对岸,矮人们明显经验丰富,不少人半蹲在地上,以手贴着石头,可怕的岩浆落到众人身前时,扭曲的虚空里划出了道半圆的透明屏障,把危险给挡在了屏障外。 骆夕阳被突然的爆响吓到,伸长脖子去看熔岩河流,那声喷发后,一河滚热岩浆就象歇气了,轻轻翻着小泡泡……虽然还是热风扑面,感觉却轻松了许多。 “好了,过吧。”有人叫了声。顿时呼啦一下,小矮人们欢呼着冲上石桥,向在岩浆河的对岸跑去。 被推了一下,老矮人在后面催促女孩快点走。骆夕阳壮起胆子,踩上了干热的石道。 “回家了~~回家了~~~”小矮人们高兴咽声,猎人的好帮手,几只个头比诺伊拉人还大的猛兽胆怯得哀哀叫,在主人后方缩着尾巴打转——动物们怕火是天性,它们没胆子过去。 “把它们的眼睛蒙上,两个人一只护送过去。快点,一锅汤时间后又要喷发了。”矮人们正要动手,走在最前方的小姑娘扭头瞧见了,冲那几只大家伙勾勾手:“乖乖,过来。” 领头的加娜嗥叫一声,尾巴竖得笔直,呼地从矮人群中蹿了出去,带着它的三个孩子——转眼跑到桥上,看得众矮人发呆。 巴尔克们小心翼翼地排成一线接近了骆夕阳,欢快地摇头摆尾,带头那只还想用头去蹭她,吓得女孩连连摆手:“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等到安全地方再和你们玩!”这么窄的地方,被挤下去可不是好玩的。虽然爆炸弄不死她,可不知道掉岩浆里下场如何,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她又不是受虐狂,对浴火焚身不想领教。 抬眼看见老矮人奇怪的神情,骆夕阳心里紧张了下,总在不经意间暴露自己的能力,再惹来麻烦就不妙了。她摸摸鼻尖掩饰:“那个,我比较有动物缘的。”干脆信口胡说,反正她又不是吟游诗人,而且风的主宰者同自己关系密切,就算说谎也不怕非拉姆斯惩罚…… 奎夫林沉默了几秒,“快赶路吧,很快地火会再次发怒,不小心掉下去了可是会尸骨无存的。” 数百米的距离因为脚下甬道的曲折,所有矮人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全部到对岸,最后一个诺伊拉人离开石桥后没多久,赤红的火河再度发出阵阵响声,开始了新的火柱喷发。 “地下城最外围的火焰河受到火神指使,保护着诺伊拉人的家园,它比德尔非世界的护城河强大多了……所以,住在地底的族人们很安全,几百年来,常常有分布在其他大陆的矮人们不辞辛劳举族迁来。” “长久的岁月,全世界大部分诺伊拉人都聚集在这里,大家把这里建成了福地,在这里,我们繁衍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代代都向神献上最深的敬意,赞美主神赐给我们安居乐业的土地。听见那些歌声吗?祭典已经开始了。” 世界 141 不解风情的 细细的歌声和清脆响铃碰撞着回荡于耳边,地底喧嚣热闹。 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如果火焰河一带还只是用宝石来点灯,在渡过灼热石桥后,爬上一个地底的丘陵远远望去,入目珠光闪烁,结晶铺路。各种各样的宝石原矿大咧咧生在岩壁和脚下,传说中矮人拥有地下无尽的宝藏原来不是夸大,阿尔们罗山腹地居然富含宝石矿,多到诺伊拉人可以把那些漂亮发光的石头做房子、做栏杆…… 比起我的家来还是少了一点点…… 骆夕阳眉毛都不动一下,虽然离开神眠地和永恒空间后,好久没看到这么多的闪闪亮亮石头了,不过,这些东西大多被打造成了受拘束之物,房子雕像什么的都是不能随便带走的,也不可能归她所有,所以小姑娘不怎么感动。 她还是喜欢把一些石头抛在手里玩,或是压在身下睡,但住家一定要大方纯朴清雅舒适。 诺姆特城在地底连绵不断的丘地起伏之间,说是城,其实跟村子一样,大概也是以矮人的身高来定论的。一些闪光的石壁——也许是天然也许是矮人们自己堆砌的墙有高有低,把无数迷你小巧的房子圈的圈,隔的隔;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到处是奔跑的矮人,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们怎么也停不下来,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衣笑闹不停,唱歌跳舞一堆堆的。 真象过年逛庙会。骆夕阳萌了,她催促着大家快走,好想马上融入人群中,去体会矮人的节日啊~~ 从外面回来的侦察员们受到了热烈欢迎,奎夫林他们一进入城中,就有矮人们挤过来说个不停。柯恩这个大个子在矮人族中似乎人缘很好,也有很多小孩子来牵他的手,翻他的口袋……巴尔克们失去了往日的凶悍,肥胖的脸上表情很憨,惹来一双双好奇小手地乱摸。倒是骆夕阳个子不高,现在的样子与成年诺伊拉人很象,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乐得兴奋地往人群中挤。 手臂被一把拽住,奎夫林拉住骆夕阳:“我们要去完成春天祭最后的仪式。” 老矮人带着同伴们背着大包汗如雨下,他们从人群中挤过去,个个脸上表情幸福,有些小不点摸着脸痴呆地笑。骆夕阳好象看到有女性矮人扑过来亲他们……被任命到地底城之外的矮人多半是族中优秀的战士,不光拥有矮人的天赋魔法,战斗本领也是不弱,所以才负起监视外界、保护族人的任务。不说别的,就凭他们能背起几乎等同于自己体积的重物,在诺伊拉人中已经是了不起的大力士了——与骆夕阳看到的不同,并非每个矮人都力大无穷,异数而已。 美女爱英雄,放哪里都一样。小姑娘不清楚这一点,把小家伙们代入到罗莉正太的模版中,叹息此世界民风到处都开放,小不点也早恋了。 大概是女孩的衣服太过精致可爱,有个小男孩……咳,成年的男性小矮人被人群挤出来,扑到小姑娘身上,好象很故意的……那个绿色大眼睛的矮人含情脉脉地把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塞到骆夕阳手里。 什么东西?骆夕阳抬手一看,“哇”了一声把那个还在蠕动的虫子扔回男孩身上!吓她一跳,什么东西这么恶心,系缎带的蛆? 小矮人不知所措地接着自己要送出的礼物,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卡沙尔虫的幼虫,忍住不吃(决心太大了,甜食对诺伊拉人 的诱惑),小心养到小指大(矮人尺寸),然后在春虫子打上蝴蝶结,准备找个心仪的姑娘送给她,然后两人就可以……为什么这个戴着雪白帽子的美少女不为所动呢?对了,她跟着那些侦察兵一起回来的,难道她早收到过更好的吗? 不就是侦察兵吗?明年我也可以通过考试去地表世界的!可是那时这个美女已经是别人的了……如果我早点成年就好了! 小矮人泪奔而去,留下几个对着卡沙尔虫垂涎的诺伊拉少女和兴灾乐祸的男性,而另一名当事人浑不知自己伤害了一颗纯洁的心,心有余悸地擦着手。 诺姆特城的外围是由世代定居在这里的矮人们拓展开的村落,真正的城在穿过一道道矮墙和屋舍后,出现在骆夕阳眼前。 这个才应该算是矮人的城吧。 开始在丘陵上被珠光宝石眩了一下眼,没注意到这掩蔽在谷地的建筑。不同于小矮人们华丽扭曲的小屋,正城没有一点耀眼的宝石来点缀。苍黑的石柱林立,连起高达三米的墙,受地底城无数的光芒照耀,骆夕阳看到那些深重墙壁上满满都是图案刻纹。 脑袋里轰了一下,小女孩目不转接地盯着石柱上的雕纹。这是魔法文字,距今远远不止矮人们所说的千年历史之久……只怕是十倍百倍更遥远的岁月里便矗立在这了。 “你认识这些文字吗?”奎夫林的声音钻进耳中,老矮人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里面有神文字……骆夕阳靠近墙壁,仰头望去——火焰!火的赞美诗! 红色的光在女孩身上涌动,火精灵活性化,绕着女孩试探,城墙忽然轻轻振动,沉寂了千年的魔法文字被人读解,开始兴奋! 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人!奎夫林眼睛眯起,看着整座诺姆特城发出温暖的火焰色,漆黑冷硬的墙壁恍惚里浮现出熔岩的流动感…… 据矮人古老的传说,诺姆特城是活城,会辨别出邪恶的力量,然后加以攻击。一千年以前,曾经的黑暗时代,地下冲出直升天际的烈焰,把邪魔的力量摧毁一空,不过,连矮人的家也一并毁了。 奎夫林伸手拍向女孩:“快进去吧。城里面,才是诺伊拉人最重要的地方。” 有一瞬间诺姆特城象是要燃烧起来一样,随着骆夕阳的回神,古城又恢复了冰冷坚硬。 真奇怪,因为地底沸腾的熔浆,火焰河附近的温度一直非常高,可进入矮人的聚集地后,空气就变得很清爽,温热的风吹在人身上十分舒服,不会冷也不觉得很热。直到进入这正城,更是一股冰凉之气扑面而来。 “看到那边环绕的水吗?那是寒池,里面的水无法饮用,没有任何生命能在里面生存,头发丝掉进去都沉得没影子。它散发着惊人的寒气,中和了地底的燠热…我们常常用它来做冰镇点心。” 哦,是弱水吗?骆夕阳好奇打量着深黑城墙下的无波水面,这地底的面貌真复杂,有火焰河,也有寒冰池,配着外面的魔法城墙,感觉就象是在封印什么。 寒池边上有不少小屋,有几间传出乒乓敲打声,正城里的矮人虽不如外面村落多,却也是三五轧堆,同样跑来跑去。有些冲着奎夫林他们点头,这些侦察兵们也恭敬回礼——看来,都是些在矮人中比较有身份的。 “这里是矮人的神殿,长住在这里面的当然就是诺伊拉人的祭祀神官。一会我们去神殿领了祝福,奉上祭品就可以去外城与亲人们一起狂欢了。等到下午时,正是春天祭最精彩的部分。” 骆夕阳急着去参加祭典,闻言着急地拉着老矮人袖子:“那我们快去神殿吧。” 世界 142 一年之计在挨针 矮人的神殿不同于任何诺伊拉人的屋舍建筑,从宝石大门进去后,入眼所见根本是个巨大的洞穴。到处都是一丛丛的晶柱,除了历历可数的几根黑红色圆柱连接着不平也不弧形的洞顶,就全靠着参天的各种宝石矿柱支撑来自上方的压力。高大的石柱和岩壁只在细微处可见一些小矮人的精巧修饰,说明这些喜欢创作锻造的小家伙们虽然尊重神祇,尽可能地保护远古的文明,却又忍不住天性手痒要去雕琢一番。 奎夫林他们回来得不知是早是晚,神殿里的人都很忙碌的样子,喧哗不断。穿梭于水晶树林中的矮人们欢欢喜喜地奔进奔出,骆夕阳看到跑进去的小家伙们手上多半拿着什么东西,好象是宝石的雕刻品。 对了,怎么好象听到有小孩子在哭? “哦,奎夫林你回来了?”一名矮人从身边走过,冲他们打招呼。“咦,有新的客人吗?” 这名矮人虽然白发稀疏,佝偻地身体还不到骆夕阳的胸口高,眼睛却很好,一下子看到这群人中不同于其族人的孩子,“黑暗山脉的老朋友?”小姑娘毛绒帽子下溜出几络乌发。令他感到诧异。 只有德尔非才会将大地上其他生活地种族打上好或不好的印迹,对这些传承着古老文明的种族来说,不管是龙族也好,还是迪如西帝亚也好,都是众神造出来的兄弟姐妹。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小客人。咦,我瞧瞧,眼睛的颜色好象不对……” 觉得小矮人非常好玩。骆夕阳吃吃笑:“眼睛颜色哪里不对了,在大海的对岸黑发黑眼的孩子到处都是啊。” “咦咦?是吗?另一片大陆都是黑发黑眼地?”小矮人一族生命短促,少有行万里路识百样人的机会,其实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遥远的古代,简单来说,在这地底。就是一个封闭自足的世界。 骆夕阳所经的地方,除了肯色斯人,大部分地大陆住民都以金棕两系发色为主,也有银白、蔚蓝、红发等等,可以说是很缤纷多彩的。象这些小矮人们,拥有温暖的蜂蜜色柔软头发,闪闪亮亮非常可爱。但黑色系却是非常少,肯色斯人也很少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一般人对这种颜色总是讳莫如深,至于双黑之相。她不知道因为有魔法作用在自己的身上,每个看到那容貌的人都受魔法迷惑。不断重复着看见与遗忘的记忆螺旋。 “真的哟,在遥远海的对岸。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睛,在天上飞,在海里走……”那是个没有魔法和精灵地世界,已经不知道消失在哪个时空。 柯恩讶然:“洛西亚,你还记得自己家住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吗?难道你来自法师国度?” 海对岸据说有魔法师的圣地“贤者之城”,也是将奇想之名传遍数个世代地梦幻国度。猎人有些怅然。如果这孩子真是这么有来头的,那她地家族或是贤者塔的大人物们一定不会放任她在外面流浪。自己想收养这个小家伙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看到小姑娘恢复了精神——嗯,好象这孩子一直很有精神,并没有因为落难在雪地里就萎靡不振,除了在小屋里哭了一会。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么时候都能很开心,一旦长大后,就要面对各式各样的烦恼了。 猎人疼爱地看着小女孩,他真希望洛西亚永远这么可爱,但人总要长大去面对自己的人生,不知道十年后,这孩子会长成怎么样一个漂亮的少女呢? “这位是法亚老师,是神殿第二长寿的神官大人,”奎夫林恭敬地向法亚行礼。“法亚老师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在神职者中也是不多见的高寿。” “呵呵呵,比起六十四岁地梵娜尔娜我还年轻呢。”怎么瞧都有九十一百的老矮人大言不惭,矮人中能活过四十岁都会被族人们视作明星,五十岁就是吉祥物,至于六十岁地,那是宝物。 身边的一众矮人们都对这位长者很尊敬,请求他为自己赐福。把手贴在奎夫林包括巴尔克等爪子——人的话是握住对方的手,在掌心指腹捏来捏去,然后用一个尖利的宝石针刺破受礼人的手心放点血出来就算结束了;而巴尔克们都被拉起一只脚爪……每刺一只就一声嗥叫。 骆夕阳看得缩起肩膀往众人身后躲去,她虽然痛成习惯,可不代表喜欢痛,特别是小时候的阴影,看见扎针就胳膊屁股上的肌肉紧绷……而且、而且,老矮人怎么扎了人又扎动物,扎了动物又来扎人?非紧急时候,小姑娘拒绝无照密医给自己扎针。 “小宝贝你不要躲,老爷爷我扎人不痛的。”法亚眯着还很翠绿的眼睛,“新年的魔法很重要的,不扎这一下,一年都病痛缠身。” 我不要!女孩拼命摇头,那根针闪着眩目的光芒,扎过多人多兽也没半点腻色附在上面,看起来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宝物,可巴尔克的惨叫和其他人受礼时拧起的眉却明显告诉她,锋利的刀子不代表割人不痛! “我家乡的习俗,新年见了血一年都会倒霉,还会有血光之灾。一年之计在于春,入乡虽要随俗,但我家的风俗同样很重要!”从小到大老妈就这么教育她,祖父祖母他们更是迷信到底,骆夕阳虽然是信奉科学科技的好青年,也不能违抗中国传了千百年的禁忌。 见小姑娘抵死不从,人瑞神官嘿嘿一笑,“捉住这不听话的小家伙。”难得他看这孩子可爱,又是矮人的好朋友柯恩一起的,才决定为她施礼,居然不给面子? “嗄?”身边挤着一堆迷你的矮人,虽然知道大部分都是成人了,可看他们那娇小可爱的样子,骆夕阳傻眼了,自己要是动手推不会弄伤他们吧?一个迟疑,已经被摁住了,连两只小手都被举起来等着被扎。 太过份了,哪有这样强迫的?太野蛮了,太欺负人了!小姑娘拼命挣扎,矮人们也捉她不住,马上被她抽回双手,力气大得把好几个小不点带倒,压成一团——因为惯性原因,垫底的是骆夕阳。 被压倒的女孩也不敢过份推挤,四周全是坚硬的宝石晶柱,稍稍用力都可能把人撞上去。她从一堆唉唉叫的小家伙们底下拱出来,刚抬出只手,就被人搭住,然后一阵火辣辣的痛从掌心传入右臂,直至全身。 “咿呀!”猝不及防被人扎到了。 尽管这痛不是特别难以忍受,可小姑娘还是委屈得大叫起来,她是来过年的啊! 世界 143 虹息之毒 看小姑娘被扎得抹眼泪,柯恩安慰她:“好孩子,这袪邪仪式是一定要进行的。如果不把手心刺破放血,在地底待久了就会被虹息伤害到。” “虹息是什么?”骆夕阳也只是做个样子,周围哭泣的小不点又不是她一个。 真的很痛,那宝石般的针上是抹了辣椒油吗?随着尖利的针没入血肉,搅动着皮下组织,数条细微的神经血管燃烧似的鼓胀,缓慢的,有一种奇怪的气从在四肢形成。 这是? 从手心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机,把四肢产生的痛灼感卷出体内,骆夕阳把手掌收在衣袖中,上面的针刺痕迹已经不见了,辣痛感却带来了轻微麻痹,内息轻转,她把内腑的异常平复,那些不请自来的气息瞬间消于无形中。 “住在地底的矮人们虽然拥有地底无数财宝,但这美丽丰富的矿石结晶同时也是致命的——各种宝石晶矿除了散发出迷人的光晕,更有不少会产生死亡波动。混和着火焰河升起的大量硫磺味、地心深处腐烂的湮热、大量宝石彩虹般的光波,变成了致人死地的剧毒‘虹息’。” !是放射类的物质吧?骆夕阳吓了一跳,以前她住在神眠地和河源村时,整日里灿烂的宝石迭堆、珠玉环绕,虽然那些宝石形成的本质说起来叫人狂汗,却无一不带有神圣属性。巨人们都当成宝贝,法师也渴望得到一块完美地石头来汲取力量……额际划下黑线,说起来什么的稀有金属同样蕴含绝大力量呢,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师什么的能不能吸收那里面的精华? 难道那些宝石也是带有毁灭属性的?或者她的身体、艾亚人的身体都与海对面地生命不同?也不对,艾当的法师们也曾成功汲取特雷迦的宝石之力不是吗?环顾四周,这些辉煌灿烂的宝石满目生辉,却寂静着。自己待在富含魔力的宝石中那么久也没事,进入人间界后的区区放射毒矿又怎么能伤到她?何况这里地宝石只是普通的宝石而已……看到女孩不以为然的神情。法亚把针收回:“小家伙,不要被美丽迷住双眼。地底的宝石虽然让人迷惑,可在幽暗的深处,连诺伊拉人都不能进入的地心,有着比天上彩虹还绚丽的宝石息雾,那种梦幻之色能够诱惑每一个生命。可只要靠近,就会窒息在彩色的雾气中。” 矮人神官用来进行放血的宝石针并不普通,万晶之精——长在无数宝石晶矿中的稀有品种,几千几万年才会产生一点点最纯粹地精华,拥有“净化”之力的魔法物质,只有最强大地法师、最优透的匠人才能将其凝炼成威力强大地圣器“烈芒”。 “我们诺伊拉人一生与大地矿石为伴,虽然生命短暂,却拥有一种天赋。” “织造?” “那个是手艺和爱好……我们的身体能调节这地底的瘴气,对其他生物来说是剧毒的元素于我们而言微不足道。所以诺伊拉人千百年来在地下安居,陆地上的危险无法伤害到我族。我们远离那些纷争,静静在这里享用着大地的恩赐。不过。毒素积得多了也是不好的。” 在每年的新春祭,就由族中长者、神官们给族人祝福。用烈芒针把族人体内地气引导拨正,净化的光在每个受礼人地体内流转,驱逐着沉积毒素,使人神清气爽、焕然一新……有道是开春一针,百患不生,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特别是德尔非们,在庆典的日子里。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得清血换气才行。” “我不要扎针!我不要扎针!”骆夕阳很生气。说得好象种痘打疫苗一样,个人体质不同。老中医也不会给人胡乱针灸啊,更何况他们分属不同种族,初始众神造了和她一样外形的生命,也仅限外貌而已,起码她就绝不会象这个世界的女人一样生下胎卵来。眼前这位说起扎人就两眼放光,真该扎扎他的脑袋! “哪由得你啊。哦,奎夫林,你们带回来好多东西啊,我嗅到了蔗香叶的气味,这是我们的朋友柯恩送的礼物吗?”法亚笑咪咪地看着众人负背的大包。地底虽极为辽阔,也有可以种植草蔬的肥沃绿地,却缺少肉食,所以只能由青壮年侦察兵们由地面上去捕获。但依矮人的个子和能力,所能得到的猎物有限,平常就是鼠类也算美食了,现在看这队人个个背上沉甸甸的……老矮人咽了口口水。 柯恩不好意思搔着头:“没什么,只是学到了一种新的布陷井方法,以后大家也可以用。就是别太追求陷井的漂亮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小朋友们打不到太多猎物主要原因是什么,除了个子小攻击性不强,这些可爱的生命还总是花太多时间放在做出完美、精致的陷井机关上,忘了实用性才是最重要的。 法亚一声招呼,叫来不少祭祀帮着卸下新鲜食物,还有地面带回来的木柴——诺伊拉人对食物非常执着讲究,虽然地底有大量地火可以引用,对某些食物的烹饪却是坚持要用地面的特殊木柴来处理,为此不惜花了数小时走出地底,特意去寻找想要的木柴。 “你们带回来的东西太丰盛了~~哦,雪鼠,子,这个、这个是狲狐吧,带有魔法的美味,皮呢?皮还可以做双手套,毛也可以织双袜子……” 等到地面回来的矮人领导者献上一小袋卡沙尔虫,这个小老头更是激动得失态了:“好多,呜呜呜……” 小矮人是感情比较直接的一个种族,高兴的时候就大声笑,悲伤的时候放声哭,喜欢一个人,憎恨一个人,都是明显的。 看到老矮人感动得痛哭流涕,骆夕阳心想这家伙的弱点大概就是美食吧,到时候捉些虫子贿赂他别扎自己不知道行不行。 “法亚老师,我们去息雾之渊了。” 跟着队伍人群向着神殿或者说是洞穴的深处走去。骆夕阳瞧见众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精美小袋子,就问柯恩:“新年的仪式还没有结束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息雾之渊,最靠近死亡虹息、生者能领略地底最终极美景的地方。”奎夫林走在骆夕阳的后面,“接受了神官的祝福后,我们要向大地献上祝福,每个诺伊拉人都要把一件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东西投进息雾海中,直到生命终结时,我们把自己献给地底。” 世界 144 光芒海 息雾之渊是矮人们目前所能看到的地底最深处,当诺伊拉人凭借远古的记忆向着地下挖掘,到达诺姆特城时,眼前无数巨大的宝石晶柱构成的宏伟神殿令人震憾,那是人之子所不能建造的,只属于神话时代的遗产。传说中神代里最伟大的矮人王用彩虹建起了通向神界的桥梁,想要向众神表达敬慕;站在云上之城俯瞰大地,那座七彩的虹桥惹来了天神的不满,于是劈下闪电、降下暴雨,把矮人最杰出的奇迹打成了散落大地的碎片,碎片被洪水冲入地底,化成无数的宝石不断生长,期待再度通向神界的那天。 “很久很久以前,听说诺伊拉人死后,尸体埋在地下一百天就会化成宝石。德尔非们觊美丽的石头,便大量捕杀矮人们,使我们这一族人口锐减。后来即使证实传说只是无无稽之谈,地面上的那些大个子还是垂涎于矮人的手艺和财富,不断地猎取我族,逼得我们这些大陆上最古老的种族深入地下。”奎夫林一路上声音淡淡的,象在和骆夕阳说故事,但更象是在自言自语。 挤在人群中,有些娇小的孩子干脆把巴尔克们当坐骑了,四只凶猛的猎兽非常乖顺,摇着尾巴紧紧跟着主人,骑在它们背上的矮人幼儿开心地笑。是多么无忧无虑。 矮人们喜欢宝石和矿物,也能适应地底生活,但是谁愿意一直住在那充满毒素地深渊之中呢?在众神创造生命的远古,他们不是和世界上其他种族都和睦生活在大地上的吗? “即使是这样,我们避入地下,把充满阳光之土让与他们依然不能阻止那种贪婪之心……总是有那么几个,想方设法地接近地底城,想要把这最后的美丽夺取过去。”矮人的话令骆夕阳有些胸闷。她知道对方所说的全是矮人特有的语言,但看似喃喃的低语,传递目标却是自己。目光向身后地猎人瞄去,柯恩并没有在意奎夫林说什么,视线跟着小姑娘,见她回过头来微笑地扬手。端正的脸上满是疼爱之情。 到哪里都能遇到好人,也总是听到那些令人生气的事情。但她又能怎么样呢?“矮人们就这样放弃抵抗,避入地底吗?一味的忍让是不会让人觉得满足,只会得寸进尺而已。” 并不是鼓励战争,但有时候,暴力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小矮人或许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珍奇异物,但当可爱地小家伙们拥有了利爪和毒牙,给敢于冒犯的人苦头吃,让贪婪的捕猎者尝到苦果时,还会有人觉得他们好欺负吗? “……你也这么认为吗?对啊。德尔非总是充满着战斗之血的,连小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我们矮人的生命太短暂,光是要快乐的活着这点。就把一生的时间都用过了……看,那是令无数人迷乱的景致!” 骆夕阳被奎夫林扯住胳膊,示意不用再走了,前面的矮人们也停住了脚步,发出兴奋的呼喊。 这里是阿尔们罗山腹地地底,熔岩河与地下寒池的错流处,在深深地下并非是一个黑暗地世界,这里有山有水。更有地表不能及的宝石辉光,幽暗永远不存在这里。 神殿地宝石森林尽处。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骆夕阳觉得自己是一直在向下走的,但她现在发现了,原来还有着更深的地下。站在高不见底的悬崖边上,小矮人们欢呼雀跃,将手里的小包裹捧起亲吻,然后赞美着春天和大地,赞美着火焰与匠神,纷纷把自己的礼物投向深渊中。 这是…… 确实是叫人窒息的美丽,在脚下,在眼前,是比神殿地晶柱更高大的宝石巨树,无数光芒化成彩色地光雾交叠在一处,分不清那不断吞吐氤氲的雾气到底是什么颜色,它们不断变幻着,翻涌着,看不到头,看不到底,宝石之森在雾海中隐隐约约,无穷无尽。 她从没见过这种奇异的景色。不是没看过宝石成堆的样子,可是一个宝石构成的世界、宝石形成的森林,宝石幻成的海洋……往高处望去,那是宝石的天空! 比彩虹龙睡的地方还夸张,却并不是个舒适的沉眠之处……骆夕阳后退了一步,撞上奎夫林。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个魔法师,她感受得到从雾海里溢出的魔力,那是一种狂暴凶猛的精灵之力。如果这股力量被释放出来,大地都会被撕裂吧……同样是宝石晶柱铺就,神眠地给她的感觉却是安详静谧。 如果这不是在人类的世界,骆夕阳真要以为这里是某条龙的安眠地了,不过,不可能的,他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但也许,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的一些印迹,或者是哪位亚神的领域……在地底的,会是她在库里加感受到的那位吗? 前面的矮人完成仪式后就蹦跳着离开了,一下子,他们这一队就站在了山崖前。骆夕阳被推在最前面,伸手就能摸到那片光雾似的,低头瞧着茫茫雾海,还真有点害怕。靠得这么近,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了,那些光雾里象有什么在召唤一样,甩了甩头,想把那种讨厌的感觉挥去,一看身边的矮人,却又被吓了一跳。 “法、法亚?”这个老得缩成一团的矮人不是刚刚离开的神官吗?他追上来还想扎自己? 法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骆夕阳离开后,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见过的女孩面貌,只记得非常美丽……“奇怪,我在族中一向以博学多才记忆强大而著称,人家都叫我‘诺伊拉的活历史’,为什么我会忘了她的样子呢?” 魔法,好久没见过这么强大的魔法,老矮人神官心里泛起不安,那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德尔非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物来地底?他们矮人一族避居此处已经很久了,不同于大陆其他的矮人部落,这里是圣地,漫长历史中,也有过几次人类当中的恶意者闯入事件,最后都被圣地之火毁灭了。矮人的警觉性很强,却对朋友非常信任,那是猎人带来的孩子,是否也值得信任? “虽然是个孩子,我还是去对她施个心灵魔法吧。小心点总是好的。”猎人救过奎夫林,但得到矮人们的全心信任也是在施以心灵魔法、催眠出他的真实想法之后,诺伊拉人经过千百年的血泪灾难,并非纯然的天真懵懂。 生命总是要学着保护自己的。 世界 145 身为主角总是要坠崖的 亚老师也来了,他是族中目前最长寿的人之一,同时特神殿的的最高神官,召唤火焰精灵之人,他也在那孩子身上察觉到了邪恶之气吗?奎夫林看到出现在这里的法亚,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矮人仔细端详着女孩,想要从她身上感受些什么出来,奇怪,就算是最普通的德尔非,或者是山林里的动物,一般只会带有一种明显的属性,体内的魔法之力不是地就是水……为什么这孩子的身上却什么也没有呢?也不对的样子,总觉得这女孩身上藏了什么秘密。魔法师念了几个咒语,试图用自己的魔力去感知,隐约中,精灵之力开始活跃,有什么压力直迫精神! 奎夫林也感觉到了魔法的波动,他看到法亚老师佝偻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绿色的眼睛恐怖地瞪着那个女孩! 这是强大的魔法之力!法亚无法抵御那浩瀚的元素涌动,女孩周身无形的光不逊色于起伏绵延的宝石之辉,并对他的魔法试探做反击! 小矮人族对魔法并不拿手,传说矮人王触怒了神明,剥夺了他们使用魔法的能力,后来在匠神的交涉下,光神才准许矮人们使用锻造之火——这里不是回忆神话故事的时候,重点是诺伊拉人的魔法力其实很烂,但就算再烂的法师也有几个拿得出手的法术,法亚身为神殿地神官。负责教育小矮人们知识,引导他们向着人生的正确路上前进,义务拔除坏孩子思想里的不健康因素,有时面对说谎的家伙,就使用心灵魔法来要他好看……这个魔法并不需要太强的魔力供给,只要求精神集中和一点点催眠而已,对于常常专注于锻造创作的矮人来说,精神集中再容易不过。所以每个矮人族的神官都是心灵魔法的大师,他们想要探知一个生物地精神世界,绝不会有失败的例子出现。 但这次例外出现了,普通人看来,神官大人在念了咒语之后就象旧病发作了一样开始抽,而在诺伊拉族魔法战士的人眼中。魔力的压制正在法亚与女孩之间形成力量的对冲。 这个女孩果然是!奎夫林眼睛的颜色变了,翠绿地瞳孔蒙上了一层阴靈。 骆夕阳看到法亚出现很是紧张了一会,那一针扎得她心有余悸,正想这小老头不会又来给自己清毒放血吧?一种魔法的波动笼罩在自己身上,她暗暗一哂,是心灵魔法,传自黑暗中的精神攻击一种。不过很弱,她连防御都不用,固化在身上的风之魔法自动开始反击,哼。不能用蛮力对付他们,用魔法就不怕了。 不光是风之魔法给予冒犯者惩罚。连水之守护也激荡着警告不敬之人,矮人的主属性为地和火。正对着风与水,逆行之威让老矮人颓然倒地,骆夕阳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 “去死吧!邪恶者!”奎夫林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女孩,魔法师虽然强大,但被战士靠近却只能防御,他们靠得这么近,他特意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你!”骆夕阳骇然。那个一路上跟她讲故事的老矮人、给自己做了漂亮衣服的可爱老头为什么对她喊出这种话?为什么要撞她? 离息雾之渊太接近了,根本就是踩着悬崖边上。骆夕阳一直觉得自己的平衡力不好,这一撞连躲都躲不过去,脚下感觉到地面的拖动,重重坠下了深渊。 柯恩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半个身子扑在崖边的老奎夫林,他做了什么!“奎夫林你在做什么!”那个女孩掉下去,小小地洛西亚被撞下了山崖,不是失足落下,也不是被人推挤,是被撞下去的! 猎人没有发出更多地怒吼,惊变继续在眼前上演!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没回过神来的矮人们头上跳过,直直扑向崖边的两个矮人。 奎夫林小心翼翼地把半个身体从山崖外缩回来,去扶身边的神官,手才碰到法亚,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感觉到身体被极大的力气撞开! 是一直温顺地蹲在矮人后面的巴尔克们,加娜龇出白色的犬齿,鼻头狞出凶纹,喉咙中发出低沉地咆哮,它比小矮人还巨大的身体冲上前,在无数尖叫声中把奎夫林还有法亚撞下了息雾之渊。 加娜地孩子们奋力挤开人群,众人害怕地闪避,失控的巴尔克们冲到崖边,看着母兽灰色的影子消失在了宝石的虹光海中,三只猛兽爪子刨着坚硬的崖石,不断嗥叫,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树屋中回来的矮人围住柯恩,他们惊惶失措,法亚老师和奎夫林全都掉下去了?“喂,不行,你不能下去!”他们拖住猎人的手脚,“没救了,谁也救不了的!虹息之渊是死亡的深渊!” 那美丽的宝石之海,毒气之渊,是所有地底生存的矮人们最后的埋骨之地,每个要面对死亡的诺伊拉人,临终时都会做一张轻草的软床,由亲人们将睡在软床上的自己抛下山崖,以期在死后化为无数宝石中的一块,完成远古时祖先的梦想。 息雾之渊其实是矮人们的埋骨地。 从地底深渊里飘来的各种元素化成绮丽千姿的光芒,伸缩吞吐着世间最诱惑的迷人色彩,轻轻把一切落入其中的东西包裹住…… 骆夕阳觉得恶梦重演。这种感觉是飞翔吧?可恶啊! 在掉进光芒的海洋中足足半分钟后,呆掉的大脑才开始工作,她.被人.推.下.山.了!?哪个混蛋干的?对了,是那个做衣服给她的老矮人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哎哟,好烫!身体周围弹出一个屏障,她看着下方淡蓝的光芒,不是光,是火!化学没学好,不记得蓝色的火焰是六百还是三千度,反正都是超过一百度的可怕高温!蓝色越来越近,隔着保护,也能感受到热,完了!骆夕阳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要变成灰了! 结界在各种混乱精灵之力下溃散成宝石光雾中的一份子,她感觉到焦热!篷——轻轻的轰响声中,织有魔纹的衣服最先开始化成灰烬,几秒之内消失殆尽,皮肤开始产生灼痛感…… 我不干!有什么魔法?有什么能力能救她?“飞翔!”吓得失控之下,许久未用的龙语脱口而出,骆夕阳的身体飘了起来,狂风在她身边齐聚,混乱精灵一哄而散。她要飞上去! 那是什么,抬头仰望,遮天蔽野的宝石光雾里,有什么逐渐接近了。 世界 146 回家 听得到族人的惊叫。在缓慢的下沉中,奎夫林脑子I呢? 终于回归矮人的圣地了……只是连累了法亚老师……由于身体比较重,他的下坠速度比老神官要快,奎夫林看到一片虹彩中,老神官手中的烈芒发出强大的白光,形成一个保护的结界。 矮人们对生命怀有无比的热爱,在这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神官大人还是没有放弃对生的渴望吗?这也是法亚老师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吧……奎夫林同样老迈的脸上浮起笑,把自己的魔力凝聚起来。 矮人微不足道的魔力消失在澎湃的光波里,那些宝石之辉摇曳拖成了种种幻觉,在两个待死的矮人眼中凝聚、放大终又溃散…… 为什么会看到那个女孩! 骆夕阳努力稳住身形,拼命向着上方飞去,这片诡丽的光芒中也不知道都存在有哪些元素精灵,风的力量好象一个外来的强龙敌不过此处地头蛇,她越是催动风的守护,越是感觉爆烈的冲突更加强大,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吵得很。为什么她坠下来没多久,怎么飞也无法飞到头呢?张大眼睛拼命寻找着上方的支点,只要看到一点可触碰的山岩,就可以回安全的地方了,这里的风是灼热的,是充满毒的,待得久了不风成人干也会被卤成加味燻烤。 比进入视线里的黑点更早传入感知里的是声音,巴尔克惨烈的嗥叫在天空中隐约,不假思索地把风之守护向着遥远的地方送去,身体随即跟上。 是加娜,怎么也掉下来了?可怜的猎兽本来漂亮厚实的灰毛卷枯,叫声也嘶哑,它下坠的速度好快,眼看就要从骆夕阳身边消失,她飞过去抱住了它,风把他们团团包围住。下意识的再抬头,另一个彼岸传来不同于这混乱之地的魔法波动,纯正的火焰与光之魔法倾刻消失…… “你们也掉下来了?”骆夕阳看到矮人在光海里挣扎,在他们的身下,苍蓝的火焰燃起了千丈莲花,择人欲没! 并非幻觉,那是宝石传送着异界的妖丽焚场,火焰精灵在光海跳动,跳脱在各界的断层之中,就要冲破桎梏燃上了一切。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强大,居然在息雾之海中飞翔?奎夫林脑中一片空白,他之所以选择将她推下这矮人圣地而不是火焰河,就是因为怕地底的岩浆无法毁灭一个法师,毕竟在那些黑暗的实验室里,德尔非们魔鬼的大脑创造出了封禁逆行神明的秘法,但若是这远古的死亡深渊,一定能把所有邪恶都镇压住的。 魔力在维持有些困难,骆夕阳抱着加娜,向矮人伸出手,“捉着我的手!” 这个孩子不会是邪恶之物的……矮人忽然哭了起来,眼泪还没涌出就被灼热的风带走。那个孩子一手抱着巴尔克,另一手向自己伸出——魔力在她身上不断的萎缩,那因为要维持周身的领域而不断消耗的魔力快干涸了吧,对不起…… 奎夫林发出最后的喊叫,把全身魔力放出,传送给向自己伸手的女孩,然后借着力量向法亚弹去。 “法亚老师,对不起。”奎夫林把老神官向女孩推过去,老师比他轻,如果要活下去还是他的机会大一点吧。 身体轻飘飘的向下坠去,诺伊拉人死后都要回归到宝石中,临死前能看到那无穷无尽的光之海洋,最后化成其中一份子。 “我靠!我最恨随便放弃生命的家伙了!”骆夕阳把法亚勾在臂中,奋力向着要跌落深渊的奎夫林飞去。“以为我只有两只手救不了三个人吗?” 好象加娜不能算人…… 如同软羽拂过赤裸身体,轻柔的尘埃散成细细光点,女孩看到怀里的矮人衣服被焚成灰烬!她大骇!什么时候那苍蓝之火已经到了脚下了?全部的守护加注在怀中两个生命身上,龙语魔法用哪个比较好!龙语!她正在使用龙语? 对了,刚才念的不是人之子的浮空术,而且黄金龙教导的“飞翔”。这个息雾之渊是同神威海一样的空间位面吗?没错,从跌落下来的那些眩晕和违和感,还有这无边无境看不到头的宝石光海都透露着一个讯息,这里同悬崖并非同个空间! 虽然吉莫尔诺雷拉告诉她不要使用龙语,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虽 亚告诉自己人不能随便召唤神明,但自己的小命更要 水能灭火!“菲菲亚!” “菲菲亚.米提柯!”我的契约人,我需要你的力量! 灼热的空气注入一道冰意,虚空中宝石的光水色浮动,一个女人的巨大残象看着骆夕阳,黑色的眼睛满是疑惑,“你……”她只说了一个字,转眼就被高涨的火焰吞没了。 是陌生的女人受她的召唤而来的并非泉神,但是谁呢?,骆夕阳顾不得对方黑发黑眼的奇怪熟悉感,能够在这死亡光海中现身的绝不会是普通人,眼睁睁看着对方如露水消失,连求救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啊!难道连水神都敌不过此处的火焰?要叫华萨斯来吗!”上次也试着召唤过一次却没有成功,光海吞没的女神瞬间带来的清凉让骆夕阳焦虑的心平静了一点,她念起一句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咒语。 如果这里是同神威海一样的空间断层,那么就可以使用那个吧? “芝麻开门。” 不是四十大盗的藏宝处,她是要从恶梦的宝藏地逃开。 那个独属于她的世界,藏有无数的梦和创造之地——永恒空间。 熟悉的气流翻涌,骆夕阳在火焰燃烧到脚底的那一刻,飞到奎夫林身前,右脚勾着对方的脖子制止了他继续坠落。 在进门的瞬间,她好象感觉到有人在火中凝视,喧闹狂炽的光焰忽然平静了,但也许只是错觉。 小女孩保护着随自己进入永恒空间的另外三个生命,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穿越空间的压力。 双脚踏上了绵绵青草,鼻子不再是火焰的硫磺味,空气也清柔得不带一丝灼热,繁花盛开的大地啊~~~骆夕阳脚一软,抛开怀里脚上带着的家伙,一头栽进了芬芳的草地上。 我回来了…… 贪婪地想把身体蹂进身下的土地,骆夕阳脸贴着草丛,格格直笑,一只兔子蹦过来亲热地蹭着她的腿,又有一只小鸟飞来停在女孩的臂上——这里是永恒空间,是黄金龙打上她的烙印所创造的世界,一切都以主人的意志为尊,在这个空间里,她就是神。 身体被蹭得痒痒的,衣服都没有了,唉,“我的衣服。”发出一声苦恼的叹息,小姑娘摸摸聚上来撒娇的小动物们,想起还有三个不知死活的客人在一边呢。马上把他们传送到城堡里去吧,大家都得穿上衣服才行,不过刚从地狱里逃出来,身体懒洋洋地不想动。 大地充沛的魔力由地底传入法亚他们的身体,创造这世界时,就加入了风的治愈特性,所以这个空间的草木大都含有神圣之气,虚空协调者宠爱着醒来的初始之人,一切都给她最好的。 在息雾之渊虽然被呛得昏了过去,但矮人天生带有火焰的属性,坠入深崖一时半会还没有受到致命伤,反到是加娜受创最重。 法亚最先醒过来,他看着陌生的天地,老人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了,在晕迷过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宝石的光海里浮现出一位女神的残像,那黑发黑眼似曾相识……对了,就是站在前面的那个黑色,温柔得象是夜晚的天空。 矮人们长居地下,一生之中很少踏足地表,光明的下底是没有那种温柔宁静的黑暗的……注视着那轻飘飘的黑发,老神官不知自己为何泪流满面。 如同刚出生般赤裸裸,站在这繁花绿草中,天空一群群不知名的金色大鸟飞过,盘旋在他们的上方,最后停驻在草地上,远方的树林里、不远处的矮丛中,冒出一只只奇怪动物的脑袋,它们都是毛茸茸的,圆滚大眼闪烁,耳朵有尖有圆有长有短,就是没一只是矮人认识的。动物们跳的跳跑的跑,向女孩子靠近,有些已经大胆地跳上了女孩子光洁的大腿,撒娇似地蹭着头。 享有自然之恩的人。 千花开,万花开,微风送来青色之香,草木欢腾而起…… 骆夕阳身体僵硬,这种感觉? 美丽的萝草从地底扬起娇柔身体,攀上了女孩洁白的双臂,她盯着那浅绿的嫩枝,自己并未给予生长的指令啊……尖叫着跳起,骆夕阳没头没脑地向前冲去。 爱普!爱普来了! 世界 147 你叫呀…… 永恒空间应该是她的独属世界,连黄金龙没有允许都不能进入才对! 吉莫尔诺雷拉骗她!这个混蛋! 快关门快关门,强盗要进屋了,她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清白即将不保,自由转眼无望!但是怎么关门?惊慌失措的小姑娘在原地打着转,那些草怎么这么绊手绊脚的,她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呀? 但是爱普尼梅亚却是所有世界乃至空间大地树木的支配者!即使有她的烙印,即使有黄金龙划下的权限,构成世界的根本之“地元素”仍在大地成长者的控制之下。 如同风龙所在之地,大气的精灵都会欢呼,此时永恒空间的木元素与地元素也空前活跃,她曾经亲眼见过格雷和沙那蓓尔合作带来的生长奇迹,并参与其中,当然对眼下这种精灵的噪动非常熟悉,错不了的,那个用怪怪眼神看自己的家伙要来了! 在小矮人茫然的眼睛里,看着草木生长绚烂,那些嫩绿的茎叶高过了他们的头,形成奇特的牢笼,然后视线终于被无边的绿色占据了,连天空的蔚蓝都消失不见。澎湃的生气贯注全身,来自大地的力量令受到伤害的破损组织快速恢复,但同时也令来自人间界的生命们畏伏于地。 骆夕阳看着从草木花香中凝聚起来的人形,一种害怕的情绪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呆呆看着那比花还美丽的淡影渐渐清皙。 墨绿色的长发是芳草的清柔,微黑的肤色呈大地的温厚,如果没看过这个男人眼里的光芒,真是叫人心旌动摇的秀雅美丽啊…… “我找到你了。”翡翠龙欣喜地看着草地上呆成木头的女孩,翠绿的眼睛满是热情。 啊啊,从那次进入神眠地短暂的见面,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他的利妮又活生生地回到了身边,这一次…… “你不要过来呀啊!”骆夕阳看他一动,马上惨叫,“草木缠住他!”青草和藤蔓扬舞着细韧的肢体,亲亲热热地扑上高大男人的身体,惹来对方的轻笑:“嘻嘻,我亲爱的利妮,你在让这些孩子攻击我吗?”那张惶的表情实在可爱,而她的举动更是有趣。 让大地上的生命攻击大地本身?骆夕阳马上发觉到自己做了件蠢事,但她也回过神了,转身就跑。 草木缠住了她的脚,气得小姑娘扬起风刃气势汹汹地劈向大地,“吉莫尔诺雷拉!”她大叫,如果她是因为从大地的掌控中踏进了永恒空间,才被大地成长者追上来,那么无处不在的虚空主宰者应该也一直注视着自己。 长长的青草和从地底蹿起的嫩枝射向空中。迅速卷着女孩洁白的身体,把飞向天空的骆夕阳轻轻送到爱普尼梅亚的怀里,怜惜地抱着那小小的身体,翡翠龙脸上非常得意:“叫哥哥是没用的。这里已经置于我的领域之中。” 在最初的一百年里,大地之龙找不到处于风龙保护下的骆夕阳,狡猾的兄长把她藏了起来却骗他说送去了人间界,害得他不断安排可以不破坏结界进入人间界的方法。直到不久之前,忽然从人间界的某个地方听到了龙语的波动。 龙语在亚神族中都已消失不见了,人间界绝对是不能也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只有利妮使用的可能!哥哥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在人间 龙语会造成使用者身体的崩溃吗? 黄金龙也真倒霉,因为他过于纵容某些人,反而造成对方没大没小,动辄混蛋混蛋当面背后骂他…… 不过此刻吉莫尔诺雷拉正在空间的缝隙外对着无数断层骂:“这个小混蛋,我说过不可以用龙语的,已经一犯再犯了!还有爱普这个混蛋,你给我出来!”那语调是一模一样,看来始作甬者正是这个负有教育之责的大哥。 黄金龙对骆夕阳的波动变化察觉得更快,风本就是无处不在的,虽然他自己布下了非常强大的隐藏魔法在女孩身上,那魔法连他自己都可以被瞒过去;同时他还附加了强力的守护魔法在女孩身上,即使他不在骆夕阳身边保护,也没有人能伤害她。在黄金龙的认知里,人界根本不会有能伤害到小家伙的存在,毕竟女孩的身体是经过锤炼的,就算是那些亚神都不能拥有如此完美的身体,但是作为一个制约,吉莫尔诺雷拉悄悄地加上了一个引导:只要骆夕阳使用了龙语,他就能通过语言的魔力探知到她的情况,他也知道,在人间界使用龙语同时会给骆夕阳的身体造成破坏,而自己则通过龙语定位给予女孩守护,外加收拾位面力量失控后的烂摊子。 那个不听话的坏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是第几次了?在人间界出现龙语魔法,连其他初始龙们都会有所怀疑的。看吧,爱普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这几百年来他好象没闲着,一直在找可以不打破平衡进入人间界的方法,不然小丫头哪能逍遥这么久? 永恒空间是黄金龙送给骆夕阳的,当初主要就是为了防范爱普尼梅亚,所以他加上了专属的禁制,未得到主人的允许,连他也不能擅进——也不是不能进,硬闯的话没问题,却会把空间弄坏。在骆夕阳打开空间大门时,他感觉到大地的脉动份外清皙,一瞬间两个世界的地元素重叠了,心里立刻知道大事不妙! “利妮!召唤我,给我开门,让我进去!”黄金龙把无形之门拍得火光与电光齐射,雷声共吼声并响。 永恒空间里到处乌云密布,风雷隐隐,直如世界末日一样。在大地的控制下,草木染上深色,花香袭人欲窒,与天威相抗衡。 小矮人四肢没有半分力气,连灵魂都要随着天空的怒吼而粉碎,他们在心灵最深的震憾下昏死了过去。空间的动物们狼奔鼠蹿,几只路过草从的看见娇小的诺伊拉人,顺便将他们叼起逃进了山林之中——有几只是资格特别老的,从创世(单指永恒空间的创始之日)起便存在,见过好几次创世神(指黄金龙和骆夕阳)开战(指的是骆夕阳逃避学习被吉莫尔诺雷拉追着教训的时候),早有丰富的生存经验,一见天地色变就指挥空间所有不呆不傻的避难去了。要不是有这些神圣动物的守护,法亚等人还有加娜这只动物真的会在神威中神魂溃散,死得冤枉无比。 吉莫尔诺雷拉在空间外着急,却不知道骆夕阳在里面是真的叫破喉咙没人理。整个空间完全处于爱普尼梅亚的领域当中,翡翠龙兴高采烈,抱着女孩不断亲吻,“啊,这是利妮的头发,这是她可爱的额头,这是眼睛……” “你往哪里亲!”尖叫着不断挣扎,幼小的女孩手脚乱挥乱踢,对付翡翠龙不用留手,可她的怪力撼动不了大地分毫。 “还有柔软的小手,虽然变得这么小了,但还是我的利妮没有错,这种香味,这么温暖的感觉……” “呀!你亲就亲,不要嗅不要舔呀!变态!” 爱普你就象那些恋童癣的姐姐阿姨一样缠人。 世界 148 推倒还在继续,爱你一万年 用力拥抱着长久的渴望,翡翠龙显得有些狂乱,“永远和我在一起吧,再也不要离开我……你离开父神的身边,离开大地的守护,离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他不断亲吻着,诉说着,灼热的气息吐在女孩脸上身上,带着焚烧感,骆夕阳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她不是不能体会那种失去的恐惧感,自己对这些初始龙来说,地位不在彩虹龙之下。在他们飞翔天际的时候,她就静静沉睡在法尔的身边。而她不同于创世龙神们的外表,以及无法探知的存在感更引来初始龙的好奇——他们是一种寻找着强烈拥有感的生命,虽然这世界千姿百态,生机勃勃,可是能够亘古永存不变的却只有创世的龙神…还有她而已。 没有人教导,一切的感情都是最初最直接的,他们只是在表现自己最纯粹的欲望……也许,她应该向对吉莫尔诺雷拉一样对待爱普,毕竟爱普尼梅亚并没有伤害到自己,一味的躲避反而是在伤害对方。 感觉到怀里小身体不再挣扎,爱普尼梅亚满足地停止了热烈的爱抚亲吻,碧色双瞳定定看着骆夕阳,炽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眷恋地在那柔嫩小嘴上划过。 “呃、那个……”骆夕阳讷讷地开口,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这样抱着我让我很难过,能不能放开先,大家收拾整齐弄点茶点慢慢聊,起码让她穿上衣服之类的。但她一开口,就又不对劲了。 “你的声音……”翠绿的瞳色转深,爱普本来就近在咫尺的脸更贴了过来,他吻上了骆夕阳的嘴……“唔!”与先前烙印般的亲吻不一样,这应该是属于那种成年男女的热吻吧,温热的舔噬,吸吮的挑弄,小姑娘象被雷劈到一样脑海里全空白了。 爱普尼梅亚果然是变态,怪不得吉莫尔诺雷拉要把自己从他身边拉开。 话说骆夕阳原世界的年龄是二十五岁,少友宅居,个性在别人眼中看来多少有些孤僻,从小到大春心萌动的时候也YY过几次,但是连爱的机会都没有……父母保护一向滴水不漏,十八岁之前绝对禁止女儿八点还在外面晃,十八岁之后宅了的女儿已经对男人没了兴趣……所以,骆夕阳的感情史是一片纯白,纯洁到令人发指,纯洁到看到某些二十岁妹妹嚷着处女可耻要找个帅哥送出初夜而哀叹自己老掉渣,纯洁到看着十五六七八的小花们写着看着男男相奸兽兽相恋而目瞪口呆,纯洁到看到某些论坛上的年轻妹妹们一周一个换男友频繁上床染了病还要怪对方隐瞒病史而只能望天,纯洁到看到小三用比猥琐男更下流恶毒的语言文字骂下堂原配而想吐……都是些什么啊,男女间的感情不再纯粹,真实的世界里丑陋若此,如她父母般相濡以沫的夫妻只能在上一代的故事里去找了,连电视剧里都充斥满了婚外乱伦奸情四溢,什么爱来爱去的,简直恶心。 到了人间界后,也算是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开放风气,民俗如此,社会形态决定婚姻观,反正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随他们乱搞,以一个局外人的目光来看,人间界的婚俗嫁取也是很有趣的,比如立安,比如菲沙。 骆夕阳一直都是做为旁观者来看着身边发生的情欲纠缠,算她古板洁癖吧,她很高兴喜欢的人对自己亲抚宠爱,却只限喜欢,从没想过这种肢体的交互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等等,等……住手,不要啊……”手虚弱无力地推着拥紧 男子,骆夕阳在脑海里拼命求救。 “我等不了,已经等了几千几万年了……从看到你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紧紧拥抱你,想亲吻你,想……”爱普尼梅亚满含激情的话语传递给她,惹得骆夕阳通体冰寒象要滚针板。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上次见面才一年前而已……” “是吗?可我感觉却是很久很久了……绝对不止一年。”动作停了一下,翡翠龙象在思索。 “好吧,按巨人们的时间来算,应该算是一百三十二、三十三年……”小姑娘仔细算,希望没时间概念的龙神能停一停。“我在森林里流浪是四百多天,后来遇到了艾亚人……哎呀!”爱普才不想算这个,时间对拥有无穷无尽生命的初始龙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世界在他们的力量下不断新生覆灭,艾亚人也好,德尔非也好,他们的历法算什么?现在他只想把怀里的女孩好好的从头到脚去感受一番,最好是一千一万年。 回应非礼者的是大颗大颗眼泪滚落满腮,爱普尼梅亚感受到脸上温热的湿意,终于放开了唇舌纠缠,直直看着女孩乌黑的大眼,近乎着迷地盯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影像…… 在爱普尼梅亚的瞳孔里,那绿宝石的潋滟中有一个惊惶失措的小女孩,苍白又发着抖……现在她还只是个十岁左右的未成年啊,爱普这禽兽! 泪珠凝成一颗颗宝石滚落到花草中,骆夕阳差点没气死。在面对哭泣的少女,一个男人并且是一个大人不是应该哄她的吗,然后说不要再哭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之类的讨好话,起码吉莫尔诺雷拉就常常这样哄她呀?可是爱普在干什么?他拈起圆润的宝石——没错,眼泪也算是她体内出去的杂质,这些龙就好转换这一手——宝石的光在黝黑指间闪烁,翡翠龙亲吻着泪珠,笑得春花灿烂。“利妮连泪石都是最可爱的,再多流一些吧。” 这种赞美老娘一点也不想听到!见翡翠龙又凑上脸来,骆夕阳终于聚集起一些风元素,恶狠狠地用了个风暴之雷,从对方怀里挣了出去。 “你、你不要靠近我!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我、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啊!”这话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骆夕阳语无伦次,“这种身体,这种身体你也好意思非礼,你这罗莉控怪蜀俗!你知道不知道女孩子太早OOXX会形成心理和身体上的畸形吗,啊,我在说什么?我是说推倒是不对的……不对!你离我远点!” 爱普被爆开的风雷冲到一边,他撩起一缕长发,细长的眼睛斜斜瞄着小女孩,模样很是邪恶,口中的话更是色魔:“外表的大小根本不是问题,我只是想进入利妮的身体…如果能融为一体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情意绵绵的话到后面就变得可怕:“对啊,我们合而为一的话,我就能随时感受自己在拥抱你,永远不怕你会离开。” 这、这好象不是色情的话啊?骆夕阳寒毛直竖,对这些创世神来说,将两个人合而为一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死爱普要是想把自己碾碎了融进他的体内,自己不就是挂了?“你要敢那样我就去死!” 翡翠龙的眸色又变了,深黑得看不到底,“你想去找墨尔?小弟比我好吗?” 我是不知道死亡龙好不好啦,不过他肯定不象你是个罗莉控,骆夕阳瞧爱普一脸嫉妒,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这该死的太会联想了吧,她不过是说要去死而已,就给他想到墨尔去了。而且只是说说又当不得真,先不提她从来没有过想死的念头,就算有,黄金龙也不会答应的。 “提到你的身体……大哥真混蛋。”吉莫尔诺雷拉又被骂了一次。爱普细长的眼睛微眯,草木之力忽然大盛,一种暖洋洋的感觉钻进骆夕阳的四肢百骸,小姑娘呻吟了一声,只觉得全身酸软,向草地倒去。 大地的掌控者重新把女孩抱在怀里,怜惜地抚摸着她的手脚,骆夕阳眼中满是害怕,这家伙要动手了?要动手了……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受过很大的伤害一样,不应该会这样的,”爱普尼梅亚做为大地成长者,与生命脉动者一起负责着世界所有生命的创造。翡翠龙负责种子的形成,白银龙则将灵魂随血液注入,尔后于丰饶的大地之上,生命开始萌发。在这生命创造者的眼中,骆夕阳的身体全是破绽,“哥哥又不是休利特洛亚,也来学那锤炼的一套,把我的利妮弄成了什么样子啊!”当初静静躺在神眠之地的利妮是多么完美(这个就是先入为主和相对论了),时间封印的保护下,那纤细的四肢,温婉的面容显得无比神圣(……),现在却是个小不点,不过他的利妮怎么样都是可爱的,如果能变成当初那样就更可爱了。所以…… 生长之力灌注小姑娘全身,肌肉骨骼筋脉都开始变化,骆夕阳先是觉得非常舒服,有种拉筋的快感,但很快随着变化的加剧,她感觉到了痛楚。“你、你在干什么,好痛、好痛好痛!你想把我和你融合在一起吗?我不要啊啊啊啊!” 随着骆夕阳的惨叫声,天空裂开了。 世界 149 无聊的狗血剧 梅亚无视黄金龙在永恒空间外敲门,不代表吉莫尔诺看弟弟赖在里面不出来,反复把自己的部分力量传进去几次后,都被大地的防御给阻止了,虚空协调者大怒! 糟了,他在空间外折腾多长时间了?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没时间观念也要有个限度啊)这么久的时间,爱普不会把小利妮连皮带骨吞了吧?他好象听到了骆夕阳的惨叫声,吉莫尔诺雷拉空间,反正爱普在里面,他不会让骆夕阳受到空间崩溃带来的伤害的。 在骆夕阳痛苦的惨叫声中,天空裂开了。 大地成长者的领域中,蔚蓝天空被遮天蔽日的植物掩成了暗绿,苍蓝和白色的电光在重重叠叠乌云间蹿动,深重的随时就要坍塌下来似的。随着一声巨大的霹雳,划破整个空间的闪电贯穿了惶然所有注视天空的生命之眼,令它们丧胆心裂,只有最强悍的才能颤抖着、畏惧的把身体缩成一团……金色的风吹开了永恒空间的壁垒,横暴地折断了那些过份放肆的植物,将无数向着天空张狂的枝叶化成虚无,连尘埃都没能在大地上停留。土精灵们骚动着,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叹息,再度聚集起来,保护着世界中心的主宰。爱普尼梅亚冷冷注视天空,他脚下的花草全部立起荆棘锐刺,只等着绞向侵入者。 “我……”这个空间的一切都与骆夕阳有着联系,她的烙印被打在每片花每片叶上,连最微小的雾气与尘埃都要受她意志的驱使,虽然大地已经置于爱普尼梅亚的控制下,但天地万物的变化还是会影响到永恒空间的原主人。 身体的痛苦可以切除,精神上的痛苦却更凶猛地袭击着骆夕阳,她听到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万物发出破灭的声音……神性在觉醒,尤蒂特倾覆时,尤尼尔的痛苦也是这样的吗? 这个空间,这个世界是属于她的啊,虽然生命的种子是吉莫尔诺雷拉不管软体编写,过关升级也很花费心力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培育起来的,看着一无所有的虚空中出现大地河流,山川绿树,还有欢跳在天地间的各种生物,那种喜悦与满足是从未有过的。 现在!有一条名为爱普尼梅亚的恶龙管理员查出骆夕阳使用外挂,利用私人存储信息找到了她的住所,对普通百姓进行非法监禁,最过份的是他还开始砸电脑了! 手足被生长的力量拉扯着,每一寸肌肤都撑开延展,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不再细瘦,变得纤长,这家伙……这家伙是因为骂他变态,所以要将自己变大好下手吗? “好痛……”女孩子的呻吟虚弱无力,嗓音也不再幼嫩,变得低柔喑哑。 骆夕阳头痛心痛!她的身体弹起又跌落,在大地的怀里不断抽搐,爱普紧紧抱着女孩,感受着草木之香从那具白皙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自己的意志笼罩在心爱之人每一个细微构成上,手下的触感充盈柔软。“亲爱的,我会陪着你的,很快就好了……” 你去死吧!生长和治愈的力量在骆夕阳体内交互,她能敏锐地感觉到细胞的分裂愈合,血液在皮下沸腾,耳边除了爱普不断诉说的情话,还有整个空间发出的悲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冲击着这成长的躯体,让她只能传递破碎的哀求的意识:“不要、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这世界……”天空中传来的力量是 大,她看见云层在消失,树木在催折,弱小的动物们羽被血染污……她的乐园消失了! 大地温柔的守护开始发挥作用,永恒空间还没有被扭曲能量破坏的万物喘息着,全部置于爱普尼梅亚的力量之下。 吉莫尔诺雷拉风把大气的统治者带到了翡翠龙的上空,他金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爱普尼梅亚。 注意力首先被深色大地拥抱的少女吸引,爱普长长的衣裾遮掩了她大半洁白的身躯,却仍可以看到纤长的手脚光裸垂地,骆夕阳乌黑的长发拖在草地上,沾染了晶莹的露水,而少女的眼中,同样也有露水…… 看到吉莫尔诺雷拉嗨一声,手却无力的跌在草地上,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瞧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令五龙中的兄长怒火中烧。 “爱普,你做的好事!” 啊啊啊,不要冲动,她的世界经不起更大的折腾了!满天的阴霾从裂开的天外涌入,甚至能看到可疑的涡漩在翻滚……黑洞?骆夕阳脸色死白,再没知识也感觉到那种毁灭的危险要来临! 只要将空间的权力重新掌握在手中,就可以开放大门让黄金龙安静地进来,现在的吉莫尔诺雷拉偷对恃呢……真无力,骆夕阳满心焦急却想不出一点办法,对他们来说世界的创建如此简单,不是很重要的生命就可以不在意的毁灭。 可是她在意啊!意识探知到法亚和奎夫林都被几只最乖觉强大的动物们保护了起来,稍稍放下点担心。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只能尽量从虎口里抢救点财产出来了。 “爱普,”软软的声音从喉中发出,“不要和吉莫尔诺雷拉不好?”努力想想老妈喜欢看的八卦剧,里面那些娇弱的女主角面对两个男人的抢夺时是怎么表现的?糟了,好象是越说得多越打得厉害!到最后没准还会有一死一伤的结局…… 如果是香港剧,两个男主必死其一,女主角喜欢的挂的话就会虚与委蛇在故事最后干掉男二号,说不定还同归于尽;如果是台湾剧,导演会在故事的结局给打输的安排个默默仰慕者递上块手绢;如果是大陆剧,为了励志,两个男主会成为好友,把女主让来让去;如果是韩剧,男一或是男二其中一个必得绝症就算不得白血帕金斯也会被车撞被马踢死……如果是日剧,呃? 爱普尼梅亚呆呆看着骆夕阳脸皱成一团,眉毛紧起又松开,象是心事重重,她在想什么?伸手抚向那淡淡的乌眉,长大的她面孔也不是那张记忆里的容颜,但心之所在,每个细微的变化依然牵动着他的心绪——这就是他一直在追寻的、心中深不见底的黑洞终于被填补满了……“你在对我提出要求吗?再多说一点吧。” 天空的吉莫尔诺雷拉缠不休,看着少女无力的挣扎,躲避着拥吻,实在是心痛!“你当我不存在吗!我实在太娇惯你了爱普,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世界 150 送衣服的目的 吉莫尔诺雷拉是虚空大气的统治者,一切在空气中传递的有形无形之物都受他领域制约,细微到供生命呼吸的空气,无形如声波语言的传递乃至魔法的运用,只要他愿意,就能完全的控制。 怒气也算是“气”的一种吗?骆夕阳瞧着黄金龙好象要燃烧起来一样,风锐利地划过爱普尼梅亚的周身,刻意地警告着发出鸣镝巨响。但是大地同样也是强悍的存在,柔软的小草和可爱的花朵都散发出斗志……太可怕了,以往所见过的人间界神明带来的威压根本不够看!她发现自己差点没法说话,努力从爱普的狼爪里挣出一只手,他正全神贯注于应付吉莫尔诺雷拉,终于让她喘了口气。 黄金龙的攻击当然不会伤害到骆夕阳,就算是翡翠龙也是小心翼翼地保护好了她,可这种被动感太憋气了!发现自己装不来柔弱,就算撒娇大概也只会引起爱普的狂拥乱吻,而惹得吉莫尔诺雷拉更生气,骆夕阳决定先下手为强!发脾气摆性格谁不会啊,别以为自己就好欺负。 什么啊,这里可是她的家园!这两个家伙——黄金龙就算了,他是来保护自己的,可是他为自己提供的保护不够,空间居然这么容易被人闯入,让自己被暴徒劫持非礼了! 都是吉莫尔诺雷拉不好! 这笔帐先记下了,骆夕阳深吸了一口气。 黑暗在草地上蔓延。在所有力量中,属于黑夜的魔法是最稳定平静的,骆夕阳搜索着黄金龙强灌给自己的一切知识还有黑暗圣典里的记录,找到了一个比较强的,马上就用了出来。 她的力量还很弱,根本不能与创世龙相比,但是只要让爱普受到一点点影响就好了。 永恒空间的一切,顺从我的意志吧。 翡翠龙发现怀中娇小的少女正在使用着黑暗魔法,空间的草木受到原主人的影响,强盛的气势缓了一下,马上被吉莫尔诺雷拉压了过来! “利妮你……你为什么要用墨尔的力量?”无视大哥带来的压力,爱普尼梅亚很伤心地问努力积攒力量的骆夕阳。 你管我用谁的力量!闭着眼睛不去看那叫人迷惑的容貌,骆夕阳嘴唇翕动,默念咒语……唔!死爱普又在亲她! 一瞬间的停缓,吉莫尔诺雷拉已经飘浮在了爱普的身前,他没有让自己踏足草地,一旦进入大地的领域,就不能保证他可以尽兴教训弟弟了。“你给我节制点!”翡翠龙被虚空的力量拉扯开,重重掼到天边去,但转眼之间,他又出现在两人面前,双脚同样离地飘浮空中,与兄长怒目而视。 “哥哥,你觉得对我说这种话有用吗?”轻轻舔着嘴角,爱普尼梅亚眸色暗沉,他回味着刚刚怀抱中的温暖和唇齿间的甜蜜,脸上扬起笑,视线又缠上了吉莫尔诺雷拉身后正在草丛中挣扎的少女。 啊,总算从可怕的纠缠中挣脱出来了,自由的感觉真好……爱普真是鬼畜,过份的亲密弄得她头晕脑胀,使不出一点力气来。骆夕阳跌在草地中,黑发披散一身,勉强撑起身体,茂盛的草木遮挡住赤裸的身体,终于有空觉得害羞了……衣服,她要衣服! 感觉到了骆夕阳传递过来的求救信号,轻柔的风雾之色缠上少女的躯体,点点浮光从虚空里实质化,吉莫尔诺雷拉把骆夕阳包得密不透风的。 爱普尼梅亚一见大为不满,眼睛灼热地盯着被云裳雾帔包裹的少女,一丛奇花于她所跌坐之地盛放。 骆夕阳才刚有点安全感,看着垂曳而下的金黄色发丝,正要习惯性的伸手去攥住,身上一凉,衣物又逐渐消失,身体被轻轻托起,一朵巨大的鲜花怒放着将她包裹住,把黄金龙的身影隔绝在外——无力地垂下头:爱普你无不无聊啊? 无数妍丽的花瓣纷纷雨落,覆在少女的身体上,转眼就妆点出华丽的裙裾,绿叶护胫青草缠足,藤萝随风舞动,花中的人清艳绝伦——爱普尼梅亚满心欢喜:“利妮,你果然是最适合站在大地上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不用跟哥哥要求。” 适你个头啊!起码吉莫尔诺雷拉给她衣服不会有别的目的,你的话一定是随时想着扒光……骆夕阳愤愤地想要站起,可是这体内空虚无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觉得没有力气了?”就算是被非礼的打击造成心理上的软弱无力,这也该过时效了?体内没有一点伤,被强制成长后内息全部恢复了正常,也不觉得痛,身体是健康 ,但是觉得好怪…… 吉莫尔诺雷拉急忙关注了一下骆夕阳的身体,“爱普,你做了什么手脚?” 翡翠龙满不在乎:“刚才,被利妮打得有点痛。” “……她的力气是大了点。” 为什么这么说她?骆夕阳终于在草地上站稳了,闻言瞪大眼:“你怕我反抗就封掉我的力量?”无、无耻!他是大地之龙啊,居然连女孩的花拳绣腿都受不了吗? 基于种种不可解释的理由、难以理解的原因,骆夕阳对于创始龙们来说是种特别的存在,黄金龙也记起这个女孩子野蛮起来直接攥他的龙须,掀他的鳞片时那种狠劲,不禁兴灾乐祸:“爱普啊,你也知道厉害了……不对,臭小子,你又对利妮的身体做手脚!” 什么叫“又”,他什么时候还对自己的身体动手动脚过?骆夕阳恶寒,上次短短的碰面后,吉莫尔诺雷拉就把她踢出神眠之地,她还为他为什么那么紧张不解了很久,看来真的是有很严重的原因在里面!她不敢想,但是……难道在自己沉睡的时候,爱普这变态就对她为所欲为过了? “我喜欢利妮,想感受她的每个呼吸、每个举动,如果在拥抱着她时还要把身体封禁起来,就太不完美了。所以……”你不要用这种肉麻的话和肉麻的眼神看我行不行,骆夕阳只觉得乌云密布,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简单的说就是这死小子有被虐的倾向,又受不了太重口味的,所以把她的力量封起来,这样被揍时就不痛不痒又能享受被打的乐趣?变态变态大变态!怪不得吉莫尔诺雷拉当初对自己吹牛说他是兄弟中性格最好的一个了,目前还没机会见到其他的创始龙,就眼下来比较,黄金龙的确是比翡翠龙好得多…… “……吉莫尔诺雷拉,你把他往死里打吧。我不管了。”本来还想尽量学善良淑女劝这对兄弟不要为她伤和气,毕竟这是她的地盘,打起来受损失最大的是自己。现在,怒火中烧的女孩左看右看,石头呢,她要捡个石头来扔爱普! 但她现在似乎连根草都拔不起来?少女在花丛中发着抖,气怒得流下眼泪——她孤独行走在大地上,恃仗得最多的就是力气了,无法使用魔法时、面对危险时、帮助别人时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带来自信和安全感,现在这种虚软无力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吉莫尔诺雷拉。”骆夕阳很可怜地看着黄金龙,他是语言的传播者,一切魔法的创始者,会有办法帮她的对不对?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肢体接触大地的部分暖洋洋的,失去的力量渐渐回到感知中。 “亲爱的,如果你想要力量,我随时可以给你,为什么你就是不看我呢?在大地上,我才是主宰者,就算是哥哥这个魔法的统治者,也不能干涉大地的决定呢。” 谢谢你哦!骆夕阳咬牙切齿地瞪着爱普尼梅亚,你还真•是•个•好•人! 吉莫尔诺雷拉明显也非常不爽弟弟在他面前对骆夕阳摆布来摆布去,听到爱普尼梅亚最后一句话更怒了:“不能干涉?你好大的胆子啊!” 找到一个空隙,首先把骆夕阳转移到安全地方,吉莫尔诺雷拉气焰高涨地向爱普发起了攻击。 骆夕阳一阵头晕目眩,再度被黄金龙踢出家门,还没回过神来,一阵焦焚的痛楚就从皮肤上传来。 “唔哇!”惨叫一声,看着眼前燃尽一切的白焰和绚丽晶光,骆夕阳慌慌张张地退回了永恒空间。“芝麻开门!” 不知道回到了永恒空间的哪个地方,这里已经乱七八糟了,远方的天空两条龙正扭在一起互殴,一只小猫发着抖过来寻求空间主人的保护。 她的回来马上让正开打的两兄弟察觉到了。两人声音同时在骆夕阳耳边响起。爱普尼梅亚那低沉的声音很惊喜:“利妮你回来了?”懒得理你。 “你怎么回来了,我才送你走的。”吉莫尔诺雷拉有点气急败坏,不想理你!骆夕阳拍拍身上的灰,爱普做的衣服刚才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要不是她跑得快,人就真的要随风而去。 心念转动,大地在意念间幻现出她的小窝,圣兽沙那蓓尔的魔法也可以这样用呢,把位于千里之外的城堡转眼移到眼前,骆夕阳一头钻进家门。 世界 151 BT 在钻进家门之前想起什么,冲着天空喊了句:“不准弄坏花花草草!你别兴奋,我是说不准再弄坏我的世界!” 在虚空协调者的干扰下,大地之龙也没法把永恒空间的掌控权全部握在手里,不管他们要怎么打,总之都得控制本身对这世界的影响才行,要是自己有能力,早踹他们出去了,还由得这两个混蛋胡来。 天空与大地同时闪耀着炫彩的光芒,两个巨大的魔法阵牵引整个空间的元素之力,发出绚烂奏章,治愈之风和土之守护以远方天空的闪金翠绿为中心,潮水般涌向全世界。 永恒空间置于强力结界的保护中,任天空中战云密布,它自是巍然不动,花草树木纷纷抬头,心惊胆寒的生物们也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管他们打得天昏地暗,也都是另一个位面的事情了。 骆夕阳舒服地洗了个澡,从衣柜里翻出衣服穿上,想了想,命躲藏起来的动物把矮人们带了过来,看着小矮人和加娜没什么事的样子,她松了口气。 要不要唤醒他们呢?瞧瞧天空,比霓虹灯还晃眼,到处一闪一闪的…还是不要让他们醒过来比较好。 在花园里摆上点心,骆夕阳边喝茶边仰头看着结界外,穹宇之上,两条龙形缠在一起,一会扭成“B”字,一会咬成“T”字…… 点心也吃完了,身上清清爽爽,抚摸着到身边讨好的猫猫狗狗,骆夕阳一只手在桌子上敲呀敲——那两个家伙没完没了,谁来把她送回去呢? 自己突然能够使用龙语并打开空间之门,说明矮人的息雾之渊是同神威海一样的混沌之地,所以能够中和空间相叠带来的冲力,不造成位面崩溃。 骆夕阳有能力在大地的任何一个点打开空间门,却不能那么做。人间界,是相对脆弱的一个空间,连上位的神明降临都会形成灾难,更别提与神力充盈的永恒空间全面相触会发生什么事了,大概就跟慧星撞地球差不多……现在苦恼的是,她必需回到人间界去,那里有许多人在等着她,两个小矮人也得送回去才行,自己和法亚他们坠崖,诺伊拉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但要怎么回去呢?永恒空间不是宇宙飞船,如果由吉莫尔诺雷拉他们来控制,应该能打开通向任何地方的道路,但骆夕阳做不到,因为她能完全掌握的只有这个世界而已,外界对她而言,是从未探索过的浩瀚宇宙,不存在星图更没有坐标,总不能飞哪里就停哪里,落脚地是黑洞不是很悲惨吗? 比如刚才,骆夕阳心有余悸,差点烧死……都是吉莫尔诺雷拉不好,再度瞪了天空一眼。 不然自己再度从神威海上过去?不行,太遥远了,而且听说神威海的上岸点是变幻的,只有巨人和迪如西帝 在海上找到正确的方向,不至于迷失于时空的断层中也可以顺利到岸,但是她不能支配人间界的大地,要等到她重回西娜身边,战争都要结束了。 脑中灵光一闪,等等,说到支配人间界的话,那里不是有菲菲亚吗?如果自己在人间界召唤泉神,是否能借助水的魔力?不行,泉神的力量对那个世界来说仍是过于强大,而且自己也对西娜她们表示过,不想在人间界借助神明的力量,要让人之子们脱离神的掌控……但是,好象还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黑暗山脉附近的山神之子,半神之体的艾德蒙应该可以掌握大地魔法,不过前提是她能够立刻到达库里加国。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少女迅速计算着从神威海岸到山城的路程……算了,看来还是只有从矮人的地下国度回去是最快的。 “难道我就没别的方法可想吗?”这样回去,即使自己不会被烧死在火焰迷宫中,另外两人一兽也撑不住,他们和自己不一样……骆夕阳郁闷地在桌上划圈圈,时间过去多久了?上次吉莫尔诺雷拉把她踢进永恒空间,再到河源村已是一百多年后,这一百年不知道是在神眠地睡掉的还是在空间里睡掉了,现在她没有感觉到时间过去多久,但万一永恒空间的时间流逝与外面不一样怎么办?不行,她得快点想办法! “啊啊啊,气死我了!” 天上的龙还在打,在永恒空间之外,不知道摧毁了多少个位面,这段时间里,骆夕阳不断尝试着走出空间,第一次她把幸存生物中最强大的炎系神圣动物凤凰叫来,心想有不死鸟之称的凤凰应该可以抵御息雾之渊的宝石火焰吧,没想到凤凰刚张开烈焰的羽翼,转眼就涅磐成了金红的蛋……还不如她自己撑得久呢,抱着快熟的蛋灰溜溜退回来,骆夕阳再接再厉,翻出彩虹龙老窝里拿来的诸多宝石做成各种属性的防护罩,地水火风全齐了,一个一个的试,就是没有一个能不裂的。 “真是岂有此理啊……”骆夕阳用头撞着桌子,她又换了一身衣服,坐在花园中生闷气。看着法亚他们,真伤脑筋,不然将他们就这样留在这个世界好了,神圣动物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不……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她对家有着那么深的眷恋,又凭什么要将别人留在陌生的地方呢?再试一次吧,这次出去努力飞翔到接近岩石的地方再打开空间之门,也许就能将他们带回原来的世界。 对,自己真是糊涂了,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永恒空间是随着自己所在的原点而出现的,只要在混沌世界的边缘抓住那一瞬间开门,时间掌握得好的话,不会对人间界造成太坏的影响吧? 心念一动间,伏在脚边的火麒麟抖动赤鬃,睁着碧蓝的眼睛地站起,围着骆夕阳一小圈乱转,急欲表现自己的可爱样子。 “你不怕吗?”骆夕阳招手,麒麟便乖乖把头伸过来,“一不小心可是会跟这个蛋一样哦。”不死鸟的蛋应该没事,如果它能变得很巨大说不定就可以把大家一起包进去,不过那只凤凰凝聚全身的魔力精华也只能形成一个拳头大的蛋而已,可惜可惜…… “那么当我呼唤你的时候,就将他们送出来吧。” 再度打开空间之门,骆夕阳看到的还是炽白的烈焰。 龙语魔法环绕全身,无数小星辰之力从她的周围升起,那是能烧灭天地的火焰,不知为何竟存在于矮人的神殿深处……只要能再撑一会,让她飞翔到时空的彼岸,找到矮人的神殿就好了! “火焰君主……哎呀!好烫!先回去……” “你给我等一下!” 世界 152 我会记得你的好 火焰原本就灼热无比,但骆夕阳却又感受到更加厉害的焚意,伴随着直直缠绕上来的白焰,传入耳中的声音阻止了她仓皇想要避入永恒空间的举动。 火焰中为什么会有声音传来?不是幻听吧?于遍灼周身的苍白之焰中,令人感觉头皮发麻的火柱有生命般蹿起,什么东西? “霍纳,请停止你的威能……又发错音吗?”我还是闪吧! “你给我停一停。”意外的,被那团火焰包围住后并不觉得痛苦,风之壁垒保证了呼吸的顺畅,骆夕阳正要勉力再多撑一会,在奇怪的火焰中突然觉得轻松了。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着自己的意志,到处是火焰的呼啸,低重喑沉、高昂热烈,“好久没听到龙语了,不过发音真差劲啊。” 骆夕阳大喜!这种火元素的郁动,如同血脉起博般的轰鸣,难道她成功召唤出火焰君主了? 她这人有个毛病,吃过一次亏就会避免再吃,失败过一次就不太高兴再尝试,所以在艾当召唤华萨斯失败后,潜意识里就认为再召唤也失败,其实在这息雾之渊里,如果她要召唤水之君主的话,应该是可以成功的,就是不知道源源不断的水能不能扑灭这混沌世界的火焰了。但不管水火的相克,两种极端的力量互压效果是比不上元素的守护作用的,偏偏骆夕阳火系基本魔法是掌握得不错,在人间界却从未召唤过弗尼勒斯等级之上的火系精灵。 火焰神将和火焰君主的召唤咒文,就算是在神界都是禁咒级别的存在,这一年多来骆夕阳都是在人间界旅行,从没想过要去练习这种高深的召唤咒,现在被火烧得抱头鼠蹿当儿,才从记忆深处翻出快发霉的咒文,临时抱佛脚一下……难道成功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穿行于空间的断层之中,在位面的穿梭令人头晕脑胀,到处都是焚烧的火焰——它们在烧什么啊?石油?氢气?宝石? 如果这股力量是火焰君主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骆夕阳与霍纳没什么交情,但创世神们可以这些元素君王的支配者,他们应该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萌动的守护力量,对龙语更是直接听命……就是不晓得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有足够的源力支持君主级别精灵的召唤。 “火焰君主,请为我加上火焰的守护,让我在这火海中安然无恙。” 火焰吞吐着,能烧毁星辰的火舌舔上少女赤裸的身体,那身衣服不受风龙的保护,早又成了灰,骆夕阳感觉到火焰不再噬人,反而柔软如轻抚,心里兴奋极了!人果然是要在逆境中被逼急了才能发挥出异能啊,以前吉莫尔诺雷拉揪着耳朵教训也没能让她一天背熟几个龙语,现在不经意间她居然成功驱使着霍纳的力量了! 哦呵呵呵呵~~~少女得意地笑,打开空间之门,火麒麟从彼方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外。比圣兽身上冒出的烈焰更华丽的无尽火海沸腾着,虽然有点畏缩,但它还是背着矮人与巴尔克迈出了蹄子。 抱着圣兽的脑袋,骆夕阳亲了亲它,火焰从她身上扑过去,火麒麟眼睛现出恐惧之色,四脚筛糠一样抖。“不要怕,我已经能支配火焰君主的力量了……霍纳,请给这神圣动物祝福吧。” 四周的火焰忽一下冒得老高,那个与辉煌火海熔为一体的声音再度响起—— “受不了了,发音太差了!” 啊?“霍纳,你不是接受 召唤,守护着我吗?我的发音哪里差了?想当初英语考……” “谁说我是霍纳了!现在的孩子真是越做越糟糕,全是瑕疵!” 没听明白火焰中的精灵在说什么,倒是对瑕疵二字非常在意。“你很过份哦,我召唤的是霍纳,你出现了就代表我的咒语没错。我的身体可是创世龙神们弄出来的完美之躯,你居然说我有瑕疵?这不光是对我的失礼更是对创世神的不敬!你们元素精灵可以这样对召唤者吗!” 不清楚君主神将级别的精灵们是怎样的存在,以华萨斯来看,也是有着个人喜好和感情的生命体,骆夕阳打交道得多的元素精灵们了了无几。拥有完全形体的沙那蓓尔贪吃胆小,思维接近人类,有点小小的狡猾;半实体的慈活泼爱玩,好奇心重;而幻出虚影的格雷懵懂天真,非常依恋人类;还有刚出生不久的杖之精灵阿雷克恩几乎就是纯洁的幼儿,白得不能再白……总之,这些元素精灵们都是非常可爱的,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对“主人”都算是言听计从,对了,沙那蓓尔不算召唤兽,那家伙纯粹是因为贪吃而被吸引到骆夕阳身边,然后又被暴力驯服的,所以常常同主人讲条件,有时候还会阴她一下。 但是沙那蓓尔很多时候还是非常可靠的。至少它不会用这种字眼来骂骆夕阳。 “啊,不愧是火焰君主啊,有性格,居然能对召唤者挑刺。”想想对方的级别,是比众神还高级的存在,骆夕阳也就不以为意,反而带点奉承。开玩笑,她现在正在石山火海上呢,万一霍纳太性格了,自己又要费功夫才能回到人间界。 “真是脑袋不怎么样的小家伙,黑发黑眼,好久没这种双黑的孩子诞生了……谁是你的父亲?” 什么意思? 脑筋还未转过来,忽然觉得缠绕全身的火焰变得炽人欲焚,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一种巨大的压力让她扑到在火麒麟身上! 血从心房中流出,耳中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那种巨大的鼓噪从心脏和血管里发出,她张大口痛苦地吐咽,眼中赤红一片! 她看到自己的血正从皮肤里渗出来,视线模糊了,火热的液体流出眼睛、鼻子、嘴巴……“痛、痛感切除……” 意识恢复了清明,擂鼓般的轰响从脑海中消失,她听到火焰的喧嚣,那个声音带着不满:“越看越生气,简直粗制滥造……风与地的锻造,还有那只火兽,怎么叫我看到这么不完美的生命呢?”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熔化,血肉从体内化成脏污涌出,滴落焰之海洋,那些异色炽烈的火焰突然散去,只有宝石熠熠生辉,在无数深浅的光之潮涌中,有着更璀璨迷离的存在! 等你以后见到他们,就会知道我是多么好了…… 骆夕阳顿时无比想念吉莫尔诺雷拉的好! 她现在知道自己召唤出什么了,其实她什么也没召唤出来。 这帮天杀的龙,总是不经同意就拿她的身体来搓圆揉扁,爱普尼梅亚是这样,眼下这个也是这样! 吉莫尔诺雷拉起码还是在她睡眠中偷偷进行呢…… 世界 153 对不起,一时手痒 宝石龙休利特洛亚,沉睡在与人间界毗领的深渊地火之底。 因为吉莫尔诺雷拉曾经说过人间界脆弱得不足以去承受初始龙的存在,哪怕是轻微吐息造成的一点影响也是毁灭性的,所以他们纷纷陷入了长久的睡眠中,并不是自己爱睡懒觉。对这点,骆夕阳一直是抱取着看天的态度,没有时间观念的龙神可能是不爱睡懒觉,但睡得人事不知却是一定的。既然黄金龙这么叮嘱过,也勒令她不能在人界使用龙语魔法,骆夕阳想当然的认为,人间界不可能存在龙……这么说来,这片息雾之渊确实不是人间界,矮人们的传说是对的,这里的确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却不是通向死亡的永眠之境,而只是宝石龙的床铺。 穿透了层层绮光丽焰,迷朦的双眼看到巍峨的晶柱拔地连天,亿万万红宝石浮光掠彩,蜿蜒成无穷尽的神圣之躯。 休利特洛亚。 万物净化者,生命的锤炼者,实行物质转换之术的龙神,终于见识到真身了。 不过,太可恨了! 休利特洛亚巨大地身体静静趴在虚空奇境里。只是意识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居无人之地,这种可怕的火焰地狱有人来怪了——呃,她是例外,她也不想来的——难得见到活物,火龙的口气象在笑。 “小家伙,你进进出出我这里好几次了,探头探脑的是谁叫你来传话吗?最近我这里真热闹,好久没看到你们这些小生命了。土的守护把你紧紧包围住。原来是爱普的孩子啊……他不是不再创造了吗,不过看起来你很得他的宠爱,大地之心可以让你安然行走于一切有形物质上。奇怪,之前我感受到地好象不是……” 好罗嗦的龙啊,而且除了倒霉的少女也没放过另外几个误闯的生命。“好难得,这不是诺伊拉吗。居然能活着到我这里。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体内变得全是杂质了?这个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也是爱哭鬼做出来的玩具,还有这只……能见到我也算是你们的运气,做为奖励,让我好好地锤炼你们吧。” 你给我住手哇!这是可爱的小矮人,不是她这种经打经摔的奇异生命,怎么能受得了锤炼酷刑?骆夕阳想叫,可是用龙语已经耗尽了她的精力,守护与锻造两种力量互相争夺体内控制权,风与地说:这是我们的地盘。要想进来得看我们答不答应!火焰嚣张地嘲笑:小样,你们这种不纯粹的凝聚还想跟我万物净化者大人斗?风不能让我熄灭只会助我更强。土全变成宝石吧!地:你这样我们很没面子,盗版也是有强大后援的!风:读者、啊不…大气是一切魔法的传递者。不管什么样的魔法,都要通过我才能传播出去。火:在锤炼的起点、休利特洛亚大人面前,盗版来地魔法就是那渣啊!把你们全部轰杀后,我就能一统天下,笑傲江湖了! …………统统给我滚行不行? 虚弱地抬起头,四肢都仿佛不是自己的……“喂,休利特洛亚……”她地意识也快破碎了,龙语魔法终于将一切的知觉都驱离出脑海。 火焰跳动着。鲜红地宝石发出美妙的碰撞声,有什么在破裂。在重生,骆夕阳不断下坠,在坠入九幽地底之前,手指触到了什么。 休利特洛亚困惑地抱着女孩,她在叫他的名字,这个名字的魔力,除了父神和兄弟们,没有生命能够呼唤他。 火麒麟是纯粹的火系元素生命,它忍着体内向外焚烧的痛苦,蜷着身体保护着背上的小生命们,但这些举动是多余的,出现在眼前地神明将目光移到它身上,露出笑容—— “你在担心这一位吗?我实在是很喜欢你们这些小生命,你们总是目的非常明确,知道自己要守护地是什么……虽然只有短暂的生命,却努力的活着。” 麒麟头颅贴着前爪,它不敢看眼前光芒万丈的神明,只能在意识中祈求它的主人平安,忍受着体内巨大的痛苦,这神圣动物却不敢发出一点哀号,它甚至用自己的魔力去引导背上矮人们体内的炼制之火,那是它的主人托付给自己保护的生命……身体一阵轻松,所有的痛楚消失了,麒麟意识里传来神明的称赞——“真是个好孩子。” 休利特洛亚采用了较温和的手段,他倒不是想折腾这些小家伙,实在是被龙语惊醒后看到有生命出现在这个空间,很是惊讶了一番。宝石龙记不起自己多久没看到过活着的生命来了,自从次亚神族们充斥大地,他就选择了固化大地一职。做为大地成长者,爱普很差劲,他所形成的一切根本不够坚固完美,还是要靠他来凝炼这世界之石。久而久之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看到个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只要是不完美的就忍不住手痒要提炼提炼。 万物净化者眼中,容不得一点瑕疵。 息雾之渊直接通向异次元的宝石龙栖息地,休利特洛亚通过空间的迷锁源源不断地影响着大地,他的力量穿越了无数位面,仍能传递到人间界,可以说在初始龙中,宝石龙算离这个世界最近的一位了。 法亚和奎夫林一直处于骆夕阳的魔法保护中,被炼制的痛苦反而不如麒麟那么大。他们呻吟着,休利特洛亚发现这些小生命承受不了巨大的魔力洗礼,便解除了他们的痛苦。在净化的魔力下,矮人的心室发出强有力的跳动声,大量新鲜血液灼热欲燃,将体内衰败的元素驱逐一空,层层皱褶的皮肤收紧,污秽血肉凝成晶体坠落虚空中。 传说中,当矮人们死亡后,会化成宝石回归大地,这并不仅仅是传说,因为诺伊拉人是宝石龙的眷族,创造这个种族时,休利特洛亚给了他们秀丽的外表和最纯净的体质,使他们成为火焰的宠儿。 血污从双手抱着的女孩体内渗出,休利特洛亚抽出右手,上面的污秽燃烧着化成结晶,“原来是你啊。” 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曾经遇见过了。 世界 154 关于龙神的八卦 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昏睡前的世界,无穷尽的火焰,无穷尽的光芒…… “好久不见。”比宝石的光芒更灿烂的笑容印入视线中,金红的发丝飞扬。 骆夕阳还有点昏昏沉沉地,她啊了一声,被眼中热烈的色彩迷惑了,伸出手去碰触火焰般的丝絮,好温暖啊,脸上跟着露出笑容,她抓住一大束柔软的长发拉到自己的颈间,缓缓再闭上眼睛…… “小家伙,醒醒吧,贪睡的孩子长不大哦。”声音带着笑,似远又近的乐音,欢快地在脑海中跳舞,是小矮人们的祭典开始了吗?但是,小孩子要多睡多动才长得快……啊! 小矮人?你是宝石龙! 休利特洛亚看着那双黑色的大眼圆滚滚地瞪着自己,好玩地把她抱高了平视,“小家伙,你是谁派来的?吉莫尔诺雷拉还是爱普?” 这种黑色,不是那么深,不象初代神族们一样如黑宝石般黝暗,它们活泼泼漾着水般的光,那种天真的神情是只有出生不久的孩子才会有,充满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真可爱,你完美无缺。”宝石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归我了。”他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很是宠爱地拍抚。 什么叫归你了啊?骆夕阳唔唔地挣扎,她回过神来了。 “加娜?法亚?他们呢?”没有自己打开永恒空间的门,麒麟是没办法回家的,他们不会有事吧,在昏迷前好象听到宝石龙说要把那些小家伙们也锤炼了……啊,在那里!飘浮在不远处的地方,那些一起坠崖的遇难者们传来生命的鼓动。太好了,还活着,想要更近一点看个清楚,骆夕阳用力想推开抱着自己的家伙。 咦咦咦?那双小手……果然,她又缩水了! 大概因为身体已经千锤百炼,小女孩体内已经没有太多供休利特洛亚挑剔的杂质,这一回,她那头长发依然存在,牙也没掉,但心里的恼火却不输给这世界的烈焰。 “好乖好乖~~小家伙,不管谁派你来的,都留下来陪我吧。”无视女孩拳打脚踢的抗拒,休利特洛亚很高兴,新诞生的孩子啊,难道是因为兄长们也觉得他在地底比较孤单,所以让可爱的新生命来探望他吗?自己多久没去过神眠地了?好象一直在睡大觉,久得连自己是什么都快忘了……不过横暴的长兄和可恶的二哥联合起来压制自己,这点忘不掉,真可恨!幸好他们还有点良心,知道找人来探望自己。 你放开我啦!骆夕阳被摁在对方怀里,虽然她能够感觉到那拥抱如黄金龙般充满单纯的喜爱,不象爱普这变态的全是欲望,可是被一个大男人用力抱住当婴儿一样的哄,也是会窒息的!恼火的伸手在休利特洛亚赤裸的胸膛上狠狠一拧,这帮龙总是动手比动脑快,每个都喜欢肢体的纠缠,真当她是玩具了? 休利特洛亚唉呀了一声,把女孩抱到目光平视,“你很顽皮呀小家伙。” 哼! “我对你这么好……” 胡说! “总是帮助你。” 哪一次? “你却总是在我的面前转来转去,我有这么可怕吗?现在终于肯接近我了,却这么不乖。” 听到休利特洛亚带点委屈的话,骆夕阳眼睛瞪得更大了,万物净化者不会是身体力行的把他的脑袋也滤得差不多了吧?不过锤炼这种事好象是不锤脑筋的,但为何他说的话自己一点也不明白呢?“我哪有在你面前转来转去,做人不可以太XXX哦,做龙也不可以!”今天他们才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怎么记性比我还坏,这些血之宝石,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掉到我的面前,那时你的血中还没有这么浓重的大地之息,但你呼喊着命运收割者和虚空协调者的名字,那名字让我醒来。不记得了吗?” 骆夕阳拼命回忆,她真的不记得了…… 看到小姑娘的困惑,宝石龙坐在虚空中,把她抱在腿上宠爱的亲亲女孩的额,“小家伙,谁让你受伤?谁大胆到敢伤害受风与地保护的孩子,你的血流进大地,令我从深眠中惊醒,那一颗颗从未见过的结晶出现,我便探索大地,发现你正在承受反噬的痛苦……你难道不知道人间界是不能召唤我们的吗?” 啊,她想起来了!那是在黑暗山脉附的的勒喉隘口,当时她全身溅血抵御龙语魔法的暴虐力量,有个温暖的力量从地底升起悄然抚慰过她。“原来是你,在库里加的大地之下,那个沉眠的意识也是你吗?” 骆夕阳还没搞懂空间与大地的联系,原来山神国度、黑暗山脉的地下,栖息着宝石巨龙。抚平失去尤尼尔力量镇压的山之国时,与艾德蒙感受到的地底神祇就是你呀! 确实是一闪而过的璀璨之姿。 “对呀对呀,是我,从看到血宝石后 又过了多少时光,我感觉到你再度来临……可是一下,真是个顽皮的孩子。” ……我明白了!根本不是我跑得快,是因为你们这些龙懒洋洋的没时间观念好不好!那次流血事件导致她很长时间不敢使用魔法,唔,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罢了。 “刚才你不断地在我面前探头探脑,好不容易才叫住你,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我不知道兄长他们跟你说了什么,其实我是个很可亲的人,你这样小心翼翼地,真让我伤心。” 火焰与宝石的主宰者啊,我不是探头探脑,我是被烧得逃回家……骆夕阳知道初始龙们那种守护的孤寂,却只能对他们的性格翻白眼。 自我、没时间观念、直接、刚愎……不知道创造这些别扭龙出来的彩虹龙性格是什么,不会是集所有龙的坏毛病于一身吧? 但是,虽然他们的坏毛病这么多,为什么她却觉得好可爱?因为他们是那么直接纯粹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感,单一却单纯地渴求着——如果爱普不是对自己非常不纯洁的举动,翡翠龙也是很可爱的,但面对他,骆夕阳只能落荒而逃。 休利特洛亚大概真是寂寞太久了,抱着小女孩高兴地说个不停,几乎是带着炫耀的:“看这一片宝石的世界,再没有哪个地方能有我这里这么多纯粹美丽的石头了,它们来自各个空间,那些污秽的、灰暗的物质都在这里得到升华,变得纯净神圣。你从大哥那里来吗,风之时界到处都是动荡的大气,那里没有有形之物,时界是连接各个世界的枢纽,风把所有声音都传过去,无时无刻不吵死人,也只有大哥那个什么都想知道的家伙喜欢住;你从二哥那里来的吗?二哥的所在倒是比较适合生命居住,但他那里没有这么多漂亮的石头吧,而且那些花草树木只要爱普一不高兴,马上就变得一团乱,你别看爱普总是很正经的样子,其实那小子最不会收拾……” 从宝石龙这里爆出的八卦让骆夕阳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吉莫尔诺雷拉是个喜欢窥探人心的家伙,怪不得当初把自己脑海里的东西全挖去了,这个偷窥狂!还有爱普尼梅亚,她是没看到这家伙很正经的样子啦,但爱普如果不说肉麻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就确实是位风姿卓绝的美男子,那种忧郁和宁静足以迷惑一切,她想象翡翠龙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的模样……看到骆夕阳开心的格格笑,宝石龙越说越高兴。 “你看,这里不管我怎么破坏,最后还是美丽的宝石,你见过把所有闪光的石头粉碎成雨落下的景色吗?你见过让晶柱森林里闪烁各种光芒焰花的美丽吗?”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钟声在梦里敲起,公主们从床上爬起,她们轻手轻脚悄悄穿上舞鞋,打开通向异境的神秘大门,国王派去跟踪公主们的年轻人看到那门后美妙的世界……绿玉的树枝啊,缀满了红榴石与黄玉的苹果;紫晶的葡萄一串串垂落白玉的拱门,欧珀的铃兰花开了一径;水晶灌木丛里躲着有红宝石眼睛的野兔,它们的身体是青金石的;翡翠的小鸟用喙啄着黄金钟管,叮铃~~叮铃~~~~珍珠铺满清清河底,映着钻石霓虹闪耀的广场上,一对对丽影翩然起舞,他们转着,转着,彼此碰撞最后碎裂了,化成了无数宝石中的一堆…… “但是,是没有生命的啊…”看着宝石的山脉、宝石的森林、宝石的海洋不断变幻着,那叫人迷醉的景色在宝石龙的意志下越来越绚丽,节日的礼炮轰华灿烂,为万物净化者的苏醒而喜悦……骆夕阳轻轻地说。 休利特洛亚嗄然住口,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不……” 骆夕阳仰起头,小手攀上宝石龙的脸,“你想让自己快乐,但是即使留下我,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初始龙们可以藉由元素的力量永远存在,但他们所创造的生命却必需要在有水有光有食物的地方才能活下来,没有人能忍受那种单一的存在,就算是次亚神族,也不能长伴左右。 她知道休利特洛亚不是真的要将她留下,宝石龙只是寂寞太久了,每个生命的存在都有其一定的职责,作为创世者,所承担的更多。 以前也想象过其他龙的相貌,爱普尼梅亚不愧是大地之龙,高大强壮,但相貌却是宁静而秀丽……只要他不变态,只有他变态这点超乎骆夕阳的想象……龙无完龙啊。 吉莫尔诺雷拉的外表奢丽张扬,修长的面容雍容华贵,如果龙也有星座,他就是一狮子男,又自恋又自大,骆夕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就想扁,而她在神语森林时也确实常常这么做。 根据黄金龙的介绍还有一些来自彩虹龙的记忆,总以为休利特洛亚是很叛逆的少年,爱恶作剧,暴躁,他应该有红色的短发和总是上扬的嘴角,用很欠抽的眼神挑衅兄弟们……但是,为什么你这么温柔呢? 来自次元外的赤发飞扬,火焰锻造一切,把最坚固的大地赐给了万物,那张温雅的容颜给人的感觉是寒冬燃烧的炉火,温暖又安心。 休利特洛亚继承的是守护。 世界 155 亘古的期待 “我要离开你了。”如果可以,骆夕阳很想多陪着休利特洛亚一会儿,但是她同样也担负着自己的责任,那是她来到这世界后必需要去做的。 “我不象你们这么伟大,也没有那种强大的力量,做为大地上无数共居生命中的一员,我只能尽力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手抵在宝石龙的胸膛,那里跳动着同样是生命的乐章。 为什么会存在呢? 你从法尔的意识延续而来,当心开始跳动的那一刻,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神明便被生命束缚了,那是名为希望的毒,不是不能摆脱,只是不愿意。 在漫长的生命中,独自品尝那毒也是种快乐。 麒麟睁开眼睛,它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后的澎湃魔力,却没空觉得惊喜,它在虚空中寻找着主人的印迹,隔了数个断层,孤寂让这神圣动物害怕。 矮人们发出呻吟,他们即将醒来…… 休利特洛亚看着少女,那种宁静的黑色,自亘古永存,他们的末弟也是这种黑色吗?在幽界安抚一切的墨尔,你有一天也能看见吧?长长的黑发飘浮在火光里也跟着染上了暖色,与他赤红的焰发交织,多么美丽啊……忽然用力把女孩的身体揽入怀中,他捉着胸前的小手贴上面颊,几乎是叹息地:“你知道吗,除了兄弟们,没有生命能靠近我,没有生命能让我掌握在手中,如这般紧紧拥抱……是你吗?”他亲吻着小小的手心,声音含糊不清,象是在炉火上的风铃,被热气熏得微摇,发出呢喃。 “我不是……”骆夕阳住口不语,初始龙并非知晓一切,但他们却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察觉直相。 开始只以为是新的孩子诞生了,但远古时除了涅梅受到了初始的祝福,就不再有那样身怀地水火风与光之保护的神明能存在,可怜的涅梅……这世间还有谁能够不被外物左右、带着风与地的刻印来到万物净化者的身边呢? 开始就应该知道了。 可是真是变了很多,差点就要错过了…… “休利特洛亚……我……”他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乌发,温暖厚实的感觉滑过肩背,女孩蜷缩着身体,这种安适静谧会让人的眼睛不自觉地要闭上,听那火焰里铃声叮铛,庆典就要过去了……宝石龙不断亲吻着她的颈项,温存着,迷朦着意识,她想起来了。 在彩虹龙的记忆里,有一个红宝石雕琢的小家伙总是蜷缩在她耳边,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拼命道歉,抱着休利特洛亚的脖子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相同的话语——虽然你是这么想要多留下我一会,可是我必需要离开——“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她会回到这里,会象陪伴彩虹龙那样陪着这些迷惘的生命,他们都是从这世界开始就存在的生命,都在寻找着什么。等到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会回到那片森林中。 吉莫尔诺雷拉希望她去看看大家为她准备的世界,因为这是他们的心。 爱普创造了世界之石,火来守护一切,风把智慧传播……一切如此美妙,龙神们满意地看着那些不同于自己的生命们充斥大地,梦想着自己也能悠游其中。 让她代替他们去遍游这美丽的世界。 法亚从昏睡中醒过来,只看到满天满眼的宝石与虹雾,那是致命的美丽奇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更加美丽的存在吸引了。 “你有风与火的保护,在这火焰世界可以自由翱翔…去吧,我……不想送你离开。” 火焰张扬,无数种颜色交错,高大的宝石柱发出悦耳的破碎声,寸寸尽裂,如飞花流离迷眼,彩色的结晶飘散为尘雾,一场舞尽的欢宴尾声! 纷碎的结晶中,休利特洛亚放开双手,即使再闪耀的宝石也不能遮掩他的光芒,小矮人着迷地看着那位光彩夺目的神明,他知道,这就是他们诺伊拉人的神! 火焰飘扬的红发在燃烧,璀璨的星光从神祇身上升起,那是迷咒,那是诗歌,那是矮人最精妙的手艺也做不出的华丽纹饰…… 团团雪白的火焰滚落宝石龙的眼角,化成了浑圆的结晶,他看着女孩飞离彩虹的迷雾海,终于是见到了。 很早以前他就在期待这一天,时界的兄长传来永眠之地空无一人的消息时,休利特洛亚就在想:啊,利妮醒来了吗?她会到我这里来吗? 他不能离开这片大地,因为他的职责是守护,很久很久以前,爱普对着崩溃的世界流泪、发怒,他也在愧疚。他不是想破坏大家造好的世界www奇Qisuu書com网,只是想要去亲近一下,想更靠得近一点看看那脆弱的小家伙们而已,但为什么他们能造出那么精巧美丽的万物却无法碰触呢? 直到察觉到自己的能力,他便开始与这片大地共存,静静地、无声息地守护着。 把宝石(诺伊拉)吹入生命与智慧,诞生了在他身体附近到处跑的小家伙,当生命结束,小矮人们便回到他的怀抱,真是非常短暂的生命……很久没有看到活着的诺伊拉能出现在他面前了,可爱的利妮带着那些小家伙们来看望他,所以,他可以满足了。 他继续睡在那些美丽的宝石上,做着关于初始的梦。 啊,忘了什么事了? 骆夕阳带着麒麟向上方飞去,一颗颗闪光的结晶洒落虚空,混进了无数宝石之中。只是这么短暂地见面,为什么她会如此悲伤? 也许,对她来说只是不经意间的一次匆匆相会,但对休利特洛亚而言,等待见面已经过了千万年了…… 她是什么?为什么会存在这个世界之中,为什么会出现在龙神的面前?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要做的事是什么,我能做的是什么……让我们离开这里吧,回到大地上去!” 息雾之渊的深处并非矮人地底的世界,这里是无数空间相交错的倾斜位面,她要找到回去的路。 大地会引导她的。 “你是神吗?刚才那是……” 穿梭于时空之中,逆乱的元素造成空间扭曲,令人感到头晕眼花,法亚好半天才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刚才火焰中的神明散发着无尽威严,令他又是喜悦又是惶惑。“那是火神梵迪.赫露恩海尔吗?不对……”法亚直觉得这位神祇并非叫这个名字,应该是更神圣的、但是叫什么呢? 万物净化者的锤炼令矮人神官衰老的身体回复了青春,现在他才真象一个神职者呢,骆夕阳瞄着两个人型的幸运儿,那光光的脑袋叫她想起地球上一份历史悠久的职业:僧侣,俗称和尚。 正要答话,眼前一片白光闪耀,骆夕阳眯起了眼睛,她看到白光之中有人存在。 谁? 世界 156 齐尔[上] 骆夕阳没料到在这里居然会看到小家伙,是齐尔虽然身形似乎缩水了不少,但近一年多来总跟在身边的小巨人那种特有的大地之气让她直觉地喊了出来。 不是吧,为什么齐尔会出现在这里呢? 麒麟紧紧跟着主人,经过火焰主宰的洗礼它也能在这焚天之境来去自如,不过,它并没有认路的本领,陌生又充满能量的息雾之渊令神圣动物感到惶恐。 骆夕阳造近那团人形的白光,魔法的防护结界在她手中散去,火焰中的人清皙现于眼前。果然是齐尔,可怜的孩子,头发眉毛全没了。 齐尔并没有受伤,看来同样是没逃过休利特洛亚的魔手,被炼过了……骆夕阳有点哭笑不得,这些龙的爱好啊!刚才分别的悲伤一下子被冲没了,她摇晃着小巨人。 能出现在这神圣光海的生命都不是泛泛之辈吧,这又是谁?充满了疑问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法亚挽着奎夫林,矮人的侦察兵也从昏睡中渐醒,迷惘的眼睛看着虚空:“我、这是进入了仙境还是魔狱?” 风元素环绕四周,但他们确实身处大火之中,那热意暖暖的,没有带来灼伤的痛楚。“你是谁?”奎夫林讶然看着面前陌生的族人,有一种神圣的感觉从对方身上传来,难道是矮人的神吗? 智慧生命都有用自己的形态去想像信仰神明的习惯,德尔非的神明大部分都是人形存在,更有不少王族自诩神的后代,兽人理所当然地崇拜着各种神圣高贵优雅或强壮狰狞的兽神,矮人更给自己的神祇创造了不少小巧玲珑的雕象……恍惚中,奎夫林以为自己正在神的殿堂接受审判。 法亚不说话,抬起右手,一根晶莹的宝石长针从手心出现,快准狠地一扎! “啊,法亚老师!”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奎夫林条件反射地叫道。“没错,就是老师我。”法亚点头,“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被这小子连累掉入息雾之渊,到了传说中的神之世界,并被神加工锻造了一番,得到眼下这青春的肉体,这种奇遇在诺伊拉的传说中从未有过。但是奎夫林之前向着那位少女、不,应该是神明做出的举动却是大亵渎。应该是位仁慈的神明吧,法亚看着骆夕阳,她正在唤醒那个“齐尔”——能与神这么接近,那是只存在千年甚至更古老的传说中才有的幸运。 做为诺伊拉族第二长寿的活字典,法亚自然也有些能耐,虽然进入永恒空间后不久就被神威压得昏死过去,意识却隐约知道,他们被卷进了奇妙的、凡人无法可想的世界。在那场灵魂都会被粉碎的风暴里,无数温暖的意识保护着他们,从大地和天空传递而来的命令,化成魔法坚盾将诺伊拉人弱小的存在包裹住。睁不开眼睛,看不到听不到,只能凭借草木的芬芳和温柔的抚慰去想象,有一位神明怜惜着他们,把无力的生命们纳入守护之中。 神是存在的,在火焰中那位艳丽的神祇随着绚绮光芒消失,他看到无限的雾海里,蜿蜒看不到尽头的神圣之躯,红宝石之辉贯穿一切迷障。 传说中的龙。 那是龙神吗?矮人的神明是龙族吗?众神驱逐到异界的龙族之神,原来一直在地底守护着他们。 矮人的文明几经遗失,在千年前或者是更古远的时代,大地动荡不安,生物都在迁徙,他们不记得自己究竟来自何处,又是如何来到这片大陆定居的。根据残留在记忆深处的片断,诺 找到了地底神殿诺姆特,打开了锻造的地底熔炉,开诺伊拉的灿烂时代,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供奉的是火神梵迪,是匠神塞里斯……难道,他们所献祀侍奉的神名错了吗? 这个答案,看来要从眼前的幼小神明口中得到了。 齐尔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恶梦,他哇的喊了出来,大眼睁开,然后就看到一直在找的人正在眼前。 “洛西亚姐姐!”小巨人哭叫着抱住骆夕阳。虽然明显被宝石龙修理过,却依然有成年的德尔非那种身形,恢复成小女孩的骆夕阳被埋在他的怀里,只能发出闷闷地安慰:“乖了乖了,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自己总是被人搂来抱去的? “我很担心、我很害怕!祖爷爷说过不能离开你身边的,可是我很多天没在你身边,没能听爷爷的话,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一定会处罚我的!”齐尔涕泪纵横,死死抱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孩不放手。骆夕阳只好用力挣出来,摸着小巨人光光的脑袋,“不会的,吉莫尔诺雷拉大神不会处罚你的,他敢那么做我就要他好看……不,我是说,是我离开了你,全是我的错。” 差点忘了巨人们对神明的畏惧和崇拜,简直是神叫他们去死他们就去死,齐尔虽然是孩子,这种盲目信仰也荼毒得他不浅。唉,宗教害人啊,扫除迷信非常有必要……唔,神的确存在,但是为了自己的自由,以后要好好教育未成年人才行。 众神创造这世界,并非是叫生命去服从他们的,初始龙的眼睛里,更想看到的是万物能够开心快乐地生活着,在他们创造的大地上自由自在的奔跑,生生不息。 骆夕阳发现自己也有些变态,在齐尔这么伤心的时候,她却注意着小家伙的眼泪依然是水珠。看来自己真的已经变态了,以后不敢在别人面前哭了…… “我说齐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这里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她也是很出乎意料地被人推下来的,想到这里,小姑娘瞪了奎夫林一眼,小矮人不是有拿活人献祭的风俗吧?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是真的,她可以接受肯色斯人的食人传统,却万万不能容忍用无辜的孩子来献祭这种事! 她实在太无辜了,换作普通的孩子,没有到宝石龙的身边就要被火烧成灰烬。就算这样,她也不是没有受到伤害,因为逃入永恒空间被色狼欺负了一回,身体又被人为所欲为的乱改造,造成了心理身理上的双重阴影,不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还好自己意志坚定,人品坚挺,扛住了种种打击,只是这种经历再来几次,她不发疯也要发飙! “姐姐你那天晚上跑掉了……” 齐尔抽抽嗒嗒地把这些天找人的辛苦说了一遍。 世界 157 齐尔[中] “不知道,反正命运女神会安排一切的。” 对于年长者的从容淡定,来自晓红森林的金发青年稍微露出了一点不满:“阿尔缇斯,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与这位出来是不是个错误啊,苏依焦燥地站起又坐下,不断探头去看那片死亡深渊。“真的有人能在下面存活吗?命运的女神,我现在真的非常希翼您的神迹实现。” 矮人的神殿深处,毒气与虹芒不断吞吐的息雾渊崖畔聚满了人,小矮人们聚在一起,兴奋地看着那些客人们——不光是德尔非,还有非常尊贵的迪如西帝亚,以及从未见过的、高山一样的巨人。 矮人的庆典已经举行了两天,大多数诺伊拉人都没弄明白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而族中的长老们为什么忧心忡忡地离开了欢宴,齐聚在息雾之渊边上。他们也没去思考那么多为什么,三两成群的跑来看望着来自异乡异大陆的客人,甚至大胆地在巨人们身上爬上爬下。 巨人们动都不敢动一下,他们没想到地下居然也有着这么巨大的洞穴,而洞穴里更是住满了比德尔非还要细小得多的生命。佳亚坐在一块水晶柱下,摊开双手,掌心攀着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正抱着他的手指一根根扳来摇去…… 这种局面要从两天前说起。 齐尔带着大家一路翻山越岭,虽然只是区区数十人的队伍,气势却是非常可怕,风雪之中巨人们奔跑起来犹如洪水猛兽,刷过一个个山头。半夜的时候,山脚下沉寂的小村庄里沉睡的人们不自觉地蜷紧身体,被惊动的人们把窗子打开细缝,看到白雪皑皑的冬之兽从山坡上席卷而过,灿烂的金色洒在白雪微光里,那是要献给冬天女神的黄金吗? “老婆起来看雪怪啊!” 边境的传说又多了一个…… “不见了!”齐尔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阿尔门罗山的腹地四顾,茫然地看着雪峰大树,感到不知所措。与骆夕阳的联系在这片群山中消失不见,这代表什么? 巨人们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霜,他们用力抖着身体,附在大衣外的雪花纷纷旋开去,随着天色渐朗,又要筑雪屋休息了。 佳亚给儿子拍着身上的雪花,安慰孩子:“不要急,命运女神会引导我们的。” 苏依哈哈大笑:“艾亚人真是什么神都信啊,阿尔缇斯,你又发展了一个信徒了。” 有着月光碎片般金发的青年微笑:“活的久了、见得多了,自然会相信命运女神的大能,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起赞美无所不在的希穆利亚。” “噢,我会的,不过现在我想赞美的是迪阿姆,不断的使用火焰之力让我很想好好休息一下。你去打猎吧。”苏依跳下巨人的肩,钻进筑好的雪屋里。 阿尔缇斯摇摇头,“苏依,你虽然还很年轻,却已经有长者风范了。” “什么意思?” “能偷懒就偷懒。”阿尔缇斯慢吞吞地说,向着树林走去。“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寒月的第一天,是宝石们的新年呢,如果去拜访他们,正好赶上祭典。” 已经钻进被窝的苏依翻身跳起:“是诺伊拉吗?在古代一直和我们比试手艺的小家伙们?” 迪如西帝亚和诺伊拉人均是心灵手巧的种族,在大地还没有分成这样多的国家和陆地之前,巨人矮人还有神的宠儿混居在一起,和睦共处着。不过也会发生争执,自认为能制造美的诺伊拉人与自认为代表美的迪如西帝亚常常展开比赛。两 都是骄傲的,在那个时代,神明也被邀请来当他们比人…… 有着丰富创造力的诺伊拉人自豪自己的手艺,他们打造编织,雕出无数精美的艺术品,多变与创新让神明常常惊喜不已;而有无穷生命可以挥霍的迪如西帝亚们则慢慢的、极力在细节上下功夫,他们每做一样东西都花费无数心力与时间,最后的作品精致得无半点瑕疵,连神也赞不绝口。 结果总是谁也服不了谁…… “喂,宝石们是不是真的那么自大啊?”跟在阿尔缇斯后面,年轻的自然之子很期待地追问,这个同族比他年长不知道多少岁月,知道的事情也非常多,有许多事根本在书上都没有看过。 格拉特等人看着巨人们忙碌,他们基本什么也不用做,一点也不累。“他们在说什么节日吗?跟上去看看。”受到迪如西帝亚的命运论影响,这些急着出来找人的骑士们也不再焦急,潜意识里对小姑娘的力量充满信心,命运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不知不觉全部被那个应势无为自然之子给潜移默化了。 走进密林,阿尔缇斯很容易找到了矮人的树屋,魔法的屏障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拉动绳铃,小矮人们热情欢迎着难得一见的客人。 “阿尔缇斯?这个名字好耳熟啊……”留守的矮人侦察兵回忆着,在哪听过呢? 迪如西帝亚青年非常有礼貌,“我来参加宝石们的新年祭典,啊,不用带路了,并不是第一次来呢。” “对了,在那片绿荆的腹地,有一群来自远方的客人,可以请你们代为照顾吗。”准备去享受节日欢愉的美丽客人没忘了丢在雪地里的同伴。被那美貌迷惑,矮人们很喜欢亲近美丽的事物,而且迪如西帝亚一直是诺伊拉的好友,听到阿尔缇斯的拜托,拼命点头答应。他们打开树屋秘道,依依不舍地挥手。 “喂,你还真坏。叫这些小家伙去照顾那群大个子,光准备食物就够呛了。”想着小不点们见到巨人的画面,苏依吃吃地笑。 “呵呵,放心吧,他们会相处得很好的。”诺伊拉人好恶明显,而且很会支使人作事,与小矮人们共同生活会觉得非常轻松,那些小家伙们,对待朋友就象对待亲人一样,一向没有隔阂。“现在,应该是小不点们正在指挥我们的大朋友做这做那吧。”以巨人的温和,也一定对小矮人的吩咐言听计从。 在远古,就是巨人们建屋辟田,寻找食物,矮人则满地奔忙,为大家做饭制衣……自然之子?说来惭愧,他们也就是在各种节日的庆典时负责神事,外带平常照顾田地,浇水驱虫……真是很美好的时代。 但现在矮人们移居地下,艾亚人已经不可能参与那春神的祭典,至少,让三个传说的种族能在同一片大地上庆祝一下春天来临。 小矮人的侦察兵兴冲冲跑到美丽客人所说的地方,却没有找到目标,一座座巨型雪屋全是空的,人到哪里去了呢?他们彼此相望,搔着头回树屋了。 客人大概已经离开了。 世界 158 齐尔[下] “齐尔,齐尔……” 巨人们呼唤着。 在阿尔缇斯他们离开不久,小家伙突然放开父亲的手臂,向着风雪深处跑去,佳亚等人急忙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不假思索地跟上。他们认定是齐尔乃是大神选中的受祝福之人,一举一动都十分在意,生怕孩子出岔子。 齐尔向山顶攀登。阿尔们罗山有六个山峰,巨人们所在的是主峰阿威鲁之下,这座山头终年喷吐着热气,远远望去,白雪皑皑的山顶上方淡红一片,烟雾袅绕中偶有火光蹿起,也算是边境的奇景。 阿威鲁峰海拔甚高,地底有矮人神殿的结界平衡着地火熔岩,使这座火山一直处于平静状态,并不是休眠的死火山,在山顶甚至能听到岩浆翻动的咕嘟声,但也不喷发。也许是高大的阿威鲁峰将地火全部困住了,地热不能影响到山下的气候,冒热气的依旧冒热气,该结冰的还是结冰。 从寒冷的山腹爬到山顶,巨人们纷纷脱去厚实的毛皮大衣,一路上越来越热,山脚和山顶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这是什么啊?是传说中的地火吗?”久居特雷迦的艾亚人好奇地在火山口探视,他们一向怕冷,待在这里觉得非常舒服。 齐尔盯着脚下巨大的坑洞,这个火山口四壁都是崎岖不平的大石,烟雾从底下升起,带来刺鼻的气味…恍惚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的脚步,这下面,是什么地方? 黎明的微光从天边升起,洞内偶尔的火焰之色缓缓起伏着……“有东西在里面!”天一亮巨人的眼睛就好使了,他们看着深渊地火里游弋的影子,“那是什么?” 神官莫克里恩眯起眼,“是弗尼勒斯。安蒂!”从艾亚神官的肩上飞出一团火球,那是一只有燃烧双翼的火鸟,它绕着众人头顶高兴的叫了一圈,然后唿地冲进了火山口。 安蒂也是弗尼勒斯——火焰的精灵,身为艾亚神官的守护精灵,实力自然不弱。只是在魔法元素力量大不如特雷迦浓厚的偌恩大陆,又赶上寒冷冬天,一直很没精神。现在被主人召唤,察觉到地下活跃的精灵之力,马上就兴奋了。不一会儿,小鸟焰羽亮丽地冲回莫克里恩身边,叽叽喳喳报告情况。 “是野精灵啊。”脑子里少根筋的巨人们看到眼前有那么多的火精灵,很想去捕捉,如果能签定契约就好了。 冬天没有个温暖的火炉在身上很难过,他们那两个娇小的同伴照顾这么一大群人很辛苦吧,而且大家总是要分开的……巨人成人礼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召唤属于自己的精灵守护,成为神职者还是一般的艾亚人就看能不能召唤成功。顺利的话,得到守护精灵的幸运儿可以去首都“法尔斯”,接受向神明奉献的全面教育,那可是艾亚人最光荣的事情。不过这种机遇不是容易得到的,大多艾亚人都没能与精灵取得共鸣,这一行人中,就只有齐尔和莫克里恩拥有精灵而已。 但精灵是可以继承的。一般接受召唤形成了具体实体的精灵对召唤者会非常亲近,就象抚养幼子,渐渐的,这些从虚空中拟态而生成的元素生命产生了感情。 精灵是一种依恋心很强的生命,最初,它们在召唤者死亡后有很多会因为悲伤和彷徨而消逝,所以拥有精灵的艾亚人一般都小心翼翼地抚养它们,并在自己生命结束的时候为陪了自己一生的守护者寻找新的契约人,可有些精灵的运气实在不好,无法找到波动契合的主人,于是在契约解除后沦为野精灵。 野精灵一般有三种命运。最好的一种是重新遇到合适的主人,继续做为守护者存在;差一点的眷恋着主人所留下的东西,比如后代啦武器啦、屋子饭碗什么的都有可能,凭依在想守着的事物周围,变成缚灵、器灵,看家护院趋吉辟凶,也很拉风……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迷失成可怕的魔兽。 召唤者和守护精灵在契约开始的时候,就共用一颗心,艾亚人一向是这么认为,哪怕是成为了魔兽,只要找回了它的心,就能成为人之子最可靠的守护者;在特雷迦大陆上,巨人们同强大的魔兽作战,就是一场心与力的较量,战胜与臣伏,死亡和共存,巨人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这伙大个子们摩拳擦掌,兴高采烈,他们并不惧怕失败的 死亡,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下。▋ “是的,是精灵,不是魔兽……下面很危险,精灵们劝告我们不要接近。”.里恩抬手压下了族人们的激动之情,他试着与火焰精灵们对话,“这些精灵是圣地的守护者,”大个子们发出失望的叹气,原来有主的啊。“这里是什么圣地?火焰精灵们,是否是你们的主人在召唤……”神官正继续默语,齐尔却已按捺不住了。 她在这里,风把她的气息传了过来,但马上又消失了……小巨人焦躁起来,慈很机灵地跳进岩石中,呼喊着大地的帮助。 山石隐隐震动,岩浆中的火精灵们骚动了,一个个沸腾的汽泡在岩浆中炸开,赤红满眼。 “你在做什么?齐尔别乱来,这下面是远古吞没大地的岩火!”巨人们慌了,看着小家伙扒着岩石爬进了火山口,急忙去拉他。虽然这巨大的坑洞内壁不是垂直的,可是依然非常陡峭,佳亚生怕儿子掉下去,拼命伸手:“齐尔,你在干什么,别贪玩!” “爸爸,洛西亚姐姐在下面,我要去找她。” “齐尔你听到神的呼唤了吗?”看到齐尔的脚下隆起一块块土石,莫克里恩眼睛快凸了出来,“土之浮石,赞美涅梅女神!”这个小家伙果然是获选者,居然能使用这么高级的土系法术! 那是吉莫尔诺雷拉大神曾使用过的魔法。 百年前,天空中飞翔而过的金色神明掀起神威海上的浪涛,一座座小岛升起,连成了通向彼岸的道标,那是真实的神迹!有幸聆听了那个魔法的大神官们记录了神言片语,创造出属于艾亚人的“浮石之法”——双脚踏足之处即大地佑荫之处,巨人们可以在大地上自由来去,遇河无需渡,过崖不用桥……法师们想得很美好,可惜没几个有能力做到,而且艾亚人天生有找路的本事,这个有助于快速过河和翻山的法术用得不多,于其浪费魔力从河里浮起桥路,还不如绕个***跑过去。 但这法术正如法师们的初衷一样,灵活运用的话会非常有用,不敢奢望能象吉莫尔诺雷拉大神那样在神威海上辟出通道,只要有眼下这程度就够了…… 岩石一块块从山壁中突起,形成蜿蜒而下的道路,齐尔灵敏地攀踩着石头,向灼热地底爬去。 “快跟上齐尔。” 火山的内壁纵横参差,巨人们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跟着齐尔行动。有人不小心把东西掉下了岩浆,马上飙起了一阵浓烟,连发热的岩石都跟着颤动,把这群大个子吓得不敢动弹。 “有风。”齐尔仔细打量四周,火山中浓烟滚滚,岩石也越发烫手,火鸟安蒂努力张开结界,平衡着众人周围的温度,它发出长长的尖叫,象是不满,那些爬游的火精灵在齐尔召唤慈后就安静了,听到声音又忍不住跟着鼓噪。 齐尔看着岩壁另一头深黑的裂缝,风从那里吹出……毫不犹豫地踏出脚步,岩石延伸而出! 裂缝对巨人们来说窄小了点,齐尔飞快地跑着,一群叔伯大哥在后面辛苦地挤,他们不得不把行李全扔下,气喘吁吁地追着小家伙。 裂缝有许多分支,但巨人们却不会迷路,在火鸟的光芒中,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向下…… 然后眼睛被狠狠的刺了一下!“好亮!” “这是圣石!” “好多!真漂亮!” 随着前路的渐渐宽敞,巨人们惊讶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宝石,各种色彩各种形状,散发着阵阵的波动。 “我们是到了神的宫殿吗?”巨人的神话里,喜欢发光物的吉莫尔诺雷拉大神就是住在神语森林的深处,用宝石和云彩装饰自己的宫殿。 不对,莫克里恩手放在一丛晶柱上,探索着。“这些不是圣石,这种奇怪的波动并不是哪种元素的力量在呼唤……” “我觉得不太舒服。”一个大个子摸摸被撞到的头,这些石头真硬,而且如树枝般蔓长,密密的有高有矮,一不小心就硌到了,脆裂声响个不停。 “我也是,有点晕……” “这里快离开大地的保护了,我们不要待太久,快找到齐尔。” 巨人们个子大呼的氧多,不适的感觉来得很快,他们跌跌撞撞地前进,然后被一些又细又尖利的叫声吓到了。 “怪物入侵了!” 没人带路,齐尔领着族人闯入了矮人的春天祭。 两支睽违千年的种族终于碰面了。 世界 159 诺姆特 柯恩一直呆呆地看着光芒吞吐无定的深渊,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三人掉下去后,包括侦察兵,在场的诺伊拉人全傻了,“奎夫林疯了吗?” 有些小矮人匆忙去把这噩耗告诉神殿的其他神官,很快数名苍老的矮人赶了过来。 “巴尔克,是他的巴尔克把法亚大人和奎夫林推下去的!”有人在尖叫。 “不……巴尔克并不会无故的伤人,但是……为什么?”加娜是很好的猎兽,从小养起一直很听话,虽凶悍但没有命令并不会攻击其他生命,而且树屋附近的矮人们早就同几只巴尔克们熟了,在草木生长的季节,他常常将加娜借给矮人们去狩猎。 面对矮人神官们的追问,猎人也说不出什么。这一种族虽然喜欢恶作剧、喜欢玩闹,但本性也是非常善良热情,奎夫林为什么要把洛西亚推下去? “洛西亚……”那个小姑娘,她就这么死在息雾之渊了,他不该带她来的。 “你刚才说什么?” 柯恩一惊,从懊悔和失神中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大个子,棕灰的发,有点娃娃脸的男人,谁?对方焦急地捉住他的肩膀摇:“你说洛西亚?洛西亚姐姐在哪里?我感觉不到她了!” 来人正是齐尔。道路在他脚下形成,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穿过长长地甬道,到达了宝石的圣地。 四周的诺伊拉人一脸戒备:“你是谁?你没有诺伊拉人的祝福,我们没有邀请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呀!怪物!!!” 巨人们闯入的恰恰是诺姆特神殿的息雾之渊,小矮人们看到陌生的齐尔还没有太大的惊慌,小巨人同成年德尔非差不多,他们也会邀请一些善良地德尔非们来做客的。但是看到佳亚等人。那身形太过惊人了,矮人的地底世界一下子仿佛拥挤了起来。 其实在诺姆特城一带,地下岩洞足够大,再容纳十个艾亚人也没问题,只是这里是小矮人聚集处,水晶宝石的丛柱生。平常个子娇小的诺伊拉人在矿柱的森林里跑跳自如,有其专门开辟出地小径,现在多了这么多三四米高的大家伙,全慌得找不到路了。一些小不点横冲直撞,发现走惯的路被堵住,却没法控制步子,啪的撞上去,跌得晕头转向…… “这是什么啊?”巨人们不敢动弹了,捡起地上撞晕的小东西凑近来看,矮人缩在手掌上瑟瑟发抖。其他的族人们尖叫个不停。 “怎么回事?” 迪如西帝亚青年和格拉特他们正在接受矮人的款待,待在神殿外的长老们殷勤地要为自然之子祝福。一路上无数小矮人争睹传说种族的风采,跟着向神殿深处移动。不期然看到矮人们鸡飞狗跳的。尖叫四起,苏依已经忍不住捂耳朵了。 老迈地矮人神官扯住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族人:“干什么,怎么这么乱。” “怪物!好多巨大地怪兽从深渊爬上来了!”小家伙们以讹传讹,巨人们明明是从火山内壁的裂缝中走出来地,只是宝石的森林无边无际,连矮人自己都不清楚,在地底的岩壁上,还存在那么一条通道。 阿尔缇斯和苏依对看了一眼。巨大的怪兽?两人心里有不妙的感觉,急忙向着小家伙们哭叫奔逃的方向跑去。果然,是留在树林的大朋友们! 虽然知道艾亚人有着神秘的天赋,所有种族中,永远不会迷路地种族有两个,一是艾亚人,一是迪如西帝亚。自然之子不会迷失方向是因为他们能与各种元素生命沟通,得到正确的方向,而巨人们,却是能够无视各种障碍,到自己想去地地方……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嘿,你们怎么过来的?”苏依惊讶了,这些矮人的甬道,纤细如他都钻得很不舒服,他的大朋友们居然一窝全出现在这地深处,看来比他们来得还快。 阿尔缇斯安抚着矮人们:“不要害怕,把手上的武器放下吧,这些是朋友,你们忘了古老岁月里一起生活的伙伴了吗?” 已经有不少小箭矢和火球扎到了巨人们身上,慌乱的小家伙们还捉到什么扔什么,各种宝石的叮叮声响个不停。 “他们不是怪兽吗?他们要吃了格利沙!他们会来欺负诺伊拉!” 谁欺负谁啊?阿尔缇斯无言地看着巨人们缩起身体,还不忘合拢手心护住在手掌中哭号的矮人。 好一番劝解,矮人们才相信眼前出现的艾亚人不是怪兽,而巨人们也因为毒气吸取过多,躺倒在晶柱丛林中。 “扎针!扎针!”有人兴奋地喊。 “齐尔,你发现什么了?”小巨人没有事的样子,但艾亚人能来到这里一定有其原因,阿尔缇斯安抚好了两边,才注意到齐尔正捉着一个德尔非不断追问。 小巨人急得要哭的模样:“阿尔缇斯哥哥,他说,他说洛西亚姐姐掉到山崖下面去了!” 柯恩看到高壮如山的巨人们也是目瞪口呆,一时间还没想到这是巨人族,流传到大陆上的巨人传说虽然不少,对一般德尔非来说却仍是遥远的事情,无法立刻与所知联系上。现在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比月光更美丽的生物,那种天生魅惑是普通人无法抵御的,他两眼发直,呼吸困难地吞咽口水。 美丽的青年微笑,很快就把所有事都套了出来,看着虹芒耀眼的深渊,眉不自觉地皱起。 这片不知道何时存在的绚烂宝石林海,藏着自然之子也不知道的秘密,当年帮助矮人们找到诺姆特神殿,就发现这神殿本身就是个奇迹,它封印着强悍的力量,搜遍最古老的卷轴也不能读懂墙柱上的咒文,可那力量却不断的翕张,如同人之子心脏的跳动! 活着的神殿,德尔非所崇拜的神器也无法比拟这股洪荒之力,这存在中和了地底的火毒,让矮人族能快乐奔跑于地下世界,不,从更古老的时代开始,这宝石的神殿就是诺伊拉人的守护圣地。 那个女孩被推入了深渊?她真的是被推下去的吗?还是命运女神希穆利亚又一次刻意的安排? 世界 160 诺姆特[中] 齐尔焦虑万分,他看着那片宝石深渊,手不断握紧放开,命运牵引他来到这里,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是这样的? 眼前的光芒不断吞吐变幻,小巨人看着陡峭的山崖,脸上也随着变幻…… 她在下面,她在下面…… “齐尔!”倒在地上无力的艾亚人惊叫起来! 那个孩子跳进了深渊中! 齐尔跳下息雾之渊,浮石魔法在他脚下生成道路,但很快的,小巨人感觉自己不再感受到大地的脉动,他的身体飘浮了起来! 滔焰从地底升起,痛楚随之而来,小巨人身上来自金色龙神的守护发动,火中传来一个意识—— 风?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觉得好痛、好痛……” “笨蛋!”骆夕阳狠狠给了齐尔脑门一下,“你就这么跳下来了?会死的知不知道啊!”她不知道吉莫尔诺雷拉曾经承诺过艾亚人什么,小巨人是早就安排好的保护者也好,是命运的契约人也好,一路上相伴前行,这个憨憨的小家伙早就成为她重要的亲人。一直都保护着齐尔,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虽然齐尔块头很大,但是其实还不到十三岁!比起自己这个伪罗莉,小巨人可是真的正太。 “这里是不是神所居住的地方?当地底升起火焰时,我听到有个声音叫我不用害怕。姐姐,这里是哪里?”小巨人摸摸光光的头,马上叫了起来,“我的头发,呀,姐姐,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怪怪的?” 骆夕阳没好气:“你被人拿来当玩具炼了一把,回去还有得尖叫呢。”多半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西娜他们不会认不出她了吧? 被爱普一通折腾,洗浴时照了下镜子,都不敢相信那个美少女是自己了,现在又被休利特洛亚滤一遍,什么和什么啊!终于连爹妈给自己的相貌全没了,这身血肉、这副骨架,还有多少铭记了原来世界的刻印? 休利特洛亚大概被惊醒后就一直在等着自己再出现,他抑制了火焰的暴发,所以在感觉到齐尔出现时才能及时救了这小傻瓜,“齐尔,我不会有事的,没有人能伤害我,以后不可以做这种事了。自己的命一定要珍惜才行!” 迷幻绚丽的虚空中,不时有火光从异界蔓延而来,骆夕阳抬头四顾,虽然得到了火之神龙的祝福,不再受火焰的伤害,可是……她茫然了,到底哪里才是出路?好象已经飞了很久了……对了,齐尔能找到这里,是不是也能带她回去?听谁说过,艾亚人从来不迷路的。“齐尔,你来找方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上去。” “哦,”小巨人搔搔光光的脑袋,方向?是叫他带路吗?但自己又不会飞,只好拉着骆夕阳的手,他们漂浮在虚空之中,感觉很新鲜。“爸爸他们……在那里。”齐尔目光越过无尽的空间断层,看到彼方长辈们正在慌张,马上就回去了。 “姐姐,他们是谁啊?”找到了骆夕阳,齐尔就忘了一切麻烦了。在他心目中,洛西亚姐姐无所不能,看,那些矮人们说掉进去就必死无疑的深渊,她不是还活生生的存在吗?虽然有着神祇共有的毛病爱迷路,不过这很正常。终于安心了的小巨人注意力放在骆夕阳之外的生物上去了。 那团象在燃烧的生物是什么?有点象是弗勒尼斯,却给人的感觉强大多了。 骆夕阳想起来了,有些事情得在回到人间界前搞清楚才行! 骆夕阳转头看着小矮人,“我并不是神,你们不必用那种眼光看我。”她顿了下,目光在两个小矮人脸上扫来扫去,哪一个才是把她推下来的家伙呢?总要问个清楚才行的。“奎夫林,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自问没有对不起矮人的地方,而且也无法想象这些美丽娇小的生命是邪恶的物种,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是,那么,虽然她这么辛苦的救起了小矮人,还是要毁灭、呃,惩罚吧。 左边的是奎夫林,那个在坠下山崖后曾经哭过老矮人看着女孩,眼中神情复杂,愧疚、惶恐、崇拜?“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 “害怕?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当时这个矮人不是热心地为她做了那么美丽的衣服吗?虽然小,却是十足的老爷爷风范。 噢,我的衣服,骆夕阳又悲哀了。 小女孩脸上的哀凄看起来充满悲悯,在宝石虹雾之中,是多么神圣的幼小神祇啊。奎夫林抱着头,把身体藏入麒麟的毛皮中:“对不起,请原谅我,神啊,请饶恕罪恶的我吧!” 嘴角抽搐,“说了我不是神。你们不要乱说!”“神”这个词语,可是很重的枷锁呢。 回想起小矮人的怪异,似乎是从看到那个镜片开始的。“你,”迟疑着,她真的不想那么怀疑的。“你是不是与普萨拉国有关?你为他们工作吗?”那么精巧的手艺,德尔非们做得出来吗?见识了矮人的技术,骆夕阳不得不有所联想。 抖了一下,奎夫林抬起头:“是……是的。难道您……”他碧绿的眼睛大睁,不可能的,神怎么会和那些肮脏的德尔非们联系到一起呢?难道在背后指使的竟是神明吗?他们的苦难是来自神明的授意?不会的,眼前的女孩把他们从毁灭中拖出来,她看起来高贵神圣,怎么会是那种污秽的庇佑者! 女孩呻吟了一声,按住头,“我们是敌人。”不不不,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可爱的小矮人成为她的敌人呢?他们是被指使的、是被威胁的、是被强迫的,小矮人们怎么会做出那么血腥的事…… 国家这个词,在这个世界代表什么?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亲密团结是一家,谁要搞分裂,就先分了丫!不过这不是在她的国家,流氓也是爱国的更遑论特务呢,为了立安,她得搞搞分化!矮人们也不是德尔非一个种族,她能不能说服诺伊拉,不与立安为敌? “不……我们、我们不敢与您与敌!请神怜悯我们吧,只要是您的吩咐,我什么也愿意去做,哪怕是再黑暗再辛苦的工作,只要是您的愿望,我们都接受!”奎夫林叫了起来,与神为敌,这太可怕了! 好棒!神这个身份还真好用,如果能轻易解除魔导技术的威胁,她不介意厚着脸皮暂且接受“神”的称号一阵子。不过…… 等等,他们在说的是同一件事吗?她怎么觉得不对味?“……为什么说得我好象要奴役你们一样?我只是想让你们不要再为普萨拉工作而已。” 风忽然变得清朗,满目虹雾化成轻纱四散,她看到布满结晶、深色的石壁了! 世界 161 诺姆特[下] 雾之渊赤热火焰冲天而起,正百无聊赖坐在崖边的苏身,他左右手各揽着一个小矮人向后疾退,阿尔缇斯也是猛然绷紧了身体,把魔力共振调到平衡…… “发生什么事了!”格拉特等人被焦炎中蕴含的强大冲击撞得衣衫猎猎,他们护住头脸,身上魔力与斗气的防御同时打开! 一股热风吹过了诺姆特神殿深深的地下,小矮人们的尖叫被风声掩盖,无数宝石发出破裂的声音,叮铛啪啦四溅飞散! 大地在震动,巨人们却瞪大了眼睛——这股气息是?他们全部亢奋起来,一股战意充斥全身,法师不假思索地发动了大地魔法:“土之守护,准备围猎!” 这种狂暴的元素骚动,是有什么魔兽正要突破位面的封锁,闯进人之子的世界吧。 骆夕阳看到看到山崖的暗沉石壁了,但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喜地欢呼,就看到火麒麟貌似兴奋,一圈苍蓝艳紫的烈芒从这家伙身上飙出,气势十足……“你高兴什么?不要烧到人哦。”不对,麒麟的样子有点痛苦,啊,难道穿过了混沌的空间断层,人间界所定下的法则同样作用在永恒空间的动物们身上吗? 火麒麟是具有相当神格的生物,在永恒空间的众多神圣动物当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它感觉自己的力量不断外泄。并烧灼着空间地结界,这种情况只在它战斗时才会发生,它也清楚烧灼的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马上尽力去抑制! “你没事吧?”骆夕阳抱着麒麟的脑袋,看它口鼻中冒出白汽,周身的火元素不断波动鼓荡,总觉得很危险……耳中传来哭叫声,急忙抬头。 “哎哟。”一块宝石打在她头上。是她的错觉吗?觉得四壁都在抖个不停……揉着脑袋,痛到不痛,叫只是习惯而已。火与光的包围之下,小女孩终于跳到崖边,踩着坚实的大地,心里舒了口气。但马上惊讶地看着华美茂盛地宝石树林断枝残骸一地,并不是火焰扭曲所造成的幻像,脚下的岩石真的在颤动! 不光是脚下,四周的地底岩壁全部都发出清脆的裂响,灼热已经不会对骆夕阳造成影响,可是对其他人却是致命地! 巨人们围成一个圈,土黄色的光芒沿着矿石的根部扩张蔓延,他们看着一只奇怪的动物跳上了山崖边,全身都是狂暴的弗尼尔斯之力,那种夺目狂猛的火焰令宝石都失去了颜色。巨人们牢牢盯着它。不敢大意,这是比老家森林里更凶暴的魔兽! 出于等级限制。麒麟也感觉到了痛苦,它甩动长长的鬃焰。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在地上盛开,碎裂的宝石是最纯粹地燃料,它甚至感受到在岩壁的深处,流淌着如血一般地热流! “洛西亚!”骑士们关心的不是魔兽,他们看到在火焰中地小小身影,那乌黑泛金红的长发让他们喜出望外,自然之子果然没事。 骆夕阳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会遇上这种事情呢?她想自己真的是个灾星吗?可自己什么也没做啊……没有神临。没有黑暗的侵袭,这地底无数个位面之外还有着休利特洛亚的守护。搞什么啊? 小矮人的惨叫呜咽声让她不能再发呆了,小女孩静下心,试着再次去聆听大地的狂乱之音,请平复吧,所有狂暴地元素啊,不要再噪动了……心好乱……这一切真的不是自己带来地吗?她的身体,是神还是人类? “静下心来,仔细地聆听,那是急剧变化的火焰……”谁?谁在她耳边说话?骆夕阳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到身前正半跪着一个金发的青年。 这是妖精吗?见惯了美丽的人,但眼前的青年的美却与初始神龙们完全不同,没有那种神圣的威严,虽然她其实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多少威严……人之子中,骆夕阳也算见过不少风采出众的,赫安牧师、艾德蒙,还有她最喜欢的久埃都是出色的美男子,可比起这一位来,黯然失色啊! “好漂亮。”她赞美着青年。 阿尔缇斯微笑,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孩子啊,完美无缺的身体上,精灵们唱着歌呢,看那精致的小脸与乌黑的眼睛,倒真象是他们的族人。 不过……双黑之征,这一支种族居然诞生了新的孩子吗? 青年微倾着身体,修长的手指抚过小女孩的脸,浓厚的元素精灵们在这孩子身边飞舞,她想要抚平这空间能量的暴乱吗?黑暗确实有安抚的能力,把头贴着她的额,迪如西帝亚天生能魅惑人心,被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骆夕阳也跟着微笑,没有推开青年。 “来,跟着我的思绪,静静地去与这些活泼的精灵们打招呼吧。” 苏依避开一大块断裂的晶柱,把一个跌倒的小家伙往人群中扔过去,“阿尔缇斯!你在做什么,快离开这里!” “你叫阿尔缇斯吗?谢谢你。”被人引导着,不再迷惘,小姑娘觉得安心了。 阿尔们罗山是数个国家的交界点,这里没有神明的传说,有的只是小魔怪们的恶作剧,可这里并非是无主之地。骆夕阳知道,这里有着通向异界的混沌之路,那自己能不能把大地纳入自己的控制下呢? 不对,这并非是来自大地的骚乱!意识随着地底翻涌的精灵们溯流而上,宝石龙亲热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唔!”阿尔缇斯撑着女孩的手臂一沉,那来自洪荒苍莽世界的巨大意识灼痛了他的精神,那是什么?神圣而又可怕的存在,连他这活了无数岁月的生命都感到害怕,只是瞬间窥视,就令他受了伤……一股温暖的气息抚过他的意识,青年吃惊地张开眼,小女孩宁静的面容带着微笑,温柔而伤感。 休利特洛亚,我会常常来看你的…… 世界 162 活着的城 “是白魔法吗?”痛楚的精神得到了抚慰,那治愈的波动从女孩身上传递而来,无比纯净的光之力量,这个孩子到底是? 周围崩石纷乱,阿尔缇斯不敢再窥视世界之源,他抱起女孩闪身避过碎落的石柱——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必需离开这里! 骚乱的源头不在地下!骆夕阳睁开眼睛,巨人们正在凝聚魔力,震荡越发的激烈了。 “住手!”他们盯着可怜的小麒麟,那只神圣动物虽然强大,却也算是温室里的花朵,除了神明都没见过其他的人形生命,呆呆地瞧着巨人们向它冲过去,身上火焰乱蹿。 它感受到敌意! 艾亚人还不能区分神圣动物与魔兽之间的关系,只觉得麒麟带来的火元素异常爆烈,他们如临大敌的准备围攻。莫克里恩已经准备好了土之穿刺。 麒麟扬起蹄子,从鼻子里喷着白烟准备迎战,它难道是吃素的吗?眼前这些巨大的生物居然敢用土系魔法阵对付它,好歹它也是神造出来的、永恒空间里仅次于不死鸟的最强火系生命,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一点点土之魔法才不放在眼里。 随着巨人法师的咒语念诵。麒麟想都不想地甩动焰鬃,头一低就要冲上前去。 那声“住手”响起,也不知道是冲谁喊地,剑拔弩张的巨人与怪兽同时停住了动作,佳亚见到骆夕阳,马上惊喜地大叫:“是那个小姑娘!” 咦?那个女孩是这个样子的吗?魔法的制约还在,齐尔的老爸有一点恍惚。 空间的挤压与外放在麒麟身上扭曲成一个个能量的黑洞,那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吗?骆夕阳没时间跟巨人们打招呼。冲着火麒麟命令道:“你回去!”回永恒空间去! 麒麟委屈地后退,它一心想要讨好骆夕阳,就象一个小孩子想得到大人地夸奖和拥抱,为什么它的神要赶走它呢? 你的力量会造成这里的崩溃,快跳回息雾之渊,回家去!小女孩瞪着它。啊啊啊,果然,那些能量形成了暴风、形成了涡漩,罪魁祸首居然是它! 主人,我不认得回家的路…… 啊?难道要自己跳回息雾之渊打开大门吗?穿越空间之门的确需要她地带路,但是,这是不是说自己要再踏足永恒空间?想起正在打架的两条龙,骆夕阳心有余悸,他们打完了没有呢? 顾不得那么多了,看到一地破碎晶石中流出鲜红的血。耳边还传来尖锐的哭叫,再拖下去。伤亡更大,小姑娘咬着牙。从阿尔缇斯怀里挣开了。 跟我回去! 我想留在你身边。麒麟撒着娇,让我留下嘛~~~ 感觉到那种依赖,好象还听到很重的鼻音……骆夕阳汗了一下,这孩子是不是才出生不久的,怎么这么嗲?不行,她拒绝,撒娇也没用!你会造成毁灭的,乖乖的回家去锻炼自己。以后有机会一定陪你玩。 不嘛不嘛~~不就是要约束力量吗?麒麟左看右看,都很弱呀。而且样子不太好用……噢噢,那个跟它一样呢,都是四条腿的,而且同样体内有丰沛的火焰刻印,虽然没它强,但正好呢!它一头向还倒在地上地巴尔克身上冲了过去! 周围的结晶发出灿烂地光芒,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闪烁着星点火花,铺开在山崖边上,大地剧烈地颤动嘎然而止,息雾之渊的冲天火焰转眼消失无踪,只留下幻惑的虹雾飘移。 骆夕阳目瞪口呆,哑然地看着丰丽厚密的长毛瞬间覆盖在加娜光秃秃的身体上,金红耀眼。巴尔克张开眼睛,赤红之色一掠而过,它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这、这样也行啊?火麒麟也会签定召唤的契约?加娜它……能扛得住算是神兽的麒麟之力吗?看着隐约浮现于加娜身体周围的火焰虚影,骆夕阳觉得自己要好好休息一下,学习一下——连只动物都能掌握对人类来说最高级地召唤魔法,她还不如动物…… 齐尔召回了慈,他也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加娜:“姐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好象看到……” “没事没事,你眼花了。”大家全眼花了,小姑娘卷着耳边的长发,瞄着四周。 “你……”阿尔缇斯向她伸出手,却停在半空,脸上变色。 大地继续震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骆夕阳一把勒住蹭到脚边来地加娜,“你给我回去!” 不关我的事!加娜挣扎呜咽,我的力量全封住了,现在就是普通的狗狗……呃,麒麟而已。 “是火焰在喷发!”苏依本来护送着一群小矮人冲出神殿,现在又跑了回来,几乎是吼着喊:“岩浆漫过了桥,诺姆特外面沙尔达斯精灵正蜂涌而至!” 神殿在颤动,外围墙壁上的神文字闪烁出赤红之光,火精灵全部活性化了! 火焰啊,请依火焰主宰者所庇护之人的心愿,再度回归于大地深处吧……骆夕阳命令着,金发的青年只听到女孩口中发出悦耳奇怪的咒语,然后痛苦地弯腰伏地,急忙上前抱起她。“你没事吧!”孩子乌黑的长发覆住大半雪白身体,他感觉到那细腻肌肤下血液在奔腾。“很痛苦吗?这是魔力的反噬,不要勉强自己!”没错,就是这个孩子,艾亚人所崇拜的神明召唤者,可能是他的族人,天才的召唤师,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使用那种强大的力量? 龙语……她错了,这里不再是混沌的息雾深渊下,使用不应存在这世界的力量就得受罚……可她只是叫了下火焰精灵的名字啊! 龙语的作用还是发挥了点,弗尼尔斯们听到生命里的烙印被叫出来,都兴奋了,它们活性化得更厉害,逃到地底稍高地方的矮人们从未见过这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在他们最神圣的诺姆特城上,那些古老的深色城墙发出红光,缓缓蠕动,就象是地底流淌的火焰……深深浅浅铭刻在墙上的花纹浮起,化成一团团火焰从墙上掉下来,然后,形成地底最神圣的动物沙尔达斯! 沙尔达斯是火焰的精灵,一直寄居于岩浆中,压制着狂暴不安的地火,也有人说那是地下的熔岩有了生命,才形成了精灵。精灵温顺而善良,守护着地底的生命,正因为地下的火焰河中存在大量沙尔达斯,矮人们才能平静生活在这本应危机四伏的地底。 但是,眼下,神圣的精灵们却在骚动,它们从墙上冒出来,再钻进地底,随着它们在地上熔出一个个洞穴,赤热的岩浆汨汨漫了出来…… 诺姆特城是活着的城! 这个自幼就听到的传说从矮人们脑子里跑了出来。 世界 163 灵魂深处 法亚和奎夫林从麒麟背上跳下来后,就一直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后场面急剧变化,更是令人没法反应,直到苏依跑了回来。一看这里还有两个小家伙,苏依上前就拎起他们:“快去安全的地方!啊,该死,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不要乱动!”这两个光溜溜的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听到外城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名从深渊中回来的诺伊拉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挣开美丽青年的手,法亚很熟练地召出烈芒扎人,倒霉的苏依痛叫着松开手,恼火地瞧着那两个小家伙跑向另一个赤裸的女孩——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宝石们果然很可恶啊。 焦急又充满希望地看着骆夕阳,法亚感觉这个女孩一定能把族人从灾厄中解救出来! “神……”嘴巴被柔软的小手按住,小女孩瞪着两个矮人,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不准说那个词! “安静,你们也能与火焰精灵们取得联系吧,去呼唤那些精灵的名字!法亚,你是大神官,去安抚你的族人,先把他们集中在安全地方。”骆夕阳一瞬间变得很严肃,这种情况见过太多次,慌乱只会造成更糟糕的后果。 但是精灵们笑着、雀跃着,根本不理会骆夕阳的命令,它们接受了来自更高级别的指令,要将这地底世界改变…… 休利特洛亚,是你吗? 女孩的精神沉入虚幻的次元,寻找着光焰里缤纷灿烂的宝石龙。 篷的火花盛开,宝石龙的意识随之绽放:你又回来看我了? 他很高兴,但又传来一些迟疑:你是在人间界吗?在那个脆弱的世界把意识传递过来的话,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的。 没关系,最多是昏睡吧……休利特洛亚,这里的火焰精灵们正在暴动,我没法压制它们……你能将力量传递过来吗…… 宝石龙一阵沉默,他轻轻开口:“利妮,这是宝石们的希望。” ! 骆夕阳讶然:“什么意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颗颗美丽的宝石回到了我的身边,它们不同于那些无限生长的晶柱没有自己的意志,它们降落在这里,还留着最后的一个思念……” 在休利特洛亚身边,浮起无数细小的星光,那是每个选择息雾之渊作为埋骨地的诺伊拉人最后的结晶,那是灵魂! 同样以精神存在于这里的骆夕阳听着宝石们碰撞叮铃,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生命的最终发出喜悦呐喊,欢喜自己回到了最纯净的宝石中,但他们也祈求着—— 让诺伊拉人回到大地上去。 让宝石们在阳光下生活…… “这就是他们的愿望吗?矮人们并不愿意永远躲在地下生活,所以你把魔咒放在我们身上,回到人间界就触发了法术让诺姆特城活过来?”意识没有形体,骆夕阳只能想像自己正撑着额头痛。“休利特洛亚,听人许愿也得个缓冲的时间吧。你这样做…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什么,哪怕是一点点意识的萌动,也会对人界造成很可怕的破坏啊!至少给矮人们点搬家的时间呀!” 听到女孩话语里的怒气,宝石龙瑟缩了一下:“不是走了很久了吗?” 咔!一丛翠玉的晶柱断裂了,噼哩啪啦砸在宝石龙的头上,“再给我个咒语,停止这一切!”受不了地大叫,如果两人现在都是实体,她一定要揪着休利特洛亚的头发使劲拉,小姑娘上火了! “……不行的。发动咒语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些灵魂。” 千百年来凝聚了大量诺伊拉人的愿望,渴望回到故土的愿望,虽然生命短暂,虽然弱小,但是矮人们执着的坚持着,他们活着,就朝气蓬勃地渡过每一天,他们死后,就把身体化成宝石,在地底唱着对众神的赞歌,年 ,为还活着的同伴祈求幸福。 灵魂们把火焰的咒文牢牢记住,它们在神力的激荡下化成微尘,却不能湮灭那个咒文,一圈圈莹光缠绕着骆夕阳,是渴求的执念在燃烧。 灵魂的力量,已经不是休利特洛亚的领域了! “回去吧,利妮,我要进入沉睡了。大地会随着我的沉睡而平静,我在梦中继续守护你……” 拥抱女孩的意识,那强大又温暖的力量把骆夕阳送出迷雾海,她在另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睁开眼睛。 格拉特他们死守在骆夕阳身边,小女孩突然闭上眼睛软倒在阿尔缇斯的臂弯,令这些战士们全慌了神。说起来这种天灾几名立安的战士都经历了多次,每次都算是有惊无险,所以任大地如何摇晃,他们稳住其他同伴,没一个跟着矮人们逃离的。 肯色斯人也坚信这黑发黑眼的女孩是佩罗依芙叶女神在人间的代行者,他们的信仰不输给德尔非们,既然这些盟友都这么镇定,他们更不会逃跑。 “所有法师们与元素取得契约!火精灵们向外城潜去,火焰河已经喷发,族人们全集中到神殿这里来!”一个穿得怪怪没头发的诺伊拉人大声命令着,法亚在语言里用上了精神魔法,努力使族人保持镇定,“诺姆特会保佑我们的!所有人向神殿靠拢!”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在神殿外围地底村庄的许多矮人们还是惊惶失措,神官和祭祀们叫得嗓子都快哑了。 “集合!集合!大家不要慌,绕开地火向神殿汇合!”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响彻地底,众人纷纷侧目。 奎夫林不知从哪拿出个短杖站在晶柱堆里大叫。他用魔导技术和封纹之法做的法杖派上用场了,只是个临时的小法阵,没来得及精雕细刻,喊出去的声音有些跑调,不过,能用就行! “拿来给我!”法亚一把抢过来,精神魔法随之增幅释出:“大家不要慌,东西都别拿了,全部向神殿集合!” 各个部族都守护着陷入昏迷的女孩,巨人们任土精灵汲取力量,淡黄的结界撑住了众人周围山壁的开裂,慈的体形变得异常巨大,逃进神殿的矮人们纷纷躲到肥胖的老鼠脚下。 “好肥耶,好象很好吃的样子。”诺伊拉人里有些家伙没什么神经,看到土精灵冒出这种话。 慈狠狠地鄙视他。 “它在看我?它听得懂我说的话!” “笨蛋,这是精灵,不是真能吃的肉……” “可是真的很肥。” 还好矮人们说话又快又急,巨人们没人能听懂,不然还不知道会想些什么。精灵可是艾亚人最好的朋友,就象立安战士们对待坐骑一样亲密爱护,现在……他们想吃了战士的朋友,矮人们想吃了巨人的朋友……算不算循环呢? 佳亚抹着汗,问齐尔:“小家伙,这只精灵好眼熟啊,跟我儿子的很象……对了,你是谁?在那下面有没有看到我儿子?” “爸爸!我就是你儿子啊!” 巨人们纷纷大羡。“齐尔?你已经进入众神殿堂,学会了神千变万化的本领了?” 对骆夕阳是神的身份更坚信不疑。 “……”是吗?齐尔搔搔光头,他有学会吗? 从意识的海洋回到现实中,骆夕阳感到压抑,呃,怎么周围好象很拥挤呢?她从阿尔缇斯手臂中撑起身体,一件外衫滑了下来,赶紧捞住。虽然是幼儿体型,可也不愿意总被人看光光,这衣衫是眼前青年的吧,女孩冲体贴的青年一笑,站起身来。 如果咒语是由死去的诺伊拉人发动的,那么安抚灵魂的黑暗魔法应该有用。 世界 164 火山[上] 不行!宝石们的执念太深重了!等她安抚完末日都来了! 周围的喧哗吵闹不比地底元素的暴乱声小,各种惊慌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精神,没法去与精灵们谐调…啊,哪里又传来了惨叫声,在矮人的地底城,岩火吞没了那些细小的生命!真痛苦!她越与这地底的精灵取得共鸣,越是无法控制那些重回人间界的灵魂…… 小姑娘急得冒汗,被她这种焦急影响,连格拉特他们也有点乱了方寸。“洛西亚,没有办法吗?”他们一向惟眼前的小丫头马首是瞻,真当她是无所不能的,而且女孩总是表现得很镇定、很从容,现在连她都慌张了,是不是代表情势真的没法挽救? 看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面孔,骆夕阳默默翻白眼。 你们当我是什么啊?个个块头比她大,为什么什么都要倚靠她呢?就算以前她曾经引发过一些奇迹,可那代价……而且什么叫奇迹,就是不可能的事变可能了嘛!难道什么事都能成为奇迹吗?也太看得起她了! 我也想要有人可以倚靠啊,可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小姑娘在心里哀号,精神更加不稳定。 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女孩的额,那个叫阿尔缇斯的美丽青年擦去了她滚落眉眼的汗珠,翠绿的眸子暗了一下,这是……他已经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多识广,对眼前的异象仍是淡淡定定的样子,面上不起一点涟漪。不用念诵咒语,安抚的魔法阵从他手中成形,小女孩平静了。“不要急,想想和谐的道理,当冲突乱起来的时候,最先要做的是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大家离开这里,我才能放开力量去控制局面。” “是吗?齐尔!”阿尔缇斯扬声喊叫,他收回手,指间捏着润泽的结晶。 “齐尔!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那条路还有没有问题?”当前之急是先把这地底的人全转移到安全地方去。不用跑到外面去看,瞧着蜂涌进这暂时平静的诺姆特神殿小矮人们,个个脸上惊慌恐惧,就知道外面已经没有可以令人感到安全的地方了。而且矮人的甬道狭长隘窄,光是火焰河上的石桥就只能让人一个一个列队而过,依目前的乱势,是没法安全的迅速转移这些幸存矮人了。 不过幸好他们之中有艾亚人在!“命运女神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赞美希穆利亚的大能。” 骆夕阳眼睛一亮,对啊,能让巨人们钻进这地底的通道,让这几千个丁点大的小家伙们逃走不是很方便吗?只要离开了地底,她就能发动大地魔法带大家快速溜走了。 “齐尔,你去带路!” 小巨人答应了一声,慈化成迷你的胖老鼠跳到他肩上,引导着主人前进。 “大家跟着巨人朋友们走!不要乱!”在扩音魔杖的作用下,每个人耳中都轰轰作响,不由自主地随着坐在巨人肩上的矮人神官前进。 齐尔领着巨人们闯进地底神殿的那条甬道也发生了坍塌,但是在大地之子的魔力下,土石自动为这些逃难者辟开了道路……那甬道宽阔干净,就如已行走过无数遍一样。诺伊拉的长者和矿工们疑惑又惊讶——他们世代居于地下,对这宝石的森林熟悉无比,却从来不知道,坚硬的晶柱枝丫掩映中,山壁上居然还有其他通向地表的甬道! “不对啊,我记得,这里的确是有个岩洞,但是因为地火从那头流过所以被堵塞住了。”矮人们在地下挖掘出四通八达的路径,很清楚每一个洞穴的情况,地底有这样巨大的通道而不为他们所知,是不可能的。 “这是魔法。”这已经脱离了魔法的范畴,是神话的领域。 糟糕,一旦离开了巨人们的大地魔法固化之术,崩溃 剧了!骆夕阳放下抱着和背着的矮人幼儿,“你们先留下来垫后!” 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的迪如西帝亚青年呆了一下,终于沉下脸:“不行,就算你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要抵抗天灾仍是危险的,我不能让你冒险!” “我不是……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带着他们离开,”把两个小孩子塞进青年怀里,骆夕阳念着自己最不擅长的土系咒语。 “土之君主,召唤你的大能,斯泰尔的力量涌现吧,为大地,为坚石,为一切凝形之物!” 他从未听过这种咒语!阿尔缇斯目光闪动,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其他人。“大地女神啊,请听听均衡之人的愿望,把您的平静赐福于此,令精灵们不再狂欢!” 离开慈的牵制,骚乱的土之元素开始镇压弗尼尔斯之力,另一个咒语声接着响起,却是巨人的神官莫克里恩。 莫克里恩并未使用土系法术,他叫出自己的守护精灵,那只羽焰华丽的小鸟在一下子显得空旷的地底神殿里身形暴涨,找了个涌出地火的熔洞就钻了进去! 对啊,她都忘了一味的镇压没有疏导来得温和。“加娜!”被麒麟附身的巴尔克昂然应声,兴冲冲地摇头摆尾,真是比狗更象狗……“要想留下来就得做事!去同地底的火焰精灵们打招呼吧,让它们克制一点……一点点就好。”地底的火焰精灵们连她的话都不甩,不知道麒麟能不能起点作用,多少牵制下吧。 不管你用劝的还是用打的,去吧! 得到命令的加娜也学火鸟一样钻进了熔岩中。 齐尔并不想离开骆夕阳身边,但是却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当初祖爷爷吩咐他是要跟着这位大人寸步不离没错,可也叫他一切听骆夕阳的话……那么快点完成洛西亚姐姐的命令就能赶回来陪着她了。急着重回地下,不自觉中,道路在小巨人前方浑然天成…… 苏依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前方明明没有路的,但在齐尔跑过之处,所有的岩石就象幻影一样分开错动,他不断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这就是天赋吗?太不可思议了……巨人族所有的传说和奇迹在一刻变成真实! 道路几乎是呈直线向上,在最短时间里,小矮人们潮水般涌出火山口! 苏依看着脚下沸腾的火焰熔浆,头脑也不由得一阵昏眩——就算是被称为天之骄子的迪如西帝亚们,也不能不被自然之力折服。青年脸上沾了灰尘,俊丽的外表有些狼狈,他咳嗽着,俯身拉出一个个有些虚软的小家伙。陡峭的阿威鲁布满焦石,硫磺的臭味混在浊白烟雾中,因为受到大地的震动也胡乱飘摇起来。这里生机渺然,直到半山腰才覆盖着褐红的苔藓茅草,小矮人们连滚带爬地跌着向山下逃去,全没了平日的灵巧。 连自己都有些脚底发软,大地又传来震动,苏依摇晃了一下,被一个巨人扶住了。 这帮大家伙……道了谢,摇头叹息自己的没用,苏依瞧着一群小山一样的巨人身上挂满了小矮人,如同打猎获得丰收的猎户,他们步伐稳健,行动自如。青年有种感慨,所谓的自然之子,其实远远没有这些巨大的种族优秀啊。 “快走,熔岩漫出来了!” “不行,地底还有人!她还在下面!” 幸运的是,地火的喷发并不激烈,那赤热的火龙缓缓的、慢慢的从阿威鲁山口涌出,矮人们尖叫着向山下冲去。 “他们在下面拼命控制局面,我们必需抓紧时间去安全的地方,巨人朋友们,请你们带路!” 自然之子能感觉到地底狂烈的冲突,这份平静什么时候会转为凶暴?苏依想起阿尔缇斯曾对自己说过的火山喷发,打了个寒颤。 但是,居然有人能用力量去抑制天威,真是不可思议,只有神的孩子才有那种能力,而且就算是神子,也是受地域局限的。 阿尔们罗山,并没有神明栖息于此。 世界 165 火山[中] 时值半夜,阿尔们罗山的天空呈现诡异桔红色彩,附近的居民正在熟睡中,大地深处的隐隐咆哮没有进入梦中,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危险正在接近。 阿威鲁山峰的主体犹如迸裂的水瓶,灼热的熔浆从一道道裂缝里渗出,人已经不能再站在火山口了,火山的内壁岩石开始大块大块剥落,扑通砸进缓缓泛起的火石流里,无数身影在奔逃。矮人们踉跄摔跌,相挽扶着滚落陡峭山壁。 他们能在地火喷涌摧毁一切时逃到安全的地方吗? “那个孩子还没有出来!阿尔缇斯!你在哪里?”苏依高声叫着,声音沙哑,他想往回走,却被一个巨人拎了起来。“有洛西亚女神在下面,不会有事的。” 真不晓得你们这种盲目的自信来自哪里!苏依气恼地冲巨人喊:“就算是神,面对这种大地的震怒,也不能抵挡啊!而且,阿尔缇斯在下面!” “他也不会有事的!” “你给我个保证啊!” 格拉特等人也犹疑着,身为骑士自是要以拯救弱小为己任,眼看火山口不再有小矮人逃出,他们每个都抓拎着好几个行动不便的诺伊拉人,把平日里锻炼来的体力发挥到了极限。脚下的岩浆冲出了地底,这种景象以前也有过…… 肯色斯人不断回头,汗水在高温中蒸腾成白汽,“格拉特大人,洛西亚小姐她?” “没事的!”格拉特大声回答,在安抚别人的同时也说服自己——这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地火肆虐,库里加的艾德蒙能凭借一人之力斩裂大地,把熔岩导入地底,他们的奇迹之子当然也能做到。“矮人的圣地不是也说是有去无回的禁区吗,那地底下的高热和毒气不会比现在更弱,洛西亚小姐不也是平安回来了?而且还把落进息雾之渊的矮人也救上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按小姐的意思将所有人带到平安的地方,然后等待她再度出现在我们面前!” 苏依从巨人手里挣脱,翻身跳上他的肩:“我虽然还不相信你们的洛西亚小姐,但我相信阿尔缇斯。往西边走,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和平原,我们得去通知山下的人们避难!齐尔,你不能离开,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地精灵的力量。” 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火焰燃烧着,滚滚流动的熔岩赤红发亮,美丽得象是宝石,骆夕阳却没空去欣赏这种末日的景色。风从她身上吹起,在几个人周围形成了结界,火热的岩浆从脚下绕开,不敢冒犯受大地祝福的女孩。 “真奇怪,一点也不热。”阿尔缇斯试着去碰触火焰,马上缩回了手,这是暴烈的火精灵,连自然之子也会受伤,但在结界内,他们却能得到最完美的保护。 莫克里恩虔诚地祝祷着,用他山一样的身体挡在两人身后,要不是地方不对,他就要跪下行最高礼节了。 “我们不离开吗?”大家好象都逃离了,如果这位“洛西亚女神”的领域起作用,他们可以安然回到地表。 骆夕阳摇摇头,“虽然我可以离开这里,但是,这地底的暴动却必需停止。齐尔说过,从山顶往下看,这里应该是火山的一侧。如果不让火元素们平静下来,一旦火山暴发、地震,受害的就不仅仅是诺伊拉人。” 由灵魂们引发的地火沸腾,你们等了千百年,也没必要这么急躁吧,诺姆特 围添加了大量新的灵魂,他们在临死前再度爆发藏在的愿望…… 让我们回到阳光下! 真是的……灵魂的力量,火焰的力量,大地的力量,混乱得如解不开的乱麻,源头在哪里? 从女孩身上浮起幽暗的波动,那是黑暗圣典的力量。 阿尔缇斯捏紧了手中的宝石,这个女孩……风、火、地三种元素守护交替,在那强大的保护下,水之力量依稀闪现……但是现在,居然连黑暗的力量也能发挥出来!她真的是那极为稀有的黑暗系的族人吗? 依玛!我需要你的力量!骆夕阳召唤着远在立安的黑暗牧师。把黑暗之心的力量借给我,把夜神之眼的力量借给我! 立安王宫。依玛从睡梦中惊醒,他盯着胸前不断闪烁的暗光,灵魂渐渐被吸入其中…… 洛西亚小姐,您召唤我吗? 地底灼热的温度忽然降了下来,莫克里恩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动静太大,使得倚靠的岩石也晃了晃。 “哇,依玛,你现在好拽哦~~”骆夕阳瞧着浮现虚空中的黑暗之民,这家伙带了支亡灵军团来吗? 因为我是灵魂瞬移啊,这些以黑暗之心为家的灵魂们为我服务,当然也就要保护我……小姐,我看到这里的灵魂也不少,而且个个充满激情——黑暗之民的灵魂四处张望,吹了声口哨:哇,小姐,您又卷到什么地方来了?好多宝石啊,要把这些拿回去,买下几个国家都行了! “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啊,女巫小姐们也来了,”骆夕阳冲虚空中的肯色斯巫女们打招呼,那是黑暗山脉最尊贵的一群,在黑暗中张开看穿一切的眼睛。 尊敬的洛西亚小姐,您召唤我们有什么事吗?女巫们非常恭敬,她们围着女孩,向她献上祝福。 咦,这不是阿尔缇斯先生吗?一个灵魂飘到迪如西帝亚青年面前,影子淡淡的,能透过她看到后面的火焰与晶柱。 在青年漫长的人生中,见过的风浪与奇观不知有多少,灵魂术士一职做为大陆上极为稀缺的职业,并不被广大人之子接受。只因为这个职业是同死者打交道的,大部分灵魂术者通过特殊的仪式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活在世上,带给其他人的往往是悲恸。报丧使者、亡者搜索人,灵魂术士还有这种不中听的外号,也难怪不讨好了。 被灵魂术士们召唤出来的灵魂是亡者稀薄的存在,连说什么表达什么都很难做到,只能靠术士去解读,可是…… “你是……非奴雅女士?”阿尔缇斯说话有点不确定,他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些是灵魂,而且是活着的灵魂! 噢,能让美丽的自然之子记住真高兴呢。那个灵魂发出清脆的笑声,干脆飘到了阿尔缇斯身边,差点贴上了,看样子准备闲聊一番。 这是自己带着巨人们去拜访过的山深处的黑暗女巫之一,阿尔缇斯有点反应不过来,可还是礼貌地行礼,“再见到您很高兴,女士。” 哎呀呀呀,多么优雅的仪态啊,比村子里的强多了,能用灵魂之眼看到我真幸福。这个女巫是个年轻的姑娘,看来正在思春期。 骆夕阳不得不棒打鸳鸯,“行了行了,要打情骂俏等做完了事再说吧。依玛,你能够把这些灵魂全收进黑暗之心吗?” 阿尔缇斯有些郁闷地看着小女孩,这小家伙说话太不可爱了。 世界 166 火山[下] 灵魂是负能量的凝聚,有执念的灵份外凶厉些,而肯色斯人却不管这个——亡者的黑暗本源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美味,依玛如果是实体来此,牙早就露出来了。 “小姐,这里的鬼魂好凶悍,西兹范提亚都不是对手。”吸了太多的暗元素,依玛等人的影子愈加清皙,骆夕阳瞧见满天的影子飘来穿去,幽魂是怎么打架的呢……“谁要你打架了!黑暗牧师的工作不是安抚吗?安抚灵魂啊!” “就是没法安抚才要打起来……我这黑暗牧师只是初级。奇怪,个头不大怎么这么厉害?” 你是怎么看出灵魂的大小的?阿尔缇斯被空间中各种暗物质碰撞纠缠产生的冲击弄得烦恶不已,迪如西帝亚号称四系平衡,是光神的宠儿,对暗之领域也有些先天的排斥。 小姑娘跺脚。废话,要是好解决我还要你来干什么啊,这些灵魂都是经过地火锤炼的火之宠儿,浓缩就是精华,诺伊拉人生前不强,死后反而能发挥出种族战意,自然比依玛胡乱收进黑暗之心的杂牌军难搞定。 但那些灵魂们明显是忌讳着黑暗之民的,女巫们悄然散踞地底神殿的各个角落,咒语幽光回应这魔法之城的脉动,明灭交替。 一芒天空融入天空,二芒厚土覆盖大地,三芒息风平静生命,四芒重水滚入幽河,五芒黑暗包容万物。黑暗主君在上(黑暗女神在上),请庇佑您的子民。 以新的大巫女莫地尼格约为首,所有在此的黑暗巫女们齐声念诵暗之赞美诗,配合着唯一的黑暗牧师,向灵魂们展现强大的领域! 灵魂们,不要再四处不安,在黑暗的引导下来帮助我吧,让火焰流进地底,让毒气燃烧殆尽,让神殿回归大地! 传说中,只有诺姆特城重现大地,诺伊拉人才能平安在有阳光的世界生活。 城池沉入了地底,矮人们就在地底生存,离开诺姆特城,矮人们就失去了神明的保护。 诺姆特城是他们的生命道标。 回去!回去!回到地上去! 他们等这个机会很久很久了,一直在等一个能将他们带回地表的存在,这个愿望堆积,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矮人们。 诺伊拉人匆匆忙忙活过每一天,甘伏于地底世界,快乐蓬勃地生存着——总有一天回上面去,这个愿望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血中,总有一天会回去! 矮人的灵魂发出尖叫声,带着欢喜——您也答应让我们回去吗?您在引导我们回去吗? 当然。骆夕阳把一道泛滥的熔岩导入裂谷,她劝诱着这些以执念存在的灵魂们:你们想让诺姆特城浮出地底没有做错,但是请安静地让它回去吧。 如果因为要让诺姆特回到地表世界而让矮人们灭族,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不要急躁,不要冲动,让我们来帮忙。 形成新的河流,形成新的基石!灵魂们发出了快乐的破碎之音,扑向了炼火之中。 是午夜的欢宴,狂舞到碎裂。 立安的王宫中,依玛胸前的黑暗之心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令保护牧师的族人无法逼视,王宫层层建筑也不能遮挡那辉煌。谁能知道,黑暗也有这么夺目的光彩! 诺伊拉人的灵魂穿过黑暗之路,无数灿烂结晶在虚空中凝成,跌进了沸腾熔岩中,地底到处下起了宝石雨。 神殿抖颤得更加厉害,在火系神兽的引导下,火焰精灵们重新由地底回流,爬上了诺姆特城流动的火墙,土元素将这些不安燥动的精灵们禁锢起来,形成新的壁垒。 不再是崩溃了,倒塌的晶石在重压下化成齑粉,扬起轻尘。 “风精你产生了灵,地精你造了骨。”骆夕阳脑海中浮现创世的宏伟景象,最初是由一片混沌中诞生了意识…… 在结界之外,所有有形之物被重力摧毁,连灵魂都感觉到了压力。 女孩的身体缓缓飘起,让思绪回到那片群山中!那 的草原上,她看到过混乱是如何被抚平的。 把我的意志刻入这片大地,来吧,所有的精灵们,风把记忆还给你们,重现诺姆特的雄伟! 散落遍地的晶尘中飘起一个个朦胧的光球,精灵们听到了命令,它们接受了命令,争先恐后地开始扑到城墙和断柱上,它们把自己还原成最细微的存在,筑成宏伟的城池。 让我们化成土、化成石,化成神殿的一部分…… “什么声音?” 苏依在巨人肩上扭头,山岩不断震颤着,也只有巨人们能跑跳自如了。他看着高高的火山,那远方冒出直冲天际的白雾,赤红色从山口涌了出来! 终于喷发了吗?还好,不象阿尔缇斯说过的是爆炸式喷发,地底的热流大面积流出,徐缓而安静。 山腰的积雪被热气融化,在暗红夜色里白烟蒸腾,都快看不见身边的人了。岩浆流过的地方,白雪就成了滚热洪水从山上倾泄而下,一些小家伙们不得不抱住沿途的大树和灌木丛,尽量爬高躲避。 还好有巨人们在,那十几个大朋友真是叫人安心的存在,跑起来又快又稳,他们一到雪地里就拔了数棵大树做筏,叫小矮人们坐上去,拉着树飞快的向山下逃,有齐尔的开路,前方无遮无碍,大家逃命速度堪称风驰电骋,他们一路顺便把落单的小家伙捡起来往树筏上扔,叠得小山一样。 “停!”苏依感觉风里传来的信息起了变化,急忙叫住了埋头向山下冲的巨人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大地在震动?” “###”这是小矮人们被极速弄得头晕发出的呻吟。 “……好歹也是大地之子,没观察出更多的吗?我觉得……我们在往下沉?” 苏依从巨人肩上跳下来,把耳朵贴到地上听了听:“地下活象在煮粥一样翻响。这是什么感觉?好恶心……”青年身体抖了一下,察觉到地底弥漫的黑暗气息,令他产生了不好的回忆。 齐尔突然叫了起来:“慈!”小巨人如临大敌,大老鼠飞快钻进地底,但马上又钻了回来,松软的毛有烧焦的迹象。 不是苏依的错觉,众人脚下的大地真的往下沉,那不是踩在雪地里的松软感,到象是……踩在一个陷井上,而且正往下掉。 “吱吱吱!”慈比手划脚,有点哭诉地看着主人,然后很悲痛地变形成巨鼠…… 一股如软玉般红亮的熔岩从裂开的地缝渗了出来。 阿威鲁山峰的破裂扩大了,已经不再是从火山口涌出岩浆,在白雪覆盖的山腰山脚,土石的陷落形成了无数裂痕,水汽白雾包围了整座山,范围正向着阿尔们罗山其他地方蔓延。 连苏依都忍不住要尖叫了。 只有巨人们还是老神在在的,不知道是神经粗还是真的不怕,只是回想祖辈当年,那个破灭的千年前,他们也曾在地火天灾中逃亡,最后到了特雷迦。 土精灵双脚化成粗砾岩石,与大地连成一体,牢牢矗在众人身前,把可怕的熔岩挡在脚下。它口中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温顺可爱,而是低沉的咆哮,慈召唤着地下的伙伴帮助自己,大地的守护牢不可破! 岩浆无法突破坚实的地之守护,只好向着两边流去,它们经过之处,被雪水打得湿透的树木很快变得干燥,从根部冒起熊熊火光,啪啪响着焦黑断裂。 苏依念起风之咒语,驱逐着火精向其他地方肆虐,在山林大火燃烧一切前,他们能支撑多久?烧死还是窒息死? 不能使用水魔法,这种可怕的地火在吞没所有的同时,还散发着毒气,蒸发的水雾也要驱开才行! 阿尔缇斯,命运女神的安排是让大家在这里结束一切吗?可恶,我还没活够呢,早知道不跟你出门了。 “看上面!”一个巨人指着山顶大叫。 在大家惊骇的目光中,风吹散了山头的白雾,隐约看到,高峭巨大的阿威鲁山峰正在塌陷,一点一点地、快速地削平……会一直消失到他们脚下吗? 好安静!只有风声狂啸…… “那是什么!” 浓浓烟雾中,山顶陷落,取而代之的却是巨大的城池! 诺姆特城! 世界 167 重现[上] 诺伊拉人崇拜火焰与工匠之神,神代的矮人王曾向神夸耀自己的技术,通向天界的彩虹之桥惹来了众神的不满,他们被处罚无法使用强大的魔法,只能随着诺姆特城一起生活在地下。 传说中的诺姆特城是矮人们奇迹的先祖所建的魔法之城,最后的堡垒,给这些被遗弃之民带来保护的终极防御,凝聚了所有神代的智慧、活生生的宝石之城! 大地上升起璀璨的霞光,阿威鲁山峰消失了,取代它的是巍峨壮丽的红宝石城池。 土之精灵的叫声更加愤怒,松黄的毛皮瞬间硬化,厚实的土岩大石横亘在逃亡者的后方,迫使溢出地表的滚滚火流改道而下。齐尔看着燃烧的山林,扬起拳击向大地。 巨响四起!山裂得更厉害了,在土精灵的保护之外,岩浆突破了地底的限制,火山灰跟着岩流喷出地面,洒在树上雪上,焦臭的味道从噼啪燃烧的树木上传来。 苏依脑子快空白了,喷发了…喷发了!他没有见过火山暴发,只是听年长者提及,伴随着地火的奔腾,堆积在地底的干石积垢会让人窒息,还有那些爆炸般的火山弹砸人也很恐怖。 个人的力量怎么能阻止这种大自然的愤怒? 耳边听到咻咻的呼啸声,砸在地上的震荡已经微不足道了,大地正在四分五裂。 小巨人一拳又一拳,奋力向脚下砸去,在艾当城外他挥动这裂地之拳是为了保护骆夕阳,现在,他要保护更多的人! 慈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在转眼间把身体收回,化成护臂包裹住齐尔的拳头,那一下下的猛击,大地为之开阖! 艾亚人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在做什么,但知道这孩子正在努力,“爸爸来帮你!”他把身上的小家伙们轻轻放在地下,弯身猛击大地,巨人们没有犹豫的齐声呐喊,跟着挥拳。 土黄的光芒从巨人们的拳头上发出,那是大地之子与土精灵们之间的共鸣。 深深的沟壑出现在众人面前,矮人们看得说不出话来,弱小的他们不敢相信,只凭人之子的力量就能撕裂大地。流淌的岩浆就象失明的恶兽,缓缓坠入了陷井,脚下土石纷落,地裂的裂缝被挤压推移着,堆积成更稳固的实地。 齐尔喘息着仰天倒下,他的父亲既骄傲又心痛:“齐尔,干得好。”这力量已经不是普通艾亚人能达到的了,没有慈保护的成年巨人们,双手全是斑斑血迹,但他们真的感觉到幸福。那一瞬间,大地女神似乎也在微笑,接收了巨人们的血与意志,脚下的土地不再疑惑躁动,站在上面,虽然四周仍在喧嚣,所有人却觉得安心了。一群小矮人叽喳着围上来,为这些大伙伴们包 , 这力量的确已经超出凡人太多,迪如西帝亚的青年不以为意,看到那幽深的地裂只是微噫了一下——剑圣武圣斗士中的强大之辈,也能用肉体的力量去劈开大地,强大的魔法师、魔导师运用自身的咒法,想完成移山导海之术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的注意力在别处,盯着前方,那一片红光吞吐四射,山峰消失了,那座城池竟是离他们这么近! “是牧师和女巫们!”肯色斯人对黑暗与幽魂非常敏感,不断闪烁的红色流光中隐约看到虚空的影子,那些强大的本族尊者们也来此了?但是……这里离黑暗山脉很远啊?女巫们让灵魂离开山的保护,没问题吗? “那些黑色虫子一样的……”苏依觉得不妙,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诺姆特城还在不断汲取火焰之力修缮自己,流动的宝石、透明而艳丽,透过层层叠叠的墙柱,在神殿的中心、红光缠绕的空中,是一团发出宁静黑色光芒的存在。 骆夕阳让自己的意识沉入大地,沉入火焰,比她身体还长的乌发飘散,一丝一缕都沉淀了幽界的魔力,那是哈尔最钟爱的颜色。暗精灵使灵魂们不再狂暴,从容驯服地完成每一个指令,它们在天空、在大地、在地底,汇合凝聚,成型! 肯色斯的女巫们耗费了大量精神力,虽然从这座地底城中丰沛的哈尔元素让她们得到了很大的魔力成长,但也感觉到疲累。 “啊,吃得太饱了,觉得好累想睡……” 灵魂要怎么睡?骆夕阳看着天空中影子一晃一晃的,也觉得眼皮有些耷拉……真的很累啊。 所有的宝石之魂化成了源物质,化成了光与风,尘与土…一切构成这片岩火熔成的城池基础,在精灵的回忆里,瞬间构筑了新的诺姆特城! 活着的城池原来意思在这里。 风啊,你把记忆吹进大地! “那是火焰石桥!”矮人们被重现于地表的城池牢牢吸引住眼球,更叫他们不能置信的事情正在发生。 狂风骤起,吹起身边的焦尘灰烬,还有山腰未化尽的积雪,天空的雾气被吹开,漫天的白烟被扬起的灰雪取代,但视线终于是清明了,黎明曙光乍现。 岩石浮于地面,沟壑转眼成形,从火红焰海中爬出大量沙尔达斯精灵,这些有着大蜥蜴外貌的火精灵蹒跚着,它们走过之处,岩浆便跟着流入地底,形成了沸腾的火焰河环绕诺姆特城。 一座座岩桥拔地而起,蜿蜒通向巨大的城池。 就如春日祭前的地下世界,高大的岩墙在矮人们的圣地外竖起,丛丛晶柱环伺而生。 诺姆特城完成了最后的修复,通红结晶化的墙柱渐渐转为暗红,而后终归于苍黑,它活性化产生的高热令空间产生扭曲,矮人们看着那座城仿佛要消失一样,惊惶失措地从巨人的保护下跑出来,“不要啊!我们的城!” 即使是在千年前,矮人们也凭着记忆挖掘大地,找到了家园,即使是在这突然的灾难中,他们也是从诺姆特城中找到了逃离的通道……这座城池对诺依拉人的意义大于一切,在遭受诅咒,远离魔法的年代,这座城一直提供着矮人们来自奥术的保护,他们向神祈祷,惟有诺姆特城回应……城池就是神明们驻临的象征! 世界 167 重现[上] 诺伊拉人崇拜火焰与工匠之神,神代的矮人王曾向神夸耀自己的技术,通向天界的彩虹之桥惹来了众神的不满,他们被处罚无法使用强大的魔法,只能随着诺姆特城一起生活在地下。 传说中的诺姆特城是矮人们奇迹的先祖所建的魔法之城,最后的堡垒,给这些被遗弃之民带来保护的终极防御,凝聚了所有神代的智慧、活生生的宝石之城! 大地上升起璀璨的霞光,阿威鲁山峰消失了,取代它的是巍峨壮丽的红宝石城池。 土之精灵的叫声更加愤怒,松黄的毛皮瞬间硬化,厚实的土岩大石横亘在逃亡者的后方,迫使溢出地表的滚滚火流改道而下。齐尔看着燃烧的山林,扬起拳击向大地。 巨响四起!山裂得更厉害了,在土精灵的保护之外,岩浆突破了地底的限制,火山灰跟着岩流喷出地面,洒在树上雪上,焦臭的味道从噼啪燃烧的树木上传来。 苏依脑子快空白了,喷发了…喷发了!他没有见过火山暴发,只是听年长者提及,伴随着地火的奔腾,堆积在地底的干石积垢会让人窒息,还有那些爆炸般的火山弹砸人也很恐怖。 个人的力量怎么能阻止这种大自然的愤怒? 耳边听到咻咻的呼啸声,砸在地上的震荡已经微不足道了,大地正在四分五裂。 小巨人一拳又一拳,奋力向脚下砸去,在艾当城外他挥动这裂地之拳是为了保护骆夕阳,现在,他要保护更多的人! 慈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在转眼间把身体收回,化成护臂包裹住齐尔的拳头,那一下下的猛击,大地为之开阖! 艾亚人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在做什么,但知道这孩子正在努力,“爸爸来帮你!”他把身上的小家伙们轻轻放在地下,弯身猛击大地,巨人们没有犹豫的齐声呐喊,跟着挥拳。 土黄的光芒从巨人们的拳头上发出,那是大地之子与土精灵们之间的共鸣。 深深的沟壑出现在众人面前,矮人们看得说不出话来,弱小的他们不敢相信,只凭人之子的力量就能撕裂大地。流淌的岩浆就象失明的恶兽,缓缓坠入了陷井,脚下土石纷落,地裂的裂缝被挤压推移着,堆积成更稳固的实地。 齐尔喘息着仰天倒下,他的父亲既骄傲又心痛:“齐尔,干得好。”这力量已经不是普通艾亚人能达到的了,没有慈保护的成年巨人们,双手全是斑斑血迹,但他们真的感觉到幸福。那一瞬间,大地女神似乎也在微笑,接收了巨人们的血与意志,脚下的土地不再疑惑躁动,站在上面,虽然四周仍在喧嚣,所有人却觉得安心了。一群小矮人叽喳着围上来,为这些大伙伴们包 , 这力量的确已经超出凡人太多,迪如西帝亚的青年不以为意,看到那幽深的地裂只是微噫了一下——剑圣武圣斗士中的强大之辈,也能用肉体的力量去劈开大地,强大的魔法师、魔导师运用自身的咒法,想完成移山导海之术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的注意力在别处,盯着前方,那一片红光吞吐四射,山峰消失了,那座城池竟是离他们这么近! “是牧师和女巫们!”肯色斯人对黑暗与幽魂非常敏感,不断闪烁的红色流光中隐约看到虚空的影子,那些强大的本族尊者们也来此了?但是……这里离黑暗山脉很远啊?女巫们让灵魂离开山的保护,没问题吗? “那些黑色虫子一样的……”苏依觉得不妙,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诺姆特城还在不断汲取火焰之力修缮自己,流动的宝石、透明而艳丽,透过层层叠叠的墙柱,在神殿的中心、红光缠绕的空中,是一团发出宁静黑色光芒的存在。 骆夕阳让自己的意识沉入大地,沉入火焰,比她身体还长的乌发飘散,一丝一缕都沉淀了幽界的魔力,那是哈尔最钟爱的颜色。暗精灵使灵魂们不再狂暴,从容驯服地完成每一个指令,它们在天空、在大地、在地底,汇合凝聚,成型! 肯色斯的女巫们耗费了大量精神力,虽然从这座地底城中丰沛的哈尔元素让她们得到了很大的魔力成长,但也感觉到疲累。 “啊,吃得太饱了,觉得好累想睡……” 灵魂要怎么睡?骆夕阳看着天空中影子一晃一晃的,也觉得眼皮有些耷拉……真的很累啊。 所有的宝石之魂化成了源物质,化成了光与风,尘与土…一切构成这片岩火熔成的城池基础,在精灵的回忆里,瞬间构筑了新的诺姆特城! 活着的城池原来意思在这里。 风啊,你把记忆吹进大地! “那是火焰石桥!”矮人们被重现于地表的城池牢牢吸引住眼球,更叫他们不能置信的事情正在发生。 狂风骤起,吹起身边的焦尘灰烬,还有山腰未化尽的积雪,天空的雾气被吹开,漫天的白烟被扬起的灰雪取代,但视线终于是清明了,黎明曙光乍现。 岩石浮于地面,沟壑转眼成形,从火红焰海中爬出大量沙尔达斯精灵,这些有着大蜥蜴外貌的火精灵蹒跚着,它们走过之处,岩浆便跟着流入地底,形成了沸腾的火焰河环绕诺姆特城。 一座座岩桥拔地而起,蜿蜒通向巨大的城池。 就如春日祭前的地下世界,高大的岩墙在矮人们的圣地外竖起,丛丛晶柱环伺而生。 诺姆特城完成了最后的修复,通红结晶化的墙柱渐渐转为暗红,而后终归于苍黑,它活性化产生的高热令空间产生扭曲,矮人们看着那座城仿佛要消失一样,惊惶失措地从巨人的保护下跑出来,“不要啊!我们的城!” 即使是在千年前,矮人们也凭着记忆挖掘大地,找到了家园,即使是在这突然的灾难中,他们也是从诺姆特城中找到了逃离的通道……这座城池对诺依拉人的意义大于一切,在遭受诅咒,远离魔法的年代,这座城一直提供着矮人们来自奥术的保护,他们向神祈祷,惟有诺姆特城回应……城池就是神明们驻临的象征! 世界 168 重现[下] “等一等!”眼见小家伙们不要命地跑上了火焰奔腾的石桥,苏依大惊。他们现在离那座怪异的城池说近不近,远也不远,隔着火海与涌现的山壁还是感到热浪袭人,风一阵一阵的忽冷忽热。特别是那主城池,在赤红中简直就是一团火嘛,迪如西帝亚虽然四系力量平衡,也是没胆子靠近的,巨人们更是满头大汗直叫热。 非常奇怪的,不断沸腾翻扑的熔岩河在矮人们踏上石桥后,就老实地不再喷发,狂风也集中在了城中,看到白色的龙卷气旋把余热带走,厚云积满了诺姆特上空,然后化成雨水倾泄城中。 大火…骆夕阳的意识穿过城池看到山林中大火狂舞,菲菲亚,你为什么不回应我的召唤?好吧,既然神明不能倚靠,就让我来做——让冷热把蒸汽凝结,降下大雨吧…… 白烟袅绕,小姑娘的身体在暴雨中摇晃,终于跌了下来,阿尔缇斯急忙接住了她。水精灵们在她周围唱歌,迪如西帝亚青年的衣服随着结界的消散转眼湿透了,他看着天空,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喂,大家再帮我一个忙…… 女巫们身影越来越淡,灵魂中的首领飘下来亲吻小姑娘的额:是降雨吗?我们没什么力气去驱动风暴了……不过这里不是有一位自然之子在吗?阿尔缇斯.布里恩各特——月下流泉,传说中,他可是著名的水系魔法战士呢。 “只是传说而已。”看着怀里软绵绵的小家伙,小心的俯身不让雨点降在她的小脸上,阿尔缇斯摇头:“传说与神话比起来,不值一提。我的力量,在人之子的领域或许强大,但面对这种情况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雨……”骆夕阳越来越困乏,一个咒语都念不出了,这身体到了极限……她到底还是人类啊。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小小的窃喜,也许是因为,虽然那些混蛋龙们连意思也不问一下就乱摆弄她的身体,使她的肉体强壮又完美,但是……真正的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那些力量,终究是外来的,也许哪一天她回归自己的世界,就消失了吧。 力量强大很好,可是再强大也有无法触及的地方,就象创世龙他们一样,没法碰触这世界。要是有一天,她也同龙神一样怎么办?所以,知道自己还保留着人类的无力,竟然令骆夕阳觉得高兴。 阿尔缇斯凝神倾听着精灵们的讯息,他也感觉到了外面大火肆虐蔓延,面积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天空的雨云厚积,苦笑着闭了闭眼,他只能尽力去做。 “水汽……改变冷热产生对流……天空的、云……”有气没力的吐出几个字,小女孩不记得物理课上都讲过些什么了,迷迷糊糊的听到灵魂告诉她,眼前这个人能够解决问题,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青年眼中有什么跳动了一下,他站起身,开始与精灵们对话。 笼罩在诺姆特上空的重云被风精们推开,向山林四面八方移去,雨水溅落焦炎的大地,飘起股股白烟,水汽不断从厚厚雪地上蹿起,被冬天的冷风化成了雨,雨和蒸汽循环着……开始还是灼热的汽雾最后化成了沁冷暴雨,覆盖着阿尔们罗山烧红的天空。 女巫们渐渐消失,她们要回到黑暗山脉的族人守护中去,依玛也开始召回灵魂。“集合了,报数了!噢,莫地尼您还有什么事吗?” 大巫女莫地尼格约飘到黑暗牧师身边,依玛觉得她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依玛,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的,你要尽量帮助洛西亚小姐,让我们不要等 “是。请放心,其实我觉得这块地方就不错,以后全族搬到这里来怎么样?” ……你是看中了这里的宝石吧?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你要好好干,争取将来肯色斯人能得到富饶的土地——虽然是大巫女,但肯色斯的女性足不出户,表达自己的意愿时总有些天真任性。 “当然当然,我可是村子里最精明的商人,眼光准、侃价狠,这地方太适合我们了,一定要把这土地争取过来。” 对了,刚才你也吸收了不少暗物质吧,宝石虽然能供应村子的需求,不过终究还是不如灵魂里的能量美味,记得叫人打包回村子里,让你的孩子们也享用一下。 啊?依玛苦着脸睁开眼睛,把周围守着的人惊了一跳:“哇,牧师大人你流血了!” 擦了擦鼻子,“没事,吃得太补了流鼻血很正常。” 最惨的是吃了还得吐出来,男人真命苦,他也很累却还不能消停,得命令黑暗之心里的灵魂当快递员跑一趟老家才行。 “可是依玛大人,你流的不止是鼻血啊。” 一道道血痕跟小溪似的从黑暗之民的眼耳口鼻中流个不停,胡乱抹了把脸,依玛的样子非常碜人。“?太补了,气血翻腾,你们要记得,暴饮暴食不好。” 真的是补吗? “我要见西娜陛下,找到小姐的行踪了。” 阿尔们罗山烧焦的臭味卷入山下,惊起了仍在眠的人之子,在黎明前,山林的躁动令一些住在山脚下的居民恐惧不已,他们梦游般走进寒风中,看着自古就有着种种可怕传说的群山,在最深处燃烧起来了! 那是幻觉吧,只是小魔怪们又一次的恶作剧,在这深雪的寒冬,是不会发生火灾的……看,不是熄灭了吗?先前大地的震动、暗红的天空,都是只雪夜梦里的幻像而已。 阿威鲁峰消失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在做梦,是的,在做梦……” 苏依也宁愿是做梦,很可惜,这不是!一缕飘到身前的幽魂让他停住了前往城池的脚步,那个女巫,那个黑暗山脉的年轻女巫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随着其他灵魂一同消失,在看到诺姆特城外的金发青年后,非常兴奋地“咻”过来——唉呀唉呀,我看到了呢!真是美丽的种族,我好高兴~~ “你是……非奴雅小姐?”隐现于茫茫雨帘中的雪肤血唇,是虚幻还是真实?青年颈后汗毛直竖。 灵魂声音无比高兴——噢,你们都记得我呢,真高兴~~~我真幸运,被神使大人召唤过来,能用眼睛看见太幸福了! “不,不要缠着我,呜,好难受…”苏依在族中算是非常年幼的,与四系魔法签定的契约全是纯粹的光属性,对于暗有本能抵触。 不久前随巨人们一起去拜访山里的肯色斯人,第一次见到黑暗之子他还很好奇。这一族的女性似乎天生就有魔法的天赋,出生就盲眼的女性,精神力犹为强大。 应该冷漠到底的,苏依捂着胸,他还是太纯真了,只不过因为看到非奴雅不良于行的样子觉得可怜帮了一下她,结果就…… 灵魂恋恋不舍:我要走了,美丽的人啊,以后请再来村子里吧。 即使是黑暗也是向往光明的,传说种族那种温暖的光令年轻女巫感觉非常舒服,长辈传下的记忆里,为这些深居山林的女子描绘了很久以前的美丽世界。比起被世人厌恶的黑暗之民,受尽宠爱的光之子是多叫人羡慕啊。 终于离开了,金发的青年长长呼了口气,没有阿尔缇斯在一边,他真不能应付女性。“喂,阿尔缇斯,你跑到哪里去了?” 世界 169 彷徨 大雨沱,起先还是温热的,随着越下越大,吸取了寒冬冰雪的冷意,雨水白茫茫泌寒入骨。但这寒冷浇不熄重返家园的人高涨的热情。 这是屋子,这是围栏,一个个小村落外的晶柱雕像还矗立在原处,饰着昨天早上庆典开始中的花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死里逃生,再见到奇迹,矮人们简直象在作梦,在地底崩溃的村庄随着诺姆特城浮于地表,完整无缺地重现在他们眼前。 究竟是他们没有梦醒还是先前那惶然逃离的时光才是梦境? “家!家!”他们欢呼着冲进村落,大雨打在小家伙们身上,痛痛的,家可以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法亚是最先冲回火焰城池的矮人之一,他没有象别的矮人一样被村庄屋舍夺去注意力,神殿里的人才是他关心的。 “这是真的神迹。”奎夫林敬畏地看着深色的墙柱,活着的城啊,有生之年他能亲眼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失去了岩壁石墙的遮蔽,诺姆特城壮丽雄伟,地上的风清新吹过晶莹的宝石树林,一声一声仿佛敲打灵魂的喜悦之音在枝叶间落下……这都是那位带来的吗?他竟曾对那位伟大的人做过不可宽恕的事情,他当时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诺姆特城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冰冷的水之精灵冲刷大地,城池外的岩浆渐渐冷却凝结,大量蒸汽也随之散去了。 一切如旧,这寒冷刺骨的风是从寒泉上升起的吗?诺姆特之基为火焰精灵筑成,控制着地下的热能不致暴走,虽是火焰的神殿,却如冰雪女神的世界。 那簇簇纯净幻彩的宝石结晶彼此相连相倚,诺姆特神殿巨大的石柱林立,秘纹缠绕直指着青天瀚海,原来天空是这么空旷。 神殿中心只有莫克里恩高大的身影,巨人神官俯跪在丛丛宝石晶柱间,以头触地仿佛是在虔诚祝祷。在他身下,火精灵们蜷缩着,微弱的红光朦胧。雨水顺着巨人的身体打在地上,四周一片润泽闪烁。 法亚看到被巨人护着的青年与少女,他们静静躺在莫克里恩的胸口下,月光般的金发与黑发缠在一起,宝石上铺开如华丽的绒毯,是同画一般的景色……手痒痒的,好想用玉石雕下这一幕,矮人抑下心底的冲动,悄悄地走近莫克里恩。 “他们…怎么了?” 巨人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他们太累了。”而自己也筋疲力尽,只能伏着,不让雨水打在这两个小家伙的身上。 法亚看着巨人脸色青白,连嘴唇都没有血色,冰冷的雨水抽打在他身上,他这样多久了? 一个咒语笼向巨人,火焰精灵在莫克里恩身上形成白色雾气。“坚持住,到那边的神殿里去吧。” 莫克里恩眯眼看向四周,“原来有屋顶的啊。”侧身倒向一边,压碎了无数结晶,惊叫声随后响成一片:“神官大人!” 巨人们跟着齐尔跑回来了。 “只是睡着了。不碍事的……” 这场觉骆夕阳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当她从矮人的小屋中睁开眼睛时,觉得无比轻松,打着长长的呵欠,小姑娘在床铺上扭着身体继续赖床,热呼呼的真舒服。 身上感觉轻轻软软的,是毛皮的被褥,手臂从淡绿的宽袖里伸出,那衣服没有缝隙呢,对了,这是小矮人的手艺,小矮人怎么样了?闭着眼睛正要起身,觉得被什么压住了,女孩把头扭到一边,看到碎金的长发从头顶垂落…… 吉莫尔诺雷拉?难道她回去了?一阵开心,骆夕阳翻过身体,看到的却是完 的脸。这是?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叫阿尔缇斯的▋ 对了,她在昏睡前把一切都交给这个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青年有种叫人安心的气质,所以她放心的睡着了。 金色的发,不象黄金龙那么耀眼灿烂,淡淡的月光般柔和,蜷曲着和她的黑发混在一起,幽雅静谧,“呵呵,”小姑娘笑了起来,用手去捏对方的鼻子。这个人长得太精致了,那种美貌偏偏又给人安详的感觉,她忍不住便想捣捣乱。 记得女巫莫地尼好象说过什么“月下流泉”,那是阿尔缇斯的外号吗?真的是月光一样清冽的人,呼呼呼,看美丽的人真是很享受的事情,箩莉的身体很方便,不用担心什么名节、负责的问题,可以光明正大光明磊落地赖在帅哥美女们身边仔细看,不过泉都的侍女们太可怕了,她喜欢非礼别人,不喜欢被非礼…… 青年的眉微微蹙起,疲倦的阴影落在睑下,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难道自己捏的力道太大了,唉呀,骆夕阳忽然想到,自己和他应该是在养伤吧?她没有使用龙语魔法大规模地操纵元素,组成创始之魔法阵,那是众神的领域,不应该出现在大地上……魔力的溯流控制,元素的凝结同化,要耗费的心力实在太大了。不是自吹,她虽然见识还不够多,对人间界还有很多未知,可也能肯定自己在人之子中也算是属一属二的强者了。那完美的身体经过重重锻造,承受魔力冲压缓流的上限是惊人的,但就算有这种强悍的身体,她还是疲累得垮掉……自己尚且如此,其他的人恐怕更受不了。 这个人看起来纤细孱弱,在她昏睡后,是怎么控制住局面的? 白魔法能缓解精灵反噬带来的伤害吗?骆夕阳手中发出微光,熟练的治愈术一个个施加到阿尔缇斯身上。看着青年眉头渐展,她也跟着微笑。 感受到魔力的变化,门外的人被惊动了。 苏依这些天真是累得够呛,因为怕矮人没有防备力,他指挥着所有法师在诺姆特城四周布下了幻术,小宝石们天天开会,说些他不能理解的东西,那又急又快的话语吵得头痛死了。还有艾亚人,他们的居住问题倒好解决,才十几人往神殿一丢就行了,但吃饭很麻烦,山林的变化使得这一带的动物们都逃得老远,巨人们又死守在他们的“神明”身边不肯打猎……青年常常有拉头发的冲动! 说来真奇怪,矮人们的住所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重现眼前,据小不点们说,连厨房里正煮着的汤都还保着温呢。衣服、用具、粮食全完整的摆放如初……只有一样不同了! 生命! 地底原本约居住着一万三千多名小矮人,重回诺姆特城的只有六千多人,这六千多人以为自己在做梦,在城池的各个地方,常常看到彷徨坐在宝石中看着蓝天的诺伊拉人。 他们去哪里了呢?那个庆典上还在欢笑的伙伴,为什么不在身边一起看看天空? 那场地动山摇的灾难,只是幻梦吧……但是,怎么大家一起做了这么可怕的梦呢? 一直乐观活力十足的诺伊拉人头一次集体陷入忧郁中,就算是那些活得比一般宝石还长的长者智者开起会来,也是气氛低迷。 根据从神临地特雷迦渡海而来的巨人们传授的经验,大家都对猜测骆夕阳的身份闭口不语,普通的小家伙们大多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清楚事情前后的起因。 而知道一点起因的却在惶恐:那场天摇地动的灾难,是因为矮人激怒了神祇吗? 调查前因后果,肇事的两名主犯被审了又审……不过,这真的是神明的处罚吗?看着返老还童的法亚和奎夫林,矮人们更迷惑。 一切真相,都在等那位沉睡之人醒来才能判定,诺伊拉人的命运,该向哪里走呢? 世界 170 妖精[一] 苏依推开门,目光就被那双黝黑的眸子吸引了,清清亮亮的大眼,很是天真地看着自己——就象一个普通的人之子那么可爱。那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了一床,怎么会这么长呢,风精灵调皮地吹着垂下床沿的发丝,在宝石的辉光中,金色与乌色相杂……啊,阿尔缇斯! 骆夕阳不好意思地把拧着青年鼻子的手收了回来,苏依扬了扬眉,表情似笑非笑。 这小家伙,只是个顽皮的小女孩嘛。 “你醒了。” 苏依身后探出几个小不点的脑袋,是守在门外的诺伊拉人,他们眨着绿眼,轻叫着跑出去报告,然后大呼小叫的声音传了一路。 “他们……” 苏依拖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正主儿醒过来了,很快就没他什么事了吧,心情在看到骆夕阳小小的脸蛋时骤然变轻松。“小姑娘,听说你是我的族人?” 呃?骆夕阳脑子里还有点不太清醒,迷糊地瞧着这个耀眼的美男子:怎么回事,怎么又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呢?族人?什么族人? 难道是! 啊,小姑娘终于醒悟了过来。这种传说中地美貌,非凡的气质,难道就是她一直被误认的种族?果然、果然……她睁大眼睛,睡意全没了。 看着一手揽着自己腰上的青年,那张睡脸漂亮得根本不象是真人,难怪连画家都无法描绘这极致的美貌,这已经不是完美二字可以形容的了,q-i-s-u-u-奇-书-c-o-m还有这个跷着腿坐在床边的……谁能描绘光的美丽? “迪如西帝亚?”她终于见到真正地人了。不是别人强加给自己的身份那种虚幻崇拜,也不是仕女们口中迷恋的华丽词藻,是真正存在眼前,碰到摸到的人耶!签名!合照!小女孩一阵手忙脚乱地扑腾,从床上摔了下来,这头长发真是! 苏依看小家伙先是左顾右盼。继而在自己身上拍打摸索,很慌乱的样子。虽然脸上的迷恋就象普通德尔非们看到他们差不多,可这后面地反应却很怪异,他不由得失笑。直到小女孩想起身却叫被褥长发给缠住手脚一头栽了下来……“嘻!”他伸手拎起那孩子,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小家伙,这么慌张做什么,唔,好长的头发。”对那头乌溜溜的长发乱披着看不过眼,青年让女孩背对自己,他以手代梳。将骆夕阳的长发拢起理顺,编成辫子。 骆夕阳老老实实地坐在对方怀里。这头发这么长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打理,干脆剪掉算了。可自己还没长过这么长的头发呢,感觉有点可惜。不过,应该不缺人会帮自己梳理长发吧,眼前这位正主动帮忙呢,小孩子的身份还真是方便……“好了,”将两米来长的黑发理得一丝不乱,苏依偏头从颈后拉开自己的发带给她绑上。那柔细的触感令人很舒服,摸摸小女孩的头顶。青年满意地把她地身体扳转,面对着自己。 长辫在肩上绕了一圈垂在地上。骆夕阳觉得脑袋有点重重的,她不习惯地伸手去扯头发,还是要剪掉才行。 “洛西亚,你是叫这个名字吗?” 点头。女孩地注意力还在自己的头发上,她扭扭扯扯,苏依按下她地手,“会乱掉的。” 沉吟着,青年想着怎么询问她。骆夕阳却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原来是妖精。” 在龙神的梦里,存在各种美丽的生命,有巨人、有矮人,更多的是那些亚神之子,他们来来往往,涅灭又复生。各个种族交替演变着,在初始龙的梦外,一代一代繁衍。 所谓自然之子,是精灵力量调合的产物吧,难怪能那么和谐而强大地调用元素之力。而且存在的时间,不会比巨人们更早。难怪她一直找不到对这个种族地记忆,就算是黑暗圣典里也不存在关于迪如西帝亚的记载,看来种族地形成犹在肯色斯之后,是为了更适应这世界而诞生的生命吗? 所有的生命,或者顺应世界而诞生,或者为适应世界而进化,在某个时代,出现了这种光彩夺目的种族……但是德尔非才是最适应世界的生命吧,所以不管是矮人、巨人还是妖精,全部都成了传说,众神离开了大地,只留下守护的力量。 真象啊,和原来的世界是一样的,人类统治大地,神话中的种种传奇生命最后消失殆尽。小时候,总是无限渴望着那些绮丽的故事成为真实,精怪狐仙们可以从幻境中走出来,月亮上真的有嫦仪,夸父的骨血埋在枫林下,人鱼绝不是丑陋的海牛…… 小姑娘的眼神变得朦胧,回到她那钢筋水泥的梦里,虽然是那种科技笼罩、失去了传奇艳色的世界,可她还是想回去。 “妖精?”苏依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语,只有两个干脆的音节,他从未听过这种发音。 “对,妖娆美丽的精灵,存在于一切幻想中最完美的存在,迪如西帝亚的语意是什么?” 完美的青年很高兴:“对,你说的没错。迪如西帝亚这个古语在神代中就有着‘完美’的意思,我们的确是完美的存在。” 迪如西帝亚就是妖精,看到他们,就会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漫画,最出名的那部《妖精国骑士》,美丽妖精王的眼睛,凝视着世界之绿,当年自己很萌呢,那是她第一次对西方国家的妖精产生好感,也是第一次正面对一些骂人“妖精”的词语产生抵触,妖精是很美的生物,就算是《西游记》里的女妖精们,也是艳美得让出家人也心动的,更别说《聊斋》里的种种狐仙鬼怪,大部分都可爱极了。 “呵呵呵~~”骆夕阳开心地笑,又一个童年的梦想实现了。在这个世界,有着种种不幸的事,可更多的是幸福,她很喜欢。 “对了,你真是我们族里的孩子吗?我感觉到平衡之力,但是族中并没有听说有孩子走失,而且,这种黑发黑眼,不应该会出现在德尔非的世界才是。” 平衡之力,小姑娘沉默,那是龙神们给自己的固化魔法在起作用,难道连正牌的妖精族人都不能确定她的身份吗? 咦?听这位的口气,难道黑发黑眼的人真的存在于这世界上? 世界 170 妖精[二] 不知道我来自哪里,我不记得我是否是妖精的族人。I经装傻成习惯,说谎说得面不改色——也不算说谎,她所在的那个世界,不会有人知道。“哥哥,你是我的族人吗?” 扑闪闪大眼瞧着青年,伪萝莉一脸不解,“我到巨人们的村子后,就和齐尔一起驾舟出海来到这里。大家都叫我‘迪如西帝亚’,可是我一点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原来是妖精啊。” “你管我们叫妖精?”苏依脑子里把所有知道的语系滤了一遍,也没找到相似的发音。小姑娘是来自不为人所知的部族吧,可是所有的妖精族人都住在晓红森林,还有遗失在外的? 特别是异常的双黑之征,整个妖精聚集地只存在个位数的人数,那是最稀有的一只部族,不,他们人少得已经称不上一族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骆夕阳扮可爱,不管什么时候,装天真都没有坏处的,特别是小孩子更能让人放下心来,她还有很多东西想问呢。 “苏依。我叫苏依.亚路安那,洛西亚,这是你的本名?” “人家不知道耶,在巨人们的村子里时,大家就是这么叫我的。”她的本名是骆夕阳,其实现在说出自己的真名应该也没事了吧,翡翠龙也没那么恐怖的。不过这里的人发音……要是可能。她是不是应该普及一下汉语? 嗯,想象着各种色彩美丽地人之子摇头晃脑地吟诗做词,练习推手划拳……小女孩又笑得耸肩。 这孩子老是跑神啊,苏依老实不客气的捏着她的鼻子:“小家伙,你刚才在调皮呢,你的魔法能力、嗯,你是法师还是召唤士?”阿尔缇斯与他都猜测这孩子是个强大的召唤士,可是把女孩抱在怀里。感觉就同一般的自然之子一样,完全没有那种神临的威压。这是她本人吧?数天前,燃烧的诺姆特城中心,那一幕地绚红幽雅,并非神临领域。 奇怪,他是年轻的自然之子。体内的四系元素之力偏向光明,所以对黑暗是抵触很大的,光是黑暗的巫女接近都头晕恶心,可面对更澎湃的哈尔力量,却只觉得宁静温柔……难道说,因为黑暗地力量过于强大,将他的光也吸收同化了? 这几天忙得灰头土脸,青年现在才有空来回想分析,他怪异地打量着笑嘻嘻的小丫头。唔……好可爱,拧一下再说。 骆夕阳气恼了。每个人都是这样,这世界的人难道全是爱普创造的吗?不满地拍开妖精的手指。“我是个战士。”她仰首道。 战士不用跟你解释那么多魔法原理,我怎么知道我的力量来自哪里呢? “哈哈哈。你还战士呢,这一身活泼的精灵之力,就算是德尔非的大法师也不能相比,听我的话,做法师更适合你。”苏依地手改为去捏那扬起的小下巴,这孩子粉嫩地小嘴撅起,腮也鼓鼓的,用力捏~~ 喂!很过份啊。骆夕阳才调戏完阿尔缇斯,转眼就被人调戏。小脑袋扭来扭去地躲避着。妖精地反应很快,她脑袋往左那拧人的手指也跟着移到左边,她把头钻到他怀里,那手指就往颈窝里搔痒,对方不带恶意,她总不能暴人家的头吧。要不是对方并不是爱普,她就要尖叫色狼了……就算是美丽的妖精也有劣根性存在!女孩眼中露出哀怨的水光,苏依终于满足地收回了手——其实小孩子很可爱的,他如果不离开晓红森林,会不会以后也有这么一个孩子呢? “小家伙,你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那个,称呼我们为妖精,你的族人怎么称呼自己?” 女孩把头偏向一边,样子好象很气愤,实则脑子里在想怎么说谎:巨人们是跟着这两个妖精一起来地,两族自古就是好朋友,那么他们一定也听说了有关于初始女神的事情吧。根据自己这一年来闻名所了解地,妖精族聪明强大,并不涉足于德尔非世界的纠纷,他们是天性淡漠的种族——眼前这个实在不象啊,传说也确实只能信三分。也许他们会猜测到自己的来历…… 慢着,自己有什么来历好给他们猜的?她在这世界无依无靠、亲友断绝,能排得上关系的除了神眠地的那几位就只有西娜他们了,在这个连初始龙神之名都被抹杀掉的脆弱世界,她的存在会给这世界带来什么灾难吗?妖精族是那种以匡扶世界秩序为已任的种族吗?虽然她的力量的确很强,可也强不过神明吧,所以菲菲亚口中的神界纠察队应该不会在意自己才是。 唔,总之记得一问三不知,一推四五六就好了。想到这里,小姑娘转过一张无辜笑脸:“人家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小家伙,刚才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转眼就笑得这么纯洁可爱,苏依直觉这孩子在撒谎,这种强大的力量、黑暗的召唤哪是一句“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能搪塞过去的? “是吗?那么你记不记得自己怎么从息雾之渊上来的呢?”那两个小矮人,从诺伊拉人的埋骨处重返人间,不光毫发无伤,而且样子……回复青春,这就算最接近神明的他们也做不到,迪如西帝亚虽然生命异常的长久,几乎可以与世界共存,却也不是不会衰老的。在晓红森林的神殿周围,那几棵巨大的生命树就是远古时衰老的族人自愿将生命与天地同化,化成绿树给妖精们一个栖身之所……每一个衰老的族人,在厌倦了近乎永生的岁月后,都会选择化为晓红森林里的花草植物,以另一种形态来看世界之相。所以晓红森林同矮人的诺姆特一样,都有“活着秘境”的称呼。 看到小矮人身上的奇迹,所有人都惊讶了,倒是巨人若无其事,那群神经大条的家伙,大概是在特雷迦看多了光陆怪离的事物,他们对于神的理解总是那么奇怪。 想到那个小矮人,苏依就觉得手上在痛,本来矮人们对突然冒出个陌生的法师觉得很怀疑的,可那小不点一召出根亮闪闪的长针就仿佛拿出了身份证明般,一窝窝的矮人都哭了…… 世界 171 妖精[三] 妖精很怀疑小宝石们流泪的真正原因,到底是喜极而不欲生?但坠入息雾之渊的生命重新回到众人眼前却是不可否认的,只是外表全部产生了变化,包括那只猎兽。他从未见过那种动物,火焰扬起的鬃毛,额上长着树枝火玉般的角,以及红宝石一样的瞳孔,全身都在燃烧的灵兽,对了,闪亮的角蹄显示那是食草动物,怎么感觉象食肉的?阿尔缇斯曾数次前往特雷迦,据说在神语森林的边缘地带,巨人们常常要同强大的魔兽拼斗……而面对那只火焰的精灵时,艾亚人的神情是警惕的。 那是只有面对强大挑战时,才有的肃穆之色,就算是他们是被称为神之宠儿的完美种族,看到巨人伙伴做出的反应,也绷紧了神经随时备战。 阿尔缇斯知道那只燃烧之兽是什么吗?它围绕发散的火焰仿佛要把空间全数烧毁般,气势非常可怕! 可是这个小女孩抬手就让那散发着恐怖威胁的灵兽驯服了,然后将它封印到了连魔兽都算不上的巴尔克身上——某个猎人说那就是他养了多年的巴尔克,就算样子变了,但他不会认错。 诺伊拉有宝石之称,是地与火的孩子,艾亚人是涅梅的宠儿,这个小女孩不清楚背景、说不定真是妖精失落在外的遗族,他们能从埋骨之地返回也就算了,怎么连一只野兽也能无恙而回呢?而且还可以把强大的灵兽封印住,如果这是一种新的封印术,只怕德尔非的魔法师们都要疯狂了。不,不光是德尔非,所有的人之子、崇拜着神明的种族都会发疯的! 力量永远是为生命所渴求的,守护、争取…全基于力量产生,想要在这大地上延续下去,生命总是不断挣扎斗争着,那些脆弱的,终落得同这些古老的矮人一样退居地底,从地面消失。那么,火焰神殿的出现,是代表诺伊拉人重新获得了力量,将与其他种族共同争夺大地吗,晓红森林里的妖精们,因为有着强横的力量得以在大地上行动自如,可以后呢?他们会一直是最强的吗?日渐稀少的妖精一族能永恒地面对这变幻的世界吗?……真是的,自己还年轻,想这么沉重的东西做什么?苏依把涌上来的思绪甩开,再想这些不就变得和森林里的厌世者一样了吗?他还有大好的人生没享受呢,他要去看看长辈给他说的故事中,那些多彩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要看看世界上还有没有比妖精更美的人,或是能让完美种族也赞叹的存在。 青年捧起小女孩的脸,柔嫩细腻地触感让他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这个完美的小家伙一定是他们的族人,世界这么大,到处都有新鲜的事物等着被发现,能出来看看,是正确的。 不是幻术也不是伪装,这真是很奇妙的事情,息雾之渊是什么魔法改变了他们的外形?是什么神恩让他们回复青春?齐尔变得象个德尔非的少年,而在佳亚这个老爸眼中,儿子回到了七八岁的可爱样子,天天抱在怀里…那画面还真有点可怕。 你呢?这是你真正的样子吗?孩子娇嫩白皙的肌肤,粉色的小嘴,鼻子没那么挺,轮廓也不很深刻,乍一看只是小孩子的清新可爱,但越盯得久了,越是觉得完美,那眉眼口鼻,四肢腰身渐给人无法移开眼睛的魔力!没错,这是他们有完美之称的妖精的孩子,那种天然的魅惑不管是谁都会被她吸引! “好可爱,又柔软…真想带回家去……”苏依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 别想!骆夕阳在青年手指划过嘴巴时一口咬 “哎呀!”从迷咒中回过神来,苏依嗔怪地捏着女孩粉嫩的颊:“小家伙,这么凶啊,哥哥生气了。”居然连他都被魅惑了,好在诺姆特是个安全的地方,想想平日时被他们魅惑的人们,妖精青年瞬间体会到了那种失落感,同时有些冒冷汗。是可怕的武器,不过乱咬人是不行的。小坏蛋~~~” 他感慨了。 又来了!骆夕阳扁嘴,脸被拉得跟青蛙似的,反正她就是要被人摸来摸去,这些人也不怕把她摸出腮炎来! 你个小愤青,居然说美丽有罪,有罪的是对美丽做出暴行的人,比如你!小心她也给他美丽有罪一番…… 没法从小姑娘的口风里探出什么来,苏依改变话题:“对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齐尔说你们本来是在立安的王宫的。”他们对德尔非之子的战争没有兴趣,拜访一些古老的种族却是很高兴的,小家伙出现在这里,难道真是命运女神指引她前进,让她唤起诺姆特的苏醒? “……” “什么?”小女孩揉着自己的脸,含糊不清地说话,苏依根本听不清,也可能是她声音太低了。 “我说、我迷路了。”嘟嚷着,迷路也怨不得她,本来就是没头没脑追着那天空的巨鸟跑出凡里尔,遇上大雪封路,她可是第一次来到诺恩,哪搞得清这些国家的分布。 还真叫阿尔缇斯猜中了。“难道你不会向精灵们问路吗?”可耻啊,身为一个能与四系元素沟通的迪如西帝亚,字典里不存在迷路这个词才是。不过她是如此幼小,虽然有天份,却不能很好的运用吧。 “迷路吗?”另一个声音响起,两人扭头看向床上撑起身体的阿尔缇斯。“一切的道路所指,都是命运女神的安排。” “你醒了!”苏依很高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头晕,想不想吃东西?” 年轻妖精的欢快没有感染到年长者,他还没睡醒,听到迷路两个字就下意识的接话……虔诚成这样估计也是种习惯了。阿尔缇斯轻轻甩了甩头,把垂到眼前的发丝往脑后拨去,露出光洁的额来,翠绿的眼睛还有点迷茫,他轻轻打了个呵欠,对小女孩露出非常慵懒的笑——当下把冒牌箩莉迷得七荤八素。 “再不醒就要被吵死了,一大一小两只小鸟在耳边叫,还有更多的小鸟蹦跳……”似乎是抱怨的话语,骆夕阳眨着眼睛,她刚才说话很吵吗?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小矮人们来去匆匆,已经把骆夕阳醒来的消息传回了长老们所在。一大群人正涌向神殿,小姑娘感觉到熟悉的气接近,是齐尔。 小巨人光光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一看到骆夕阳,马上连哭带笑地扑上来,“哇,洛西亚姐姐!” 苏依飞快地抱着女孩闪开,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要是巨人族的,纤细如他都不想被抱住! 结果是还没完全回神的阿尔缇斯被扑倒了。 咳嗽……精灵青年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而齐尔撞到了暖玉的墙壁,也痛得哭了。 听到屋子里发出的杂乱声,犹疑着徘徊在门外的其他人悄悄探进了脑袋。 “啊,她醒了。”矮人们叽叽喳喳,似乎还有巨人们低沉的笑声。 世界 172 妖精[四] 从诺姆特城浮现地表那天,矮人们就在原先的防备上不断进行修筑,神殿基本是保持着地下的风貌,四周的村庄也全是低矮墙栏,没什么变化。宏伟的城池失去了地下围蔽的山石岩壁,却还是晶柱林立,映着青天白云,失去了地底那种幽绮,多了份肃穆;还有原先环绕地下城的熔岩河受地表冷气压制,赤热表面凝结成厚厚岩石,不复奔腾。但只要矮人找到一个爆破口,就能再让火河现与眼前。 地表世界美丽而危险,矮人们深有体会,在妖精与巨人的帮助下,他们架起了不少防御工事,布幻阵是妖精的拿手本领,体力活艾亚人自然义不容辞了。不过三天工夫,诺伊拉人就在神殿、火焰河附近竖起了各种建筑物,了望塔、炮楼等等配合矮人魔导产品,称不上强大,要应付突然的危险还是没问题的——这些天被这山头土地温暖吸引来的动物们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强大魔兽,飞的爬的都有,只是还没等矮人的防御发挥力量,就叫巨人们拿下加餐了。 虽然矮人们彷徨、悲伤,可生活还在继续,他们要随着这地表之城一同生存下去。未来如何,交给会思考的人吧。矮人族的长老们一面吩咐族人大肆建工,一边召集所有智者们讨论,众人都在等待,等着神殿里的那位女孩醒过来。 “她是来拯救我们的。”法亚这么说,“这是位伟大的神,我看到了神国难以形容的美妙情景,感受了不可违逆的神威。”在矮人们最后的归宿、埋葬了无数诺伊拉人的息雾之渊,那里有一位即使汇聚了世界千万宝石的光彩都无法比拟的神祇,她来到这里,一定是为了唤醒矮人们的神明。 矮人们在神殿中快速整理好一间华丽的屋舍,把巨人们奉若神明的女孩同尊贵的神之宠儿安置其中,为了让传说实现,神明也疲倦了…… 请醒来吧,请醒来吧,给予我们引导,离遥远的神代不知过去了多久,神又重新开始眷顾诺伊拉,宝石们不会永远埋在地下。 几个诺伊拉女孩钻进屋子,非常天真地看着骆夕阳,“您需要梳洗换衣吗?” 小姑娘看看自己,不知道谁帮自己套上的睡衣,虽然简单的罩衫一直覆到脚踝,可轻软的长摆底下光溜溜的,被抱在妖精青年怀里,一截细白的小腿露了出来——要走光了。 看到女孩大力点头,从苏依怀里挣出来,矮人少女们不客气地把屋子里的异性全赶了出去,连阿尔缇斯也不例外。 “喂,不就是个小不点吗,有什么不能看的啊!”苏依对小女孩离开怀抱有点不甘心,两人的睡衣还是他换的呢。 回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滚!”美貌妖精的话刺激到了宝石少女们,小不点又怎么样?小不点也是女人! 由于种族原因,诺伊拉人是很难分辨那些比他们高大种族的幼儿和成年人的,而妖精们又是那么美,使得自豪自己美貌的少女们有点自卑,进而生气了。 少女们用玉盆打来温泉的水为小姑娘擦洗,解开那逶迤黑发用金梳理顺……她们忙碌着,动作很快,转眼间骆夕阳就焕然一新。在泉都已经被侍女们服侍习惯了,小姑娘非常合作,一直笑嘻嘻地看着转来转去的美少女们——她们那么纤细,容貌也漂亮极了,宝石很美,四周的桌椅也非常精致,衬着这些如花般娇嫩的矮人妹妹,皇帝也不过如此呀~~怪不得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家伙们喜欢让年轻漂亮的姑娘围绕身边,就算身体不行了,看着也舒服呢。 女孩们是有些紧张的,被派来服侍这位小姑娘之前,那些尊敬的长 们就三申五令,不能有一点违逆、一定不能让她不开则……听说这屋子里休息着两位伟大的魔法师,其中一位是矮人最好的朋友、传说中的自然之子。在大灾变后,移居到这里的诺伊拉人受迪如西帝亚帮助良多,常常会有美丽的妖精们来拜访地底世界的居民。他们带来矮人不足的魔法,还会讲述大陆上各种有趣的故事,就象是德尔非们的吟游诗人那样被欢迎。 另一个呢?听说是在矮人们逃出地底后,一直待在神殿里的……她们在逃向山下时,一直被保护着,却也隐约在寒雨中看到,浮起的城中有一团黑光。 就是眼前这位吗? 矮人女孩们小心翼翼,偷偷打量着小姑娘,却发现这孩子笑得眉眼弯弯地不断在看她们呢! 多么美丽的小少女啊,女孩们眼神变得朦胧起来,换上诺伊拉人经魔法秘制的衣服,那特殊的布将星宝石的辉光留驻其上,柔和的光映在小姑娘的脸上,象是画一样。 骆夕阳头发被打开重新梳理,矮人姑娘将它们编成一股股小小的辫子,挽成垂髫层层堆叠,诺伊拉不缺宝石,各种精美的坠饰点缀其中——晃晃头,重!看小姑娘脸有点皱,一直察言观色的诺伊拉少女急忙问:“您不中意吗?” “没事!”为了美总要忍耐的,奇怪,这些美少女们好象有点战战兢兢的,“你们随便吧。” 她可不知道,莫克里恩把巨人那一套对待神明的法则全部灌输给了诺伊拉人,昏睡的三天里,巨人一边在附近工作一边讲故事,听得法亚等矮人的长老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巨人们口中“洛西亚”女神慈祥又随和,害怕的当然是奎夫林…… 巨人们拐弯抹角:“我们没说那是女神哦,她只是带着齐尔一起旅行的迪如西帝亚。” 如果神不想表示自己的身份,说不定连猜测都会引来不快,那么到底要怎么对待这位尊敬的神祇呢? 苏依对这种自欺欺人的作法嗤之以鼻,“跟你们说了神是不会轻易插手人间界的事情的,法则的力量可是很大的。会留滞在人间界的神祇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对了,那个叫艾德蒙的山神后裔,本来是普通德尔非之子的…变异了吗?”于是妖精青年也陷入一种复杂的思考中,没空去管矮人们甜蜜又恐惧的臆想。 阿尔缇斯似乎还没有睡醒,他靠着墙壁,茫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片脑袋,大的小的都有。 艾亚人正在进行例行的祈祷,矮人们也跟着做…… “又来了,一天几次啊?”苏依看得很不爽,这时间去做事城墙都修起几道了。 “嗯,他们就是这样的,巨人们做什么事都喜欢向神传达意念,表达恭敬。吃饭前后、出门、打猎……” “上厕所?” “……” “你别装睡!我有严重的事要跟你说,这些巨人们吃饭方便很成问题,以前矮人们的排泄物都随着地火带走,现在熔岩河全凝结了,他们又没什么耕地……”苏依使劲拍着长者的肩。“这几天烦死我了,我这个才刚成年不久的为什么要操心这种事呢?交给你了。反正你以前一直在为他们解决各种生活问题的,对吧,地火流泉?” 地火流泉,那是自己很早以前的外号…………阿尔缇斯长叹一声:“男人不管在哪里都要受压榨的,谁叫希穆利亚是位女神……为什么小家伙们全跑去照顾那孩子,就没人管我了呢?” 至少给他换的衣服啊,使用了超出自己极限的魔法,身体变得好虚弱,居然感觉到寒冷。那个孩子呢?她的身体没事吧? 世界 173 结盟[一] 当小姑娘终于走出来时,众人只觉得眼前被数不尽的光华占据了。 就象是光精灵的翼轻覆在那孩子身上,繁丽的织花刺绣深深浅浅缀在短初的袖口、下摆,与衣服一样都是素色,却随着光的细微变化展现出不同色泽,使得小铃兰般洁白的裙装入眼尽是五彩缤纷。 见惯了美丽事物的妖精青年也赞叹了,宝石姑娘们的手脚很快,给小女孩换上的衣服也不特别复杂,起码比起泉都那些侍女们,她们更注重效率。骆夕阳穿着只到膝盖的短裙,一束轻纱束腰,红宝石拼花的别针娇艳欲滴;裙内衬采用了拉直缩小的样式,裙摆便皱着收拢,仿佛一个半开的蓓蕾;细细的大腿露出来,同样由精致的织绣镂花缎带圈圈缠绕;脚下是软绒的短靴,轻轻巧巧的没有任何装饰——除了那红宝石的装饰,小女孩长长的乌发从肩背披逶垂地,乳白温润的小脸上黑宝石之眼明灿如星,轻笑宛然……明明很素雅,可在眼眸流转间又是惊人的华丽。 人群后地法亚和一干矮人神官感动得流泪:“多神圣。居然能将诺伊拉的节日盛装穿出这种神圣的感觉。” “啊呀,小姐实在太漂亮了。”格拉特等人也看呆了,他们与小姑娘相处久了,受到的蛊惑远不如其他人大,也没有那种先入为主的神圣错觉。此时,年轻的贵族们涌起了许久没有过的感动——那种在宫延舞会上看到淑女而忍不住搭讪的感觉回来了!小伙子们上前谀词如潮,哄得骆夕阳眉开眼笑。 矮人中地记录者赶紧往丝帛上抄写:神爱听人赞美…… 许亚等久居宫廷,见识还不如肯色斯人。根本不知道眼前这身装束的珍贵处。只见一名黑暗战士拈起骆夕阳肩上的小袖子,露出迷醉的表情:“这个,这个是传说中的‘星星纱’吧,以前曾在黑市上见过一小块……那个价格……”菲沙的月香绫虽然稀有,却仍有出口,圣克利耶尔地王室只垄断了最高级品而已。但矮人的织物则是可遇不可得的梦幻存在,奇诡美艳透露着魅惑的魔力。 小姑娘得意地翩翩转了个圈,样子和一般喜欢表现的孩子没什么不同,“谢谢你的赞美。”她向着骑士们行礼。 格拉特纠正她:“那是泉之民的礼仪。我们立安要这样才对。”他摆了个立安淑女的谢礼,引来许亚的哄笑,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给我滚到一边去!”棕发的年轻人脸红了,骆夕阳抿着嘴,学着格拉特地样子,左脚前踏一步,弯腰。双手张开如蝶翼扬起又徐徐覆回胸口:“谢谢你的赞美,骑士大人。” 好可爱~~跨过了海洋和群山、一路上都追随着地战士们陶醉了。 “虽然是为了国家…”“虽然是为了种族…”“虽然是为了钱…” “就算是只为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跋山涉水去拼命。也是值得地啊。” 是吗?好象一直跋涉拼命的是自己来着?骆夕阳眨着眼睛,想想其实一切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穿上这个。就算是长得不怎么样的姑娘也会变得迷死人…哎呀!”不知道哪个被人揍了一下,骆夕阳气呼呼地收回小脚,居然说她是全靠着衣服撑起来吗? 记录者继续抄写:神讨厌说话不合宜的! 阿尔缇斯看着凑上去却反被踢了的苏依,摇摇头:这也是个孩子,难得被人忽视了,偏偏要上去找打。 沉睡前神殿上方大雨滂沱,模糊了她的视线,只在意识中知道。剧烈的震荡中城池从地下浮现,村庄和崩溃地建筑迅速重组。在脑海中勾出大致的轮廓,朦胧虚无。从沉睡中醒来地女孩现在才有空仔细打量这座“活着的城”,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感慨万分。 寒冬的冷风从神殿的中空回廊和广场上方吹过,袭击阿尔们罗山的大雪离去了,步下阶梯,透过林立晶柱,可以看到青空和远山皑皑群峰。 诺姆特是一座魔法之城,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依附着矮人的灵魂结晶,那些刻在墙柱上的魔纹乃是极为强力的法阵,只要触发,籍由无限宝石的力量供给增幅,所发挥出的威力足以摧毁世界……不过,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很早以前,是不是众神知道这座城的力量,所以夺去了矮人们使用魔法的能力呢? 矮人们拥有精妙的双手与强大创造力,象代达罗斯想飞向天空一样,他们打开了通向神界的通道而激怒了神明,所以被剥夺了力量与魔法。美丽的小宝石们空有无限的宝藏,惹来无数垂涎目光,却无力自保,他们本身就是宝藏,属于被掠夺被争抢的位置。 这、简直象是拥有石油的沙漠国家嘛。 骆夕阳无奈回想起那打了不知多久的中东战争,归根到底还是阿里巴巴这快乐的青年太有财了,引来M国佬口水横流,可这帮大胡子还死着油罐子不肯多倒点出来,女仆都用油来烧死强盗了,他们大概也不介意被油浇,大概还会有滴蜡的快感呢……想到这里,小女孩邪恶地笑了。 但是她不想让这美丽的宝石之城也卷入战争中,而且要是激怒了地底空间的休利特洛亚,那个后果可真不得了——虽然宝石龙一直在沉睡中,可堆积的怨气想它是不介意放出地面的。 其实,这些小矮人们,是拥有深厚眷顾的一族啊,只是力量如同那遍地宝石一样,他们全用在了别的地方。 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足以抵抗强盗,就可以在大地上无忧无虑地生存下去吧。 骆夕阳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但有人可以帮她的。传说的种族出现在这里,那个有清泉别称的妖精也足够强大,啊,艾亚人也算是传说种族呢。世人对这两个种族,都是用充满向往的口气诉说属于他们的传奇。妖精们她不熟悉,巨人却绝对非常乐意帮小矮人。如果她拜托的话,善良的巨人们一定会留下来的。 对了,差点忘了,在那之前,有件事她一直觉得奇怪。 “奎夫林,我有些疑问。”在息雾之渊还没有问完的话,到底为什么小矮人要把她推下山崖? 世界 174 结盟[二] “你为什么要把我推下去?”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所有矮人们全身都绷紧了,是愤怒还是宽恕?远方来的大个子伙伴说过,这是位非常慈祥的神明,可是哪怕一点怒火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骆夕阳看到不远处跪伏了一地的小矮人,还有巨人们…心底叹了口气,又要回到那种河源村的情况吗?那段时光在记忆里蒙上了落日的金黄,被尊敬、被侍奉,却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她不喜欢。如果她是骄矜的,大可以嚣张跋扈一番,可自己实在不习惯那种诚皇诚恐的感觉,活象自己是个爆炸物或珍禽异兽似的,束手束脚的。 她喜欢的是…… 在神眠之地无拘无束恣意轻狂的生活也是快乐的,被人当成珠宝般宠爱,就象神威海上遇见的众人那样,把她捧在手心中,虽然也有着各自的目的,却能融洽地一起笑闹。没关系,她想,当初杰诺里一离开村子,她还不是自由自在吗?只要把几个带头的思想拨正了,就能回到轻松的生活中了——貌似轻松一词离得自己很远,也没关系的,帮西娜将国王救回来后,回到凡里尔,一定可以开心地在这个世界定居下来的,然后慢慢的,更深入地去了解这个世界,看看这一切美丽的事物。 走近小矮人们,他们身体微微颤抖着,有这么害怕吗?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她看着那两颗光光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细绒短发,挫挫的,也很可爱~~看小家伙们绷紧了身子战战兢兢,她又不是怪兽。 “嘻!”轻笑起来,小姑娘伸手去摸小光头的脑袋,她有点分不清这是法亚还是奎夫林,矮人的相貌都很漂亮,只是手掌下的这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翻起眼想往上看…… 一声不吭的,惊慌过度的小家伙翻着白眼晕倒在地,旁边那个手掌一转,从掌心里唤出烈芒针:“我马上弄醒他。”原来这个是法亚。 法亚的扎针技术已经炉火纯青,杀人于无形,救人于惨叫,骆夕阳看到那根闪闪发亮的宝石精针,肩膀情不自禁地抖了两下。 一声痛叫,矮人侦察兵从地上弹起…… 镇定的白魔法之光降下,骆夕阳随即用上黑魔法里的蛊惑之术,笑出最纯结的样子:“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奎夫林醒来后镇定了不少,看到俯身探视自己的小女孩,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心底涌起,灵魂里有什么促使他忍不住痛哭流涕:“对不起对不起,女神啊,我当时是迷了心窍了,因为太害怕所以才做出那种事情来!” “是什么原因让你心里的恐惧如此扩大,竟然让善良的诺伊拉人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阿尔缇斯走上前,抱起小姑娘,他也感觉到众人对这个孩子的敬畏。妖精的青年并不相信巨人口中所传出的称呼,骆夕阳怎么看也只是位人之子,虽然有着一些奇怪的特性在。 骆夕阳在阿尔缇斯怀里,对一众小矮人的威胁明显轻了不少,自然之子详和的气质使得所有人感受到微风轻拂,奎夫林停止了哭泣,有点呆呆地看着他们。 “阿尔缇斯?阿尔缇斯.布里恩各特?您就是那 拉传说中,千年前帮助我们找到诺姆特的大贤者,月火焰之泉?” 骆夕阳一愣,不敢置信地瞧着金发下俊美的面孔——早听说妖精非常长寿,原来眼前这个还是个千年老妖精啊!怪不得看周围的矮人们,都对这边恭敬无比,看来并不是只针对自己呢。 苏依也叫了起来,“阿尔缇斯,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个故事!”怪不得那些矮人看到他们来拜访都非常开心,他还奇怪为什么阿尔缇斯以前给他说的睡前故事里,矮人总跟妖精们作对,怎么到这里完全感受不到敌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总是不太记得的。”阿尔缇斯抚摸着小女孩长长的发辫,淡淡地说。 可是您却记得每隔百年,都会来这地下与诺伊拉人一起庆祝春天来临,并为矮人们把地表的防御魔法重新布置一遍,还有那做为侦察兵住所的树屋,也是精灵的力量……小矮人们的生命非常短,他们大多一生都不曾见过这位妖精,却能从长辈那里知道,有这么一位金发灿烂的大贤者,受到众神宠爱的种族,不避讳神的责罚,没有任何要求地来帮助他们这些弱小的生命。 “这个女孩,是我们‘幽夜’部落的孩子,不是什么神明。”妖精是不说谎的,骆夕阳愣了一下,“幽夜”?那是什么? 不管这孩子有多么强大的能力,阿尔缇斯也想帮助她。在神威海上,如果黑暗的破坏神想要伤害这个孩子,就让晓红森林里的妖精们来保护她吧。根据众神法则,神明进入人间界必需要受到召唤,而能承受召唤带来的伤害的生命,这世界上了了无几,更不要说是级别那么高的神明了,这个孩子……如果她是巨人的黄金大神选中的,那必引来其他神祗的觊觎!因为众神的迷宫是传说通向创世之秘的通道,巨人们居住的神威海彼岸,那缤纷多彩的神话传说里,数不清的神祇朝圣般向着特雷迦而去……西格里斯无疑是强大的,巨人们有大母神的保护和黄金神的恩宠都差点灭族,最后是王族上下全部自杀,用自己的血呼唤神使向吉莫尔诺雷拉请求力量,于是火焰君主霍纳从王宫中燃烧起来,把破坏神卷入了烈焰之中! 四大元素君主,那是主神级别的神明才能召唤的大精灵,能在火焰中逃走的西格里斯是什么级别的神明? 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全身都是谜,可金发的妖精愿意相信她,相信她是自己的族人,是自己那在森林外早已失去踪迹的黑眼睛同族。 不是神明吗?巨人们互相看着,呵呵地笑:“是啊,洛西亚小姐不管是在一百年前的传说中,还是一年前出现在河源村里,就一直是个可爱的迪如西帝亚呢。” 持尊敬虔诚之心,行平素惯行之事,巨人族深受爱戴的切可里格大神官是位可敬的长者,在给晚辈们讲起那绚丽的往事时,总是微笑着——回忆里金黄的夕阳下,可爱的小女孩乘着龙远去。 一百年前啊…自己也已经是老妖怪了,骆夕阳闭了闭眼,叹息着。 往事不可追,珍惜眼前才重要。 “你对我的态度起变化,是在看到那块镜片之后……那块内嵌了神文、魔法阵的晶片,”骆夕阳看着平静下来的奎夫林。“那是诺伊拉人的手艺吧?” 普萨拉人用来破除幻形魔法的魔导物品,晶石所制的镜片,里面巧夺天工地嵌进细密复杂的神文字,只有矮人有那种天衣无缝的技巧! 世界 175 结盟[三] 在普萨拉国的首都汉洛,有着著名的魔导之城“卡文纳”,是普萨拉国最自豪的建筑,为了纪念第一位国王“卡文纳.尤利史东”而以其名为城名。这座面积不过十几平方公里的城堡,聘请了古瑞利亚最优秀的技师,集合了全国三十七个部族中的菁英智者,还有数量众多的异族匠师在城堡中工作,隐然有向着贤者之城挑战的倾向。 “……噩梦一样的地方。数不清的诺伊拉人,没有迁移到诺姆特的同族们被卑鄙的猎者用各种方式带到卡文纳的地下城,在那里还有着其他非常罕见的种族被奴役着……”奎夫林回想起往事,仍是不自觉的痛恨。 “普萨拉并没有强大的法师团,他们为了获得与自然调和的可住土地,采用的是各种魔导技术。利用魔法物质增幅咒文的力量,将全国的土地禁锢在法阵中,压制天地的不平衡之气……有不少种族都这么做,但把这一点发挥到极限的大概只有普萨拉国。” 利用人力去胜天吗?听起来,这是个很强很自信的国家,骆夕阳只知道西娜的敌人拥有奇怪的技术,甚至出现了火药一样的武器。看来魔法力告罄、稀薄的民族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人类离开了神明和异能,还是有其他获取力量的方法。 只是,人类这种生命,在前进的岔口上常常不是走错路,就是走过了头…… 不用小矮人再做什么血泪控诉,骆夕阳自己在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那种血腥、黑暗的画面。 将其他种族的特长充分利用、压榨,把小矮人的工匠们圈养起来,逼迫他们工作,在暗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诺伊拉人小小的手中诞生了一件又一件找不到丝毫瑕疵的魔导制品。 奎夫林从少年时期就被名为“猎者”的奴隶贩子带到了汉洛城,然后在卡文纳城堡里生活了十几年,那段漫长的、不见天日的时光,看着身边同族与不同族的其他奴工一个个死去,他也由懵懂的少年变得渐渐苍老。人生似乎是灰暗的,可灵魂却一直在呐喊着,矮人们想回那召唤他们的地方去,据说在阿尔们罗山下,有宝石的圣殿,就象旅鸟的迁,虚空的力量在指引他们…… 一场实验的失误导致了大爆炸,把卡文纳一角的地都掀了个儿,处在爆炸中心的奎夫林种族天赋里的火焰祝福保护了他,他是一族中极为少见、有魔法天份的人。矮人永远不放弃自由的渴望,遍地尸体中,几个诺伊拉人看着天空的颜色,微微忡怔了一会,互相拉着手向城外逃去。 “那场爆炸让卡文纳损失了很多人手,包括奴工们,只是感觉到警戒松懈了,剩下的奴隶们想都没想的逃跑……但很快的,来捕捉的士兵追了上来。” 即使隔了好几年的时光,当时那一幕还是深深印在奎夫林的脑子里。一起被捉进卡文纳的族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逃走的人当中,奎夫林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居然是最年轻的一个。他还记得那个老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的拉罕对他说:“奎夫林,你还没有去过矮人的圣地吧?一定要去看看地下城啊。” 这是他最后的遗言了,他们向着山上逃,凶恶的士兵们紧紧追着……一共有六个年长的同族,还有一位只有单翼的暴风之子也跟着,这些人搂着彼此的腰臂,围成紧紧一团把最年幼的奎夫林包在中间,跳下了山崖! 暴风之子 全是伤痕的单翼,覆在众人上方,他尽可能的带起浮着:“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想让他们继续污辱这身体!” ……奎夫林什么都看不见,流血的伤口使他头晕,只能听见很多的心跳声包围住自己,最后,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矮人是不会自杀的,所以大家只是想从山崖上跳下去逃离追兵吧。从一地模糊的血肉里爬出来的奎夫林,用自己残余的魔力点燃大家的尸体,带着那些灰慢慢向深山爬去。 “后来,我遇到了柯恩,他从首都附近一直把我送到了阿尔们罗山,沿着诺伊拉人才知道的道标,我看到了诺姆特城……很久以后,我才想起来,拉罕他们是地底派出去,专门迎接迁居过来族人的侦察员,所以,我也选择住在地表,当一个侦察兵。” 沉默笼罩在神殿的广场上,格拉特他们本来听说眼前的矮人就是把小女孩推下深渊的那个,都是有些敌意的,可是现在却无比同情这小小的生命——矮人最宝贵的时光,十几年里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们也曾经历了人间的惨事,却知道,还有更让人发疯的罪恶存在。骑士们不由得惶恐,他们的国家是否也有这种黑暗的事情存在? “我并不特别仇恨德尔非,在地下同样有着大量德尔非也被当做奴隶被驱使着,真奇怪,似乎这世上只有德尔非才会那么严酷地奴役自己的同族……离开地底的生活后,请长老们原谅,虽然圣城在地底,可是我选择侦察兵的身份,还有个原因就是不想再待在地下了。”奎夫林悲哀的表情令人心酸,一边的法亚眼睛闭上又睁开:“没有人愿意永远住在地底,诺伊拉人期待诺姆特重现地上,不知道等了多久……感谢您,黑发的自然之子。” “……不要谢我,我什么也没做。这全是矮人的执念造成的,但是…这代价太大了。”城池依旧,物是人非,那一天飞舞在火光中的灵魂们,你们就真的甘心用自己的生命去唤醒这座城吗?矮人不会自杀,却情愿为了一族付出生命。神殿外、小屋的门外,有人注意那多出来的一丛丛结晶吗?那是烈火中欣喜着释放出灵魂后的宝石们啊!真的,明明只是休利特洛亚眼里的小石头们,为什么这么激烈地活着呢? 矮人们的感情很极端,说得简单点就是容易让过分的情绪掌控自己吧,奎夫林本来是很友好的对待着小姑娘的,却在看到从普萨拉人那里得来的晶片时,想起曾在卡文纳生活的日子。 “我以为,您是他们派出来的。那些邪恶的魔导师们,在生前奴役了我们,死后还要将各族的尸体拿来摆弄。他们将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命用刀线切割缝合在一起,造出所谓的新生命,他们把死人的脸剥下来,给活人换上……我们诺伊拉人的双手,是用来拥抱亲爱的人,是用来抚摸美丽的艺术品的,并不是为了去触摸那些血肉白骨而存在的啊!我很害怕,在您身上感觉到强大的力量,心想只有圣地才能消灭灾厄…所以,我做出了那种事。” 你的害怕,差点害死我…… “没事了,我不怪你了,所以,不要再害怕了。那位拉罕爷爷,也是希望年轻的你能快乐吧。”宝石龙重新给予的青春,希望奎夫林能好好渡过,小矮人啊,你们需要的是力量。 普萨拉果然是万恶的!骆夕阳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又下降了许多点。 世界 176 结盟[四] “这些普萨拉的混蛋真是没人性!”格拉特和许亚义愤填膺,两国世仇,还要添上家恨,骑士们激动得想马上冲去战场,把敌人杀个人仰马翻再说。 肯色斯的侍卫们暗暗摊手,心里嘀咕:立安也没什么立场说别人吧,你们国家的贵族可是有名的腐败。而且光系大神驻留神光的国家,以前一直是黑暗之子们的禁地,不过世事难料,没想到,他们这些被驱逐的种族能有一天堂而皇之的走近阿尔提罗亚的属地,并且,那国的王后还答应在万神殿中建造侍奉黑暗神祇的神座。 这一切变化得真快啊。不久前,不管是黑暗之民还是地底的矮人们,都蜷缩在暗处,现在却能站在青天下,向世人宣告他们也是大地上的孩子。 肯色斯人不管骆夕阳到底是什么,他们认定这是女神的使者,族中的女性与孩子都受到她的恩惠,所以他们这些战士要好好地保护神使大人,并让他们的后代也沐浴在神恩之中。 “小姐。您单独来这里,是要联合矮人地力量去破解普萨拉的魔导技术吗?”一名黑暗侍卫问,“诺伊拉人虽然软弱无力、魔法无能,但是他们的机关术、还有从机关术上发展起来的魔导术一直是很受其他种族注目的,不然也不会被各族大加捕捉。” 骆夕阳嘴角抽了一下,她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迷了路——怎么这些人总要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想得这么深谋远虑的? 软弱无力?魔法无能?肯色斯人的话激怒了法亚,他二话不说地扎了那个侍卫一下:“空气中还有残存毒素,再放点血吧。”吹掉针上的血珠。小矮人慢悠悠地补充:“我们诺伊拉人受注目的不是机关术,是织造和锤冶才对。” 那个侍卫开始痛得呲牙咧嘴,又不好大叫,只觉得剧痛过后一股暖暖气流从被刺的地方涌遍全身,舒服无比~~骆夕阳怪异地瞅着他,“你被虐狂啊?”瞧四周人的脸上都不自觉的皱起。看来都吃过扎针魔人地苦头,毕竟,现在应该还是矮人们的新年时间。 矮人们所自豪的,所不在意的,全是令人垂涎不已的财富,怀璧其罪的事情,到处都在发生。连隐居在海那边的黑暗之民都知道矮人的财宝,可这帮天真的小家伙们却只是沾沾自喜自己的手艺……“你们要是将自己地机关术魔导术发展得如普萨拉一样,还怕什么敌人诅咒的,称霸地表都不是不可能。” 这孩子地想法…真不象是个小孩子。阿尔缇斯摸摸小姑娘的头:“矮人们地生命太短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那些。每天开心地干自己喜欢的事,都觉得时间不够。他们没法花太多心力去争取那些。”所以,只好他去替他们做。这些小家伙们啊,会把一个机关陷井做成工艺品呢……如果不是他当初提出的方案,矮人们真能平安住在这里长达千年吗? 都是叫人操心的小家伙。 “咦,那妖精的生命很长呀,为什么你们要待在自己的森林里呢,为什么你们不把世界统治起来呢?” 苏依嗤笑这小野心家:“小丫头,这世界有多大你知道吗?我们虽然有众神之子的称呼,可也不是万能地。统治世界?光是在两块大陆之外的遥远沙漠尽处。就存在我们都难以跨越地迷雾之海,更别说传说中的古龙国度。那里是连神都禁止进入的禁区。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一个人、一个种族的力量是有限的……不过,其实我也曾经有过这个念头。”只是很快被长辈们的叨唠和描绘的灰色世界给抹灭了。 今天终于轮到他来给年轻的小妖精们上课了,苏依还准备长篇大论,却看到阿尔缇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马上住口了。阿尔缇斯这个人呐,其实是有点恐怖的。 “提到魔导术,难道说,普萨拉所制造出来的那些魔导工具,来源创意也是出自矮人族?” “我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复杂的魔法阵,那些文字我明明不认识,可是却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后来回到诺姆特,看到这城池才发现,当初描绘排列过无数次的魔纹,居然有不少是这墙柱上所刻画的图案。我想,是那些邪恶的法师们,窃取了诺伊拉人的记忆。” 不对,神的文字哪这么容易破解,从没接触过代码的人看01会把它们转成其他进制吗?连把诺姆特城做为永远的家园的小矮人们都不了解墙上的魔法阵是什么,普萨拉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一定是通过别的渠道来源才解读了神文字! 不期然想起黑暗的神祇,那传授给黑暗法师们血腥秘术的冯克拉尔,是神在介入这人类的世界吗? 很象啊…… 小姑娘回忆起尤尼尔神殿的弥漫湮气,打了个寒颤,继尔怒火冲烧:“这帮该死的,为了个人的私欲而将整个国家尽数拖进去,如果只是研究更强大的科技和魔导术,为了使人民过上幸福的日子倒也算了,可是手段太过了吧。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们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国家人民吗?”为了国家和人民为什么要绑架邻国的国王,为什么想要召唤邻国的神祇?难道他们想象艾德蒙一样诛杀神明?且不说西娜怎么爱她,就是站在陌生人的立场,伤害神明和神的代言人就是灭国的行径,普萨国内情况如何骆夕阳并不知道,难道非要另一个国家灭亡了,自己才能更强盛吗? “不能原谅!一定要让那些恣意摆弄他们命运的坏蛋知道,什么叫愤怒!” 骑士们兴高采烈地扬手:“灭了他!灭了他!” “……对。灭了他!不对,只是去把源头灭了!”差点忘了,战神之国的这几个,好斗得很,可是她并不想看到全面的战争。一个国家,不会是全民皆暴,就算是R国这死不悔改的,也有纯良之人。 “矮人们啊,你们是否愿意为我提供帮助?” 妖精族人据说是不插入德尔非的纷争的,而巨人们的目标过大,也不方便同行。黑暗侍卫们倒是很适合一同潜入,搞搞暗杀绑票之类的工作……但是人还是少了点,小姑娘在想到对方阵营中可能藏有的不可知元素,心里也是打鼓。 连妖精都很谦虚地说自己能力有限,骆夕阳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遇上其他奇怪的魔导技术,不光拘魔力还拘掉力量,她该怎么办?在爱普那里吃了亏后,小姑娘又有了新的危机意识。 个人的力量,在面对一个国家时,不一定就是无敌的。 世界 177 结盟[五] 有了计划目标,就得制定行动的路线。 “自古以来,最快地崩溃都是从内部开始的。”骆夕阳并没有什么谋略智慧可以夸耀的,她只是想起一些古代著名的战役,比如木马计、瓮中捉什么之类的。有过凡里尔王宫隐身失败的经验,小姑娘对潜行这门技术的实用持保留态度。 谋定而后动其实很重要。小姑娘一时冲动离开了王后身边,现在也不方便再回头,她看着大伙儿:“有什么方法可以悄没声息的混进汉洛城呢?不,是混进‘卡文纳’。”只是混进城并不难,麻烦的是那坐魔导之城,光听奎夫林提到的一些零星描绘,就能大致想像城堡中是如何的机关密布,到处充满奇阵异法了。 如果自己硬闯,应该能自由进出,但是里面还囚禁着大量奴工,也许西娜的丈夫也被带到了卡文纳,她不能伤害到这些人。 “我想,我能帮上忙。”人群散开,一个棕发男子走上前。 “啊,是柯恩。”小姑娘高兴地打了个招呼,这个好心的猎人也没事,太好了。 看着漂亮得不象个德尔非之子的女孩,对,她不是德尔非之子,而是高贵的妖精族人……猎人心情复杂,他早想到这孩子来头很大,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身份,更没想到她会是帮助敌对国立安的大法师。 猎人在骆夕阳和奎夫林他们坠崖后,一直处于震惊茫然的状态。妖精与巨人的出现更令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他只略通矮人语,所以矮人急促的话语和传说种族之间的对话,完全听不懂——巨人不是不会说大陆通用语,可惜很有口音问题。只有格拉特等人带着怒气追问柯恩时,才让猎人明白了一点点因果。 那个孩子不光是神的宠儿,更是强大的神唤者、大法师,是能力者中的顶尖人物。果然这种伟大的人不是他这区区平民所能拥有的,曾经共处过一段时间已经是很荣幸的事情了。 美好的存在啊,总是很快就失去了,猎人埋在心底深处的那份惆怅渐渐浮起。 那个美丽的孩子是存在梦幻里的,醒来后发现,她已经长大,太早面对残酷的现实…… 柯恩从别人的态度中,加上自己的推敲,知道这孩子是要来攻打普萨拉的前锋军。 也算是他的敌人。 “你能帮助我们?你可是普萨拉人。”许亚不相信地上前一步,他们听说猎人收留并照顾了小姑娘,对他到没有对待其他普萨人的敌意,但是毕竟是敌国的子民。 骆夕阳也醒悟到这一点,她有点怀疑地看着猎人:“叔叔,你真的能帮助我吗?” 并不因为对方说愿意帮自己而感激,说到底,他说出口的话代表的是背叛自己的国家吧?难道普萨拉这个国家已经烂到连自己的百姓都要反了吗? 猎人面对这么多的陌生人,其中不少是武力强大的战士,不禁有点畏缩,头低着嗫嚅:“是、是的,我并不是要背叛国家……”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直视妖精怀里的女 “看得出来,你、您的力量非常强大,这些人也以您为中心……我只是想拜托,不,我请求您,能不能不要将战争带到普萨拉呢?”柯恩说话有点急促了,“我知道,您对那些邪恶的事情感到很愤怒,很多人都感到愤怒,包括我自己也是。但是,这不至于引发战争,上战场不仅仅是那些做恶的,他们基本上从来不上战场,去拼杀的全是最底层的士兵,大家都是有家要养、有亲人要照顾的……而且,国王,我不敢说现在的国王很好,可至少每一任选出来的的国王都确实是为了百姓民众而做事的。普萨拉渔猎种植资源很贫瘠,我们国家不得不常常去其他地方进行劫掠,这的确不对,只是,如果立安肯借一点粮食给我们……” 许亚大怒:“胡说八道!立安借给你们,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自己的百姓都吃不饱了。”这个寒冷的冬天,这一路上经过的村庄里,村民们紧张又窘迫的表情令骑士很难过,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国家的平民居然过得这么惨。不是说,立安有着偌恩大陆最富饶的土地吗? 是因为这些普萨拉的强盗伤害了神圣的王室,涂炭了丰饶的大地吧! “但是,我们国王以前也曾经提出用其他东西交换……”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两个国家,从我爷爷那代开始,就是死敌!” “你、你们有着神赐的恩宠,为什么不能分一些光明给其他人呢?” “明明是来抢夺,十几年前,就是普萨拉带头,那么多个国家冲进了立安……” 眼看两国代表说话有升温的迹象,骆夕阳不得不打断他们的争执:“好了好了!现在不是翻老帐的时候,这种事情,没有谁对谁错的,都是想活下去。” 粮食从来就是战争最原始的理由,这块大地到底有多贫瘠?在她一路看来,并没有发现啊,噢,自己以前只要负责少数人的吃饭问题,所以不觉得难,如果是一个国家交给她,大概也会发疯。就算是以前,物产丰富的社会主义时代也曾有过吃不饱饭的黑暗期,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需从各方面来努力才行。 她发现自己不能苛责哪一方,心理上骆夕阳是倾向立安的,但普萨拉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柯恩叔叔,我不是想打仗,你可以放心。”猎人是好人,普萨拉一定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吧。她已经见了太多的血腥死亡,又怎么会主动去招惹战争呢?“我只是要去把一切的罪魁祸首拖出来,如果那是你的国王,他到底是伤害了一些很重要的人,那些人里面,有我在乎的……所以,有些事不得不做。” 就算普萨拉的国王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子民,主导了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但她终不是普萨拉的百姓,她会偏心自己喜欢的人,她会选择西娜。 “如果你帮助我潜入卡文纳,那么立安这一年来的血腥、黑暗,我们只会把源头找出来消灭,我所说的消灭不一定是指死亡——还有,要是能够的话,我可以代表立安与普萨拉签定新的盟约,就象另一片大陆上,桑吉斯的十几个国家、几十个部族,已经签署的和平互助条约一样。” 战争不是惟一的解决方式,谈判结盟,也能实现世界的统一。 不知不觉中,她手上已经握住了众多关键。 世界 178 征途[一] 这也许就是她从这世界醒来的意义吧。 拥有不同于别人的力量和能力,就得背负起相应的责任,让她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这怎么能做得到! 立安首都凡里尔。 西娜一身软甲,腰佩双剑,出自青天草原的骁兽口中喷着白气立于身旁,反应着主人不平静的心。王后站在高高的凯旋门城墙上,俯视着聚集起来的士兵,那一张张脸正激动地看着她。 已经一年多了吧,那个假王后从未这样出现在宫城之外,阿尔提罗亚的子孙以武立国,由一国之母亲自领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陛下,您真的要亲自带军吗?您的身体?”由斯特有点不安,他们才把判逆、乱党驱逐出去,国内大乱还未平息,正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统治者作主的时候。 西娜头也不回,盯着城墙下的战士们。“没关系的,凡里尔还有王叔在,米菲鲁也会镇守着的。作为妻子,我必需去接回自己的丈夫——有些事情,一定要自己亲手去做。” “可是,有洛西亚小姐在……” “那孩子,她向依玛他们求援了。我的宰相,我并不相信那孩子是神明的说法。她也许来自我们无法想象地地方。比我们强大优秀,但她始终是个小小的女孩子呀。把一切都丢给‘奇迹’‘神选之人’去解决,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哪怕是我们的祖先众神之车,也是只赋予了他的后代力量与热血,要在这大地上生存下去,最后要靠的还是自己。”而且,传说的种族终于找到那孩子了,她能与可爱的洛西亚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 黑暗之民因为负荷过重而倒下,那是一种凶猛地力量反噬造成的伤害,虽然依玛笑着说没事,光明的牧师却没法为他治疗。西娜对肯色斯人是有些愧疚的,那个种族为了回到光明中,这次举族来帮助立安——以后。哪怕是为大陆其他国家敌视,她也一定会完成自己对这一族的承诺。 哼,众神之车什么时候害怕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战斗,阿尔提罗亚大神地意志永远与立安人同在! “战士们!我们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该是让普萨拉偿还的时候了!众神之车,前进!” 王后跳上骑兽,运起斗气与魔力,强壮的骁兽从十多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仿佛生上了双翼! 王叔,这里的一切就拜托给你了,她要去见丈夫最后一面了。 大军发出欢呼。沉重的车轮声碾在压实的冰地上,一路咯吱响。冰冷的铁盔在接合处发出碰撞声,寂静的凡里尔城大声响了起来。 “出发!” 巍峨地博鲁克山下。战神殿最高女王塔中老神官眺向远方,大雪下了数日终于停止了,雪白的一片里,可以看到凡里尔城外蜿蜒地细长黑线。那是大军终于开拨了。 因佩利亚点起龙血木的火把,金黄色地火焰幻惑迷人,他举着火把慢慢在塔中跳起祈舞,为战士们献上祝福。 精灵阿克雷恩蝶翼扬起,转眼消失在眼前。 女王塔下。战神殿所有的祭祀神官和学徒们都恭敬地垂手而立, 看着人数不足以往十分之一的神仆们。因佩利亚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立安的国之根本,只剩下这些,连点灯洒扫的学徒见习生也得用上吗? “众神之车的后裔们,法师的统治者、伊斯提吉陛下不再镇守于此,现在是我们为这国家流血牺牲地时候了!” “父神殿首轮处一人已经就位。”王宫的方向升起一束魔法地烟花,通知准备完成。 “父神殿心轮处二人就位。”同一个方向再度升烟花。 “主神殿火轮处就位。” “主神殿水轮处就位。” “风轮就位。” …… 因佩利亚一扬手,碧绿之光从法杖上冉冉升起。“战神殿众轮之轮就位。” 深深嵌进凡里尔大地的魔法阵开始运转,籍由那些法师们不断滴入的鲜血缓缓发现鸣动,这轻鸣那么轻微,只有流着相同血的人们才感觉到心里的悸动! 人们仰赖土地而生存,却必需献上祭品。神不能把威能常驻人间界,就只有靠德尔非自己来保持丰饶大地的活性化……立安王室自古的秘传中,一直是将国王当作最强的祭品,只要有国王存在,就能抑制脆弱的大地,如果失去了国王,就要用更多相同的血来补偿! 立安的法师们并不怕死,但绝对不允许自己死在异地,他们的血肉对国家来说,比珠宝更珍贵。普萨拉抢走了大量法师神职者,这才是令立安人最痛苦的…… 有人已经因为失血而痉挛了,不行,老神官抽出匕首往自己的手上划去,大地的躁动还在继续,要压制住! 黑暗的力量从地底涌现,所有人觉得身体一阵轻松。当黑暗足够强大时,就能包容所有不安的元素,因此这些属于光明的小神官们并没有排斥的反应,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太弱了,现在更是弱不禁风的,完全没法抵抗黑暗的慰抚。 “谢谢了,黑暗牧师。” “不客气,您要是倒下了我可麻烦了。这城里能接受我族人的可不多呢。”依玛的幽魂使者闪啊闪的,把话意传递。“这个魔法阵已经运行好几天了,国王真的没事吗?” “……咳,怎么能说没事。可怜的伊斯提吉,手脚眼耳全埋入了地下…但是,籍由这个魔法阵,我们能在彼此间建起一条联系,就等最后的仪式了。” 当他们相见时,就是最后的魔法阵启动之时……陛下,你会坚持到那个时候吧?从小,你就是坚强的好孩子,所以,一定会撑到一切结束的时候…… 阿克雷恩飞过天空,青灰的天空一片碧影。 士兵指着天上:“看,绿色的鸟,是青鸠吗?” 青鸠是报春鸟,与夜枭代寒冰雪女神不同,这碧玉般的小鸟出现,就是春天要来临的象征。 “咦,不是才寒月里吗?” 蝶翼扇过,刺骨的冷风变得平静,积在路边大树上的雪花轻软飘下,西娜抬头看着精灵清灵的影子,默默地祈祷:“伟大的精灵啊,请祝福我们吧。让一切可关心的都得到平安,让我们一切顺利。” 世界 179 征途[二] 酒馆老板莱卡拉那夫佐尔最近心情非常好,他通过一个客商那里弄到了个猎者中介的空缺,只要补给公会一点小钱,就能把那些没有门路土包子手里的稀缺东西弄到手,然后狠狠赚一笔。 汉洛城的猎者公会门槛不容易进,一般只有大的家族私兵和有名的佣兵团才能拿到名额,毕竟捕猎珍奇生物这门生意近年来在普萨拉无比火爆,几乎已经被一些有名的氏族给垄断了。可眼红那份利益的人还是不少,虽然他们不象佣兵集团一样有组织和强大武力,但单个的猎者胜在机动性灵活性,常常能弄到一些非常罕见的东西,所以公会也会开放一些私下的渠道出来。 新拥有中介身份的莱卡拉那夫佐尔摇着他的大肚子,沉甸甸地走在大街上。这两天雪停了,除雪队的正在街头工作,嗯,这帮家伙做事还挺利索,不把路弄干净,怎么会有人走动呢?快点工作吧,加油做啊!眼前一块脏脏的雪,胖子一脚把踢边上了。 心情真是好哇,沉重的身体都好象轻飘飘的,最近酒馆生意相当红火,大冷天的人都想喝一杯,他留了伶俐的伙计注意着出没的客人,要是有那方面需要的马上好生招待着,这两天居然也弄到了一些稀罕物,想起收藏在卧室里的几个小笼子,胖子觉得幸福无比。不过他并不满足,所以这两天总是在街头巷尾转悠,酒馆离城门也不太远,他拎着两罐烈酒朝汉洛城门而去。想发达就得多走点路子,虽然现在是寒冬季节,进出城的人不多,但天天盯着,指不定就有新发现了。 城门官远远看到莱卡拉那夫佐尔踱过来,“嘿,胖子又来了。” “那个傻瓜,最近走什么运搞了个猎者的中介身份,一心想着发财呢。” “怎么这么说,好歹人家天天带美酒来给我们享用不是,快,上去迎接他。” “哈哈哈,是迎接他的酒吧,我们也没白喝他的酒啊,不是跟那些进城的说要卖东西去‘歇歇脚’酒馆吗?” “你还真是够坏的,叫那些人去骗胖子,要是胖子破产了怎么办啊?” “还有新的胖子么。” 莱卡拉那夫佐尔看着城门官乐颠颠地迎上来,“哎呀,大人们这大冷天的辛苦了,我带了点小酒和小菜,一会给几位尝尝。”他讨好地上前。 “客气客气,拉卡拉夫索,你天天这么跑我们真不好意思。” “大人,我叫莱卡拉那夫佐尔啊。” “哦,拉卡那夫索,来帮我顶一下位置,我去把酒热一热,快中午了。咦?”城门官看胖子没动静,奇了一声。 莱卡拉那夫佐尔眼睛直直地盯着城门口,脸色发红——不是走得热的,嘴巴微张傻呆呆忘了回话。 城门官顺着酒馆老板的视线,也看向城门外,心里咯噔一下:这次不是让这胖子捡到宝了吧? 汉洛城外,绵长的雪道两边种着一排排大树,被雪压得显得天空都压抑了,风起吹落枝头的堆雪,灰茫茫飘了满眼的白屑。 苍白世界里,零星移动的行人隐隐约约,一抹闪烁的温暖蜜金色极为惹眼。 “ 是?” 十几匹强壮的骁兽拉着巨大的车子碾过雪地,一群全身都包得严严实实的高大人影围在车旁,车子上,是巨大的木笼。 等他们走近了,城门官和酒馆老板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巨人! 大车笼子里居然关着一个巨人,那笼子破旧,胡乱堆着些茅草帘子在四周,可根本挡不住冷风和雪花吹进去,实际上看的人都很怀疑,那没巨人拇指粗的木栏怎么能困住传说中的巨人呢?可看清楚后又释然了,被捉住的巨人面色青白,全身发抖倒在笼中,一层浅雪覆在他脚下,裸露的手臂上到处是血迹——原来是受了重伤。 旁观者们被紧紧偎着巨人的小家伙们吸引住了,天呐,这可是非常稀有珍贵的小矮人呢!就算富豪家也不一定能弄到一个,只有几个最著名的世家大族府上,才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矮人奴隶,拥有矮人仆役,已经是身份和权力的表征了。他们只听说过,见到这还是第一次……以往有一些猎者集团似乎捕获过,但他们都是捂得严严实实地,而且很快就分流进了大贵族家里,平常百姓只有耳闻的份。 真是名不虚传,太漂亮了。所有人哗然,很快城门附近的住家行人全围了过来,看着那些金发秀丽的小精灵们。 “哇,真的是诺伊拉!美丽珍宝啊!看那小孩一样的体型,那雪一样的皮肤!” “绿眼睛,跟春天一样的绿眼睛,那个是女孩吧?” “是女人!这么大的应该不是小孩子,可是真象小孩,他们真象传说一样有不可思议的织造技艺吗?听说他们手里绣出的一块手绢都是稀世奇珍。” 在众人的兴奋讨论中,小矮人们羞涩害怕地把身体蜷起来,抱着巨人的手脚颤抖不已。 “让开让开!让他们进城了!”吆喝着驱散人群,城门官眼睛发光迎上去,嘿,居然都不晓得把这些宝贝藏好,看来也是些土得不能再土的土包子。 大概是把坐骑全用去拉猎物了,护着大车一路行来的那些人状似疲倦。一个人走上前,拉下蒙着脸的布罩,露出张胡子拉碴的脸。“我们是阿尔们罗边防军的士兵,这次是送这些过来的。”他停了下,看看左右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城门官和胖子,小声说:“你们应该知道什么地方能最快处理这批货吧?” 果然!虽然也是当差的,可这种乡下地方来的土大兵,大概也听说城里的猎者公会有正式文书公告出炉吧。城门官在这个位子上干了不少时间,也遇到过不少进城的士兵询问这方面业务的,那些打了仗偷偷藏下俘虏的,多半会以很便宜的价格把人卖了,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只不过平常的人卖人,途径很多,猎者公会根本不管,可遇到这种珍贵的东西,而且对方又这么张扬……便宜这胖子了。 一干城门官拖了酒馆老板去边上谈分成,剩下一个与那士兵套近乎:“兄弟第一次进城吗?这阵仗真大啊。” “不是,咳,我也算是老汉洛人了,不过好几年没回来了。胡恩街最末排的烤肉还在吧?这个,这次弄到这批宝贝,上头想快点赚一笔,你知道快过年了,边境地方苦寒着呢……”对方也很热情。 “哦,这些后头的兄弟很沉默啊,怎么高矮不一的?” 世界 180 征途[三] “怎么说这种话?唉,被派去守边境的,不是歪歪斜斜就不错了,咱们跟吉恩又没什么冲突,那边太平得紧,太平得连薪饷都不够喝几次酒。” 城门官拿起还没拎热的酒瓶,“喏,兄弟在雪地里走难受吧,先喝一口。不知道你们这些是?”如果边境那些傻大兵在城里没任何路子,通过他们这一手,说不定还能建条长久的道来,没想到,阿尔们罗山那个妖怪地方居然躲着这种珍稀种族。“喂,后面的也来喝点吧。” 大口灌了口酒的士兵抹抹嘴:“不用了,大家急着找个落脚地方,好好睡一觉,一会我们要去‘小木桥’旅馆休息,你们守这里的消息应该灵通吧,我听说最近猎者都***得登记了,公会里不是猎者带来的猎物就不收。这不是挡人财路吗?” “是啊,公会牛气哄哄的,弄个什么注册金、担保的,搞得很多单干的猎人都混不下去了。不过总有对策的,不然你也不会来问我对不对,看到那边的胖子吗?人傻钱多,你只要把东西卖给他……不不,当然他是买不起这些货的,你先别翻脸。”眼看大兵面色不对,差点没叫:我们虽然来自穷乡僻壤,可也是有眼光的,这猥琐胖子哪点象买得起我这些珍品的人?城门官按着对方的肩,“你知道最近汉洛有个新的职业出现了,就是中介。他们可以帮你们联络一些有身份的猎者集团,然后把东西卖给那些公会承认的猎者——是是是,这样是比不上直接卖赚得多,可你想想,你们这些当兵的,本来就因为私下里卖俘被查得很紧,现下是能赚一点是一点。” 对方嘴角抽了下,“好吧,那胖子什么来头,有没有信用?” 似乎是妥协了。城门官大喜,附着士兵耳边一阵密语,听得那人眉飞色舞,连声说好。 检查过这一行人的证明文书,确实是驻在阿尔们罗山一带的守军,门官一一盖章放行,和其他城门官谈论妥当的酒馆老板“咄”地蹿上来,也不知道那肥胖的身体怎么能那么快的。“来来,大爷们跟我来吧。” 莱卡拉那夫佐尔笑得合不拢嘴了,不仅能见到稀罕得不行的货物,而且还能负责他们的经手买卖——贪婪地看了一眼娇嫩细致的小矮人,他是不是也能留个一只在家里?要是行的话,可是能向后代亲族夸耀的资本。 士兵中有人轻轻哼了一声,极为厌恶的。 这一行人当然就是骆夕阳他们。那个与城门官说话的正是猎人柯恩,只有他是地道的普萨拉人,冒充起边境守兵才不会露馅。 在诺姆特,猎人请求骆夕阳不要将战争扩大,“战败的是悲惨的,不管哪一方的俘虏,最后都会流落到异乡去成为奴隶,而成为奴隶的并不比战场上身亡来得幸福。”在粮食缺乏的地区,最先饿死的都是奴隶,反正这种资源来得快又廉价,只是普通的德尔非是得不到主人珍惜的。 “要混进卡文纳城,最快的方法就是被卖进去。”大部分脸色都很难看,苏依还叫了起来:“野蛮、恶心!虽然不是同族的,但同样是神所创造的有智慧生命,在大地上就彼此是兄弟姐妹,是伙伴,居然能够拿来贩卖!” 骑士们也不能接受这种事,“太可耻了。” 而肯色斯人和百辛人不以为然,对他们来说,骑士和那个美男子是长在温室中的花——世上有什么不可以卖的呢?只要觉得值得,战俘这种东西,还给对方国家只凭白添了对方的力量,带在身边又浪费粮食,杀了还要擦兵器……不如卖掉赚一笔呢,小钱也是钱。 只有阿尔缇斯看着苏依进行身教:“如果迪如西帝亚不是这么强大的种族,被卖的就一定有你一份。”然后年轻的妖精在一边挠墙郁卒,他看着骆夕阳闪亮的黑眼睛:“你真的想进去吗?这的确是最安全的方法。” 于是她便被士兵们捉进了笼子里。 这个,其实那些包得严严实实的士兵是格拉特他们,大家统统进行了伪装,从山下的军营里弄些证明出来一点也不难,正如柯恩说的,边境地方人穷屋陋,普萨拉并未驻什么很尖端的部队过来,不过骆夕阳还是在潜入时,把一些奇怪 装置拆了一遍。 普萨拉的魔导技术已经相当成熟,那些镂刻魔纹的器械虽比不上矮人的精密,却也不是其他国家落后的冷兵器能相比的。抚摸着一管魔光弩,骆夕阳不知道是要彻底催毁这东西还是交给矮人去仿制的好,这已经很象是热武器了……难道这个人间界也会成为她回不去的时代吗?思考了一会,小姑娘嘱咐矮人们找出魔纹的组合方式,要从程式里将这些武器瘫痪掉! 跟着她一起装作被捕获的还有法亚和奎夫林,以及几个矮人族幸存下来的菁英战士,意外的是,阿尔缇斯也同行了。 妖精不是不喜欢介入德尔非的纷争吗?不过这个千年老妖一向喜欢帮助别人,看似冷淡其实非常鸡婆也说不定呢,倒是苏依被勒令留在诺姆特城,为小矮人们封印幻境,防止有意外,青年不满的叫声至今还犹在耳边:“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别撒娇。现在是验证你学习成果的时候了,下水道的图我已经交给大长老了,你也要多练习一下——不是还留了这么多大个子朋友保护你们吗?” 原来苏依也是出来游历学习的,巨人们大部分留在诺姆特,也派出了信使去通知大陆其他的同族们。至于齐尔的老爸,佳亚实在不放心儿子,于是自愿也装成被捕获的猎物钻进了笼子里,他怀里揣着骆夕阳注入火元素的宝石倒不觉得冷,只是为了装得象点就一个劲的抖啊抖的…… “好刺激哦,”一名小矮人凑到骆夕阳身旁兴奋地说,他的身体也在抖,不过是高兴的。“我们是要去救被囚禁的同伴对吗?我们可以象个英雄一样把邪恶的堡垒拆掉对吗?” “佳亚你别抖了,再抖笼子要散了。”骆夕阳看着凑上来的小矮人,觉得面熟。不过矮人们长得都差不多,全都精致又美丽,她现在就能分清两个小光头是谁——但要从这两个头发没多少的人中再分出谁是法亚谁是奎夫林,在他们扎人前还办不到…… “对!我们要去推毁恶魔的城堡,救出公主们!”这些天,赶路的时候无聊,小姑娘给矮人们讲了不少英雄的故事,激发这些得过且过小不点的斗志,搞得天真的小矮人总昵在周围。 “你真漂亮~~”这个小矮人讨好地说。小姑娘一头黑发使用幻术变成蜜色,眼睛也和诺伊拉人一样了,为此阿尔缇斯还惊讶了一下。 说来奇怪,妖精们是幻术的天才,却没有办法破解神在创造他们这个种族时施加在身体上的魔法。每个妖精都能布下迷惑人的幻境,可单单无法用幻术改变自己的外貌,在旁人眼中,他们就是那么光彩夺目美丽惊人,一切幻形之法全部失效。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妖精们出现在德尔非世界总是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 “但是有种人天生就是受万众瞩目的,”骆夕阳听后很崇拜地说,“哪怕你们包成了木乃伊,还是有那种味儿~~老远就能闻出来。”包大人里的台词,她终于用上了! 这种特异之处令妖精们也只得接受,久之他们都不屑变装了,但现在阿尔缇斯还是把一头金发染成了棕色,包得紧紧的脸上连要看路的眼睛都多了一副骆夕阳创意矮人精制的软玉眼镜,也就是隐形眼镜了…… “也许,黑眼睛一族有着其他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吧。”阿尔缇斯曾摸着小女孩变成蜂蜜色的长发说,“你的魔法,有些变异之处。”世人无法描绘妖精们难以言喻的美,这个孩子却让人回忆都不能。 矮人战士盯着骆夕阳,他被迷住了。“我觉得我好象见过你……啊,对了。”年轻的男孩从身上的小口袋中摸出什么来,拳头捏得紧紧的,“这个给你。” 嗯?什么东西?藏藏匿匿的……小姑娘很有兴趣的接过一看,“靠!原来是你!”她把手里的红色虫子扔回对方身上,“我不喜欢。” 矮人们最喜欢的卡沙尔虫她才没兴趣呢!这个小家伙原来是地底那个哭着跑掉的,真不吸取教训,又来这一手! 骆夕阳又一次伤害了矮人少年纯真的心。 世界 181 坏毛病[一] 馆老板点头哈腰地一溜带路,到了“歇歇脚”几乎是去,大呼小叫着伙计出来洒扫收拾。 “边去边去!不要挤在这里,挡着生意了。”拨开闻风而来的人群,莱卡拉那夫佐尔有点犯了难,这行人有十几个,他的酒馆现在正是客人多的中午时分,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不过这点倒不用劳神,稀罕的猎物一到店门口,酒馆里的客人听到动静也全涌了出来,还主动召呼着那些蒙得紧紧的大兵去入座……麻烦的是这一车宝贝怎么安置呢? 莱卡拉那夫佐尔毕竟只是个小酒馆老板,而且刚刚兼了这份猎者中介的职,很多事情还准备得不够,他是在酒馆后院的地下室收拾了间笼屋,暂时拘着收购来的什么朱特伊尔、马扁斯倪魔兽的,根本没有能容纳一个巨人的笼子。 “老板,我们想快点脱手,你能在我们吃完饭后找到买家吗?”柯恩等人是故意如此张扬,他知道,很快小矮人和巨人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就会传到一些人耳中。 “士兵们”表现出一种又累又粗鲁的样子冲进酒馆,只有莱卡拉那夫佐尔围着笼车团团转。他不放心这一车珍贵的宝贝就这么搁在店外,可又要去跟里面的人谈价,以及买下来后的安置问题……啊,怎么办,看边上那些人垂涎的模样,心里有些得意。也有点害怕。“鲁那、阿德莫,叫上几个人来!啊,我自己来招呼客人,你们快出来看着!”赶争食地雀鸟一样赶人。“走开,都走开!没见过巨人吗?没见过矮人吗!” “真的是巨人,怎么会被捉住的?” “矮人啊,真是漂亮的小精灵,看。在哭呢!” “他揉眼睛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哦,是男人还是女人?” 骆夕阳在笼子里打呵欠,她在大家身上都放了驱逐寒冷的魔法,一群人看起来根本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冷,被一群人当小猴般看了好几天。开始大伙还有点紧张愤怒,现在则都在装紧张了。 边上的小矮人在抽噎,他两次都被拒绝伤心得受不了,其他人也没法同情他。法亚喃喃自语着年轻真好,继而看着自己光滑细致没一点老纹的手笑得一抖一抖地——奎夫林不安地瞅着老师,一路上他这种样子很多次了。 还有五六个小矮人躲在佳亚的手臂腿脚后偷偷瞄女孩,他们同样不知道这女孩是哪个村的,这几天的旅途中,她飞天遁地好厉害,而且魔法武技全都拿得出手。更会讲各种奇妙的故事——大家都心存爱慕,可看到第一个挑战者那么伤心。全退缩了。 骆夕阳睡着了,长长的头发几乎把她地小身体全包了起来。一名矮人体贴地上前为她盖上薄薄的毛皮…… 外面的围观者大呼小叫:“好可爱!他在照顾她耶!那女孩头发真长,啊,让我摸摸她吧!”一群大妈小姑娘凶猛地推开人群,挤在了最前面,把手伸进笼子。 小矮人们被严令不可表现出战士的本质来,压制着一掌劈下去的冲动,所有诺伊拉人护着小女孩缩成一团——口古月!不要用你们那带沾着菜叶油脂的手来碰我们啊! 还好胖子老板大发威:“都给我滚,保安!阿保阿安人呢?给我找些布来!”房跑出来看热闹的大妈面前一挤,登时制霸一方。先前派出去的伙计也机灵地叫来一群兄弟。对着人群推推搡搡地。 洒馆里的老板员工一起合力,把大笼子用大量布匹窗帘罩了起来,但是这样有用吗?布隔得了笼子里对外面地恐惧,隔不了人群对笼子里生物的口水。 “我们找这胖子是不是错了啊?”格拉特和其他侍卫们大口扒着食物,一边探头看门外吵吵嚷嚷地,真象出闹剧。 阿尔缇斯对德尔非的食物不感兴趣,摸出行囊中诺伊拉人制的点心,叫了份果子酒慢慢吃。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们进城后就不用管什么了,反正最后洛西亚她们一定会进卡文纳的。猎人不是说过了吗,小矮人在一般人眼中就是珍奇的生命,可却没有几个贵族家能有的。那么散居其他地方、全族没有迁居到诺姆特而消失的大量诺伊拉人去哪里了呢?” “卡文纳城。” “对,奎夫林待了十几年的卡文纳城堡,就是刚进城时你们看到地那个白色尖顶方向。在国家这种势力看来,矮人的价值可不仅仅是珍稀,他们全是绝代地工匠、天生的技术人员。普萨拉有几十个大族,他们的国王是选出来的,在这个国家,很多地方都靠选举。你知道什么是选吧,不是世袭的继承,不是明明没什么能力却占着大量好东西。” 格拉特和许亚一同苦着脸:“我们知道,我们好歹也是选去神殿的骑士啊。”这个妖精,没到矮人的国度之前只知道他特别懒散,什么事都推脱给命运女神去安排;现在象是把他们这些德尔非之子当伙伴了,就更暴露出一堆坏毛病!以前都不知道他爱吃零食,在矮人们提供了一批旅途物资后,阿尔缇斯就不再吃任何非出自诺伊拉人手中的食物!好吧,小矮人的厨艺确实非常好,可当小家伙们伪装进笼子后,他就开始抱怨……可怕的罗嗦啊!把负责做饭的当弱智一样指导,怎么该怎么样,调料什么时候要放多少,什么和什么搭配能有最完美的味道,直到百辛厨子面如土色泪奔而去……完美形象破碎了,你自己做吧! 连骆夕阳看到阿尔缇斯无聊想找人说话时都开始装睡。 但是这个人…但是这个美丽的说起理论来一条一条的妖精自己又不动手做!格拉特曾经受不了地让他自己解决三餐,对方又是一番长篇大论,大意是他这种美丽的人是不近油烟的,而且采摘下的绿叶、捕猎来的血肉还带着呐喊,他这个和谐的自然之子下不了手。 见你的大头鬼,难道以前你没捕猎过吗?倒是吃得下去呢……想起带着巨人们时,阿尔缇斯总能捕来猎物,但确实烹制全是苏依的样子…… 被折磨得没脾气的侍卫们看到酒馆里送上来的食物都是欣喜不已,这些天他们轮流做饭,惊觉在妖精洗脑下,原本还算拿得出手的厨艺竟然无法见人了! 世界 182 坏毛病[二] “你们已经嫁不出去了。”号称从不浪费食物的骆夕阳也不肯再吃侍卫们做的东西,没想到阿尔缇斯还有这种能力,难道他的唠叨是咒语,就象苏菲一样有奇异的魔力?可怎么也不象是能化语言为实际,反倒把本来手艺不错的小伙子们弄残了。 幸好行李中塞了不少矮人供奉的点心零嘴,倒不至于把大家饿死了,可一群人还是非常想念热腾腾的饭菜,再不吃点正常的,他们就要不正常了! 面对酒馆送上来的饭菜,虽然普萨拉小地方口味不是很合意,这些深受荼毒的男子还是风卷残云般扫荡着热食,生怕阿尔缇斯又开始批评。 “这才是饭菜的滋味,我找回感觉了。”百辛侍卫哽咽了,其他人同情地看着那矮小的可怜人——听说他退役返乡后想开个饭馆的。 阿尔缇斯神经之坚韧,已经没什么能打击他。慢慢咬着零食,他染成色的发挡住了大半张脸,纤瘦的身体被厚重毛皮遮挡住,半点看不出优雅风采,只有柔和的嗓音依旧迷人蛊惑:“只有从数十大族中选出来地最优秀人物能进驻首府。只有选出来的一流人才才能在卡文纳城堡工作,那里面集中的,全是顶尖的。” 所以卡文纳城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为了供给里面进行的种种研究所需,猎者公会与国家合作,大量贩运着不被称之为“人”的生命,只有秘密捕获来的各种奇异生物才能通行无阻地被送到里面去,然后……不再出来。 “看到这里聚了这么多人吗。很快就会有人把出现巨人与诺伊拉人的消息报上去,就算那位莱卡拉那夫佐尔先生不帮我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耐心地等待,命运女神会把一切安排好。” 切,就算小姑娘顺利进去了。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也得想办法接应才是。他们现在是潜入了一个国家,不是上次潜回王宫,不管怎么样,凡里尔大部分都还是立安人,在这汉洛城,是遍地敌人,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回不去了。 “来了。”阿尔缇斯放下酒杯,把衣领拉高。 胖胖的酒馆老板正努力驱赶着围观者,城门官们派来的士兵也到了,亮出家伙要胁人群退散。可就算被厚布帘子挡住了,闻讯而来的人还是越来越多。不少人偷偷去掀布,马上被一棍子或剑鞘砸上去。 现在这个样子。莱卡拉那夫佐尔想马上离开去找有名地猎者集团,又怕有人插一手过来拉人。说到底他只是刚刚加入的新人,还没有同那些买家卖家间建起声望,万一被别人抢走这一单大买卖,这辈子都要恨死。“快快,去牵匹弗何来,我得赶去找卢瓦斯大人!”真怪这些乡下来的傻大兵,怎么不把笼子遮好点?这么招摇! 场面已经非常火爆。近乎失控。胖老板凶神恶煞地挤出人群,要蹭上那匹伙计借来的弗何。但他那两三百斤的体重让骑兽心生不满。喷着气就是不让他上去!边上的人哈哈大笑,莱卡拉那夫佐尔大冷天的汗流涔涔,多少年没骑过弗何了,这畜生这么不买帐!使劲拉着绺头嚼子,胖子也不是吃素的。 较量了半天,弗何终不敌蛮力,被迫载起一个人,可它颤巍巍上了会路没跑出五米就一蹶子翻倒在地,把虐待自己的家伙颠了下来。 “哎哟我的腰啊!”众人哄笑声里,弗何轻快地爬起,抖抖毛一溜烟跑了,留下莱卡拉那夫佐尔躺在地上哼哼。 边上一对母子:“看到吧看到吧,你再胖下去就落到连畜生都欺负地地步了!” “妈妈我不要啊。” “所以烤饼不做了,今年我们虽然有足够的粮食,也不能你这种吃法。” “……我不要啊妈妈,我想吃。” “你想胖?被弗何看不起?” “可是从来没有过想吃就可以吃地时候……” 伙计和士兵们忙着守在车旁,竟没人来理酒馆老板,莱卡拉那夫佐尔心里一阵悲凉:“边上的好小伙子喛,过来拉大爷一把,我给你吃最好地饼。” 终于在旁人帮助下站起来的胖老板扶着腰,痛得吸气,好在他皮厚肉多穿得也不少,才没有摔得更厉害。“阿德莫!阿德莫!”他气急败坏的。 正想叫伙计代他跑一趟,却看到拥挤的街那头出现了一大队衣着光鲜的人。 莱卡拉那夫佐尔肥肥的脸上肉直抖,又是自卑又是惶恐。 来人一色的淡色皮铠长枪,骑着高大的骁兽,长长地白披风从两肩搭下垂到脚蹬处,扎着白绒的平檐帽漂亮显眼。他们用长枪刺向路人,尖叫痛呼声四起,看热闹地人急急走避,酒馆门前很快一空,所有簇拥到这里的人都紧贴着道路两边的墙壁不敢出声。 “是白佣团。” 汉洛城中最大的猎者佣兵团,据说有不少退伍的老兵加入、实力非常悍的一只军团。 莱卡拉那夫佐尔开的是酒馆,理所当然能收集到不少消息,可这件事并不是听人传闻的。他知道这个团中确实有不少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但其实这个佣兵团里不乏贵族子弟。 白背后的管理者正是现任国王艾尔文特纳的两大辅佐官之一、阿布雷.克里桑达罗大人。 克里桑达罗家以出武者而著名,他们家族里的男子不少在普萨拉历史上划下武勇之名.自从猎者合法化后,各大贵族纷纷将自己家里的子弟们集合起来,对外组成佣兵团,实际上是私兵一种。 这种私兵平时为家族工作赚取金钱,杀杀人灭灭族,拐卖人口走私货物什么都干,战时还会被编入亲卫军,凶悍勇猛犹胜一般士兵。 平日里,贵族的骄矜自是让这些佣兵看不起平民,随便杀个把人更是常有的事,一般胆小的人远远看到,都要躲起来。 说起来酒馆老板自己也是个贵族家的分支,可是…… 此时莱卡拉那夫佐尔紧张地扶着腰,看着那领头的骑士用枪挑开蒙住笼车的布,不要啊,不要抢走他的希望! 骆夕阳正趴在法亚手里睡得正香,外面鬼叫鬼叫的声音在她深眠时是不能造成任何影响的,但忽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 元素紊乱! 世界 183 卖罗莉了[一] 布幔被挑开,待在昏暗中的矮人们眯起眼睛,他们抬头,看到对面屋舍上厚厚白雪反着光,模模糊糊的,一个巨大的影子的离得很近,象是怪物。 很安静,诺伊拉的战士们适应了突然的光明,马上凶悍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骑士,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先是惊艳、后转为迷恋。 真是漂亮啊,拖曳逶迤的长长黑发吸引住大部分注意力,细细软软仿佛在闪闪发光,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得没巴掌大的脸蛋上,圆圆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瞪着外面,骑士看到黑宝石中自己动也不动的身影,一时间忘了呼吸。 “队长?队长?”白的其他成员也被那群小矮人震了一下,不,震住他们的是巨人的存在,居然能捕获到另一个大陆的巨人。在接到消息时他们还不相信的,因为巨人总跟传说种族在一起,行踪无定,虽然常常从吟游诗人口中听到有巨人在什么战役中出现,却鲜少能有人真正看到他们。故事原本只是故事,没想到眼下成为真实……队员从短暂地惊诧中回过神,看到他们的队长正在发呆。 坏了!其他队员们心里咯噔,队长他又看上哪一个了? “黑色的……真稀有。” 骆夕阳牢牢盯着那匹骁兽上的骑士,果然,他身上有魔导装备。看着对方脸上精致的眼镜,小姑娘大喊糟糕,她想起那种东西应该能看破她的幻术——变装时用染料才对!她闭上眼睛,努力调节身体周围的光线变化,不能让他们察觉到笼子里有魔法师存在,要装得象个弱小的矮人——如奎夫林所说的,卡文纳城堡里的魔导部门是为了国家和军队开发着种种魔导产品,做出的东西优先提供的,当然是关系最密切的,同样,猎者们也为国家供应人力资源。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应该就是卡文纳城堡了。 赶紧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准备做事了。 看到美丽的小女孩害怕闭眼,一群应该是雄性的诺伊拉护在她身边,作出恶狠狠地表情瞪着自己,骑士哈哈大笑收回挑起布幔的长枪。“这是谁的猎物?” 酒馆老板急忙上前,“里沙队长,这是我的,是我的。” “你的?”里沙垂着眼扫了莱卡拉那夫佐尔一眼,“你一个小商人有这种本事?叫后面的人出来。”他不想与低劣的下等人打交道,但能带来这些货的人却绝不简单,也许能发现什么更有趣的。 莱卡拉那夫佐尔呐呐应是,扶着腰就要往店里走,对方却不想等,跳下骑兽越过他,其他人也紧跟其后,这伙人走路带起的气势让肥胖的洒馆老板情不自禁地往后仰,腰又是一阵剧痛,差点再坐回地上。 眼看一群佣兵进了酒馆,酒馆老板才想起自己应该是中介是商,不能让要赚的差价丢水里去了! 白队长里沙.克里桑达罗打量着酒馆内部,镇定自如吃着饭的那桌人看来就是他要找的目标了。 里沙把这群人全扫了一遍,没有魔力波动,看来很普通,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象装作普通一样…对了,太刻意了。出于武者的直觉,他盯着那个最奇怪的人形物好一会,真是很奇怪,室内又没外面冷,壁炉里的火 烧,烈酒放在瓦罐中烫得气味熏人,小地方进来就带意……他有必要包得手脚头脸不露出一点儿吗? 这个怪人正是阿尔缇斯,他现在的外貌就算进行了伪装,还是担心会在什么地方露出马脚来,干脆把风帽一翻,撑着额假装瞌睡;格拉特他们更不敢开口,免得张嘴立安腔调给人发现了拖出去打;至于肯色斯人和百辛人……装睡的装睡、拼命吃的拼命吃——听说普萨拉国奴隶交易这门生意非常热门,他们不想被当成货物卖掉,小姑娘怕幻术不能在其他人身上持久,所以大家全用染发戴隐形眼镜的办法变了妆,外表不仔细看,是很象普萨拉人,可口音是个大问题呐。 只好不说话,一切都交给柯恩去周旋。 这些人全穿着厚厚的过冬衣物,里沙还是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悍厉的气,佣兵?战士?盗贼? “外面那些货是你们的吗?” 柯恩心里紧张,面上强装出凶狠:“你们是谁带的?有兴趣?告诉你,这些不是打仗捉来的俘虏,只是猎物而已。” 原来是士兵。里沙挑眉,嘴一呶,马上有手下擦干净张椅子给他放那桌人边上。 普萨拉禁止不了士兵们弄点私货倒卖,政策上却规定打战俘获的俘虏必需报上去,要杀要卖要关起来都由专门机构处理,要是有人被捉到犯法,就得受罚。所以士兵们看到穿得华丽打扮光鲜的团伙总有些忌讳,每每被发现,犟气油滑点的百般抵赖,说那不是俘虏是猎物,卖俘犯法卖猎物总不犯吧。针对这种现象,猎者公会才出台了后来的买卖双方都得登记的政策,只不过遵守的也不多。 “放心,我们不是来查你们的。只是想问问,你们怎么卖?”坐在木桌帝,里沙掏出条手绢扇了扇酒气。 娘娘腔。此举落在敌人眼中份外恶心,许亚和格拉特心里恶狠狠骂。 拖着腰进门的胖子中介听到与钱有关的词,着急地叫喊:“大人!规矩,按规矩……这些人是我经手的!讲价应该由我来。” “蠢货。”里沙厌烦地看了一眼不识时务的酒馆老板,打了个响指,孔武有力的两名侍卫立马将莱卡拉那夫佐尔拖了下去。 “啊,老板!”一直在店里忙碌的伙计吓得发抖,老板叫得好凄惨,是要被打吗? “我的腰啊啊啊!!!” 可怜的老板,被人砍了腰?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手绢慢慢擦了会,白队长一直微偏着头,用一种按立安贵族来说可算翻白眼的不舒服角度盯着面前的人。 等把蒙雾的眼镜擦拭干净重新戴上,里沙抬起右手,手指从柯恩面前慢慢划过,移过其他吃饭瞌睡的,“全是士兵?” “对!”声音有点色厉内茬,里沙了然,士兵干倒卖的勾当被捉住大不了罚饷,佣兵没有登记的倒卖私货却可能没命,所以有不少干这行的小股团伙都会说自己是士兵,实际上呢,很可能是颇有实力的佣兵或别的什么组合,越看这些人越觉得不简单,除了包得一丝缝都没有的那个跟块石头一样动也不动,另一个瘦子边泪流满面地盯着勺里的食物边飞快吃掉它,然后还不知道是不是笑地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声……嗯,怪人。通常一个团体中的怪人都不简单!根据吟游诗人和一些抄本传奇里所说的,有着怪人在的团体都是强大的。(高手是寂寞的,因为寂寞所以变态,因为变态才显怪异,因为怪异所以是高手……真的,我不是在梭泡,你们要相信我啊,十本小说里就有九本半这么写。) 白的队长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先问什么好,奇怪,他刚才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怎么忘了?“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对了,那个漂亮的小女孩,漂亮?有多漂亮?为什么想不起具体的模样了? 世界 184 卖罗莉了[二] “哪个女孩?”柯恩冒冷汗了。他忽然想到,以小女孩那种传说种族的魅力,轻易就能迷惑住德尔非,虽然如他这种善良正常的人看到了,会产生疼爱保护的心情,可要是其他什么人…… 心情瞬间阴暗了,那是猎人不愿回忆的时光。 很早以前,在猎人小时候,那时他住在偏远的海恩郡区,只是一个小小的乡下牧童,为主人打理着几匹骑兽。生活舒适称不上,老爷是乡下的土财主,有个首都的贵族远亲,也算是个小贵族,讲究面子作派,他们这些下人的温饱是没问题的。 年幼的柯恩每天没什么追求,能吃饱睡好就够了,主人对下人也不横暴,所以佣人们很少换动,总是那些脸走来走去,日子过得很平静。 那段时期柯恩最感觉到快乐的就是,有天老爷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小小的孩子,非常小,只有一岁婴儿那么大却能乱处跑,眉目美丽精致得象是玉石雕刻出来一样,整个府里都很惊讶,直到主人得意地说这是传说中的“美丽珍宝”才恍然大悟[奇Qisuu.com书],既而全兴奋了。诺伊拉——活宝石,最精妙的匠人。 小贵族家里从上到下每个人都争着看那小人,想要拥抱抚摸他,但恐惧至极的小家伙差点吓破了胆……最后,还是年纪最小的柯恩得到了照顾他的资格。 现在想想,大概同样是孩子,眼睛里有着相同的纯粹吧。小矮人信任了柯恩,在贵族家中住下了,慢慢地,学习着德尔非的语言,也把自己种族的故事告诉少年。 如果没长大就好了。 小矮人飞快长大,展露种族创造的热情,真是天才,只是看家里的女仕们编织缝,小家伙就能迅速掌握织造,开始还很青涩,慢慢的,从矮人手中出来的每一件作品都令人感觉喜悦。 家中有这样的珍宝,小贵族想不炫耀都难,衣纹的精美也泄露了他拥有一个天才匠人的消息,于是,在一场宴会后,灾难发生了。 不会忘记那场少年时的欢宴,那双恶兽般的眼神。 老爷很高兴地邀请一些人来庄园作客,仆人们也为宴后能分到美味的肉块而忙碌,从村中农户那里召集来的少女们端着酒菜来回,大家好象很开心…… 柯恩抱着不情愿的小家伙去让老爷炫耀,成年的矮人对少年期的柯恩而言才也到腰上一点,就是那么迷你可爱。客人们纷纷称奇,同时也怀疑这不会只是个漂亮的小孩子吧? 客人们的样子都很正常,笑着喝酒吃菜,调笑侍女,一片欢闹中每个人都满足了。 除了那双眼睛。 敏感的小矮人在发抖,柯恩也在发抖,因为他们都没看过那么邪恶的眼神,象要吃人一样,牢牢盯着他们,不,是盯着少年抱着的小家伙! 后来,柯恩才明白那眼神里的淫猥残虐。 那双眼睛的主人向老爷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太吵闹,柯恩急着带发抖的小家伙下去——当时,那个人应该是在向他的老爷索要小矮人吧,而小贵族当然是拒绝了,且不说拥有一个活宝石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光是庄园里上上下下老少对小矮人的宠爱,就让人不忍心 要是真的把小家伙送掉了,老婆叫女儿闹才有得头痛 在深夜里,小贵族家里燃烧了起来,睡在矮人小屋外的柯恩是被呛醒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刚站起胸口就一阵凉痛! 少年重重地倒下,充斥眼前的鲜红是遍地血迹。一地血红与天空的火焰,他好象听到小矮人的哭叫声远去,挣扎着爬进小屋,已经找不到他心爱的小伙伴了。 大火烧到小屋这边时就被阻止了,小矮人留在屋中的美丽布匹上附着火焰魔法,不是什么强大的魔法,就只是火精灵的祝福而已。连小矮人也不知道自己拥有罕见的诺伊拉魔法师资质,他幼年时随着迁移的族人前往圣地,与族人失散被小贵族捡回来,没有人指导他怎么运用魔法天赋,也不会保护自己,但他做的东西在危险时候却救了柯恩一命。 柯恩逃出被烧毁的庄园,第一次有了野兽般的心思。他躲藏着、打听着,从不幸中走出的无知少年褪变最快,懵懂牧童成了伺机的猎人。 只是当他终于找到他的小伙伴时,更大的悲痛让他几乎发狂。 分离还没有多长时间,在小贵族家中珍爱的活宝石已经不存在了,那双清翠的绿色大眼,秀丽得象个女孩的脸庞,柔软洁白的身体全都被摧残一空,可爱的小矮人成了龌龊黑暗欲望下的牺牲品。 “我不会死的,每个人都要努力的活着,活着等到希望来的那一天……诺姆特…阿尔们罗……” 少年时的柯恩呆呆看着那个恶魔从小伙伴身上离开,嫌恶地说着什么,但那时的他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有那生涩的诺伊拉语拖延着回响脑中,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轰鸣! 等到断气的小矮人被扔到面前,他才抬起发红的眼睛。 “原来还有活着的,你这样的我就没兴趣,不过既然活着找来了,就把这个拎回去埋了吧……对了,一百天后再挖出来会不会真变成宝石呢?” 他. 身上小矮人为他织的衣服反映了怒火,火焰精灵瞬间蹿上了对面那男人的身体,在嚎叫声中,柯恩冲上去用力勒住对方的脖子,烧烂的皮肉在他手下被轻易撕下来,四周赶来的人根本不能靠近少年,魔法师在普萨拉几乎是看不到的!众人惊慌逃避着火焰,看着华丽的大屋烧起来,柯恩笑了。 他的小伙伴说的故事是真的,诺伊拉人死的时候,会有火神来迎接他们——他们的葬礼就是火葬。 柯恩就那么带着一身的火焰离开了故乡,他把烧成灰的伙伴尸体埋进地底,既然矮人们有那个传说,那就让传说继续吧。 后来,多年后的汉洛城郊,他遇到了奎夫林。 现在,他遇见了那个小女孩。 小矮人们在猎人眼中都是非常柔弱的,女孩虽然是妖精族,却比矮人们还纤细,对猎人来说,那在雪地里打滚玩耍的小姑娘并没有同升起矮人神殿的自然之子划上等号。他知道骆夕阳强大得连巨人都俯首贴耳,可卑微如自己却仍想保护她。 眼前这个人,是同那双眼睛一样龌龊的家伙吗?为什么总有这些放纵自己欲望、禽兽不如的存在呢?猎人看着里沙的眼神变得冷漠阴骛。 这种变化当然逃不过里沙的注意,他喝道:“放肆!你那是什么眼神!”这群人中就这个最不起眼,也敢用轻视的眼神看他?不就是看上个小女孩吗?何况虽然诺伊拉人的体形似幼童,实际上是成年的吧,既然是成年人,这些人凭什么都停了动作一副看人渣的眼神? 白队长恼羞成怒。 其实大家到不是都在鄙视里沙,他们还转着别的念头呢。 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是要把骆夕阳送进卡文纳,要是她被别的什么人看中,给带去包养了那算什么? 真失败。 当初没料到这一点啊…… 世界 185 卖萝莉了[三] 侍卫们有点面面相觑,最后都把视线移到了格拉特与许亚身上,而两个神殿骑士则把目光移向阿尔缇斯。 阿尔缇斯不作声,从厚厚大衣下抬起一只手——手上也戴着手套?他到底有多冷?里沙盯着这家伙,果然他才是这队人中最重要的。 灰色的手套毛皮细腻,即使是手艺最差的小矮人出品,落在有心人眼中也是精美无比,白队长被吸引住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妖精的独特魔力仍发挥着作用。只见那只手缓慢优雅地抬起,竖起一根手指、再竖起一根…… “五百卢卡?”里沙问。 手摇了摇。 “五千?”这个价高了点,但如果是为了喜欢的东西,也不是不行。 还是摇。 “五万?你开玩笑吧!”里沙变色了,对方缩回手。又一动不动了。 诺恩大陆大部分国家地货币制都相同,一个微尔可以买一袋吃一天的粮食,一百个微尔等于一塞恩,一百塞恩等于一卢卡。五个卢卡可以买上一匹最好的骁兽,五十可以让普通一家人过上富足的一年,五百个能买下一幢华丽的庄园……活珍宝虽然稀罕,但在黑市也最高也只不过六七千一只而已!而且由公会代表的某些势力收购,比如城堡。几百的批发价就能打发那些佣兵,正因为公会垄断了这门营生,才造成小矮人在黑市上的稀缺。作为克里桑达罗家地私人佣兵队,平常白也兼严打缉私一职,如果在黑市里发现如矮人这种不准私售的货物,是绝对不会放过买家卖家的。 他听说有人抓了诺伊拉进城。所以飞快地赶来免得被别人买走,本想私下收购一个,没想到这群人跟他大开起口来。“呵呵呵,你们懂不懂规矩?公会里明码标价,由猎者提供的珍物全部得照行情来……你们难道不知道诺伊拉的标价是多少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柯恩听到明码标价,眼前闪过一个个小矮人被挂上牌子贩卖的画面,本来有地一点怯懦顿时消失,很多年前的愤怒又升了起来。他呸地吐了口口水:“这些、‘货’是我们千辛万苦弄回来的,别说明码,就那个巨人你们也从没见过吧?几年前的黑市上一个男性诺伊拉人都能卖出六千。公会那几百的吃人价谁管啊。咱们可从来就没想过卖给公会的!” “哦?看来还真是乡下来的,完全不懂现在首都的风向啊。”里沙往后一仰。抬了抬眼镜:“你们如果是早几年大概还能如愿,可惜今昔不同往日。大君和其他首酋们早就联合定下了法律,禁止珍稀物种的私下买卖,做为一级保护种族,诺伊拉居官方收藏的首位……”这十年来城堡那边需求非常大,所有黑市都受到严格管制,走私货物里如果夹带了珍奇物种就全数收缴,谁要敢私下贩卖全部抄家为奴。取而代之地是各种佣兵团频繁去各种传说乞秘境里猎取其他种族,发现奇异的物种就全部带回普萨拉。藉由卡文纳城提供地魔导器械。普萨拉的猎者部队甚至想去挑战海地另一头。 “诺伊拉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非常稀罕的东西,但对我们猎者而言。却是见得多了,别说五千,就是五百也能将你这些货全收进来——哪次猎者去打猎,不是整群地把这些非德尔非们弄来。五千卢卡,我把外面的全要了,如果不愿意,那咱们就只有按规章办事。” 五千卢卡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个天价,可猎人他们的目的又不是卖钱,柯恩装出更火大的样子,甚至拍起了桌子:“你抢劫啊!五千买那巨人的腿都不够!” “哦,你何不问问其他人的意思呢?”里沙不理会暴跳地柯恩,对他来说阿尔缇斯的反应比较重要,但其他人也全都很沉默——这支队伍,能捉到巨人,一定不简单,虽然首都白横行一方,倒也不想竖敌过多,起码在搞清对方背景来路之前不好起冲突。 整群人里就听到眼前这个大汉拍桌子骂,里沙眉越皱越紧,这群人中就这么个粗俗地家伙说话吗?其他人在搞什么?不敢说话了? “拉下你的风帽!”心里起了怀疑,里沙唰地抽出腰畔长剑,指向阿尔缇斯。 格拉特他们一惊,唿一声全站了起来,正要抽家伙,周围的佣兵们马上用长枪和剑对着他们。 阿尔缇斯又抬起手,示意同伴们全坐好,里沙坐在原处,长剑离对方头部不到两厘米。他心里泛起诡异的感觉,只觉得对方这手掌轻轻压下的举动都说不出好看——见鬼了! 魔法吗?但侦魔之镜并没有反应啊。 “拉下你的风帽!”里沙重复。 妖精青年在心底叹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不至于暴露身份吧?他轻轻拉下风帽,露出一头棕色的长发。 对面人的瞳孔一下收缩了,里沙没料到包得密不透风的衣帽下居然是这样一张脸。这、实在是…… 太漂亮了。 就算变了装,把月光的金发染成不起眼的深棕,翠绿的眼睛也覆上灰灰的薄膜,脸上还按小姑娘的强烈要求打上一层灰粉……妖精的美貌还是不能掩饰多少。 所有在酒馆里的人注意力随着里沙的命令全放在风帽人身上,现在也全一时陷入了迷惑中,除了一路与妖精同行的那些人早低下了头不敢看。 “你、你、你……”要把这个捉去卖能值多少钱?白队长闪过这个念头,然后是深深的嫉妒。 完美的人,真想也……奇怪,心底怎么冒出这么一句来? “首都的风向如何我们不知道,但是大人您似乎并不是想替公会收购那女孩呢。”阿尔缇斯嘴角勾起一个弧,象是胸有成竹。其实他心里正在琢磨,怎么搞这么大声势,还没有其他抢购者过来呢?这与计划不符,等再来一批人,就挑动他们打起来吧,闹到没人能混水摸鱼,小矮人们统统进卡文纳城。 他虽然不知道普萨拉具体国情,却从这位队长口风中知道了一点,买卖人口这事好象还分公私两种,正如奎夫林所说,卡文纳城堡中矮人们全是军方运进来加以奴役的,既然有军队的插手,要想在众目睽睽下私藏就是触犯这个国家的法律了。 妖精冷笑,私人的买卖是犯罪,国家贩卖就是法律? 世界 186 定律的存在有必然性 青年的话语又让白等人一阵心旌动荡,即使刻意地变了些声调,妖精的魅惑力却仍然存在,他们一族特有的魔力随着岁月而不断增长,这也是成年妖精鲜少踏足森林外的一个原因。阿尔缇斯重新把衣领拉上,含糊不清的继续:“如果是按法规办事,那个价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不想守法的却正是大人你呢。而且据我所知,公会的价码并没有标明巨人的身价,难道阁下认为,能将巨人带来的我们会满足于那一点钱吗?” “噢?那么你想要什么?”里沙从青年的话语中听到一些别的意思,对方的美貌让他放下了轻视,反而有种想要拉拢的意图。他把剑收回鞘,做了个手势,马上有人将面前的餐桌擦干净,还搭上一块洁白绣花的长巾……里沙倾身双手搭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瞧着阿尔缇斯。 这家伙如此做作,对头国家的年轻人自然又是一番腹诽暗骂。 “我听说……卡文纳城中有许多不可思议的技术。”阿尔缇斯斟酌着用句,“其中包括改变外形。” 里沙脸色一变:“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不是你这种人能知道的。” “不用管我从什么地方得知,我只想知道……是真的吧?” “……”人体的改造是普萨拉最近几年才研发出来的技术,而且还很不成熟,作为王国最大世家之一的直系子弟,里沙当然是接触过一些的。每个月他都要随家主去内堡地下验收研究进度,虽然他非常讨厌那个满是药水魔阵的地下,可能做为家主的亲信进卡文纳城却是族中很多人所羡慕的。 但他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地方,每一次自己从那里出来,感觉都怪怪的,若不是家主总是笑咪咪地看着他,一定不去那里…… “你不舒服吗?” 阿尔缇斯察觉到对面那位有短暂的失神,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但不知道触动了对方什么,里沙面孔扭曲起来:“我好得很!什么事也没有!” 对了!白队长死死盯着对面重新把脸遮掩起来的青年,想到外面的巨人,忽然微笑:“原来……你是那个啊。” 格拉特肩膀动了一下,这装腔作势的家伙发现了什么?难道阿尔缇斯暴露了,他们来卖小姑娘,并没想过要把妖精青年也搭进去。 “这种美貌,还有那种奇特的气质……你是混血吧。”肯定的语句,里沙还是那种白眼看人的讨厌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点洋洋自得的味道。 原来是自然之子和其他种族的混血,那就是杂种喽,因为看到过于美丽的人而产生的自卑忽然消失,立安的战士们当然不明白这种微妙的心思,只觉得这家伙样子越来越讨厌。 在很久以前,曾经有过妖精之子与德尔非之女产下后代的国家,那些混血并不象他们的父亲一样强大,却继承了无以伦比的美貌。多情又无情的妖精们离开大陆,长寿的他们对一时贪欢留下的孩子没有太多记忆,也就不曾去眷顾。所以最初的惊喜后,许多人垂涎那美色而放任欲望大肆捕捉着,曾经如仙境般的美丽国家也就成为了历史的飞灰。 那个古代的国家叫“迪恩鲁修坦”,本意是完美之恩,现在已成了完美错误的引申。 妖精的后代就象他们的父亲直系般稀少,到了近代已经很少能看到迪恩鲁修坦的族人出现在大陆上,即使有几个特征呈现得比较浓的,由于长期受到侮辱与迫害,连他们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 ,眼前这一位,显然就是。 这世上的事还真讽刺,有些人拥有完美而想要平凡,而有些人却拼命想获得美丽的外表……他怎么又有这种奇怪的思绪? 里沙眯起眼睛,为自己那突然升起的暴怒而奇怪,他怎么有种愤怒的焦躁? 就算是完美种族的后代,继承的却不是美好的一切,骨子里依然有着一些短生种特有的邪恶丑陋,所以他们那美丽的父亲们才抛弃这些不完美的存在吧?外面的那个巨人,想必也是被眼前这个混血所骗才关进笼子里……里沙眼中也不觉得阿尔缇斯有多么迷人了,他恶意地笑:“原来你真正想要的是进入汉洛最神秘的城堡卡文纳,用里面的魔导技术改变自己。”嘿,说起来古代妖精的血统也是很罕见的,虽然是这么稀薄的,但想必卡文纳的那些人不会介意。 阿尔缇斯默不作声,也不知道那一动不动的重重衣物下美丽青年的表情是什么,白的队长就认定了这人不过是个厌恶自己外表的可怜虫罢了。 什么美丽、什么高手、什么特别的……全是自己在乱猜测,里沙神经质地大笑,“原来、原来是这样,倒显得我空期待了一场。你想进去,没问题!” “这不是克里桑达罗家的小少爷吗?怎么这么高兴呢?”酒馆的布帘被掀开,屋外的寒气毫不客气地随鱼贯而入的人影而闯入。 看着走进来的人,里沙眉拧了起来:“原来是索非曼家的小子。” 汉洛城里几支大族中,两大辅佐官主管文治的是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武功则为罗安.乔耶夫。此外还有几大世家互别苗头,大君和执政官虽由选举而来,但实际上不服的大有人在。普萨拉并不禁止内斗,相反最强的居上位才是传统,所以氏族间针锋相对扯后腿的事情不少,眼前这群穿着朱红铠的家伙就是一向与白不和的朱佣兵团。 朱的背后支持者是索非曼家族,这一族听说正摩拳擦掌地为下任竞选大肆活动,连带着对向来称为大君候补的另两大世家诸多动作。 里沙看到那个叫玛提亚的家伙出现,心里就觉得不妙,看来自己想收藏一个诺伊拉人的愿望落空了。 因为制定法规的偏偏就是这家伙的叔叔,索非曼家族的大家长、普萨拉目前的执法官南汀斯蓓鲁。 汉洛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以颜色为团名的六支佣兵团很不好惹,分别是:白、朱、黑骁、金月花、紫树、青湖,每一支后面代表的都是一或数个世家的力量。说是佣兵团,其实很有些秘密警察的味道,互相监督拆台的事时有发生,一旦暴发冲突,经常是从街头打到街尾,太阳升起打到月亮升起……看着两只甲冑鲜明的佣兵进店,还留在酒馆里的伙计差点哭了,他恨不能跟老板一样被拖出去! “哟,真正的小子倒是喜欢把别人当小辈呢。”首先就是言语上的较量。“你大哥没让你当团长?听说白的团长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啧,看来阿布雷大人也知道小弟上不了台面,所以只能任个小队的长官。” “无聊,家主的意向也是你这种人能揣测的,不过是个‘副’的!”里沙连站起来都懒得,保持那种白眼看人的姿势。 这边开始吵起来,立安的战士们眉飞色舞,缩在一起唧唧咕咕:“小姐说的没错啊,真的有酒馆定律。” “内讧内讧内讧~~”这是许亚等人的心里话,全自相残杀光才最好呢。 “阿尔缇斯,你的样子有点不太对。”有人比较敏感,虽然妖精青年动也不动,却有种奇怪的孤寂散发出来。 “谢谢,我很好……这样,可以顺利进去了吧。” 世界 187 鸣镝[一] 冲突不负众望的升温,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白与朱的队员终于打了起来。 “真可怕,普萨拉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格拉特他们缩在一边吐舌头。不是没打过架,他们是战士,也是上过战场的,但这种小酒馆里流氓似的斗殴还真没见过。行动前小姑娘那貌似严肃的小脸上一本正经:“酒馆、旅店、青楼——这个你们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你们开放得根本不需要青楼——这几个地方有很奇特的磁场,磁场是什么?类似一种魔法阵吧,总是就是有很神秘的味道在里面啦……反正,如果我们想混水摸鱼,挑这种场所是最好的,为什么不在街市找麻烦?大冬天的你以为是年会啊,在外面闹事怎么闹得起来?人当然都待在温暖的地方。酒馆这地方总会聚些各方来客,正因为陌生人的存在多些,挑事更容易,真要搁全是街坊邻里的街上闹,当心被人包抄。小酒馆就不同了,地方不大,聚集的人杂七杂八,也以陌生人多……哼哼哼。” 骆夕阳当时笑得很邪恶,她是想到就算没什么事能滋起来,自己也可以抽冷子在边上打闷棍制造事端,酒馆虽算不上密室,可也称不上什么大厅广众的,有着桌椅板凳的掩护,几个肯色斯人用上潜行的天赋暗算很容易(小姐,你当我们是小强地鼠吗?)…… “对啊,我们还没开始暗算呢,他们就打起来了。”肯色斯的侍卫有种失落感,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命令去算计别人,想起来都兴奋呢。 百辛的侍卫附和:“就是就是,我们的特制毒药迎风一步倒也早就揣袖子里了。”看来也没机会用了。 “口胡,我们不是来玩闹的,喂,哪边会获胜?要不要插一脚?” 红白双方已经打得见了血,里沙的身手在立安战士们眼中相当出色。 “不光是个娘娘腔的小白脸。看他出剑的架式,剑气已经可以划开那么深的裂口了,那个索非曼家的只有挡的份,看来我们还是要跟着这家伙走。” “不错,完全没有防守,这是在战场上的战斗方法,相比之下那个穿红色的实在很弱……如果我们对上会怎么样?是攻还是守?”模拟着战斗的局面,许亚也是面色沉重。他们是经历过血战的骑士,也是立安最高贵的神官战士,在尚武的众神之车国度,绝没有肯自认不如别人的男人,“在战场上,我一定要把这家伙干掉。”格拉特喃喃自语,眼神狂热。他和许亚对看一眼——叫里沙吗?原来普萨拉不仅仅是温特.乔耶夫一枝独秀,在汉洛城中,这种高手还有多少? 玛提亚一边挡一边暗暗叫苦,怎么这小子一段时间没见,更狠了?他全身的斗气展开,只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击,那长剑上如有实质的剑芒一扫过来就是大片桌椅墙地翻开,撞在身上每一下就消耗着自己的体力! 立安众人全数退至墙角,和发着抖的伙计站一起。那伙计机灵,看出两方人马都没有对这群人动手的意思,早早躲了过来。看着店内摧枯拉朽,拼命在心里念叨:“不是我的东西不用心痛不是我的东西不用心痛……”老板如果还活着,只怕要心痛死了! 灰烟水珠四溅,店里已经没完好的墙柱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去才安全。”一名百辛侍卫以绝地探险必雇佣兵的资格作出发言,妖精青年已经向外走去了,后面的人跟着蜂涌而出。 “咳咳!”大部分人都咳个不停,他们才刚出去,就听到一声怒吼:“你小子疯了,这种地方用剑气拆房子吗!本少爷不奉陪了!”一群红影拥挤着冲出酒馆。 “不中用的东西。想跑吗!”接着是白铠白披风的青年追了出来,随着酒馆里人员一空、墙柱也一空,门外那摇摇欲坠用漂亮花体围起来的招牌跌了下来! 轰响声中,白佣兵们比专业人员还利落的完成了拆屋工作——两层楼的小酒馆现在颓然倒塌。 在钝物砸地的声响里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动物叫声,那是莱卡拉那夫佐尔近来中介所接手的“珍禽异兽”,酒馆塌了,被关在笼子里这些也就不能幸免的被连累…… “啊啊啊!我的店!我的收藏!我的!”凄厉的惨叫响起,被拖到店外的酒馆老板发疯般连滚带爬。 从里面逃出来的小伙计扑上去扶住莱卡拉那夫佐尔。“老板你还活着啊,太好了!” 随着砖石倒下扬起的气流,灰尘带着雪粉扑向四周,骆夕阳他们待的笼车外布幔也被气流掀起,不可避免的灰冲进了笼中……小姑娘虽然能在嘈杂的环境下安然入睡,也能有固化魔法清净周身的空气,却不代表她可以对身体感觉到的压力没反应。 怒气冲冲地睁开眼,瞧见一群小不点正扑在自己身上。 “好吓人,又地震了吗?快保护她!” “好大的灰呀,不要呛到洛西亚妹妹!” “呀,好平~~!”“那是我的背!” “我摸到了~~~” 巨人伸出手,护住这群乱糟糟的小家伙,他们叠成一团,不知道在吵什么…… 暴怒!“压死人了,不要趁火打劫,把手给我移开小色鬼!你们造反啊!”挣扎着从小矮人的保护里钻出来,不理那些失望的绿眼睛,悻悻地甩着头。怎么到处是灰呢 里沙在倒塌前疾跳而起,灰雪中白的影子几乎看不到,红的身影却很清皙,掇了上去正欲继续攻击玛提亚,打算就这么灭了他—— 玛提亚.索非曼吐了口血,他的胸口有道深深的口子,感觉内脏也被伤及了……可恶的臭小子!踉跄着后退,感觉背贴上了墙,听到奇怪的声音从身后发出,回头一看却是被布帘遮住的那辆大车。 从红进酒馆时这辆车就停在这里,那十几匹用来拉车的骁兽也是神骏非常,心里知道“货”一定都在里面。但当时没有掀开布幔看看……此时听到一个清脆的嗓音象是发怒,却好听得很,忍不住反手拽住垂在身后的布帘用力一拉! 小矮人们惊叫眯眼,笼子里又是一亮,但眼睛很快适应了。看着眼前的废墟,这、这不关她的事吧? 骆夕阳很确定自己现在正在街上,根本没进酒馆。所以走哪哪里崩溃这种事……这种事与她无关! 里沙抢上前来,见玛提亚动也不动,暴戾之色从眼中浮现,他举剑便刺,眼前却闪过一片黑色。 柔软的黑色发丝在风里飘,那个小巧的黑眼睛少女站在笼中看着他们。 多么宁静的黑色,就算是地底那些黑暗之民也没有这么浓厚的黑色,可却叫人觉得非常舒服。 玛提亚见到小矮人们也是一呆,但很快感觉到凌烈的剑气扑面而来,心下顿时冰凉。谁知他自忖必死,那杀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扭头一看那个对头正满脸恍惚! 玛提亚见机会难得,他的兵器已经失去,抬脚用尽力量朝里沙蹬过去,将对方踢出老远。 “哈哈哈!早听说你这家伙喜欢没长大的女孩,没想到迷到这种地步啊。”玛提亚抚着胸恶狠狠地走过去,但他想趁机了结里沙也做不到。 白的其他队员大骂着又和红打上了,里沙也从失神中被踹醒,翻身跃起,面上凶暴之色更浓。 “你、你的眼睛……” 白队长的眼睛本来是棕灰的,可现在却透过镜片显出一抹绿,里沙扭动颈肩,抬手把歪掉的眼镜取下放好,狞笑着走上前:“对啊,我一发火眼睛颜色就有点不对,这次你死定了!” 玛提亚感觉非常不安。取掉眼镜后的里沙.克里桑达罗整个人感觉都不对了,一种份外危险的气息迅速滋生。 “非正常之物。”阿尔缇斯轻声自语。 正在玛提亚精神绷到最高点时,惊人的呜呜声从汉洛竖起的高塔上传开,所有在路上的人先是愕然,然后脸色大变。 呜鸣通过首都四处所立的消息塔传播,汉洛的居民纷纷打开窗子、走出家门,看着天空急掠而过的空骑。 和那天从凡里尔飞走的空骑兽一样。骆夕阳也抬头看天,普萨拉发生什么事了? 回荡在人们心底的相同惊讶给了她答案…… 战争! 普萨拉和立安开战了。 世界 188 鸣镝[二] 战争?哪里的战争?骆夕阳拧眉,离开阿尔们罗山时,她曾试着同依玛联系过,让黑暗牧师转告王后她一切安好,一定会把国王带回立安,请他们不要挑起战争。 但是战争这种事又怎么能凭小姑娘一个请求而决定呢?虽然大家把骆夕阳当神一样崇拜,可两国间的仇恨,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骆夕阳始终算是局外人,没有经历过那种刻骨的痛,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认为把首恶解决掉就可以化掉西娜他们的恨,让彼此的百姓能得到安定。殊不知,局势的形成不光是人心,在这寒冷的冬天,在这片神恩所笼罩的大陆上,所发生的变化早已超出人之子能控制的。 战争的鸣镝已经响起,催促着一切前进。 大陆历七五九年、立安历三五九年寒月九日。 在立安边境郡城安特里格,这里早已经被普萨拉秘密侵占,行军至此的立安部队与邻国的新年第一场大战爆发了。 普萨拉潜入凡里尔的秘密势力逐一被拔除后,女剑圣罗雷娜.梅杰特尔带着一阵重要之物仓皇返回汉洛城,随即,现任大君下令集结边境军队增兵安特里格郡与爱森郡,大雪阻碍了军队行程,所以授命抢先进攻的普萨拉军队全驻扎起来,驻起了防线,打算把立安的边境掌握住。这两个城市的军官们也没料到立安复仇之心强烈无比,竟在雪地中行军,快捷无比的收复了爱森,然后冲向安特里格。 两郡极为接近,在大雪覆盖大地的情况下,立安调动的法师部队竟然全是水系高级法师,那些金发碧眼的法师们在密密重兵保护下念着咒语,一道道闪光惊呆了普萨拉人,他们看到雪象有生命般聚起,形成冰霜巨人攻向城墙,然后散开寒冷的身体,把普萨拉的一切都埋葬了。 这是人为的雪崩!水系法术还能这么用?反应不来的普萨拉人急忙搬出魔导武器。火炮之类的因为沉重和制作不易,携带来的并不多,可是那些可恶的立安人见到魔能炮就飞快逃跑,远远躲在射程之外。他们操纵着水魔法傀儡去攻城,威力强大的魔能光炮打在冰霜巨人身上来不过是让雪水重回大地! 阻魔之阵普萨拉目前只开发出能够佩带在身体上的小型纹章,要结合人体的气机运作才能发挥作用,而冰霜巨人们攻击的对象不是人类,所以这支先遣队居然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立安的两个边境城郡很快被收回,由西娜带领的部队停也不停继续向着敌国前进。 边境告急! 从冰雪封城中逃出来的普萨拉军人飞快放出信息,空骑兽急急在寒风中冲回汉洛。 求援!求援! 信塔收到了魔导装置传回来的求援消息,向全国发起兵力集结的通知——所有世家大族召开紧急会议,军队私兵统一集合待命! 要打仗了吗? 里沙抬起手臂,白的佣兵们便全数聚到他身后,玛提亚看着四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双方的人马已经聚了不少过来,胆小的民众早早躲进屋中,街上大部分是红白两色装束的士兵,瞧这样子今天是讨不了好去了。 尖厉的鸣镝声还在继续,那是紧急召集的信号,治安官这时才战战兢兢冒头:“两位大人,请听到命令立刻返回营地。” 佣兵们也是贵族私兵,眼前这两位还都是大贵族家的子弟,治安官哪个都得罪不起,幸好召集警报响起来了,到底是哪里开战了呢? “有战况传来,今天就放过你。”玛提亚也挥挥手,他强忍着痛装出面不改色的样子,把手下全叫到身边。 对方只是冷笑。 里沙的手下拾起长官掉在地上的帽子,递上去却被一手拨开。 “哼,三流就是三流,如果朱副团长也就这水平,那我手下随便哪个也能灭掉你们的队长了,哈哈哈!喂,你们跟我来,把车子里的货带上!” 张狂地从咬牙切齿的朱 过,里沙跳上骑兽,指使着阿尔缇斯等人押着笼车跟 “你们的身手看起来也不错,是哪个部队的?愿不愿意留在首都做事?”白的队员向其他人示好,“你们这些是从哪弄来的?诺伊拉虽然个子小,却有很诡异的机关术让人很头痛,你们捉这些时有没有头痛?喂,怎么都不说话?” 众人哪敢开口,齐尔更被严令装哑巴,他那高个子搭上奶声奶气的说话口气是最可怕的……白佣兵们怎么找话搭,这帮从乡下来的土人就是装傻的装傻,摆酷的摆酷,不发一言。 里沙紧挨着笼车前进,他一直不受控制地去看那个小姑娘,柔软长长的蜜色头发……奇怪,取出眼镜重新戴上,果然是幻术。 只有这个小姑娘是黑色的长发,谁在她身上用了幻术?白队长心里跳了一下,难道这女孩不是诺伊拉?如果她不是诺伊拉,为什么要把她伪装成这个样子?心底冒起一个期待,如果这孩子不是那种城堡中稀缺的小矮人一族,那他是不是可以把她留下来呢? 眼睛朝小家伙胸口瞄去,那么纤细的身体就算穿着厚厚的冬衣也是娇小玲珑,对了,成年人起码得有点起伏吧,难道这就只是个真正的小姑娘? 可是边上那些却是真正的诺伊拉,而且是雄性,看起来都在保护她的样子……唔,的确是楚楚可怜,惹得人心里痒痒的,里沙握着缰绳的手指情不自禁地伸屈,呼吸也有点乱了——好想把她按在怀里用力抚摸那头长发,咬咬女孩子柔软细嫩的手臂……只要不粗暴的对待她们,小女孩是很可爱的,会撒娇会乖乖听话,一点也不危险,更不会诸多要求,所以他特别喜欢小小的女孩。 里沙知道自己异常癣好的来由,那是从小就有的。生在克里桑达罗这种大贵族家,家族中兄弟的竞争也是激烈无比,想要在贫瘠的普萨拉取得地位与财富,只有不断向上争取拼搏,不断的努力才能得到一切,日复一日的斗争中,身边的兄弟姐妹全是敌人。 他是一路这么走过来的,在残酷斗争中,也只有身为家主的兄长最关爱自己,而他也最崇拜兄长阿布雷。刻意的模仿那位兄长举止打扮,就算被嘲笑只会奉承也不在意,连带的,连兄长喜欢的一切他也喜欢。 阿布雷的卧室中有一副很怪的画,画面上一片青绿树草深远无限,在苍茫中坐着位非常娇小的黑发黑眼之人。那画装裱得很华丽,但画技并不高明,人物的脸甚至是变形的,完全看不出什么模样,大概画的人也知道,所以特意湮糊了容颜……只是,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小时候有一次误闯进去看见兄长对着画发呆,他也跟着发起了呆,虽然是很拙劣的画技,可那几乎同绿色融在一起的黑发、还有五官中惟一清晢灵动的黑眼睛是那么美,牢牢吸引住了年幼的自己。 黑色原来是这么使人平静的色彩。 那宁静的黑色使他想起无边的青草香,是暗夜守护下的温柔。 这世界上真有黑发黑眼的存在吗?他从没看到过,不管猎者们弄来多少珍奇异族,那些繁丽的毛发和剔透的眼睛,都不是那种使人安静的颜色。 听说这是禁忌的颜色?为什么呢?明明是这么叫人舒服的感觉,对了,德尔非们害怕黑暗,所以也害怕黑色,兄长珍藏的画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管她是谁,反正他真的见到了,和画里一样的黑发黑眼,真是不可思议。 他要不要告诉兄长? 如果是兄长的话,会不会也把她收藏起来?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里沙握缰绳的手忽然紧了。 他居然不想让最敬爱的家主知道这女孩的存在。 白的队员看着小队长一路侧着身体盯着小姑娘,只能装没看见在心里哀号:里沙队长,您收敛些啊,现在不是您胡作非为的时候。 “我们……先回驻地。”作为私兵,他现在应该回克里桑达罗家族的领地待命,但是突然的念头让他转向。 里沙还没进入白佣兵团的驻地,一名家臣就急匆匆迎了上来:“少爷,家主让您去卡文纳城堡!” “大哥他又在那里了?”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如果由里面的人判定这女孩并非特别种族的话……但是大哥在里面等自己。 世界 189 鸣镝[三] 克里桑达罗家族是百年名门,这一族对成为大君的兴趣远远不如掌控普萨拉的科技文教来得多,历代家主都是牢牢把握着这方面的权能。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时年三十七岁,从上一任大君起就是普萨拉的内务执政官,已经连任两届,年富力强的他再任下去也有可能。 很早就掌握了家族实权的阿布雷对待手下虽不残酷,家主的威严却是不容置疑,里沙纵然百般不愿还是要快点赶到卡文纳城去。“即使我想藏也是不可能的,其他人很快会知道我和朱的冲突,如果由他们去报告,还不如自己先说了。”也许,自己可以同大哥讨要那女孩,毕竟,兄长在乎的是画中人,而这女孩绝不可能是的……那副画,年代已经久得可以称上古物了。 大车压过干涩的街道,未铲净的积雪在寒风里被踩成了坚冰。车轮碾在上面,声音有些碜人。笼车地布幔重新被拉好,骆夕阳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偷偷掀开一点往外看——到处都是惶然匆忙的人,能听懂的不能听懂的话语带着紧张钻进耳朵里。 卡文纳城堡白石的外墙现于众人眼前,里沙命令城墙上的守卫们开门。 随着厚重金属门无声打开,众人鱼贯而入,终于进来了。 “队长。他们?”一名白羯士兵瞄了阿尔缇斯他们一眼。 “到外堡吧,既然是士兵,那么紧急召令也对他们有效,你们好好看着。” 卡文纳也分外堡和内堡,顾名思义内堡就是中心枢纽所在,闲人与狗不得入内。阿尔缇斯等人随着白羯进入城墙后,就被请到外堡的回廊厅座等候。 “你也跟我来。”里沙指着阿尔缇斯,众人用眼神交换了下,柯恩走上前:“我们呢?” “卡文纳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地,你们能进外堡已经不错了,在这里等着。” 猎人还想说什么,却见周围的士兵抽出了兵器,只好悻悻然跟着其他人坐在石椅上。 看着大车慢慢驶进内堡,立安众人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进去了。 计划成功了一半。 四周的警卫相当多,但白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资格进内堡。都静静坐着,立安的冒牌货们用眼神交换了下意思。开始搭话。 许亚与格拉特坐在一边,打量四周。城墙很高。墙角种着荆棘,不光在城外有护城河,墙内还有一道宽深地壕沟,看到有些穿着长袍的人拖着大筐走到城墙边,往壕沟里倒东西。 “那是什么?他们在干嘛?”刚才进城时大家被包围在中间,两排全是骑着高高坐骑的白和城卫,而且卡文纳做为城堡,城楼的大门两边由墙廊所隔。他们也是现在才注意那道内壕。 出于好奇,虽然知道现在动作越少越好。立安的众人仍是想走出回廊去看看,却被警卫用长枪拦住了。柯恩大为光火:“喂,我们又不是犯人,只是想去看看那边有什么而已!一会刚才那个小白脸出来,还得好好跟我们谈价钱呢!” 那个警卫冷漠地看着这些人,“不管是谁都不能乱闯,就算是克里桑达罗大人家的私兵,也得老实在这里等着,当然,如果你们打算离开到可以马上出去。” “呃,那我们还是等头儿出来……” 柯恩其实非常紧张,他坐回厅廊中,呆呆盯着内堡的大门,那一片洁白的建筑,大量方尖塔高矮不一,塔顶细如长针,似乎在天空中排列魔法阵型,既优美又感觉到锐利。 他们不会有事吧? 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带着别人到自己国家最中心的枢纽处,这是叛国的行径! 没有回头路了,普萨拉触怒了神明,会惹来更大地灾难,还不如让小女孩来结束一切,至少那孩子仁慈得不会破坏一切! 他不知道普萨拉的统治者们都做了些什么,但听那敌国战士地描述,真的非常可怕。 这是渎神地作为! 就算大君他们是为了使普萨拉富强起来,这种做法,难道就对吗? 普萨拉很乱,从很早以前猎人就清楚,在这个国家,氏族林立,彼此乱斗争夺资源,他们互相牵制打压,虽然大君由人民推选出来,其根本原因却是因为门阀大族间斗得太厉害,谁也不服谁,所以要有个调停者吧。 可是始终没有一个能压过所有部族、真正意义上的大君出现,如果这些氏族的力量全垮掉了,会不会好一点? 猎人不知道…… 骁兽们拉着大车进入了内堡,一些术士得到通知,赶了出来迎接。这帮人一向冷冰冰的表情在看到巨人后也变了,狂喜的情绪让他们对里沙也热情起来。 “少爷,您今天也来了,这些是您新弄到的吗?真不愧是阿布雷大人最中意的弟弟。” “这么大个子,是真的巨人!快把他放出来,小心些。” 阿尔缇斯取出钥匙打开笼车地门,小矮人们战栗着跳下车。 术士们看到小矮人也免不了称赞一下:“哦,全 健康的诺伊拉呢,感觉起来非常舒服。” 骆夕阳勾着妖精的手钻出笼子,阿尔缇斯轻轻一提就将她抱了起来,里沙见了嘴角不自觉扭曲。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还没到重要地方吧,你有什么感觉吗?”骆夕阳附在阿尔缇斯耳边悄声说。 “没猜错的话,在那最高白塔的位置就是一切魔法的中枢,这地下元素的脉流都环绕那个……你要注意,这里大概不能使用魔法了。”阿尔缇斯也轻轻地回答。“想办法到中心去,破坏中枢,只要将封魔的法阵打开,大气自会引导魔法的潮动,现在我也无法从精灵那里得到启示。” 佳亚装作混沌的样子走出笼子,四周的警卫警惕地用武器指着他。 “不用担心。”阿尔缇斯大声说,“他很温顺,只要不激怒他就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 术士们兴奋至极,“快把他带进隔离区去,我等不及想从他身上取得组织了。” 听懂了说什么,骆夕阳咬牙,这里难道是异界的生化实验室吗?不管科学的研究对生命而言是多大的进步,她讨厌这种事情! 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人类更强,这种强迫无辜的生命进行研究的行径,既然自己可以反抗,就要反抗到底。给我等着瞧,她一会就变身成爱丽丝。拆了这里,让西娜地敌人们彻底心痛一下! “佳亚,一会儿你要是听到了我的信号,就开始破坏吧。别管会不会伤到人了,这些人可是比魔兽还凶残的。”阿尔缇斯用妖精语笑着说,骆夕阳瞄了青年一眼,妖精们真的不是什么和平份子耶,传说美化得太厉害了。 “你又在用什么话欺骗你的大朋友?”里沙走近骆夕阳。小姑娘也是被这个只有美丽外表的家伙骗来的吗? 阿尔缇斯微微一笑:“不,我从不骗人。”只不过喜欢诱导别人往别的地方想而已。“大人你很喜欢她吧?” 里沙没反应过来,对方把小姑娘塞进自己地怀中,下意识地就伸手抱紧了。 “那么要好好保护她啊。” 柔软的感觉,白队长忍不住把鼻子埋进对方颈中深深呼吸,面上泛起温柔之色。 他是觉得很舒服。骆夕阳可不干了,挣扎起来,又不敢太大力——这个头发短短得跟刷子一样的家伙搞什么啊,以为自己是那些大姐阿姨吗?是同性这么骚扰她也就认了,对于异性……自从被爱普折腾过后,小姑娘对罗莉控这种生物非常愤恨! 诺姆特城待的那两天,苏依总找机会作弄骆夕阳,小姑娘火大起来,管他是什么传说种族,照样一番殴打!每每闹到阿尔缇斯摇头叹气。出面制止小家伙们胡来。 啪的一巴掌,力量刚刚好的打在里沙脸上——骆夕阳心里哀哀叫。多不容易啊,真想爆丫地头。脸上还要做出无辜又委屈的表情,她其实已经恨不能踹这家伙几脚了。 忍住忍住! 可对方却是面带微笑,虽然被打,反正又不痛,甚至还有种快感。“不要怕,小妹妹,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恶寒,觉得有乌云飘过来……这种话很容易让人想起“不要怕。小妹妹,叔叔带你去看金鱼。” 骆夕阳陷入一种有颜色的想象中不禁呆若木鸡——好久没听到这种类似的话了。居然让她找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混迹网络的时光。 这都什么事啊? 其他人对里沙的这种行为好象都很习惯,一个家伙上前猥琐地笑:“里沙少爷,还是先进去吧,家主等着呢。等您出来,有的是机会……” “不准对这孩子出手!”里沙狠狠扫了其他人一眼,这帮家伙的底子他也很清楚,比自己更恶癣的不在少数,起码他对下手地女孩都很宠爱。“这个孩子,你们待会检查一下,她可能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派不上什么用场,要完好无缺的给我!” 被里沙凶残地眼神镇住,其他存着异样心思的人愕然。 “记住,是完好无缺!” “……是。”其他人忍不住多看了那乖乖被抱着地女孩,普通人?什么意思?这孩子不是诺伊拉? 不舍地放下骆夕阳,里沙咳了一下,又用那种就是不直视别人的样子对阿尔缇斯说:“你,跟我来吧。” 妖精青年在跟着变态恋童癣离去前,给小姑娘一个各自行动的眼神。 OK。骆夕阳挑眉回答,终于离开了罗莉控,心情轻松不少,眼前这帮眼神也很讨厌的家伙,快点把她带到应该去的地方吧!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要来正义>:~~~ “神气什么,只不过是个实验体!”等里沙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一名术士不屑地哼着。 边上有人瞄了他一眼:“说话小心些。就算是个实验体,也是克里桑达罗家的少爷,能够进出卡文纳,比我们强多了。” “唉,整天待在这种地方,虽然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我们比坐牢好不了多少,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嘘!说话小心点,你们还年轻,魔导塔那边地听说可在这城中待了几十年呢。快点把这些新货带里面去,大君下了命令,目前魔导器械部门根本赶不及要的东西,这些小家伙要尽快上手。” 术士们自顾自地交谈,根本不小矮人们听去,反正他们也不懂。 世界 190 鸣镝[四] 普萨拉语与立安语基本相同,除了口音和一些小地方的变化,这对骆夕阳来说不成障碍,术士们话里的意思她是听得明明白白,连法亚与奎夫林也只是装不懂,耳朵全竖得老高。 实验体?刚才那个头发很短的青年是被改造过的吗?可是感觉上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看他高高在上,在酒馆前用长枪挑开布幔时那种刺目的张扬,那个人应该是非常骄傲的吧。但他的骄傲在这些人眼中却是不屑一顾…… 对里沙不抱什么好感,可更讨厌眼前这帮家伙那种轻视的口气,他们以为自己谁?就是最伟大的创世神,在对自己一手创造的生命万物时都是充满爱的,他们用心去关爱从手心培育出来的脆弱存在,倾自己的力量保护所有……神得以受到生命的崇拜敬畏,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强大的力量。 你们算什么?不过是些掌握了末微技术、玩弄生命的渣滓,最小的狗往往叫得最大声,却不知在更高位的眼中,其实渺小得可笑。 看来普萨拉把生化、改造这种技术都用到自己的子民身上了,问题是刚才那个人他是自己愿意的吗?看他那种样子,并不以自己为实验体而产生负面情绪,而是更加地趾高气扬……正想着事情。一个没留神被长发绊了一下,小姑娘身体前倾,刚想稳住又觉得不妥,就那么摔在了地上。 “好长的头发。”诺伊拉中,这个惟一的女性非常惹眼,蜜色长发铺了一地,小姑娘正坐在地上挣扎,其他的小矮人慌乱地去扶她。却是手脚都不知道摆哪里…结果那个长发的女孩起身后,几名男性的小矮人就跟着后面托着她的头发。 “简直象牵着女王裙摆的近臣,怎么这么好玩啊。”这情形不能不说可爱,一个男人便想学着克里桑达罗家地少爷那样去抱小姑娘,却被抓了一下,看骆夕阳哧溜钻进小矮人群中。男人讪笑:“真活泼。” 其他的矮人怒目而视。 “还会瞪人呢,一会就叫你们知道什么叫顺从——数量虽然少了点,可这次的活珍宝精神真好,不象以前那些蔫仄仄的,调弄起来想必很有情趣。” 法亚把手搭在奎夫林肩上,让他放松些。这个同伴有点脆弱,特别再踏进记忆里的噩梦之所后,表情一直很纠结,精神也是高度紧张。息雾之渊的神明赋予了他们新地强韧身体,却没法锻造他们的意志。看着簇拥着骆夕阳的小子们。这些年轻的孩子喁喁细语,浑然忘了身在何方。真叫人叹气啊。 其他小家伙对德尔非的语言不了解,他们基本都是第一次出门。纵然长辈们曾描述过无数次德尔非的邪恶,可没有吃过实质上苦头的年轻人多少有点不以为然。而且有传说中的大贤者在帮自己,小伙子们更关心在一起的女孩喜怒哀乐种种情绪,忙于讨好她而根本忘了自己在哪里。 法亚摇头,思春期小毛头们所在意的都很简单,他们这族很容易专注于一项事物而忽略其他,所以妖精们总说诺伊拉在某些层面不够平衡,大喜大悲思想过于极端……一会行动起来可别出乱子才好。 骆夕阳也挺郁闷地。在诺姆特时自有矮人们帮她打理长发,开始的行程也有人帮她梳得整整齐齐。直到装作猎物。被关进笼子里后自然不能再花枝招展地,就任长发一直披着了,现在才显得麻烦,都拖到地上了,不绊到自己也容易被踩,可她一说要剪其他人全露出很可惜的表情,真是地,她干嘛这么顾及别人的感受呢? 法亚一看那哀怨的表情,马上明白了意思,上前挤开正在讨好的小伙子,把小姑娘那头柔软的长发拢起来,掏出梳子…… 术士们闷笑,这群诺伊拉真是太有趣了,一边走路一边给那女孩编辫子,完全没有以前那些奴工们被初次带来时的张皇害怕——他们没有紧张感的吗? “诺伊拉人有王国的吗?这个,不会是他们地女王吧?” “这个要看灵魂殿那边怎么说,以前打猎送进来的都是些村庄,或是迁地小部落成员,还没听过诺伊拉有王国的。如果是真的,那可有意思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象昆虫一样那种生态组成?” “呵,如果存在女王就不存在其他雌性了,就我们捕获的来看雄雌比例还是挺平均的。不过我倒不介意和这种女王来上一晚…” “得了,没看少爷那副着迷劲儿,他可不准我们碰一下。” “那就……” 一些长期闷在城堡中的男性谈到这种话题也是兴致勃勃,和市井之徒不同的是他们在对话中加了些奇奇怪怪的术语,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淫荡笑容……骆夕阳一字没拉的全部听明白了,顺带把他们的表情也看得清清楚楚。 衣冠禽兽!她在一边咬牙切齿,手脚控制不住的想搞破坏。 等着瞧吧……不管怎么样看似高尚优雅的外表,骨子里的邪恶虚伪依然存在,从内里散发出来的腐败气味比屠场上的血腥更狞恶! 他们走过的这条长长的甬道,洁白明亮、一尘不染,看起来就象无菌室般干净,但小姑娘眼中,掠过的景象却是无比肮脏,那些平素走在上面、来来往往的都是生着各种罪恶的载体! 阴寒的气息弥漫。 真冷。里沙感觉非常压抑,他每次经过这一道道白色的甬道都很不舒服,可是脚步却迟疑着,想快点走到尽头,又想逃开。 没有带路的人,通向那边的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了……有一种熟悉的压迫感袭来,使里沙..里桑达罗身体绷得紧紧的,几乎僵硬。 “你不舒服吗?”阿尔缇斯在身后轻身说。 “没事!”白队长的口气粗暴,说话的吐息也有些异样。如果是他的手下在身边,就会知道队长此刻情绪极度不稳中,而远远避开。 正因为里沙常常陷入某种焦躁,所以阿布雷没有让他掌握更多的权利。“安静点。不要发出声响!” 妖精青年的脚步轻盈,走在平滑洁净的甬道上每一步都显得风姿优美,如果他愿意,可以一点声音也不发出。 “你的感官出现偏差了。”看着里沙的眼睛转为绿色,阿尔缇斯面上显出悲悯:“用不自然的方法获得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世界 191 破局[一] 说八道些什么?”脑子里有些混沌,里沙闭上眼睛深没事的,以前很多次都过去了……什么过去了?有些奇怪的画面从脑中闪过,大片大片的红色蒙蔽了视线,那个全身是血不断挣扎的人是谁呢? 手掌手臂骤然觉得一阵痛楚,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的肌肉诡异收缩,怎么回事?这陌生的手是他的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是别人的?专注地凝视,手臂转眼恢复了正常,刚才那扭曲的样子仿佛错觉。 长吐了口气,里沙.克里桑达罗用手扒了扒短短的灰发,“跟我来吧,不要乱走。” 阿尔缇斯当然不会拒绝,他一进内堡就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城堡中遍布“锁”,各种纠结的气被无形之手抓聚汇集,在空间中组成一个个看不见的能量涡漩……若是不小心碰触了,大概就会被绞杀吧。 这条路很长,感觉是在不断地向地下延伸,弯弯曲曲看不到两端的尽头,白色通道没有窗和气孔,平滑干净,不知道采用的是什么照明工具,毫不显昏暗。 妖精擅长幻术,矮人们拿手于机关,阿尔们罗的小魔怪们更将两者相结合,在自己的居住处布下无数精妙的陷井,所以矮人的圣地才能安然存在这么久,也让小家伙们得以平静生活。 诺姆特附近的大部分机关地创始人正是阿尔缇斯。他自己本身就是机关大师,所以能敏锐地查觉平静环境下的危险,但此刻没有必要显露自己的专长,留着心力等小姑娘行动后吧……他还是跟着里沙走轻松些。 四周的光是从白色墙壁中透出来的,一种仿佛有生命的光,穿透着来往人的身体,阿尔缇斯放开对元素的控制——那是一种能感觉元素力量而加以捕捉地光芒。 整个卡文纳处于巨大的魔法阵中。 一种完全不同于世人所知的奇异魔法。 普萨拉的魔导技术,已经超乎他的想象。而且。还有些原本是禁忌的东西存在这里。 这个人,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地事吗?用探索的目光打量着里沙,妖精青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里沙在一扇大门前停住了脚步,终于到了。 那是扇用精金饰纹、雕镂了塞里斯象征的白色大门,华美而庄严,六芒的尖角发出冷冷的光。向前方之人展露魔力。 有什么在里面等自己……他不想进去,却不能不进去!犹豫着,门却已自动打开。 淡淡的腥气与些微人语传来,“少爷,你来了。”穿着长袍的术士侧头致礼,里沙觉得自己心跳得非常急…… “少爷,这边请。家主在等你。” 这里是炼金殿的一间工作室,位于极深的地下,阿尔缇斯跟着里沙进入门后,展现眼前的是巨大地空间。 绕过白石的扶栏。步下阶梯,无数巨大地器械占据了视野。更多渺小的生命在其下穿梭。除去德尔非,还有大量小矮人们…… 魔力在这里越发浓厚。阿尔缇斯不可察觉地紧了下眉:难道他们弄错了?这里才是魔法城堡地中枢所在?小姑娘他们去了哪里? 几名白色长袍的人迎了上来,那些术士有些意外地看着阿尔缇斯。“这是?” 头好昏,有些看不清前面的东西。“这次我要用他的身体。”奇怪,里沙空茫地看着那些人,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是什么?含糊而怪异,不管是发音还是话里的意思,都很陌生。 阿尔缇斯看着已经陷入迷惘中的里沙,突然抢上前去。四周的人大叫了起来! 身体没有力量,从进入这里后那种讨厌地感觉就象绳子把他紧紧捆住了。所以他讨厌这里,他们会把自己捆起来! “快拿息香来!少爷样子不对,怎么这么快发作了!” 吵死了!他的样子哪里不对了?他很好!绿色地眼睛看着四周,全是血红的,一些扭曲的影子在晃动!看起来很恶心,他挥手……觉得很痛。 术士们打开了瓶子,奇异的香味充斥着他所在的一小块空间,里沙把插进碎石中的手抽了出来,真奇怪,以他的修为,只是打碎墙壁什么的,怎么能让自己流血呢? 好香,身体没有力气…… 果然是非自然之物。妖精青年重重一肘击在里沙颈上,对方白色的铠甲里滴着血,其他没有护甲的地方,衣物正慢慢湮上红色,手上脖上还有脸上,可以看到皮肤绽裂! 阿尔缇斯扶住忽然成血人的里沙,悄悄在他耳边念了个咒语。他将一偻长长的发系在对方颈上,离开了主人的身体,幻术也失去作用,黑色的发丝却依然涌动魔力。 “这是你喜欢的,保持住自己最后的意识吧。”一颗美丽的宝石被妖精捏成粉末轻轻洒进开裂肌肉中,小女孩汗水形成的宝石中融有奇特的活性,能够记忆一些魔法。 的确是非常奇特的女孩子……阿尔缇斯抬起头,看着避开的术士和围上来的侍卫——把里沙重重推了出去。 侍卫们看到那个青年嘴角一抹笑,竟是勾魂夺魄,全部呆立当场,阿尔缇斯冲开人群,向门外跑去。他可没漏听了里沙恍惚里的那句话,对把自己搭进普萨拉没有兴趣。 “是魅惑术,那人是法师!捉住他!” 回过神来的术士和侍卫们骚乱了,“用息香!不对,那种对非损体无效!” “用械武殿新拿来的这个去。” “笨蛋,不要在这里使用,先把少爷送进液槽里去!” 妖精的速度非常快,他转眼在众人眼前消失了踪影。侍卫们奔到门前,“门是关着的,他已经跑了吗?” “不可能的,大门只有触导指令才能打开!那个人是外来者,他一定还在这里面,是幻术!打开所有侦测工具,向大人请示输送魔导源力!” “没必要吧,只是一个法师,请求源力的支配会不会小题大作了?把侦魔之镜装备上,封纹也启动!” 阿尔缇斯的确没有离开这里,他凭着机关师的敏锐找到这地下室的死角,使用幻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感觉到空间的魔力错动,小心避开那种光波扫描,妖精青年试着去解开“锁”。 不仅仅是小矮人的技艺,这偌大的地下也是幻术密布,无数“锁”一个连一个,看似平静下,全是陷井。 世界 192 破局[二] 很痛苦!身体的控制力已经失去了,精神上的折磨却还在继续,无法言喻的痛苦从每一个细微的幽暗处渗出,只剩下一点点意识还在挣扎……这血红的深渊不是他想待的地方,逸出的片段残留是他的记忆吗?他想离开这里,想回去,回到那个无边林野的青穹…… “这次他的反应很大,怎么回事?是上回的融合出现了失误吗?” 这个声音是?家主? 你要把我怎么样?里沙努力睁开眼睛,看见高高的是一片白色,那个声音断续传来,在脑海里回荡。把眼珠微微转动,便看到那个能触动他灵魂声音的主人站在隔开的晶窗外——看到他睁开眼,那个人和煦微笑。 “兄…长……”啊,是家主在那里看着自己,他安心了。是的,他想起来了,他不稳定,所以每次都要回到这里来接受魔导的治愈,只有把身体交给这些人,他才能日渐完美! 阿布雷.克里桑达罗笑容可掬地看着躺在液槽中的里沙,精致眼镜下的目光柔和。他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如果不去理解语意,那么从他口中说出的话都是让人觉得舒服的。“为什么发作的周期越来越频繁了?这样也算是精神稳定吗?我不记得我的要求有这么低下。” “对不起大人,精神和肉体的相结合实在是太难了,塞里尔27联系已经断掉,而且陷在立安无法回收,还好那只是极为粗陋的作品,根本不具备思想性;但84号是目前来说最完美的,可惜仍有很斥……” 人声渐渐远去,里沙的精神暂时平静,他又闭上了眼睛。 大型水槽边的魔导仪器上,数据侦测显示平稳,白衣术士们透过侦魔眼镜看到一切指数到了标准,便按动机关,把里沙赤裸破损的身体移了出来。 “可以了,把替换者放上来,准备切剥。” “咦?怎么伤口没有想象中的……”一名术士发出讶声。 里沙的身体受魔力牵制,浮在手术台上,水槽中的液体有凝固封阻的作用,可以让破损的伤口从血管内壁产生气膜,使血液生命力不 但并没有愈合的力量才对。 对了,看着计时器,似乎指数达到平稳的时间比以前短……难道是损体在进行自我修复?他有这个能力吗? “要不要报告一下呢?” 离开液槽室,阿布雷的声音带着不满:“会出现排斥就不能称之为完美!84号里沙是灵魂与我最接近的,记住不能过多的损坏神。” “是。封魔阵已经打开,源力也补充完毕,马上开始吧。对了,刚才里沙少爷说,他想要那个人的身体,这是否代表他已经渐渐对这个遗忘术产生免疫了?” “是吗?他居然会开始给自己挑选了…对了,刚才那是什么人?有人注意到吗?一般的魔法师是不可能在这里使用法术的,卡文纳城所有的魔法驱动都被紧紧禁锢住,如果找不到那个人,就是你们的无能。” “是、是……大人,我们会加强魔法阵的威力,等您下次来时就可以看到成果了。” 术士长正点头哈腰地向着阿布雷承诺,他有些冒冷汗,这位风采超卓的王国重臣并不象外表一样可亲,也许他对人总是和和气气的,可如沐春风中却会夹着冰雪酷厉,为了达到目的,克里桑达罗家的家主是不顾一切的。 就象那地底深处的人一样,那还是人吗?正恐惧着,突然一阵巨大的震动从左侧墙壁传来! “怎么回事!又故障了吗?” 被突如其来的震荡弄得站立不稳,术士和侍卫们都面露惊慌之色。 “又是械武殿那边传来的!他们怎么总是出故障?大人您快从这边走。” “先疏散!” “不要紧,不会波及到这边来,自从上次的事故后,炼金殿的抗震抗压布置也是加强了的。” “大人不要惊慌,不会有事……”话音未落,整个白色的地下大殿也是一阵摇动! 小矮人们发出尖叫,他们很害怕,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慌了神!这震动不是从别处传来的,而是从他们脚下,身边…就在这白色的大殿中! 阿布雷甩开上前搀扶的侍卫,眼镜下的细长双眼搜索四周,他按下镜架的机括,整个炼金殿的机关布置尽入眼中。 “哼!”好几个“锁”被破坏了,是那个突然消失的家伙吗?法师不可能有这种能力,锁的存在不仅仅是魔力构成,复杂的机关学就算诺伊拉也很难破解,“里沙这孩子遇见些什么人了?” 作为损种实验体,塞里尔84号一直受自己关注,因为他强的精神联系,所以阿布雷一直命令炼金殿不许用84号去完体,每次里沙出现情绪上的波动,他都能最快察觉而召回,这次也不例外。 生命的感情,真是件很奇妙的东西,里沙并不是非得以人的形态出现,不过……那也是种执着吧。 镜中映入一个纤细的身影,一头灰色的长发有灵性的飘散,是那个家伙! 阿尔缇斯在炼金殿的各个死角中穿梭,他找到一个个锁,把能够解开的全数改变了排列方法,随着感觉到第一个从外面传来的震动,妖精青年也放开控制锁的最后一个咒语。 这些只是表层的迷锁,还有更复杂更强大的没有解开,但是扰乱这里应该足够了。阿尔缇斯正要对下一个目标动手,身体感觉到了危险! 不假思索地倒纵,身体斜斜向一个迷锁的死角遁去,在他刚才停留的地方,地面暴起一片粗砾。 阿布雷右手执剑直指着一处墙角,妖精青年紧紧贴在墙边的仪器上,两双灰色的眼睛彼此对视。 “你看见我了?”阿尔缇斯微笑。 对方也微笑:“当然。” 果然是很美丽的存在,那种超然的气质令阿布雷也不由得眯眼,“这不是你真正的样子,我感觉到有光被遮住了。” 世界 193 破局[三] “但是就算是光所宠爱的人,到了这里也由不得你乱来。” “是吗?那就试试?”阿尔缇斯挑衅地扬起下巴,右手挥然一挥,象是打开了什么关键,虚无中一阵魔法的波动! 他本是机关大师,在矮人历史中更是拥有传说的大贤者称号,即使在妖精族,阿尔缇斯也是数一数二的魔法战士。普萨拉的封魔之阵虽然强大,却大部分仍是德尔非们的手笔,所针对的也是同族同种之人。就算是面向天威而布下了镇压源气之锁,有与大自然相抗衡的气势,可妖精们也有着自然之子、神之宠儿的美誉,区区魔法伎俩,还不能让他束手无措。 阿尔缇斯当然也对魔法阵的核心力量有所提防,他挑选的“锁”都是一些能够应付的,对于过于难解的锁,他只改动了魔法阵最外围的排列,然后引发。 妖精青年虽不象小姑娘也有那种悲悯的心肠,好歹也是诺伊拉人尊敬的传说人物,看到这炼金殿中到处都是被奴役的小矮人,也不能下辣手去连他们也波及。他只使用了些微地魔力触发空间之锁。造成混乱也就达成目的了。 在这种地方要搞破坏,人越少越好,小姑娘那边,也已经开始了。 骆夕阳跟着引路的术士们向另一条岔道而去,他们一群人中,小矮人对周遭的危险没什么感应,但奎夫林和法亚则不然。 法亚是这一代诺伊拉族能力最强的法师之一,经过地火锤炼后。身体的一切机能均达到了矮人的最高点,体力魔力比青春的巅峰年代还充盈,有活字典之称地他同样也精于机关术,能够侦测到四周平静下的错综复杂,那是魔法的迷宫。 “每个矮人,不仅仅是矮人。每个本来自由自在的种族被捉进来后,都会被送到一个叫封殿的地方,在那里,我们被施以手术,剥夺武力……象诺伊拉这种弱小的、有着特殊技艺地就服以药物,强迫为他们干活;这还是幸运的……”奎夫林用诺伊拉语同骆夕阳交谈,其他小矮人听得害怕不已。 小矮人多数没有魔法的能力,也没有战斗力,他们秀美可爱,手艺超群。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反而算是活得最好的一族。他们大部分亲手将其他种族的肢体切割下来,也目睹了种种残酷的实验。这对易于大喜大悲的诺伊拉人来说,反而是最可怕的。时间一久。矮人们也学会了麻木与顺从,然而表面上的平静,精神上却是绷到了极致,他们不会寻死,但不可避免地会疯狂…… 在这洁白的通道上,曾有过多少再也无法忍受地族人发疯般奔逃?他们不是自杀,只是想离开这可怕的地底,结果却是撞上了自己布下地一个个机关陷井。然后死无全尸! “封殿就在那个黑色大门的后面,但据我所知。在大殿之下还有别的。” “不要罗罗嗦嗦的,说什么悄悄话!”一名术士打断了矮人的私语,“安静点!” 他的同伴取笑:“诺伊拉又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这几个小家伙真镇定,以前来的那些个个可都是哭哭啼啼的。” “这些小鬼说话又快又急,我一个词都听不懂。” “别说你这刚来没几年地听不懂,就算那些同诺伊拉打了几十年交道的术士长们也很难听明白,算了,反正矮人们只要给他们命令,就会好好地工作,听不听得懂彼此的话不重要。” 那样才好呢。骆夕阳本来还担心小家伙们露马脚,看来大家完全可以肆无忌惮讨论行动步骤。 现在的优势就是他们完全能听懂这些普萨拉人说什么,而对方却不能理解矮人们的语言。“奎夫林,你记不记得我们绕了多少圈?”这地下的通道并非直线到底,迷宫也是出自矮人的机关学吗?骆夕阳对记路不很在行,又是第一次来这里,早就晕头转向,一会儿怎么去与阿尔缇斯他们会合呢? “放心吧洛西亚小姐,诺伊拉人对类似复杂工艺的东西都有解锁天份,而艾亚人更从不怕迷路。只要小姐您找到想要的东西,我们保证能比这里的守卫更快找到通向外面的路。” “嗯,所以阿尔缇斯才建议一定要你们跟来啊。”骆夕阳有这个计划时,还想过自己一个人单闯的,逼不得已了就学人型暴龙横撞着出去……但显然别人很不欣赏她的蛮干做法,用一种看怪兽的表情让她打消了这念头。 她也能看到空间纠结的魔法阵,一层层一叠叠,蛛网密布,繁星闪烁,所有的气都呈现出奇怪的凝滞感,象是时间在此停驻。 这就是奎夫林和阿尔缇斯说的空间魔法锁吗?她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法术分类,还是太孤陋寡闻了,但感觉不仅仅是魔法,还有些别的东西在里面,对了,这些法阵相叠加的作法,与炼金术很象呐,说起来她还没见过炼金呢。等回到凡里尔,要和伊格鲁好好再讨论一下。 封殿之门缓缓打开,术士们摩拳擦掌准备把这一批新来的处理了。 “那个女孩,里沙少爷特别吩咐过,你们好好检查一下。” “哈,就说这是诺伊拉,别给他了。那家伙在外面听说不少女人,这个我们自己留着吧?” 骆夕阳冷冷看了那些白衣人一眼,心想等会有你们好看的! 封殿里有很多奇怪的仪器,感觉很不舒服,空间同样充斥着那种带着压抑的气息,如同放射能穿透了一切,沉重阴郁……已经有小矮人面色变得灰败,全身也僵硬了起来。 法亚长针透体而出,一把捉住一个矮人的手,低喝:“不准叫。”手中的针快捷无比刺入小家伙手掌。 他们这些经年累月住在地下诺姆特城中的,都不堪忍受封殿中的毒素,以前的那些族人们,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听说奎夫林在这里被关了十几年,难怪精神那么不稳定。 不,法亚仔细解析着,这里充斥的,是一种致幻麻痹的光波,他身为矮人神官,也是医师,对那些影响精神的存在总是要感觉敏锐些。 “洛西亚小姐,这里不能久待!” 世界 194 破局[四] 大量的特异光波在郁动,骆夕阳闭目去感受,这里充斥的自然是能瓦解“猎物”意志和力量的物质,名为封殿,其实就类似于自己在永恒空间培育物种的最后,给那些新生命们加上烙印的地方……但这里的主人可不是什么造物主,说是奴隶主才对,他们有什么资格来禁锢其他种族!她睁开眼,问小矮人:“你干嘛?” 却是法亚扎完其他族人,意犹未尽地上前拉起她的手。 这小家伙真的有扎人的瘾。 小矮人动作很迅速,那些术士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佳亚身上,连持着武器的警卫们也根本没把这些小不点放在眼里,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巨人,没有发现这些诺伊拉聚在一起谋划什么。 佳亚没有听到命令,自然乖乖的一动不动,任凭矮小的德尔非们驱赶着进入封殿,这里聚集了大量研究人员,他们看到巨人都露出明显的惊讶喜悦,全部聚在佳亚的周围,竟没有人再关注美丽的宝石们。 “白塔离这里的距离是?” “地下有封殿、灵魂殿、械武殿、炼金殿、长青殿、生命殿六大区域,我以前没有出去过,但也听说在地面上有同样对应地宫殿环绕白塔而建。根据一些伙伴的推测——虽然大家都分散在各个区域工作,有时候也会被派到其他区域,他们通过那些通道的时间长短不一,这与地面上的距离不符,所以,我们都想在这地下,道路是被反复回旋了的。” 迂回缠绕的地下甬道,并非阿尔们罗山腹天然的曲折与后天打通的直线。其诡缠迷离地程度连矮人的迷宫也比不上,加上重重机关,仅仅甬道本身就能将人困死其中。 “这么复杂,不可能所有人都天天这么走来走去吧?”那每天的时间都花在路上了,还做什么研究,一定有什么密道是直接连通彼此、缩短往来时间的。 “这不清楚。但每个区域彼此来往并不频繁,许多术士同我们一样也是经年待在地下,不过他们还是会有出去的机会,虽然不多。正因为这样,我们这些‘奴隶’就成了他们玩弄虐待的对象……” 简直是个大型地地下牢狱! 扫了一眼正围着亚佳的众人,他们现在的兴奋是看到了新鲜事物,平常呢?他们能无时无刻保持着这种热情,经年累月地待在地下吗? 可是我不同情你们啊……从开始,骆夕阳就对伤害小矮人这么可爱种族的家伙有成见。 “也就是说,如果按地面上的布局。六殿其实是相连的,但在地下却弄出了复杂的迷宫…唔。也许,这些通道本身就是咒语的组成部分。”在脑海中想象着走过的路。画出了一副巨大的魔法阵……“不错,六芒本来就是塞里斯地标志,既然是匠神的崇拜者,地面地排列为魔法图腾,地下也自然一样。而大地汇聚了所有的‘气’,没有神地镇压他们就只有靠魔导技术了。” 看着四周的魔导器械,这些都是德尔非们做出来的吗?不知道另一个传说中的贤者之城是怎么样的光景,光看普萨拉的地下。神龙们创造出来的生命已经开始自我进化,懂得用自己的力量去争取了。 但是这是诡道!骆夕阳无法忍受这种进化方式。不光是普萨人残害其他种族地行径,在遥远的时光彼岸,她所处地世界,那个过度发展的地球已经因为这种狂妄的进化而伤痕累累,而最后的伤还是人类自己来承受! 人类真是种矛盾的生命,无力对抗天地的时候,任自然的威力催残,当能够征服自然的时候,又遭到了天地的报复。 万事不可太过,满则溢! 小矮人的窃窃私语终于引来一个人的注意,“你们过来。” 用的是不怎么标准的诺伊拉语,除了骆夕阳,其他真正的矮人们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这人。 “他说什么?好象是我们的话?” “离开这么久,又听到这种烂到不行的母语。”说这话的是奎夫林,在地下待久了,卡文纳的人多半会说几句矮人语,但小矮人们很少说话,所以要想在这里找个精通诺伊拉人语言的也挺难。 对矮人又快又急的话语完全不懂,那人指使两个警卫过来拉人,一边自言自语:“才这么几个,不过比没有好,械武殿那天天催,猎者们不送新人来又有什么办法。赶紧喂下药送过去。” 小家伙们一点也不惊恐地看着粗暴的警卫,然后把目光移到骆夕阳身上。小姑娘点点头:“跟过去。”先从这里离开,看四周人也太多了点,动手前还是谨慎些。 “械武殿?”他们还在聊天,但旁人完全不明白聊的内容,不知道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正打算拆了这里。 “是我们诺伊拉最集中的地方,那里负责开发各种魔导器械,那个侦魔眼镜就是在那里被制作出来的。” “哦,那是说在这里,我们被控制后,就会送到那里?” “是的,大部分都往那里送。在那之前,我们会被服下药物……”奎夫林被关进这里时还很小,那些人控制往往用孩子的安全以及毒药控制成年的诺伊拉,而小孩子比较好操控,也就不去浪费药物,时间长了也没有给他特别待遇,“我见过那种药发作的惨样,如果我也吃了,当时逃走也许都是多余的。”正因为自己没吃,所以当时一起逃走的他们才拼命地要救自己吗? 骆夕阳脸又皱起来了,毒药?这地下的奴隶们全是这样的吗?没关系吧,菲沙派了最强的治疗师,还有百辛的毒药士……对了,她还有万病之药。 阿尔缇斯说过,在这地下可能无法使用魔法了,她暗地里试了下,确实难以呼叫魔力聚集。不过……“各区域之间通过什么来交流的?他们传讯很快吗?” “在每个地下殿、还有通道中,都有传音孔,他们传讯很方便,但是如果要快速从一殿到另一殿,恐怕就……” “密道。如果有密道的话?” “就算有,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更不是能随便开启的。”法亚接口。 世界 195 破局[五] “奎夫林不是说过吗,这地下隔绝的不仅仅是被当成奴隶的异族,就是普萨拉自己的工作人员也不能往来自如。凡是长驻这下面的人,身上都会打上魔法的印迹加以识别——每个区域全被分隔开,不同殿的禁止随意走动。” 不就是设置了权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程序见多了,什么魔法标志……她现在就是黑客,是病毒,迂回无效便强行突破,“再安全的防护也会有后门漏洞,一定留有什么紧急通道供突发状况使用。要实在找不到,那我就打破墙壁创造条路来!” “……”法亚直冒冷汗,从这么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口中吐出这种暴力的话,总觉得很不对劲。“千万不要。这里不光是特异的魔法领域,同时也布满了诺伊拉人安置的机关,机关术的原理就是用最细微的碰触造成最有效的伤害,和普萨拉的魔导技术结合后,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硬闯,却触动了陷井,那结果……”小矮人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骆夕阳也明白:您可能无惧外界伤害。我们还有其他关在这里地就惨了。 她也就是说说而已,要顾及的太多了,那种蛮干只是下下下的方法,不会轻易去做的。骆夕阳看法亚略显惶恐,不仅讪讪然:“知道了,别慌呀。阿尔缇斯带你们来,不就是想用点用技术含量的方法突破这里吗?” 暴力突破是没有遇到小矮人之前的想法,那时她一心要把伊斯提吉带回凡里尔。什么也没考虑便跑了出来。事后想想,实在很莽撞,且不说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国家的最强魔导技术,光是国王陛下在他们手中这点,就投鼠忌器,想要平平安安地救出只怕也有些麻烦。 现在他们这些人中。只有一个奎夫林曾在卡文纳生活过很长地时间,可惜是以奴工身份,所提供的情报实在有限。 主要……还是要靠力量啊。他们这一群,能恃仗的除了自己,还有那位真正的妖精族战士,她这个冒牌货欠缺的经验应变,就全看阿尔缇斯来补足了。 希望妖精们信奉的命运女神,能让一切顺利。 警卫们对骆夕阳等人意外地温顺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们没多想什么,不用费力气去制服.么认命就轻松了。” “动手吧。”骆夕阳最后瞄了一眼佳亚,大群人正对着巨人的身体指指点点。跃跃欲试,他们不会那么快伤害极端稀有的巨人的。大概还得开会讨论怎么利用艾亚人,从什么地方下刀之类的。 慢慢欣赏吧你们! 随着小姑娘的下令,被带进封殿一个小工作室的诺伊拉战士们行动了。 这帮家伙也真是太小看了矮人们,认定这群娇小可爱的小家伙是猎物,根本没做检查就带着进了核心地带,木马进入了特洛伊,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发作了! 被选来跟随“神使”的战士们全是矮人族中最优秀的。不光在天赋技艺上有出众地才能,武力也远远超出大部分弱小的同族。普萨拉人怎么能想到,小矮人丁点儿大地身体外穿着的衣服轻薄又漂亮,为什么能藏下大量凶器呢? 百辛人赶制地麻药,肯色斯人贡献的迷烟,族中神官们开发的魔导武具……小矮人们开始还有点手忙脚乱,扔药的扔药,掏家伙的掏家伙,在一片薄雾中把自己放翻了两个,看得骆夕阳摇头不已。 麻药的效果很强,这间工作室里的人员本来便少,加上警卫员才七八人,猝不及防中连叫也来不及,转眼间就没有高个子还能站着了。 法亚把笨手笨脚祸及自己的同族救起——理所当然是用针扎地,他恼怒得吹胡子瞪眼,如果回复青春的诺伊拉活字典还有胡子地话。“没出息的小鬼,怎么选来的!不是排练过很多次吗!”虽然诺姆特的矮人生活安逸,年轻一代更未经风雨,可这个样子在神使面前真没面子啊…… “我错了。”年轻的小矮人哭丧着脸,特别看到心爱的姑娘看过来的表情是一脸震惊,更无地自容了。 百辛的麻药比含笑半步癫还猛,针对封闭空间,在暴露在空气中数秒后就能发挥作用,紧接着迅速挥发消散,不再对人体产生威胁,实在是密室作案、杀人无形的极品。只可惜小矮人们第一次临敌,默契还不够,在伙伴使用时忘了捂鼻子…… 这次行动跟来的诺伊拉并不是以武力值为选取对象,为了洗涮污点,小矮人们飞快地破解着屋子里的机关,他们上蹿下跳,动作飞快,展现着自己另一方面的长才。 凭借着奎夫林的记忆,矮人族制作了一批与普萨拉相同的侦魔眼镜,全部用于这次行动,诺伊拉的菁英们注视着魔法阵,细心而快速地改变阵式。 众神没有给矮人们强大的魔法天赋,却给了他们创造魔法的能力,骆夕阳叹服地看着那些忙碌的小身影,好快的动作,真象猴子啊。 从弄醒的术士口中逼问白塔所在,但果然这家伙只是个底层的废材!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洛西亚小姐,我们搞定了~~”小矮人上前邀功,绿眼闪闪亮亮。 “干得好,继续去把外面能插上一手的也解决了。”用眯眼笑随便打发了小家伙,骆夕阳开始感知魔力。 在她眼中,纵横交错布于四处的魔法阵都被系上了一个拉绳,只要轻轻一拉,就可以造成元素的风暴,那些隐隐涡漩全在不安地凝聚力量…… 一触即发。 “械武殿是奴役大量矮人的地方,那么先从那里突破!等把矮人们救出来,再让他们分散破坏这地底,一大群人总比这么几个布机关要快。”但首先,是那魔法的铭记,骆夕阳把倒在地上的普萨拉人拖到一处,她这举动又得到不明所以的小家伙们崇拜爱慕,看那些火辣辣的眼神,女孩寒毛直竖:“快去解决外面的,麻药小心点用,别又让自己中招了。” 世界 196 破局[六] 不就是力气大了点吗,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精神感知着屋子里的空白处,那是魔法阵作用的死角,却是自己能够使用魔法的区域。骆夕阳自顾自地将普萨拉人拖到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掩饰的,加快行动吧! 醒过来的术士惊恐地看着小姑娘,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咽喉部位无法出声,这帮诺伊拉对他做了什么?而且、而且从没见过诺伊拉有这种力气,那小巧可爱的女孩一手拽着一条腿,把体形是她两三倍的大人轻易拖到一处……还是昏迷的人比较幸福,他们对女孩粗暴动作造成的碰碰撞撞没什么反应。 头和背臀不知道撞到什么,好痛,早说过不要把东西乱扔!术士想惨叫都做不到,终于被动的转移停止了,他还来不及庆幸,就看到那个可怕的女孩又向自己伸出手来。 “在哪里?魔法铭印在哪里?” 什么? “你不需要出声,我自然会知道。”***的魔法能让她读取真实,只要对方强烈的想诉说。 “是衣服?纹章?虹膜?指纹?还是血液?” 什么?感觉到一种未知地可怖。术士抖个不停。“不、不要挖我的眼睛……不要砍我的手指……在额头!额头!” 骆夕阳只是在脑子里把很早以前看过的恐怖科幻电影过了一遍,就让对方吓得半死。 “我找到了!” 小姑娘蜜色的长发受精灵之力轻轻飘扬,她从术士的额上读取了一个微型法阵,细微却繁杂,果然还是神文字! 其他人也一样。淡淡的魔法阵浮现,骆夕阳使这刻印具体化,一圈圈细微的光环绕在她地身体周围。 “法亚,奎夫林。” 两名矮人法师看着从普萨人体内浮现的魔纹幻影。脑中飞快记忆。这是他们一族最自豪的技艺,多复杂的阵式,都有迹可寻,再繁冗的图案,也能描绘出来。 对于这一点,骆夕阳是自愧不如的。她能掌握并发动大规模地魔法,却总是记不住那些长长拗拗的咒语,在人间界,龙语被限制,更令小姑娘头大无比——本来她只要操作客户端,小手轻轻在界面点击几下就能搞定一切,现在却得面对服务器端,编写着各式各样的执行代码…… 矮人把魔纹绘在皮纸上,交给骆夕阳一张张比较分析,从术士体内读取的铭记与警卫身上的略有不同。她要做的事就是从这些魔纹中找出共通点与限制点,然后加以突破。 “需要更高级别的验证。”骆夕阳把没利用价值的术士扔一边。去看小矮人们行动得怎么样。没人注意到这一室的安静,但她还是谨慎地把四周打量了一番才离开。 所经之地矮人们已经做好了手脚。这一带不再全由普萨拉的魔导所控制,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地机关都操纵在自己手中,这种感觉让人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信心。 受骆夕阳鼓励,小矮人们活象蜘蛛侠般悄悄地潜入封殿其他部分,剥洋葱一样层层削弱地下地魔法机关。 不知不觉的,他们已占据了这大殿。 聚集在封殿地普萨拉人糊里糊涂地就被制服,其轻易的程度令小女孩有点不能接受。 “总觉得太简单了,有阴谋。绝对有阴谋……但到底是什么阴谋呢?”骆夕阳疑神疑鬼的,冥思苦想。 “阿尔缇斯也说这底下危机重重。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涉险,但他还是来了……我一直以为我会面对大批僵尸、生化兽什么的,所以把大伙儿武装到牙齿……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么顺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迅速读取每个普萨拉人体内的法阵,小姑娘一边分析源码一边担心。 她忘了把自身因素考虑进去。 卡文纳城堡是普萨拉国魔法与魔导的结合物,矮人技术里的迷宫通道、天地气机中的元素之锁遍布地底,若无人引导,在内城是寸步难行。城堡地管理者们深信没有人能破解那些复杂的机关,他们不知道,骆夕阳记忆力虽然比不过诺姆特地矮人,偏偏是认识“神文字”的。 源码都暴露了,想修改自然简单,在前往普萨拉的路上,骆夕阳整理了一些基础的神文字给矮人们掌握,黑暗圣典里的“封、惑”之法比起奎夫林以往所见,更加精妙,接触到不曾涉及的领域,喜爱魔法也有天份的法亚沉醉不已。 面对卡文纳城堡底下的重重法阵,矮人翻地拆板,找到魔力源头,添添加加删删改改……不怕系统不崩溃,就怕系统不崩溃。 有时候,事情真的是非常简单,对普通人来说无比艰难的事情,换个人来做,效率完全不同。 “不管了,有危险也得前进。”骆夕阳终于把魔法铭记重新组合好,法亚与奎夫林立即记忆,他们各自摸出块软玉开始运刀如飞,在玉石上刻下了通行法阵——小姑娘说过,直接往人体内雕刻印迹太慢太痛,做成印玺盖一下就方便多了。 “小姐,洛西亚小姐。”矮人们敲打着,他们剥开一个个锁的伪装,小心翼翼地探索。 “这是门吗?”一个小家伙从偏殿中探出脑袋,“我发现了这个。” 骆夕阳闻言跑过去,还保有意识的术士们眼中露出惊慌之色,那里是—— 入眼是与墙壁契合一体的白色,小姑娘可以很清楚的感知一道与四周不同的气机纠结,元素也异常活跃! “我只能解开一点,这道锁太复杂了,但看起来与别的地方不同。” “没关系,让我来吧。”骆夕阳解读着神文字法阵,这些文字经过重重变化,翻黑暗圣典也很费时…… 破解! 破解! 骆夕阳全神贯注于解锁,那些锁上凝聚的力量在她的精神控制下,一道道枷锁消散了。 面前的墙缓缓向内陷进去。 “噢,果然。我就说这里一定有密道的……呕!”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混浊而沉重,即使是她也为那种冰冷的灵力振荡而感到不舒服! 这不是密道,这是混乱的地气镇压之锁。 普萨拉国利用魔导技术,固化了所在大地,引天地之威为已用,人之子的力量竟能改变自然! 但这却是极不稳定的。犹如火海行舟,若是失去了平衡,转眼就要灰飞烟灭,骆夕阳觉得自己又到了另一个火山口,忽然戒惧起来。 喀! 这又是什么声音? 世界 197 破局[七] 不好,这次真的是她带来灾难了! 这地下的机关迷锁千重百转,彼此相连,互相作用…哪是几个矮人专家能全数拆除得了的,大家的初衷是破坏这地底的魔法禁锢,所以小家伙们也只是略加改动,遇到解决不了的就封禁。偏偏有人对骆夕阳说的密道上了心,真找出了一条! 这地下的锁不光是把魔力封起来,也是将灾难封闭的关键,不明所以的小姑娘强行解除了附于此地的咒文,触发了来自地底的混乱。 有时候某些东西关起来比放出来好…… 封殿象是被抽去了撑柱,发出倾塌的声音,所有被矮人做过手脚的、还没来得及做的迷锁扭曲郁动,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骆夕阳惊觉自己触动了禁制,也是大惊失色,双手飞快在虚空中结印,一道道光芒打入“门”内。 周围的仪器轰然倒下,砸在坚硬地板上,隐藏在表层下看不到的力量四面突围。 “哇!连墙都开裂了!” “快离开这里!” “洛西亚小姐,弄错了、你弄错了!”看到骆夕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封印还原,边上的小矮人忍不住提出意见。 “是吗?哪里错了?哪里?”小姑娘此时也很紧张,她努力地压制着暴乱元素,可这地下传来的力量难以言喻,隐隐有股强大的吸引,元素无法取得共鸣,反而有种被带着走的感觉……飞快转动思绪,这地下的能量是涌向何处的? 对了,把这地下当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密布错综的通道就是神文字的话,那不用说禁锢一切的中心点就是白塔! 地面上的白塔与地底相连,作为枢纽中心必然放置极重要的东西,那是普萨拉一切魔法力的源头,不断向六芒扩散威力。所以,破坏白塔就能破坏卡文纳。 “法亚,你带着其他人去械武殿!” “小姐,那您呢?” “不用管我!如果不抑制这元素的混乱,大家都得完蛋。”骆夕阳说话的同时,重新解开“门”的矩阵,然后加以封印。 如果她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这条秘密的门所通向的应该就是白塔之下,她最终的目的地。 法亚看着骆夕阳钻进密道中,急忙跟上去,“小姐,带上我!”不是对神使大人有疑问,可是刚才她在虚空中铭刻的那些魔法阵真叫人很担心…… 其他矮人见状也想钻进去,却在靠近闪烁光芒的门时被狠狠推开,地底的防御机制开始运作了! “我们快离开这里!” 法亚冲进“门”时正是魔冲最强的时候,幸好他的身体比一般孱弱的族人强得多,才没有被撕扯空间的元素之力打倒,不过也是晕头转向的滚在地道中。骆夕阳给“门”加上了最后一道锁,看见法亚咕碌着滚到身边,马上把他刻着魔法阵的玉雕抓过来,狠狠在门上盖了几下。 “洛西亚…小姐?”一片黑暗中,法亚的声音响起。 “你跟进来干什么!有危险的呢!”小姑娘把法亚从地上拉起来,口气中带着不满。 “可是不能让您一个人涉险啊。”法亚捉着女孩的手,从黑暗中传过来的触感是柔软又温暖的,“这是什么地方?好暗,好冷……和外面不一样。”他试着召唤火焰精灵,却失败了。 “这里的禁制似乎比外面更大,我与元素的沟通完全被阻隔了。”小矮人的话语空荡荡回响着,听不到别的声音 黑暗对骆夕阳来说没有效果,她和法亚手勾着手,顺着元素翻涌的地方走去。 还是一片光洁的四壁,高而窄小,面前一条直直向下的阶梯尽头不知通向哪里。 “并不是元素沟通被阻隔了,而是这里充盈着与平时截然相反的‘负’之力量,那是地底的最初构成在活动,想要渲泄到地表世界,而普萨拉利用魔法阵拘束了它们,用以得到稳定的大陆……这是人之子智慧与天威的对抗,些微魔力对这空间来说,太过渺小。” 这力量推动着他们前进,静寂中,除了彼此的脚步呼吸,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骆夕阳觉得心被揪起,很不舒服。 “这里既然是通道,就是要给人通行的,我们找出它的机关来。” 静下心,仔细看看四周,触媒是什么呢? 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狂暴,隐藏在狂暴下的封印,仔细搜索每一个可能的死角。但是不行!她的魔力无法突破四周的负之墙壁,只能挫败地慢慢前进。 也许这是被保护的隐秘通道,本身并不带什么危险。 “法亚,你听到了吗?” 他们走了没多久,骆夕阳忽然停住了脚步,“有声音,我们是到哪里了呢?”黑暗中,矮人神官看不到女孩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对方双眼大概正闪亮着。 “还有没有麻药?” “没了。” “……算了,我自己搞定。” 所有的负之力量聚集在脚下,通过什么魔导器械扩散出去,骆夕阳放开法亚,弯腰注视脚下的阀门。 细密的魔法铭文,与别处都不同,思考了一会,小姑娘伸出手指在阀门上刻划起来。 法亚紧挨着女孩站在边上,突然离开骆夕阳的手臂,让这个经历不少风雨的诺伊拉人也有些不安。“您在做什么?” “破解。”骆夕阳丢下这么一句话,继续在脑中翻字典,气劲注于指上,一道道神文字覆盖了原本的魔法阵。 本来如果能够使用魔力就可以在虚空中创造无形之阵,可惜这里竟然抑制了魔法使用,只好采用力量的方法来开锁,骆夕阳不敢直接破门,这地下庞大混杂的元素如果失控了,又会发生山城那种惨剧的。 阀门发出微光,然后突然之间,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变得一片光明。 猝不及防的,两人眼睛都被突然的强光闪到,不约而同地举臂护目。骆夕阳不知道这四周是采用了泉都的材质所建,只要一点光就能无限折射出明亮来,只觉得普萨拉的技术真是非常巧妙,想必会经由这秘道出入的人,一经识别就会自动让他通行吧。 阀门缓缓浮起,声音也很轻,轻到让人几乎无法注意这一边正被悄悄打开。 怦咚!骆夕阳捂住胸口,感觉有什么在叫她?刚才隔着那墙壁就心跳加剧,现在更是不断地鼓噪,好象心脏不再是自己的一样! 这种感觉?和艾当的那晚很象,是什么人在呼唤她? 世界 198 破局[八] 喀!咔喳!声音越来越大,而且感觉非常熟悉…… 不好,这次真的是她带来灾难了! 这地下的机关迷锁千重百转,彼此相连,互相作用…哪是几个矮人专家能全数拆除得了的,大家的初衷是破坏这地底的魔法禁锢,所以小家伙们也只是略加改动,遇到解决不了的就封禁。偏偏有人对骆夕阳说的密道上了心,真找出了一条! 这地下的锁不光是把魔力封起来,也是将灾难封闭的关键,不明所以的小姑娘强行解除了附于此地的咒文,触发了来自地底的混乱。 有时候某些东西关起来比放出来好…… 封殿象是被抽去了撑柱,发出倾塌的声音,所有被矮人做过手脚的、还没来得及做的迷锁扭曲郁动,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骆夕阳惊觉自己触动了禁制,也是大惊失色,双手飞快在虚空中结印,一道道光芒打入“门”内。 周围的仪器轰然倒下,砸在坚硬地板上,隐藏在表层下看不到的力量四面突围。 “哇!连墙都开裂了!” “快离开这里!” “洛西亚小姐,弄错了、你弄错了!”看到骆夕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封印还原,边上的小矮人忍不住提出意见。 “是吗?哪里错了?哪里?”小姑娘此时也很紧张,她努力地压制着暴乱元素,可这地下传来的力量难以言喻,隐隐有股强大的吸引,元素无法取得共鸣,反而有种被带着走的感觉……飞快转动思绪,这地下的能量是涌向何处的? 对了,把这地下当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密布错综的通道就是神文字的话,那不用说禁锢一切的中心点就是白塔! 地面上的白塔与地底相连,作为枢纽中心必然放置极重要的东西,那是普萨拉一切魔法力的源头,不断向六芒扩散威力。所以,破坏白塔就能破坏卡文纳。 “法亚,你带着其他人去械武殿!” “小姐,那您呢?” “不用管我!如果不抑制这元素的混乱,大家都得完蛋。”骆夕阳说话的同时,重新解开“门”的矩阵,然后加以封印。 如果她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这条秘密的门所通向的应该就是白塔之下,她最终的目的地。 法亚看着骆夕阳钻进密道中,急忙跟上去,“小姐,带上我!”不是对神使大人有疑问,可是刚才她在虚空中铭刻的那些魔法阵真叫人很担心…… 其他矮人见状也想钻进去,却在靠近闪烁光芒的门时被狠狠推开,地底的防御机制开始运作了! “我们快离开这里!” 法亚冲进“门”时正是魔冲最强的时候,幸好他的身体比一般孱弱的族人强得多,才没有被撕扯空间的元素之力打倒,不过也是晕头转向的滚在地道中。骆夕阳给“门”加上了最后一道锁,看见法亚咕碌着滚到身边,马上把他刻着魔法阵的玉雕抓过来,狠狠在门上盖了几下。 “洛西亚…小姐?”一片黑暗中,法亚的声音响起。 “你跟进来干什么 险的呢!”小姑娘把法亚从地上拉起来,口气中带着 “可是不能让您一个人涉险啊。”法亚捉着女孩的手,从黑暗中传过来的触感是柔软又温暖的,“这是什么地方?好暗,好冷……和外面不一样。”他试着召唤火焰精灵,却失败了。 “这里的禁制似乎比外面更大,我与元素的沟通完全被阻隔了。”小矮人的话语空荡荡回响着,听不到别的声音。 黑暗对骆夕阳来说没有效果,她和法亚手勾着手,顺着元素翻涌的地方走去。 还是一片光洁的四壁,高而窄小,面前一条直直向下的阶梯尽头不知通向哪里。 “并不是元素沟通被阻隔了,而是这里充盈着与平时截然相反的‘负’之力量,那是地底的最初构成在活动,想要渲泄到地表世界,而普萨拉利用魔法阵拘束了它们,用以得到稳定的大陆……这是人之子智慧与天威的对抗,些微魔力对这空间来说,太过渺小。” 这力量推动着他们前进,静寂中,除了彼此的脚步呼吸,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骆夕阳觉得心被揪起,很不舒服。 “这里既然是通道,就是要给人通行的,我们找出它的机关来。” 静下心,仔细看看四周,触媒是什么呢? 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狂暴,隐藏在狂暴下的封印,仔细搜索每一个可能的死角。但是不行!她的魔力无法突破四周的负之墙壁,只能挫败地慢慢前进。 也许这是被保护的隐秘通道,本身并不带什么危险。 “法亚,你听到了吗?” 他们走了没多久,骆夕阳忽然停住了脚步,“有声音,我们是到哪里了呢?”黑暗中,矮人神官看不到女孩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对方双眼大概正闪亮着。 “还有没有麻药?” “没了。” “……算了,我自己搞定。” 所有的负之力量聚集在脚下,通过什么魔导器械扩散出去,骆夕阳放开法亚,弯腰注视脚下的阀门。 细密的魔法铭文,与别处都不同,思考了一会,小姑娘伸出手指在阀门上刻划起来。 法亚紧挨着女孩站在边上,突然离开骆夕阳的手臂,让这个经历不少风雨的诺伊拉人也有些不安。“您在做什么?” “破解。”骆夕阳丢下这么一句话,继续在脑中翻字典,气劲注于指上,一道道神文字覆盖了原本的魔法阵。 本来如果能够使用魔力就可以在虚空中创造无形之阵,可惜这里竟然抑制了魔法使用,只好采用力量的方法来开锁,骆夕阳不敢直接破门,这地下庞大混杂的元素如果失控了,又会发生山城那种惨剧的。 阀门发出微光,然后突然之间,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变得一片光明。 猝不及防的,两人眼睛都被突然的强光闪到,不约而同地举臂护目。骆夕阳不知道这四周是采用了泉都的材质所建,只要一点光就能无限折射出明亮来,只觉得普萨拉的技术真是非常巧妙,想必会经由这秘道出入的人,一经识别就会自动让他通行吧。 阀门缓缓浮起,声音也很轻,轻到让人几乎无法注意这一边正被悄悄打开。 怦咚!骆夕阳捂住胸口,感觉有什么在叫她?刚才隔着那墙壁就心跳加剧,现在更是不断地鼓噪,好象心脏不再是自己的一样! 这种感觉?和艾当的那晚很象,是什么人在呼唤她? 世界 199 破局[九] 夫林按着不愿回忆的路线带着同伴们向械武殿而去,未遇到什么麻烦,由于机关早就这群诺伊拉的菁英给操控破解了,卡文纳新开发出的侦测技术全部瘫痪。 现在正是卡文纳工作人员忙碌的时候,自信于结合魔导与机关术的复杂通道,大部分地区都很安静。偶有一些地方发起了骚乱,也被隔音很好的墙壁给抹消了,渐渐的,奎夫林也抛开了自少年时的恐惧心理,脸上浮起兴奋,如其他抱着英雄梦想的同族们一样,有些狂热了。 “他们就在这扇门后面,等着我们去解救!” “但是里面有很多人……” “还有迷药吗?” “有是有,但药翻了我们的族人怎么办?” 开完临时会议,奎夫林深深吸口气,终于要再踏进这可怕的地方了……“等我的信号。” 多年前那一场事故让他非常幸运地逃走,而这一次,他回来救那些陷在魔窟里的同伴……对不起啊,矮人们太软弱了,这里的机关都出自矮人之手,为什么就没有人敢到这里来搭救自己的伙伴呢? 矮人不应该轻视自己的天赋,只顾享受短暂的生命,有些事情,是做了才会发现,原来神一直不曾抛弃自己…… 敲着大门,身上的魔法刻印顺利让奎夫林通过检查。他又踏进了这个冰冷邪恶地地方。 这是地下的工厂,成百上千的小矮人们在工作着。他们有的在为武器附魔纹,有的在小如豆种的宝石上刻法阵,在普萨拉的卡文纳城底,从手艺细腻精湛的诺伊拉人手里诞生了无数精密地魔导器具。 小矮人们忙忙碌碌,把完成的的东西上缴又得到一批新的继续,几个监工在边上来回走动,不时的斥骂。 机器运转的声音、大声呼喝地声音、走动的声音。这里显得非常吵闹。 奎夫林走了过去,一名监工大声叫他:“你哪来的,你的衣服不对!” 小矮人看看自己的衣服,确实,他还穿着从诺姆特带出来的织物,地底的同族们。全是统一的粗布长袍,有几个麻木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来取…东西、那个。”故意用怪怪的大陆通用语说话,奎夫林指了指看见他后眼睛闪起异彩的族人。 “见鬼地,又是长青殿那边来催吗?”监工对小矮人磕磕绊绊的话没好气,“刚才上头才吩咐过,怎么这么快就来人了,去吧去吧,你自己看看哪个可以用了就拿去。” 奎夫林直直向那个紧盯着他衣服地族人走去,轻轻在他耳边说道:“我喊‘闭气’时,让大家全都闭住呼吸。把这话传给所有诺伊拉。” 又急又轻的诺伊拉语监工们自然不懂。看着衣服漂亮地小矮人走过好几个地方,又摇头又点头的都不怎么在意。没有一个普萨拉人注意到。一会儿工夫,所有诺伊拉奴工的眼神都起了变化。 宝石的精灵们纯粹而天真。他们热爱生命,热爱同伴,对喜欢的人发自肺腑的信任,背叛对他们来说犹如恶魔的词语!他们从来不会怀疑自己族人所说的话。当那个看起来容光焕发地族人让他们闭气时,不约而同的,所有在械武殿地矮人们都摒息了。 没有一个诺伊拉会伤害另一个诺伊拉人。 奎夫林用最大的声音发出诺姆特语“闭气!” 他把一直捏在手中的迷药扔了出去,同时,门外埋伏着的佳亚他们也闯进了械武殿。扔下大把迷药。 小矮人们瞪大眼睛,麻木而混浊的眼睛也绽现了光采。随着监工一声不吭地倒下,有些不信讶然的声音传来,因为失去人力的操作,一些机械停止了运作,械武殿陡然变得好安静! 嗡…嗡……还有一些机械在运行,可很快就归于静。 咳!有些小矮人捉着喉咙用力咳倒,吓了来救人的英雄们一跳:“谁?不是叫你们闭气吗?” “不、闭得太久难受……”一大群族人憋得脸色通红,喘不气。 奎夫林急忙喊:“可以了!可以呼吸了!咳……”他刚才没有用扩音杖,叫太大声音把嗓子叫破了。 佳亚蹲坐在地上,问奎夫林:“接下来怎么办?洛西亚小姐有什么指示吗?” “这个,计划无法跟上变化,只有根据变化来改动计划了。小姐一开始的意思就是救出大家后,合力破坏这地底的封魔法阵。所以……”哑着嗓子的前侦察员对满眼期待的族人们说:“大家想出去吗?” “废话!”矮人们都很热情直接,表达感情更是喜欢用肢体语言,一轮敲打后,奎夫林抱着头躲在了佳亚腿后。 大家都很兴奋,有些年长的诺伊拉在这地底已经待了十几二十年了,属于精神特别强悍的那种,矮人的教义不容许自杀,所有被捉进来的诺伊拉人都用有朝一日能重回地表来安慰自己,但他们也知道,那是多么渺茫的希望。 “呜呜……我幻想过有一天,我的心上人会骑着沙尔达斯来救我,那一天大地涌出赤热的岩浆……” “切!你明明是男的!” 矮人中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抬手制止了大家的骚乱。他满脸皱纹,也满脸的渴望:“年轻人,你要我们怎么做?” “破坏这里!用诺伊拉的力量!” “我们的力量?”一些小矮人瑟缩起来,喜悦被恐惧代替:“你不是带来了大群勇士来救我们的吗?要我们自己去突破这里吗?不行的,到处都是陷井……” 奎夫林示意佳亚把自己托在手心,他站在巨人的手中看着那些困惑害怕的同伴:“是的,这里到处都是陷井,但是,这是我们诺伊拉人一手制造的机关!你们忘了吗?我们一族最自豪的天赋就是精美的手艺,机关难道不是手艺吗!何况,这次,有伟大的贤者阿尔缇斯.布里恩各特帮助我们!你们是否忘了传说!” “阿尔缇斯?谁啊?” 奎夫林气结,“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他忘了,传说中的妖精青年只带着阿尔们罗山脉这一支矮人族找到诺姆特,而卡文纳城里的同族大部分是散居于其他地区的。 没听过大贤者的名字很正常。 世界 200 破局[十]庆祝主站大封推,有贺礼吗~~ 在遥远的年代,大地到处充满灾难,在地与火的交界充满光辉之人……” 有人轻轻地唱,声音细细的,语调也有些哑,但地底的小矮人们有多久没听过自己的歌了呢?长期的监禁已经把他们最美好的一切消磨掉了,不断地工作,机械般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原本应该是矮人最喜爱的锻炼织造,也变得无比厌憎! 从木与诗篇的仙境里走出月光般的贤者,他向风询问、向水询问、向天与地询问诺姆特在哪里,然后带着诺伊拉来到至福之地。 这是诺姆特城每个矮人都知道的故事,经由同族的口中传出,那熟悉的语言让矮人们喜悦,怎么会忘记了呢?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声音,渐渐的加入了其他矮人的配合,旋律是古老的,仿佛刻在矮人们的记忆深处,只是不小心被埋了起来…………即使不知道这诗歌中的意思,其他的矮人们也露出陶醉般的神情跟着哼吟。 械武殿的矮人们聚集在一起,流着泪唱歌,奎夫林也在唱,他想起被错过的春天祭,在新年的谢祭末,所有的诺伊拉人会由神官祝福,唱着传说之歌——在这里被囚禁的伙伴们是没有新年的。 “我们要回去,回到诺姆特去!所以,大家尽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吧,诺伊拉人也有自己的神!” 神一直在地底守护他们。 矮人们行动了起来。把晕倒在地地人全部搬到一起,他们使用了最强效的大规模迷烟,巨大的械武殿除了矮人们和一个巨人,就找不到其他种族还能站着,当然,也有几个反应比较慢的族人软倒在地……佳亚块头太大,械武殿虽然宽敞,却也不能让巨人行动自如。他只好随便拆了几张桌子柜子把普萨拉人困起来。 奎夫林和诺姆特派出的矮人菁英们向大家紧急授课,讲解如何快速地破坏械武殿的机关,把魔法阵的发动控制在手中。为了向大家示范矮人在机关上的天赋,首先他就把那些迷昏地人拖到临时的魔法阵中…… “看到了吧,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能制服体积比我们大得多的坏人。我们虽然魔法上的天份极少。却有无以伦比的模拟创造力。” 族人们噢噢地附和,脸上都是欢喜,可还有人面露忐忑:“奎夫林老师,但是只有我们这些人,能打败那些拿着魔导武器的坏蛋吗?” “我们这些人怎么了?我们有这么多人,大家一起破坏,一定会成功地!” “我是说,硬拼我们没武器……” “谁说要硬拼。我们族中的战士本来就少,所以只能靠天赋!就这样悄悄地一个殿一个殿把机关法阵全操纵在手里,然后。自然会有人来带我们出地底。” “……悄悄的?但是老师,我想不可能了。械武殿有侦测仪,我们在这里的行动恐怕已经被其他地方知道了。你听,有脚步声。” 什么!奎夫林大吃一惊,他还在卡文纳时,并没有开发出远距离侦测的魔导器械,而且在封殿时,也没人注意到那些法阵的功能…… “快关闭械武殿出入口!启动阵法,把通道上的机关也引发!” 迅速下达命令,矮人侦察员只希望来的部队能轻看这些族人。不要派太多敌人来镇压。 他想到一点,“这里是开发各种魔导器械的地方。那么这里有没有监视其他地方的装置?对了,这里是械武殿,怎么会没有武器?已经知道怎么破解机关地留下,其他人去武器库!” “佳亚先生,拜托你了。” 巨人摆手,让小朋友们自己去忙,他转个身坐在了械武殿的大门口。 这里是地底,身为大地之子地巨人族却感觉不到亲切,但是只要双脚踏在土地上,巨人就不可逾越。 “这里是白塔中枢吗?”关闭的大门阻隔了警卫们继续进入,骆夕阳揪着最后一个敌人地领子问? 那个人喘着气,他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强大?“你、你是新型号?” “……是啊,我才诞生,所以告诉我一切吧。”骆夕阳捏着那人的咽喉,笑容甜蜜不怀好意。 “不可能!没人能反抗……啊,你的智慧……”那人也不笨,瞬间反应过来,眼珠浮起混浊的色彩! 马上觉得不对劲,骆夕阳下了狠手,却觉得指下皮肤变得滑溜溜的——并不是血管掐断的感觉。 警卫皮肤裂开,血液飙射,形成薄薄红雾。小姑娘急忙松手后退,心念一动就要放魔法,但元素反应一片虚茫……还好,她有永固的风之守护,甩甩头就把脸身上地血给去掉了。 手爪、足趾!这人和塞里尔一样!普萨拉已经大量开始造这种兵种了吗?塞里尔是魔兽与死胎的结合物,这个人又是什么?志愿者还是一般平民? 四周传来鼓胀流动地声音,受眼前这家伙的诱导,其他被打倒的警卫也开始异化了? 思及凡里尔那夜的苦战,骆夕阳抿起嘴,眼中冰冷一片。 “这是什么?”法亚跑了回来,看见原本昏迷在地上的人身体慢慢变形,撑破了衣服的骨刺上闪着腥红,小矮人骇然。 小姑娘又行动了。 趁对方还没有异化完全,骆夕阳一掌轰去,那变异体从颈部爆起血雾,惨叫都没发出头颅就飞出老远。斗气有若实质,粉碎着地上大批异化之人的生命……她现在没有同情心去怜悯这些人变成这模样的原因,这些人也和她没有关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蜜色的长发在淡红里飘荡,法亚害怕地后退,印象里,女孩一直清爽如微风,但又强大温柔,在息雾之渊她是如梦幻般的存在!那时满天的烈焰和后来的晴空蔚蓝,纤细的身体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美丽得任何宝石都没法堆砌……红色应该是温暖的,现在这种血腥的红不应该和她搭配在一起! 矮人神官无法接受。 这就是神吗?可以轻易的赐福,也可以轻易的毁灭。 世界 201 破局[十一] 到法亚眼中的恐惧,骆夕阳选择无视,在完成一个目要付出什么,如果让这些人拖住手脚,那就保不住她关心的人。 “别愣着,快点把这里的机关解开!”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女孩的声音也尖锐起来。“没有看过死人吗?小矮人们一直待在安全的地下不管外面的一切吗?如果诺伊拉想在大地上继续无忧无虑的生存下去,就早点习惯这些吧!有时候一味隐忍只是让自己更受迫害而已。” 她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骆夕阳有种异样感,悲叹小矮人的命运,不期然想到自己的过往,那个曾经宅在家中少朋缺友的女性,她以前真的满足于那种安逸的生活吗?而现在如果自己没有力量,还能说出这种话吗?“但是诺伊拉,你们明明拥有连众神都嫉妒的力量,你们的头脑一点也不比其他的种族差,你们甚至是深受神宠爱的种族,要是只知道自己的安逸选择不听不看不想,那连深渊的神明都会难过的啊。” 围绕在宝石龙身边那些悲伤的思绪,会让休利特洛亚无法好好休息,小矮人们,你们要奏起欢快的铃乐,让他好好沉眠才行。 这是神的启示吗?法亚忽然感觉神圣无比,他看到女孩的长发化作乌黑,无风飘起丝丝缕缕,一片纯白的大殿中那张小脸如此虚幻而又真实。“我们地神……是那位地底的?请问他的尊称……” 骆夕阳皱了下眉。倒不是想保密,宝石龙似乎说过,初始龙们的名字也是咒语,不是谁都能轻易呼唤的。而且连泉神都不知道白银龙之名,代表的是吉莫尔诺雷拉他们放弃这个世界的管理权,把力量全数转移给光明神韩恩勒为首的次亚神族。这表示龙神地力量太干扰大地就会引起灾难,同样连他们的名字都成了禁忌,如果矮人们知道了宝石龙的名而崇拜的话。会不会造成什么难以想象的后果呢? 她通过与因佩利亚、伊格鲁等人学习的魔法,大体知道神名是法师术士掌握魔法地关键,每一个法术都要通过与相关神明缔结盟约才能使用,而盟约又关系到个人的属性资质,通常可以从某个国家的主祭神来判别法师属于哪一系,就象泉都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水系。是因为他们崇拜水神的原因。 自己是受风之龙神、地之龙神、火之龙神祝福过的,理论上完全可以轻易调动元素君主之力,不,应该说,元素之力很容易受她的驱使,尽管还不是非常熟练,但龙语却是一切力量的基础,——虽然只有在息雾之渊和神威海这样的彼岸才能使用自如,可元素的基础是不变地,在这个大陆上。她同样能轻松与精灵们取得联系,使用不超出法则限制外的大型法术。 而矮人们呢?尽管有着诺姆特这样强悍地堡垒。矮人身体上的缺陷却很明显,小巧、无力。不能聚集足够地元素,也无法让大量精灵之力通过载体发挥出来……所以,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宝石龙的名字吧。 “那是宝石与火的皇者。”休利特洛亚代表的是万物净化,她告诉法亚:“他是世界的保护人。” “宝石与火焰的统治者。”法亚跟着用诺伊拉语念了一遍,脸上露出欣喜的笑:“那位是我们诺伊拉的王吗?他是我们地神?”从矮人王的传说之后,诺伊拉人就再也没有过“国王”一词,因为诺姆特城在那个神话时代消失了,矮人们也被大地地怒气驱逐到各个大陆。没有国家,又怎么会有王者。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骆夕阳微微一笑。转身向那始终用一种心跳的频率呼唤自己的地方走去。“这里交给你了,尽可能的多破坏些机关。” 法亚觉得心脏跳个不停,小姑娘、啊不,神使大人那一笑太美丽了,她是代表着神对矮人族伸手,自己怎么会觉得刚才的洛西亚小姐有点可怕呢?对于敢伤害庇护下的子民,王者本来就是要用力量让冒犯者退散的! 骆夕阳没空去理法亚了,在这个空间,她的魔力被禁锢住,感觉就象没了双手一样不安。必需快点找到中枢,破坏这城市的封魔禁制! 早点找到西娜的丈夫,带回立安,依玛说那个国家的大气开始乱了…… 这脆弱的世界,为什么是这种构成?有时候真想埋怨爱普他们,怎么不造得结实点呢?全是漏洞啊,这个补丁要打到什么时候? 声音从大厅另一边传出,骆夕阳走到一堵墙边,听到那声响变得更清晢了。有魔法的禁制,她仔细看着那个淡淡的铭纹,试着去读。 魔法阵就是各种魔法语言的组合,属于固化魔法的一种。用声音颂读的魔法语言,使用念颂者本身的魔力立即生效,一次性地迅速发挥作用,相同的魔法能力越强的法师用出来的效果越大;魔法阵则能够锁住力量,反复循环调用种种外来力量,还可以控制时间、威力大小,就算是普通人,只要他得到了触发媒介也能用出魔法来……“这也是个漏洞啊。虽然在这里我无法使用魔法了,可是我认识这些文字,也能够读出来呢。如果是我来设计,就要用严格的声控指纹基因来进行安全设置。” 这魔法阵到底不是对声音指纹什么做判断的,翻了翻脑中的字典后,骆夕阳把头晕的感觉抛开,打开了隐藏之门。 她看到一个比外面那些水槽都大上数倍的立式容器,透明晶壁所制,形如圆罐直抵屋顶,在白色的偏殿非常醒目,同量有大量晶体管道环绕屋中,地上铺的也全是透明晶石板,晶管嵌于石下,排成一圈圈纹。 还是魔法阵。 巨型水槽里注满乳白的液体,有什么紧紧贴在晶壁上,溶液中漂起的暗色长毛随气泡摇摆,是什么动物吗? 似乎动了一下,翻搅起一串泡沫。 活的? 她凑上前去看。 世界 202 破局[十二] 警报! 刺耳的鸣声传遍地底,阿尔缇斯挥手之间,魔法的阵型改变,他闪身避入阵与阵之间的死角,隐藏了形迹。 阿布雷冷笑着,高大的身形紧蹑而上,挥动利剑,剑芒激射。他紧紧锁住对手,一边下达各种命令。 “打开防御,启动最高法阵!” 四周的墙壁不断晃动,被干扰过的魔法阵出现不稳定状态,在妖精青年的介入与能源供应间抗争,炼金殿处于一种混乱中。 真厉害,他躲在哪里都摆脱不了这个男人,阿尔缇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弧,解下厚重的毛皮大衣,在腰上的金属扣带上扣动机簧,一柄细长的剑马上出现在手上。 两人缠斗在一起,他们的动作都非常快,彼此武器撞击出串串火花,剑气撕裂一切被触及到的,除了各自的身体。 旁观者们看得直冒冷汗,有人双手握在胸前不停祈祷:“不要用武力,这里应该用的是头脑是头脑,阿布雷大人您为什么不用麻药不用魔武呢?”打成这个样子,连墙壁都被打垮了……尽管这里已经加强了防御,使用了最先进的魔导技术和最坚韧的筑材,可也吃不住武人的横暴破坏,如果地底塌了怎么办? 随着警鸣,大批手持魔武的警卫涌入炼金殿,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人却无法插手——那两位身影如轻烟。灰长卷发地更加奇异,纤瘦的身体忽隐忽现,视线难以捕捉到其具体位置。 大多人目瞪口呆无法言语。阿布雷.克里桑达罗虽出身武将世家,本身却兼文职,平日里看起来也是温文尔雅,此刻却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武技,叫一班大脑发达四肢简单的术士技师叹服。 “以一个德尔非来说,你的武技不错。”轻巧地跃上一块断木。阿尔缇斯说完又触发了一个机关,烟雾升起,是肌肉松缓剂!于是炼金殿响起一片“解药解药”的惊呼。 阿布雷直接用斗气摧散了烟剂,抢上前挥臂便斩! “阿布雷大人!大人不好了!”一名术士惊慌地大嚷:“械武殿那边出现异常反应,封殿也失去了联系!灵魂殿、灵魂殿……”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什么!阿布雷一剑劈空,急急后跃:“监察官呢?报告详细情况!”这个带有光之气息的青年不是一个人吗?灵魂殿怎么样了? “灵魂殿传来的图象。是有不明入侵者,警卫已经全部、全部死亡……” 阿尔缇斯看见阿布雷露地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灵魂殿里是什么地方?非常重要的样子。 这不停鸣响的警报并非发自炼金殿,原来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阿布雷抛下妖精青年:“开启灵魂通道!这个人交给你们!” 他心急如焚,这地下最重要的便在灵魂殿,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人本来的目标就是那里吗?如果这个很强地家伙只是负责牵制他的话…… 一干术士技师缩在墙角,有人回过神来冲警卫大喝:“还愣着干什么!快捉住他!” 阿尔缇斯不断在身上施以幻术,这里能使用魔法的区域极少,匿形的魔法并非妖精所长,在灵魂殿却正好。只是短暂消失形迹足以让处于拥杂中的普萨拉人眼花缭乱,转眼间。好几个手执魔武的警卫被打倒在地,呻吟着爬不起来。 “用网!用封魔网。这人是个魔法战士!”术士们歇斯底里地叫,他们有些人或许有些对魔力的感悟,大多仍只是普通人。平常输送进来的法师都是些被治服、看起来孱弱无比的家伙,哪里见过这种集魔力武力与一身的强悍战士,尽管来到卡文纳被贯输了“我们比法师更强大,魔导技术可以击败一切”地理念,但毕竟处于神权治世的时代,根深蒂固对“魔力”地畏惧是难以移除的。阿尔缇斯如此勇猛。令这些平日里见惯了虚弱无力“猎物”地普萨拉人才打从心底害怕。 数张大网迅速覆向妖精青年,阿尔缇斯怔了一下。他并未感觉到有物体向自己袭来!原来并非实质,这也是魔导武器,光波在空中闪烁成横竖细格交错织网,每一道都蕴含奇异的波动。他的动作再快也没法全部避开,被两道光网当头罩住! 光波象最柔软的丝线覆盖在妖精周身,紧紧贴在头脸手足外,体内魔力在迅速流失,感觉象抽去了什么……术士们发出欢呼:“套住了,快捉起来!” 阿尔缇斯哼了一声,斗气盈满细剑,他感觉不到那网有任何重量,所缺失的也只是力量中的“魔力”罢了!接连劈倒抢上前来的警卫,其他人的叫声也低了下去。 “他、他没了魔法,但还是、还是战士……” “还发什么呆,现在是战士们上地时候了,快捉住他!” “大人,顶不住,这不是个一般的战士,已经有剑圣地实力了!” “……那就调派剑圣级别的高手来!” 你以为是流水作业啊,哪有这么多剑圣可以调的,如果他们有那个实力,早就在宫廷中锋芒毕露了。 一名官员缩在墙角:“快,快去求援!不行,武圣大人他们都接到战争调令前往宫中,来不及了,异化战士,快调异化战士!” “不行,异化战士还未调制成功,放出来太过危险!剑圣…剑圣?对了,里沙少爷的恢复状态如何?啊,还有梅杰特尔大人!” 阿尔缇斯剑划半空,抡起一圈直径三米多的斗气,逼得众人狼狈闪避,随后朝着阿布雷消失的地方追去。 阿布雷站在一面墙边,右手正覆于白色墙壁上,他察觉到气机变化,扭头就见阿尔缇斯追来。 “没用的家伙们!”恼怒的低声,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扬起左手挥出剑气,笔直朝妖精青年激射而去。与此同时,墙壁上的大门开启了。 看到阿布雷进入门内,阿尔缇斯硬接了这一切剑芒,冲向前! 一股比对手的攻击更强大的力量生生阻住了妖精的脚步,他被弹了出去,摔倒在地,那门上发出的攻击是非常凶厉的魔法伤害!阿尔缇斯捂着胸口,感觉自己体内气血一阵滞窒。 脚步杂沓,卡文纳的警卫追了过来! 世界 203 破局[十三] 心跳声确实是从水槽中传出的,强烈得似乎随时会挣的容器,骆夕阳贴近它,想看清楚些,但乳白的溶液把一切都掩盖了,只能看到紧紧贴在内壁的深色毛发。 难道是普萨拉的秘密生化兽? …… 破坏它好了。 这个殿堂里的气流涌动与别处都不同,感觉更加压抑,看地上密布的法阵,竟是连一个阵与阵相交的死角也没有。所有的魔法元素都受到了禁锢,形成了魔法的真空,小姑娘的头发失去了幻术的作用,乌溜溜垂拖于地。她咬着拇指思索:不管这里是不是白塔中枢,一定也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吧,在这种地方摆放的东西,管他是什么都不要与自己有关,以后也不想见到,破坏掉算了! 更何况是这种给自己带来压力的生物,塞里尔的惨剧又回想起来,那可悲的魔兽,初始龙所创造的动物都会对自己感到畏惧,但塞里尔没有,因为那是非自然之物……心跳得越来越快了,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出来!违背这个神所创造世界规则的生命,活在这不稳定的世界里,注定是个悲剧,所以,不要出来比较好啊。 用手敲了搞透明的槽壁,感觉一下硬度……骆夕阳挥拳直直砸向坚实的晶壁! “住手!”锐气从身后传来,比人声更快地是凛冽剑气。阿布雷从秘道中跳下,还在空中就看见小姑娘的举动,不假思索地立刻将手中长剑掷出。 侧身避过冰冷剑气,骆夕阳扭头看去,一头乌发被削断了几缕,缓缓从空中飘落。她看见一个人正从这间大厅的半空跳下,蹲落在地上,双手撑地仰着头盯着自己! 阿布雷单膝触地。惊讶地看着满眼散落的黑发,还有那贴着水槽的小女孩。 黑发黑眼!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 骆夕阳眉一紧,冲了上来就是一轮猛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虽然自己以前一向打太极。可那种以守为攻的软绵绵拳脚哪能用在这里,还是金大侠的话有道理。 这个人的气很强,不输给艾德蒙,真见鬼地,为什么自己总遇上高手?好在她也不是半年前那个小菜鸟,经过圣轮将军波咎勒的指导还有格拉特他们对练,光凭武技她也可以横行大陆的。 但这个对手真奇怪,似乎处处闪避,就是不肯正面对上骆夕阳的攻击,一个那么高大。一个又分外矮小,看起来真有点怪——法亚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副景象。活象当年还是幼兽的加娜在跟柯恩咬闹…… 那个人不会是洛西亚小姐地对手,看他不停躲闪。都快退到墙角了。骆夕阳也觉得有点怪,盈满力量的重拳在擦上对方的腰腹时就被这家伙滑了开去,打得好闷。她跳起挥拳,斗气直冲对方头颈! 阿布雷见这一拳来势汹汹,身体猛向右倾,女孩暴烈的连攻已经让他知道眼前的小家伙绝不好惹,收拾心头的紊乱情绪,认真对敌。 剑已抛掷出去。阿布雷也只能用拳脚应敌,他身体侧俯。避过那一拳,曲腿蹬出前冲,伸手抓向女孩的手臂。 骆夕阳落回地面,看见那男人探手过来,不但不避还抬臂探出,打算反制。 细细的胳膊被大掌钳住,两人都在用力,同时从接触部位激出斗气! 唔!阿布雷发出一声闷哼,骆夕阳面不改色,奇怪自己一点也不痛…… (立安大军里的西娜握住左臂,脸色铁青。) 小姑娘抬头看着这个捉着自己的眼镜男,对他一笑,右手成刀刺向对方胸口。 阿布雷陷入黑发女孩地笑中一阵恍惚,胸口的剧痛让他发出惨叫,手陡然松开向后退去。 血珠迸射。 “你、住手……”他看着向自己走来地女孩,痛得额上冒汗,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骆夕阳停住了脚步,她也不是滥杀的人,看这人似乎有求饶地样子。 闭了下眼,这人刚才一直在回避自己,没有下重手,就算出手也只是想捉住她的手臂——似乎不是很坏的人,能不杀便不杀吧,反正他也再起不能了。 “既然这一击没有杀死你,你走吧。”骆夕阳说完转身向水槽走去,她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 阿布雷咬牙忍痛撑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步、两步、三步……不对! 骆夕阳猛然回头!她死死盯着那个眼镜男:“你是谁?”刚才这人是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目光上移,上方果然有一个淡淡的魔法之门,而地板上,一个魔纹的聚集点有和她来到这里一样地平台。 她是从秘道来这里的,那些秘道是供具有很高身份地人通过的,连封殿的术士们都不知道,而这个人能通过秘道所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一定是具有最高身份的人之一,普萨拉的王公贵冑吗? 小女孩把视线移回阿布雷身上,瞪大了眼睛:她看到那男人的血肉模糊的胸口血正缓缓回流,血迹慢慢消失…… 空中漂浮着红色水珠,全部涌向阿布雷,骆夕阳诧异得用手指着对方,这是什么魔法啊,是什么回复魔法?太强了,连自己都做不到,每次失血过多就虚弱得好一阵子补的。 难道是普萨拉研制的最强生命? 好东西啊…… 阿布雷伤口完全恢复了,他摘下眼睛扔到一边,依旧盯着女孩,那怪异的眼神看得小姑娘好别扭。 对方嘴唇翕动似乎在喃喃自语,“你说什么,这么大人说话干嘛小声小气的!”骆夕阳绷起身体,双手成拳打算彻底收拾了对方。 “感觉不象是她……”阿布雷莫明其妙地说了这句话,空气的压力突然变了! 脚下在震动,身体周围有什么缠住了自己?奇怪,她都不能使用魔法,为什么对方却能呢?这难道不是在一个魔法阵中吗?对方难道不是以魔力匮乏而闻名的普萨拉人吗?而且这种束缚感? 她想起一种可怕的事情! 单方面魔法不能的事情过去也发生过,那是在山城尤蒂特,那位黑暗神将的领域中! 普萨拉人为何会使用神文字来制造阻魔纹章和抗魔铠甲? 是因为神的介入吗? 这间大殿,是处于神临领域中吗? 这个男人是…… 世界 204 破局[十四] 竟是什么人!” 阿布雷不答,以他脚下为中心,密布的晶体导管发出莹光,那光渐强充斥满殿! 空气中有什么焦灼感来回蹿动,法亚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颤抖,从神经血脉里发出响声,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上,视线里白光蔽了一切……小矮人抽针往自己手臂数处刺去。 本就通白明亮的殿堂此刻夺目耀眼!法亚眯起绿眸担心地看着小姑娘,她的身体也象笼罩在白光中,整个人朦朦发亮,但这魔法却不是她的! 这种压制对自己没什么用,骆夕阳深吸口气,向前踏了一步。 面对黑暗神将时,那位神祇受人形束缚,加上又使用了大量黑暗力量维持库里加的稳定,她还能使用些微魔法,只不过无效;而在这小小的空间中,似乎是那种领域的作用被大大凝聚了,竟然完全无法召唤元素精灵!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骆夕阳忽然笑了。 高等级神是不能降临这世界的,所以你也不是神。 地上那无数的神文字魔纹不断运转,不过是一些程式的组合……暴露出来的代码有个致命的弱点啊。 阿布雷眯起眼睛,那孩子的笑容纯洁可爱,令人心动,但就在他一分神中,却看见女孩抬起右脚向地上跺去! 地板发出嚓的破裂声,晶石碎片迸射开来,骆夕阳将气劲贯注脚上不断猛踩地板。她要破坏这里的魔法阵,阿布雷醒悟过来。 噼啪的白色闪光冲向小姑娘,法亚差点尖叫,但那光砸到女孩身上就被风之壁阻隔了大半! 怦咚!怦咚!谁的心跳?异样感越来越强,不能让这大殿中的存在干扰自己了! 晶石地板四分五裂,小姑娘一脚就是一个洞,更有无数裂纹向各个方向延伸她双脚触及那些暴露出来的导管魔纹,也不管这些排列都代表些什么意思了,她用力的踩扁蹭抹,看得阿布雷一阵晕眩…… “你给我住脚!” 殿堂的魔法阵遭到严重损坏,夺目的白光也一阵阵的变幻,边上小矮人被闪得眼睛很不舒服,都流眼泪了。他对神使这种粗暴的行径摇头,真没有技术含量。 哈!果然有用,骆夕阳避开阿布雷,还嘲笑:“敢把神文字这么暴露在人前,分明就是引人来破坏嘛。” 她也不想想谁还有这种怪力能踩碎厚厚的晶石,附加了防御的地板硬度是千斤巨力也砸不烂的,只是不幸遇到了骆夕阳。 阿布雷暴怒,低吼着冲上前。 “你很生气?看来我做的不错,那么你就再生气一点好了。”说着挑衅的话,骆夕阳身体疾退,背贴着殿中的水槽,反手一拳轰向身后! 阿布雷.克里桑达罗眼睛瞪大,“你!” 她的力量巨大得能轻易粉碎铁块大石,晶壁自然也承受不起,“啵”的脆响,晶粒四散飞溅,骆夕阳在液体喷涌而出前迅速闪开,白色水花倾洒遍地。 元素之力随那破裂的槽体一起喷发而出! “我要杀了你!”看着巨大的水槽轰然迸裂,阿布雷杀意瞬间盖过了心底的一丝迷惑,那站在飙散水花里的女孩子失去了颜色,所有的愤怒化成能聚集到的一切魔法元素,他发动了攻击! 怦咚怦咚怦咚怦咚怦咚怦咚怦咚怦咚! 无数晶石清脆地掉在地上,混着哗啦水声与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还有不断传入脑中心跳,真嘈杂啊……没来得及看身后那液槽打破后出现的是什么,骆夕阳双臂举起迎上阿布雷的攻击,元素之力缠绕在两人身上,一阵拳脚的错合,两人斗在了一起! 小姑娘对身体上受到的攻击完全不觉得痛,越打越痛快,魔法阵被破坏后,领域的作用似乎也淡去,她感到魔力正在聚 脚下突然剧烈的颤动,两人同时趔趄摇晃,不得不稳住身体。 “怎么回事?这感觉真象地震?”骆夕阳面色不好,看殿顶、墙壁都是一阵摇动,灰尘簌簌掉落。 阿布雷嘴角溢血,脸色难看之极:“你做的好事!”他突然蹲下身体,双手触地,魔法的波动从手与地面的接触之处逸出。 不打了吗?但我却想要你的命呢,感觉到魔法阵的力量再度成型,他这是在修复领域?骆夕阳不打算给对方缓冲时间! 正要攻击,一道微弱的光从她脚下升起,骆夕阳感觉不到敌意,反而意外的熟悉。这是? “你有来自我阿尔提罗亚血缘的守护,你是谁?”传入脑中的声音清和虚弱,骆夕阳猛然回头。 一地白色溶液和闪光的碎晶中,倒着一个无比巨大的怪兽。 “啊……这是……”畸型的脑袋,深褐色的长毛湿漉漉的粘着晶块和溶液,“好丑……” “你说什么!”听到女孩的评语,阿布雷抬头凶狠地盯着她,“它将会变成最美丽的存在!” “哦?是吗?”骆夕阳没理会他,那不断的心跳声让她觉得一阵心悸,把阿布雷抛到一边,女孩向怪兽走去。 这是什么动物啊,头上两个角长短不一,枯丫似的灰败;两扇严重发育不良的翅膀一只混着毛羽,一只红通通的全是筋膜皮肉;吻部突起有点角质化……她的目光凝滞了。 女孩看到在怪兽毛发斑驳的胸腹处连着一个头颅。 那是一个男子的头,闭着眼睛,鼻梁挺直,微开的嘴唇没有血色,下巴有些尖,皮肤光洁看不出年纪,却有种浓烈的疲惫感。他的后脑颈背融进了怪兽体内,上身只有部分胸膛还暴露在空气中,看不到手看不到脚…… 胸膛微微地起伏着…他是活着的! “你!你是谁?” “我亲爱之人在保护你,是你吗孩子?你终于来了。” 骆夕阳颤栗了,这种恐怖的感觉,她害怕极了,有个不愿意去想的念头浮了上来。 他、他不会是? “我已经看不见你了,再也看不见我亲爱的孩子和她了…我已经失去了能看的双眼,失去了能听的双耳,失去了拥抱的双手,失去了奔向你们的双腿……但我的心还没有失去,它还能保护你们。” 说不出话来,女孩捂住嘴巴,这个人听不见,他是凭感觉在表达自己对亲人的爱…… 微弱的语声从那张苍白口中吐出,她想起西娜说过的,那些人要立安的国王说出召唤阿尔提罗亚大神的咒语。 那代代血肉相传的召唤咒语,要由国王来念。 魔法元素簇涌在骆夕阳与那怪兽身边,光辉化做星星点点的线痕织成魔法阵,阿布雷停止了修复的工作,眼中闪过意外与喜悦。 “维吉因.格罗尼亚.阿尔特之子索安非.玛莱那耶……伊斯提吉.切尔安利亚.格罗尼亚.阿尔特之子格拉特……” 世界 205 破局[十五] 位于汉洛城中心,四周被辟开了数条街宽的广场,除城墙内外皆有严兵把守,戒备比另一头的王城更紧。平时这里列为禁区,少有人进出,但此刻却是人声鼎沸,军奔士走! 自战争召令发出,整个汉洛城都动荡起来,本来惟卡文纳一带保持寂静庄严,但此时冬天的寒气也被白塔内的警鸣惊破。城堡外的尖叫与嘶吼声也不断响起,整个汉洛城象从静夜里苏醒般,居住在上面的人全骚乱了!普萨拉的警卫们惶然变色,被监管在厅廊里的潜入者们却是绷紧了精神,随时准备着。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多人?”柯恩看着内堡的出口不断有人影闪现,脸色也紧张起来,那些警卫匆匆进出,接着外堡大门也打开了。 “不好了!立安的军队已经在汉洛城外!他们、他们带来了大量法师!” “不可能!刚才收到急报!立安人还在边境才对!” “但、但是真的啊!魔法!全是魔法!”报讯人歇斯底里地大叫,“快!陛下的诏令,阿布雷大人呢?派出秘密军队!” “我们才要向陛下告急!快派剑圣大人来救援!” 立安的潜入者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是闪动喜色。 “听到了吗?我们的军队……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知道。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对啊,阿尔缇斯先生地信号什么时候发出呢?” “喂,克鲁,你在做什么?”百辛侍卫问肯色斯的同伴,看他全身忽然暗了下来,那是黑暗之民特有的气。 “半月前就有兄弟按牧师的命令混进来了,我看看他们在不在附近。”凡里尔之夜跟着格拉特他们出来的大都是一族菁英战士,这个叫克鲁的肯色斯人同样是名练气士。趁着卡文纳警卫们一片混乱,他试着联系族人。 “哦,那我也……” “妈的,不要把你的汗臭味发散出来!” “……” 大地突然颤动,使得紧张不已地人更加慌乱,仿佛点发了什么引信。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黑色白色和其他各种颜色的浓烟冲出地底,随之而来的是刺激性的气味弥漫,紧跟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从每个人地脚下蹿起,轻微泛起涟漪后瞬间如万兽奔腾,凶猛地扩散开来! 这是信号吗? “快看那个!” 卡文纳城内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白塔下陷! 普萨拉首都汉洛城外。 倒在骑兽上的西娜被随行治疗师围着,焦急的询问不断:“陛下陛下,您觉得好点了吗?” 压下心悸,西娜长长吐着气,她抬起头,脸上已是一派镇定:“我没事。” 环顾四周大军。立安王后陛下眼中充满锐气,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抵达敌国首都近郊。全是因为与桑吉斯大陆渡海而来的援军相遇的缘故。在以风一般的速度收回两个边境郡城后,随行的几名水法师提议走水路。 进入普萨拉。神威海的分流胡里沙河几乎环过了大半个国家,寒冬的冰冷冻结了大地,也冻结了河面,再经过水系法师地固化,同时行过数百人也不会破裂。西娜命令士兵们堆雪成冰,压成巨大的冰筏,士兵们全部站在筏上,再由法师们控制雪傀儡和骑兽一起拉动。前进地速度如同电驰。 水系魔法的高频使用和雪傀儡引起了自近海上岸地友军注意,立安历三五九年寒月十日。奉赫安.古德奈亚牧师为最高法师、考莫.尼科尔为副将的异大陆盟军两万余人正式与西娜会合。 从艾当城分开后,卢森便把领军之职转交给前队长考莫,自己携沙西娅还有十二名三级水系法师、百名联军中的精锐一同由黑暗山脉进入立安,这些人都在各方面有极高的能力,特别是十二位天资超群的大法师,把艾当城里的魔石取出一块后,几乎是不停歇地一路使用高级法术,聚雪成冰,融雪为水,水魔法从未这样运用过。 赫安牧师缩在车驾中,身体包得臃肿不堪……他觉得非常冷,以往这个时候,圣克里耶尔人都是躲在家中睡觉取暖的,不光是他的国家,其他国家和很多部族都是这样。但现在却要打仗了……他不喜欢战争!但他要来帮助那个女孩。 “赫安殿下。”一名神官揭开厚帘,向他请示。“殿下,我们准备攻城了。” “噢,知道了。”赫安柔声回答,“我会开始祈祷,你们不要在战争中过于分散了。” 神官毕恭毕敬地退下,脸上地神情非常愉悦。 这次跟来的大法师们全是有王室血统地上位神官,路美衣是下了重本了,就差没派自己的老公也随军。本来离开自己国家的神官力量会打个折扣,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赫安走水路的几十名法师发现,一路上他们的魔控力日渐增强。 分析这种情况,似乎并非是艾当城中魔石与守护精灵的原因,虽然巴恩圣墙上摘下的格雷之果灵力充沛,也只是一种补气滋养的美食而已,终于有人想起赫安牧师前王太子的身份。身为王室的一份子,自然对一些秘辛传闻有所了解,赫安拥有最浓的泉神之血,本来该成为圣克里耶尔的国王镇守国土,却因为一些缘故去了边境。 在神佑国,国王就是神的替身,所有直接向祖先神祈愿的法师也向国王借取神力;赫安虽没有成为国王却有嫡长子的身份,并成功召唤过菲菲亚降临,可以说是圣克里耶尔历史上最强大的一位,那么一定是因为他在身边才会让神官们的力量离开泉都后不减反增吧。 想到这一点后,所有法师们的敬畏上升到了一个绝对高度,把赫安看得比国王更重要。 神官在士兵的崇敬目光中走向西娜,“陛下,一切就绪了。” 立安的王后点点头,挺起胸膛拔剑:“继续前进!” 亲爱的,我来救你了,你要坚持住。 她坐在骑兽背上,盯着前方的白色建筑,重重老树遮掩,仍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尖塔。在白塔下,四周环绕的便是汉洛城! 暂停的数万军队踩泞了雪地,涌向汉洛城。 西娜看到那白塔消失了…… 世界 206 传承[一] “格拉特?格拉特你怎么了?” 从地底喷薄而出的魔力贯穿了所有人的身体,每个人都产生了或轻或重的异样,他们象是听到大地在咆哮,风里也传递振荡之音……格拉特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许亚心头如战鼓狂擂,耳中一切声音也变得象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般,他努力压下不适,却看到伙伴样子不对,不由得大为紧张。身边同伴摇晃着,倒向一边,他急忙伸手去扶,却被一手挥开,格拉特喃喃道:“我要去里面……” 他眼睛直直盯着那白塔倒下的方向,仿佛有什么要冲出胸膛,却化作哽咽从眼中流出。“他在叫我。” 内堡混乱一片,小矮人们的作乱已经比不上那魔法元气暴走来得重要,地下殿堂所有研究人员急得撕扯头发,拼命去抢救数据资料,原本被拘禁在法阵结界中的种种力量接二连三失去控制,爆炸断裂声不断。 “快,快把实验体转移到地面上去!” 阿尔缇斯闯进了炼金殿的调制室。 这里的术士们很是敬业,外面乱成一团了仍是充耳不闻,流着汗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工作,数名诺伊拉的奴工在一旁负责主要缝合。 “但是他在自我修复!”一名术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治愈魔法吗?” 光屑辉尘一点点从血肉模糊的人形上升起,纵是这地下室里光亮如昼,也不掩那光的温暖柔和,里沙.克里桑达罗在液槽里被暂停的肉体机能活性化,死皮坏肉被新鲜涌出的血滋润覆盖,迅速代谢生成新的肌体! “不好!数据显示精神波动极度活跃,再这样下去会破坏他的大脑!这超常的回复会无法控制而无限制增生下去!” “是塞里尔53的那种情况吗?后期反应确实一样……快给!” “不、不行,这是阿布雷大人最寄予厚望的……” “笨蛋!一旦失控就只是一摊没有意识的血肉,我们不需要这种不完美的肉体!” “可是……” 术士们激烈的争论被剧烈的震动打断,这群迟钝的工作狂终于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随后是一阵尖叫:“84号!” 眼前是一片腥红,残存在视网膜上的血块使得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其他的感觉却更加敏感——吵死了,什么84号?他听到这个常的愤怒!然后手上捉住了什么,不假思索地就挥到了一边去…… 四周更吵了!离损种最近的术士手臂被还在淌血的人形物捉住,他的惊叫声刚叫出一半就变成了惨嚎,身体重重飞出去,粘在了墙壁上。 小矮人尖叫着逃到墙角桌底。 “失、失控了!失控了!他应该不能动才对……”这是怎么回事呢?刚才还好好的,怎么84号和外面一起乱掉了? 阿尔缇斯闯进来时,正好看到满室屠杀的一幕,妖精面色不变,踩着一地血水靠近那失控的人形,“身体恢复了心却失去了吗?”话语中带着精神魔法,残存的术士看他一身佣兵打扮,惊惶地大叫:“快!快解决这个失败的家伙!” 剑气划过,出声的术士头飞了出去,阿尔缇斯冷冷看着那些抖成一团的术士,“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世上什么事都是有因果循环的吗?被禁忌的术一旦接触了,就要有面对苦果的准备,现在正是还债的时候呢。” “你、你、你……”这些研究人员切割别人的身体器官都习以为常,早已麻木,但若是自己的脑袋与身体分家却是经受不起,转眼间屋子里的同伴已经死无全尸了大半,个个恐惧得站都站不稳。 “ 非之手妄造生命,亵渎神圣的自然之法,我阿尔缇斯谨向命运女神请示,裁决尔等死亡。” 秀丽的青年嘴里说着可怕的话语,面容也一下子阴森可怕起来,还活着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裁决我们!我们受神的启示研制最强的生命,都是为了能使德尔非更适应这世界,这是神的旨意!” “狡辩。众神离开这世界曾定下法则,凡人不得妄言神之领域,生命律法的崩溃会带来世界崩溃。经过太古的轮回,你们又再度触犯禁忌,向神的威严挑衅,现在接受审判吧。”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妖精青年冷酷地说完判词,毫不留情的将这些术士一一杀死。 诺伊拉的奴工们瑟瑟发抖,从手术台上的里沙暴起伤人到殿外突然闯进来的这个高个子杀光了术士们,他们只能无助地蜷缩到一边,互相拥抱着彼此安慰。他们看到那个褐色长发的男人在施放魔法…… 明明是这么可怕的人,却能发出这么美丽的魔法之光,是魔法啊,在这地下居然能见到魔法师。 “看来你是地属性的魔兽改装体,对同是地火属性的诺伊拉有感觉吗?真好笑,魔兽毕竟比德尔非更单纯,知道什么才是敌人。”扫视地上的尸体,阿尔缇斯对平安无事的小矮人们露出温柔的笑。 一时间令那些小家伙们迷惑了——刚刚还那么可怕的人,笑起来仿佛春天的花朵般柔软。 “出去吧,听见那歌声吗?唱着歌去找自己的同伴们,然后离开地底回到阳光下。”阿尔缇斯拉起一个小矮人,结果带起一串……他看着互相扶持的矮人,摸了摸他们的脸,把魔法的印迹打进小家伙们的身体。“去吧,大门就在那里。” “你是里沙还是塞里尔84号?”上,阿尔缇斯把注意力转向殿内另一个活人。 腥红的世界里照进了一道光,温暖的白色光点浮起,带起的是淡淡夜之黑,所有的不安被那黑驱走,他眼中恢复了色彩,深深的绿色纯净而深远。“我是里沙.克里桑达罗。”他看着自己的手脚,露出非常奇怪的表情,这是他的吗? 回忆一点一点回来了,为了得到完美的身体,他必需一次又一次来到这座炼金殿,躺在这冰冷的实验台上接受痛苦的魔导之术,一次又一次的被告知,这都是为了完成那个心愿! 很久很久以前,久得他还是另一个外形的时候,还不具备高等智慧的时候,在深碧的森林中,有人对他说过的心愿:我希望…… 隔着厚厚的阻碍,有个温暖的意识传递进蒙昧心中……活下去,和我一起活下去! 那是灵魂里最深的悸动。 里沙看着飘落胸口的几根黑发,细细的闪着光,他把缠在脖子上的乌丝取下,出神地看着,然后走了出去。 有人在地底深处叫他。 世界 207 传承[二] 随着咒语的魔力扩散向四面八方,地底所有法阵都运转起来!一些仪器疯狂的鸣动,发出可怕的巨响,最后散落成碎块,一道道气流突破禁制,凶猛溢出!骆夕阳直接受到那冲击,仰面而倒,意识的风暴在她脑海中形成! “不……不是我!” 立安的国王啊,我并非是阿尔提罗亚之子,你的孩子还在地面上……原来,格拉特他才是…… 阿布雷掩面挡住一轮风暴的虐动,咒语在他口中不断颂出,隐隐相抗衡着大召唤术——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众神之车即将开始重新一轮的传承。 当神降临地上时,还是非常古老的年代,那个时代的大地没有今天这么精致婉丽,高等级的神明随便就能毁灭和创造,为了保护大地上的其他生命,他们不得不将自身的力量弱化分割,于是又形成了各式各样的新种族。 可以说,神的后裔其实是众神在人间界生活地一种方式。通过子孙后代的繁衍和世代崇拜,神得以享受另一种喜悦。 但大地上的人类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本来存在意义,越是发展出高度的文明,越是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我也渴望那力量,”阿布雷集中意志抵挡住瞬临的威压,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如神临地力量作用于她身上,那孩子的表情一片空茫……走上前去。他蹲下身体扼住女孩的脖子。 “唔……”骆夕阳发出不舒服的低叫,小脸可怜地皱起来,那只大手便停了动作,改为抚摸她的脸……头脑变得很不清皙,她努力睁开眼,却被重重一拳打在头上! 糟了!救命啊! 拨开地上的杂物盘腿坐下。阿布雷把失去意识地女孩抱在怀中仔细观察。 和立安人半分相似点也没有,为什么伊斯提吉会将她当成继承者呢?难道这位国王陛下的精神也出现了异常,经过这么多的变故,肢体俱残,一般人早就崩溃了……“不过真意外,能让你在最后关头使用王血传承,她也有什么特异之处吧。呵呵呵,伊斯提吉陛下,你就把你的一切都奉献出来吧,我会好好保护她的。一切的力量与未来,由我接收。” 大殿里溢满浓重的元素之力。四处游走冲突,地板墙壁被掀动不断摇晃;地上的小块的碎石晶屑由这喷涌的乱流托起。似乎受活着生命地影响,暂时获得了生命般围绕在他们周围疯狂旋转。 碎晶擦过他的脸,带来一丝刺痛。阿布雷眉头皱了起来,“在那之前,这外泄地魔力……”探出右手,他在眼前的虚空里信指而划,那股澎湃之力随着他流畅地指尖舞渐起变化—— 地上碎裂的晶石被引导着聚集在一起,乳白溶液也浮起无数圆润水珠。“还原吧。”吐出神文字咒语,阿布雷眼睛变成绿色。引大地之威借神降之力,被怀中女孩打碎的晶槽将重新拼凑完整,地上融合了伊斯提吉的怪兽浮起,重新被封进注满乳白水液的容器! 国王的咒语还在继续发挥力量,被拘禁的神之后裔那残缺血肉仍不断召唤…… 两股相逆的力量冲突碰撞。 和黑暗圣典所记载地时光记忆相同,从辉煌的战神降临人间界开始,与德尔非地女性结合留下了传说与后代,在离开前把血的咒语铭记在子孙体内。 “我的力量化成血肉保护你和你的孩子,我将留下分身守护大地,只要你们还称颂我的名字,那继承我血的孩子们就可以分享这份荣耀。” 第一位战争祭祀带着族人和孩子游牧在大陆上,他们不断繁衍,寻找丰饶的土地,建起了村庄、建起了城市、建起了国家。 即使在千年之乱里,这些神的后代也没有灭绝,只要有人记得那个名字,他们就能一代一代的传承文明。 传说已在千年之外的绮想中,神的威能被无限扩大,不知不觉一切发生了变化,固守着古代传统的那些传承也被转换成其他仪式。 这是伊斯提吉.切尔安利亚.格罗尼亚.阿尔特一生的记忆…… 骆夕阳看到年轻的王子在神殿中祈祷,长大,与美丽的王后相遇…… 看到他杀死了父亲,从上一任国王的血中取得权利…… 看到他和西娜拥吻,不舍地把刚出生的孩子带入神殿,施以封咒…… 看到大灾荒年,他引血入泉,以自己的生命去供养大地…… 看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注视着骑士中那英俊的少年,因为传统而不得不隐藏起来的王子…… 看到他被下毒后,凡里尔同缘的亲族渐少、无力压制大地骚乱而要求取下自己的眼耳手足…… 曾经别人那里听到过这一切,只是听过而已,现在记忆的洪流奔涌而来,一切有如亲见!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他都那么用心的去做,为什么这样的好人会有这样的结局呢? 众神创造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们这种生存方式? 最初,难道不是希望这些生命在丰饶大地上快快乐乐的吗? 一颗颗滚热的泪从女孩的眼角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叮脆响,阿布雷出神地看着那张小脸,忽然间如遭雷殛! 泪水化成宝石,灼热得就象火焰燃烧,他盯着那眉眼,长长黑发里闪动的白光是清晨最晶莹的露!他的手臂穿过了那乌黑托起小巧头颅,宝石就在指间闪烁。 好眼熟的一幕……阿布雷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他几乎是愤恨地看着自己的手,这不是他想要的! “很快……我的愿望就可以达成了,你会得到最美丽的身体。”他仰起头盯着前方,一圈圈魔力形成暴风盘旋在液槽外,可以听见溶液中气泡的翻滚声,那只深色毛发的巨兽正与伊斯提吉争夺着……“快了,快了,等了百年,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指尖的宝石化成粉末,温暖的感觉传遍,阿布雷摩挲女孩细细的肌肤:“即使你不是她,但也是个非常可爱的存在,是给我带来成功的天使。” “她不是你的天使。”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些疲倦,却仍坚定。“把洛西亚放开!” 世界 208 传承[三] 格拉特倚着大门微微喘息,右手握的剑上沾满殷红,身上也是斑斑血痕。 “我都不知道,原来这卡文纳防备是这么松懈,什么人都可以进出了。”抱着女孩起身,阿布雷十分不悦。 对方灰发灰眼,但阿布雷马上明白这不是普萨拉人,那么……这种时刻,他不能容半点变数发生! 空气中有锐劲袭来,格拉特单手抖动挽起一圈剑花,剑气在周身形成壁垒,他拎起倒在门边的法亚身体急急后退,小矮人动也不动,不知生死。整个大殿陷入风绞涡漩里,眼前人是大魔法师? 不是听说普萨拉没有法师吗? 法亚却只是被阵式发动时产生的巨大冲压给撞晕的,随着格拉特施展治愈之术,底子很好的矮人马上醒了,晕乎乎地看到熟悉面孔,马上尖声大叫——不知道究竟叫些什么。 四周一片倾颓,墙壁犬牙差互,金属柱梁断裂扭曲亘在脚边,更多的是黑褐土石翻现凌乱满目……刚才在那间大殿那段时间,外面怎么变成了这样? 年轻的神殿骑士把小矮人放在地上,指着一个方向:“快,向外面跑,上面有一条近道通向地面,去齐尔身边。” “可是……”法亚恢复了镇定,不再用母语乱叫。“洛西亚小姐还在里面,那个人很厉害。” “我知道。但你们诺伊拉已经做完了应该做的事了,现在全部撤离吧,洛西亚小姐我会去救的——我会救她的。”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这是他祖先的血,每个战士在战场上都以身为立安人而自夸,威武雄壮的军歌每每激励着战士们的斗志,使他们奋勇向前。格拉特也一样,年轻人却从没想到,祖先的血在他身上是那么浓!趁着乱立安的伪装者们混进卡文纳,一路上由巨人的天赋开路,但更强烈召唤自己的却是众神之车的意志,大地把阿尔提罗亚大神的传承化成一幕幕记忆展现在他脑中。 骆夕阳看到的,格拉特也看到了。 那个男人单手抱着女孩走出来,骆夕阳背对着格拉特趴在对方怀中,乌黑长发垂落触地……不断崩洒的乱石令阿布雷眯起眼睛,持剑的右手抬起,于虚空中刻画法阵。 “小心,这地下机关虽然大部分都毁掉了,但魔法阵的作用还在!”法亚扯着格拉特的衣角,飞快地将魔法印迹拍进战士身上。 看到那个高个子敌人使用魔法,法亚也感觉到四周魔力汹涌,他迅速结印操控法阵机关。 阿布雷对在脚下爆开的气流不以为意,“渺小的种族,虽然这地底的法阵都由你们布置,但你们却不懂其中的含意。简单的操作便以为是控制了一切吗?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卡文纳最终极的魔法吧。” 四周的气在改变,本来全部流向一点的喷涌元素随着长剑划过,纠结的风暴突然散开,以阿布雷为中心,一圈圈光芒四射! 残余的墙壁融化似的坍塌!脚下的地板也开始陷落,乱石粉碎,化成尘埃漂浮,溃散的墙壁和碎裂仪器笼罩在这光尘中,一点点扭曲重塑。周围布局转眼改变,从宽庭大殿成为幽崎洞穴。 法亚张大了嘴,这个景象如此熟悉,虽然过程略有不同,但诺姆特城重现时也发生过!“你、你……”他见鬼地指着那个男人,难道他也是? 阿布雷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心里的惊讶也是难以诉说——这地下的法阵作用为“封”,充斥于空间的元素力量看似汹涌,但大部分魔力都用以支援液槽中的生命融合进化,他调动这殿中法阵之力 困住对方,没想到从女孩体内散发出浓厚的土之创造素疯狂的聚集起来,轻易制造出了领域! 格拉特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目光紧紧锁着对手怀中的女孩、还有他身后那消失了一半的门。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的血被污染了,随着先前那短暂的暴发,他感觉到来自灵魂的不断挣扎。“父王……”伊斯提吉一直在等,等着他们来救他。 骆夕阳意识进入另一个世界,脱离了身体的羁绊,灵魂受那剧烈心跳的牵引,看见一片青远…… 满眼的绿,层层叠叠苍翠无垠……这是谁在看? 站在草从中,是她站在草从中吗?只有意识存在的地方,自己没有任何形体可以去触摸,但可以感觉草木散发出的清香,以及淡淡的喜悦。 有人…… 是个女人,看不清面容,只看到黑色的及腰长发膨松飞扬,身姿扭动间一双黑玉般的眼睛。在绿色中,她在舞动,动作轻盈得如一抹淡墨勾成的山水流淌。 谁的记忆?谁在记忆里见过黑发黑眼之人?和她一样的人…… 但是淡墨勾勒的人影颜色实在太浅了,完全看不清她的容颜,一定是位非常美丽的人吧?因为感觉到了急急的心跳,还有满满的倾慕…… 这是谁的记忆呢? 心跳的声音那么大,怦咚怦咚的,但是喜悦无比。 天空一道雪白的电光划过,然后哗啦啦的雨水便充斥了天地间,那个女人一直在身边,冰冷雨水带来死亡的气息,但她拥抱着诉说着,一瞬间,炽热的液体掺进了寒冷中! 你要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有什么改变了,感觉四周轰鸣消失,体内是什么破裂了? 黑色包围了上来,所有的色彩、声音都不存在,很安静、很安静……静………… 但是一直有个温暖的意识在黑暗之外温柔的抚慰着、诉说着…… 你要有苍龙的神通,凤凰的不死,猫咪的可爱,麒麟的威仪,彩蝶的双翼,小狗的忠诚…… 骆夕阳突然惊醒! 她想起来了! 阿布雷碧绿的眼睛对上了女孩漆黑的双瞳,骆夕阳眼中涌上狂怒,一掌推出,击在他左肩,气劲透体而出,血液溅洒于墙壁上! 阿布雷惨叫,左臂却加大力气死死圈住女孩,痛楚与愤怒同时涌上那张脸! 腰肢后仰,从对方的环抱里拉开距离,骆夕阳双手复一掌拍出,同时脚全力蹬在他的腰腹,倒纵出去,格拉特扑上前抱住。 “你……” “你!” 阿布雷痛得捂住胸腹,面容扭曲,这女孩的凶暴超乎想象,一个大意就会反被干掉……虽然可惜,但还是不能留她活着。 狂怒的情绪还在影响着骆夕阳,她在格拉特怀里喘息,不会错的,那个记忆,那个一开始自己说好丑的怪兽,正是自己留在神语森林的那只! 它居然来到了人间界,而且变成了这个样子! 进入卡文纳自己就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看到殿中的残肢脏器后违和感就不断上升,再看到国王的惨状更令她心酸,但都比不上发现他们把回忆里最美丽的那幕彻底亵渎来得愤怒! 遇见艾亚人的前后,在美丽的特雷迦发生的一切,是她在这世界上感觉最满足最安详的一段时光,那是她决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开始…… 为什么在神眠地的时候,没有再回去寻找它呢? 对不起啊,我把你忘记了,如果和吉莫尔诺雷拉在一起的时候能把你带回去,今天就不会看到你这么凄惨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界 209 传承[四] “什么?” “别装傻!里面那个……你把它变成那个样子,那种凄惨的模样!真是不可原谅……”原本是生活在神语森林里的异兽,高大而强壮,虽然自己遇到它时也是一副受了重伤的落魄模样,可至少、至少它曾无忧无虑地游走在青野绿树间。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回忆,充斥在巨兽的所有意识中,不断回响、重放,那些回忆对它而言,同样也是美丽而幸福的,骆夕阳不知道原来那些短暂的相处,就让它产生了这样深的眷恋。 它为什么会到人间界来呢? 血液缓缓回到阿布雷的身体上,忍受着骨肉重组的痛楚,阿布雷涩声道:“我要怎么对他,不关你的事吧。小姑娘,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看你可爱本想留下来,但似乎只是我一厢情愿了……你的血肉,似乎也很特别。” “但我却不能让你伤害她。”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成为岩顶的天花板一阵波动,缓缓出现了两个身影。 里沙与阿尔缇斯赶了过来。 骆夕阳看到妖精。惊讶问道:“阿尔缇斯,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两人落地后,妖精青年站在那个短发地普萨拉人身后,感觉有点怪异。 “地底魔法失衡,我想到你这里会出什么意外,所以跟着他过来了。”妖精落地后就不再妄动,一路上,跟着里沙穿过禁制快速前进。他感觉到到处都洋溢着古怪的气。眼睛打量了四周一圈,果然这里也是一个绝对的领域,关键在那个男人身上吗? 阿布雷也感到意外,“里沙,你说什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你的精神……”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变得无法捉摸了? 重新醒过来的里沙.克里桑达罗外表没变,年轻的脸上却少了些张扬。以前有的那种阴此时看来非常宁静,他穿着一身白袍,赤着脚踩在深色地岩地上,袍子在气流激荡下鼓起又吹开,给人一种会随时消失的感觉……他深深地注视着格拉特怀里的女孩,表情很奇怪,象是喜悦,又象是悲伤。“家主……不,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他说,把目光移向阿布雷。“兄长?还是原体?”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吗?因为我的精神是与你最接近的啊。损种84号,在我之前的83个。还有之后地那些,他们才可以算是我的兄弟吧。” 里沙伸出右手。探指在虚空中挥写咒文,空间随着他身前道道魔纹闪光,压抑的感觉大减!阿尔缇斯眉一挑,瞬间来到格拉特身边,把女孩抱了过去。“没事吧?情况能控制住吗?”他问。 “我要试着唤醒伊斯提吉的意识,现在是传承的关键时候,但是这里有封的力量把阿尔提罗亚的血禁锢住了。”骆夕阳咬唇,回头看格拉特——神殿骑士的表情不变。只是嘴角也抿成一条线。 “父王他……”这个称呼是这么陌生,他虔诚地吐出这个词——从未在陛下面前这么叫过。也从未如此刻感受到浓浓的父爱。潮涌的回忆再现了血月之夜地情景,在那种时刻,伊斯提吉最先想到的就是神殿里地儿子……“父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就在那个人身后地门那边对不对?” 那两个人的对话好奇怪啊,什么损种兄长原体的?但这个叫里沙的似乎是来帮自己的,奇怪,她还什么也没做,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人家兄弟反目吗? 罗莉控这么没人性的?倒是听说耽美世界里,小攻为了小受可以泯灭天良六亲不认只爱菊花,但是……那个里沙又瞟过来一眼,吓得小罗莉捉紧了阿尔缇斯的手臂。 看到女孩警惕地模样,里沙变得黯然了。他从炼金殿醒来后,就有些回忆断断续续的回到脑海中,令他想起了很多自己不应该知道地事情。 “我还是想叫你兄长……连里面那个也是。你虽然创造了我们,但是,为什么要给我们意识呢?如果没有思想,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阿布雷沉默了会,忽然笑了起来:“你还是没有完全想起来啊,痛苦?如果你真的知道痛苦,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创造?什么创造?骆夕阳听得莫明其妙,但她不想管这么多,整个地底轰鸣的心脏跳动声从未停歇,不管是那只被囚禁的怪兽,还是被融合的国王陛下,她必需去救他们! 刚从阿尔缇斯的手中挣脱,又被一把捉住,妖精柔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心,不要妄动,这里处于领域中,不要离他太远。”这个“他”是指里沙,身处未知的魔法之中,纵然是精通机关术的他也不能随便行动,阿尔缇斯很清楚地察觉到四周潜伏的危险,直到那个人出手,才暂时把束缚感压下去了些。 他曾经见识过领域的威力,身处其中,一切都会变得无法控制,元素错乱,攻击无效,甚至动一动都可以被风刃气压绞死……真想不到,在这据说魔法师绝迹的普萨拉地底,会有如此可怕的魔法阵存在,更有人能发动领域作用。 如果这一切都是用机关术作出来的,那真是太可怕了!活的着城市诺姆特也做不到吧…… 被拎着后颈牵回去,骆夕阳怨恚地扭头,她现在哪有空不紧不慢的:“不要紧。我不会有事的。”没有人能伤害她,不,应该说没有人能杀死她吧。就算这地底无法自如使用魔法,可她还有着初始龙们的祝福!肉体上的痛苦只是一时,与他人的死亡比起来,受伤是微不足道的…… 挥开妖精的钳制,被人这样关爱感觉是很幸福的,只是……有些事情,只有她能去做。 小姑娘的身体穿越空间限制,转眼就到了阿布雷身前,她重拳击出!虽然眼前这个怪物回复力惊人,但是也不是不会受伤的,只要能让他受伤,就可以治服他。 拳头穿过了肉体!火热而粘稠的感觉从手上直传入脑中,骨肉发出被击碎的轻响……小姑娘停住了向前冲的脚步,她吃惊地看着刚刚说不让那个人伤害自己的里沙,几乎口吃:“你……你为什么……” 里沙抢到了阿布雷面前,拦住那毁灭性的一击,他的腹部被打穿了,身体佝偻下来,眼睛直直看着女孩,露出笑:“因为,我不能让你杀了你要救的……” 血从里沙的嘴角、腹部涌出,一股股渗入深色的大地,转眼消失踪迹。 在这错动的空间里,一切都不真实了…… 世界 210 传承[五] 发出痛叫,仿佛身体被打穿的是他,两个人的精神联近,一瞬间传递过来的却非肉体上的伤痛,那种深深的悲哀冲击着大脑,令他推开里沙伸手去攻击眼前的女孩子! “住手!”里沙颓然倒下,双手紧紧握住了发呆少女的肩,他把女孩护在怀中,扭头看着阿布雷:“兄长,你还是想不起来吗?” 喘息着,阿布雷的心跳与身后殿内那巨兽一样又急又响,骆夕阳从里沙的颈侧望去,看见他面色惨白,容颜扭曲…… 这突然的变数令其他人也感到意外。阿尔缇斯与格拉特抢上前去,都是持剑指着阿布雷,若他一有异动,就要动手。 “你、你既然知道兄弟、知道亲人被伤害的痛苦,为什么却要对其他人做相同的事?”对方样子过于可怕,骆夕阳愣了一下才开口,对于误伤到里沙也有些愧疚,毕竟这人虽然从见面开始就表现出一点怪异的兴趣,可似乎一直都对她不错。 “其他人……呼,其他人怎么能跟我自己比……”阿布雷大口大口喘息,为了制造最合适的载体,他通过魔导技术把自己的精神与里沙调制到最接近,但一向是以他为主体,其他损种为副体直接受到辖制,现在不知道里沙的新一轮调制发生了什么变化,居然反过来能影响他! 那种深沉地痛。你在痛什么?损体不应该会有这种情绪的,那帮术士们都做出了些什么来! 骆夕阳觉得自己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个意识就能把这些血污全部驱离,只是这一刻却觉得不能这么做……想要施展治愈术,可空间的元素力量也被禁锢住,无法受她的召集。这两人名为兄弟,那这个是不是和阿布雷一样拥有强悍的自我回复能力?不,不关她的事。这人又不是柯恩,她才没空去理会他的死活。把混乱思绪压下,这地底地一切,应该都是邪恶的该毁灭的,重要的是里面的国王! 扭动身体想从里沙怀里挣脱出来,那青年的力气却很大。“不可以,不可以伤害他……” 里沙地下巴搁在女孩肩膀上,骆夕阳觉得耳朵边上痒痒的,那灼热气息里的浓重血腥味却让她无法推开对方。“为什么?他是我的敌人!你说我要救他?开、开什么玩笑啊……现在我最想做的是杀了他!” “经过这么久的时光,大家的样子都变了,但那时的感觉却不会变……”里沙的伤口在回复,阿布雷怔住了,里沙应该不具备这种快速回复力的,但不断流出地血却止住了,不象他的身体能够召回流失地血肉并重组。只是一点一点地快速增生…… “放开,不要妨碍我!你快去找治疗师吧!啊——”看不到里沙身体上的变化。骆夕阳感觉视野变高,她被抱了起来。 里沙凝视着女孩地眼睛。一道星星点点的光圈从两人周围浮起,阿尔缇斯看到那光是从青年体内散出,魔法的波动荡漾开来——没有感觉到危险,反倒是淡淡的喜悦和温和瞬间充斥于这个空间,他心里一动,这个波动是? 淡淡的光尘凝聚起来,化成一颗浑圆晶润的石头,那是阿尔缇斯在里沙失控时捏碎的泪宝石。里沙居然能将它还原出来? 妖精青年感慨自己隐居太久了,在德尔非的世界里。各种魔法与魔导术都不是自己能想象地。 将泪宝石洒进里沙的伤口中,是因为发现宝石中蕴含了极强地“生”之力量,能够起到治疗魔法的作用——他本没安好心,只是想让局势添加不确定变数而已,但似乎命运女神早已安排了这些孩子们要走的道路。 “就算过了这么久,我还是牢牢记住,你的眼泪曾带来的温暖……真是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兄长,你忘了吗?你把心分离出去,把记忆也分离了吗?” 宝石飞向阿布雷,在接近他时又再度粉碎,这种感觉! 回忆的洪水淹没了一切,在浪花里起伏的脉动全都同步了! “这是……她的泪?”心跳得好大声,连同液槽里的声响排山倒海般压过来,骆夕阳睁大眼睛,再次陷入神语森林的记忆深洋。 无边的静在黑暗中蔓延,心底的温暖却是笼罩住所有意识,因为那个令它感到幸福的存在一直在身边守护,即使是风雷涌动的时候,它吸取了那巨大能量忍受一次次蜕变之苦,也觉得充满喜悦……它在睡眠中想着要快点变化,然后出去! 但有一天,世界改变了,大地草木之气狂乱,令所有生命畏惧的气息主宰了它安静美丽的梦境,那是恶梦的开始! 骆夕阳惊骇得绷紧了身体——她在那记忆中看到了爱普尼梅亚! 是爱普吗?是大地之龙找到了那巨兽,将它送到了人间界? 巨兽的视点是蒙昧的,但大地之龙的神圣和繁华气息谁也不能取代,骆夕阳一阵伤恸。她知道了,因为自己照顾了那只巨兽,临走时做下的标识令爱普找到了它…… 回忆还在继续,里沙抱紧了女孩僵硬的身体,这遥远的回忆没有完结…… 生命进化的顶点是拥有人类的形体,不管是元素精灵还是魔兽,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众神就把这个记忆刻进了他们最深的意识里。当年的魔兽拥有一定的智慧,与骆夕阳相遇前,正是在与同族争夺融合权,它们从空间裂缝中缠斗到神语森林,其中一只不幸落败,却在最后关头遇到了那个女孩。 神语森林是个奇特的位面,在立安人所不知道的地方,存在各式各样的生命,这里封禁着无数强大的生命。不知道该算是众神的实验场还是垃圾场,如果用骆夕阳的话来说,应该算是魔界吧。 魔界的生命有时是连众神也感到棘手的,而黄金龙虽然偏袒巨人,却不会出手伤害其它种族,世界需要的是平衡,人之子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只有最强的才能在大地上屹立不倒。 所有的生命都一样,从出生就是在争夺活着的机会。 世界 211 传承[六] 众神赐予了丰饶大地,生命也要自己去适应,强健的形体,超卓的能力……一切都是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更好的生存。 人形之姿作为生命进化的顶点、作为众神的形态,是所有物种向往崇拜的,魔界的生物也不例外,巨人们在狩猎神语森林的诸多魔物时,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成为了对方的猎物呢? 怎么才能拥有那种完美的外形? 伴着连灵魂都要溃灭的痛楚,那是身体在分解重组……骆夕阳也颤抖了,她知道那种痛,生命蜕变时的痛是如此巨大,就象星辰的碰撞再生!碾磨着,挤压着,轰鸣着! 骨骼粉碎,大量血肉被剔除出去,草木的生长之力从地底和四周疯狂注入躯干,粗壮的四肢化成纤细的手脚,仰鼻呼吸,张眼去看,一切都不同了。 “不对!”骆夕阳突然开口,那个记忆里,巨兽已经变成了人类,可液槽里的生命却是那副怪模怪样,而且是爱普赐与了智慧和魔力的话,又怎么会沦落到被关起来的下场? 莫非…它是自愿的?那液槽里生命所传递的记忆里,并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对神语森林的思念,还有那句她开玩笑般许下的期望……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只是说说而已,那时的我并没有任何权限可以左右生命地意志啊!”就算黄金龙他们根据她的形貌改变并创造。可这个世界的生命诞生时,她还在沉睡,并没有参与到创世的过程中,那些龙也对她一无所知才是,为什么?为什么它…不,应该是“他”要这么做? “人的形态不好吗?你这样执着于我随口说的话,没有意义啊?”骆夕阳有种恐慌,有种诡异的想法在成形。不可能的……难道? 抱着自己地双臂更紧了……脑中那百年的经历,到底是谁的?“这过往的一切,全部给你看。” 大地之龙愤怒而焦燥。他花费了一段时间在人界寻找骆夕阳,但却一无所获,他深信自己的力量所及,只要利妮踏足大地就不可能瞒过他。就算是一点点踪影,土精灵们也会传回信息。所以那些元素精灵们是真的找不到亲爱地女孩行踪,这让翡翠龙不得不怀疑兄长是不是又骗了他?本来即使他没法进入人间界,能够感觉到她也是好的,只要能得到她的消息,就能想办法把她带回来……世界上传播信息最快的便是风,吉莫尔诺雷拉当然不会好心地去帮爱普,一定会妨碍他的,对,他一直在妨碍自己! 不过。也许利妮根本没有离开,兄长经常误导别人……想到这一点的爱普马上重回特雷迦。仔细搜索每一份土地,最后找到了那系着碎布的植株。 在骆夕阳离开后已经过了十几年。当年栽下的甜薯幼苗长成了一片,离开神眠地的影响,植物依然散发浓厚灵气,勃勃生机无限——种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争相开放,环绕着巨兽休眠地绿茧吸引大量小动物在此驻居,就算是天气骤变,这里也因为巨茧中存在吸取雷电能量的生命而显得非常安全,期间偶尔也有些凶暴地魔兽经过。却感觉到茧中栖息着强大的同类,只是稍作逗留便离去了。 爱普尼梅亚在这里感觉到了朝思暮想地气息。他解下那片在风霜雨打里毁损得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植物纷纷舒展茎叶,露出被青草藤蔓所覆盖的巨茧。 因为舔舐了那些泪水而受到时间魔法的保护,巨兽进入蜕变的长眠,骆夕阳对它说的话成为一种“言灵”,它相信自己会变成最美丽强大的生物。做着关于阳光下的梦,它等着羽化而出地那天……梦还在继续,巨茧就被切开,里面酣眠的生物暴露在大地之龙眼前。 从长眠中醒来,魔兽昏昏茫茫,只感觉到天地间那强大地威压令自己瑟伏,但它还是偷偷看着那位神明手中的东西,他渴望着,不是很高的智慧让它牢牢记住了那个人的一切,那个东西是她留下来的,证明确实有那么一位存在曾经在自己最无助时温暖了他。 新生魔兽那种纯然渴望的目光触动了爱普,“你想要这个吗?你想要在她身边吗?那么我就让你得到生命顶点的外貌,让你能够帮我去寻找她。” 就算是低级的魔兽,也眷恋着他的利妮,因为她是那么美好……他一定要找到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所以,他要用一切能想到的方法…… 短暂的失望后,爱普出手让这个生命进化——既然是受到利妮眷顾的存在,那么就让它来帮助自己寻找吧。脆弱的人间界不能让神明自由出入,却没有限制低级魔兽的行动,何况,这个生物已经与利妮有了一定的牵扯。 造物主说:要有语言,于是他便开口说话…… 造物主说:要有智慧,于是他明白了一切的缘由…… 把需要千万年时间才能完成的进化压缩在短短瞬息中,巨兽获得了人的形体!身体与灵魂上的灼痛还未褪去,就被送到了特雷迦之外的人间界,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此时离骆夕阳重回河源村还有一百一十七年…… 那些记忆的缘由不是骆夕阳能知晓的,她只看到爱普尼梅亚神力之下,世界的光芒璀璨夺目,然后变成了人的魔兽来到了到处是陌生之气的地方。 他就这样来到了人间界,那是什么原因令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呢? 人间界也是碧绿的,到处是连绵的山脉草原,做魔兽时的视点和做人不一样,那些过份高大的树木不存在于这里,本来因为变成人后陡然觉得自己渺小无比的他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树木其实也差不多,世界还是老样子,不过自己已经变了,他跑跑跳跳,带着初生的兴奋感……他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总觉得四肢的感觉不对而不断挥手扬腿,在阳光遍地斑驳的午后,山林中响着轻快的歌声。 是自己曾经唱过的童谣,原来他记住了……那时的心情是轻松的,感觉到这一瞬间的女孩嘴角也扬起。 听到哗哗水声,他找到了河流,好奇地透过水面看到自己现在的容颜…… 骆夕阳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这不可能! 世界 212 传承[七] 虽然是那么久远悠长的回忆,在旁人看来也不过一瞬而已,阿尔缇斯与格拉特从骆夕阳冲向那扇门起就绷紧了身体,持剑而立随时准备进攻,只是从女孩误伤了里沙后,那三个人的样子就怪怪的。 阿布雷再度感受到宝石带来的温暖,与他之前捏碎的不同,里沙传递过来的这一颗融进了更多…… 那是被封起来的回忆。 thelseeprning(命运之轮在转动),spinningthoutcontrol(没有人能控制)…foreinging.断回荡)。lifturesthe:ry(睁起你的眼睛看见光辉),seethever-endingory(看那永远没有结束的故事)…… 断断续续的歌声飞扬,活泼的虫兽从树林深处探出身体,好奇跟随,他一路唱着行走在陌生的大地上,绿草开出芬芳的花欢迎他,粼粼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去,照出他的模样—— 骆夕阳不敢相信地大喊:“怎么会是你!” 那张脸。那张清水中载浮地面孔赫然竟是阿布雷! 神在开什么玩笑?那种轻快的心情还没褪去,风就把闪动的倒影吹得支离破碎!女孩没法接受这一幕,那个天真懵懂的生命怎么会是眼前这阴残忍的男人? “不会的!你、你是不是杀了他,剥下了他地脸!可恶!”一定是这样的,这疯子、混蛋! 她挣动的动作变大,里沙牢牢抱住了女孩:“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我的记忆。而是他的记忆啊!他就是你当初救的魔兽!”他把头埋在骆夕阳颈间,低喊着。 “不、不应该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我记得……”阿布雷呆滞地看着同样无法置信的女孩,那孩子露出一张小脸,满头黑发披散在里沙的肩头臂弯,反倒象把里沙包围住了…漆黑的大眼想看穿什么似地死死盯着他,是她吗?他要找的是她?他觉得全身无力,虚脱般靠在墙上——里沙地感觉是最敏锐的,他继承了自己最多地记忆,所以…… “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一切都是会变的…但还好,虽然她的样子变了。可感觉还和以前一样。”里沙抬眼看着呆呆的阿布雷,“你忘了吗?她曾为你处理伤口。生火取暖,还尽力为你挡风遮雨……这一切你都不记得了吗?哥哥?”他上前一步,伸手去解兄长的衣领。 普萨拉的官员正装多是立领,在寒季会系上毛皮或软织物的颈围,阿布雷在与阿尔缇斯缠斗时早已将绣花的领巾扯到一边,露出脖子来。里沙看到他颈间动脉激烈起伏,显示着紊乱地心情——如果自己划破那血管,结果会怎么样? 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下。作为损种根本不能与原体相比,再怎么样完美也只是替代品……里沙从阿布雷衬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布袋。那里面装地正是骆夕阳当初系在树苗上的碎布。 真的是自己的东西,是自己原先世界的织物!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磨看不出颜色,边角全成了碎絮,骆夕阳仍是一眼认出来了——那种机器制的衮边,斜纤维的纹理……跟着她一起来到这世界的东西大多毁损了,尽管后来在永恒空间里刻意模仿原来世界的一切,造出了衣食住行的种种用品,但是,都不是原来的啊…… 阿尔缇斯看着女孩几乎是发抖地接过那团怪异的布片,阿布雷也是不断颤抖……空间的压制变得非常薄弱,那种强势的气消失一空! 不知道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尔缇斯担忧的只有那个小女孩,看来他们不会伤害她了,听里沙的口气,一百多年前这三个人就认识了吗? 一百多年前,正是艾亚人女神传说的开始。 “……真的是你?”骆夕阳还是难以接受这眼前的一切,现在她该怎么面对这个“人”呢?“但是,里面那个是什么?” 她混乱了。如果阿布雷是获得了人形的魔兽,那为什么会有里沙这个兄弟?而液槽里的巨兽也有着百年前的记忆可以表明身份,阿布雷又说它会变成最美丽的生命?假如魔兽执着于她当初说的戏言,希望自己进化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形态,但明明阿布雷就站在这里,里沙也说过什么损体原体的……这个,不会是……克隆吧? 在来普萨拉前,她就曾被这个国家的魔导术惊诧了。伊格鲁同她言谈时提及过生命炼成,那是泉都诸多炼金师们公开的秘密,而且法师塔的周围也炼成了一些特殊植物……但是,涉及到人类的炼制创造,那是只有神才能插手的领域啊!就算是受到初始神龙教导的自己,也只能在永恒空间里用生命种子来培育生物,这里面不光需要先进的技术,同样还有权限的制约。凡里尔的最后一夜,死去的魔兽塞里尔已经算是魔导术中的奇迹了,而眼前,似乎还存在更高明的魔导术。 就算是身为大地成长者的爱普尼梅亚赋予了阿布雷智慧,也不可能做到眼下这个地步,至少,她就做不到……难道这就是天才与笨蛋的区别吗?骆夕阳马上甩开这个想法,那只魔兽、不,是魔人,他可是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了百年了,是不是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不管那么多了!既然知道是我,那么你还要与我为敌吗?” “我……”阿布雷看着女孩,黑色的发黑色的眼,为什么认不出呢?明明一切都充斥在他的回忆里,只要一想起,就会象潮汐巨浪般铺天盖地涌来!明明她站在眼前,感觉却依然遥远——明明就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偏偏只能蠢笨地嗫嚅…… 世界 213 传承[八] “阿布雷先生!您在犹豫什么!”厉喝声打破了迷咒,这地下殿堂闯进了另一个人。 “陛下!”格拉特看到来人不由惊叫,然后马上想起应该称呼对方为母后才是。“您…怎么会来这里?”盘起的褐发零乱,面容秀丽坚忍,正是立安王后西娜。 刚刚才在外面听到立安的大军来了,就已经攻破了汉洛城吗?好快!格拉特欣喜地垂下手中剑,正要迎上去,耳中传来骆夕阳地喊叫:“不对!她不是西娜!格拉特快闪开!” 对方一剑撩起,鲜血从格拉特腹胸迸开,几乎没开膛破肚! 格拉特惨叫着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凡里尔那个冒充王后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剑得手余势不停,雪亮剑光在空中转个微弧直向里沙怀里的骆夕阳刺去:“小妖怪,去死吧!” 里沙面色一沉,抱着女孩旋开身体,他的伤口还未彻底痊愈,动作过大顿时牵扯着腹部一阵剧痛,血肉再度撕裂,灼热液体嘀嗒落地。 “唔!”低低的闷哼之后就是兵器相接的叮响,阿布雷在剑光划过眼前便反射地举剑挡住,“罗雷娜!不得放肆!” 作为西娜替身的女剑圣罗雷娜.梅杰特尔讶然叫道:“阿布雷先生,您被妖魔迷惑了吗?就是这个小怪物破坏了一切,若不是她,温特也不会死,还有塞里尔……您这么坚定的人也会被迷惑吗!” “住口!这里没你的事,退下吧。” 罗雷娜咬着唇,她从凡里尔逃走的那夜,温特在她面前自爆,自己也因为透支体能使用术法纹章而奄奄一息,全凭一股毅力强撑着没有倒下,对骆夕阳是恨得要死。然而受魔法影响,她没法描绘那个小妖怪的样子,只能将恨意无限地放大,告诉自己一定要报仇…… 回汉洛后,罗雷娜就同伊斯提吉一起被紧急送到卡文纳进行调制。她能做为替身派去凡里尔,在普萨拉当然也是个重要的角色,武圣埃罗斯曼特惟一的女弟子、剑圣与魔导技术的实验体这数重身份都让她在卡文纳内堡受到贵宾般的待遇。当阿尔缇斯在炼金殿大开杀戒时,那群术士们就想到将正在调养的剑圣大人唤醒求助,但等到他们这么做时,阿尔缇斯已经跟着觉醒的里沙走得没了影子。 罗雷娜身为调制体,对损种塞里尔也有一定的感应,地底崩溃时,她已经苏醒了,所有人包括奴工们都向着地面逃去,她没有管其他人发出的救援请求,反而绕过重重障碍朝地底而行,来到了灵魂殿、卡文纳的地底中心白塔所在,那里有立安的国王伊斯提吉,是卡文纳目前最重要的地方,如果这场混乱源头来自敌国, 该守在那里! 差不多与里沙同时到达。 阿布雷领域一开,罗雷娜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勉强挨到了灵魂殿的大门之外,整个地底殿堂尽毁,她能够无阻碍地看到这里的一切情形。当她看到骆夕阳时,马上想起那正是造成立安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 本以为有阿布雷大人出手,加上突然出现的里沙应该能轻易制住那小妖怪才是,但是领域内的情形却是非常奇怪——里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被那个黑发女孩一拳打穿了身体!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早听说里沙.克里沙桑达罗的恶癣,没想到他居然会被那个妖魔迷住,身受重创仍是着迷地抱着黑发的魔女……阿布雷大人平素对那个幼弟诸多纵容,但这一次绝不能放过这个女孩!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大人要阻挠她呢? “阿布雷先生!这女孩就是那个魔女!是那个杀死温特的妖怪啊,不要被她迷惑住了!” 罗雷娜的喊叫只惹来了阿布雷更深的怒气,“我说住口!不准你冒犯这位尊贵的人。” “可恶的妖怪,用了什么魔法控制阿布雷先生!”察觉无法让阿布雷“清醒”,罗雷娜发狂般挥剑,想要杀了躲在两兄弟保护中的女孩。 “放我下来。”骆夕阳推开里沙的胳膊,她看到阿尔缇斯已经去抢救格拉特了,“不管我们以前有过些什么,现在却是敌人了。如果我真是那么重要的人,就让我完成来这里的目的!” 从里沙怀里跳下来,不去管阿布雷与那女人的缠斗,骆夕阳重新进入偏殿内。 魔兽梦里不断重复森林里的一幕幕,这是阿布雷最纯粹的愿望吗?“可是其实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是很可爱的啊。你只要是你就够了,不需要为了我随口说的话而做出这么多残酷的事,这样,我怎么能接受呢……”如果一切祸事的起源全是她的戏言,这叫她怎么去面对那些被伤害的人呢?“我的存在,并不是要让一切围着我旋转,其实,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想活在这世界上而已……为什么,要让我背负这种沉重的因果呢?” “和你没有关系、不是的,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里沙跟在身后,感觉到女孩低语中的悲哀,急忙说道。 “不是爱普要你们来人间界找我吗?不是因为我当初说的话才让他做的这一切吗?以前一直觉得那些纷乱不关我的事,但是……我真的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引起灾难啊……”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以为呢?你的存在产生了无数的变数,身处其中的我们只是随着变化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能在森林中遇见你,我们只觉得幸福……” “别开玩笑了!如果一个人的命运是用无数人的血泪堆筑起来的,那也能算是幸福吗!”骆夕阳愤怒地回头,却在看到里沙那纯粹热切的目光后觉得一阵恍惚:这个人,只是魔兽的一部分吧,本来不该存在于世上……魔兽与人而言,还是缺少了道德感吗?还是这个世界的认知便是这样? 因为有力量所以可以随便的奴役他人,立安市井与那老人口中的法师如此,这个国家的当权者也是如此! 不是的不是的,她绝对不要这样,即使有力量,她也只想保护别人,不想去伤害别人……但自己真的没有伤害别人吗? 有些害怕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已经杀过不少人了……虽然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救其他的人…是的,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救人吧! 晶片四射,巨大的液槽再度粉碎。 人总不能做到什么都不伤害的…… 世界 214 传承[九] 裂声响起,被调合的地底之气再度荒暴起来,冲击得近的两人几乎站立不稳。地上淌满白色液体,魔兽庞然的身躯跌了出来! 骆夕阳接住了魔兽巨大的身体,她扫开满地的碎片,轻轻把它放在地上。 这具斑驳怪异的身体,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操作基因组合,由不同种类的肉体拼接而成,普萨拉地底的弗兰肯斯坦…… “……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你根本对我口中所说的那些生命一点不了解,又怎么能去模拟创造呢?”想像这种东西,没有现实基础和投影怎么能实现?“真是疯狂啊……”骆夕阳小手抚摸在魔兽的脑袋上,离开神语森林很久了,现在又象最初和巨人们共同生活时一样.她不再开口.只是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传递过去。 魔兽脑海里只有那一个回忆,如同不断重放的老电影,混沌而沉沦…把它全部精神都吸收了,也许它根本没有区分现实与梦境的能力,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肉体的存在…但它整个身躯却散发着可怕的魔力。骆夕阳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一不小心,眼前这残缺变形的身体就会被无限轮回的梦世界给撕开冲破,那么会出来什么呢?阿布雷制造这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自己创造新的肉体?可是这具身体充满危险性,想要达成“完美”太难了…… 连她自己也没法想象当初随口说下的话语究竟会揉合成什么样的生命,现在要怎么扭转这傻孩子的偏执?如果她的话语真是那么重要,就不要陷入这无谓的狂想中吧。 蔓长草木偃息轻动,一切都徐缓的,当骆夕阳遇见它时,还是个昏暗的风暴天气,但在魔兽的记忆里黑暗与阴昧却并不压抑,世界很小,混合成温暖的一方天地,然后细细光芒从乌云中洒下…… 你结成茧后天就晴了呢,可惜却没有和你一起看雨后那鲜活的森林,但是这片大陆同样有着美丽无比的山河,要不要睁开眼睛,从梦里挣脱出来看看呢? 阿布雷把剑从罗雷娜胸前拔出,突然觉得精神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身体摇晃着站立不稳。“呛啷”!剑从手中落下,他双手抱着头扑跪于地——整个脑袋阵阵抽痛,来自四方的轰响充斥双耳! “不、不行……太快了,还不行……” 平静的魔法阵又开始运转,这种光芒? 阿尔缇斯小心地抬起格拉特,骑士的伤很重,虽然法亚已经迅速施针去制止血液流失,但那被剖开的伤口太大了,根本没法彻底止住。他们两人都没有带急救物品,这个类似领域的地区禁止了他们使用魔法,格拉特现在情况非常危险。 对了!妖精青年想起什么,急忙把剩下的泪宝石取了出来,全部捏碎洒在格拉特的胸腹间。看着那发亮的粉尘在血肉里消失,阿尔缇斯冲惊讶的小矮人点头,“努力试着用用治愈魔法吧。” 两人尽可能地静下心来感受白魔法之力,突然之间眼前光芒四起! 星星般的光辉从格拉特的伤口升起,地上也光华流转,巨大的魔法阵腾起光柱把殿中诸人包裹其中!妖精与矮人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种火热昂然的战意?是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小姑娘她解开封印了吗? 格拉特胸腹处翻起的皮肉向中间收拢,生之力量融合了众神之车的祝福突破封魔领域的禁锢,来自血缘传承的魔法找到了作用点 倾注在青年身上。 阿布雷从魔法阵中站立起来,踉跄扶墙而行。“快停止,不能这么叫醒他……” 他忘记了什么?有个残缺的念头告诉自己,马上会发生不好的事,那是自己想避免的…是什么事呢? 骆夕阳直视着魔兽碧绿的眼睛,虽然全身枯槁衰败,那双眼睛却仍和从前一般明翠晶莹,就象宝石一样。 当魔兽睁开了眼睛,被封住的战神之力随之扩散向四面八方!夹在无数紊乱的气流中,整个地底即阴寒又酷热。 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元素的能量,能不能压制? 伊斯提吉,你的孩子就在外面,你还有意识吗? 魔兽温顺地摊开四肢,倒伏地上,它从出生便生活在液槽中,看似雄壮的躯干其实一点力气也没有,没法出声,不知道气味,只能用脑子去回忆……现在它感受着骆夕阳带来的温暖,绿眼分辨着那隐约人形。 动物的视野与人类毕竟不同,里沙同样感觉到那来自相同源头的兄弟眼中景色——淡淡的,朦胧而氤氲,美得心痛! 那是他的记忆没错,那幅画上的人是她没错!兄长离开神语森林后,不断想起那位的模样,却只能用画笔描绘出大概来。最初的年月中,在阿布雷眼里,所有人形生命都长得差不多,分不清谁是谁……渐渐的,才发现那乌黑的长发与双眼在这片大陆上绝无仅有。 世界失去颜色,只剩下密密的幽黑无限包围过来,记忆里小小的人影…… 兄长,你成为人类已经这么多年了,偏偏在最不恰当的时间、最糟糕的地点、以最不满意的样子遇见了她……这个样子,能算是完美吗? 心好痛…是谁在痛?兄长还是他自己? 骆夕阳把手移到了魔兽的胸前,轻触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立安国王脸上的疲倦之色愈加浓重,血月里普萨拉下的毒从来就没有解开过,那些人只要他活着,只要他的血还在流动就够了。无数封魔的禁制被刻在身体上,他连动根指头都做不到——但他也没有手指可以动了。那些人反复问着他的精神,想要得到阿尔提罗亚大神的眷宠,想从成了废人的他脑中挖出召唤咒语……他不能反抗,不能施法,但这些愚蠢的人不知道,有种魔法是任何禁制都无法锁住的! 来自祖先、来自血里的魔法。 普萨拉人要他活着,那他就活着,一直活到继承人来到的那一天! 有种咒语是不需要念出来的, 从继承那血的生命诞生,魔法就开始了传承,年长的死去,年幼的重生! 世界 215 传承[十] 传承的魔法有这么强大吗?”听着地底的共鸣,骆夕阵阵昏眩。 不仅仅是血液沸腾,还有更多其他的因素作用其中,那是乱象的初始! “这是怎么回事!”她吃惊地看着伊斯提吉,那本来就只有一点露在外面的身体似乎更少了! “因为这是初号,拥有最强的组织增生和吞噬特性——这个人本来用全部的意志去抵抗两个身体的融合,但现在却专注于完成魔法传承,已经无法再阻止初号调制体的本能了。”里沙站在女孩身后,离那“初号”有一段距离,他不敢靠得太近,那位“兄弟”的能力令人畏惧。里沙一手按着腹部,伤口周围的脉络筋肉隐隐跳动,痛楚酸胀,令他整个人全身发热发烫,眼睛的景象模糊扭曲——应该马上就要痊愈了吧,但是精神上却疲累无比。 里沙与这拼凑起来的兄弟属于同源,创造出来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回到阿布雷那里去,他拥有记忆却欠缺了强大的精神力,肉体也不是很强悍,被造出来仅仅是为了融合……里沙知道这是他的命运,可还是心有不甘,他不想被吸收后什么也不剩下! 骆夕阳听了那话脸色都变了,立刻沉下心神去搜索伊斯提吉的意念。她不能看着国王消失,进入卡文纳的目的就是要为妻子带回丈夫,而且、而且他们父子还没有相见…… 立安的古老传统,王室的嫡子在诞生之后,马上会被封印起来,交由普通人去抚养。第一个出生的孩子继承“国王”的一切,但神恩只能集中在一人身上,而且历代国王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受到伤害,所以把婴儿藏起,只到死亡的前一刻才与孩子相认……立安的王血传承,总是悲哀的,每一个国王在走上王座的那一刻,身上就沾染了亲人的热血和泪水。 我的爱子,出生就将你交给普通人抚养,这对我们来说也是痛苦的。父母不是不爱你,只是不能让你过早地接触到这血腥传统…… 看到你成为英姿勃发的青年真是叫人高兴,但我们只能远远看着你与友人恣意奔跑在树岩的大道上,默默希望你能多跑一会儿……如果不是这场变数,父亲真希望能在王座上坐久点,这样你快乐的时间也会长一点…… “醒过来!不要放弃啊!”骆夕阳感觉到了伊斯提吉的心音,焦急地大叫。“你也是,停止融合!不要把这个人吞噬掉!”一定有什么控制着魔兽,它是魔导技术的炼制品,让她找到那基因里的秘密! 伊斯提吉逸出一个微弱的意识,令骆夕阳死死咬着唇:不要阻止我了,孩子,父亲会把最好的传给你……我的身体受到毒药与咒语的伤害,已经衰弱不堪…但这具想要吞噬我的身体却蕴含了可怕的魔力,我甚至能从这身体上感受到神明般的威能!不过它的精神世界却非常简单,所以我才能坚持到今天一直保持自己的思想。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做傻事!你的孩子就在外面,格拉特等着你去拥抱他,他受了重伤……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带你们回去见西娜!”骆夕阳一阵恐慌,听伊斯提吉的意思,他竟是想占据魔兽的躯体,然后献祭!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能感觉到,亲爱的西娜已经来了。她来送我离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的气很强,父亲真高兴…… “我不是啊!格拉特他在外面,他要你去安慰!”国王的气越来越弱,精神也更加混乱,骆夕阳一把扛起魔兽,马上又把它放下——来不及了,等她跑到地面上,国王已经被吞噬了。“静下心来,想想吉莫尔诺雷拉教的,生命的组成有一定的排列顺序……” 永恒空间里,黄金龙曾教过她创造生命,只不过她始终没能做得完美,最后仅是用现成的 育出了充斥空间的万物。 这难道不是最高级的炼金术魔导术吗?虽然说卡文纳城不是她拥有全部命名权与控制权的永恒空间,可是魔法的原理哪里都一样,让她找到那个锁………… 魔兽体内的构造在眼前形成一个微观又宏大的宇宙,每个细胞都象心脏起勃胀缩,发出有力的响声!它们排列成缭乱无比的组合阵法,经脉血管皮肉化成无数色彩浓艳的图案飞速掠过脑海,一圈圈环绕着虚无中的自己! 刻在基因里的魔法!这是魔力的盛会,有些是自己见过的,有些很陌生……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是这个吗?骆夕阳看到那些复杂的组合里,有一个盘旋的存在带着特别的吸引力。果然是神文字的组合,还有着龙语的印迹! 对了,阿布雷是由爱普所赋予的新肉体,他可能比神语森林的神圣动物还高等,说不定、说不定已经算半神了? 复杂的语言,这些拼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骆夕阳感觉自己直冒冷汗,书到用时方恨少,考试临头怪出题,为什么当初没有认真去学呢? 啊啊啊,如果多给她点时间,她一定昼夜不停的去学习,绝对不会重蹈神眠地那段吃玩睡的颓废日子,一有空闲就要把黑暗圣典调出来研究! 但现在怎么后悔都没用。骆夕阳在黄金龙身边时一直悠闲度日,山中朝夕换了人间流年几度,醉生梦死的女孩那时完全没有对时光流逝的紧张感,她本来打算一直陪在彩虹龙他们身边,轻轻松松地生活下去,哪里想到没过多久就被人一脚踹到了人间界呢? 到来人间界后,才发现强大的龙语魔法基本是没用的,只能倚靠武力来让自己变强,骆夕阳很害怕自己变得软弱无能,跟着立安的众人学习武技和魔法,时间也都不长。 自己不是特意想高调,但没有足够的力量就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有那个力量的她一次又一次去挑战未知——她受到伟大的存在眷宠,她有那个能力去保护别人!骆夕阳不断对自己这么说。 但其实还可以更努力吧…… 骆夕阳来到人间界后一直在流浪,生活过得非常忙碌。在别人眼中,这个女孩已经是了不起的勤奋了,一路上几乎都靠着她在打理众人的行程,空闲时便与人讨论大陆的种种,向战士讨教武技,与法师一起冥想,和学者共同探索…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对自己太苛责了。 “我还要更努力才行!但是现在,眷顾我的诸位神明啊,掌握一切的虚空协调者,拜托让我解开眼前这个结!” 法阵解开! 世界 216 塞里斯[一] “进攻!” 汉洛城外,一具具白色巨像踟蹰前行,水系法师们站在军队的最后方,以赫安为中心共同施法驱使魔力,将城外数里的厚厚冰雪召集起来形成庞大的傀儡魔偶。这些散发寒冰气息的雪傀儡慢慢走向洛汉城,每只都超过了城门高。 “法师,要先干掉法师!快启动禁魔区域!”城门守备官大喊,“所有部队准备,射击手准备!” 立安的联军并不紧张,那些法师们远远躲在弓箭的射程之外,他们研究出这个魔法正好适用于冬天,取之不尽的积雪是大自然的魔法体现,省去了水系法师们聚集水元素的时间。 “他们果然把禁魔之法布置在了城池周围。”巨大的雪傀儡还没走近汉洛城墙,就化成一堆堆白雪轰然倒下,众人眼前扬起漫天雪块,仿佛又下了一场暴雪。 “可惜,他们没有使用火系法术来防御,不然又是一出冰水淹城的局面。”波咎勒站在西娜身后,看着城墙上的敌人发出惊慌的叫喊。“不过这样也不错。” 普萨拉的一名军官看着厚重白雪堆在墙下,几乎快没过了墙……他突然醒悟:“不能让雪继续堆积!他们在搭雪梯!” 汉洛城的守军齐涌上城门,被征召而来的金月花佣兵团随着团长的一个手势,把魔武火枪架在了城墙上。“放!” 燃烧的火焰划过灰白天空,在满天雪屑里发出刺眼的蓝光直直飞向城门外,越过无数手执刀兵的战士,落进军部后方的法师群中! 城下一片混乱! 立安的联军慌忙去保护法师,从后方升起巨大的魔法屏障,但魔武的威力实在不小,一轮攻击过后,城外倒下了不少人。 西娜大声指挥众人救治:“敌人的魔武是远距离攻击,法师继续后退,战士们冲上去!” 身手灵巧行迹诡密的肯色斯人和百辛人藏在人群中,一下子出现在了城墙上,普萨拉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毒药迷烟什么的放倒了…… 战火从立安大军逼进城下,迅速燃起。一方倚着布于城周的魔防和卡文纳提供的魔武稳守还击,一方仗着刺客的毒药和联军中精兵的勇悍、加上高级法师在远处不断干扰拼命进攻,整个汉洛城里外喊杀声震天!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地底蹿了出来!立安的战士们全身一振,精神百倍。这是类似于战神激励的感觉! 但立安的王后却全身如同被抽掉筋骨般的虚软,她再度伏倒在骑兽身上,不断喘息,慌得几个近侍抢上来欲扶。 “我、我不要紧…继续进攻!所有有剑师等级战士的冲上去,我的盟友们,普萨拉覆灭之时,就是立安承诺的条件履行之时!” 普萨拉一定要灭亡!王后仰着头看向天空,她感觉到国王的气瞬间消失了! 凡里尔城•战神殿。 因佩利亚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他弯着腰,紧紧捉着法杖不让自己倒下,那根青华润玉的魔杖一端深深插进积雪的大地,精灵阿克雷恩绕着主人上下翻飞。 他要撑住,不能倒下…… 现在所有留守在凡里尔的法师都失去意识了吧?地下鲜血连起的法阵轰鸣咆哮,以王宫与博鲁克山这两处为轴点,聚集起数十名拥有阿尔提罗亚大神血脉的法师神官,他们数日来不断用已身血肉去压制天地异变的乱流,现在也到了极限了。 体内象有什么断了,老神官的身体越加佝偻,“终于……开始了新的传承……阿尔提罗亚大神,我的祖先啊,为什么我总是看着这一切?这种事情我还要经历几次呢?”一滴滴热泪掉到雪地上,把洁白染成淡红,因佩利亚流着血泪,痛苦不堪——他已经活了六十多年,活了很久了……这种挖心的痛楚整整经历了三次:第一次是他的父亲即位,他做为外孙在神殿中感觉到 去;第二次是伊斯提吉成为国王,他做为庶子感觉到;这一次是在另一片土地上的格拉特接受传承,他做为叔叔感觉到自己的侄子死去…… 那临死前的一瞬间,地底爆发出的力量掀动整个立安的领域,普通的民众只觉得精神仿佛被暖风拂过,觉得一阵激动。吧?心情忽然变得舒服,想把什么喊出来……”们涌起喜悦,准备着新年。 桑吉斯大陆。 冲锋陷阵的路美衣心头一痛,四肢无力差点从骑兽上跌下,正与她缠斗的拉肯特武士看出破绽,举枪便刺。 一名骑士从后方抢出,大剑砍向那个敌人,力道直将其从肩至腿剖开,连他所骑“比罕”都被剑势所伤,哀吼一声倒地。 “侯爵大人,您没事吧?”银发骑士收剑问道。 路美衣努力平复心头的狂跳,她赞赏地看了眼那个骑士:“我没事,拉肯特的王族就在眼前,胜利的果实等着我们去摘取。” 这个叫久埃的孩子真不简单,虽然是非拉姆斯的侍徒,但也是名出色的战士,最初对那两个吟游诗人加入军队有些不以为然,可上了战场后他们表现出的彪悍强劲令铁莲侯爵也青眼有加。 “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呢?好痛啊,以前好象也有过这种痛……” 路美衣是宗室的公主,对祖国的王室秘传却不清楚,她不知道那痛代表来自其祖先的直系继承者、所有旁系都要去保护的那一位刚刚从世界上消失了…… 所有继承了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之血的人,在新旧的交替,新王出现、上一代消逝的瞬间都有所感应,血越浓郁,感受到的越强烈,犹如毒药,一般的立安人轻啜而欢喜,那些血亲却服下超量痛楚崩溃…… 西娜双眼充血,这令她理性的灰眼看起来有些疯狂。四周战士们发出高昂的冲锋怒吼,在一轮轮魔弹箭雨里奋勇而前! 陛下,你竟等不到我最后来见你吗? “陛下!”波咎勒骇然看到王后身上斗气高涨,连座骑也覆盖上了一层光芒,西娜一拍骑兽,那高大的坐骑腾空跃起,飞一般冲向汉洛城门! 剑上暴起的剑芒令人看了胆寒,西娜不顾士兵的惊呼,直直撞向城墙,右臂扬起一个灿烂的圆阵,长剑砍在坚硬的石墙上! “真可怕,”红发的沙西娅拉紧缰绳,她的骑兽刚才一会非常不安,不光是她的坐骑,联军的众人在一瞬间都觉得心头抑郁,似乎只有那些立安人冲杀声依旧激昂,不要命地朝着堆实于城墙外的雪堆上跑。“那一剑,就算是召唤了军神附体的我也做不到这种威势……噢,我记得库里加的新王曾挥出过那么一剑!” 汉洛的城墙发出粉碎的声音,那高大巍峨的石墙,被一剑劈开了。 世界 217 塞里斯[二] 对方是剑圣!快拦住她!”城门上的守备军一阵慌乱整魔武,但武技高强的敌人一旦杀到身前,除了短兵相搏,任何凭借都没有。 “打开城门,正面迎敌!”来自诺里恩家族的黑骁团长接管了城墙指挥的职责,与其让敌军蜂涌入城还不如把他们狙截于城外,此时白羯、朱、黑骁、金月花、紫树、青湖六支最大的佣兵团已经全数赶了过来,王宫也不断发出召令从邻近城郡调派兵力。 太少了……现在紧集召集来这里的佣兵团与其他大小私兵、还有禁卫、城守军加起来也不过六千人……看着城外密密的敌人,怕不有数万之众!其他的兵力什么时候才能增援过来? 但好在由卡文纳城研发出了一批大规模的杀伤性魔武,只要能把距离拉开,并争取到储魔时间就不用惧怕敌人的多少! “不能让他们进城……”看着被压在裂墙下露出的原指挥,黑骁团长挥手下令迎战。 “城门开了!”波咎勒挥手让骑兵上前,联军中的各团也调派出兵力迎击从汉洛城中冲出的敌人。“其他人继续向缺口突进!注意对方的奇怪武器!” 赫安在亲兵的保护下,带着一群法师向后方退去,这座奇怪的城市居然能使魔法无效化?他们是圣克利耶尔人,没有立安法师们那种魔法不行就用拳脚的特色,看到普萨拉人用魔武对准了后面攻打过来,只有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西娜策骑兽闯进城后,紧跟着好几个战士从城墙的缺口杀了进去,一面与普萨拉人缠斗,一面接应战友。冲进城内的立安联军人数不多,个个骁勇灵活,阴险的手段层出不穷,迷药毒烟乱扔,但相对这几个冲进城的人来说,守军太多了,各种口音的惨叫不断响起,然后消失…… 城门一开,大批士兵就在城墙下展开了厮杀,几名佣兵团长却全围上西娜。这名女骑士不同于其他入侵者,身手高明得可怕,挥剑即有复数形式的普萨拉人倒下,一身实质化的斗气让一般对手根本无法靠近,舞动的剑芒吞吐不定,那灼热白光看得周围的人口中发干。 有些人看清了她的脸,不禁大惊:“是罗雷娜小姐!”普萨拉用女剑圣冒充邻国王后这件事,在本国也不是谁都知道的,而且身为敌对两国,老一辈的普萨拉将领也许还记得二十年前战场上的女骑士风姿,现在这些年轻人却是第一次看到立安王后出征。 于是有人大喊起来:“梅杰特尔家叛国了!快去通知武圣大人!” 街道上传来急急的踏步声,苦守在城门的普萨拉人大喜:是又一批增援赶来了吗? 浓烟四起,以飞快的速度笼罩了汉洛的大部分天空!普萨拉的将官差点吐血,怎么会有人纵火? “不对!不是有人放火,这是毒烟!” 早已潜入汉洛的数百名黑暗之名与其他暗杀士、毒药士终于行动了起来,在守城官兵最紧张的时候重重一击。 “陛下!这边走!”一名肯色斯人幽魂般飘到西娜身前,冲紫树团长咧开嘴,那种诡异的黑发红眼血唇就象魔界来的怪物,把对方骇了一跳,随即胸口被这黑暗生命手里漆黑的匕首刺穿。 依玛挑选出来的潜入者都是受了黑暗洗礼的族中精锐,在佩罗伊芙叶女神降临后的山山脉,那些弃民仿佛获得了新生,波咎勒就非常满足 神官说过:“这支军队人数再多点的话,征服偌恩大间问题。” 普萨拉缺少魔法师,虽然也一直信仰光明系众神,并极端崇拜匠神塞里斯,但近年来这个国家的魔力却是日渐匮乏,汉洛城几乎快成了魔法真空地区。混进汉洛的肯色斯人变了妆后几乎就是大摇大摆的上街,不管是风神殿、治疗神殿等等供奉光系大神的所在都可以满不在乎地出入,这对他们还真是难以想象……以前,哪怕是竖立于朱郂雨林这种原始丛林的图腾柱都会对肯色斯人造成不适,光明的力量应该充斥世界才对。 “光的力量从这里失去,但暗的力量也不存在……根本感觉不到魔法的气息。”肯色斯人很少踏足偌恩大陆,隔了一海和绿初山脉,黑暗之民的活动范围基本固定在山村与桑吉斯的几个近国。这些潜入汉洛城的黑头发家伙不禁想,其实他们迁居到这里来生活也不错,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没有白魔法的伤害但更没有肯色斯人喜欢的暗物质,会营养不良的。 不管怎么样,肯色斯人与立安结盟,是受到黑暗女神的指使而行动,为了在重回众神加护的大地而战斗,他们要的土地不仅仅是可供居住,最重要的是受到祝福! 这批黑暗之民一直与依玛有所联系,但在城中却是音讯断绝,今天汉洛城警报四起,藏在暗处的人马上就探知了一切,而这时也正是卡文纳城动乱开始。有人感觉到某处传来熟悉的波动,从暗号中大致知道尊敬的神使大人已经来到城中,这批人立刻分成两批,一批摸进卡文纳寻找骆夕阳,一批赶至城墙附近开始行动。 西娜一骑杀入,肯色斯人自然认得这位是骆夕阳最亲近的王后陛下,看到她被团团包围住,一名黑暗战士不由分说上前援助。 这名肯色斯人一刀干掉一名敌人,纵身便在街上跳跃飞奔,西娜的骁兽长嘶扬蹄,逼开围杀者紧紧跟着。 一人一骑飞速前行,肯色斯人身影飘忽,后方的箭矢魔弹也射不到他。 “前面就是卡文纳城所在!洛西亚小姐带着齐尔少爷他们在里面!” 这就是还在汉洛城外时看到的那个地方吗?白色的高塔只剩半截矗立,不断有人从前方跑出来。 肯色斯人避开一队士兵,卡文纳城外宽大的广场上杂乱不堪! “西娜!塞巴利帝恩.西尔.西娜!”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西娜身后响起,冰冷的剑气粘上颈背。 世界 218 塞里斯[三] 大的骑兽气势汹汹狂奔在大街之上,混乱的路人纷纷 “陛下!”肯色斯人惊叫,只见王后身体伏在骑兽之上,头也不回的反手剑撩出! 两道剑气对撞,激荡四射,把坚硬的硬石地板块块割裂弹起,打得来不及避开的人们惨叫不断。 身后传来欢呼声:“埃罗斯曼特大人!” 一道人影从高处落下,也不多说又是一剑劈向西娜。 这一击靠得太近,西娜感觉到冰寒的剑气裂体而来,身体一倾从骑兽身上翻下来,那匹雄健的骁兽发出惨嘶,自腰腿被劈开,前肢还向前跑了几步才倒地,赤血飙得老高。 西娜足下轻点,身体旋转着化解对手的余力,那个落地的男子杀了骑兽后,也不再继续攻击,收剑站在地砖翻裂的街道上。 来人身形高大,肩膀犹其宽阔,一双手也比常人略大;灰发灰眼,面容冷峻,唇抿成一条直线,牢牢盯着西娜看。 普萨拉的“武圣”埃罗斯曼特.齐弗里札,偌恩大陆上三大传说高手之一。 就是另一片大陆上的肯色斯人也听过他的名头,不敢怠慢,那名带路的抢上前一步,挡在西娜身前:“陛下您快走!”深黑色的匕首握在手中,口中发出一声唿哨! 隐在暗处的十余名肯色斯人齐齐现身,在百辛人去城墙附近大肆下毒放火时,他们的任务却是要保护好这位结盟的女性。 黑发赤眼……埃罗斯曼特冷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众神之车的神官居然与堕落之民混在一起了?西娜,多年不见,你很不如意啊。” 西娜不回话,只是叮嘱肯色斯人:“你们小心些,这人很强,不能正面与之相斗。”战神之子虽然勇往直前,但对黑暗之子们并不适应,依玛的族人日后将会是重要的盟友,她不能让他们损耗太多。 见那灰发的女性不理会自己,转身便走,埃罗斯曼特握剑的手暴起青筋:“西尔.西娜!你轻视我吗!”他抬步追了上来。 黑暗之民低吼着围上去,却被对方一剑扫倒,幽暗的宝石碎裂之声不断响起,随着肯色斯人生命火焰的熄灭,远方亲人为他们准备的理智宝石也破灭了。 西娜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咬着牙不回头。几个佣兵中的高手也追了过来,他们大声命令人群中的卫兵之流上前堵截,西娜横竖左右全是敌人,挥剑乱扫,杀出血路直向前方那半座残塔之处奔去! 卡文纳城堡外聚集的多是些研究人员与平民,勇悍的兵士不多,立安王后剑下亡魂处处,更让那些人惧怕四逃,西娜所过之处,倒下一具具抽搐的身体,其他人尖叫着从她前方涌开,反倒冲撞得追过来的人难以行动。 “没用的东西!”为借力点向前,紧缀着西娜而去。 人群忽然发出一轮新的尖叫!那些跳下骑兽的佣兵恨不得拔剑杀光这群成事不足的废物,可惜人群中有些人穿着醒目的白色长袍,显示其为卡文纳城中的研究者,来头大概比他们还大。 “叫什么,快向路边疏散!” “怪怪、怪、怪物!” 被埃罗斯曼特砍倒的肯色斯人还有未断气的,此时大街上死气弥漫——连城外也飘荡着无数新死亡魂,而自己已咽气的同族尸体就在身边,那些暗物质涌入重伤的肯色斯人体内,促使他们变身! 一个个黑暗龙兵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仰天嚎叫,然后捉起边上弟兄的尸体伏在地上啃食,这场面更是吓得一般人魂 。不少人眼睛翻白晕了过去,躺在地上被人践踏而I气息加速了肯色斯人伤口的痊愈,黑暗龙兵们瞪着血红的眼,恶魔般从族人残骸中站起,他们现在的样子与依玛当初的变身还有些差距,没有化为龙形,也没有肉翼,可尖爪与涨大了一倍的体形仍是让普萨拉人心寒。 “吼!”他们胸前的宝石也破裂了!浮起的幽光带走了肯色斯人的理性…… 一名白袍术士呆呆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语:“从未见过的兽人合体,居然能在人形的生命离开时转换成另一种形态……而且更强更完美……”他职业病发作得不是时候,惊惶的人群看不见他的白衣,一把推到了这位从全国数十个部族中挑选出来的菁英,然后他就再也没法站起来了…… 西娜身上有着暗夜女神的祝福,黑暗龙兵此时脑子只有要保护那位女性的念头,他们怒吼着向埃罗斯曼特扑去! 地底又是一阵颤动,魔力从脚下的土地冲了上来! 西娜离卡文纳城堡的大门只差几步,地底的震动让她晃了一下,借力冲进那扇门,然后她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城外的树林中,遥望着高大的白塔一点点倒塌,而此刻,那废墟般的建筑在眼前升起绮丽光芒,一圈圈灿烂的辉尘徐徐扩散洒落,白塔在光中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一座! 骆夕阳被倾泄而出的魔力冲击得脑中一片空白!当她解开那个魔法阵时,就感觉有什么做错了…… 伊斯提吉的身体迅速被融进了魔兽的体内,那微弱的生命之弦嘎然而断,同时众神之车的魔法开始运转,格拉特在妖精青年了然的目光中睁开了眼。 “仪式还有最后一项没有完成。”格拉特与远方的因佩利亚一样,眼中滴下红色血珠,他拾起一边的长剑,站起身来。 眼睛不看无力靠在门口的阿布雷,格拉特从他身边擦过,进入了魔兽所在的殿堂。 “格拉特?”骆夕阳面色潮红,她有种体力透支的感觉,后脑象压了什么东西,眼睛也有些发直了……“不,不要杀它!”心跳声再度响起,一声比一声大,手掌下的魔兽正在变化——她不知道这变化是好还是坏,但是格拉特进来了。 立安传承中的最重要一步,要由继承者杀死传承者,把上一代的血肉献祭给大地。现在国王已经与魔兽相融合,格拉特就得将魔兽斩首放血……“这不是在立安的土地上,这最后一步可以不做的。” “不,其实在这里也可以进行的。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立安人与普萨人就是一个祖先。” 世界 219 塞里斯[四]悲伤了 安人与普萨拉人是同一个祖先,这点并不令骆夕阳感—她所了解的神话历史,兄弟手足间的争斗太多了,中国上古的炎黄之战希腊奥林波斯神祇的父子相残.一种力量、一种信仰被其他所取代,必有一方或被驱逐、或被遗忘,最后甚至变形成完全相异的存在,罗马神话中的丰饶女神在基督徒眼中是邪恶的异端魔灵,甚至连大地都受到拷问——这个念头令女孩更加恍惚。 魔兽身体象烧起来一样灼热,骆夕阳一手安抚着它,一面冲格拉特摇头:“传承还有别的方法,流的血还不够吗……再等等,也许我们有办法将国王解救出来。”两种细胞的融合,既然可以融合,那可不可以分裂?眼角看到阿布雷扶着墙出现在殿门口,他怎么变得这么虚弱?对,既然可以创造出这魔兽与里沙,那创造出立安国王是不是……心底颤了一下,到头来,自己也想倚靠这种技术吗?不,不一样的…… 一样的,一旦掌握了力量,谁都会想要去试试那力量…… 不,虽然我有力量,但我只想用这力量去保护别人! 有什么差别吗?你保护一个人的时候,难道不是去伤害了另一个人?你唾弃这些人残害了诸多的生命,却想享用他们完成的研究成果,难道你以为这样就是没有弄脏自己的手? 我……不是的,我恨这些人做的事,他们伤害了太多不应该伤害的……只是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了,为什么不让那个结果变得好一点呢? 呵呵…小姑娘,你也是个伪善者啊。你杀的人就是恶的,你行使的就是善良的,果然,生命都是会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 “谁!你是谁!”骆夕阳大喊起来,本以为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那声轻笑让她寒毛直竖! 这殿中还有其他人! 一种火焰的烧灼感充斥在大殿中!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气都停顿了,空气也仿佛静止,强光从殿中爆开! 阿布雷此时虚软的身体突然升起一股力气,里沙听到他大叫一声“快离开!”抢上前去抱起女孩就地几个翻滚,格拉特也急急后退。 四周墙壁本来就是晶白,现在更是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那强光刺得众人眼睛酸涩难当,纷纷以手护住头脸,炽炎之气遍焚周身,似乎要穿体而过!大家同时催起斗气防御,视线勉强透过指缝看去,巨大的魔兽身体发出淡彩浮光,在静寂的殿中呈现出缓缓流动…… 领域! 骆夕阳被人摁在怀里,挣扎着探出头,就看见魔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影。 伊斯提吉只是完成了血缘的传承,到死他也没有召唤众神之车降临。 那这是谁? 神圣的气息飘散在殿内,昏昧双眼睁开看见世界的混沌,非关光明、也不是黑暗,就那么存在着明丽的一片色彩,如晚霞掩在未全消失的夕阳外,还染着灿烂。 “啊、啊、啊……”骆夕阳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突然出现的人口吃不已。 “冯克拉尔!” 那是降临在库里加的黑暗神将,屠杀了草原诸神的黑暗神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底殿堂?原来大家以前的隐忧是真的,真的有黑暗力量介入普萨拉!仔细想想,这些人摆弄着生命、操作基因组成,把一国的国君囚禁起来拷问召唤之法,他们做的最终结果,不就是想捕杀神明吗? 库里加是研究生命的痛苦能带来的力量,各种禁 法在黑暗中生成;而这里却是研究生命的组成,以魔魔法之威…… “小姑娘,又见面了。”对方展颜而笑,那语音直接响在骆夕阳脑中。 阿布雷上前一步,挡在里沙身前:“塞里斯,你利用了我!” 塞、塞里斯?骆夕阳对这个名字感到无比熟悉,不管是矮人还是伊格鲁,就连由斯特他们也不止一次在耳边提及过这个神祇之名—— 魔法之神、工匠之神、炼金之神! 他的象征是正反三角相叠的六芒星,代表地水火风光暗的六大元素! 他的名字刻在所有出名的匠人作品上被传颂!他是除韩恩勒之外最为人之子通晓的光系大神,他甚至还兼了火神、刀兵器械之神的职责! 他的全名为塞里斯.森迪莫尔.拉克维尔特,意思是“无限创造、无比渊博的存在”…… 难道她认错了吗?这个全身洋溢着光明力量的神祇只是长得很象那个邪恶的黑暗神将,其实他们是孪生的兄弟神? 我使用黑暗来控制这里,可不代表我是纯黑的属性。 塞里斯开口说话,声音美得象晚风里荡在云彩上的歌,诱惑而飘渺:“我是塞里斯.森迪莫尔.拉克维尔特,世人称我为塞里斯,今天借助百年前播下的种子出现在你们面前,神的孩子们,见到光明的我,你们不跪拜吗?” 黑暗神将的威临恍如昨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参与过那场灾难的人脑中,格拉特与骆夕阳对看了一眼,脸上表情都是难看之极。 现在想起这句话的意思,他指的是自己身兼其他属性的力量吗?塞里斯全身扬满神圣之光,一般人见了都会匍匐赞美,而这殿中几个却都在其神威震慑之外。 “跪你个头啊!”骆夕阳从里沙手臂中跳下,“你不过是借助召唤契做短暂的降临而已,众神法则不知道对你这种行为有什么看法——上次落荒而逃,这次你以为自己又能怎么样?” 神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可怕是那无法控制的局势,他这次是借用了魔兽的身体来献祭吗?融合了众神之车血裔的肉体确实具有无法比拟的力量,而且那种一直令她觉得压抑的紧绷……她最后解开的魔法阵就是召唤的咒语! 该死,是她把这个魔神给召唤来的? 阿布雷刚才说什么?利用?这孩子不是受爱普的命令来到人间界的吗?为什么会与这个光暗一体的神祇扯上关系? 世界 220 塞里斯[五] 塞里斯沉默了一会,脸上笑得越加诱人。“I第二次见面了,我很好奇你的存在——上次你胆敢带头向我动手,这次也这么不礼貌。不过,有活力的孩子我很喜欢,可以支持得久一点。” 久一点?骆夕阳马上明白匠神话里的意思,“你这虐待狂!无德科学家!” 在库里加的冯克拉尔就表现出想拿他们的身体去做实验的意思,过去了几个月他的念头还没打消吗?很可惜,骆夕阳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所以不会如他的意乖乖就范。 塞里斯得以这么快来到人间界也是很意外,与阿布雷一样,匠神也接受了爱普尼梅亚的命令,只不过翡翠龙交给他的任务与另一位不同,他被命令去找进出人间界的方法。 爱梅尼梅亚那种性格,才不想让心爱的女孩被其他人找到,交由阿布雷去人间界,是因为苏醒后的骆夕阳曾与魔兽有过极近距离的接触,体内甚至还融合了那份气息,也许能带来惊喜。大地之龙虽然怀疑兄长欺骗自己,但龙神们难以在人间界活动自如,也就无法亲自寻找,的确是对利妮最好的保护……爱普当然不承认自己会对骆夕阳造成什么伤害,事实上,他认为自己那么爱利妮,为了她做尽了讨好的事,到头来连碰也不能碰一下才真是很受伤呢…而干扰自己的兄长也就分外可恶! 吉莫尔诺雷拉只是不想让自己独占罢了,虚空统治者亲自施法送走女孩,一定会在彼此间留下联系,太狡猾了!爱普尼梅亚以已度人,认定骆夕阳人见人爱,谁看到了她都会想拥有,所以根本不想假手他人——阿布雷除外,翡翠龙一时发晕,被魔兽纯粹的感情打动放他去了人间界,但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基本属于任其自生自灭。这种行为,同把骆夕阳踹出神眠地的黄金龙如出一辙…… 爱普召唤了塞里斯,他知道这孩子想要什么。从次亚神族与龙族决裂后,依然有不少神祇想要寻找创世的秘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幼神祗从传说中知道一点龙神的事情,或者好奇、或者怀着野心迷失在特雷迦。 创造的确是件迷惑人心的奇迹。初始龙之下的生命,多以结合来产生后代,但只有龙神亲手造出的次亚神族才拥有莫大的力量,到了神族自己手中,不管他们分裂还是生育,新的种族只会一代一代的弱化下去。 “如果你能找到让高位神祇自由进出人间界的方法,那么我就让你看看创世的秘密。” 塞里斯万分激动,他三番五次前往众神的禁地,就是想窥探创世之秘,当听到高高在上的创世神召唤他吩咐他,给他许诺时欣喜若狂。 如果塞里斯知道爱普只不过想用彩虹龙的梦境打发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众神定下的法则非常严苛,随着人间界受到灾害的次数变多,神祇进出那片大地的限制也越来越多,要让高位神明在人间走动自如的确是个很困难的事情,但翡翠龙又没有定下期限,他可以慢慢去做。 众神的生命极长,能有点麻烦的事打发时间也不错。 会与阿布雷联系上却是一个意外。 来到人间界的魔兽已经具有了相当的智慧,在最初数十年的寻找没有结果后,阿布雷不禁揣测起各种可能,胡思乱想地结果就是严重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确实记不起具体的样子了,万一她曾经出现在面前而 ,那不是很糟糕吗? 这个时候骆夕阳还在永恒空间里昏睡,能让他找到才奇怪。 阿布雷不可避免受爱普尼梅亚的影响有点偏执狂加忧郁症,心想如果自己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应该会被她认出来吧……他流浪在大地上,一年又一年,身边不知不觉聚集起了很多人,最后他在普萨拉停留下来。 力量、魔法、学识,人之子拥有哪一样都会受到注目,何况阿布雷这三方面全都出类拔萃。他受到许多人的尊敬仰慕,更渐渐掌握了人世间的权势,终于开始寻找能让自己变回原形的方法。 他想如神一般改造肉体,可是由大地成长者施法的身体拥有奇特的性质,不管他受到怎么样的伤害,都会在最短时间里回复如初,即使渗入地下的血也会受吸引般自动回到血管中,就算被斩断了手脚只要再接上也能彻底愈合。于是他想能不能阻止那种愈合,由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再造出一个身体来呢? 阿布雷在七十多年前,把卡文纳城收入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他在地下创造了第一个分身——自己体内“兽”的部分彻底分离,挖出自己的心脏,如人间界所有炼金师一样向着塞里斯祈祷! 受到大地成长者所留在阿布雷身上的气息吸引,匠神的意志来到卡文纳,帮助阿布雷完成了分离的手术。 能够不断自我治愈的身体,是很好的降神者,塞里斯对阿布雷所做的事非常感兴趣。 阿布雷并不是德尔非,他受到爱普尼梅亚的祝福,使用炼金术召唤神祗的名称只是借用神力,实际上他根本不怕塞里斯,对这位神祇提出将分身献祭的提议想也不想就回绝掉——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塞里斯也不动怒,这位魔法之神也有自己的打算,抑制住分裂的两个肉体融合本能,顺便将召唤自己的咒语嵌进了魔兽的基因中。但感应魔兽的记忆,察觉到大地成长者的存在,塞里斯不敢太放肆,他认为阿布雷也是爱普尼梅亚安排下的,于是答应将神恩覆盖普萨拉。 分身的没有灵魂,只有蕴满力量的肉体和满满的回忆,这回忆强大得连塞里斯的意志都受冲击,不过实在是非常好的降神体……那一次是塞里斯在人间界待得最久的一次,差点就不想走了。 塞里斯告诉阿布雷,缺少灵魂是难以进化的,即使是神明,失去了“自我”后,肉体也会变形溃散,这分裂的身体虽然强大,却不完美,离他心目中的理想还差得远,但匠神也没法相象阿布雷描绘的一系列形象到底是什么…… “想要进化,那么就取得一位神祇的身体和灵魂吧,要是吞噬了神的肉体意志,说不定能拥有自己的灵魂。” 世界 221 塞里斯[六] 有人说叫太多会让人烦?合了最高明的炼金师,加上种种来自神之领域的知识的魔导术发展惊人,就算阿布雷把研究的重心放在生体改造这一块,其他衍生的周边技术也不容小觑。 普萨拉原本只是块弹丸之地,贫瘠而动乱,险山恶水处处.一些大族盘距着较为丰饶的土地,靠着矿物、渔猎、畜牧维持供给,时不时还得“出国”劫掠一番——并不是只有普萨拉如此,在偌恩大陆上,这种生存方式的国家、部族比比兼是。 神权的统治在德尔非世界中具有崇高地位,神权国之间都秘密遵循着一个法则,不扩张势力,不吞并领土,甚至彼此间尽量不开战,就算是号称战神之国的立安,也从没发动过侵略战,除非有什么乱七八糟惹得两个国家大动肝火的事情发生。而就算战争,他们也不会去侵占对方的领土。 神子所守护的土地有限,与其分散自己的力量去得到宽广大地,却失去了神眷的集中,他们宁可只守着一块平静又肥沃的土地慢慢休生养息。所以战争的目标不是土地人口,仅仅只是为了粮食物资而已。 普萨拉国的形成,最初却是由阿尔特族数百年前被放逐出去的一支宗亲聚成,这里面发生的纠葛纷争已难以考据,总之两国间有着共同组先这点是事实。那支部族被赶到立安边境,与山林的蛮族、土人结合,繁衍出今天的普萨拉国。 两国既有这样的渊源,被赶走的一方自然会对另一方产生怨恨,百多年来陆续发生过不少战争,到了数代后,当年的阿尔特血统都淡得差不多,人的记忆也发生混乱,还记得彼此是同宗的这世上怕只有区区数人罢了.伊斯提吉是一个.继承了他意志的格拉特也是 立安的王室恪守传统,牢牢记着战神祖训——年幼的,你强健到可以去取了父母的性命,你便能继承一切,却不可对你的手足下手。他们秘密举行着传位的血祭,对百姓却秘而不宣,除了阿尔特家的直系宗亲,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所居住的大地居然是要靠着活祭来得到平安富饶的……“你可以打骂你的兄弟,但要记得,他是你骨肉的倚靠”,这是流传在立安民间的谚语。 历代以来,由于嫡子继承仪式,都是由上一任国王的兄弟姐妹做为神官长、摄政大臣来扶持新王,同族的血亲手足,在立安有近乎神圣的意义。然而被驱逐的早已不复存在,如果一代二代还留着自己曾是立安人的自豪,三代后大概就只剩下长期对抗的恨了。 连为什么战争的缘由都模糊了。 普萨拉掌握了先进的技术后,经过数十年的研究,他们的术士把地乱之气封印起来,由天官司农侦测,利用大量魔导仪器输导镇压,试着改变着环境,渐渐的,这块大地也变得平静起来,首先是气候变化,然后是山脉地理的生机变得活跃。可惜的是,在地下用魔法阵铺设引导工程太大,而那些阵法的复杂性也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这时候,诺伊拉这个种族就派上了大用场。矮人精妙到化境的技术能提供法阵的规模化生产,把奇迹的文字刻在晶石金属等坚固载体上,分成无数小部分完成再拼合,普萨拉人从首都开始于地下进行大工程。 效果最先由首都开始得到体现,平衡的气机发挥着魔力,大君与诸位族长、执政官看到呈报上来的数据都非常满意,粮食和畜牧生长令人喜悦,连人口的生养都大副发展,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普萨拉与周遭国家部族处于和平中。 直到灾荒年的来临。 只有上一任大君和阿布雷才知道那场灾难的来由。 普萨拉的统治者们欣喜于卡文纳的研究,几乎是将一切所需供给地底的人员,无论地下拿出了什么东西,都是值得期待的,而阿布雷所控制的克里桑达罗家更是权倾一时,没人能对抗这神秘的家族,更没有人能知道那个家族的秘密,以及地底真正在做的事情。 阿布雷的理想一直很简单,就是找到记忆中的存在!到底是言灵束缚了他还是因为变成了人有了人的执念已经分不清,得到那个梦幻身体的念头充满脑中,越来越膨胀, 要疯狂……他在蛹中熟睡,等着变化,还是魔兽时的道自己拥有变化蜕生的能力,所以补充了大量灵能后就开始沉眠。 然而爱普尼梅亚把他从蜕变中唤醒,给了他新的人生。 成为人也许是大多数魔兽精灵向往的,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第一个分身在塞里斯的神力下陷入沉眠中,这只是第一步,阿布雷反复计划着融合的事情。由于把心脏挖出,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很多,包括回忆——他越来越象个人了,冷静、含蓄、捉摸不透……时间流逝,阿布雷在这人间界所认识的人一个个老朽死亡,只有他不变。那些回忆变得如同别人的事情,有时却又凶猛地扑进脑中,他并不想当个人,不想要这些复杂的感情! 常常的,他把自己关在屋中,看着第一次拿起笔所绘的画,任自己去回想很久以前的那种安详幸福的感觉,又或者,来到地底,让魔兽体的回忆把自己淹没。 有时候遗忘比死亡还可怕。 看着里沙,阿布雷有时不禁会想,如果能象他一样没有那种记忆多好,只不过,里沙的记忆却是被刻意抹掉的。为了融合成功,地下制作了无数备用体,反复实验查看数据,其中也涉及了大量精神方面的研究,转换记忆、催眠记忆算是生体改造中的副产品。 地下的研究受到关注,但大多人只以为卡文纳的研究室里制造的是强大的魔武战士,国内的优秀人才全在那里,为普萨拉征服其他部族国家提供利器。就算是最近两任大君也不知道历代克里桑达罗家主都掌握了些什么,这支存在近百年的家族出了无数人才,只要他们一直为普萨拉服务就够了,即使是地底暴发出疫毒之气,众人仍只以为是魔导实验中的失误。 不过这失误太可怕了。直接夺走了普萨拉上任大君和全国乃至全大陆一半以上人口的命。 由于地底魔法阵布置发生异变,召唤魔界生物打开了空间的缺口,造成了天地之间大气的紊乱,那是两个大陆间百年来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十六年前的灾荒年。 世界 222 塞里斯[七] 研究人员在并不黑暗、然却难见天日的卡文纳地底工作,开始还对着这禁忌研究有些微不安,不过一旦接触到那神的领域,便尽欣喜沉迷其中。普萨拉的术士们相信他们受到了神的宠爱,这片土地上的存在终会超越其他国家,但人之子终究不是神,涉及到秘术演算与创造,就算是塞里斯也会犯错,冒进的术士们终也留下了种种隐患:层累的神文字组合、反复进行禁制阵法的相叠,还有具有腐蚀性的污染渗透出禁区……这些东西在地下起了变化,休利特洛亚不普顾及的地方——汉洛城慢慢改变,向着强盛富饶发展,也向着危险边缘前进。 说不清道不明是哪一环节出了错,那沉疴累积终至暴发,最可怕的是崩溃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封禁起来的结界,而是撑破了禁制向外扩散,就好象巨大的沙堡被水渗透了一角,结果整个堡垒全部发生倾毁…… 凡人难以看见的领域,大气变得狂暴并充满着毒,伴随魔界生物穿透位面大量滋生出没,十六年前的大陆上,一切都疯狂了。 天灾、地裂、瘟疫、人祸,不好的事总是连在一起出现,战乱席卷两个大陆,也许还更多大地被波及! “人之子的能力终究是不稳定的,就象这具强大的肉体一样,我认为它是欠缺了灵魂…身为神所创造的生命,你身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倒真是胆大妄为,连我都想设计。我很明确地告诉他,做为高等神明,区区魔兽没法吞噬过于强大的意志。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他的想法,就告诉了他一些别的事情,比如神是怎么接受召唤来到人间,而那些神的孩子所继承的又是什么。”塞里斯笑嘻嘻的打量自己的身体,样子很满意。和上次降临库里加一样,他现在采用的是幻形,从另一个空间把身体投影过来。“手段稍嫌麻烦了点,不过结果成功了就好,融合了某位上位神明子孙的血,强度似乎比上次增加不少,在人间界应该是够用了。唔,如果将阿尔提罗亚的精神召唤来吞噬掉,应该会更强吧。” 淡紫色的发在白光中轻扬,塞里斯发出可惜的叹息。 骆夕阳把小手捏得几乎快出血,一切的灾难是眼前这个家伙带来的,西娜的痛苦,伊斯提吉的遗憾,还有矮人们血泪的人生…… 塞里斯挑眉,女孩的情绪激动,那恨意传递过来使他感知到了——身为高等级的神明,塞里斯能够与任何生命沟通,作为被召唤而来的神祗,他也能读取信徒的思想,骆夕阳等人虽然不信仰匠神,那种强烈的憎恶却是和“爱”同样的感情。“为什么一切都要归在我身上呢?我只是提出方法,实行的却是那些德尔非之子……远古的宝石还存在这世界上,真是很难得。我以为他们早就随着迭代的世纪而消失了,原来还存在,不过变得实在太弱小了,在数个世纪前,他们可是拥有大魔法、无限神恩的一族,看到他们今天这个样子,我也很心痛。” 神祇口中的“世纪”并非百年为单位,而且指世界一次次的毁损重建,千年前那场破灭,是距离现在最近的一个世纪,塞里斯出没人间的时间都不长,对这世界上的物种变化不是很清楚,他明明记得,神战的时候,宝石们布下的魔法阵甚至能困住古代龙……怎么那小姑娘传递过来的信息里,变得如此没用了? “你少猫哭耗子了!把刀子放在别人手里难道就不算是帮助杀人吗?身为神而没有悲悯之心,众神制下法则禁止出入人间界,你敢说你不是在特意地寻找来这里的方法吗?” “这个我是不否认,但小姑娘,身为被凡人们称为神的我,其实也是要 其他人的。对人间界我本来兴趣还不怎么大的,但I可爱,让我忍不住想剖开来仔细看看……” ……这人的确是个变态,骆夕阳身体一紧,被禁锢住了行动。这种手段、这种手段实在太让人愤怒了! 阿布雷与里沙同时挡在女孩身前,“不准你动她!”他们也间接算是塞里斯的信徒,受过匠神的祝福,在此刻到比阿尔缇斯等人灵活些,格拉特也用剑指着塞里斯。 塞里斯无视众人怒目,手一挥,格拉特的剑便化为空茫的分子。“我现在不杀你,你能够做为召唤众神之车的饵。凡人做事就是不够利落,过去几百年了也没完成任务。”匠神同样没时间观念…… “至于你们。阿布雷,虽然你身上有主神的祝福,可兽就是兽,是没法同我作对的。以前觉得你有趣才对你亲切些,怎么,你还敢对我无礼吗?” 阿布雷手腕脚踝全部飙出一道血箭,他哼也不哼一声,却没法站立,高大的身体向一边倒去,被里沙急忙扶住!血不断涌出,飘浮在空中形成红色的珠球,这些血没有象以前那样再涌回他的身体,反向着塞里斯流去。 吞噬,塞里斯现在的实体还是魔兽分身,他想把阿布雷融合进去! 嘻嘻笑着,塞里斯慢慢走向前,行态若行云流水,闲淡之极。里沙与阿布雷在他靠近时全跌向一边,只剩小姑娘原地发呆。 可恶的家伙!骆夕阳感觉到这次的威压比在山城见到冯克拉尔的他时要大得多,是因为召唤体的不同吗? “对呀,小家伙,现在的这具身体融合了一个强大的意志,以神的后裔来说,这个灵魂真的很坚定,和上次那个比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差。灵魂的力量、肉体的力量,这两者相结合就是最完美的降神者。”塞里斯伸手去碰骆夕阳,“你也有这样的完美身体,如果是你来做降神者……” 手指顺着额直划到颈,骆夕阳对塞里斯的动手动脚忍住了,还不是时候……塞里斯似乎没有这样触摸过小孩,觉得手感很好,摸完了又捏捏,最后一把将女孩抱了起来:“奇怪,怎么觉得有点不太自然呢?这么乖……看来还是身体的缘故,我其实还是比较喜欢你活力十足挣扎挣扎。干脆不带你回去,直接在这里解剖算了,看看现在的身体能在人间界待多久……唔,有点可惜,先复制十个八个出来…不过,能待那么久吗?还是回去比较好,嗯,这几个也一并带走。不行,要在人间界留个召唤的媒介……” 塞里斯开始犹豫不决,他又很贪心,象上次一样,看到合意的便想全带走,真以为打包呢! 这个王八蛋! “塞里斯,你忘了上次是怎么从人间界滚出去的吗?” 世界 223 塞里斯[八] 塞里斯,你忘了上次是怎么从人间界滚出去的吗?” 这句话让塞里斯愣了一下,把骆夕阳抱到视线平齐,“小家伙,你身体不能动了,嘴巴还是很坏嘛,对我要使用敬语。”上次的确是失误,错估了召唤者身体的强度,在法则的作用下不得不回到自己的世界,但现在这具身体本源来自阿布雷。 众神的法则里对魔兽进出各界未加限制,除非是尤尼尔那样的兽神,能将自己的意志身躯与大地融为一体、守护大气的存在者才会被法则束缚。 在人间界,流有众神血脉的后裔是最好的召唤者,身体的强度与精神契合度都为继承“咒语”的首选,魔兽虽大多有更强悍的肉体,但因为没有相应的智力——还没听说过有哪只魔兽能进行降神的,它们缺少的不仅仅是语言。 咒语、传承、欲望、智慧……这些都是降神者必需拥有的,本身的条件决定召唤的结果:部落的巫师用蛇兽牲畜向图腾献祭,让自己的精神与祖先神明取得短暂交流,询问天气与运势;族长萨满用自己的命或子女献祭,祈求大神降临保护领土人民……效果都是由献上的牺牲品不同而论。 阿布雷的身体在法则作用之外,却又受大地成长者加护,如果可能,由他来当降神者也不错。不过,眼下既没人会把阿布雷当祭品。他本人也不可能自愿,塞里斯更不想得罪爱普尼梅亚祝福过地生命,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匠神脑子里转了转而已。反正由他的心脏再生出来的魔兽体同样被赋予了快速自我愈合的特性,最重要的是在创造时,就已经被自己悄悄刻上契约——这具身体,既是阿布雷寄托理想的创造物,也是塞里斯看中的实验品。 反正都是要做为祭品的,塞里斯在热心指导普萨拉技术地同时。往正成形的魔兽体内刻下契印,阿布雷隐隐有所察觉,却无可奈何。 在完成融合前,在一切准备做好前,都要小心地对待地下的分裂体,神的世界召唤规则很多。等他成功得到了完美的身体,就不必再向塞里斯祈求力量了。只是没料到,骆夕阳触动了生命契印,那个用来保护进化身体的强力魔法,把匠神召唤了过来。 “这个身体没有自己地灵魂,只由记忆组成,而被吞噬的那个灵魂没有能力可以抗拒我…所以我这次可以慢慢跟你耗。不过小姑娘,你提醒了我,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塞里斯念起咒语。空间顿时产生了异常感,所有的气往一个方向聚集。格拉特只觉得身体有种被飓风吹拂的错觉,眼前一片白色! 咒语忽然停止。骆夕阳双手绕过塞里斯的后颈,把他整个头拉得贴在脑门上:“不能抗拒吗?谁说它没有灵魂?” “……”小姑娘温热的吐息吹在眼鼻上,塞里斯诧异她这突然的举止,一种幽暗的冲击从两人相触的额上传递过来! 魔法?在他的领域中,一切魔法都都无效,这具降神体能让他发挥地力量不足自身的百分之十,可已经算非常不错了。上次降临时,大概只发挥出百分之一地能力。所以黑发的女孩还能向他发起攻击,甚至聚集魔法;而这次。塞里斯虽还是抑制了本身地力量,并且,在很久以前交给阿布雷的种种技术中,也包含了封禁魔力这一块,脚下引导大地之气形成魔法真空,不可能有凡人可以在这里、在他面前施用魔法才对! 眼前一黑,种种乱象从脑中转过,这是来自精神世界的攻击! 在黑暗魔法里有操纵精神一项,骆夕阳还没什么机会使用,听到塞里斯得意洋洋地自语,小姑娘明确了一件事。 伊斯提吉的灵魂还没有消失。 在离开山城前,曾与艾德蒙交谈过,那场战争的最后,是由尤尼尔的意志突然苏醒、唤起了兽神末裔的血脉,才成功驱离了黑暗神将得以结束噩梦。自古以来,献祭的形式就分成已身和他人两种,在某些人看来血腥而残暴,但在现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合理地。骆夕阳在与因佩利亚等人讨论时,指出最好的献祭除了祭品要求优秀,还有一点就是做为“人祭”地献祭者应该处于“自愿”的情形下。 这个自愿很微妙,毕竟人都是爱自己的性命的,若不是有强烈的愿望,不是面对比自己的生死还重要的情况,再也无路可走必需请求神临,谁会牺牲自己的命呢?当初的艾德蒙肯定百分百不愿意,作为被欺骗被残害的献祭品怎么可能甘心赴死,但黑暗法师们的召唤仪式仍然成功了。 “也就是说,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可以不管自愿与否。只要该做的都做了,把咒语念全、法阵布好,都是会成功的……那样,不是随便打晕个人都可以用来献祭吗?” “好象…也对……”因佩利亚有些发傻,王室的祭礼都是自愿的,把自己献给神是身为凡人最大的荣耀,可小姑娘的说法弄得一切都非常邪恶了。“召唤神明降临这种禁咒中的禁咒本来就难能一见,所以、我没听说什么文明的国家会用活人来当祭礼的。不过在立安的边境地区,密林与深山有不少蛮族,他们大多信奉族中的‘守族灵兽’,把凶恶的魔兽当守护者尊敬,用活人当饲料…据说,他们每年都会选出优秀的志愿者来向祖先神奉献,那些青春健壮的少年男女在献祭前焚香沐浴,怀着喜悦被魔兽吞食……这也算是自愿吧?” “……不要说这些……好吧,就算是自愿的,可降神时的巨大痛楚,人还是会失去意识。这时神明已经来到了凡界,再由不得献祭者作主,身体就被为所欲为了。最后,直到降神者的气息彻底消失,神才离开,但如果降神者体力不支,也会发生召唤到一半神明消失的事情对不对?” “洛西亚,你说的都没错,可为什么我听起来觉得很别扭呢?” 世界 224 塞里斯[九] “可以肯定的就是,在降神过程中,召唤者都必全神贯注,平常的法师之所以弱小…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又不是哪里的法师都和立安一样彪悍。”而且立安的法师以其他神佑国的 标准来说,不是一般烂,纯论魔法也只有因佩利亚这样的能拿得出手,大部分根本就是挂上魔法之名的战士。“法师在施法过程中受到干扰会失败,降神也一样……这些都不考虑,如果是降神成功后,法师的意志苏醒开始拒绝召唤又会怎么样呢?” 醒来吧,醒来吧,把控制你身体的存在驱逐出去!骆夕阳大脑发出强烈的命令,作为魔免之人的艾德蒙能从深眠中醒来,来自神语森林的魔兽一定也可以的,还有立安的国王,你的灵魂要从禁锢中挣脱,格拉特就在这里,你要保护他! 小小的身体整个贴在塞里斯身上,双手抱着他的头,额贴着额,两人间没有一丝缝隙,看来亲密无比,格拉特却在一边情不自禁的浑身发凉——骆夕阳的力气之大世间少有,现在她还全身斗气外放,地上的晶石已经寸寸化为碎粉,那是从塞里斯身上穿透的力量!虽然是神,面对这样的死亡拥抱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塞里斯闷闷地笑声传了出来:“你想唤醒这身体的灵魂,好可爱的小姑娘啊。但是他们的意志在我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在神的强大威临下,凡人与魔兽那渺小的意识根本无法抬头。而且这具身体的优势在于,它会不断的自我修复。”他动着手臂想拉开骆夕阳,但那连初始龙都忌惮的力量一时间还真没法应付。 黑暗具有抵消、安抚、侵蚀的力量,骆夕阳尽全力发动所知的灵魂魔法——黑暗指引!来自圣典里肯色斯人的文化,黑暗的女性从身体里分离出理智宝石,用以镇定男性的思想,抑制兽化后的狂暴。她不是肯色斯人,却可以模拟出相同的效果,魔兽虽然不是狂化了,可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是失去了自我。 “来自黑暗的守护,指引迷途的孩子回到正轨,醒来吧!” “唔!”塞里斯全身颤动起来,抱着女孩的双手却没松开,反而拥得更紧,他感觉到灵魂深处的燥动,“哼,我说过这只是凡人的意志,根本没法驱离我这个神的灵魂……”四周的光华变得更夺目,塞里斯暂时也不打算走了,决定先把降神者搞定再说。 强大的意志在骆夕阳脑海里冲击,那是来自匠神的威临感,她斗气更盛,不管怎么样,塞里斯需要这身体,尽管这身体来自魔兽。但只要魔兽身体受到伤害,哪怕它能自我修复仍是会造成一定干扰,匠神对这具降神体谋策已久,说不定打算拿它当长期据点,就不会任自己破坏,只要他分心照应,精神力势必受到影响。 骆夕阳没料错,塞里斯虽是偶然受阿布雷的召唤来人间界,却趁机布下了再度降临的局。人间界祈求匠神佑护的仪式众多,只有魔兽体内刻下的印迹才是召唤神降的正规咒法——他每次都只是意志地短暂降临,毕竟人间界那些法师术士的灵魂不足以吸引这位大神的注意力,更没有足够的献祭物承载神明的恩赐。感觉到阿布雷精神里特殊的波动,以及被挖出心脏那无以伦比的生命力,塞里斯心动了。 原来人间界也有这么大胆的创造,技术上的不足可以由奔放的思维去弥补,与其自己一个人埋头研究,不如让人间界的小家伙们也去努力——他们不是天天在祈求神明的降临吗? 库里加是他的第二个实验地,会选这个国度的原因,完全是偶然,但那个国家的人之 没令自己失望,在最后被驱离的瞬间,塞里斯清楚看子向神明转化的过程! 在那场短暂的降临中,有个存在实在是非常令他迷惑,大遗忘魔法——在人间界行走的当然都是凡人,回想山城的每分每秒,言行都记得很清楚,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某个人的样子,相貌、男女、种族全都没有印象!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他受降神者限制,以至于连记忆都弱化了?这当然不可能,塞里斯自认自己的记忆力还没糟糕到那种地步……那么是同他一样的神祇吗?但就算是神祇面对自己,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无畏凶悍,除非是与他同级的,这更不可能! 塞里斯一向认为自己是神族中的智者,创造的主宰,连他都无法做到的事,其他的同族又怎么会做到?如果是那样的话,创世神也不会把那个任务交给自己……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也许就是他完成大地成长者任务的关键,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见到骆夕阳,失去的记忆立刻回来了,这孩子比起上次所见,身体的构成更加完美,相比之下也更不好对付。 阿布雷是塞里斯很中意的契约人,但这个有大地成长者祝福的小家伙很不信任他,自第一次无意召唤成功后,就把魔兽分裂体给封印了,一切魔法研究都交由其他人去做,完全阻绝了塞里斯的降临,若不是这次骆夕阳触动了魔法阵,匠神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度进入人间界。 这个身体是难得的媒介,塞里斯不想失去对它的控制,他的力量从虚幻彼方传递过来,地底的洪流为之呼应! 巨大的心跳声从大殿散发无尽光芒的两人身上传出,回响在地底殿堂,震得一切发出轰响,不断摇晃! 阿尔缇斯没有跨进那扇不断涌动恐怖气息的大门便无力软倒在地,反倒是法亚抵御住了可怕的神临之威。小矮人急切地想走进门中,却又害怕得移不动脚,他扶着妖精,嘴里不断念着祝祷的咒文,“啊!”法亚尖叫着看到本来倒在门口的罗雷娜撑起身体,伤口洒下了一路的血——女剑圣半爬着进了那扇门。 齐尔找到了父亲,这个巨人族的战士弯着腰双手撑在一块墙壁上,白色的墙壁龟裂露出底下的黑色泥土,佳亚仿佛与土墙化为了一体,他的背上紧紧扛着另一块石壁,一群诺伊拉人瑟缩在他的脚下,惊恐地看着四周墙壁挤压过来,大块大块的碎裂物砸落,全被石壁挡开了。 “爸爸!爸爸!”齐尔惊惶地叫着,“你坚持住,我来了!” 地底在颤动,慈的身体瞬间超脱了魔法禁制出现,巨大的老鼠引发了小矮人新的恐惧! 在地上,卡文纳附近尖叫声不断,随着大地震动加剧,突然塌陷出一个个洞穴,然后蹿起巨大的黑影伴随腥臭向着人们袭来! 世界 225 塞里斯[十] 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只有白塔笼罩在塞里斯的力量下,重新▊|切迅速崩溃.所使用过的法术这一刻被扩大化,咒文组成一圈圈五色绚光盘旋而上,坍裂的白塔从光中恢复如初! 埃罗斯曼特正与数名黑暗龙兵缠斗,当光芒洒下,这些异形异兽发出痛苦的叫声倒在了地上。肯色斯人无法抵受太强的创造之光,变异的他们感觉体内黑暗之力被吸走,即使周围死亡气息仍不断补充也比不上流失的速度,巨大化的身体一下子缩小,他们双手抱着头躲避光明的冲击。武圣大人也不趁机下手诛灭,他追着西娜进入卡文纳。 “这是!”埃罗斯曼特不敢相信地盯着白塔,那座汉洛城最高的建筑物散发着神圣的气息正在眼前复原,集所有庆典、祭礼也不曾感受过的威严壮丽之色布满汉洛天空! 脚下的地突然塌陷,一个巨大的黑影扑上埃罗斯曼特,被他随手一剑斩落。这是地底生体研究调制的魔兽?武圣看到四周的人没命向外逃去,不好,因为地底发生崩陷,研究人员来不及转移的实验生物都突破了禁制跑到地面上来了! 西娜一剑干掉了一只魔兽,对四周一些人员紧急收编围捕的喊叫置之不理,她看着魔兽钻出来的洞穴,只停顿了一下就跳了下去。 埃罗斯曼特来不及阻止,见西娜进入地底,脑中一热想也不想也跟在后面跳下。 那名女性在地穴中轻移纵跳,昏暗的裂缝下,透露着一点点闪光,他们简直象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动作都快极,不一会便双脚踩到了纵横凹凸的地板,这里还算完好,四周光洁的墙壁发出白光,照得一切纤毫毕现。 “西娜!” 王后头也不回,一剑劈过来:“别妨碍我!” “你不能进去!这下面是普萨拉的禁地!” “哼。我只是来找回我的亲人罢了,就算你是普萨拉的武圣,也不见得会是我的对手。你的弟子温特•乔耶夫可是丧命在凡里尔的。” 埃罗斯曼特躲避着西娜的攻击,对方身法也是快捷无比,刺出一剑即刻纵身而去。 西娜感觉身体的不适越来越厉害,没错,她的小女孩正在受到伤害!她大概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洛西亚了! 还有格拉特,她的孩子一直跟在洛西亚身边,伊斯提吉是把一切都传给了他才离去的吧,他们两个人要平安无事才行…… 在前面,他们就在前面!王后没有艾亚人的天赋,只是凭借着魔法和血缘间的牵引,不断前进! 你们要平安无事才行! “西娜!你受伤了!”埃罗斯曼特看到王后走过的地方,大滴大滴鲜红洒在白色地面,触目惊心。 这个人在吵什么?他们是敌人,就算他们过去曾经是朋友,但两国敌对了这么多年,普萨拉又对她、对她的国家做出这种事,他们之间只剩仇恨了…… “哪怕我受了伤,难道你就认为能轻易杀了我吗?不要忘了,我是立安的王后,是立安最强的女人!” 是的,因为她是最强的,所以一定要多为那孩子分担一些痛,哪怕她因这痛死去,那样,不就代表自己救了她吗? “洛西亚,你不能再痛了…我会承担一切……” 骆夕阳感觉不到痛苦,她知道塞里斯的神威正冲击自己全身,包括意志也被压制! 光系大神的力量充斥地下,已经没有人能反抗了。阿布雷伤口已然消失,但涌出的大量血液都进入了魔兽体(塞里斯)的体内,他几乎失去了一半血液,就算有强横的身体也没那么快回复,只能恨恨地在里沙臂间撑着身 着那淡紫发色的神祇。 塞里斯反把女孩抱紧,嘴唇中吐着温热的言语拂过骆夕阳左颊:“灵魂系……你还不够熟炼,看到那灵魂的光吗?多么渺小,那就是你想努力唤醒的,但他们本身太弱小了。而你,小家伙,你有成为神的潜力,不过呢,还不能与我相抗。” “是吗?”在所有人都几乎失去反抗力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里沙把阿布雷放在地上,站起身来。 塞里斯移出半边面孔,看见那个一直没怎么在意的小家伙向他走过来。这个是基因操作下的生命吧,生命的波动比较怪异……他怎么能抵挡住自己的神威呢? 阿布雷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心脏隐隐地抽痛,“你要做什么?”他一手撑地,半仰着身体询问。 里沙看着地上那人惨白的脸与唇,印象中从没见他这么虚弱过。“兄长,以人之子的身份去渴求神界的领域,终究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虽然我们不能算人之子,但我们毕竟有人的外形,也有人的感情……尽管我知道我被造出来的目的,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你要做什么!” 里沙惨笑着,“兄长,从你这里得来的身体还给你!”他重重一拳击在自己腹部,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顿时再度破裂,鲜血喷溅而出,却受到奇异的力量吸引,化成无数血珠飘浮空中,向着塞里斯涌去! “兄长,我比你早见到她,尽管那么短暂的相处,可是她却是作为敌人来的,我不能以敌人的身份去陪伴她,但还好,还有这具纯洁的躯体存在……就让我与他成为一体,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吧……” “不!你这傻瓜!”阿布雷猛地站起身来,扑了过去,“你根本还没有全想起来!” 格拉特努力从地上抬起头,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那个人,那个在酒馆中遇见的青年狂笑着,脸上象是龟裂大地般现出条条血缝,他的身体到处都在流血! “你根本不是我的兄弟…” 里沙还想说话,但最后的话语都被涌到喉中的血堵住,阿布雷抱着他,可青年就在他怀中爆裂开了! 漫天的血雨碎肉和筋骨涌向塞里斯,诡异地在他身上消失不见,那是塞里斯所依附的降神体正进行着吞噬的本能! 这种情况连匠神也发呆,他万万想不到有人会这么做,脑袋里一阵迷茫,感觉到有股强盛的灵魂力量从虚空位面压过来。 灵魂的力量! 骆夕阳看到精神世界里原本微弱的一小簇光芒突然变得夺目,那是魔兽的灵魂! 魔兽毕竟也是有灵魂的。 世界 226 塞里斯[十一] 魔兽毕竟也是有灵魂的。 里沙做为阿布雷的备用体,具有最完整的记忆,同时也有极强韧的精神力。 生命进化发展到顶点的最后,所靠的精神力强弱决定了地位,诸神能够凌驾于众生之上,正因为他们的精神力能够操控万象,影响天地变化。 魔兽体吞噬了里沙的一切,从血肉到灵魂,他们融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最完美的生命。 “可恶!”塞里斯秀丽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神去镇压这身体的反抗,但那女孩的意志压了过来,关键在这女孩的意志! 不行,他不能再过多的从神界传递意识来这里,这可恶的空间法则,虚无的空间彼岸,神明正体几乎有些暴怒。 不过是些凡祇和魔兽的意识,怎么能够与他相抗?就算这些弱小的东西联合起来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是吗?”世界与永恒空间一样,是意志形成一切的世界。“上次是谁被弱小的东西们赶走的呢?草原和大山诸灵在你眼中都是弱得不堪一击的,但他们却能够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人世间,这是你、是你这自大的黑暗神将一直想做的吗?” 这小家伙在对他进行精神攻击… “你好象很喜欢摆弄别人的灵魂,从彼方来到这人世间,你用了多少身份?我该叫你匠神、黑暗神匠?或者你还有其他身份,当冯克拉尔失败了,现在就成了塞里斯上场吗?下次见到你还会变成什么呢?” 塞里斯很确定这是“嘲讽”! 骆夕阳不象胡罗姆一样能滔滔不绝地谩骂,但象塞里斯这种大神,从他说的一些话中感觉到这是个自大的神祇,凡界的生命在他眼中确实很渺小——自大的人总是自傲的,他既然这么想停驻人间,是否人间有什么能吸引他?对了,菲菲亚说过,有很多神祇觉得人间界非常可爱,所以总是想要踏足其间。 “越是强大的神越不能停留人间,你这么千方百计,残杀了无数生灵,到头来不过是借用了魔兽的身体才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没有什么思想的兽类跟你很相衬,你无法制造自己的降神后裔,才不得不依附于只有生存本能的肉块上?哈,魔法之神、炼金之神的声名在大地传遍,原来只是个无人能召唤、拼命做广告的没用家伙啊!” 小姑娘随便胡扯,信口开河,也不管这些嘲讽有效没效,本着扰乱塞里斯思维、让他不能再全力压制魔兽意志的想法,不断刺激着匠神的意识——山谷里流氓兔的魔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塞里斯的情绪果然开始愤怒。 这些神明一向高高在上,自命不凡,骆夕阳是不知道神族的具体情况,不过根据自己看过的几个,多半没啥情商! 吉莫尔诺雷拉与爱普尼梅亚见面就打架,菲菲亚跟小孩子一样,尤尼尔感情激烈,为了后裔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神识,融入人之子的意识中……他们对各自的情感表现非常直接,接近无邪。 然而,塞里斯压抑住了愤怒的情绪,嘴角扯起微笑。灵魂攻击吗?既然这小家伙能够攻击他,他自然也可以反击。 神的力量凌驾于此地,塞里斯的灵魂分析着降神体的意识。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小姑娘,你对自己的力量感到不足吗?你总想着保护别人,因为来到这世界,看得最多的只有毁灭和死亡……噢,你当然无 他们,因为他们是因为你才毁灭的。” 不!骆夕阳最不愿意去想的事情被人提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不是因为我……我只是经过,看到了一切的不幸……” “你的经历真的很精彩,我看到你一路上走过之地,皆是毁灭,什么,你想告诉我那是新生前的毁灭吗?你是想对我说,因为世界需要变新,所以才让它先破灭?”塞里斯来兴趣了,他感觉到女孩的意识一阵软弱。起初匠神本想带骆夕阳回家慢慢分析研究,现在一时恼怒,加上他发现如果不打起精神,很可能又什么也没做成就被赶出人间界……要先把这孩子的意识彻底压制住才行! “看啊,那座城是因为你的来到才被黑暗包围吗?原来是这样,泉神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你一直说自己不是自然之子,可却没有尽全力去反驳,让大家相信你的力量,嘻嘻…你相信自己的力量吗?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一片战火的样子……” 骆夕阳的精神世界开始扭曲,她变得无法掌控一切,所有意志形成的堡垒化成飞灰,取而代之的是这一年来她所踏过的大地乱象! 塞里斯查看的记忆纷杂无序,却充满着血与火,那是她最不想回想的一幕幕。 艾当的天空被黑色笼罩,尤蒂特崩塌的巨石,诺姆特熔岩喷发……所有一切想遗忘的在意识里不断重现,那些血肉模糊的生命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被大火焚烧,惨叫着向她冲过来! 铺天盖地! 不、不要!这不是她带来的! “是你带来的啊。每一次你都置身其中,每一次都是毁灭,多么强烈的灵魂风暴,可这对强大的你来说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吗?你把它们藏得这样深,唉,要知道痛苦是力量的来源呢,所以你日渐强大……想不想看看你现在为这座城带了什么?来,我让你看看~~~” 塞里斯几乎是喜悦的。操纵灵魂不是他擅长的,可好歹他也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灵魂研究,只要勾起骆夕阳些微的负面情绪,就让她主动暴露出了弱点。 白塔发出颤鸣,那不断环绕的光芒扩散更大,里沙消失不过瞬间,地下那两个几乎非人的存在意识却已转过了无数的时光! 骆夕阳看到地下的一切变得虚无,她的意识飞离了魔兽的世界,转而进入神视的领域。 “看到了吗?这地上的一切……” 惨叫声、刀兵声似远还近,穿越了地底层层墙壁,她随塞里斯的灵魂一齐飞翔于汉洛的天空。 初进这座城时,一切都是安静的,寒冬的冷酷让大地沉眠,此刻却如地祗从酣睡中愤怒醒转,抬首之际崩落了无数基石!到处在呐喊,火光冲天而起,种种奇形怪状的异生异兽从地底钻出来……她看到城中青壮居民向着城墙边跑去,看到地上倒伏着一具具不动的人体;在城墙附近,巨大的魔导火器不断将团团能量的风暴射入城外,而更多的是无数纠缠砍杀的士兵…… 多么熟悉的景象! “对,和你一路上所经历的一样!你又再度带来了战火。”塞里斯的声音就在耳边,如恶魔的诱惑轻柔。“他们是因为你而死的,你从未这么近的看过他们对不对?唉呀,我做的事情没有不认帐的,可你却一直避免去碰触这些对你来说不好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小家伙你真是个伪善者。” “不对!不对!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带来的!是他们把国王带到这里,我才追来,立安才会带兵来的!” “哦?那你承认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吗?不是想要通过战争、通过伤害别人完成自己的目的吗?叫里沙是吗?他的记忆也很奇怪呢。”故意带着骆夕阳接近一对躲在墙角发抖的母女,塞里斯把那两个人的恐惧传递过来。 那两个人颤栗着,骆夕阳猛地后退——灵魂可以瞬息万里,此刻却被塞里斯牢牢锁住。“你只是个伪善者。”他的话语不断重复,使她无处可退!一直以来,她刻意地不去管那些战乱灾难中失去的,告诉自己那不关她的事,这个世界形成如些脆弱,她没法去一一在意。 “只要活的人好就好了。” 对不起。 那对母女抬起头,感觉到轻风吹过,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曾经降临…… “只要活的人好就好了吗?”塞里斯大笑起来,“来,让我们来看看还活着的人吧!” 西娜…… 世界 227 塞里斯[十二]   视线被快速从汉洛的天空拉回地底,骆夕阳挣不开塞里斯的钳制,她的目光透过空间不断翕动的元素,看到的是掺杂其间的挣扎悲鸣。 黑白的世界,红色刺目! “看看这些都是谁的血呢?听见那些惨叫吗?他们的灵魂还没有离开,噢,又有人死去。本来他们都好好活在这地下的,正是因为你的到来,充满理想的人生之树就这么断折了。什么,你想说他们是邪恶的?在地下也是残杀其他的种族,不值得可怜吗?不过一开始是谁想窃取这些人渣的研究成果呢?你这种心态、以审判者自居又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伪善者就是这样了,一面抨击别人,一连做着与自己看不起的人相同的事…我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就与你们不同,这个世界的生命对我来说都只是实验物,我想怎么对待他们就怎么对待……造物主想怎么对自己的创造物,需要解释吗?” 骆夕阳没听清塞里斯最后说的这句话,她看到意外出现在地底的人—— 西娜?是的,那不是冒牌货,是真的西娜,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的气变得这么弱?西娜倒在地上,身下的地砖全被血染红了……她是很强的战士,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是你认识的人?”意识移到西娜的身前,塞里斯的灵魂之音更显得喜悦:“太有趣了,我又看到了什么?筋脉血管全部破裂,骨骼粉碎,还有一口气,你很难过她这个样子吗?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吗?居然有人这么蠢,把同生契约这样用……咦,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仔细看她的灵魂印迹,那个波动的文字组合……要我念给你听吗?‘以此身代约定人之痛’,嗯,那线的另一端在这里呢。”景象攸地转换,他们回到光芒盈动的地下殿堂中,骆夕阳看到自己的身体无力地伏在塞里斯肩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面对我的攻击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原来是因为伤害都被转嫁到了其他人身上。” “你说什么!什么伤害?”骆夕阳颤抖起来,她最近在人间界不管受了什么伤都不觉得痛,难道……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看到了吗,这契约的另一端。太蠢了,居然是弱的去代强的承受伤害,这种咒法以前在神代的战争时很常见,但都是由身体极度强悍的一方做为盾……看,这个人快死了,都是因为你的缘故。”他们又回到地底的甬道,塞里斯的恶趣味让他细细欣赏眼前人的痛苦,他很高兴地感觉到女孩也跟着痛苦。 不过是个小家伙罢了,很容易被人左右思想……“呃?你在做什么?” 查看契约的铭文,是向黑暗女神借力而布下的魔法,骆夕阳神思一转,已然将魔法两端的约定人名转换过来! “……” 阿布雷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从里沙自戗后,塞里斯怀中的女孩也跟着浑身抽搐,一滴滴血发出清脆的鸣响滴落于地,闪烁着艳红的辉光!如果是分身的血,只会返回彼此体内,那么…… “我真不敢相信!”塞里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他的精神力瞬间大涨,而怀中女孩身体变得柔软无比,他知道,那是因为契约逆反,先前的神力冲击直接作用在了女孩身上,造成她的骨肉重创。“你把这些神圣的契约当成什么啊,拉杆还是锁链?掉个头就可以改的?” 这次遇到的小家伙们实在颠覆了以往的一些理论,人间界短暂生命的想法,在奇怪中往往有很多叫人郁闷的可行之处。 西娜你真傻,不管多大的痛苦,她都能承受的。 塞里斯的攻击对骆夕阳或许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在防御与治愈的瞬间由西娜承受了,神的力量当然不是德尔非能抵抗的;而当魔法的作用逆转,骆夕阳就必需承受西娜身上的伤害,这痛苦甚至更大于塞里斯直接给予她的攻击! 骆夕阳没空去考虑那个。 巨痛的感觉重新回到这具 .I[切除。”她说。没关系的,这样,原本就应该是自己要受的伤全回到这身体中,那么西娜就会没事了吧? “刚才那句咒语是什么?发音与波动非常奇怪……这些血是?”塞里斯觉得不安,有什么事情正在他控制之外发生,这个孩子,真的太奇怪了。 身体快速自我治愈,骆夕阳把手撑在塞里斯双肩拉开两人的距离,她表情变得坚定:“你说我伪善也好,对我来说活人就是比较重要,没有人能在什么都不伤害的情况下存在,不管我曾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我都会尽我的力量去弥补——现在,为了活着的人,我要做的就是把你赶回神界!” 她的力量有限,她救不了太多的人,所以,只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好了…… 塞里斯只觉得那自己正受到驱逐,啧,弄巧反拙了,“喂,你知不知道菲菲亚怎么样了?” 不要理他!骆夕阳重新聚起意识空间的元素力场,黑暗将伤痕累累的灵魂轻轻抚慰,里沙的,伊斯提吉的……“那个小女神也因为你而死哦。” !小姑娘的意识世界再度动摇,塞里斯盯着她,那双深黑剔透的美丽眼瞳映着自己的样子,他看到自己的嘴角扬起,“有人赶过来了?那个刚刚获救的女人不逃走反而朝这里来了……我要象杀了菲菲亚一样杀了她。” “我不准你这么做!”骆夕阳发出怒吼。 菲菲亚怎么了?她一直无法再度召唤的泉神也不存在了吗?不行,西娜,你快跑,远远离开这里! 地上的晶石突然全部竖立,魔兽体内属于里沙的部分反映了她的忧虑,操纵大地阻隔通道,在不远处的西娜面前竖起厚实土墙,挡住前方。 西娜想也不想全力突破,剑气挥斩一路向前。刚才还倒在地上等着死亡来临的她突然感觉到强大的生机充斥全身,比白魔法的治愈力更快,王后转眼间就恢复了全部的体力。魔法固然无法使用,但身为武者,这种力量澎湃的状态即使是她最巅峰时期也未有过。 王后对这种情况不但不高兴,反而更忧虑了。作为魔法剑师,又是契约的制订者,她马上想到是不是小女孩有了什么意外! “西娜,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埃罗斯曼特对刚才的一切也是触目惊心,眼下周围的墙壁地石犹如活物般不断阻于眼前,诡异莫名。 塞里斯冷哼,“不知死活的小家伙。”在与自己争夺这身体的控制权时,居然还能分出力量去搞小动作,他该夸奖这体内的孩子吗? “帮帮我……”骆夕阳扭头看着阿布雷,“快带所有人逃出去,离开这里!”格拉特,醒醒!快和西娜离开这个国家! 阿布雷凝视着女孩,然后视线移开,他很缓慢地走到殿门处,那里倒伏着一个人。 罗雷娜被一双手臂给托了起来,她仰起头,喘息着:“阿布雷、先生。” “是我。罗雷娜.梅杰特尔,你愿不愿意帮我?” 世界 228 塞里斯[十三] 雷娜吃力地撑起身体,她目光迷蒙,失血过多的脸色,但此刻却全身发热,“阿布雷先生,您、您清醒了?” 你以为我一直受到迷惑吗?可怜的女人。阿布雷目光很冷,脸上却挂着抹和蔼的笑:“是的,我是清醒的——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抚摸着罗雷娜的脸,勾起她的下巴。 罗雷娜现出羞涩的表情,“阿布雷…先生,您……”她从未与眼前人这么接近过,做为埃罗斯曼特惟一的女弟子,罗雷娜有很多机会与普萨拉的权利者见面。在政治上女人的武器并非力量,她也有过不少裙下之臣,但让自己情不自禁的却只有一个。 胸口的痛变成另一种感觉,又热又痒,罗雷娜的视线有点模糊,脑子里也混乱了。那把剑刺进她身体时,曾有种比被贯穿胸口更痛的感觉遍彻全身,但心里却没有怨恨过阿布雷……“这是梦吗?您居然这么温柔,和那时候一样。” 阿布雷停在对方颈上的手停了一下,这个女人也停留在过去,但是对象却搞错了……清醒?其实罗雷娜没说错,他是被迷惑了,一直一直都被迷惑,沉溺于那个不醒的梦。“是的,我和以前一样,我一直没变…罗雷娜,你愿意帮助这样的我吗?” “我…愿意。”女剑圣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在殿外,她感觉到那恐怖气息和一阵阵的哀伤,无论如何她都想要去帮他。胸口的伤并不足以致命,大量的失血却让她出现了回光返照的症状,罗雷娜脸色抹上了绯红,在阿布雷手臂中支起大半身体:“我…我爱你。” “即使死亡也一样吗?”颈间的力量变大,可罗雷娜恍若无所察觉,“是、的…” 塞里斯面色一变:“你在对她用‘冥神法’!” 一道冲击向阿布雷射去,正确的说是向着他臂弯中的罗雷娜而去! 阿布雷张开双臂把垂死的女人拥入怀中,罗雷娜清楚地听见衣帛裂开骨血迸碎的声音,还有头顶响起的低低细语:“就算要死,你也会死在我的手里。” 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罗雷娜,她从没有这样被别人保护过,即使这个人说要杀死自己!“我很高兴。” 生命的气息悄然而绝,阿布雷捏碎了罗雷娜的咽喉,于是执念的魂和一些血珠飘向塞里斯。 “跟着我的血回那里去,那里才是你要找的人所在。” 塞里斯愤怒地爆发出光芒把四周的墙壁摧毁殆尽,差点把怀里的女孩当投掷物给扔出去,但他总算还记得骆夕阳是很宝贵的研究物品,没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不断感觉到灵魂里蠢动的干扰,那个女人带着强烈的执念闯入,联合了其他的意识在对他进行围殴! “不要以为数量可以取胜!弱小的你们再集结得多也是废物!” 可恶的兽人!“阿布雷,你喜欢这个女孩?对了,好象你在人世间的目的就是要找一个黑发黑眼的女人,难道是我手里这个?哈哈哈,这个纯洁善良的孩子怎么会跟你这样的家伙扯上关系?这么想帮她的话,为什么不学先前那个一样自我了结了,总是牺牲其他人会让这孩子讨厌的呢。” “塞里斯,我不会上你的当的,有些事情虽然会被讨厌,但我却非做不可。”布雷努力抵抗着魔兽体对自己血肉的吞噬力,他捏碎了泪宝石,让生之力量注入体内。 在众神法则中,神对创造出来的生命有天生的威临感,阿布雷虽是由爱普尼梅亚亲手塑形而造,面对塞里斯却仍会本能畏惧,如果他此刻与魔兽合体,说不定反而会被压制;但是里沙不一样……里沙是他创造的,继承的 大地之龙前的记忆,那个灵魂可以不臣于众神! “狡猾的魔兽!别惹火了我,”塞里斯也发狠了,拼着神界的本体受伤害,今天他非把这几个实验体带回去不可,事关面子问题,实验员被小白鼠逼到角落里真正不可忍!“看看这一切,全是因你而起!” 环绕白塔的光芒突然聚成一束,冲向天际,同时地底涌起一股爆裂之气! 地球最深的地核处是被称为黄泉的可怕构成,不同于天上太阳火焰四溢,生命诞生数亿年的那颗蔚蓝色星星由内部提供大量热能,给地表带来生机。骆夕阳所处的这片大地同地球很象,处于异界的休利特洛亚用地火炽炎净化土地,同时这个空间的本身,地底也有着巨大的火热地核。数万米的深处,无数细小的火焰溪流渗透奔腾,与大气、水脉一样慢慢影响着地表。 在神佑国,可以通过神子后裔引导大气地火的流向,使它们平静,保证脚下大地的稳定富饶;而普萨拉所处的地方是难得的无神佑也相对平稳的土地,并且这个国家经年不断以魔导术控制地火气机,改良居住环境,以达到“神佑”的水平。除了十七年前的一场失控,引来天灾人祸,普萨拉的研究者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但现在,有位真正的神降临于此,再度将地下的气搅乱! 肉体的朽败超过了自我治愈的速度!塞里斯懒得管那么多了,反正、大概、可能不会完全毁灭的吧,就算这个身体不行了,他总会找到其他的代替品,人间界里渴求力量的家伙多得是,只要他分出些微意识暗示一下,前赴后继供奉的还怕没有吗? “混蛋!你在做什么!这样下去这个国家会崩溃的!”感觉到塞里斯的意志更加强大,骆夕阳顾不得从阿布雷刚才做了什么,她扫视四周,片片晶石地板在眼前转眼化为齑粉,密布的魔法阵在神临领域中消失无踪。 禁魔领域消失了? 不光是禁魔领域,这巨大的地底殿堂全数消失,犹如多米偌骨牌依次前推,视线扫过的前方,粉碎呈放射状扩散! 离得最近的是本来一墙之隔的法亚与阿尔缇斯,小矮人控制不住地尖叫,那是可怕的震荡!“神啊,请救救您的孩子!”就在塞里斯的神威碰触到矮人的瞬间,法亚的身体上闪耀起金黄色火焰,居然也是领域! 来自宝石龙的祝福。 骆夕阳大惊之下大喜,还好他们没事,但随即她惊慌失措地看到了西娜正朝这里跑来! 好痛啊…… 狂风与塞里斯的神威同时迸发出去! 世界 229 塞里斯[十四] 风与塞里斯的神威几乎同时袭向西娜。 慢了一点……好痛! 这绝对是致命的伤害!但幸好是由她来承担…… 狂风把西娜疾行的身体生生阻住,体内产生了一种异样感,不是来自身体的痛,而是心口传来的……王后前方已再无遮蔽,她看到不远处,那个黑发的女孩身上一片血雾! 这不断在身边旋转的气流是来自洛西亚的魔法?身后传来惨哼,埃罗斯曼特不受契约的保护,在风之护盾中未完全抵消塞里斯的光芒冲击,全身也爆起层层血雾。 与那女孩一样!“洛西亚!”西娜看着四周溃散的墙壁地板,白色与深色的粒子飘浮气流之外,她马上明白了什么。 那孩子在代她受苦,那孩子……契约逆反了! 骆夕阳不认识埃罗斯曼特,自己的魔法还是没能保护住所有人…强忍着身体破碎与愈合的痛楚,她再度念起治疗的咒语。 “卡裘拉?嘻嘻嘻,卡裘拉也只是个小丫头,不过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救别人,我倒有点佩服,伪善到这个地步也很不错了。”塞里斯对怀里的小姑娘大为欣赏,看她痛苦艰难地聚集着魔力,鲜红的宝石星尘落在两人的头脸身上,份外妖丽绮惑…忍不住又要用言语来刺激她:“那个女人看来也很眼熟…对了,想起来了,也是个对神不敬的家伙。非杀了不可!” 不行!不可以杀了西娜! 风被变强的光芒侵蚀,一切都如融化般消散,在另一个方向,小巨人土黄色的光芒隐隐闪动,渐而清皙。 “那是……西格里斯!”处于齐尔保护下的佳亚认出了淡紫发色的神祗,不禁面如土色。 艾亚人一直相信,他们族人百年来供奉的、受到黄金大神宠爱的吉祥女神是能够破除一切不祥的尊贵神明,来到特雷迦对面后,一系列的事情也让他们相信,齐尔侍奉跟随的那个娇小的女孩就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巨人的民间故事里,一直单纯地认为“正义必将打败邪恶”,毫无疑问,黄金大神代表的是正义,破坏神西格里斯就是邪恶了。 但眼前的一幕却叫佳亚惊慌失措。 为什么洛西亚大人她会无法反抗地被西格里斯捉住呢?“齐尔。”巨人们对神明一向尊崇膜拜,就算是邪神也供奉,走在中庸之道上,但是现在这种局面必需要打破了……因为齐尔是被选出来要进入众神殿堂的孩子。“不要管我们了,爸爸会撑起这一切……你去保护洛西亚大人。” 身为人之子,对每一位神明都要尊敬,不可反抗,这是弱小种族在力量下生存的原则。“天空的龙神把他的爱女赐给艾亚人,我们必需保护她。艾亚人从接受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庇护起,就注定了一族的命运,这都是早就注定的。” 大地在咆哮,塌落。佳亚身体颜色发生了变化……在遥远的古代,巨人们是怎么跟着龙神避到特雷迦的呢? 在地底吐毒、山河颠倒的千年之前,上一个世纪的末期,是界之法则最后制订的时间,众神打了距今为止最近的一场大战,然后人间界的神明几乎彻底消失了。 世界重整,所有的元素都荒暴危险,巨人们仅仅倚靠寻路天赋也是不够的,他们还有另一种能力。大地之子死后都要归于大母神的怀里,重回土地才算是艾亚人真正走完了一生,从土里来,回土里去。诺伊拉眷恋宝石与火,艾亚从不离开土地。 慈吱吱尖叫,大量土性力量的萌生令精灵也在发光,它召唤了更多的同伴,汹涌着冲入这个神临领域。 小小的诺伊拉人扯着佳亚的腿脚,感觉本来温暖柔软的肌肤变得坚硬,那个保护他们的大朋友居然化成了岩石雕像! 与大地同化的巨人把熔噬一切的光芒挡在了结界之中,大地提供了创造、生长还有对生命的保护,一时之间,塞里斯的力量被封锁阻绝在了地底。 哦,不错呵,素来逆来顺受的涅梅之子也造反了。“又一个。”他心满意足地看到女孩咬唇,“接下来是谁呢?” 西娜面前光芒突然极盛,逼得她闭上眼,当王后再睁开眼,就看到曾在尤蒂特对恃过的黑暗神将离自己极近!大骇之下,身体往后倒。 长剑刺出,却在中途凝滞不前,塞里斯钳制着不断挣扎的骆夕阳:“不要动,你想我马上杀了她吗?” 骆夕阳吓得乖乖不敢动弹,塞里斯却不想直接下手,他要更加的折磨这孩子,如果能令她精神崩溃大哭大叫……会更有趣吧。 “德尔非之子,我是掌管刀兵武械的神明,你用这凡世的兵铁对着我,真是胆大妄为。” 长剑断成碎片,倒射向西娜! “呀!”骆夕阳惊叫,这个虐待狂匠神,他突然就下手了! 另一个声音响在他们之间,在骆夕阳施放魔法护盾时,本来在西娜身后的埃罗斯曼特抢到了前面,身体被金铁碎片穿出数十个血洞…… “西娜……” “你……”王后愣了一下,反手挽住埃罗斯曼特的身体,手臂掌间的触觉极为可怖。心里一酸,骂道:“笨蛋!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谁要、你原谅 做一切的时候,我就决定要你恨我,恨普萨拉了……国家……可惜,你是王后,战场上也见不到……”几句话包含了男人一生的苦恋,他与她少年相遇,游历的公主与战士之间也曾有过美好的共处……“我总算是为你而死了,西娜……” “无聊。”塞里斯撇唇,样子竟有些小孩气,“不过是把结果延后了一点。” 塞里斯的气又在凝聚,骆夕阳突然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你这混蛋,够了没!”她要杀死这具身体,愤怒让女孩眼睛充血,她完全忘记了塞里斯现在的身体是构建在魔兽体上的,现在只想把这个人形的恶魔撕碎! 又是一阵痛回到四肢百骸,刚刚恢复好的身体再度被破坏,内脏、血管仿佛被撕扯压烂般,骆夕阳脑袋刹那间空白,龙语魔法艰难地念出来…… 这具身体的治愈力越来越强,可伤害却不能避免,塞里斯不杀她,难道只是要让自己不能集中精神进行意识的对抗吗? 不,不对! “德尔非之子,你有感觉吧?是的,现在你身上的伤,全部都由这个孩子来承担。共生之法是你施下的吧,你也许是为了这孩子好——因这孩子抵抗力强大,所以她所受的伤害不足以对你造成致命影响;不过呢,逆反契约后,你身体的伤害可全数反映在了这孩子身上。” 不要听他的,西娜,你快离开,不要听这混蛋的话! 塞里斯的声音那么悦耳,他身上的光芒犹如星辰拖曳流转,面容更是秀丽温柔……王后恍惚了,这美丽的神祇抱着她可爱的孩子,而洛西亚她脸上全是痛苦的样子……“解开契约吧,看这可怜的孩子多么痛苦,你订下这契约是要让她痛苦的吗?” 不!她只是想保护那孩子啊!契约要怎么解开?怎么解开?? 没有人能解开。,许下那古老的愿望,向保护孩子的神明借力时,想的是什么呢?儿时温柔的民间传说,父母浅浅低语:孩子你要平安长大,无病无痛快快乐乐地长大…… 没有人想过这愿望里的约束是这么强大,大到最后生命不能承受。 我怎么能离开,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斩断吧……亲爱的,你为格拉特和立安失去性命,我也将为洛西亚和立安献出生命……”那位神祇的景象变得模糊,站在面前的是完好无缺的伊斯提吉,正向自己伸出手:“西娜。” 那种淡淡的白光真是漂亮啊,他们第一次在神殿的水池边见面,他就是这个样子。 素色的长袍上落满春风艳阳,神殿的远山上还堆着白雪,山脚下却早绿了,风带来草木花香,一切都很安静。 风轻轻吹,把阳光吹散了,洒在水边一闪一闪的,如情人间眼波迷离…… “剩下的全交给你了,我的孩子……” 成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真的很累,如果他们只是平平凡凡的一对夫妻,会幸福得多吧? “西娜?”骆夕阳觉得有什么在眼前毁灭了,世界的色彩从她身边失去,那一路上如同母亲般爱自己的女性心跳停止了。 昏迷在地上的格拉特眼角涌出泪水,阿布雷步履艰难地移近他——因那至亲离开的痛苦而哭泣,愤怒与悲伤,他能做什么?种长相的女人,都有固执的一面…未知的因素都聚集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又一个。”塞里斯笑了,“也是因为你而死的,小家伙,你居然能影响这么多人……别瞪着我,我只是诱导——啊,我承认,我用了点精神魔法,不过这种事情也要她本人有那个念头才行。我做的事没有不承认的……可你承不承认自己的罪?” 都是我的错,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西娜就好了,在神威海上遇到她们时,直接把药给她就好了,或者,在凡里尔那晚,再强一点的话……就好了…… “灵魂。”骆夕阳死死盯着塞里斯,她的力量再度回来了,“灵魂还在的话,就不算死亡!” 世界 230 众神之车[一] 灵魂。”骆夕阳死死盯着塞里斯,她的力量再度回I还在的话,就不算死亡!” 黑暗的镇魂力量,来自佩罗伊芙叶的支配,骆夕阳虽然没有肯色斯人吸聚暗气的天赋,却也能引导灵魂。 “你是以灵体的形式降临这世界,所以你现在的样子只是幻形才对。”真正的、抱着自己的其实还是魔兽的身体,虽然还不是很清楚神与降神者之间的联系,不过古代神话、聊斋之类的故事中附体这个方法对这些神祇来说,看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以自己的意识、灵魂投影在这里,在控制这身体时就得确保原主人的意识没法反抗,你也很费力吧?虽然是渺小的灵魂,但面对无数灵魂的反抗,你还能象现在一样若无其事?” 这里是战场,已经死去了很多人,灵魂们,都到这里来吧…… 幽暗波动从骆夕阳身上扩散,塞里斯面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种能力的?” 地底变得更加寒冷,死在这地底的生物原本就不计其数,不少来自蛮荒之地的异兽异族把他们的悲叹封于魔法阵中,随着塞里斯光明之力的涤荡,那些神文字慢慢褪去形迹,无数幽魂随之游离蜂涌。 灵魂殿即镇魂之所。 来吧……顺从来自幽暗的力量!她使用的虽不是死亡象征黑铁龙的名字,但佩罗伊芙叶同样是立于神族顶点的暗系大神。 阿布雷扶起格拉特,青年的手指在抽搐,似乎正在异变。他在新的立安降神者耳边轻轻诉说:“普通人无法承受神的力量,更不具备召唤神的条件。但是你可以……” 格拉特猛然睁开眼睛,失去至亲的这个青年神色宁静,抿成一线的嘴唇使他看起来显得阴鸷。以往的骑士温和腼腆,还带着些稚气,而现在,承续了来自阿尔提罗亚的意志,使得他整个人瞬间成熟!这不仅仅是来自力量的改变,阿尔特族的直系新旧替换,继承的还有上一代的部分知识,代代如此。 “是的,我可以的……但是,这里还有更合适的。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我的祖先,请你降临这里。” 冷冷的灵力之风涌向虚空中的塞里斯,骆夕阳能听到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那些灵魂发出呼喊,投入眼前这人的体内。她听到了格拉特的祝祷,转过头阻止:“格拉特快住手,你没法承受……而且请求神明的降临只会造成大地更强的暴乱。普萨拉最初的目的就是象狩猎尤尼尔一样对付众神之车,在塞里斯降临的现在,更加不可以让其他神明卷入。” 格拉特从地上撑起身体:“不,洛西亚。你错了……父亲的心意只有我知道的,他选择与那魔兽融合的目的就是这个吧……”青年推开了阿布雷,昂然站立于光芒的风暴里,骆夕阳的风盾护在他的周围,使得青年可以不费力地走向他们。 选择与魔兽融合?骆夕阳不解,但她没有更多的心神去关注这个,塞里斯轻易压制住了被魔兽吞噬的灵魂。在神与人的分野上,灵魂的力量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是的,父亲是故意与魔兽融合的,因为他要发挥出众神之车最强大的力量……格拉特念着血脉里传下的古老咒语,感觉全身血液沸腾!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 您是勇猛无敌的战神,您用力量守护子民!立安的王家之血已经淡去,那些珍贵的、键守的血肉被藏在这片地下,普萨拉啊,你们就这么想得到祖先神的眷护吗? 既然魔导术已经打下了基础,那么就再献上最纯最优秀的血裔,伊斯提吉 自己的血肉与魔兽的强悍身体相融,造就了降神的完 “我祖先的血,请在您的后代身上展现!立约人之名为——伊斯提吉.切尔安利亚.格罗尼亚.阿尔特!” 格拉特没有了剑,可众神之车后裔子孙的血肉就是武器、是盾牌,是坚不可催的一切!他竖掌为刀,砍向塞里斯—— 骨肉碎裂的碜人声音从格拉特手腕上发出,有着战神的庇佑,也不能与神明的降体为敌,青年闷哼着摔跌出去。 塞里斯没有受伤,但是不对!“可恶的小家伙,本想留着你好好研究,你居然敢冒犯我!”那个阿尔提罗亚后裔的血渗入这附体之躯,激起了血肉的骚动。对了,是因为这身体里有着与这个德尔非相同的因子,他们产生了共鸣! 狂热的战意从每一个存在迸发出来! 汉洛城内外,本来受塞里斯震慑而犹疑不止的人们狂热起来,陌名的渴望让立安人双目变得危险,他们是战士,是最崇拜阿尔提罗亚的一群,现在有个声音在呼唤,让他们奋勇当先! “殿下。”因领域作用而停用魔法的圣克利耶尔法师围在赫安身边,他们被一群人保护着,并随时准备着治疗法术。“殿下,我心神不宁,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询问着法师的首领,联军中与神最接近的人。 先是不远处那诡异的白塔消失又重现,现在再度消失了,然后不断有奇妙的光芒扩散,一种令人感到无比害怕的威临感压在这群侍奉神的使徒心上,战士们或许耽于激烈的战争不去理会,这群暂时没有用武之地的法师神官却敏感到颤栗。他们全聚在赫安身边,汲取着泉之力的庇佑,一边观察战场。 “战况目前有些胶着,对方城内出现大批异形异兽,黑暗龙兵…”一名法师还不习惯这个名词,他停了一下,“肯色斯人在死亡的地方发挥了极大的战力。但现在突然整个地区都布在光明的魔法之下,那些逃出来的黑暗之民几乎奄奄一息。” “噢!”有人惊呼,“这种感觉,看那些战士,他们的样子变得很奇怪!” 天空的光变得暗红沉重,仿佛有巨轮碾过耳际,所有的立安人眼睛赤红,鼻翼翕张,表情变得狂热! “这是什么声音!” 轰!轰!轰! 赫安抬头,他的血也变得有些灼热,摸出一个小小的护符,那是出发前铁莲侯爵送的莲花纹章。 “我虽然没有法师的资质,但身上同样流着阿尔特族众神之车的血。这个纹章是炼金塔用我的血和发做的,亲爱的大伯,你去帮助我远方的亲人,愿阿尔提罗亚大神把他的庇护也赐给你。”路美衣把护符送来的时,殷殷嘱咐,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任何一个法师,都不是德尔非能失去的。 现在,那枚纹章正光华流转。 “阿尔提罗亚.古利克切恩。” 世界 231 众神之车[二] 说众神之车是高于泉神的存在,他的化身为踩着金色长剑的英武男性,在立安公国,随处可见雕饰华丽的轮形纹案,而其他国家,也将阿尔提罗亚视为战神,用圆盾与剑作他的象征。 军神与战神有着极相近的领域性,沙西娅.莫连的眼睛变成金色,无尽斗气勃发,凡靠近之敌皆从心底产生畏惧,刀兵震动碰撞着发出鸣响。 “是、是什么人?”一名普萨拉军官佩有魔禁纹章,却难挡言魂斗士的引神入体,手里的武器象受什么吸引般颤动不休,几乎无法握住。 沙西娅不是法师,而是类似召唤士的战士。此时四周领域布满狂野战意,刺激着她的心神,身体本已感觉疲倦,忽然之间却感觉火热激昂,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可以挥拳。 “战神啊……”沙西娅向天空望去,寒月里的天除了黎明与黄昏,是分不清其他时刻的,总是灰暗阴霾的一片。但今天的异常一直令人觉得不安,先是灿烂晚霞般的云彩群聚飞散,现在更是无数金色耀眼的光从高空厚云里撕扯而出! 继艾当的泉神临世后,立安人也召唤了自己的祖先吗? 这片大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国王的意识从深处挣了出来,阿布雷伸手在虚空中快速书写神文字,一个个魔法的图阵成形,束缚住了灵魂的郁动。 “你在做什么!”塞里斯觉得不妙,被压下去的卑微灵魂突然暴起,异化成洪流向自己的意识扑来! 阿布雷沉着脸,口中不断念咒语,右手食指划过身体周围,光海泛起片片涟漪,被塞里斯摧毁一空的魔法阵又充斥地下。 “!小子,原来你一直没放弃这个念头,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塞里斯忽然明白过来,阿布雷从开始见到自己就动过吞噬他的想法,这胆大包天的魔兽……把他看得太扁了吧? 魔力在两个空间的断层形成阻碍,扭曲了从神界通到人界的道路,当众神从另一个空间被召唤来时,那条相连的道路并不安全。 类似于永恒空间与这世界的关系,骆夕阳从神威海上岸后,由于打开永恒空间失败而不再尝试连接两个空间,实际上,如果找到强力的缓冲区,她是能够在人间界自由进出自己的世界的。 神明的降临也是通过甬道,菲菲亚力量弱小,可以把真身带入人间界,而塞里斯只能传递部分意志。召唤对神祇来说也是有伤害的,如果让自己的意识离开形体过久,神识同样会发生溃散,所以象匠神这种高级神明,必需在人间界寻找肉体凭依做为载体。 狩猎尤尼尔时,那位兽神正通过众神的迷宫赐与库里加守护之力,塞里斯杀了他,把无形无迹的灵魂封进兽神的双手中,再将之锻造为剑——那是工匠之神创造出的魔法。兽神被阻绝了回到自己空间领域的道路,只能被封在剑中慢慢炼化。 现在塞里斯感觉到的威胁很熟悉,没错,自己用过很多次,但用过多次不代表别人可以把那个法术用在他身上…… 这禁神之咒,还是塞里斯很早以前教给阿布雷的,现在却被用于自己禁锢自己,算不算养老鼠咬布袋…… “哼,这里不过是我一部分的意识罢了,你以为我会……唔!”塞里斯的灵魂再度被攻击,骆夕阳牵引着无数幽暗,灵魂在她牵引下开始融合。 依玛的理智宝石里,蕴藏着另一个世界,被塞里 的魔兽,它的精神也可以构成一个世界! 塞里斯有些失态,他把女孩抱至眼前狠笑:“黑暗的力量?我们上次见面,我可还是冯克拉尔,你这不知道从哪里领悟的一些黑暗法则的小家伙,能与大人对抗吗?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暗吧!” 天空的光芒忽然失去了颜色,黑暗从地底射出,扩散至汉洛,整个城市变得一片漆黑! “上次没有用过这个吧,在黑暗中,一切魔法都会被掩盖。听,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你能看见吗,不能。你能触摸吗?黑暗会抹掉所有的动作。” 一簇微光升起,骆夕阳眼前跳动着点点金色光芒,“但是黑暗掩不住跳动的心声,也抹不了奔流的热血。”格拉特的双手伤口被生之力量治愈,迅速恢复过来的青年单膝跪地,一手贴着土石。“这片地下,存在极为微弱的阿尔提罗亚之力,是从凡里尔失去的阿尔特血肉在守护这里……虽然离开了凡里尔,可毕竟汉洛城也有遥远的血缘牵绊。众神之车仁慈的庇护他的后裔,不管他们是否为恶。” 我的祖先,请再庇护您的后裔! “格拉特快住手!”黑暗一下子被金色的光驱散,地底无数流脉沸腾了! 骆夕阳无法再镇压一切,连塞里斯的力量也突然软弱无比——那是如刀锋锐利、如万骑奔腾的金戈之气! 原来这就是众神之车…… 神降必然引来灾难,与西娜在尤蒂特的讨论翻起了记忆,现在也是两个神明要同时出现吗?库里加的重生建在覆灭之上,这里呢?不管她现在处在哪个国家,大地都会受到破坏的,阿尔提罗亚守护立安大地,人们只在祈祷、献祭时唤他的名,没有人敢召唤祖先神明降临。 她答应过柯恩,答应过他不给普萨拉带来破灭的! 此刻的地底居然是最平静的所在,汉洛大地受虚空的神力覆盖,开始破裂! 重现山城的灾难! “不!格拉特住手,不可以再召唤,大地会发怒的!” “你的错!”塞里斯牢牢钳制着骆夕阳,在她耳边低语,意志与她纠缠……他才不想管这片大地变成什么样子,召唤就召唤,不信阿尔提罗亚能把自己怎么着! 匠神其实也有点郁闷:他发明的魔法实在太强,目前传递过来的意识和用的力量都太多了,本体不会已经在吐血吧?现在就回去又实在很不甘心,阿布雷这小子胆大妄为,居然敢这么算计一位神祇,虽说这些算计的办法有不少是从他这里得到的。太岂有此理了,不就是占用了一下子降神体吗?没说不还,暂用而已…… 等等,阿布雷是父神手中创造出来的,他表现出的才能与执念都不一般,从没有一个生命在获得完美之躯后还会想着重塑旧貌的,他那有趣的进化理想出自哪里? 世界 232 众神之车[三] 里斯没有刻意去读取过阿布雷的意识。 出于对爱普尼梅亚的敬畏,塞里斯同阿布雷可以说是处于某种合作的关系,一个要数据,一个要成果,双方都不是笨蛋,彼此各取所需。 塞里斯悄悄在魔兽体内弄了点手脚,同样的,阿布雷也怀疑到这一点而做了反压制的措施,他们相互算计,都以为对方不知道。没法说谁更阴险,真要计较的话,反倒是身为神祇的塞里斯稍微逊色了些。有无限漫长生命的神族可以慢慢的、从容不迫地进行自己的研究,不管是实验还是创造,匠神都可以把数据收集齐了,把准备做全了才下手;而德尔非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大胆激进的人之子在短暂的生命里迸发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快速改变着周围的世界——神的世界,那一颗颗闪亮的星星是神之殿堂,永恒时间对星星来说没有意义,它们从亘古开始就在那儿发光,直到千年万年也不会改变。 悠久而缺少变化,造成了神祇对人间界的好奇,其实塞里斯也并不是那么轻看人之子。 为什么这种生命能被创造出来呢?他们神族的存在最初是怎么样的?世界未解开的谜是那么多,穷自己所有的精力与智慧,能知道多少? 高等级对着下位有绝对的压制与控制,可还是会有没法通读剖析地生命出现在眼前。塞里斯再度翻开魔兽的精神世界。把一切干扰者击退,查看里沙的回忆。他只知道阿布雷受父神的恩赐得以进化,全能全知的父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有别的目的? 这是?飘扬的黑发和低语在塞里斯意识中闪过,此时变得清皙无比!他觉得畏惧,是大地地祝福力量开始产生作用,再仔细点看看! 里沙已经将混沌回忆里的影子同今昔重逢之人结合在了一起,脑海深处的女孩子笑着跳着,眉眼弯弯。在他的幻想中回旋舞动,歌声轻扬。 找到她了,找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是语言的魔法在起作用……这个孩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德尔非,但是有什么神族可以这样行走于大地吗?对了,你地名字叫洛西亚。也是艾亚人崇拜的,那个传说中与我所受的待遇完全不同的幸运儿。”巨人害怕的破坏神“西格里斯”是自己的身份之一,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要进入特雷迦最神圣的地方,去寻找创世奥秘,却总是迷失在时空的海上。后来有一次暴怒搞起了破坏,才惊动了创世之神,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在从巨人们那里打听到“洛西亚”之名时,塞里斯很是不忿,创世龙神对那个“女神”的方式与对他差太多了! “这孩子真的是神吗?从次亚神族与创世者决裂后,就再也没有一位神有那个机会去侍奉父神们了。与其说是神族打败了父神。从伟大地法尔手里夺得了自主权,倒不如说是法尔放弃了神族。把次亚神族驱逐出了特雷迦……难道,有新的种族诞生了?”仔细端详手中聚魂地小女孩。塞里斯心中念头转得飞快。 法尔们放弃了次亚神族,却重新创造出新种族?的确,这孩子就是那个传说中地女神,巨人们因为她而受到黄金龙神的庇护,大地之子在龙神领域里繁衍了千年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就算是次亚神族的顶点存在,远古时期也不敢太接近父神们,那些巨人们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宠爱?龙神约束了多大的力量?这都是因为大地之子照顾了迷路的吉祥女神缘故吗?(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很强了。只是身体非常完美。巨人们口中非常幼小却强大的女神,哪里大了。不过作为幼小的神族,洛西亚能力很杂,风、地、水、火、暗地属性全有……等等,怎么会五种属性兼备?对了,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能自如行走于这片大地? 另一位法尔交待他地命令是:找到让神族也能自如行走于人间界的方法!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莫非这小家伙是他的竞争者,同样也接受了父神的命令并且真的成功行走于人间界? 可恶!“你也一样吗?居然还有与我一样的,法尔给你的奖励是什么?”塞里斯嫉妒得发狂,他还没有做的事情,居然被这个小不点完成了?是神祇的话……他夺取这身体怎么样? 专注于黑暗魔法的骆夕阳试图安抚所有的灵魂平静,她的意识进入了虚空中,看见齐尔虚脱般伏倒在慈脚下,那只大精灵反映了自己的愿望,努力稳固着骚动的大地。如果依玛在这里…不,不能把普通的人类卷入与神的战斗中,不能再让他们来送死!我能做到的,能做到的!佩罗伊芙叶,你既不忍见黑暗龙兵的消亡,也不要忍见眼前灵魂的悲恸!你的意志借给我力量,灵魂们将那恶神驱逐吧! 战争带来了大量死亡,金色之光隐动,黑暗蔓延! “是黑暗女神的力量。”还有意识的肯色斯人喃喃自语,异化的黑暗龙兵也安静下来注视曾经存在高塔的方向。 灵魂与黑暗是治愈肯色斯人最好的药剂,所有的黑暗之民仰天咆哮,汉洛城里掀起灵魂的风暴! 风暴涌入卡文纳城堡的地底。 “你要我离开,我便离开。”塞里斯贴在女孩耳边轻语,看她努力得不醒人事的样子,黑暗神将笑的很得意。这帮小家伙想以数量打败质量,可一点合作精神都没有,做的事情全不咬弦…… “我离开这个身体,但你的身体我接收了。”大量灵魂涌入魔兽的意识中,那个触发禁制的灵魂一下子变得弱了,冥神法瞬间出现了缺口,塞里斯的意志抽离,向着骆夕阳而来! “小家伙,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些什么能力,你是受哪位法尔的命令来这里的?” 世界 233 众神之车[四] 暗遮过了天空金色的云彩,不知何时起,战神之歌已立安军中的战歌祭祀敲响大鼓,吹起号角,接连不断的异象无法掩盖阿尔提罗亚降临在汉洛的神威,狂热战士们气血里的疯狂被撩起,眼睛几乎快变成肯色斯人的那种红色! 齐尔努力撑起身体,这片大地深处正疯狂骚动着,洛西亚姐姐最不喜欢这种情况……爸爸,那是西格里斯吗?传说中可怕的破坏神,为什么神会是这种形态呢,就象依玛叔叔手下的幽灵…… “可恶!”阿布雷低咒一声,借着众神之车的神威来压制塞里斯,反倒因为过份强盛的灵魂力量而破坏了魔法!分离体巨大的兽形身躯挣脱了幻形倒在地上,受降神损耗周身皮开肉绽,血汨汨涌出又有自己的意志般飘浮着回流到体内。 塞里斯离开了魔兽的身体,他如晨曦般的幻像飘薄游隐,虚幻的双手伸向浮在空中的骆夕阳。 这会是我新的召唤体。 骆夕阳体内所有构成分子爆炸开来,就算切除了痛感,这种冲击也令她脑中一片空白,来自异空间的通道被打开,女孩身体绷直又瘫软——受到冲击的不只身体还有灵魂。 接受菲菲亚的契约时也是这样,把如同星星碰撞的能量压缩在人体之中,何况是塞里斯这种级别的神明,换上随便一个德尔非,都是立刻爆体而亡的下场。艾德蒙曾经坚持了半小时左右,那还是在冯克拉尔只动用些微意识的情况下,而库里加前国王更只支持不到几分钟就血肉烂殆尽…… “好傻的小家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在降临的神祇面前使用灵魂魔法,简直就是在邀请我去。”骆夕阳眼睛猛然睁开,看着塞里斯的幻影袭来,侵入…… “西格里斯,这不是你可以行走的道路!”齐尔冲了过来,转眼就挡在了骆夕阳身前。 与此同时—— 滚出去!女孩的眼睛漆黑,直直盯着塞里斯飘渺空无的幻影,小小的红唇翘起:“你才是傻瓜。” 星辰撞击的声音在无尽空间彼岸碎裂,神的灵魂发出怒吼!塞里斯的意识穿过空间甬道,他看见那女孩身前出现了重重封锁!是风的空壁,是绿的荆墙,是巨岩之柱!把他挡在了人间界外面…… 骆夕阳不知道怎么才能消灭匠神,这家伙与草原诸部落的守护神不同,而且她也不是艾德蒙那种战士。理论上来说自己是能够杀死神的,只不过塞里斯实在太变态了,又不是实体来此,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位大神的毁灭不知道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心里一阵痛苦,菲菲亚真的死了吗?是因为与自己接触而受累了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在自己离开艾当那不断飘洒的雨水是不是泉神在哭泣?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塞里斯从尤蒂特离开就回神界杀了菲菲亚……混蛋!巨人们侍奉着众神,黄金龙守护着特雷迦,他对艾亚人说:神不可揣测……骆夕阳已经见过不少神明,却没有谁如塞里斯一样邪恶! 传说中,巨人的破坏神“西格里斯”?骆夕阳伸手轻轻摸着齐尔的头顶,小巨人身体不断颤抖,这孩子在怕吗?她翻身坐在齐尔肩上,白魔法之光洒下。 这个家伙有多少身份?不管是黑暗神将还是破坏之神、魔法之神,每一个名字都叫人震憾畏惧,“西格里斯”是古代巨人的王族们奉献大量生命去召唤神使,最后由吉莫尔诺雷拉驱逐的。自己尽管能够对黄金龙颐指气使,可骆夕阳也明白,那是她恃宠而骄,初始龙们真要想把她怎么样,一爪子就能灭得渣都不剩。 骆夕阳有自知之明,自己不可能打败这么一个神祇,不过他现在是在人间界,受到 则的约束…… 塞里斯是通过召唤才产生的通道到人间界来的——一如自己召唤永恒空间那样,在两个空间中利用媒介定位,把遥远的时光距离连结成一个“圆”上重叠的点! 黑暗圣典里记载了灵魂瞬息万里的秘密,那些意识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正是因为灵魂能找到重叠的点,骆夕阳惊觉这一切与吉莫尔诺雷拉所教如此相似,永恒空间的存在过于惊人不能在人间召唤,要封闭位面间的道路却完全没有问题。 “你这个可恶的小家伙!你都计算好了吗?”位面的压力让塞里斯感觉很不舒服,他中计了?现在连退回另一个降神者体内都不行,不对,还可以…… 阿尔提罗亚正前往这里!魔兽的身体覆上金黄的刀兵之色,塞里斯紫蓝的眼珠转动,一个投影还这么表情丰富,或者他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 “立刻停止召唤!”骆夕阳的眼神命令格拉特,阿布雷却重重一击打在格拉特的背心! 你! 召唤不能停止。阿布雷嘴角咧起笑,深深盯着骆夕阳的脸,有些眷恋地…然后沉下脸,斗气传入格拉特体内,两人同时口中喷出血来! 融合我吧……我那分开许久的心,将有一位神降临这里,你会获得最强大的身体与灵魂! 格拉特痛苦的跪在地上,看得骆夕阳焦虑无比,“齐尔,帮帮我!”巨人的天赋是找到正确的路,不管那路在何方,那么,为我选择另一条路吧…… 金黄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魔兽的体内,隐隐的,有一个形体就要站起来! “封住道路!” 塞里斯看到了众神之车前进的轨迹,意识想要突破封锁,道路却岔开,“混帐的艾亚人!”这是大地的能力,巨人族什么时候能够掌握这种技巧了? 金色光芒攸然消散,阿尔提罗亚被隔绝在了与降神体平行的位面上。 “离开吧,人间界不再需要众神插手,阿尔提罗亚,请继续倾听那些祈祷,保护你的血裔,众神只要在异界凝望…就够了。”象他们一样,不要靠近,远远的观望着众生,不要象塞里斯! 那个锋利的意识传过来一抹询问,随即明白了什么,远去了。 众神之车倒是好说话,塞里斯可不干!他情绪化起来:“别想这么轻易赶我回去!你以为自己受法尔宠爱就可以这么对我吗?大地成长者答应过我,只要我找到那个方法,就让我看创世的秘密!” 大地……成长者? 这一切又与爱普有关?“是爱普?这一切是爱普尼梅亚示意的?” “!你、你刚才说什么?”塞里斯意识越来越淡薄,突然象是受了不小的刺激,那个脑海里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你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法尔的名字!” 太可怕了…… 他们的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绝不是父神们创造出来的神祇!不对,黑发黑眼……初代的……” 塞里斯感觉到恐惧,因那直接说出的名字而灵魂颤栗,“你到底是谁……” “……去找法尔问吧,永远不要来人间界了。” 世界 234 众神之车[五] 彩虹龙睁开眼睛创造了世界,初始龙诞生在其后,次亚神族又随着巨龙的意志而纷纷形成……在语言产生的同时,名字就做为最初的魔法被奉为至高无上的神圣音符。 一般来说相应的名字对应着相应的属性,地水火风被叫了出来就不可能变成风火水地,黑暗法师呼唤了冯克拉尔,那么神祇呈现的也就是黑暗神将之力;魔兽体内刻下的铭印是匠神徽记,笼罩于汉洛之上的自然是塞里斯的意志。 初始龙的名字,存在于次亚神族最顶级的神明意识深处,随着远古神之战争造成的无数消逝,这些名字被封印在了时光尽头——不光人间界的生命不知道初始龙神们,就连新生代的神祇也忘记了最初的世界曾有过那样伟大的存在。 位于顶点的塞里斯也不敢直接称虚空协调者与大地成长者的名,即便是当初神族中最受宠爱的神祇也不能轻易称其名,那名字里蕴藏的魔力是可怕而要敬畏的,除了初代那几位隐居起来的元素大神,没有人敢随便轻慢法尔的名字。 骆夕阳的存在与行为完全颠覆了常理! 其实道理很简单,说穿了不值一提:对这个世界的神系来说,初始龙是父亲,没有子女会直接称呼父母的名字,哪怕塞里斯这种我行我素的坏小子,说不定还会因为有人随便叫了父亲地名字而发怒呢。可骆夕阳是与彩虹龙同时、也许比彩虹龙还早出现于这个世界上。可以不受虚空法则约束。 塞里斯因那名字而干脆退走,他要好好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西亚,在巨人的历史上有吉祥之名,在神界却从未听过。黄金龙是她的保护者,翡翠龙也允许她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可是法尔什么也没告诉他! 他离开了……塞里斯终于离开了! 骆夕阳一头从齐尔肩上栽下来,被小巨人慌张托住。“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 “我好累……与神明的精神对峙,好想睡……”不行。不能睡,眼前的乱局还没有解开! 阿布雷倒在地上,承受着血肉离去的痛苦。“还不停止吗?阿尔提罗亚不会降临,你没法捕捉神明的灵魂!”忍着昏眩滑下齐尔地手臂,骆夕阳蹒跚走到他面前。 治愈之光压制住逆生长,阿布雷喘着气。仰起头注视女孩:“您在责怪我吗?现在已经不是我捕不捕捉神明的问题了……你听这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如果不请求神明的力量,不光普萨拉,连立安都会一并毁灭。” “什么!”格拉特被偷袭倒下,却没失去神智,短短时间里发生了难以理解的变化,奇迹的女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赶走了邪神。 在阿尔提罗亚降临地瞬间,格拉特对众神之车的变化也有所感应,他明显察觉到祖先神受到了小女孩的支配! 从海上见面,众人就对女孩的能力瞠目。此后一路上行来,这一年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只能说是奇迹。格拉特深信骆夕阳无所不能! “立安不会毁灭,只要有洛西亚小姐在!卑鄙的家伙不要妄言耸听…噢。我记得你!把我……我的父王与那怪物融合的祸首!”伊斯提吉的记忆令第一次踏足汉洛城的青年叫出了算计自己地家伙名字:“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普萨拉连任两届的卡文纳执政官!” 年青人地冲动压过一切,格拉特脑中一热几乎是扑上去揪着阿布雷:“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布雷眼睛往胸口的手瞄了瞄,又微转过头,直直看着骆夕阳。 “……”骆夕阳胸口一痛,她已经知道了原因,但要怎么面对他? 从神语森林来到人间界地魔兽,他有很多理由可以快乐地生存在这世界上。但偏偏他只选了一条血腥之路!骆夕阳可以为他找出很多被宽恕的理由,可没有一个理由能抹去伤害了这么多人的事实…… 做了要承认!塞里斯这个煽动生命欲望的家伙。可他让自己不得不正视一切! 也许那个邪恶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他所诱导的思考方向是正确的!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引来地…… 阿布雷缺乏人之子的道德感,魔兽地目标明确而执着——同样,高等位的神祇在没有需要守护的生命存在时,“道德”与“怜悯”这种东西也是为有的。实验者不会关心小白鼠的命运,提倡众生平等那是爱犬协会与动物保护者做的。 换位思考,骆夕阳在森林中看到了动物想到的不过是食物。 但是这些被伤害的却是她喜欢的人、以及喜欢人的亲人朋友们,看到他们受伤害,她也会痛苦,如果他们纷争,她会难过……人与兽的差别,是思考的更多吗? 阿布雷受语言束缚,爱普尼梅亚被幻影迷惑,如果吉莫尔诺雷拉没把她送到特雷迦之外,如果她从没出现在彩虹龙面前……一切灾难都不会有了吧?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因我而来,却伤害了我在乎的人。”轻轻拖开格拉特的手,骆夕阳觉得非常痛苦,西娜怕伤害到自己选择了死亡,他们一家人竟然没有相认便永远离散! “……不管你要怎么对待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你们如何面对,”阿布雷身上的伤口全数消失,他苦笑:“阿尔提罗亚回去了,这片大地的失控已经是定局。” “你说什么?你、你刚才说不光普萨拉,连立安也会毁灭是什么意思?”塞里斯被赶走,众神都沉寂于虚无之中,大地不会受到伤害才是,阿布雷的表情不象开玩笑,难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表相……如果刚才阿尔提罗亚在的话,虽然会造成一些大气的失衡,却可以调节天地脉动……过不了多久,郁结在汉洛地下的毒气会找到宣泄口,涌出地表破坏世界的平衡,然后,将会是另一个灾荒年的来临!” 世界 235 众神之车[六] 夕阳无法体会灾荒年对大陆居民代表了什么,她不止边的人提及过灾荒年的可怕,但自己从未经历过。 这片大地富饶相对集中,而贫瘠占了多数,一旦有什么自然天灾发生,人们只会求助于神祇的垂怜,靠神职者去献祭祷告——剥开仪式神圣地面纱,下面遮住的血腥残酷不能一一道尽。 饥饿是荒年最大的灾难,战争疫病作为附属物蔓延开,十七年前席卷了两个大陆的灾荒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泉都,圣克利耶尔的水占师们就预告了有灾荒年来临的迹象,而现在,众人再度从阿布雷口中听到这个词。 阿尔缇斯被法亚扶着撑起身来,“我听到大地乐章无序而暴乱,这里没有那么多精灵力量可以中和能量,再过一会……”妖精青年甩甩头,脑子里还有些昏茫,可另一种感觉却叫嚣示警:“那个方向,将会发生陷落。”他眯着眼,周围失去了塞里斯神光照耀,展现出原有的样子——阿尔缇斯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透过坚实土墙,数百米之远、数千米之深处的岩石厚土倾轧排挤,那个地方的声音是马上要突破束缚的警告! 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骆夕阳分明听到了来自地表的惊叫声。头顶土石也大块大块掉下来,“不好,这下面还有很多种生命没有撤离!” 也包括他们。 我可以安抚大地的……骆夕阳精神去与元素世界的精灵们沟通,却愕然的发现完全找不到有意识的精灵! 为什么?不管是在库里加还是泉都菲沙,黑暗山脉还有阿尔们罗山的诺姆特,她都能调用精灵之力平复大地的骚乱的……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不能调合精灵的力量?” 阿尔缇斯苦笑:“因为你不是神。”虽然你是强大的神降士,可守护这里的是阿尔提罗亚。 “什么意思?” “和你无关!”阿布雷急急插过话,随即被女孩的目光盯得低下头。 妖精与阿布雷对骆夕阳的身份都有误解,而后者此刻非常紧张。正如阿尔缇斯说的,不是神的话,是没法解决即将发生的灾难的! 神所守护的大地,其传承的子孙通过血或是其他什么方法来镇守,神官的存在承接中和了神恩。其实,神明守护并不是永恒持续的,那血里的力量也会淡化渐无。 阿尔特族本来是住在博鲁克山里的一支游猎民族,三百多年前,没有立安也没有普萨拉,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芬忒拉帝国,而当时阿尔特的族长维吉因.格罗尼亚是芬忒拉的一名武将。在也许是听到什么神的旨意、或者是野心萌动、又或是其他原因影响下,维吉因发动了兵变,杀了芬忒拉的末代皇帝,与另几支部族瓜分了土地,建立了今天的立安公国。 塞里斯杀了尤尼尔要立刻用自己的黑之力量去凝缓异变,新旧神恩的守护也需要替换。 “你有什么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吗?”骆夕阳盯着阿布雷的眼睛,那双翠绿之瞳藏了什么?他已经是人,那么也有了人的思考,森林里那个不经意的梦早就消散了…只是,觉得他是自己的责任,命令他可不可以?惩罚他……可不可以? 阿布雷抿紧唇,他不能告诉骆夕阳,不能让她知道一切。 他已经在普萨拉待了很久很久.最初来到这里.是.)|连绵的深山密林和经年荒暴雷雨.与记忆深处的 什么地方觉得很相似……成为另一种形态的生命,不外形的生命争夺厮杀,阿布雷也有了人的感情。 他答应了谁要让普萨拉变得富饶美丽?当初承诺的对象已经不在了,狩猎神明的想法也不是来自塞里斯。 从爱普尼梅亚那里得到了智慧,阿布雷知道很多人间界被称为禁忌的东西,可他不在乎,他只想为自己在乎的人做事,即使时间过去百年,所有从身边走过的人的容貌都化成湮晕黑白,想做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变。 要让阿尔提罗亚也守护普萨拉。 这是最初几代血还离得很近的普萨拉人许的愿,他们被驱逐到荒原,只能祈求众神之车也怜悯离开神恩的大地。 可惜神的力量有限,一个国家之所以崇拜祖先神,芬忒拉分裂成数个小国,是因为祈求的神明力量只能够守护有限土地。 除非让阿尔提罗亚重新降临大地,把原有的桎梏打碎,将力量再度盈满…虽然神降临会带来刀兵祸乱,可是为了长久与未来,阿布雷从一开始就打算牺牲现有的民众。 其实,伊斯提吉也是知道的吧,所以他最后选择与初号体相融合,在瞬间压过里沙的意识,主宰了魔兽身体将其献祭给众神之车……不是在立安境内,死伤的普萨拉人就不是前国王关注的,人性的自私总有发挥的地方。 我的女神,你阻止了阿尔提罗亚的降临,虽然是为了不见到神临会带来的灾难,但是现在的情况,不管神降不降临,破灭都无法避免! 如果阿尔提罗亚成功降临,立安与普萨拉都会付出惨烈的代价,然而当神的威能重新覆盖大地,普萨拉也会进入繁荣中;可是你却封闭了空间召唤通道,那眼下大概不会有什么死伤,只是十七年前慢慢侵蚀世界的灾荒年将夺走更多生命! 但阿布雷不能说什么,他不能指责骆夕阳的作法,甚至不敢让骆夕阳知道这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塞里斯占据降神体时,压制着里沙的意识,魔兽也将意识世界里的一部分画面传递给了阿布雷。 不关你的事,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太没用了……阿布雷看到那小小的孩子痛苦挣扎,心里跟着痛苦。 你不要再承受这些痛苦了,别人的痛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承担这些?如果在神界的法尔知道……你要自由自在的,你应该自由自在的……所以,一切都由我来收拾吧。 世界 236 众神之车[七] 部分的道理却是骆夕阳与格拉特都不知道的。 那个妖精也明白世界的法则…阿布雷眼神变得阴鸷,威胁般看了阿尔缇斯一眼,警告他不要再说什么。 有什么要瞒着她吗?骆夕阳抿了下唇,现在没空去想太多了,在左边的方向大地又发生了陷落!他们得离开这地底才行。 “不管有什么麻烦,现在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才行——齐尔看你的了!” 慈应声而动,四周墙壁簌簌坍掉着土石,精灵随着主人的心意收回了维持地底的力量,有着骆夕阳与妖精的调合,这里暂时还不会完全压下来。 沉闷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发光的墙壁大片大片暗淡,维持这灵魂殿的魔导照明装置纷纷失去作用。 一阵带着尘灰的气流涌动,什么地方大面积陷落了,然后空气变得凝滞——不好,什么地方被堵死了! 土精灵的形体迅速改变。 化为岩像的佳亚高大身躯寸寸裂开,小矮人们惊叫声中,慈的身体突然无比巨大,它转眼出现在瘫软的诺伊拉人身前,张开空洞大口把小家伙全数吞下!精灵受主人的意念控制,外形变成了一个车厢,四肢化为滚轮,那车厢上甚至还有晶石的窗子。 “快上车,全部上车!”骆夕阳催促着众人,齐尔一把捉起法亚跳上精灵巨车,天花板开始大块大块往下掉,地底的光越发少,黑暗马上就要主宰这里。 骆夕阳与妖精都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但一些小家伙们尖叫着黑暗让两人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光之魔法,几个照明用光球从黑暗中浮起。“齐尔,能看清吗?你负责带路。” “洛西亚姐姐,你也快上来!” “西娜……”还有些人也要带走,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骆夕阳跑到西娜的尸体边,看着王后宁静的脸,她仿佛是睡着了…女孩擦去泪,对着几具尸体使用风之魔法,“我们马上就回去,还有你……”不能忘记国王,虽然已经灵魂与身体都不存在了,但是他的血肉融合在魔兽体内,所以,你们会在一起的! 西娜,你们毕竟是在一个地方死去的。 “你又在做什么!”骆夕阳正要对魔兽使用漂浮术,却看到阿布雷一手按在它的头上,倚着巨兽深色的毛皮而立。 神文字形成魔法阵型环绕魔兽与阿布雷的周身,那些淡淡的魔法光芒渐炽,涌动着奇异的力量! 阿布雷催动魔法与全身气血,再过一会儿,这具身体就会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到那个时候,他算不算告别了会令女神讨厌的存在呢? “喂!你在干嘛?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地底随着阿布雷的魔法阵运作,重现光明。在慈体内的小家伙们紧张地握住彼此,趴在窗口看着他们不理解的变化。 领域再度形成,魔法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地底的不安也感觉到什么般缓和下来。骆夕阳皱了下眉,“你控制了地底的脉动?但这里被堵死了,过不了多久空气也会没有……”她弹指把照明光球取消,“其他的事情上去再解决,我们先离开这里。” 上去后,怎么面对你呢?我没办法去看你为难的样子,所以一切就在这里画上个暂时的休止符吧。 “我没想过我们会这样碰面的,如果能静静地等着你到来多好……一旦有了力量和想法,人类这种生命总是不愿等的。” “……你说些什么怪话,如果再不离开可是会死的!什么事情都等离开这里再来罗嗦。”骆夕阳又听到了那种剧烈无比的心跳,她一阵发慌,莫明的不安冲击着大脑。 “离开这里……其实我讨厌了 浪,总是不断寻找……好累。最初的那段时光,我f做过什么,我在找什么……直到将部分回忆分离出去,才觉得平静。”但是空虚如影随行,他从体内分离的不仅仅是回忆,那是他的心、是他的部分灵魂。“塞里斯说我不完美,说这创造出来的生命没有灵魂,他也只是个一心窥探创世法则的次亚神而已,对生命的奥秘理解得太少了。灵魂,他真的了解灵魂吗?” 声音低低的,慢慢接近自语。骆夕阳越听越觉得胸闷,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完全不了解阿布雷,他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就算在神语森林曾朝夕共处过数月,那时他还是一个怪蛹里的魔兽。听他现在的这些话,有点交待遗言的意思。“你!你在融合!” 有股很淡的温热血腥味在弥漫。阿布雷缓缓爆裂了自己与初号体的血管皮肉,源自同一个身体的细胞彼此吞噬! 诺伊拉人惊惶失措,他们有人曾见过这个情形。几个曾在灵魂殿使役的矮人目睹过不同生命被吞进那个怪兽身体的画面,而阿布雷总是冷酷地站在晶槽外,命令矮人技师调整仪表数据,观察变化。 “为什么他把自己的身体给融合了?没有出现排斥,数据,啊,没有观察仪器可以看……”这些小矮人们还很懵懂,对地下发生的种种变局迷迷糊糊。 “你到底在想什么!”先是伊斯提吉,然后是里沙,骆夕阳已经知道这分裂初号体具有可怕的吞噬融合特性,也知道这本来就是阿布雷为自己准备的褪变体……“傻瓜!我当初说的话只是玩笑,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那种生物,你、你放弃爱普给你的完美身体实在太蠢了!” 她受够了,这些人总是自以为为她好,做出一些令人受不了的事! “我已经当了一百多年的人之子,也有了人之子的感情,我现在的样子不再是森林里的那重伤野兽……我看到你的眼睛里很为难。所有的错事,就让我来弥补。” 你鬼扯什么?女孩捉住阿布雷的另一只手,仰头怒叫:“上面正在战争,做为普萨拉的主要官员,你是人质、是俘虏,是用来谈判的关键!我不准你消失掉!弥补?如果‘阿布雷’这个人不存在了,你还能干什么?” 魔力的风暴在酝酿,骆夕阳再度失去了对魔法的控制,她捉着那个男人的手,不敢太大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是什么? 魔兽体内的元素欢腾,做为分裂的部分,阿布雷的身体才是本源。 “这一次我不会再跑开,我会静静地等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风暴冲破了枷锁,由地底喷薄而出。 世界 237 众神之车[八]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气的护罩将掉落的石块弹出去。骆夕阳身子腾空而起,阿尔缇斯把她拽到臂弯中,急促地低叫:“快离开这里,马上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受自己控制? 阿布雷样子很可怕,衣服底下的血肉蠕动挤磨,那是细胞在融合吞噬! “不行!不能让他留在这里!”隐约有种感觉,阿布雷选择这个时候融合并非出自本意,按里沙那里得来的信息,魔兽之体还不完善,而自己阻止了神明降临……他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来融合? “没用的!这里必需要有个祭品。”强光使妖精什么也看不见,他凭着感觉与土精灵联系上,“先离开这里!头顶的土石要塌下来了——”话音刚落,又是一块沉重的土块砸在脚边,带起气流疾动!闷响不停,粉尘碎粒混在劲风里接二连三的迸射。 慈飞驶过来,巨鼠的头部裂开大口吞下两人,齐尔大声命令:“最近的道路,慈向上钻洞!” 土精灵外型又变,原本长方的车厢外壳成为没有棱角的浑圆,而大老鼠的头也消失不见,取代的是尖长的螺旋锥体。慈有着大地生长特性,是非常纯粹的土系精灵,以前在骆夕阳和齐尔的驯练下,变化的能力是任何一个精灵都比不上地。齐尔一声令下。它飞速旋转着头部,向着正上方的厚厚土石钻过去。 “祭品是什么意思!”,骆夕阳捉着阿尔缇斯的胳膊,仰头问。 什么祭品?伊斯提吉不是祭品吗?血脉的传承不是完成了吗?不要跟她说格拉特非要斩了那与父亲融合的魔兽才能算完成,那种仪式只是千百年来人之子作为继承力量的象征。 四周一片黑暗,颠簸中妖精沉默了半晌,抚着女孩的头:“在库里加,那时是你在帮助艾德蒙.索尔吧。” 阿尔缇斯曾去拜访过新的山国君主。然后与同伴仔细分析过库里加地气机变化。 “那个人,我看不出他的身份,但是既然能召唤出神明,大概也是神的后裔,”阿尔缇斯对阿布雷和骆夕阳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在塞里斯降临后。他就处于无意识的情况下。不过一开始两人间奇怪的气氛,让妖精青年不禁会想那个普萨拉地高官到底和这名黑眼睛的召唤士有什么关系? 遍布卡文纳的魔法机关,那其中充斥的咒法令阿尔缇斯惊骇——不会错的,妖精森林的古老卷轴中存在零星奇特的文字,是连族中最年长的尊者都难解读的古代语言,里面蕴藏了莫大的力量! 跟着这女孩,种种强大而不可思议地事物一件接一件,在妖精面前展开了新的世界。 “库里加地百姓称艾德蒙为尤尼尔之子,但除了众神,只有迪如西帝亚知道——那颗代表尤尼尔的星星消失了。” “?”星星?这个世界也有日月星地存在。只是骆夕阳对星座一向没有研究,过去在都市生活的她连银河都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夜晚与黎明最闪亮的那颗是金星。而一觉醒来走出神眠地,一直到和西娜他们旅行。也没有听过什么关于星星的神话。 感觉到女孩疑惑的安静,阿尔缇斯解释:“在我们族中,有着世界上极稀少的占星师,他们能通过天地气机和自然的变化,感应到神明相对的星星。” 神祇与人间界有了联系,通晓自然之理地部分神之宠儿最先有所感觉,但是星星?骆夕阳泛起个古怪的念头:如同月亮引起地球地潮汐,曾降临人间的神难道也控制着一颗星星来影响他们守护的土地? 神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对了。次亚神族从初始龙手里夺取了大地的控制权,可他们自己也很少涉足人间界……那他们平常住在哪里? 休利特洛亚是沉眠在数个次元外的息雾之渊。看似接近,其实比千里万里更远……众神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星星消失了,可是库里加的神恩仍在,这在我们自然之子的眼中是很诡异的,但看到艾德蒙我们就明白了。” “因为他成了新的神祇?” “不错,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气机变化,的确是新的库里加王在影响山之国…我也听说了他昏迷前发生的事。” 一阵刺眼白光闪耀,精灵突破了地底,破土而出! 慈的速度极快,但令乘客们惊叫的炫目光线却不是来自地表,地底仿佛有什么爆炸开来,汹涌的气流带着白炽光色澎湃四射,骆夕阳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如坐云宵飞车般的失重。 “啊呀!”乘客们的尖叫四起。 “这是生气!”阿尔缇斯紧紧抱着女孩,他的身体向一边掼去,重重摔在车厢一角,“快,重复你在草原上所做的事吧!” 妖精的低吼急切而慌乱,他的意识向四面八方散去! 骆夕阳晕头转向,被阿尔缇斯牵引着去查看大地的变化。 “这是……” 齐尔与慈都已经筋疲力尽,土精灵被地底爆起的气流冲到数十米的高空,身体也象烟花炸裂四散,由地下聚来的土之精华纷纷回归大地,感觉自己在往下掉的胆小矮人有些都昏迷了! 矮人们尖叫不停,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坠落的势子停止了,如大树飞速生长,下方的土石以高速凝聚堆起,转眼就碰到了这些高空落下的乘客! 松软的沙土扬起漫天灰尘,小矮人扑扑掉在土里,丝毫没有受伤。 无比丰沛的生机力量从下方传来,那种魔法禁锢的感觉全数消失,骆夕阳看到精灵欢歌!心念一动中,大地的守护便如影随形,无数土元素护驾蜂涌至脚下。 白塔崩离拆散,墙壁和所有遮挡物全都消失不见,脚下踩的已然是深色泥土。所在的地底在一系列变化中不断上升,现在,骆夕阳等人站在取代了白塔的平台上,俯瞰四周! 在那些被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威弄得晕头转向的人眼里,白塔的变化叫人目不暇接,不断崩溃又重塑,最后在绮丽光中变成了高高的山丘! 卡文纳城坚固如初的城墙内,白塔完全消失了。 世界 238 众神之车[九] 他做到了!”阿尔缇斯清澈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接你了。” 被这些变化弄得头晕眼花,骆夕阳疲惫至极的心神随着妖精牵引,展现在意识心眼中的紊乱气机等着她去抚平! 怎么突然可以控制一切了? 汉洛城内外的大地不断发生陷落崩塌,战斗已无法继续,人们惊慌奔走,城墙、屋舍毁损处处,到处狼籍不堪。 阿尔提罗亚降临的瞬间,立安战士们都狂热了,但很快那令他们热血沸腾的存在消失不见,波咎勒很灵敏地感觉到大地的变化,下了撤离的命令。 圣轮将军虽然是战士,但对这种压抑有很强的感应。 城墙外严阵以待的法师们也感觉到了那种魔法的波动,圣克利耶尔的神官们紧张地注视着赫安,这位泉之子原本静静地,却在土之魔力席卷而来时猛然抬头,眼中碧绿耀眼。 在这片大地上的神的孩子们,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安抚这大地。 “是你吗?奇迹之子?”赫安走出重重保护,身边的法师们只觉得水声从耳边流过,那位殿下从没有过的意气风发——他展开双臂,右手的圣木法杖敲在土地上…… 赫安盯着远方的城墙,那座取代了高塔的山丘传来熟悉的波动,大地之子在守护,而那个女孩把自己包围在狂风中,她向四面八方传递自己的意志! “泉神的力量将跨越大陆的阻隔,地下不安的溪流,你们浮现于这片疮痍焦土,把一切毒带走。” 汉洛城外的土地遭受冰雪与火焰的打击,变得有的地方是厚厚冰层,有些地方却泥泞坑洼。法师群躲在安全的后方,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但白雪也被车轮和众人碾平了。此时法杖敲打过的地表,冰雪化开,湮湿的痕迹越来越大,一股清泉从地下涌了出来! 水系法师在水边最能发挥力量,此时魔力澎湃…… 泉之子,不要把魔力用在战争上,帮助我将地底的溪流引向江河,不要让它们如艾当城外的沼泽深潭! 赫安听着灵魂里的嘱咐,眉头蹙起——泉神的力量轻易改变地貌,他们这些人之子能做到吗? 可以的,你是菲菲亚最后的力量承继者,你曾在菲沙感受到那虚空的引导,跟着我的意志,把那些水元素们带进胡里沙河。 遵命,洛西亚小姐……牧师放弃一切防御魔法,在他的周围,涌出大量清冽泉水。 从地底翻涌的泉水与地表冰雪相溶,温热的白雾扩散开,察觉到异象的普萨拉人惊恐不已,还固守在残破城墙上的兵士对着远远的城外架起魔炮。 水法师们怒吼,一道道冰箭水龙卷激射而出! “咦!”法师们惊讶出声,他们的攻击在半空中散为片片水花,如雨落在战场上……“这是怎么回事?禁魔法阵!” 汉洛的大地发出沉闷之响,又是异象发动—— 在湿润雾汽的掩映下,潮湿大地闪起朦胧的光芒,一圈圈魔法文字以卡文纳那骤起的山丘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形成! 无比巨大的禁魔法阵将普萨拉的首都笼罩其中! “噢,终于成功了吗?阿布雷卿在哪里?干得好!”普萨拉的艾尔文特纳大君激动不已,但身边的罗安表示了疑惑:“不对,这个禁魔法阵居说是可以阻绝所有法师的行动……但是,大君,您看白塔、原来的白塔位置——” 骆夕阳离开妖精的引导, 入地底:“阿布雷,你在想什么?” 原来的魔兽已经不在了,一个巨大的茧静静存在于地下数百米的空间内,如树根般的一条条晶石导管缠在茧上,看起来简直像个硕大无比的心脏,脉动和稳定的跳动一下一下产生,神文字随着每一个起勃溢出环绕周围。 这…… 一切又回到原点吗? “很不可思议,这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吗,你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神明影响大地的楔子,来稳定这大地?”骆夕阳惨笑,“你说我不是神的原因是这个啊。的确,作为从爱普那里得到形体的兽,你有神的资质却没有神性,可以存在于世界但不能左右大地……但是分裂体可以是吗?因为吞噬了伊斯提吉的肉体与灵魂,所以对这片大地有统治权……这也是国王的意思?” “……是的。伊斯提吉这个人做为国王,是非常优秀的……当初他主动提出融合就是为了今天吧。以人之子的姿质来说,那具残缺孱弱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降神或当一个完美祭品的使命,所以,只有彻底与我融合才有希望将两个国家的土地重新合并,再现古代的丰饶。” “这算什么呢?两个国家已经分裂了这么久,彼此都习惯各自的生活,为什么要这么牺牲。” “习惯?呵呵,女神,我做为人之子生存,来到这世界已经一百多年了,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也许对您不敬——在神看来,依赖神祇们而存在、被严密保护的人间界脆弱而美丽,但他们有没有想过,这其实是种畸形的美!”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骆夕阳不知道该怎么与阿布雷说。初始龙们创造世界是因为梦想,也许他们开始是因为长眠于彩虹龙身边的“利妮”,才想要期待一场飘渺的梦,但到最后自己却爱上了创造的世界……“你这样说,法尔们会难过的。”抛开她个人的情感,爱普尼梅亚令万物成长,休利特洛亚使大地净化,还有幽界里黑铁龙的守护……这些创世的伟大生物都是值得尊敬的。 “法尔?呵呵,法尔,那位森林与大地的主宰令我敬畏,但是我心底真的是怨恨他的……如果我静静地在森林中沉睡,等着你回来的,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变成了人之子,有了人类的感情,这种痛苦折磨了我百年!” 阿布雷的意识如荆棘鞭苔而过,被妖精抱在怀中的骆夕阳身体一阵痉挛,阿尔缇斯拥紧了她,他没法跟随女孩的灵魂自由穿行于虚空中,只能通过与精灵们取得联系调合大气。 “伟大的希穆利亚,您安排的道路终点在哪里?” 骆夕阳悲伤地道歉:“对不起,造成你的痛苦——但是不要责怪他们,不要责怪法尔他们,因为,他们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做为创造世界的神明,其实只是一群孤独的生命,所谓全知全能,是不存在的。 世界 239 众神之车[十] “你不要悲伤了。我没有怪责你,我并不怪责创造一切的主神,我只是有些怨恨,为什么自己这样渺小……但还好,至少我可以帮助你抚平这目前的乱局。” 与神明从遥远的次元空间传送力量的守护不同,阿布雷与伊斯提吉挑战着众神之车的能力极限,把自己的身体做为“人柱”支持着溃灭土地。 “…连我现在也开始怨恨这种存在方式,为什么就非要少数人的牺牲才能换取丰饶呢?”可是不能怪吉莫尔诺雷拉他们,不管是怎么样的世界,都没法承受那么强大而存在,就连自己的永恒空间,黄金龙也是小心翼翼地进出,龙神的力量一再被约束才有眼下的森罗万象。 “你将做为这块土地上的神存在,我不知道我能够存在多久,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去寻找让你完成梦想的方法。”一直以来,从这世界睁开眼睛,骆夕阳就处在迷茫中。不管是被巨人们当成神明崇拜,还是黄金龙千娇百宠,到最后与西娜他们的旅行,这一年、不,是一百多年来,她怀着对异世界的未知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管前路如何,她在知道连神也无法将自己带回原来的世后,就失去了一切目标。 在哪里都是这样,她的人生要求很低很平常,几近无波,只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好……“但我来到这世界一定有什么理由。这里很美、如梦一样,但我终究不能永远活在梦里。做为连创世神都不了解地存在,我应该能做什么的……力量与魔法,是的,我根本不缺那个,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神明如人之子一样共存,让大地享受诸神的祝福,不为神威所苦!你在这里睡吧。我答应你,终有一天让你破茧而出!” “……这一次我会静静地等着,哪里都不去,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都在这里等着那天来临。” 骆夕阳的意志唤醒了地底沉睡的宝石之魂,那些诺伊拉人的灵魂碰撞起来。随着神文字的扩散起舞。法亚挖出灰头土脸埋在松土中地族人,听到风里有水晶破裂的声音—— “噢,这是?这种感觉是那天……” 诺姆特重现地表之日,矮人的祭祀带着族人逃出地底,当时那种遍布山野的气势使诺伊拉人即使看不见城的变化,也能清楚感觉无限生机蓬勃雀跃。“这片地下,埋藏了多少族人的尸骨呢?”法亚轻声自语,他捧起一手地沙土,任它们由指间洒下,闪起星点光芒。 风卷起狂沙。那些星星般的碎片围在阿尔缇斯周围,妖精抱着女孩浮在空中。他们长发飞散,黑色和金色飘扬…… “那是神吗?”白塔位置是所有人关注的。当大地不再动荡,人们纷纷停下了逃亡的脚步,看着卡文纳高高的山丘。 阿布雷身边的土石墙壁象冰雪凝结,快速的随魔法阵一起扩散,地底闪动着璀璨之光,无数宝石由尘埃中生长而出! 宝石啊,用你们的力量让大地坚固起来。 法亚发出一声顿挫起伏的长啸,所有被黑暗之民与立安潜入者们保护着的诺伊拉人不约而同地伏在地上。开始宝石地咏唱! “他们在干什么?”一些虚弱无比地小矮人也离开了背负自己的战士身上,跌进浅浅雪水里。他们用手触摸着大地,把头贴在冰冷潮湿地水下——这是睽违已久的地表,到处是泥土树木地芳香…… 春天要来了。 远处大地传来闷响,城墙上的守军瞪大了眼睛,已经说不出话来。 从阿尔们罗山紧跟着来的巨人们还是不放心,在拿到矮人们仿制的隐形纹章后,也跑出了诺姆特。只比骆夕阳他们晚了半天赶到了汉洛城,十几个巨人数量并不多,但是高比城墙的巨大身形令所有人不能忽视。 大地之子,铺起地底的通道! 莫克里恩带着族人走过,人群纷纷闪避。他们看着闪动在地上的魔法文字,念着大地女神之名跪下祈祷。 千年前艾亚人存在于这海的对岸,不同于特雷迦魔力稀薄,大地女神地威能充满德尔非世界! 慈的形体重新聚集,它不再是老鼠地形象,反而变得有些象熊,土精灵厚实的爪子拍打大地,把土之碎片打进了宝石们加固的地心深处,地火与流泉沿着安排好的道路流淌,不再肆虐于地表。 不够!还不够!骆夕阳从远方呼唤着精灵。有人付出了心爱人的生命,有人封闭了自己的理想,牺牲了这么多,这一刻一定要得到最富饶的大地! 无人的荒野与沼泽地,借着此时的魔力汹涌,大地之子们开通那里的道路,沙尔达斯们活跃起来吧! 火精灵安蒂从莫克里恩身上飞出,转眼消失,而在立安与普萨拉大片无人之地,火红的熔岩精灵爬上地表,燃起熊熊大火…… 加娜从沉睡中醒来,美丽的火麒麟扬蹄奔跑在荒山恶岭,寒月的大地变得赤热,那些地底的积淤随着焚烧化为灰肥堆积,当骚动停止尘埃散尽,贫瘠的土地将转为良田沃土。 格拉特泪流满面,他体内那源自祖先的意志随这一刻在喜悦,一如他此时的感动,凡里尔所有的神官都匍匐在地上,虔诚膜拜着立安焕发出的新生。 “神的宠儿,你的存在就是个奇迹…还是现在是真切的神迹降临了。” “格拉特,这不是神迹……伊斯提吉,立安的前国王、你的父亲付出了一切,我只是站在他们身后调合,我只是……让他们的努力变得大家都看得到。阿尔提罗亚的子孙,我希望这种残酷的传承再也不要有了,有能力的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可是,为什么要把责任只背负在一两个人的身上呢?” “从今以后,你们可以不必为了土地与粮食战争了,你们本来是同源的兄弟;柯恩……” 一直守在卡文纳附近的猎人呆呆看着高处,那上面飞舞的黑色与金色曾经是离自己那么近的存在,而那个孩子清脆的声音现在就在脑中响起:“我答应过你,不让战争爆发——我没能阻止这开始,但我可以阻止这后面!” 世界 240 众神之车[十一] 切的开始她没能阻止,至少当她置身于此时,所有的离吧! 阿布雷做为这片大地上的掌控者,对距离最近的汉洛有直接控制权,出于对普萨拉的责任,随着意志延展而出的法阵封闭了立安联军的攻击性法术。 但这只是制止了单方面制造大规模伤害,失去了对神的震慑产生的恐惧,对恃的双方又是剑拔弩张,还要再度相博! “所以畏伏于我的生灵,听我的命令。”把自己的意志传送到整个战场,所有的骑兽嘶鸣,不再听从主人的使唤。汉洛城外,波咎勒命令所有士兵停止进攻,他跳下骑兽,盯着远方高空的黑色影子。 这是第一次将这种能力用于战场上,骆夕阳召唤着,她从初始神那里得到的能力,只要合理的动用,是可以左右局势的。 爬出地底的那些改造魔兽对骆夕阳缺乏天生的敬畏,被培育成攻击性战斗力的各种异兽在驯养员与另一个意志中狂躁起来,暴走着从人群中踩过! 地震停止了,脚下传来奇怪的簌簌颤动,声音细细的……惊慌失措的人们和失去控制的魔兽停下动作, “呀!”女人与孩子的尖叫不断,狼籍的道路上奔过一群群鼠类虫,在天地异变时第一时间躲向城外山林的这些生灵由城外涌入,仿佛在地上铺了道灰白流动的地毯,密密麻麻!它们潮水般覆上了发狂魔兽的身体…… 飞翔的巨鸟被其他有翼的生物击落地面,灰色的杜枭成为黄昏的杀手,普萨拉为数不多的空骑士狼狈滚落,如果是与敌人作战他们都有一拼之力,但现在凶恶的鸟盘旋身边,虫鼠往衣服里钻,普萨拉的战士们瞬间失去了战斗意志。 城内混乱无比,连温驯的家禽家畜都忽然凶暴地冲上了街头…… “我维持不了多久…格拉特,下令吧,在我昏睡之前,去结束这场战争!” 她终究不是神,但神明如果出现在战场上,恐怕会更糟糕。“如果我更强的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妖精拍着她的背,“迪如西帝亚中,没有一个能这么大规模控制动物的,桑吉斯大陆的赞美诗将在这片大陆上流传。” 好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那是精神力与体力告罄的警钟,“我不需要什么、赞美诗……我只是想他们都能活得好好的。但是,一切的起因都在我、我应该去斩断一切,却不敢面对那个存在……” 不关你的事。 淡淡的微光在两人身边盘旋,阿布雷的精神力也将宣告衰竭,他依恋地在女孩子额前停驻——我会等你回来……土精灵之熊拍打着土地,山丘深处的阿布雷沉睡在了宝石堆中,做为包含了普萨拉与立安在内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统合者,骆夕阳为他建起了重重防御。 那些禁魔阵被土精灵们按进了地底,深深记忆着,它们层累堆叠,岩石结晶交错共生。 闪耀于汉洛城周围的魔法阵隐于地下,光芒散去,黄昏的暗一下子笼罩天地,微光中刀偃剑息。 当鸣镝响起之后,时间过去不过半天,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令普萨拉的大君重臣们失去了思考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君无力的靠在近侍身上,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怎么也想不通,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在作梦? “克里桑达罗卿,他在哪里?他所负责的异化战士……算了,一切都来不及了,罗安,我们是否是触怒神明了?” 罗安.乔耶夫没有回答大君的问题,他眼眸直直地盯着王宫对面的卡文纳,与原来的白塔相对,他们现在是在王宫最高的塔上。 那是敌国的法师吗?没有魔法资质 感受着强大的压力,那卷动的风与星芒使法师看起来降临人间,是他们在操纵眼前的一切吗? 高塔上架着数门魔导光炮,银白色的炮身冰冷的光芒闪烁,流动着一看就觉得危险的力量。只要填充能源就能发射…… 罗安眯着眼,罗雷娜曾说过,在凡里尔的最后一个晚上出现了比塞里尔还可怕的妖怪小孩子,那个妖魔杀死了弟弟…… 金发的法师手里抱着的黑头发小身影,还有一边不断拍击嚎叫的巨大动物……那突然出现的山丘底下,跪满了各异的种族,不光是一些次等的异生异兽,小得混在人群中看不到的诺伊拉还有更多黑发的族群,巨人们没有进城,但可以看出他们行礼的方向也是那山丘!“就算来不及,也要杀死对方的强大人物。”罗安取下胸前的宝石,嵌入魔导光炮的枢纽中,瞄准—— 这里将成为禁地,在你我的意志之外,所有会伤害到此地的行为都不被允许,汉洛城将禁止刀兵火器,乃至一切魔法的使用! “是弃武?如此大范围的弃武魔法。”赫安站在泉水中感受魔力波动,周围的战士们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牧师心中充满敬畏。 “但是,全部没了武器的话,拿什么去威胁敌人呢?”几名武将不由得苦笑。 撕裂空气的呼啸从王宫的高塔上发出,灼烈白光如流星划过黄昏的天空,笔直射向山丘! 去死吧,妖魔!罗安面露兴奋之色,你这带来无数异类的家伙!但下一个瞬间,这位王国双臂的执政官瞪大了眼睛—— 加娜!不等骆夕阳的召唤,麒麟破开了空间限制,活力四射的火系瑞兽张嘴把高焰白光吞进肚子,意犹未尽的舔着嘴。 就在罗安眼前,那费了无数心力、集结本国最高明技术制作出的魔导光炮颜色变得暗沉,刻镂其中的阵法失去作用,整个炮身成为了无用的金属块。 这个世界不需要这种破坏秩序的存在!他听到这个声音就在脑海中诉说。 “蛮横!”罗安恐惧而愤怒,他不顾一切地大叫,“使用魔法与魔导术都是力量的表现,什么是破坏秩序,你这存在才是真正的破坏秩序!” 对,你说的没错,但是为了维持一个秩序,因而需要破坏的存在,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离开。 骆夕阳叹息着,当一切结束,她会离开,再给她一点时间…… “去吧慈!去给这片大地新的王者造车驾,格拉特,你要象艾德蒙一样成为新土地的统治者,我并不希望你如你的父母般牺牲一切,可你要如父母般成为伟大的人!” 啊啊,神啊,请祝福这个青年,原谅她在最后的时光里,霸占了一个母亲应该给自己孩子的爱。 我对这个世界的神祇没有虔诚的信仰,只是这一刻,请让我乞求你:如果默尔的权能无法借用,那么孩子们的保护神、佩罗依芙叶,请你祝福眼前这个人! 世界 241 众神之车[十二] 是洛西亚小姐在祈祷。” 肯色斯人被牵引着走向卡文纳,半昏半醒的黑暗龙兵口中也不断称颂夜之女神的名字。 “怎么了依玛,你有什么感觉吗?”因佩利亚站在高塔上极目远眺,黑暗的远方一切都被阻隔了,那里在发生怎么样的变化?站在老神官身边,黑暗牧师的眼睛在寂夜里不时闪烁红光,他眯着眼:“是啊,发生了大事呢……” 远方,正在行使黑暗的祝福,在某一天,他们黑暗的种族可以被尊敬、被接受,可以安心行走在大陆上……依玛扬手将理智宝石掷向天空。 “那不是你妻子的遗物吗?”因佩利亚惊讶道。依玛要通过那宝石才能与远方的族巫们取得联系,而且宝石中栖息的无数幽魂更是黑暗牧师力量的来源。 发光的宝石转眼从天空消失。 “没关系的,我没有办法赶到那边去,但是灵魂的载体、控制精神世界的宝石可以瞬息到达。” 依玛觉得,女孩在的远方现在更需要力量援助。 大地精灵身体在黑夜中散发着萌黄的光雾,它延展变形,土元素固化了坚实外壳,翻起宝石般的撑柱,半圆的拱形如一朵翻转的百合花浮现,扭曲的花茎围着柱子化为辕构出,四个一人高的轮子就象黄金般美丽生辉,慈转眼化身为巨大的车驾。 敝篷的,慈很聪明,不过还少了点什么……来不及召唤沙那蓓尔,骆夕阳看向加娜,扬焰的圣兽踩着金红色花火翩然降临。 “格拉特,上去吧。”年轻的立安王者有些不安地抬头,看着骆夕阳又看着奢华灿烂的车驾。 “你在紧张什么?你是众神之车的后裔,战神的子孙要一直冲在前面啊。你看外面那些士兵,做为新的国王,你要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让你的子民都知道你的存在、都牢牢记住你是这片大地的统治者。”我没法做得更多,我只能用我最大的力量给你一个盛大的加冕…… 从土精灵座驾上延伸出幻形的缰辔,火麒麟甩着燃烧的鬃毛,火焰便在半空中长长的蔓延开,一直烧向车身。黑夜里,普萨拉的城池燃起处处火光,可没有一处如这天空的众神之车辉煌!金红的火焰里杂着苍蓝艳紫,每个注视着火焰的人都觉得热浪袭来。 “没事的,加娜会控制火焰。”在格拉特面前幻化出了火焰的红毯,长长地铺到燃烧的车门,“如果你害怕,那么国王也可以让别人来做,这么大地将不再完全倚赖阿尔提罗亚,你可以抛去这个责任……” “不。阿尔提罗亚子孙的义务不仅于此,我会成为父亲那样伟大的国王。”格拉特踏上了火毯。 火焰在身边烧着,但只觉得温暖。麒麟扭过头,用宝石一样发光的眼睛看着站在车厢的青年,它的身形暴涨,腾起要燃烧一切的赤焰! 被虫鼠等包围的普萨拉战士弹开了那些小动物,可他们如大部分手无寸铁的民众一样发起了呆,失去了所有反应,只能看着巨大车驾从首都最中心的城堡高处腾起,奔驰在染红的天空上。 ……这样就可以了吧,孩子们的保护神,我以最神圣的称号向你请求,创世的众神称我为“最初”,请你把祝福给这个孩子! 土与火的精灵焕发出更璀璨的光茫,金色与红色在天空拖出长长的波动,骆夕阳记忆着西娜曾刻在她身上的魔法,用力把两个名字记在了浮现的魔法阵上! 我将代替西娜守护你,不管你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我将替你承担…… 格拉特从天空看着大地,火光映着远方的白雪,大地其实不是那么暗淡,他甚至能感觉到这 下的萌动生机。这就是继承了众神之车后的能力吗 “把普萨拉并入立安,我可以做到吗?我能维持这片土地上的繁荣吗?不,没关系的,洛西亚说过,该是法师退出的时候……父亲,你把我当成战士培养,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天?” 地表的魔兽挣脱了控制,在弱小虫兽的哀鸣声中,它们重新扬起异化的身体。数道火焰激射而至,狠狠打在几只魔兽的身上,顿时焦臭味四散!格拉特收回手臂,置身于两种强大的精灵左右,魔法的凝聚无比快速,而他的行为令地上众人更加惊惧,只有城外的立安军队发出阵阵欢呼—— 他们在叫着:“众神之车!” 众神之车,行向胜利的守护者,立安的象征。 数百年的传承,这一刻降临在他的子民眼前—— 那位王者驾着焚烧一切的战车出现了! “阿尔缇斯…我们要离开这里,趁我还有意识……”魔兽在郁动,那些改造后的生物喷着毒气,不能让它们留在这里,“带我离开这里,离开德尔非的世界。我这不成熟的力量不能留在这里。” 又一头魔兽被杀死,毒素被麒麟喷出的火焰净化掉……骆夕阳喀地扭断了自己的手指! 剧痛让她清醒了点,感觉到魔兽们的蠢动,她要将它们带离这里。 黑亮的石头落在了骆夕阳的眼前,她被那柔软的黑暗包围,身体觉得一阵轻松。“是依玛,对了,灵魂的力量……” 探手把理智宝石握在口,因精神过度损耗引起的高热受那幽暗抚慰,清凉遍布四肢百骸。“阿尔缇斯,你很累了吗?能带我离开吗?” “我累的只是精神,要抱着你这个小家伙离开这里还不成问题。”妖精无法再维持飘浮术,双脚踏到了地上。 “那么,我们离开这里,带着所有的不祥离开。” 黑暗宝石里的庞大幽魂军团蜂涌而出,这些经过锤练的灵魂们冲向魔兽,他们在人们看不见的虚空中牵引着…… 阿尔缇斯深深地呼吸,妖精此时完全感觉不到黑暗的排斥,他从高高的山丘跳进人群中,身体轻盈如风。 “姐姐!”齐尔叫着紧跟其后。 跟我来吧,所有的不祥之子,所有的悲哀存在,离开这里…… 如来时那么突然,当大多人的目光被天空的战车吸引,被命令进入城中的各种动物再度浪潮般行动起来,它们跟着那飞舞在半空的金色、不,是黑色长发的主人之后,迅速地向城外移动。 听着身后沙沙的声音,还有大量魔兽沉闷的脚步声,骆夕阳闭上了眼睛,手中紧紧握着发光的宝石…… 她听到立安人发出的欢呼,再见吧,希望神明的影响可以远离,希望你们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维持这片大地。 她不能再和那些人太接近了,她所经之处都会带来破灭…… “苏依?你怎么也来了?” “不放心你啊,这都是命运女神的牵引……你怎么了?别往我身上倒……” “我们回去,回晓红森林。” 世界 242 晓红森林 [一] 晓的晨光从东方升起,温暖的淡红染上树尖,然后跳徐推开,沉眠森林苏醒了。 各种鸟儿的鸣叫响在枝头,唧唧啾啾悦耳的歌声此起彼伏,唤起无尽活力。错落在森林里一幢幢小巧的树屋里也开始发出声响,轻扬歌声曼曼,缠在树间的垂藤绿叶缓缓抬起,树下青草葱葱的地方,带着露水,映着煦阳,簇簇芬芳花朵展开了娇俏容颜。 晓红森林的一天,从醉人的清香中开始。 草食性小动物们从草堆地洞里探出头,打量四周有没有天敌后才屈着腿缩腰跳出来,趴在阳光下,惬意地享受起鲜嫩的绿草。被花开的甜蜜吸引,翩翩昆虫也来进餐了,它们或团舞,或纷飞,耀眼的光芒在鳞翅上闪动,空中划过一道道斑斓色彩。 很和谐,很自然……“呀哈!让开~~”一道金色的影子从花丛中踏过,吓跑了肥肥的穴兔,惊散了翻飞的蜂蝶,它们不满地抱怨起来。 苏依一点也不为惊扰了动物朋友们的安适早餐而愧疚,他如风般卷过草丛树木,跳上了一棵巨大的树木,奔走在宽宽的树干上,向着目标跑去。 在迪如西帝亚居住的晓红森林,到处都是参天巨木,有些大树甚至如特雷迦的千年古木般宏伟,美丽的妖精们喜欢在大树上搭建精舍,让自己完全与森林融为一体。 沿途遇到几个爬起床的早起家伙,苏依嗨地打着招呼,最后他停在一间树屋前,也不通知一声,直接拨开藤帘冲了进去。 “那孩子还在沉睡吗?”熟门熟路地找到卧室,苏依不客气地挤到床前,看着安静沉睡的小家伙。 阿尔缇斯看了浑身洋溢着活力的小家伙一眼,摇摇头,上前把他头上的花瓣摘下来:“毛毛躁躁的,这样象成年了吗?就算你不跑,神殿的女士们也不会看上你的。” “噢,那样最好了。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上回诺姆特那么大的架式,她也只睡了几天就醒了,可这回整整一个多月了,怎么还起不来?” “你以为降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匠神塞里斯可是主神级别的大神,与他对抗就算是我们也会瞬间毁灭,这孩子同时驱散了两个高等级的大神,你以为是普通的打架啊。” 苏依一侧身坐在床边,仔细看着沉睡中的女孩,“但她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伸手捏着软软的脸,柔嫩的小脸马上多了个红印子…… “啊,好痛!”阿尔缇斯重重打了苏依脑袋一下。 “不要玩弄小孩子。” “唔,我忍不住。我要住到你这里来,怎么办,看起来好可爱,不能动弹任人欺负的样子~~” “……你从哪里染上的这种恶癣?”年长的妖精受不了了。“你已经是大人了。” “不能怪我,整个晓红森林我是最年幼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同族,啊受不了。” “苏依你终于知道这种可爱得想欺负的快乐了?果然已经长大成了呢,想当年是那么小的一团……”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吓得年幼的妖精身体绷紧。 “薇拉利安,你、你怎么不敲门?”苏依脸上现出慌张之色。 施施然走进来的妖精青年奇怪地看着他:“才去德尔非的世界没多久,就习惯了那边的风俗了?晓红森林除了迷锁哪有门可以敲?” “你至少要在门外通知一声吧。”屋主人瞄了眼第一个擅入者。 “这里又没有待侍的女性在,有什么招呼好打的?”这位薇拉利安似乎很没神经,说话不紧不慢的,苏依已经眉头隐隐抽搐了。 “这里虽然没有待侍的,可是有女性!”屋主人再瞄擅入者一号。 薇拉利安慢吞吞地:“对你的兴趣我理解但不支持——成年才可以下手,这么小生不 。” …… “你去死!” “在我见到森林里第八十八个孩子诞生前,没有考虑过去见安苏斯。” “为什么是八十八个?” “这个数字比较吉利。” “你怎么不说六六六啊!” 阿尔缇斯微笑地拎着两个人——他的身高比苏依和薇拉利安要高那么一点点,这一点点就决定了他可以拎起两个没营养的无聊家伙,并轻松将他们扔出屋外。 半晌。 “你怎么可以这样!阿尔缇斯让我进去!” “阿尔缇斯,老友——开开门。” “晓红森林里除了迷障没有门,老糊涂!” “唔小苏依,想我疼爱你吗?” 往没有大门的“门口”放了几个魔法,世界清净了。 阿尔缇斯打了个响指,组成树屋天花板的藤萝快速抽散,现出被枝叶遮掩的蓝天白云,一只白色的大鸟衔着花朵水果扑楞进来,盘旋着把喙里的东西放在露天小屋的桌上,接着梳理了下羽毛,得意地唱了一曲,它在一枝最鲜绿的枝上走来走去顾盼不已。 “啪啪啪!”妖精不吝惜地鼓掌赞美,白鸟高兴地飞走了。接着又飞来一只……重复上一只做的事。 “一只鸟还这么虚荣。”苏依从树墙上翻了进来,看着白鸟飞离的影子摇头。 “你还不能理解动物的心啊,年轻……” “你闭嘴。” 喝着清晨的露水,吃着翎歌鸟送来的早餐,阿尔缇斯懒得理他们了。 回到晓红森林已经十多天了,年长的妖精同样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那天,他抱着女孩,最初是由他去引导骆夕阳的精神,但到了最后,就完全是自己被幽暗领域包围,由女孩的意识牵引了。 他们借助理智宝石中的幽魂,由齐尔和族人透支大地魔法,一路将汉洛城中数百成千的大小异化生物还有各种魔兽带进了晓红森林。中途女孩从他怀里撑起身体,看着天空使用了最后一个魔法。她把幻术投射到格拉特身上,火焰与厚土的精灵车驾消失的瞬间,在天空构成了壮阔的宫殿,那个人之子、阿尔提罗亚的后裔周身覆上神光,显得凛然不可侵犯——在他们远离的时候,听到无数欢呼。 骆夕阳发完那个魔法后就软软垂下了头,只有双手护住黑暗的宝石。 阿尔缇斯不了解女孩为什么要将这么多的魔兽带离,但他也做不出杀死这些无辜受累生灵的行为——妖精有时对动物比对德尔非更好,在阿尔缇斯看来,魔兽也好神圣动物也好,都单纯而可爱。 凭着女孩和另两个成年妖精的力量,要控制这么多的动物、特别是异化的动物无疑是非常吃力的,但还好有幽魂与巨人们的帮助,他们才平安回到了森林中。 只是之后的发展,让人忧虑。 世界 243 晓红森林 [二] 确是太累了,纵使有着几近不灭的肉体,精神也经历人难以想象的洗礼,但她却始终不是神。对这个世界来说,她是“外来者”,是连创世神都困惑的生命。 骆夕阳陷入最后的黑暗前看到格拉特被风精们载起,大声宣告着什么……一切声音归寂于静寞,终于安心地沉睡——魔法已经完成,她要把危险远远带离那些喜欢的人,那些危险中,也包括了自己…… 专注于那一个魔法,人在睡梦中精神也能活动,她在阿尔缇斯的怀里放下所有防备:这个妖精是可以倚靠的,他们是接近神的一族,是善良而强大的种族。 被身边的人当成“迪如西帝亚”久了,听了无数关于他们的传说,不知不觉也认为妖精们是半神的存在,而虽然只与阿尔缇斯相处了几天,对方那份沉静稳重却让女孩觉得很安心,与西娜的温柔宠爱不同,这位年长者总能在她感觉无力丧气的时候给予帮助。 如果是这么强大的种族,是不会被她的厄运牵累吧? 在前往汉洛的路上,阿尔缇斯反复询问过骆夕阳关于身世身份的问题,结果当然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把她当成走失的族人。“一个拥有这么强大力量的孩子行走在德尔非的世界,总会带来麻烦的,你要回到森林里好好成长,以便控制自己地能力。” 那时骆夕阳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她还没有看遍世界,妖精的居所是一定会去造访的,但目前立安的事情更重要。 事情的变化总是不能如意,骆夕阳没想到妖精森林这么快对自己敞开了大门…… 很累啊,纵使在昏睡中也不能放手,阿尔缇斯与苏依轮流抱着女孩赶路,一路上,年长妖精的精神一直关注着骆夕阳。那些特殊魔导术调制出来的生命被牢牢掌控在意志的牢笼中,她频繁地出现过度损耗而身体抽搐地样子,阿尔缇斯也出现突然倒地不起的情况。十几天后,苏依的眼睛都变得通红,他还没有那种靠意志与亡灵沟通的能力,只是不断施放白魔法让另两个人好过些——只是他们的样子真的非常糟糕。让第一次离开家地妖精紧张不已。终于,清醒过来的阿尔缇斯把他们带到了最近的妖精迷锁处…… 晓红森林的安详生机抚慰了不安的魔兽们,它们感受到这里充满强大的力量,也感觉到带着它们来这里的一行人没有恶意,于是纷纷驯服地倒在草地上——不管是什么样的动物,都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必要,不会伤害其他的生命,大家都想好好地活下去。 森林里生机同样刺激了骆夕阳,她想到这种强光会伤害到负物质形成地灵魂!从噩梦里醒来的女孩召回了所有灵魂。眼睛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安抚了一下处于白色压制下地灰暗,也许只是个无意识的动作。这些非自然产生地生物们平静了,感觉那牢牢钳制着自己的存在最后归于无梦的沉眠……这次是真正的沉睡,没有梦境与牵挂,如死亡般安静的睡去。 不光是骆夕阳,包括齐尔在内的巨人们,另两个妖精也摇晃着栽倒在青草上,终于到家了,阿尔缇斯深深呼吸着晓红森林的芬芳。幸福地睡着了。 幸福其实很简单,好好的活着。好好地安睡就够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阿尔缇斯觉得自己不会象其他族人那样容易厌世,他还可以满足地活上千年,看着远古到未来的世界。 巨人们即使沉睡也不忘守护,莫克里恩并没有跟着骆夕阳离开战场,他看到神选之子在神侧,只示意四名巨人前去保护——虽然神选定了追随者,可没说不能让大人保护族中地孩子吧,而且齐尔那孩子的状态有种盛极而衰的感觉,毕竟才十三岁不到,太小了,如果魔力失控或过度损耗,就大大不妙。 四名巨人把四个小家伙包围在中心,坐在地上也如小山般,一边盯着大批异化生物一边调理自身状态。在巨人们渐平和的呼吸声中,魔兽有些站了起来,慢慢散去了,最后只留下些份外胆小的还在原地不动…… 一直到晓红森林的居民听到森林的报讯跑过来,巨人们才闭上眼睛跟着酣睡去了。 这个森林跳动的是光的元素。 骆夕阳感觉黑暗包围着自己一切,轻轻摇晃好象小时候母亲的怀抱般舒服,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在脑子里响,隐隐约约的回荡,轻柔许许,是西娜在唱歌呢…… 安心地睡……安心地睡………… 歌声渐渺,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终于什么也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边无际的黑暗被惊扰了,骆夕阳的意识缓缓从深处浮现,她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光芒。 起先只是一两个萌发着朝气的光球飘荡过来,带着朦朦的光,覆在身边的黑暗一点点被拉开,她看到自己蜷缩的小身体——那是她的身体吧,她又再度意志分离了吗?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和照镜子的感觉完全不同,仿佛看着陌生人般,那个小小一团存在到底是什么呢?她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胸前的宝石发出不安骚动,冰冷的世界有若沸腾……生前有着神之血的西兹范提亚守在灵魂与现世的交接处,苦苦对抗着。 一只手轻轻伸过来,宝石冉冉升起,照顾着女孩的妖精惊讶地看着那颗带着黑暗气息的宝石消失在空中。 大家都累了,回依玛那里去好好休息吧。 骆夕阳踏着越来越多的光球前进,有什么在牵引她。 光球如肥皂泡泡不断幻灭生起,意识空间里没有风,但它们却吹浮到远方,悄然散去。 “苏依!”妖精们叫着回归者中最早醒来的家伙,“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她在发光!” 神殿中所有的法师都聚集在附近,他们感受到森林的中心开始跳动。 密集的光在眼前闪烁,这个空间活跃的光芒全是从这里溢出的吗?骆夕阳看着那团不停翻转的光雾,停住了伸出的手。 不要去碰,不要随便去碰触未知的东西。 “浩瀚宝石出现反应了!” 世界 244 晓红森林 [三] 红森林存在于传说之中,无数的空间迷锁将这至福之但破开那些障碍,真实的妖精居所却是位于多洛安塔大陆近海群岛上,地理位置上看,靠得最近的一个国家是休连巴托帝国。 在骆夕阳靠近那团光芒的瞬间,不断跳跃的光球象烟花四射,炸向整个意识的世界! 离妖精之岛较近的居民在某天傍晚看到奇怪的景象,那个永远无法进入的群岛周围聚集了大批海兽,在水中翻腾不已,而碧绿森林的深处七彩光芒变换绽放…… “真奇怪,我好象看到了故乡的极光。”一个兽人对同伴说。 休连巴托是德尔非所在的世界、除去特雷迦外已知三个大陆里惟一由梅格尼斯建立的帝国,兽人、半兽人比比皆是。 水族深海而来,倚在礁石上望着远远的岛屿,他们仰赖这片圣域而活,突然的冲击使敏感的生物全部兴奋了。 森林里的群鸟歌声变得乱七八糟的,它们不再悠闲地轻唱,而是用力鸣叫;树木都象活了般伸展,平静生活了几百几千年的妖精难得感受到了地震,很是惊慌地跳到草地上。 那时已经是傍晚,天空晚霞被森林散出的光芒驱散,完全看不到暮色来临,敛起的花重新怒放。心跳得很剧烈的妖精们面面相觑,这种兴奋是什么?他们按住自己的胸口,白玉般的脸上浮起嫣红,感觉到渴望。 在光中,妖精之森的一切都有些狂乱。 令人血脉贲张,这是从哪里来的兴奋感……骆夕阳有点退却,她看清了那团闪烁光芒的中心是什么。 一颗美丽无比的宝石。 巨大的,洋溢着生机的宝石,浮在光的喷泉里跳个不停,似乎非常激动,七彩迷幻的光在不规则的切面上流离不定,叫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骆夕阳见过无数美丽宝石,本来不应该看到出神,但这块却极为不同。论大小,光小矮人的城堡里就有可以拿来当城墙盖的;论魔力,什么比得上特雷迦那些从初始龙体内分离出的圣石?随便敲一块拿来用都可以影响一个国家…… 但这块成人体积大的宝石不一样,骆夕阳以往所见大多是魔法的属性石,有着单一纯粹的色彩,眼前的宝石却是种种颜色交替,里面蕴含的也不仅仅是魔力。 浩瀚宝石,一定是阿尔缇斯说过的浩瀚宝石!妖精森林的圣物——她怎么会走到这宝石跟前来的呢? 她曾经在艾当与菲沙的神殿中游玩,非拉姆斯神殿的“记忆宝石”是一种名为神器的魔导装置,不错,利用宝石来存储信息,肯色斯的黑暗圣典同样是诸神遗留在人间界的圣物,如果把那两种宝石比做存储量不同的电脑,眼前这颗七彩宝石的感觉就象是智能生命。 依玛的理智之心已经成了一个异空间,里面住着无数幽魂生命,那些仍是生命吧,只是失去了形体。宝石有一定的稳定性,所以宝石龙休利特洛亚是大地的锤炼者,眼前的浩瀚宝石也负担着保护迪如西帝亚的使命吗? 对了,现在是她的意识体被牵引过来了。 而且正要引发什么变化的样子……犹如惊弓之鸟,骆夕阳看到无数光球将自己包围,而更多激动的情绪穿透了精神世界,撞击她的意识。 不行!不能再引起连锁反应了!她把自己的意识封闭了起来,不能再随便影响别人的生活环境,不能在不经意间造成其他人的悲剧…… 纷扬的光球穿过空虚之影,失望地消散,宝石的色彩还在不停闪烁。 “停止了。” 妖精们的长老因为那种冲动赶赴神殿,在短暂的失衡后暮色重新归于晓红森林,天空淡紫的月半弯,林鸟各归于巢穴。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嗯,耶莉尔,你的样子看起来真美丽。” “……那么来吧。正好是神殿呢。” 所沉睡的妖精药师住所,看护者对女孩身上奇怪的变以,“噢,阿尔缇斯,你醒了?” 回到晓红森林的一行人中,苏依算是活力充沛的年轻人,魔力既不足精神损耗也有限,被一群长辈几轮白魔法下去,睡上一天一夜后醒来就活蹦乱跳了。只有阿尔缇斯与骆夕阳一直沉眠不起,药师都想判这两个家伙成植物人了。 这当然不行,阿尔缇斯的身份超然,对晓红森林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而骆夕阳…… 所有妖精都快疯狂了,自苏依.亚路安那诞生后,七十多年妖精之森没有小孩子出生! 迪如西帝亚是无比长寿的种族,一般来说,生命的延续与其种族生命周期大有关系,长寿种孕育不易,妖精们犹为艰难。 妖精们是很热爱生命的,可是如果生存到了一个极限就会发展成厌倦,诺伊拉生命里没有自杀这个词,迪如西帝亚却相反。 长寿到了一定时段的妖精族人,在发现什么都学过,什么都看过,什么都经历过后,人生淡而无味,于是会很很强烈的自厌情绪,想东想西想破一切了就开始自杀。 虽然他们会选择化成森林里的花草树木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于族人周围,但对一些妖精长老们来说,族人的消失是个隐患。 本来生老病死,循环迭代是生命所重复的轮回,可是随着新生儿越来越少,妖精们也很忧虑。 迪如西帝亚是神的宠儿,在人间界负有调和之职,按照这种消失和诞生比例来算,长老们都愁眉不展的——他们会绝种的! 整个晓红森林,除了七十多年前诞生的那个,可那婴儿也长大成人了,妖精们很久没看过族中有小孩子出世。突然之间,外出游历的旅行者带回一个“幽夜”族的孩子,顿时把全部大人激动得不行。 看到小家伙沉睡不起的样子,一向恬淡优雅、理性冷静的美人们一个个变脸,威胁着药师如果不把孩子救醒,就有他好看,然后天天守在医馆附近,无休止地探病——直到药师也发火了,狠狠地下了一通毒,药翻人墙再说。 休息够了的阿尔缇斯当然不知道目前的局势非常险恶,苏依不堪虐待早早寻了地方躲起来,而跟随来的巨人在碰到森林里的族人后,一时半会说不清,干脆三缄其口装傻不语。 附带一提,齐尔作为到晓红森林的艾亚幼童,也受到了暂居于此的族人好一番宠爱。 阿尔缇斯是被浩瀚宝石强大的生气冲击,那熟悉而温和的力量让妖精挣脱了黑暗世界。骆夕阳无意识中把他也纳入了幽暗的保护,但比起宁夜的守护,还是光世界的抚慰更令妖精习惯。 阿尔缇斯一醒,药师的压力就大减了,没什么人敢对他指手画脚的,纵然心痒难耐,可被阿尔缇斯一瞪,只好把种种疑问压下。 骆夕阳被醒来的妖精带到了自己的住所,阿尔缇斯知道,这孩子需要的是休息。妖精们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挥霍,他可以慢慢等她醒过来。 在晓红森林里,所有幼年的孩子都应该无忧无虑地度过童年,那些沉重的事情过早压在他们身上,总是不好的。也许她醒来后还会伤心,但所有的妖精都会保护她,让她远离痛苦。 …… ……说谎!有人在不久后常常怒气冲天地大叫。 世界 245 妖精开会 瀚宝石突然的活跃之后,晓红森林里的气氛渐渐热烈里四季温暖,但也许是春天的来临,妖精们都感觉有些激动。 醒来的阿尔缇斯被长老们召去开了好几次会,仔细询问了这次出去发生的事情。他们对骆夕阳的身份颇多猜测,但并不认同巨人们的盲信,阿尔缇斯把自己分析的情况说了一遍,所有的妖精都深以为然。 “神话般的召唤师吗?幽夜族的人虽然只有区区个位数,却无一不是迪如西帝亚中的传奇存在,但他们的繁衍情况更叫人绝望。”从远古开始,经历了数个世纪,妖精们甚至还有关于众神大战的记载,活得久知道的也自然多些。妖精种族分支众多,日妖精、月妖精、海妖精、树妖精……虽然是自然之子号称四系平衡,其实不同种的分野还是很明显的。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全部繁殖力低下,大多数妖精的诞生孕育是以百年为计量,而称为暗妖精的幽夜族可是千年都难得有新生儿出现——自从上一个世纪之后,直到今天,黑发黑眼的族人也没有新成员增加,那些仅存的暗妖精们提起这个,都很忧郁。 还好妖精们很长寿,其他的族人更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仅有的暗妖精,如果绝种就太悲哀了。 骆夕阳的出现,不管是对幽夜还是其他的妖精们而言,都是个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他们也不怀疑那个昏睡女孩到底是不是他们的族人。反正阿尔缇斯鉴定过了,而暗妖精们全有着特殊的能力,待在晓红森林里的大多人也没见过这一族的幼儿,对那些奇迹般的事迹感触之外,最先想到的就是要好好养育。 “其实在太古时代,我们妖精族人是常侍众神身边的,既然大朋友们有那样的传说,也许她就是金色大神喜爱的妖精,被托负给巨人们抚养。”一名妖精长老一边编织一边发表看法。 吉莫尔诺雷拉——用巨人语言来说就是“黄金之神”,而神语中是“主宰者”的断音,全称是“虚空协调者”的黄金龙并未将完整名字告诉艾亚人,而巨人族更常称呼其为“法尔”。 父神这个称谓所有种族都有,阿尔特人就称众神之车为“法尔”,妖精们对吉莫尔诺雷拉之名感觉陌生,巨人可以从这名字中得到信仰与力量,经过妖精语的转换,直接以“金色之神”来称呼,反而不再具备魔力。 一百多年前,两只重逢的种族彼此语言已经大大不同,全靠妖精们的默语才能交流,词意词音的变化也是很大的。 最初交流时,妖精们醉心于了解老朋友们的文化传说,整理翻译了不少神名词汇,可翻译有时也很陌名其妙,正如有人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John会变成“约翰”Johanna(久安娜)变成“约翰娜”一样……从默语中得到的信息为意译,黄金龙的名字是陌生的,不如巨人们一提大地女神,大家都知道是涅梅。妖精们遇到“吉莫尔诺雷拉”马上知道那个词代表“金色之神”,并记录转告给其他人,哪怕后来他们也开始学习艾亚语,都没有将之音转过来——反正大家都习惯了。 “金色的神住在众神迷宫的那头,那孩子从特雷迦而来,强一点也不奇怪。那边会不会还有我们的族人呢?”另一个长老嗑着坚果,有些期待。 “难说啊,一百多年来,我们也派过不少族人去特雷迦,但就算是在那边生活了千年的大朋友们,同样有着无法跨越的禁地。那片森林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没人能知道。” “有神明驻守,我们没必要逾越。那是片很纯粹的大陆,应该除了千年前无意踏入的艾亚人,不存在其他人形生物,而且……那片大陆也不是很平静,形形色色的魔兽层出不穷,越近神语森林的深处,感觉到的压力越大。 的是,听到那里出现过空间的裂缝——大地之子的运啊。” “裂缝……好可怕。是因为神祗存在的原因吗?真想不通,巨人们怎么会有那么多‘迷路’神明的传说,如果按这片大陆的标准,世界早完蛋了,我们还会存在于这里吗?我们还存在吗?”喃喃自语的这个满面悲哀,盯着会议室窗口上盛放的一朵花发呆。 惊觉开口的这一位已经活了几千年,属于两代元老,近来常常忧郁怕是有自杀倾向,其他的妖精们赶紧把不安全的话题转开:“原来在我们知道的世界上,还有着这么一个奇特的大陆存在。我们以前一直以为众神迷宫是元素的混沌位面,没想到穿越之后就能到达高等大神无限接近的地方。” “不要再说这个了!神明不是对艾亚人发出了警告让他们离开特雷迦吗?看来那里的确是禁地……连那个孩子都早早安排了要走的道路。对了,暗妖精们的成长期是怎么样的?巨人们不是说一百多年前就是个小不点,怎么现在还这么小?” “对呀,苏依七十多年就长这么大了,真不好玩……我是说,百年应该会让她长大成人的,难道过去那位与阿尔缇斯带来的这个不是同一个吗?或者过去那个其实是眼前这个的母亲?但她们都叫‘洛西亚’……” “幽夜族的几位都不在森林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从古龙一族那边回来,如果他们知道多了个同族不知会怎么样高兴呢。哎呀,他们会不会把孩子带去其他地方抚养?” “啊?绝不可以这样啊!我好久没有抚摸婴儿那柔软的头发与肥肥的脸颊,没有把那红叶般的小手和看起来一圈圈肉肉的腿脚放在手心……如果这孩子离开了,我马上去死!” “喂,那不是婴儿啊……” 阿尔缇斯无语地看着族人们。 妖精们开会一盘松散,做手工活的有,吃点心的有,游戏的也有,整一个退休人员茶话会,但他们也早习惯这样了。漫长的人生中,一切都变得懒洋洋的,一群美丽无比的生物从女孩的身份话题转开到怎么让她苏醒,再到以后要怎么玩弄、不,是抚养孩子的问题上。 “小小的孩子我也喜欢,已经会说话了吧?糟糕,我都忘了孩子们多大才会跑会跳……当他们用明亮的眼睛盯着你,用甜蜜的声音问个不停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五十年前苏依把衣服种到花丛里去的时候,那个蠢蠢的行为,想起来就有趣啊~~我每天都等着那小家伙做些奇怪的事出来。” “对对,还有他听信了我说的鸟是因为有羽毛才能飞的话,往手臂上粘了无数鸟毛……” 阿尔缇斯悄悄离席,他决定了,不会把骆夕阳交给这群有恶癣的家伙们抚养! 还想苏依怎么这么笨呢,原来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有人胡乱教育。 但其实每个幼年的妖精都是这么长大的,成年的长寿种总是在透过孩子去回忆那种生命的快乐,看着天真懵懂的小家伙一步步成长,慢慢的引导他们熟悉世界,变得通晓一切。 那么在被消磨掉的漫长时光里,记忆不断沉淀,可总会有些感动被记起,让乏味的生命变得激情起来。 世界 246 琪那法 尔缇斯将睡着的公主带到自己的树居,引来许多人族,他所选择的居所在一棵名叫“彼尔萨斯#8226米亚尔”的玉树上面,这棵远古时活腻的老妖精幻化成的大树脾气有点不太好,对河蟹、不,对和谐的追求变成树也不变,如果有人在大树附近过份嘈杂的话,就会给予主动的惩治。 所以前来探视女孩的妖精们总是一个两个的,没有出现阿尔缇斯未醒时那种蜂涌而上、令药师烦躁无比的情景。 一天一天,女孩子安安静静地沉睡。探病的人叹息着——那乌黑长发迤满目,圆润的小脸如玉如雪,花瓣一样的小嘴微张,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爱,可小小的身体在青花染被下动也不动……他们轻轻地问阿尔缇斯:“这孩子真的只是沉睡吗?不是因为什么诅咒?” 阿尔缇斯摇头,只能慢慢地等。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可是还能做什么呢?这孩子有强大的意志,当她醒来时,他还可以传递自己的意识来引导她,但当女孩沉睡不起封闭一切,他就只能站在黑暗的门外……不,只是一片黑暗,根本没有踏入的方向。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骆夕阳在众人关切的等待中,依旧动也不动。各种魔法、草药、奥术都无可奈何,妖精本来是慢吞吞的性子,现在关系到难得的幼童,那些活了千年的“老妖精”们都急躁了。 “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天天来看孩子的一名妖精长老盯着坐在树藤上的阿尔缇斯——这个临时的监护人悠哉地端着杯子喝花茶,身体随藤萝摇摆。 “一切在命运女神的安排下……” “少来这套,命运女神不管孩子睡懒觉!要不要去找你说的肯色斯人来祈一番呢?虽然已经派人前去古龙国度,可至少还要大半年才能回来。这叫人怎么等得了!反正都是信仰黑暗主神,干脆跑一趟山山脉吧。” “……不要。”阿尔缇斯沉默了一会,阻止了长老的行动。“她不希望这样。” 与女孩心灵交互的那段时间里,他听到那孩子悲伤地祈祷,不想再与这些人有所牵连,与她沾上都会不幸,希望他们离开她的阴影走出去……阿尔缇斯不是很理解前因后果,但对女孩这种自责的情绪感到难过。 这孩子的痛苦是从遇见那些人开始的,妖精有些自私地想:世人都想利用自然之子的力量,连这么一个孩子都受那种企盼的目光拖累。她还没有完全长大,没有那种看透一切后形成的坚强冷淡,如果什么都背负的话,伤得最重的,只会是她本身! 孩子不应该承担这些,从遇到格拉特等人开始,妖精就想要带她离开复杂的德尔非世界,也许暗妖精们的天赋惊人,可有谁规定了拥有力量就一定要去做什么? “晓红森林的存在是光神的恩典,黑暗族人不是暗妖精,根本无法踏入这里。而且,这里是无世无争的地方,如果被人知道所在,只怕会引来不好的影响。” 长老抚着额:“那到底要怎么办呢,你也不能肯定这种昏睡会不会带来后遗症吧?这孩子除了外表上看来无恙,简直象……” “象什么呢?”周围的叶色变得深碧,绿意浓得要滴落般,妖精周围几朵拳头大的花蕾抖颤着,簌簌而动,啪!啪!轻轻的响声在妖精耳中却无比清皙,白色的花绽裂了蓓蕾,艳黄色的蕊粉带着娇嫩馨香四溢。 花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轻响热热闹闹一片。 晓红森林吹过清爽的风,原本淡淡的草木香一下子秾馥袭人,在半月前浩瀚宝石魔力爆发后一度迷乱的森林万物又感觉到短暂的迷醉…… “琪那法。”阿尔缇斯看着面前的淡影,举起花的茶杯致意。 一道虚影在半空中凝态聚形,来人暗红色的长发延展拖迤,连着青藤花叶,就象是草木精灵出现。 休连巴托帝国多密斯地区的守护神琪那法,一位植物系的弱小神祗。虽然弱小,但在元素力量充沛的晓红森林,敏感的生物还是能感受到他那微微的神性而欢喜雀跃。 琪那法很高兴的样子:“阿尔缇斯,我来参加春天的宴会了。听说晓红森林有新生儿诞生?咦,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在场的两个妖精盯着这位弱小的神祇,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样,虽然琪那法不在领域内的话,连德尔非的剑师都挨不过,可他毕竟是个神。 “……来得好,有事拜托你。” “嗯?要我安排宴会上的活力之浆吗?” 长老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到阿尔缇斯瞬间变化的表情,也下意识地瞧着这个喜欢旅游的神明。 骆夕阳离开了浩瀚宝石,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呼唤着自己…… “不,不要叫我了,不要叫我比较好。不管是什么事,如果由我出手最后一定会变得难以收拾的。离开我!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颗宝石,是和肯色斯人所供奉的圣典相同的圣物,但是名为“自由”的黑暗龙兵啊,你们已经可以行走在阳光下了,那就自由的走下去吧,在拥有神临传说的立安庇护下,黑暗之民可以重回大陆的。对不起,她不是有意要将黑暗圣典拿走,她不是他们崇拜的黑暗女神! 浩瀚宝石不要再呼唤了,她这次不会犯错的,因为与自己扯上关系,那么多的肯色斯人跟着离开家园,来到汉洛城参战。可战争不是口头上说说,黑暗龙兵也不是无敌的…… 啊,她现在是在哪里?她跟着阿尔缇斯离开了,他们到哪里了?宝石宝石,你存在于此,难道她已经到了晓红森林?不行,那时她软弱地想找个倚靠,但是如果妖精们也被厄运缠上怎么办? 妖精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吗?他们强到可以承受厄运吗? 不,她怎么能这么想,不可以带不祥给别人了,这个世界本来在众神的维护下一直平静无波,德尔非也罢、梅格尼斯也罢,都平静的生活着。 一切都从她醒来开始变得不对,她在彩虹龙的守护下沉睡时,世界是平静的吧,爱普不会将阿布雷派到偌恩大陆去,塞里斯也不会奉命研究神明进驻人间界的方法,库里加不会有血腥法师,艾当附近的村子不会变成骨傀儡之塚,伊斯提吉不会四分五裂……追根结底,全是因为她出现在这世界上的错,西娜,对不起,你连灵魂都没法进入宝石中,都是因为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如果没醒来就好了,没有醒来,初始龙们就会静静守护着世界,期待她醒来看一切。 让她继续睡下去,不要醒来就好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虚无的意识世界里,随着蒲公英般轻扬的小小光球,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没有什么存在是能够只凭着苏醒与沉睡就左右众生的命运,就算是创世神也做不到吧?小孩子的思维真奇怪呢。” 世界 247 关于事实与理想的臆猜 那法很轻易地在女孩的世界幻形,他类似精灵生命,件下可以轻易完成元素到实体的转换,骆夕阳的固然控制自己的意识不朝浩瀚宝石靠近,竖起拒绝的外壳隔绝妖精们窥探,但有自己领域的神明硬要闯入却没法阻止。 意识的空间里时间是不存在的,只有不断出现又消失的一个个残像,女孩陷入自厌自弃中,重复回忆构成了普萨拉地底那魔兽的全部精神,此时她也被无数过往的片段所包围——支零破碎却铺天盖地,令人绝望。 “小女孩呀,你为什么这么悲伤?你的年龄正是开心接受大人们关爱的时候,不要想太多了。没有人会怪你,过于自责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的。”一些记忆的碎片从琪那法意识之眼中掠过,他觉得很不舒服。做为一个享受信仰之力供奉的神祇,聆听心语是本能,此时刻意地去探知,发现这孩子是如此不同。 他虽然是多密斯地区的守护神,能力却不高,只是位元素守护者类的存在。在阿尔缇斯的拜托下好奇地去查看女孩的意识,马上感到异常——无尽黑暗里仿佛藏着巨兽般嘶不断,黑暗里有东西烧痛了他的灵魂! 那是什么?只是些残像罢了,可为什么会令他觉得害怕呢? 守护在树屋中的两个妖精牢牢盯着小女孩的变化,没注意到将头抵在女孩颊边伏卧的琪那法身体微微颤抖。 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床被上斑驳成块,明明灭灭的元素组合或浓或淡,这是一种危险的状况。 可是连琪那法本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妖精环绕的地方很安全,他觉得叫醒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那是什么?隐约有些令他畏惧的存在,很可怕……这里是晓红森林,不会有事的!琪那法鼓起勇气向着黑暗走去。 那些关于初始龙的记忆,这位孱弱的神明只接收到了一点信息——阿尔缇斯曾窥探过宝石龙的存在,瞬间就被休利特洛亚的存在灼伤了灵魂;琪那法强于妖精的地方在于他具有一定神性,而女孩意识中的威压又只是针对她本身,所以他还能够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他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从密密麻麻的碎片中走过去,犹疑着接近中心——发着白光的女孩蜷成一团,虽然看不见,但厚重的枷锁压在她的身上。 那么小、娇嫩可爱的孩子,令人爱怜。 自己的世界中多了个陌生人,女孩却只是把头更埋进双手。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琪那法的身边多了个女人,用忧愁的目光看着小孩。 “你是?”身边的女人个子不高,头发长长披着,很平常的…居然没法看清她的长相,但感觉又知道她的样子…… “请离开这里吧。”声音轻轻的很无奈。 “你是…那个孩子?”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琪那法伸手去捉她:“大家都很担心你,别淘气,快醒来吧。” 看到这里的情况,正如阿尔缇斯猜测的,果然是昏睡的人自己精神上的原因,女孩将自己困在睡梦中不愿醒来,这么小就爱钻牛角尖可要不得。 骆夕阳的一个意识消散了,“我不要出去,我不能再带来灾祸了。” “说这么可爱的话~~小孩子不要胡思乱想,等你会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时再来自怨自哀也不迟,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大人去操心吧。” “不,你不明白的……我、我不是小孩子,可是再怎么控制自己,我存在的本身就是错误。” “喛呀,小孩子总爱说自己是大人,又自大得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真可爱~~可你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差得远呢。让我看看,那个记忆……不就是战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这个,唔,是黑暗魔法呢,也没什么啊。这种东西哥哥我见得多了,乖孩子,来握着我的手,我带你出去,就算你做了什么错事,哥哥不会让他们处罚你的~~” 你以为是小孩子害怕被惩罚而躲到衣柜里吗?骆夕阳无语地离他远远的,她看着自己成人的外形,时间在不经意间留走,连自己都记不起原来的样子…… “不仅仅是那些,我所带来的灾难怎么会仅仅是那些呢……” 因为她存在,她醒来,所以世界被创造,被试验……生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仰赖于神明轻易的创造与破坏! 爱普尼梅亚,你创造出第一个人型生命时想的是什么?吉莫尔诺雷拉,你给予生命智慧时想的是什么?她曾回溯过那场宏伟的创世盛典,她看到壮丽的万象梦幻般形成!她也感觉到初始之神无法控制力量时的不甘…… 琪那法在意识洪流里形神溃散,他发出惊恐地叫声,那突然从灵魂里澎湃的思潮竖 ,冲刷着、吞没着!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灵魂海啸的前面,琪那法感觉压力陡然消失无踪,他看到自己被柔软洁白的双手拾起,那双黑色的眼睛悲哀地凝视。 “我说过离开我,我只会带来不幸。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总在注意不到的地方伤害到别人……” 琪那法惊魂未定,刚才那些意识里传递的是…… “我、我听说,你是巨人们的神明托付给巨人照顾的孩子,在我美丽的朋友中,我所知道的,这世界上大概仅有的六个黑发黑眼的暗妖精——他们都具有特别的力量,那是连神都畏惧的……没想到,连你这么一个孩子都拥有这种可怕的力量。不过……”兽人帝国某荒地的守护神身形也转眼变大,一下子把骆夕阳的意识分离体抱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个要被人保护的孩子而已!” 他看清了她的脸,那张沉睡的脸:“大人的力量用于守护,孩子的力量也是守护——大人守护家园亲人,幼子守护的却是未来与人心。你想要保护别人这点很好,但是你要剥夺大人们保护你的责任吗?什么是应该和不应该?你到这世界才多久,你以为自己的力量有多大?这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仔细去听去看,妖精们愿意的话,可以听到一切声音!你们是与神最接近的种族,你们在漫长的人生中学会判定对错,没有什么人开始就通晓真理,就算是真理也有正反两面的意义。那座城外的无数骨骸难道会因为你不出现而不形成吗?那位女性叫西娜是吧,就算不带你上路,他们也会为了穿越边境而遇上那些黑暗的法师,然后杀死对方引起背后势力的行动,或者现在你告诉我,他们应该对付不了研究黑魔法的人而死在边境,所以边境不会死更多的人?” 一通又快又急的话令骆夕阳有点发傻,从没有人这样带着怒气对自己说过话,听到最后一句头拼命摇:“不要,他们不会死的!他们、他们很强不会死在那些人手里!” “是吗?那么你不要与他们旅行,让他们迷路在黑暗森林中,被森林里的魔化生物动物捕获,或者干脆进肯色斯人的肚子,只要他们死了后面就更不会撞上那个隘口的黑法师……” “不对!依玛他们不会吃族人以外的人的尸体,他们不会吸取活人的暗气!” “哦,那么在海上你不要救他们,让他们死在神威海上,这样你就不会跟着他们去那片大陆,带着小艾亚人前往人生的另一个旅途,很好很好,也许另一条路是更美好更光明的,不会遇到这么多的死人、灾难,也不会为这些没用的家伙们操心背负责任了。” 骆夕阳大哭起来:“不是的!他们不是没用,我遇到的很多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要保护他们!但是是我没有用,没有办法保护他们!” “那么你是喜欢这些路上遇到的人喽?” “嗯,很喜欢。” “他们也喜欢你吗?” “……嗯。” “大家都喜欢你,为什么你要把这个当成责任呢?难道你认为他们是因为你的力量才喜欢你吗?”琪那法把泪的光雾拂去,“你这样的孩子,是让任何人都想保护的。你说自己的存在带来了灾难,可有人怪责你吗?你只看到那些悲哀的事情,为什么不去想想,不去听听他们心里的话呢?”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西娜她…… “别可是了!你这年纪不需要思考这种东西,你看,如果不是你在海上救了那些人,他们一定早就死了,那个人…格拉特吗?也不会活下来成为统治者;如果你不在,那么被别人发现的黑法师秘密撞破后,那个城市一定会全部毁灭;如果你不在,草原上的神灵一定全都消亡……”说到这里,琪那法情不自禁地抖了下,诛神,太可怕了!还好他不住草原上,更有强大的妖精伙伴当邻居。“诺伊拉人我也知道,那座城市是古代连神祇都赞赏的奇迹,经过这一次的重整,焕发了力量的诺姆特一定会庇护宝石们吧。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没有一个因城池升起而丧命宝石会憎恨,阿尔缇斯也提到了你刚离开的国家,那片大地摆脱了长久的诅咒,又有谁会怪你?” 世界 248 可怕的爱 没有大人守护的孩子是可怜的,因为他们要自己学会眼中的世界,要走很多路才能找到合适的自处方式,但你是吗?你有这么多爱你的人在关心着,大家为愿为你铺上平坦的路,只要你安安稳稳走过。虽然孩子终要长大,要自己去试炼,可在你这个年龄,就做个符合年龄的孩子吧。” 骆夕阳看着这个人,他的眉眼在意识世界中清皙起来,“可以吗?我可以这样毫无愧疚地享用别人的关爱?不具备完善思考力的孩子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索取,但我并不是真正的孩子……” “又来了,真是别扭的小孩,你才多大啊,偏偏作出这种沉重的表情,眉头总皱着可会不可爱的。告诉哥哥我你今年几岁?” “二十…七,”不对,巨人们的传说中一百多年的时光早已流逝了,年龄于她而言是没有意义的,从初始诞生便存在于这个世界,时间失去了所代表的一切。“一百六十多、大概吧。” “才一百多岁,真幼小!不过暗妖精们看来真的和其他同族不一样,苏依七十多岁已经很有大人样了,但是阅历还是浅得很,需要更多的学习。比起活了一千年两千年的叔叔阿姨们,你真的只是个小不点,不要做这种苦涩的表情出来——这个世界存在了无数个世纪,你以后要经历的还多着呢!人之子间的生离死别固然令人痛苦,可身为自然之子、要面对的并不只是这种个人的悲欢离合。不过你还太小了,我不和你多说,来,大家都在等着你走出去,现在跟着哥哥离开这个地方?” 是吗?原来她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她有着成年人的思想,可那些只针对原来世界的自己而言,可是一向孤僻自处的骆夕阳很少与人交际,父母亲人把她当成宝贝般宠爱,不说有求必应,却绝对无微不至;当她醒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全是未知,对那些龙与神来说,自己也是个全然柔弱的孩子。巨人与人间界的弱小生命崇拜她,可自己真的大能无敌吗?其实她只是个在新世界不断摸索的孩子……“…不,我怎么可以用这种理由来原谅自己?” “有完没完?小孩子要听话才可爱。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弥补才对,你缩在这里伤心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把自己封闭起来,其他人就不会受伤害了?现在外面可是有一群大人在难过,你要让自己这种悲伤影响到更多人吗?再别扭哥哥会打你屁股的!” 琪那法话语非常强势,不由分说地抱着女孩往“外”走。骆夕阳被他一番又快又急的话语说得发愣,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训过她,把她当成一个怪僻的小孩子气正严辞地教育。 从这世界醒来,几乎每个人都爱她,是黄金龙的魔法吗?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意识体一直在颤抖,对呀,她满满回忆里那些神话的存在会叫一般人害怕,这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琪那法突然发觉四周的阴霾一下子消失了,压在意识里的沉重全部碎成片片残章,纷至沓来的郁结片段转眼无影无踪…… “好孩子。” 造成的伤害要怎么弥补?她怎么会忘了,她曾许下的承诺,这个世界上语言的力量是神圣的,在不经意间,一个字一个词都会影响深远。 “……给我时间我会慢慢想通的,我还有很多没有做的事情呢。”骆夕阳趴在他肩头小声说。 一百多年前她曾对阿布雷说出无心的言语,却牢牢束缚着那挣扎的灵魂,百年后,她认真地许下了诺言……还有很多人,她答应了要去守护他们…等她感觉真的疲累后,再选择陪伴着长眠的龙神吧。 守护神微笑,但是意识空间里是不存在时间的,如果被念缠上,没有人点醒的话,很容易将自己困死,也许小姑娘可以撑上一年半载慢慢地想通,但围在床边的妖精们可关心则乱。 午后阳光射在趴在床边的人身上,被子上投影渐淡,琪那法半透明的身体从虚幻中变得真实,他动了动肩膀,抬起头来。 “这是什么孩子啊,她的内心世界太可怕了,差点有去无回。”琪那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不过,由伟大的琪那法大神出面,什么都不是问……哎呀!”他被妖精长老一把拖开,阿尔缇斯也上前占据了床边位置,仔细盯着女孩的变化。 细细的眉轻轻动,黑色的眼睛睁开了。 “阿尔缇斯,你在担心我吗?”太久没说话,骆夕阳的声音也细细的,有些模糊。睁开眼睛,阳光是那么灿烂,她的眼角滚落了小颗晶莹的宝石。“好象……很久没见到阳光了呢。” “因为现在是春天。”阿尔缇斯把女孩从床上抱起来,软绵绵的小身体倒向他怀里。“欢迎来到晓红森林,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家?她可以有个家了?骆夕阳苦笑:“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可以把这里当成家吗?” 曾以为彩虹龙沉眠的位面是她的家,可是吉莫尔诺雷拉不留情的踹她出来了;曾想随着西娜去立安,将凡里尔当成家,可是西娜不在了,怕自己再给那些善良的人带来噩运,她不敢停留…… 妖精长老在一边蠢蠢欲动,他看着小姑娘软软的模样,醒来后乌亮的眼睛被同样乌亮的长发衬着,几缕乱掉的青丝垂在额前,越发娇柔慵懒,受不了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把女孩抱到自己怀里,大长老笑得温柔甜蜜:“小家伙,一切都过去了,”骆夕阳的话让妖精长老有着不少臆想,这孩子的父母都不在吗?妖精是死都不会离开幼子的种族,就算死也要化成另一种元素存在陪在孩子身边:除了森林妖精会变成花草树木,其他的日妖精、月妖精全会转成守护精灵,保护着没有成年的小妖精们,直至长大。这种情况也不多见,因为自然之子长寿而强大,除了那些在远古众神战争里死亡的族人,妖精的减员还不是很厉害,活腻自己超脱去的也有,不过他们无牵无挂。从上一个世纪开始,妖精们的童年就不会少了父母参与,还不止亲生的……“让我来做你的养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多么漂亮的黑发,精灵都在唱歌呢。小乖乖,你会唱歌吗?咦,怎么全身僵硬了?” 骆夕阳被那一声小乖乖雷得头皮缩紧,四肢不能动弹。就算她怎么被众人宠爱,也没有哪一位如此肉麻的……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绿发美人,妖精不愧是妖精,都漂亮得象梦一样,养父?那个词义没有转错吧,的确是男人……这是自己见到的第三个妖精,他们都美丽无比,都有奇怪的性格,阿尔缇斯就不说什么了,苏依是个爱欺负她的坏家伙,在诺姆特那几天,她的脸被拧了几百次,骆夕阳也反捏回去几百次。 可那位都比不上这一位给她的感觉恶寒…… 妖精的森林,应该有很多很多妖精的,他们的性格不会全部都奇怪吗? 选择来这里真的正确吗?骆夕阳忽然觉得害怕了,有种又做错了的预感! 阿尔缇斯看不到骆夕阳的脸,却分明感觉到那孩子已经空白了。 大长老亲亲小姑娘的眼睛,声音轻柔动听:“小宝宝啊,一切都过去了,听说你在外面背负了好多责任,现在不要管了。不过如果你真那么喜欢德尔非的话,那些事情别人会去做的,你想要什么大家都会帮你的,保护一个国家吗?一个人之子的国家一百年的繁荣足够了。” 等一下,大长老,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妖精族是不介入其他生命的命运的,就算是自己的特殊身份,也只是引导着诺伊拉人而已。 阿尔缇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算了,看长老那一脸的慈爱和坚持,说什么也没用,因为那位是绝对的“言出必行”的,而且……经过汉洛的事件,他觉得诸神的约束在这孩子身上,也许会出现例外。 不过…… 有多少小妖精是在这种溺爱中长大? 阿尔缇斯再度明了,为什么苏依那么笨…… 世界 249 很傻很…… 静的晓红森林变得欢快起来,懒散妖精们的生活节奏,象在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圈圈涟漪入了眼,动了心,这些平均年龄在一千岁以上的古老生命随着春天的来临,焕发出激情。 “小洛西亚跑到哪里去了?可爱的孩子快出来呀?”不断有金发银发绿发蓝发的漂亮人儿在森林的各个角落里寻找,他们微笑着、带着礼物来找骆夕阳,想要捉弄她。 没错,捉弄她! 骆夕阳爬上了高高的树顶,躲在枝叶里不敢动弹,但精灵们很顽皮,它们跑来牵着她的头发,大树伸出细柔的嫩枝,拂上女孩的小脸,鲜花茂盛地开放…… “我的小树鼠,原来你在这里。”妖精们爬树也是好手,这位叫海汀的绿头发美人是森林妖精,他对晓红森林的植物变化很敏感,骆夕阳躲进有植物在的地方总会被他第一个找到——不管她躲到洞中、水中甚至摇摇晃晃地飞到空中,反正都会有其他妖精们把她找出来。 海汀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弯弯的眼睛,他跳上树枝,一只手把认命的女孩圈入怀中,抱着她看远方太阳升起。“小树叶,孩子应该多睡多休息,你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被窝呢?” 你以为我想啊?骆夕阳郁闷地不说话,实在是没语言了。 和西娜一起旅行时听来的传说,泉都女侍们转述的事迹里,让女孩将妖精族完美化,他们是多么高尚优雅、清淡自持的种族啊。骆夕阳本来一直对众人将自己误认为是迪如西帝亚觉得很惭愧,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凡事半桶水的神棍而已。但从晓红森林里醒来后,她才发现,以自己过往言行而论,比起妖精们的脱线抽疯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破碎了、破碎了,当初在侍女们的怀里八卦着完美种族的种种完美事迹,神往得满眼星星,并坚定的认为迪如西帝亚的存在是奇迹这一观念从遇见阿尔缇斯起就松动不少,现在更是什么都不剩。什么高贵优雅,冷漠神秘,全是骇人的……骆夕阳暗暗抹着眼泪,有种偶象幻灭的悲伤。 传闻没什么可信的,那么相信传言的人好傻好天真,吟游诗人们还拿非拉姆斯发誓赌咒呢,关于她自己的流言还不是听得当事人目瞪口呆?以讹传讹本来就是世间的公理,在科技爆炸的二十一世纪,网络传媒报纸上各种信息扑天盖地,就算跨越了国与国、地球的两个对面也能把新闻第一时间播放。张眼即识、入耳即听,本来便捷了解一切的信道却成了谣言与谎言的沟渠,已经没人能分辨真与假,善与恶,就连死亡都被拿来炒作,猎奇与窥探成了人们关心的重点……“我恨死不负责任的八卦了!”骆夕阳扯着树叶出气。 这些妖精们哪里冷淡矜持、高贵自律了?她一醒,阿尔缇斯就长篇大论地教育着,语重心长罗罗嗦嗦得令骆夕阳想效法大话里的猴子,禁了他言算了!不过妖精实在太漂亮,令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她还不如继续昏睡呢。 晓红森林所在的宁芙群岛连绵一千八百公里,曲折幽邃,海岸线更是长达两万多公里,这里据妖精长老们统计,大大小小的岛上住着五百二十七个妖精,森林里的特殊植被延伸入海,藻类水生科密密连接着群岛,在不了解这里的人眼中,就只是一个岛屿。 平时妖精们分居在森林各处,他们没有城市,只在人聚得多的地方形成了几个村落,修建起小小的神殿,除了特定的节日里,平常是没什么人去的。群居的妖精也不过几十人一伙的,更多的是找个喜欢的地方如鸟类筑巢,还有造地宫和洞府的……听说这些妖精们为了打发无聊的 经常学着古龙一族睡懒觉、不不,说错了,应该说是,在沉思中探索另一个位面的真实,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不动弹常有,一年两年不稀奇…… 但是骆夕阳的苏醒令散居群岛深山老林里的妖精们大部分跑出来了,那一群群美丽得炫目的人聚在一起,晃得骆夕阳眼花缭乱,她都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他们都这么美丽,五官细致梦幻,如果只是两三个出现还好说,几十上百个一起出现,场面是很可怕的。如同去买东西,杂货摊位上少而没得挑,很快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大超市里分门别类层层叠叠,挑花眼最后常常空手而出……骆夕阳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比喻了,反正她现在听到妖精们的声音就想逃跑! 如果她是个好色的男人(或是好色的女人),见到这么多美人亲热地凑过来,一定幸福得忘记自己是谁,恨不能扑上去蹭蹭抱抱亲亲,可是她对美色已经有很强的抵抗力,这么多美色出现反而失去了感觉。而且……她现在是个小孩,只有被人蹭蹭抱抱亲亲的下场。 妖精们芬芳柔软,他们的手如玉般温润,被摸多了想到玉其实也是石头!他们的怀抱如炉火温暖,被抱多了想到壁炉好象常常用来烘烤肉干!他们的亲吻如花般甜蜜,被调戏多了想到吃糖会蛀牙的! 妖精们带着善良的恶意,用微笑与礼物哄女孩,然后捉住不放,捏着她的脸,真把骆夕阳当不懂事的小孩子般逗弄,完全无视某人的抗议。 这太奇怪了! 骆夕阳一直以为,妖精是美得象梦的生命,又有着神之宠儿的称呼,如果是与他们一起,应该不会象普通人一样盲目崇拜自己的。而且他们这么美丽,对自己这个假冒的妖精一定也不象其他人那样,会用平常心来对待同族的孩子才是。可是好象事实与想象的差距非常大,这些妖精、他们……他们根本比泉都的侍女们还过份! 这几天来,无数妖精熙熙攘攘,把阿尔缇斯的树居围得水泄不通,放眼过去,竟没有一个孩子……原来,自己是做为珍稀动物被大家围观呢。这些自然之子在森林中自然如鱼得水,他们在哪里都不会让自己难过的,暮天席地不过是野营罢了。妖精们争着来看这个“暗妖精”的孩子,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黑发黑眼的幼童,场面大得是骆夕阳昏睡时不能比的,恐怕只有晓红森林五十年一次的生灵祭才能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安静的妖精们为了争夺前排的站位起了争执,惹得彼尔萨斯大人很生气,老树抽藤狠狠教训了浮燥的后辈们一顿,不管闹没闹的妖精全无差别攻击,总算是让骆夕阳清静了些。 阿尔缇斯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管,只是对大家发表了一通演讲,废话实在太多,骆夕阳听见了脸上黑线一条条的。大意是:小孩子要有充足的睡眠,他已经是这孩子的监护人,在合理的活动时间里他不会插手,但是孩子的休息时段——也就是晚上就寝的时间里,如果大家不识相的要破坏,就别怕他翻脸。 …… 这番发言令骆夕阳越发觉得自己是某种高级宠物,被安排了放养的计划,逼得她象进入野生丛林的小兽,天天想找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世界 250 日出萌想 妖娆的暮紫从天边撤去,远远从东方海平面下挣出的赤阳逸出光与热,只是须臾颜色便由红转橙,羞涩的试探后转眼热情四溢,跳脱穹宇。 “喜欢看日出吗?”海汀面前枝叶纷纷散开,两人视里再无遮掩,妖精将下巴放在骆夕阳的头顶上,“马上就要到一年中水星最靠近大地的日子,那天的太阳将会在水星的环绕下染上淡蓝,虹日开始的时候,就是妖精们的新年。” 灿烂的光撩拨着海水,不知疲倦的是海中生物追着阳光而动,飞鱼犯狭长的身影跃于半空中,带起串串映着辉阳的水花。 黑夜锁住的静离去,白昼释放无限动力,仿佛涛声不绝,潮涌的海面轰然燃烧! 漫天火焰在浪里起伏,映射得森林一片艳色。 宁芙群岛相连的水域中种植着一种叫“顷兰”的水生植物,只在旭日的温度光照下开花,花朵的颜色粉红到深红连成片,单瓣重瓣交错编织成锦绣风华。拂晓初阳经过,一旬花开,一旬花谢,顷刻间流霞蒸蔚,令人摒息。 花的颜色那么热烈,让看的人感觉血脉贲张。 “好象山林里烧起的大火,这就是晓红森林名字的来历吗?” “很美吧,宁芙群岛除了妖精们的朋友,是没有人能够进入的。那些远远看着这里的人传说这里是燃烧群岛,每个有阳光的早晨,神魔从这里打开天堂或地狱之门……谣言总是因人而异的。这样也让我们不被其他种族打扰。” 其他种族无法打扰的原因恐怕不是这个吧,骆夕阳觉得是妖精们大量布置在岛周围的幻术在起作用才对,不知道是为了制造这谣言让人退步而种下顷兰才形成晓红森林,还是因为这里的特殊景色而故意散播谣言呢?但妖精族真的人口稀少,才几百人,若不是长寿的种族,只怕早就灭绝了。 太阳完全升起,水上的花无法承受那渐灼热的光,纷纷从翠绿的茎上掉落,谢去的花瓣漂离宁芙群岛,被附近水域里的海兽游鱼高兴地取走。只一会儿,海上的火焰便全部熄灭了。 “算算时间,水星还有十二天就要出现在黎明的方向,再过六十三年,朝雾星也从东方升起,如果三星齐聚,那就是大春神节的日子。” 咦,刚才好象听到海汀说“水星”?是水之星还是水星?关于这个世界的星星,骆夕阳始终在理解之外,这里的天空有太阳与月亮,星辰运行交替为昼夜行驶。她一直没法确定,脚下所踏的大地是否为自己原先所在的地球,创始之初是无尽的混沌,连彩虹龙也不明了自己所在的环境与诞生是什么…… 天上的太阳是原来世界的那颗吗?还是神明在创造世界时制造的?众神与人间界的生命有她为参照物,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伊始有没有范例?骆夕阳无从得知……上次,阿尔缇斯好象说过,一颗星星代表一位神祗。 “水星是水神所在的地方吗?”她微仰着头问。 “在众神所在的世界里,水星象征着胡那女神,而流动又代表活力与生命,伴随着出生涌出的血同样也是水神的权能,所以水星的出现,对人之子而言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唔,我跟你说这些好象不太对,你还小着呢,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海汀舒服地把脸贴在女孩滑顺的乌发上摩娑,小姑娘大清早从树屋里跑出来,一头长发自然垂落,他环抱着小身子的手无意识卷起几缕发丝,扯了扯,又扯了扯…… 痛痛痛痛——骆夕阳郁闷了,挣扎着扭动身体,“要掉下去喽。”海汀吓唬她,当她多大啊!说得含含糊糊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掌管生命之源的水神,也掌管着女性的子宫孕育之类的,好象佩罗依芙叶才是管子宫的,那么两位神有同样的职权,会不会这两个神其实也是两位一体? 众神到底怎么看待这世界 小的是否都如菲菲亚、尤尼尔般守护关爱大地,强大里斯一样将众生视为实验体? 绿头发的妖精在感觉到阳光变得炽烈时抱着女孩轻轻跳下了大树,“今天给我的小娃娃什么样的打扮呢?我以用荒岩蜘蛛的丝和满天星草的纤维织了一匹布,一直觉得那颜色给孩子用最合适,可是我的孩子已经大到不适合那么可爱的颜色了……嗯,我来想想式样,和黑色搭也很美丽……” “既然还没有做出来,那就把孩子先给我吧。”海汀脚下泛起魔法波纹,沾着晨露的小草泛起白色,瞬发的冰霜冻环粘住了绿发妖精的动作。 一名银发的妖精从大树后面走出来,脸上笑容迷人:“哎呀,带着宝宝看完了日出,可以换手了吧。” 这些妖精们对她的称呼愣是把她叫成了一个没断奶的婴儿!你才宝宝呢,你们全都是活宝!濒危的那种!不记得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了,这些天来来去去的妖精多不胜数,看到厌烦,骆夕阳打算找机会就溜。 海汀很生气,“玛蒂帕兰亚,你早就布下陷井了?”没理由他会被一个冰霜冻环给锁住,仔细一看果然是复合型法术,不止一个迭加。“用这种难度六左右的默法,你跟我有什么仇,至于吗?” 白银的水妖精反驳:“爸爸,你昨天用狂暴抽打从我手里抢走宝宝,现在却来指责我用默法吗?” “既然叫我爸爸,就不应该和我争夺,你有没有一点为人子的孝心?”没有年龄刻痕的老妖精抱紧女孩,努力破解禁锢。 “爸爸呀…………”玛蒂帕兰亚声音拖得很长,话音一转,“少来,你欺负小时候的我时,可没有看到多少父爱呢……再说了,我也六百多岁了,而且我还没当父亲,德尔非那里有一句谚语,叫做多与孩子们相处会心想事成,所以我有充份的理由得到与小宝宝的相处权。” 胡扯!就算她在德尔非的世界所待时间不长,也听过那句谚语说的是:常常与孩子们相处,会发现一切都很简单——意思是凡事换个角度去看,保持活力的心情做事会比较轻松。什么时候多了另外的解释了?听起来象是迷信! 不等骆夕阳吐槽,海汀首先嘲笑了:“谚语有用的话,晓红森林早就孩子到处跑了,六百年了,也没见你生儿育女过,说什么大话呢。一代就是不如一代,看来青翠之血要断在你身上,我都认命了。” “什么嘛,你也不会六百年前和妈妈制造了我而已,那么想要孩子的话,自己多努力呀,求人不如求己,只会对别人期待个不停,迟早坠入失望的深渊。” “……千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能生育一个以上孩子的父母……你这不争气的!” 骆夕阳很寒,都是些什么话题在争执呢? 只是妖精们的生育状态恶劣到这种程度吗?如果一对妖精夫妇只能养育一个孩子的话,这个种族真的会灭绝的……没法想什么,她看到周围又有妖精过来了,不管怎么样,能不能不要抢来抢去的!她虽然外表是孩子,可你们不能不忽视当事人的意见,她不喜欢被随便摆布! 迟早要爆发的…… 世界 251 哦咧[-_-b] “放着不管好吗?你不是自称是她的监护人?可没看你‘保护’她呢。” 振翅的粉蝶翩翩来回,把森林里发生的事情转述给关注的人知道,它们翻飞在森林的各个地方,舞着春光。大树华盖般的树冠遮下,为林中居住者提供清爽的园庭。阳光透过精灵树展开的枝,一道道洒下,绿叶斑驳如玉,妖精森林里参天古木丛生,却没有一点阴暗潮湿的感觉。 阿尔缇斯打着呵欠,躺倒在树藤连成的吊床上,摇来晃去昏昏欲睡,一回晓红森林人就越发懒散,“这样不是很好,那孩子现在没空悲伤了吧。” 琪那法从蝴蝶眼中把注意力转回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我看那孩子很不知所措,不过真奇怪,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沉重的想法呢?太不符合她的年龄了……” “相应的力量对应着责任,这孩子涉世未深,她把一切看得太重要。却忘了自己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这样不是很可爱?你们妖精哪,其实是一群很自我的生命,可是自我过头往往代表自负……要说起执拗,每个妖精都差不多,以自己的心为行动准则,除了对自己在意的,都很冷漠无情呢。” “我们活得太久,与这世界相比又是转瞬……在这相对的时光夹缝中,每个人都要找到心的平衡点。遗忘却是很容易,可以感动的事情却很少,你我拥有如此长的寿命,是其他种族都为之羡慕的,但是得到一样便要失去另一样。”阿尔缇斯就算犯困也不影响他说话,习惯他的人早就练就了充耳不闻、顾左右言他的本事。 所以琪那法也是自顾自的又把注意力放到远方,观赏着森林里难得的热闹景象。他忽然笑了起来:“哦,她逃走了,慌慌张张地向着西边去了。奇怪,她为什么不用魔法呢?我感觉过她的力量。那是很可怕的力量,幽夜的几位美人儿还没回来,我真有点想念他们了。” 不用力量是因为怕伤害到别人吧……阿尔缇斯小声地自语,这个孩子对自己太严格了,有很多事情,妖精觉得女孩完全没必要去管,就算她置身其中又怎么样呢?这种近乎自虐的性格,会让她吃很多苦的。 这几天,阿尔缇斯放任着女孩被族人“爱护”,对那些有幼子狂热的家伙们纵容暗示,小姑娘随便你们了,当他不存在好了,只要保证孩子的正常作息他什么都不管。 阿尔缇斯并不担心骆夕阳会无法控制自己而伤害到其他人,那个孩子的控制能力是可怕的,她把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约束着自己,这样……太累了!他只担心她不能发泄出来。 小家伙,你可以任性的,所以,把身上的枷锁打开吧。妖精的孩子,应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恣意地享受被爱才对。强大的力量不是用来伤害,那是众神许给宠儿们保护自己的武器,你要学会好好运用。 可是骆夕阳不知道阿尔缇斯对自己的期许,她完全不敢用任何力量。 这些妖精们都很美,虽然很高大很灵活,更个个都是魔法的强者,但是看起来就是很柔弱纤细啊!事实上晓红森林中最纤细的是她自己,不过骆夕阳完全忘了这一点,她害怕自己的力量,或许在不经意间就伤害了这些珍稀的美人……巨人们也不敢太过靠近妖精的聚集地,如果有妖精去拜访,害怕会弄伤他们的巨人就动也不敢动一下了。在特雷迦时,艾亚人还没这么小心翼翼的,现在处于新大陆上,一切都变得不同。 要约束自己的力量,她的一举一动、连开口说话都会带来 骆夕阳悲哀地想着,她想在自己身上下禁制,那样需她需要大量学习。 这里是魔法气息浓郁的妖精森林,活了千年的这些人应该都是些活字典,能有大量东西教给她才对,但目前的情况,大家只想逗弄她…… 齐尔也是孩子,为什么妖精们只对她感兴趣呢? 骆夕阳向着巨人客居的地方跑去。 醒来后骆夕阳去看了看森林里的巨人,小齐尔失去了父亲,巨人们对死者的往生看得很平常,虽然至亲离去会感觉到悲伤,但回归大地又是可喜的事情,所以齐尔并没有难过很久。他是真正的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在森林里见到大量族人后,没几天便开心的四处探险了。 骆夕阳看到齐尔时又是一阵神伤,这孩子在亲人身边多么高兴,跟着自己旅行的小巨人乖巧温顺,怀着未知和憧憬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他是一直在遵从着切可的吩咐,而自己却非常不负责任,总让这孩子担心。齐尔才十几岁,就不断跟在后面跑来跑去,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样呢? 在海上的时候,他们互相扶持,亲亲密密,那时骆夕阳有着大人的自觉,用心照顾齐尔。可自从遇到西娜他们后,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孩童外表的骆夕阳让自己真的变成一个孩子,享受着众人的关爱,齐尔的陪伴一下子变得不是那么重要,在不经意间,她是不是也伤害了这孩子?现在齐尔回到了河源村初见时的样子,在大人身边开心地说个不停,他本是活泼又多话的,那才是他的天性…… 脚下动作变得犹豫,骆夕阳止住了朝巨人所在方向跑的步子。 她刚才在想什么?想要让别人来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为这个念头的升起感到惭愧无比,小女孩重重一跺脚,向着另一边跑去。 “那孩子跳上了树,翻过了荆棘,踩在湖面上跑进了闪翠岛,好灵活的身手。”琪那法还在看,大量蝴蝶簇在天空狂舞,神明的气息让它们喜悦。“有两个家伙在水上碰头了!哇哈哈哈哈,是真的碰头了,那是澈冰家和水法者家的两个小孩吧,他们只有两百多岁,还是太年轻了。” 两百多岁的妖精对千岁的神祇来说,还真是小孩子。 被偷窥的远方,两个银发妖精身上水珠环绕,瞪了彼此一眼奋力游起水来。他们没时间去弄干自己,也不能用魔法来对付小孩子——这么做很没品,不光族人会鄙视,森林也不会原谅他们的。 妖精们可以互相下陷井、用魔法、打架使绊子算计,却不能对没成年的小孩这么做,因为孩子魔力控制不够,哪怕再安全的魔法,一旦引起守护精灵的警惕,后果发生什么可很难说。 所以虽然妖精们个个是魔法师、强大的战士,却在“捕捉”小罗莉这件事上变成普通人,当然,他们现在还可以用天赋轻易找到目标,但随着女孩越来越滑溜,找到不代表能抱得到! 捉着湖上的大树垂藤飞荡而过,一名妖精经过那两个游泳的头顶,利用敏捷狠狠踩了两人一人一脚。”长啸,害逃蹿上了小岛的女孩立扑在花丛中。 真的很过分啊! 世界 252 成长的烦恼 红森林面积广阔,连结着大大小小岛屿的森林并不是花草,这里处处景观,山峦起伏,也有峭壁耸立,河流泉水淙淙,飞花轻烟迷离满目。骆夕阳不知道方向,到处乱钻,逃到了一个湖心岛上,那个荡着树藤的妖精从高高空中跳落,脸上兴奋之情不言而喻。骆夕阳却是看着他一阵无语。 刚才啊,又有什么破灭了,她实在不想将某种巨大多毛的动物与精致美丽的妖精联想起来,他们还想折磨她的精神到什么时候呢…… 脚下的青草鲜嫩可爱,花朵也研丽非凡,这里是如此美,小姑娘的郁结之情却是很难排解,那位淡蓝长发的青年扑了上来:“小洛西亚,不要挣扎了,你这种年纪,是逃不出大人的手掌心的。” “不要靠过来,我会发火的,我不喜欢你们总抱着我,我有脚会走路的!”小姑娘闪身避开,话音里终于带了火气。 对方哈哈大笑:“生气了?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玩…可是小孩子没发言权哦。” 这太强权了!“我不是小孩子!” “哦,等你会好好的走路再说吧,刚才不是摔倒了吗?”蓝发妖精无视女孩要暴走的心情,那种活象要的表情在他眼中份外有趣,“过来抱抱~~” “我不要!”骆夕阳从地上跳起来,飞快向一边闪去。她是因为受到打击才恍惚跌倒的,就算自己将力量与魔力全部束缚住,但她受翡翠龙祝福,只要周围有土元素存在就不会在地上受伤害。 脚下踩到什么,大概是打结的草蔓,又趄趔了一下。 妖精低呼:“小心!”抢上前来一把抱住她。“小孩子不听大人的话是不行的呢,会受伤的。现在还不是你去实践脚下路的时候。” ……怎么回事? “小姑娘被叶尔哈梅鲁捉到了。闪翠岛是纯白之力旺盛的地方吧,这孩子能跑到那里果然很厉害,很多小妖精在进入少年期之前都得靠成年妖精带着才能在森林里行走自如呢。”琪那法挥挥手,蝴蝶留恋的盘旋了一阵便散去,一只白鸟衔来花的杯子,为偷窥累了的人奉上清凉露水。 真舒服,把香甜的琼露灌进口中,琪那法往大树下一靠,马上青藤芳草移了过来,为他筑起床铺。“喂,那个孩子啊,真的很不简单,对了,我曾经看过她的意识,有些名字……唔!” 阿尔缇斯淡淡出声:“不要去想。不该去碰触的就不要去碰,禁忌之所以存在,不是要将危险封印,而是为了保护弱小的。” 他无法唤醒女孩的原因正在这里。昏睡中的骆夕阳拒绝一切,他曾想强行闯入,却被彻底的压制住,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警告,是如诺姆特的时空彼岸会摧毁所有的可怕存在一样的东西。 晓红森林到处布满了魔法,矮人的幻术都是由妖精们传授的,身为魔法的导师,他们的居住地可是号称非森林之人寸步难行的地方。 浩瀚宝石会在每个晓红居民的体内烙下印迹,妖精的孩子在还没有成熟运用那烙印的魔力前,面对森林的魔法也是很头痛的,一旦踏入空间的迷锁中,摔倒劈叉是常事。所以大人们会一直紧紧跟在孩子身边,直到他们能够自己在森林中跑跳自如,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样温馨的理由,到了后来,妖精就成了恋子狂。 按骆夕阳的外表来看,她可以在森林里逃蹿自如很跌众妖精的眼镜,随即大家想这就是幽夜与其他族人的不同吧,不过毕竟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底子再好也还是会摔跤的。蓝发的叶尔哈梅 垂头丧气的小姑娘想:只是看目前捕捉的程度,以后会没这么容易,嗯,趁她还不能摆脱大人的手掌心,他要多抱一会才行。 小妖精长大的过程中,逃避大人的魔爪也是成长的一个重要环节。在那种可怕的爱护下,所有小妖精都想逃跑,在追与逃的拉锯战里,一个个小家伙坚强起来! 同时,一个个大人也失落了——孩子越来越不好捉弄,聪明的孩子成长的太快,转眼就可以利用森林里迷锁的力量来报复大人,什么时候,下一个宝宝才诞生呢? “草木生长的时间,花开的声音在念着魔咒……是它们在阻碍我。”骆夕阳趴在叶尔哈梅鲁肩上,既然被逮住了,只好接受他后面的“关爱”,听着鸟鸣风呜,花绽叶伸的声音,她吐出这么一句话,逼得叶尔哈梅鲁冒汗。 这、这么快就发现了?接下来孩子要提问了,提问就代表着学习,学习就代表着变聪明……聪明了、就、就不好逗弄……“小洛西亚,草木花朵都有着生命,他们盛开、繁衍一如我们妖精,生命本身就是一首咒歌,而我们是最能感受这咒歌的种族。你要听的还多着呢,当你长大,自己的歌也发生变化,就能控制这些歌声了。” 对了,很奇怪,妖精的孩子都是在森林中长大,一般要花上十到二十年才能与这里的守护魔法取得共谐。在他们没有长大前,能行动自如的地方非常有限,一般来说,这片湖附近都属于结界影响强的区域,这孩子为什么能渡水而过呢,连刚才那两个水妖精都还在水里扑腾…… 暗妖精的小孩子,真的很厉害呀。 瞧见刚才踩了两脚的家伙上了岸,正一脸不善的靠近,叶尔哈梅鲁当机立断:“小洛西亚,你肚子饿不饿,哥哥带你回家去吃东西。”居心不良想要长期霸占的妖精起了心思,把小家伙带回自己的窝好好养育吧,不然总是要跟其他人抢,很浪费生命,虽然他们妖精命一直很长,但孩子的童年却有限,想到这孩子再过个几十年就要长大,可能再过几年就没法捉住他心很痛…… 骆夕阳没说话,她还能说什么?这帮妖精一个个自说自话的毛病非常严重,根本无视其他人的意见,不用怀疑,她就是那个其他人!不管她怎么抗议反地挣扎,这些“大人”总是以为她好当理由,抱了就走。 正因为这样,小妖精们长成大妖精后,也学会了不听人言这一手,非常的自我…… 世界 253 生命神殿 叶尔哈梅鲁的家在晓红森林西边多山地区,那里有被妖精们称为“弯月峡谷”的起伏地势,因为宁芙群岛上高高入云的巨木众多,没有踏足岛屿的人是无法从外面看出岛上还存在着群山的,就算飞鸟从天空掠过,也难以注意翠绿掩映中的山脉。 蓝发的妖精很谨慎,他留意着四周有没有其他的族人躲在一边准备下陷井,虽然不能对怀里的孩子使用魔法,但没说不能对他们这些成年妖精用。仔细观察着大地魔法的波动,空气是否传来阴谋的味道……考虑了一会儿,叶尔哈梅鲁快速在身上施以隐形的幻术。 “我们看到你了!别想躲!”两名妖精抖着身上的水珠,表情很是恼火,大有捉住叶尔哈梅鲁大打一顿的意思。 妖精们性好和平,这是世人固有的印象……其实是很大的错误,妖精们根本是性情激烈的,只不过他们本性懒惰,长久的岁月消磨了他们的激情,而德尔非的世界又没有什么是值得这些强大的妖精去面对的,除了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大部分妖精都很散漫。但如果遇上了他们在意的事情,如猫般慵懒的妖精就会变成鸷猛的虎豹。 骆夕阳是没看到阿尔缇斯在卡文纳城下震怒的样子,那种战士才有的冷酷,彻底的无情,毫无怜悯之意地斩杀着孱弱的白衣术士……只因为“在意”某件事。而完全改变惯有地形象。 叶尔哈梅鲁可不想打,“小洛西亚,你要乖乖的哦,如果你再跑,吃饭的时间就要推迟了,哥哥也没时间喂你了。” 我才不用你喂呢!这些空长了副美丽外表与年龄的家伙,简直把自己当成婴儿,她没有手吗?不会自己吃吗?放她出去就算在深山老林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照样能活蹦乱跳生活水平非常高质量的……算了算了,她再跑也是要被别人捉住,这种抢来抢去的过程她都腻味了!反正都是被捉住,干脆少点挣扎,让其中一个带走自己得了,一个人总比一群人好对付。真是的。如果阿尔缇斯来照顾自己,她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了,但那位妖精天天昏昏欲睡地模样…… 风从湖面上卷起,叶尔哈梅鲁原来是风妖精,他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幻象,然后利用天赋掩蔽自己。 骆夕阳本来老实地窝在妖精怀里,却在要上岸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苏依?”这些妖精的长相她都分不清,但阿尔缇斯和苏依这两个最先遇见的却记得很牢,那头阳光般的金发在她眼里就是有点不同。不过,这个在她来晓红森林之前妖精族里最年轻地一只躲在草丛中。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小姑娘马上知道了。 叶尔哈梅鲁匿形到了湖岸后,迅速向一个方向跑去。但行不过二十米茂盛的小草呼地一缠上了他的腿脚,将他扯翻在地。“谁算计我!”蓝发的妖精气呼呼地大叫着把女孩子抱紧护好。是变化了的大地魔法! 苏依得意地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是我,亚路安那家的苏依先生,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洛西亚,来我这里!” 不是吧,这家伙也加入了?不过没有思考的,骆夕阳在看到苏依伸出手就扭出叶尔哈梅鲁的怀里。朝他跑了过去,然后被一把抱起才想到这个问题。但她马上释然了:反正都是被捉住,被熟人捉总是要好一点的。 “什么先生啊!”蓝发妖精很火大,“你这个臭小子,才刚成年就敢来对付大人了,你用了什么东西绑着我?奇怪,感觉不到异常地魔力变化……” 只是简单的陷井,连魔力都没有使用,居然很有效……不愧是曾造访过宝石们居所地家伙,苏依利用机关术改了点森林的魔法印迹,瞬间取得了脚下地控制权。 不过他是不会说破的,这些老妖精狡猾着呢,只要一会工夫就会被他发现秘密的,小矮人的陷井虽然巧妙,却仍然是妖精们传授的,围绕着最初的原理施以精妙布置,迷惑一般人可以,要蒙妖精却没那么容易,过不了多久叶尔哈梅鲁就会发现吧。快闪! 年轻的妖精跑得飞快,而且看来早就勘察好了地型,身影飘乎无比,无一定的前进方向……“当年,他们捉着我躲藏时,走地就是那几条路线。”苏依对童年的事还记得比较清楚,“这里不能走,这里也不能走,哼,总埋伏在一样地位置,真以为我是笨蛋啊。” 听起来,好象苏依小时候也经历过相同的事,骆夕阳表情怪怪地看着他,记得很牢呀,看来是有很深的怨念……不过,难道妖精们喜欢固守在一处,他们不会选择别的地方埋伏吗? 对这个疑问,苏依边跑边回答:“森林里有看不见的路,每个妖精都会依循道标行走,别看他们在天空飞翔,在树上奔走,在水里游动,那都是沿着早已形成的道路行动。所以只要避开某些人的习惯,就可以逃走了。” …………晓红森林还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该说妖精们的这种习惯是一种惰性吗? “苏依你要带我去哪里?肚子饿了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先到安全区域再说,马上就可以吃午餐了。” 可我连早餐都没有吃啊…… 身体的感觉忽然变得非常舒适,随着身前景物的不断后退,一种温暖的气息拂过额头。他们跑过了密密的森林和纤长绿草的原野,小溪在脚下蜿蜒流淌,不知道名字的花朵怒放着,风中香气馥郁。 花木一路招展,林鸟欢唱高歌。 视线离开了苍茫林海,映照眼瞳的是铺满鲜花的丘陵。在丘陵的最高处,一座绿玉般的神殿矗立,骆夕阳微噫出声。 这种感觉是? “这里是宁芙群岛的中心,生命神殿,这里可不会什么人敢乱来哦。” “不,我要离开这里!”骆夕阳面色变得不对,她想起那个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 她想要逃避的…… 世界 254 生命神殿[二] 白的、泛涌的光球在空中飘扬,这是和她在沉睡中所相同波动。 生命神殿是供奉浩瀚宝石的所在地,为宁芙群岛的中心。 从西柯嘉海的天空往下看去,宁芙群岛有三个明显的大岛,分别是沐日岛、风轮花岛和青叶岛,但实际上在它们周围还环绕着许多较小的岛屿礁石,高大的绿树与绵延植被相遮相连,若只是站在海岸边遥望,会认为这片无尽的绿色只是一个大岛。 妖精们曾潜入海底,他们发现在深水之下,同样受宝石力量照拂,白沙礁岩里勾画出魔法阵,脉脉暗流将波动扩散出去,影响着辽阔的西柯嘉海,也影响着多洛安塔大陆。那是无比宏大的工程。“只有神才做得出来——琪那法那个吹牛皮的除外。”苏依指着散发白色神圣之光的神殿,“那里就是魔法阵的中心,力量的平衡点、晓红森林的力量之源。” “我、我不要去那里……”骆夕阳才刚开口,苏依抱着她滚倒在花丛中,“嘘嘘,别出声,躲起来。” 嗯? 风里传来悠扬的歌声,透花疏密的花枝看到生命神殿外人影绰约,“呀,是女性的妖精!” 醒来后这么多天,因为每天都是匆匆忙忙筋疲力尽的,骆夕阳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天,应该有一周了吧,之前她还没有在森林里看到一位妖精美女呢。 小姑娘忽然好奇了。“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啊?那些姐姐有危险吗?”带她跑到这里来,却又不敢靠近,感觉到苏依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有这么紧张? “没有,她们没有危险,只是我不想到神殿里面去。”苏依把女孩抱在怀里,双膝着地一手撑着猫腰在花从中慢慢爬。这里的草木都相当茂盛,半人高的花枝处处,很容易隐藏一个人的形迹,何况他们现在离神殿至少千米之外,这家伙如此谨慎还真怪异。 “放我下来啦。”你个子高要弯着腰躲起来,可她不用啊,这样被摁在怀里很难受,骆夕阳踢着腿抗议。 苏依把她放到地上:“千万别出声啊,里面的姐姐们比这些天追着你的叔叔们还可怕。” “你刚才不是说没危险?”骆夕阳听了这话马上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跟在苏依边上活象老鼠走路一样。 “对我来说是没有危险啊,可你就不同了,不然你可以试试。” 骆夕阳没有试的意思,她不愿再看到幻想又破灭。 这一猫一鼠偷偷摸摸小心翼翼,还是惊动了花丛中的小动物,远远的就不断有唏唏嗦嗦响声散开,搞得两个鬼鬼樂樂的家伙提心吊胆。 靠着苏依带路,两人绕着神殿外的草原爬了好大一圈,才转入一片小山丘后。两人趴在地上喘气,怎么这么紧张呢? “刚才……我们用隐形的幻术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么累?”等休息够了,骆夕阳才想起来,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 苏依平复了心跳,摸着胸口:“一时紧张忘了。” 这片山丘远远对着神殿的后方,几棵大树掩着玉墙,歌声还是不断传出,在蓝天绿草中,眼前的景色柔柔的,仿佛虚幻。 妖精森林的每一个所在都美得难以描述,住在这里的人,如果不看他们的举动,那也是如画的美景……骆夕阳摆起防御的姿态,拍掉了苏依伸过来的手:“你想干什么!你把我从别人那里抢过来就是为了拧我吗?”这个坏小子,不能忘了,他其实是最早欺负自己的妖精。 苏依叫了起来: 西亚你太偏心了,为什么别人抱你摸你拧你就可以,——你打得我好痛。” 骆夕阳一惊,随即有点生气地回答:“少来了,我打过你很多次,你根本没事。”心下却在想自己对苏依的态度确实不同,这小子摆明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不安好意,但为什么她就可以用很平常的态度去对他呢?是因为自己早就认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吗?面对其他的妖精们,她总觉得那是纤细弱小的,除了逃避完全不敢还手,但其实苏依才是最小最弱的吧? “谁说我没事啊,你看,青了。”苏依揉着手背,把右手凑到小家伙眼前,果然一片青色。骆夕阳脸色大变,自己刚才的力气没有控制好,又伤到人了!不假思索的,她发出治愈魔法。 苏依笑嘻嘻的:“没事的,只要不把我打死就能救回来,来拧拧~~”顺~ “哎呀!”手快的妖精尝到了脚快的滋味,身子倒飞出去,他被小姑娘恼火的一脚踢在小腿上,及时借力飘开,可仍是很痛!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攻击的骆夕阳才醒悟自己又伤人了,懊恼得抱着头蹲地上,那边苏依悲惨地叫道:“好狠——断了……” 呜……骆夕阳哭着去给苏依治伤,一面道歉。 苏依皱着眉看小家伙哭个不停,虽然她咬着唇不发出声音、一颗颗宝石滚落草地的样子非常叫人怜爱,但是……他把女孩拉进怀里:“要哭就大声哭吧,不过有什么好哭的呢,我没事啊。你怎么变成这样?在诺姆特不是很好吗?阿尔缇斯说了我还不信,可你真的有点怪怪的……明明是我先动手的,你道什么歉啊。” 阿尔缇斯说这孩子目前非常压抑,把各种情绪都封在心里,这样下去有碍儿童的正常健康发展。不光是他,苏依听说了也很担心,那些巨人们嘴里不说,可天天都向妖精们打听着神使大人的情况:洛西亚大人的情绪怎么样?是否开心,是否一切如意? 苏依与那些后来回晓红森林的艾亚人算非常相熟的了,对这种问题也只能苦笑。在另一片大陆的那个战乱城市里发生的事,阿尔缇斯都和他说过了,这孩子是在强迫长大。巨人们无法去抚慰“神使”的创伤,他们这些族人也一筹莫展。 逗她开心,让她忘记不开心的事,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每个聚集到这一带的妖精们都接收到了阿尔缇斯的示意。这很容易,妖精们最喜欢做这种事了,毫不自满地夸一句,历史上那些曾经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们,总被忽悠得晕头转向,每个妖精的童年,就是一部“疼爱”反击战。谁说他们妖精族和平安逸,战斗的情绪激烈着呢。 世界 255 不乖的小孩要打PP 没事了,你别难过,这样怎么才能长大呢?”摸着小,察觉到她的僵硬。呜,真想用力拧下去,可这丫头的底线在碰到自己时似乎有随时绷断的迹象,在别的妖精那里不能发作的脾气很容易就朝自己撒。虽然这是一种亲密的表现,有些别扭家伙具有两面性,对大多人都谦逊有礼,温柔乖巧,仿佛天生好宝宝,但其实多半藏着另一种面貌,或许阴险邪恶,或许蛮横粗暴……而能够知道这一面的只有他们认为安全可靠的人。当然,也有彻底被这种人无视的家伙,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自然不需要装腔作势,想打就打。 要苏依总挨打也是不太愿意的,但想到小丫头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也有可能是在诺姆特的那几天习惯了与自己打闹,苏依忽然高兴起来,马上忘记了伤好前的痛。他牵着骆夕阳的手,顺势又是一阵揉捏:“来,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小窝。” 大部分妖精在从孩童转向大人的这段时间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秘密的据点,用以逃避大人们过份的宠爱。而这种小窝的出现往往代表着孩子正式开始将智慧用到自身,就象森林里的落叶鼠一学会用门牙咬食物,马上也学会了拱出地洞做窝藏食物一样,妖精的小孩也有着从危险旁边逃走和向往自由的本能。 山丘下郁郁葱葱,繁花轻叶吐着馨香,蔷薇科的植物到处攀爬盛放,缤纷落英缭乱。 “怎么了,你怎么抓着树不肯动了?”苏依不解地问,他拉着女孩的左手,小家伙的右手正死扒拉着一棵树不放。 骆夕阳脸色很不好,她郁闷地说:“我不要钻地下去。”这家伙的秘密小窝居然在山丘后灌木丛的根部,他是土拨鼠吗?前段时间总在地下转悠,勾起了她不好的情绪。 稍一转念苏依明白了小家伙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他无奈地蹲下身,“喂,这里不是阿尔们罗山的山腹,也不是卡文纳城的地下,这里没有机关没有魔法、呃,一两个保持清洁、迷惑其他人的魔法是有的,可都没有危险性。你不用害怕成这样吧,亏你还总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大人会这么胆小吗?” “这、这和胆子大小无关,我只是不愿意下去。”小姑娘脸有些涨红,声音低低的。苏依瞧见她的小爪子已经在老树的树干上抓出洞,嘴角不由得抽搐,这个危险的家伙,她现在要学会的不是使用自己的力量,而是控制才对。 但还好,起码小家伙在面对在乎的人时会很小心,但这并非控制的方法。“你把雷希利抓痛了。” “?”骆夕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苏依指指她抱着的大树:“雷希利#8226;玛尔加尔斯,妖精守望者,上面挂|三三年守护于此’,你看他流血了……”话音未完,小姑娘被吓着般松开了手。 开始还没注意这棵大树有什么不同,被苏依一说,才发现自己手指抠进去的地方,透明的树液渗了出来。对了,好象听说过,晓红森林里有不少特殊的树,活着的树……“对不起对不起,痛不痛?我不是有意的!” “唉呀,你给树用治愈魔法有什么用啊,真是滥用魔力。” “可是、雷希利不会有事吧?” “你有事他都不会有事的。”苏依嘟嚷着,看小姑娘施展大规模的白魔法,有点担心引来别人的注意。 眼前被抓出来的创口树液凝结,骆夕阳才放下心打量名为雷希利#8226;玛尔加尔斯的大树。 这株大树非常漂亮,不如阿尔缇斯和大量妖精居住的玉树彼尔萨斯有着恐怖的身形,雷希利身材很苗条,当然这是相对的,实际上妖精所化形的树木都很巨大。树干淡青色, 的树冠中垂下无数银紫的长须,叶片呈狭长的柳叶形紫色,一面泛着银光,在枝叶间开着大团簇白的花。此时大树轻轻把触须拂在树下两个小家伙身上,片片花瓣落下,轻柔无比…… 棉花?骆夕阳拈起一片絮白,松松软软的,带着银白的光泽,这个,好象是棉花啊,扯了扯,也很有韧性。“这个可以用来织布吧?” “对啊,听说雷希利以妖精的形态活着时,就是族中最优秀的纺织者,很久以前在和小宝石们的比赛中,常常打败对手得到众神的称赞呢。就算化为守望者,他也依然不忘喜好,每年的播种月,族人们都会来这里收集花朵用以缝制衣物。” ?不是永恒空间那种神所在的地方,居然也有这么奇妙的物种,骆夕阳忘了难过,伸手去摸大树。 “唉呀好了好了,先别管这棵树了,别看这里是神殿附近,可也不太平。”苏依不由分说把小姑娘夹在胳膊下就走,雷希利似乎有点不满地用树藤抽了他一下,惹得年轻的妖精嘀咕着这年头连树都不可靠了。 骆夕阳还在闹别扭:“我不想去地下……” “再罗嗦我要揍你哦,还是说你要再对我出手把我弄伤?” “我逃跑总可以吧……” “可以啊,你是觉得被其他人捉住比和我在一起要好是吗?难得我把自己的秘密地点分享给你知道,你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真气死我了!”苏依恼火地往小家伙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骆夕阳顿时呆掉了。 被打了?被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打了?连他爸妈小时候都没有打过她……没人打过她………… 骆夕阳不是没被打过,艾德蒙曾经把她揍得跟麻袋一样,开始和波咎勒学习格斗时也吃过不轻不重的几下子,可谁也不曾这么带着宠爱、加点责怪的拍打。 在睡梦中,琪那法好象也威胁过要打她……这里的人,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待,不是什么特殊的神之宠儿,也不是带来毁灭的魔鬼,她就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被妖精们捉弄爱护吗? 从醒过来,从遥远的大陆那头、花海的深处、宝石的寝宫里醒过来,骆夕阳面对的一直是敬畏和其他说不清的情绪,是的,几乎所有人都爱着她,那种魔法是如此强大,她受到无数在意的追寻。黄金龙是位好兄长,他也用着迷惑的眼神看自己;而爱普,这个算了不想说;宝石龙忧伤地送她离开,对于这些神龙们,她觉得有份沉重的责任,背负了太多期望,但她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期望……人间界也一样,人们崇拜着,渴求着她的力量。因为被爱而想要去爱人,她爱那些一路上陪着自己的善良人们,所以想要为他们去做什么,一直在想能为他们做什么…… 不管她的身体变成什么样,拥有多大的力量,本质里,那颗心却从没有改变过,骆夕阳只是个喜欢平凡幸福生活的人类而已。 妖精们很疯狂,但是听说这是他们对待孩子的一贯传统,这里是真正将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个要教育、要照顾的普通孩子的地方。 “不是吧,打一下就老实了?”苏依对小家伙的安静很意外,没有暴跳没有反击?“看来以后要多打打屁股,不过我还是喜欢拧小脸蛋。” “你敢!”骆夕阳口气怒冲冲。 可脸上却带着笑。 世界 256 地下[一] 满花的灌木蔓延茎叶卷动,在苏依的咒语下向两边移利#8226;玛尔加尔斯巨大的树干掩护下,小妖r:者。 那是个开在半人高小土丘上的洞口,大小仅供一个成人进出,还是用爬的。苏依先把骆夕阳赶进去,然后自己有点艰难地钻进去。 骆夕阳身体小,只要半弯着腰就行了,她好笑地看着妖精缩手缩脚蜷成一团蹭进来:“自己的小窝不会做大一点吗?” “马上就大了,这是我第一个洞穴,而且洞口要小点才不容易被发现,走快一点。” 随着苏依话说完,骆夕阳前面的甬道就变高变宽了,不过对苏依那种一米八以上的高个子来说,他还是得猫着腰走。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练习大地与森林魔法,用了两年挖掘地道,”这条甬道弯弯曲曲,苏依很得意地向小家伙展现自己第一个智慧与力量的成果。两人都有夜视能力,但深入后,地道的四壁上附着些细小的植物,发出淡淡的光,不是很明亮,闪烁如星辉非常美丽。“从神殿的台阶上移来星星草,从旅行回来的人那里要来水金沙,在我三十九岁时才建好这个漂亮舒服的堡垒。” 妖精的成长期极为漫长,七十多岁的苏依虽然说是成年了,但在族中不过是个少年,大部分族人依旧把他当成小孩子。三十九岁只相当于德尔非的十一二岁,一个幼童能单独完成这样的工程,他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 妖精族只在七十多年前诞生了苏依一个孩子,在他之前,晓红森林是另一个近百年的幼儿空白期,所以他的成长过程里没有童年伙伴,有的只是会叫小妖精哭闹的长辈“宠爱”。即使是现在苏依完全长大成人,才七十三岁的他孩子心性仍比较重,看到骆夕阳虽然也想欺负,可某种同仇敌忾情绪又让他忍不住援助——本来是我一个人欺负的小家伙,现在居然插手的份都没有了。这几天,苏依一直很不高兴,不过,哼,比那群老家伙占优势的是,他和小洛西亚比较熟。根据这段时间他偷偷观察发现,小女孩很不合作,找到机会就跑,而这样也更让那些恋子狂兴奋开心。 你们开心不了多久的,他要把小家伙藏起来,谁也得不到,这就算是他对童年悲惨生活的报复!小洛西亚会是他一个人的玩具,哈哈哈~~想到得意处,苏依眼睛闪闪发亮。 骆夕阳哪知道这家伙的阴险打算,她直接从苏依画了一层层魔法阵的地上踩过去,然后眼前的空间变得更大了。 “呃?不要乱踩啊。”苏依赶紧跟上去。 眼前是更加明亮的空间,甬道那里还都是整平后的岩土层,转了两个弯之后就完全是间宽敞整洁的居室了。 这里经过精心的布置,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毡毯,应该是苏依从洞外收集的“棉花”压平制成的,踩上去软绵绵很舒服。 苏依爬地道爬累了,一进小窝就往地上倒,骆夕阳则有兴趣地打量四周。 虽然是不知道多深的地下,但也种植着特殊的植物,那种地道里发光的小草有些象紫罗兰,贴伏着墙壁天花板而生,每株草上都挂着几个小巧的白色花朵,居室在光中如同白昼。这里没什么摆设,因为洞口开得非常小,所以只能运进来一些细小的树枝材料,淡绿浅白的藤枝巧妙地编成了桌椅柜子,上面堆着些杯盏用具。 骆夕阳走到桌子边,翻开上面的一本书册——妖精的文字,她能理解语言但还不会看写。书页上蒙了一层灰,她轻轻拍打,看着灰尘在眼前跳舞,目光瞥向倒在地上的苏依。 这家伙…… 妖 着从毡毯上跳起来,那个顽皮的女孩大力拍着书本和灰吹得到处都是,一面还大叫:“懒虫懒虫!这里多久没有打扫了,你居然能躺下去!我真不敢相信……” “哇,你太过分了,灰尘这种东西随便吹一吹就没了,你非要往我这里掸!我要教训你这坏丫头!” “你才过分呢,邀请别人来家里一点诚意都没有,这么脏这么乱还叫我进来。”风在身边吹拂,把灰全带起,两人周围浮起小小的龙卷。那些脏东西打着转向地道移去。 “等等,不要往上面丢,有点环境保护意识好不好?”苏依象只大形的毛皮动物一样抖着身体,他摸着鼻子,又打了个喷嚏,“跟我来,这边有个地下河,让溪流把尘埃全带走。” 原来在一面木编屏风后还有个门,推开屏风后一阵冷冷的风便钻了过来,当然这地下的两个人都不会冷,骆夕阳探过去看。 是另一条窄道。 她控制旋风移进去,一边回嘴:“让尘土归于花草大地,我哪里不环保了?你把脏东西往河里倒的行为就象无良厂长把废水渣料倒进海一样,更缺德。” “什么厂长?什么废水渣料?算了,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想我拧你吗?” 苏依从靠在墙角的壁柜中翻出一些东西,好象是过期的食物——到底多久没打理这里了?他走到小姑娘前面带路。“我小时候在这一带勘测了很久,精灵们告诉我下面有一条通向大海的地下河,因为我那时是打算在地下藏很久的,所以反复寻找最合适的秘密据点。”不管什么时候,生命逐水而居的习惯总是改不了,就算是小脑袋瓜里的智力还没长熟,号称自然之子的小妖精凭本能也会去找水源。苏依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大多叔叔哥哥们提到这里都是一种害怕又郁闷的样子,神殿除了春天的某个时间会比较热闹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安静的。利用有限时间观察过后,他把这里定为自己躲藏的最佳地方,而有着守望者雷希利的保护和地下暗河,小妖精是说干就干了。耗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学习专门法术、偷偷挖洞、运送物资,然后躲起来,苏依记得自己把小窝弄好后,兴奋得在雷希利的花瓣中滚来滚去。 从此不用被人抱着捏来掐去,从此不会在一群人中被争来抢去,从此可以通宵看书看到活来死去,从此可以别人找来找去他就是不出去…… 转眼都三十年过去,都到了他把这充满幸福回忆的小窝传给下一代的时候了。苏依忽然觉得很沧桑,“我也长大了啊。” 这条窄道很长,骆夕阳正叹服苏依的大手笔,当年他只是个孩子就能在地下开出这么大的空间,这只是个人间界的生命啊……不过走了百米左右后,周围的墙壁明显没有劈凿的痕迹,参差不齐的扭曲着,时宽时窄,脚下土岩也高低不平起来。 耳边传来淙淙水声,带着哗哗的涮响,这是? 世界 257 地下[二]   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一片银光闪烁跳动,蜿蜒向深远的地方。 水声哗啦啦流淌,骆夕阳站在阻绝的甬道尽头,灰尘的龙卷消失在半空中。她从苏依腿后探出头去,发现自己现在踩的位置是在高高的岩壁上。 一道数米宽的地下河横贯地底,柔光中岩柱掩映,视线穿过一根根石柱,可以看到四周很多石壁泄下长虹,重重落在地底嶙峋乳石上,形成小型的瀑布。四处迸射的水珠扬起白雾,被四处冲撞的气流托起围绕在鼻尖,感觉有点痒痒的。 “这条地下河应该是莎河的分流,常常会有溯流而上的鱼类路过,所以在这里躲上一年两年都不是问题,食物完全可以补充。”苏依把小家伙拉到身前,“有时候还会有地穴兔和斑羚出现,看,那里有一只。” 一只矫健的四蹄动物跳着消失了,它大概感觉到了危险。骆夕阳又郁闷了一下——除非刻意的使用诱哄,也就是精神魔法,不然没动物敢主动靠近她。 苏依也可惜地叹了口气,那是森林里非常好吃的一种动物,天生有抵抗魅惑的能力,就算是很容易与自然界生物沟通的妖精想逮到它也要费点手脚。他对小丫头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弄点吃的来。” 这里其实是个溶洞,不知道深浅地河水离洞顶大约十米高。到处悬挂矗立着润泽的钟乳石,经过无数岁月的滴铸浇灌,大量石柱撑着洞顶,形状非常怪异美丽,色彩的丰富不亚于矮人地底的宝石群。骆夕阳用手擦了一下发光的岩石,看到指尖一闪一闪的细沙——是水金沙。这种特殊的物质铺满整个菲沙地水域河道,可要运到晓红森林就不太容易吧,妖精们好象也不是很钟爱会闪闪发光的东西。 地底也有着丛丛绿色。河面上浮着花朵,骆夕阳认出那也是圣克里耶尔的特殊植物栖灯莲,现在并非夏季莲花也盛开,妖精森林不愧是妖精森林。 想到泉都,就想到杰克藤,进入立安后为了不引人注目把沙那蓓尔留在了博鲁克山。那匹带来丰饶的白马现在还好吗?她离开了一路相随的伙伴们,没有自己在身边,危险是不是远离了他们? 苏依在河边挖掘,他很早以前移植了一些适合地底生长的植物来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采集,那些根实块茎都长成一片了。地下溶洞里本来都是岩石,不过他最早开挖地时候,就是先打洞打到河边,然后把泥土往石壁下扔。神殿附近的土壤很肥沃,种的东西长势都非常好。 “接着。”苏依把洗干净的果实扔向倚着山洞的小家伙。把发呆的她给砸醒了。 还滴着水的物体打到了骆夕阳胸口,被凉凉水珠溅到脸上。那声“接着”还在耳边,她一把抓住反弹出去的果实。摸着胸口。骆夕阳拿着差点掉到洞外的植物块茎,又发愣了。这不是“地瓜”吗? 艾亚一百多年前跨越了大海返回原居地,他们找到老朋友后两族便恢复了联系,妖精们也造访了特雷迦,在充当巨人的引路者时,也把特雷迦地特殊物种引到了晓红森林。 巴恩圣木与妖精守望者有很多共同之处,但洋溢着更巨大的能量,妖精们也不好种植。倒是传说中地地瓜美味而神奇,被称为“万病之药”而引起妖精们的强烈兴趣。 巨人们辛苦地守护着万病之药。那种神奇地植物蕴含的魔力是可怕的,在地下果实孕育成熟的时候,总有很多强悍的魔兽来抢夺。他们把其奉为圣物,这是神的恩赐要坚决地保卫,但艾亚人并不吝惜将果实送给小朋友们。妖精们慎重地将果实和茎叶移植到宁芙群岛,不过大概因为缺少特雷迦的独有环境,地瓜丧失了很多魔力。 就算这样,这种从众神迷宫的那一头迁移过来地植物还是非常珍稀的,晓红森林地动物们也很被吸引,妖精们在最初培植时花了不少功夫阻止不请自来的采摘者,立栅栏、盖温室,连防御魔法和迷锁都用上了。还好森林里动物们性来和平安详,不会发生艾亚人那种农夫与强盗打得两败俱伤、地毁人亡的惨剧。 轻轻咬了一口洗干净的果实,勾起无限回忆…… 苏依将变质的食物一把火烧成了灰,当成肥料埋进了植物根下,他满意地拎着从河里取得的其他蔬果爬上岩壁,看到小女孩泪洒了一地。“怎么了?你怎么边吃边哭?” “只是……想起当初一个人的时候……” “是吗?”苏依对现在这种气氛敏感,他把一些淡绿的果实交给小家伙,“乖,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很多族人都会陪在你身边的,虽然他们很烦人——不过你还有我在啊。来,你先吃这些,我去把捉到的鱼煮熟。”正要再跳下岩洞,却被扯住了衣角。 骆夕阳说:“我来做饭。” “呃?我可不是阿尔缇斯,我的手艺很好的。”苏依误会了骆夕阳,以为小家伙受过阿尔缇斯的荼毒怀疑自己也是烹饪白痴,这可不行,他是优秀的妖精,不可以被孩子鄙视。 “我知道啊。阿尔缇斯说过你是他严格训练出来的,能从他的洗脑下撑过来,手艺应该很好。”那个月光色长发的妖精虽然怪异,但理论确实一套一套的能侃晕人。这些天来,骆夕阳发现晓红森林的那些人都有点唠叨,在喂食她时更是卖弄一样仔细介绍着各种食物的选材作法,吃个饭都不得安宁!食物的精美体现了大多数妖精是将理论与实践完美结合了……阿尔缇斯看来是真的妖精变异者,晓红森林的赵括。 “我忽然很想自己动手做。” 让她从头开始,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从睡梦中醒来的没用家伙,你要成为有用的人。 苏依蹲在骆夕阳身前,看着女孩的表情平静带笑,忽然用力揉着她的脑袋:“想开了?” 仿佛回到一个人的旅行,那时自己企盼着与人共同生活,怎么忘了那时的心情呢?她来到这世界不是为了完成心愿吗?她身上背负着很多的愿望。 看着小小的火焰在水边蹿起,骆夕阳熟练地把手里的鱼虾处理干净,一声大叫让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苏依拍着头:“啊,我忘了这里佐料什么的也要补充了。” “……” 骆夕阳狠狠地鄙视这做事不全面的家伙! 世界 258 困兽 “她在哪里?” “哪里都找不到,啊啊啊,我的小黑兔,你躲到哪里去了?” “不对呀,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建起自己的秘密小窝,可不管是风还是溪流都没有她可爱的影子,那双小脚也不停在我们知道的大地与花草上……” “她被藏起来了!”指不断互触,“一定是那个家伙将她藏到了受魔法保护的小窝中。” 妖精们失去了孩子的踪影,这让他们有些不安,他们是晓红森林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不过那孩子才刚来不久,什么都不熟悉,森林会保护她吗? 阿尔缇斯老神在在地喝着露酒晒太阳,琪那法这个窥视狂让紧张的众人不用担心……好吧,妖精们不担心孩子的安全,却对骆夕阳的行踪伤起脑筋,他们聚在一起开会,情绪开始高昂。 “什么?是哪个家伙这么无耻!一定要拖出来TJJTDS!” “没错没错,居然想一个人霸占孩子,是谁,快说出来!我们要把他拖出来剁去四肢塞进水泥里沉海!” 老妖精们完全没有了善良优雅,一条条不知从什么地方收集的酷刑冒了出来,把叶尔哈梅鲁听得脸上阵青阵白。 “孩子是大家的!可爱小宝宝是所有人的共同珍宝,大家只能凭实力去争取共处时间,任何想要独占的都要接受惩罚!” “这是森林的法则,触犯的家伙严惩不怠,快说是谁?” 群情汹涌中,蓝发的妖精抹着冷汗,那些活了七八百年的长辈表情很激动口气很认真,他们真的会这么对待敢于挑衅晓红森林规矩的人吗?他忽然想到在孩子失踪前,大家的确是很快乐地在追逐,没理由自己起了那种私藏的心思而其他人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独占的后果所以非常认真地在遵守着森林法则? 见鬼了,谁定的法则? 叶尔哈梅鲁也才三百多岁,在晓红森林里算年轻一代,他与几个岁数差不多的面面相觑,要不要出卖苏依呢? 那小子才成年不久,一定也不知道这条无形的规矩吧。 “苏依要倒霉了。”琪那法把一粒粒褐色干果剥开,再把它们放在臼里用个小碾轮碾成粉。他仔细做着手上的事情,一边与阿尔缇斯聊天。 “嗯,”阿尔缇斯也状似无聊地看着一团水在眼前漂浮,“妖精们很久没有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诞生复数以上的孩子了,两百多年前水法者与澈冰家的孩子出世让森林热闹了很久。五百年里,妖精们不过增加了二十三个,并且年复一年的减少……”清澈的水沸腾起来,妖精操纵火焰给水球加温,转眼蒸汽弥漫。“很早以前,孩子们就互相声援,共同分享彼此的藏身之处。等他们的能力更强后,反过来捉弄成年人的也不少。苏依童年没有可以一起钻地道的伙伴,现在总算是找到同病相怜的了。他大概没法想象,以前把自己拎来抱去的大人们也同样有过这种经历吧。” 白雾在林中轻风吹拂下散去,空中的水球烧干了,浮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阿尔缇斯把这些粉末收进一朵海碗大的花中,里面已经装了半朵花的容量。他吹着口哨,一群大鸟衔着盛满水的花飞了过来,带着海水气息的液体从天空倒下来,妖精重复着先前的过程。 “啊欠——”琪那法碾的东西换成了碧绿的,小小稻穗般大的果实散发着辛辣的气味,呛得他打喷嚏,“好久没看到晓红森林里乱成一团的样子,有孩子的时候,妖精们才开始过节。今年是很欢乐的一年。”嗯,令 古老的时代,那时小妖精们到处跑着,在山上树上,下造出迷宫……真是有趣的回忆。” “什么时候晓红森林才能重现那时候的繁荣呢……” “……东西都好了,琪那法,交给你了。” “唉,这两个小家伙缺的东西还多着呢。他们要藏很长一段时间,苏依这个笨蛋,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干了。” 躲在地下的骆夕阳和苏依还不知道地面上的妖精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收拾叛徒接收战利品,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出于妖精对美食的追求,骆夕阳也不想委屈自己的胃口,苏依被赶出洞外去取佐料调味品。 苏依慌慌张张地回来了。 “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但叶尔哈梅鲁把我暴露出去了,我听见大家在商量怎么虐待我!”还没踏出风轮花岛,也就是刚走出神殿外的草原一点点,马上有族人冒出来,表情非常不善! 森林妖精能与草木取得互动,特别是海汀这老家伙,只要他使用天赋,晓红森林的草木大都会成为他的眼线——生命神殿是妖精魔力最盛的地方,使用反侦测倒是可以掩盖行踪,可苏依还是太嫩了点,力量不容否认是所有妖精中最弱的。他一下就被发现,只好退回树下,求助于雷希利的庇护。 “啊,我听到了,他们居然想用那么残暴的手段来对付我,没有一点同族之爱,要不是雷希利跟我很熟,我就回不来了!”苏依在溪流边走来走去,如同困兽——是被困住了…… 骆夕阳对难友表示同情:“是吗,辛苦了……呃,是因为我吗?” “不关你的事!哼,我就长期在这里住下又怎么样,可以整天摸你——哎呀!”头被小姑娘掰下的钟乳石打到,漂亮妖精为自己猥琐的计划付出了流血代价。 丢出石头后小姑娘马上后悔,治愈魔法赶紧放出。 不过苏依这家伙似乎也亢奋了,他双手插腰,一脚踩到一块石头上:“我要气死那些家伙,带着你在地底过上十年二十年,等到你长大看他们有什么办法!哈哈哈哈,当初从地下爬出去时,他们的脸色真好玩!小孩子的童年很快就过去了,你柔软的小手、滑嫩的脸蛋、香喷喷的身体,这段时间全是我的,我怎么抱怎么拧都——哎呀!” 苏依对未来美好的规划在一块块石头的打击下变成痛叫,治愈白光伴随着他嚣张的宣言和惨叫,此起彼伏…… 这家伙不是被打傻了吧?谁愿意在地下待上十几二十年,骆夕阳很恼火地看着妖精发神经,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奇怪。 美丽妖精的形象已经彻底崩溃了。 太古怪了,以前好象还没这么抽疯的,难道这是本性?她想念阿尔缇斯了,虽然同样是古怪的家伙,可只要与他在一起时自动选择失聪,那位还是很令人感觉安心的。 真是个疯狂的春天。 世界 259 水运 浩瀚宝石光芒流转,晓红森林里热闹滚滚,春天的风一波波用力吹,花一轮轮使劲开,妖精们一群群来回折腾。 骆夕阳蹲在地下河边上,看着清理好的鱼叹气,她是更不敢冒出去的,苏依出去会被河蟹掉,她要是出去也没什么好下场,打又不能打,逃也有点难度,妖精们身手太灵活了……当初她曾在巨人们的眼皮底下偷取各种调味料,现在却不能在晓红森林故技重施。“我不要天天吃地瓜素果啊!”也不要吃没有佐料的肉食——开始流浪的孤独生活中什么也没有就算了,现在明明是在人群中,不甘心呀不甘心。小姑娘摇着苏依的手,“快想想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嗯,那是什么?” 哗啦啦的水声起了变化,一朵朵花从地下暗河的另一头漂过来,“是剪尾蛇,好象带来了什么消息。” 骆夕阳也注意到水中游移的细长生物,透过清清的流水,名为剪尾蛇的动物身体扭着S晃了过来,它们用脑袋顶着白花前进,好象是送货的…… 签收…… 水中生物并不怕骆夕阳,一群鱼本来在她面前跳来跳去,现在却闪了,看来出现的群蛇比较强大,长得也怪异,真的是尾部开叉,有点象燕子的尾翼。 “真的是送货的呀。”骆夕阳捞起花朵,打开层层花瓣看到里面包着的东西,“盐?香粒?啊欠!”噫?是谁这么及时知道他们目前的困难?从摇头摆尾献媚的蛇意识中知道,有位神圣的存在让它们送这些来……“是阿尔缇斯吗?” 一直觉得阿尔缇斯是很令人安心的人,又美丽又强大,而且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拉她一把。除了纯烹理论实则厨事白痴的弱点还有爱唠叨说教,这位妖精待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不是。森林里能突破小妖精魔法的只有琪那法,他一定是又到处偷窥了!”那么也看到他挨打的样子了,虽然送来这些急需品很值得感谢,可苏依就是高兴不起来! 琪那法怎么样也是个神,被称为神器的浩瀚宝石之威是没法阻碍他的意识窥视的,在这家伙刻意的观察下,什么秘密也没有呀! 骆夕阳可不管这些,反正被打的是苏依不是她,被窥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家伙把花朵全捞上岸,高兴地抚慰了剪尾蛇群一会,让它们回去覆命。看着蛇群婀娜多姿的款款背影,她蹦出个念头:这个蛇肉的味道怎么样? 有了调味品,马上就做出了美味的熟食,苏依还没有尝过小姑娘的手艺,现在也被烤鱼石板鱼的味道吸引了,骆夕阳的烹饪手法算不上精妙,甚至很粗糙,但特殊的调味和烹制过程却很别具一格。 妖精们精通各地美食,森林里物产丰富,一些旅行回来的族人常常从各地带回食材,就是各种动植物,他们使用的佐料也是异常丰富五花八门。不过由于妖精习惯使然,不管做什么都慢悠悠的追求最好,不知不觉变成了最繁,这个种族其实是非常懒惰,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的生活节奏也非常缓慢,懒到动脑子都不愿的地步就形成了做事无变化、做事无激情……这种习惯下,妖精们吃的食物多半比较单一,而且他们的口味是偏向清淡。 骆夕阳早就想抗议了,这些天来,不管妖精们喂给她的食物外形如何精致、香气如何诱人,吃起来的口感都差不多!这可真是让人受不了,就象去赴很多场宴会,第一家供应的是满汉全席,第二家也是满汉全席,第三家还是满汉全席,第四家又是……她受不了! 这些妖精们不会天天吃那种吧,怎么吃得下呀,骆夕阳现在想到那些华丽精美的 情不自禁的反胃,还好,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做饭吃了也顾不上,用手抓着食物吃得很快。 妖精吃相很文雅,他用花拈着鱼肉很快地沾酱小口小口吃,无声啜饮着木碗里的汤,添了好几回……很直接的美味,只是简单的拿一些调料抹在上面进行腌制,口感就浓郁入口。这小丫头也是个高手啊。 两个被困在地底的伙伴把大量食物一扫而空,满足地打着饱嗝。 吃完了不知道是早餐还是中餐的一顿,骆夕阳开始想着以后要做什么。她可不愿真如苏依所说的待地下十年二十年,按妖精的恶癣,那些幼子狂在孩子长大后就自然不会死缠不放,可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看着自己的小手,她并非真正的迪如西帝亚,妖精所特有的漫长童年应该不关自己的事吧……天知道,这身体已经不是以前地球上的那个普通人类身体,长势如何还是得看岁月流失后的结果! 苏依看小家伙发着呆,伸过长臂将她抱进怀里:“小孩子在想什么,心事太多很难长大哦,来抱一抱~~” 毫不客气地把苏依K倒,妖精们虚渡光阴,她可不愿意浪费生命——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寿命有多长呢,就算她能与天地同寿,现在也不是悠闲的时候。 “我要学习!我要掌握大量的知识,要学会使用非龙语的力量!” “什么龙语?” “……没什么。” 从晓红森林醒过来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尽自己的最大的力量去把所有的遗憾抹平,她选择和妖精们一起走,正是因为这是最接近神的种族。 他们是这个世界除了神之外最聪明强大的种族,既然德尔非们能通过塞里斯挑战法则,那么与自然接近的妖精族也一定可以帮她找到使大地平静的方法。 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要学习的很多很多,比较烦恼的是阿尔缇斯这个说要保护骆夕阳的人白天对她不闻不问,而其他妖精们只想怎么玩她……“苏依!”骆夕阳扑在捂着肚子的妖精身上,捉着他的领子很认真的说:“教我妖精的文字吧!” “喛?”怎么不是让他教知识呢? “依你的年龄阅历,是没法教我什么高深的学问了,不过教教语言文字应该不成问题,等学会了妖精文字我就可以自己去海汀那里翻书看,然后也可以进行深入的研究。” 海汀是妖精长老,管理着晓红森林里所有的典籍,他曾经带骆夕阳去图书馆,那如山的书籍令小女孩仰视——不光是妖精的书本,各个种族各种材质形式的记录被汇集在一起,那是妖精们收藏的历史。 属于除了神之外的、这个世界种族的知识。 “各种语言都要学习掌握哪,大陆文字我觉得还不多,苏依不知道精通外语吗?还是先学会妖精文字比较好,起码这个你可以教的。” 苏依很生气:“你在鄙视我对不对,我不光可以教你妖精文字,龙语、矮人语、巨人语、大陆通用语、迪卡维拉语……各种外语我都能教!” 真当他是笨蛋吗?那些老家伙们肯定说他坏话了。 世界 260 龙之残想 语对了,以前听因佩利亚他们个世界上是存在龙的,在越过了艾哈姆利尔沙漠与暴风海,有着古龙的国度。 “苏依你上次在诺姆特提到过古龙国度,还说你们无法逾越迷雾之海……你知道多少关于龙的事情呢?” 初始龙们最先创造出来的智慧种族并非次亚神族,涅梅仅仅是第一个以自己为范本的人形生命,在涅梅之后所产生的众多神祇授以“亚种”之别,而涅梅诞生前的最强种族是“龙族”。 以初始龙自身的原态为对照,反映了世界力量的龙之一族,完全奉黄金龙等龙神为尊,在第一场神战中被驱逐的生命,他们被称为“源始神族”。 骆夕阳从创世的记忆里曾看见那场天地大战,慵懒的神龙们被无数新生物种所包围,次亚神族指挥着黑暗龙兵扑向那些蜿蜒纤长身体的神明,大地在崩溃,天空飞散着无数碎片,最后只有一种形态站在天地间……次亚神族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黑暗圣典里同样也有这一段记忆,不过也只限于黑暗龙兵眼中离去的影子,古龙们消失在大地上……不,没有消失,有关龙血木的故事始于两百多年前,立安曾有秘法商人到过古龙国度,而且可以确认的是,其中绝对有人曾与龙族接触,不然也不会有“龙”这个词语传出来。 龙——是语言魔法的创始者吉莫尔诺雷拉所给予的,拥有与自己相似形态的源始名字,一种强大力量的称谓。 他们还存在于这片大地上吗? “古龙国度啊,只有幽夜一族才能进入,我是不太清楚的,但是呢,伊嘉曾说过,这个世界上能够与神的力量相比的,就只有龙族了。”伊嘉是一位黑发黑眼的妖精,苏依看着小女孩,那种少有的双黑令人迷惑。“暗妖精是晓红森林最为神秘的一支,他们的人数才只有区区六人,对了,现在要加上你了。他们的能力我么我是没什么机会见识,所以也不清楚,听说是非常强大。也只有他们能够打开通向龙之国的魔法阵。” “魔法阵?你是说传送魔法阵?”骆夕阳从海汀那里知道现在还不到播种月时很吃惊。妖精们的行动速度和她差不多,自己在控制着魔兽前行时是完全失去意识的,但也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众人停下休息过。照理说晓红森林位于遥远的另一个大陆,按翻越黑暗山脉来算,在沙那蓓尔的魔法下从肯色斯村庄到凡里尔也花了一个月时间,没理由到更远的多洛安塔大陆才用去十几天。是什么魔法在起作用?居然比大地魔兽沙那蓓尔还强大! “嗯,为了保护晓红森林的宁静,我们在这里布下了无数的迷锁与魔法,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当然,艾亚人中的奇迹者是有这种力量的。在很多魔力充沛的地方,由最强的魔法师安置了传送法阵,那是只有我们妖精才能启动的魔法,通过魔力的共振,可以将数万里的距离压缩在一瞬间到达。” “是要靠魔力启动的啊……那么魔力不足的人是没法通过的喽,你的意思是除了暗妖精们,没有人能打开通向古龙国度的传送阵?” “对,而且就算妖精们打开了传送阵,如果没有接受我们的祝福,同样会迷失在空间断层中。” 身份验证之类的吧…… 众神离开的人间界,其实是非常不平衡的世界,蛮荒如百辛那种边陲小国,人们至今采用燧石取火,先进如普萨拉,大炮克隆人都出来了……魔法与科技并存的怪异组成。 “我想去古龙国度看看。” “我看还很难……对了,你为什么只打我?按你打人的狠劲,完全可以从他们手里逃脱的,小家伙,你这么做很偏心。” “讨厌。” 你说讨厌?”苏依大受打击,“为了你我把叶尔哈梅了,还把自己的小窝让出来,可现在却是我不得不跟着躲起来,你居然对我说讨厌?我真伤心……为了弥补创伤,让我亲亲你的小脸!” 骆夕阳直接从他脸上踩过去。 爬上岩壁,顺着弯折的岩洞回到小屋中,这里已经纤尘不沾了。骆夕阳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想到这些洁白的棉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既然这里已经归她所有了,干脆从头到脚地清理一下。 钻出甬道,看见暖阳渐斜,一天的时间过得真是快,是因为她总是匆匆忙忙的吧。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雷希利的花朵飘落纷纷,远方歌声依旧。 没人!软软的棉花呀都到这里来吧~~~小姑娘刚想扬手就被人从后面扑倒,苏依治好了自己的伤也钻出地道,一看见骆夕阳凝聚魔力,急忙阻止。 “哇——” “嘘!嘘!不要随便用魔法呀,小心会暴露出去,你一开始用纯白的卡裘拉之力还好,现在是金色之风,会惹来注意的。” “知道了知道了,快从我身上离开。可我刚才在地下也用了风魔法,还用了火焰魔法……” “那是在地下,受大地魔法的保护,小妖精们允许使用力量。不然你以为我当年怎么在地下挖洞的,总之地上不行。” “我怎么知道啊,又没人教…怪不得每次都被捉到,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苏依用力摸小姑娘的脑袋:“对啊,你也用了幻术什么的掩饰行踪吧,可幻术本身就是一种魔力的波动,在晓红森林宝石力量笼罩下,你怎么逃得过在森林里生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家伙们侦测?这森林里,是越使用魔力,越容易被发现呢。” “……讨厌,不要乱摸啦,头发要摸掉的。”一巴掌打掉苏依不老实的手,骆夕阳把头发甩了甩,那头黑缎般的长发顺伏的飘起落下,她拱着身体转个身,很期待地看着妖精:“苏依,你要好好教我啊,这森林里的一切,我都不清楚,全靠你了。” 苏依对小家伙变脸的速度眨眼:“你以为没好处的事我会…好,一切都交给我吧。”嗄?被那种乌溜溜的大眼可怜地看着,他本来想装腔作势一番,结果马上改口了? “不过,你觉不觉得,你非常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量呢?”苏依把肿起老高的右手掌伸到小家伙眼前,刚才那一下好痛。 “呜……对不起……治愈…………”骆夕阳的治疗魔法已经达到了默发,转眼间苏依猪蹄般的右手恢复如初。 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她的情绪起伏这么大?骆夕阳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想法。 她怎么总控制不住自己? 世界 261 雷希利[一] 应该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对,为什么看到苏依却总气,动手比动脑快,在自己察觉到使用暴力前,倒霉的妖精已经被治愈魔法整过一遍又一遍……虽然在诺姆特两人就这样针锋相对过很多次,可以说是惯性使然,可那个时候,她好象也没这么暴躁啊! 骆夕阳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待在这个森林里,所有人都不对劲,那些成年的妖精们……实在不想用狂热、恐怖之类的形容词来说他们,但是这些美丽的种族真的挺象被煽动的暴民,好吧换个说法,当他们是疯狂的粉丝算了……她还没有展现什么力量,大家不是仅仅将自己当成普通孩子吗?嗯.确实是当成普通的孩子来宠爱,只不过一拥而上的架式叫人受不了呀受不了! 主角受人喜欢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人喜欢主角会不爽,人人都喜欢主角也不爽,总之就是不爽!(有一张很强大的图,群里的筒子们可能都看过了,飘走) 连苏依都怪里怪气的,以前他还没这么抽疯,回到森林后就在原先过份的基础上再迈了一个台阶,难道说这才是他的本性?不对,妖精们不是那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家伙,只要相处的时间一长,而又不被其魅力迷惑,人们很容易知道他们的个性到底是怎么样的。 妖精们人数不多,大家相处很和睦,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性格,当然骆夕阳这段时间里东躲西逃,连人名都叫不出哪里还会有空去深入了解众人的性格,她只知道,苏依起了变化。 起了变化的还包括她自己。 “小家伙,发什么呆呀,你看你一定是前段时间睡傻了,来摸摸。”苏依不知道骆夕阳有神游物外的习惯,看到女孩一动不动地抱她也不反抗,不由大喜,于是捏之拧之…… 回过神来的骆夕阳一拳把他打得贴上了大树。 ———-进行窥视的场景变换分隔线———- “好可怜的苏依,完全成了小家伙发泄怒火的出气筒。”琪那法揉着绵软的白色花瓣,将絮状的白丝从中抽取出来,他微眯着眼睛百无聊赖的样子,嘴角却高高扬起。“这孩子带着小不点去生命神殿附近,简直是自找罪受——这不是把要烧开的水放到了更大的火上面吗?” 阿尔缇斯摇着纺车,把白丝织成细细棉布,混入其他颜色的经纬,咔哒咔哒声里,美丽的花纹嵌进了纯白中,一匹无双的织锦渐渐成型。 “喂,阿尔缇斯你可真狡猾,借着我来抵挡宝石的影响,看着其他人激情澎湃自己却冷眼旁观看热闹。你是认为反正那小家伙依赖自己,会自动回身边才一直不在意的吧。不过事情就是这样,很久以前开始,你的态度就让小妖精们主动亲近,大家都认为你是好人,绝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欺负人,可事实上,你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享受生命的快乐。” 阿尔缇斯抬眼:“当一个人活得太长久了,总要找点什么事情来让自己保持热情。我的眼中,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不再新鲜,只有将来永远值得期待,赞美命运女神的权柄,在她的能力下,世界总是充满未知的喜悦。” “听过、看过、想过,妖精们墨守成规,仿佛已经看遍了世间的真理万象,这脆弱的世界有人不安有人惶惑,但阿尔缇斯你却使自己保持一种欢乐的心态——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活了多久了?” “……今天天气真好,是晒被子的好日子呢。” “每天的天气都很好,雨之日还有两天才到……你转移什么话题呀?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绝对超过三千岁……” ——-我是窥视结束的场景变换分隔线————— 骆夕阳那天把苏依打得半死后又救 ,她对于欺负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妖精已经非常顺手,有的内疚也随着一次次揍完了救治、治好了再揍而淡去,压力一消失,人就精神多了。 既然打算在苏依的小窝里长住,她便用心布置起来。不敢在地面上使用魔法,只好一片片地去拾取地上的棉花,那些花瓣膨膨泡泡,捧在手中轻飘飘非常可爱。骆夕阳把小窝的地下重新厚厚铺了一层,她没有任何加工的工具,只能在地下用魔法的压力把花碾成毡。想到苏依最近被殴打个不停,于是连墙壁上都挂满了柔软的厚毡——这样起码妖精多了点生命的保障……苏依做这件事时非常勤劳,白色的绒毡一直铺到地下河畔。 大量被消耗的雷希利之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雷希利你怎么秃、不是,怎么花都没了?还没有到播种月呀,咦,雷希利你怎么不说话?” 妖精守望者嘴巴上封了个大大的X字,他所盛开的花提供了妖精们最喜欢的织物,本来要等完全成熟后自然飘落的才是纺出成色最好的布帛原料,但是禁不住地底两个小家伙的请求,雷希利让那两只小猴子爬上树,大肆采摘花朵,于是没到播种月的收获期,他就完成了任务……大树也曾经是妖精,对于花朵全变成了粗陋的地毡壁挂这种暴殓天物的行为一点不介意,孩子们高兴就好。 “……我明白了。”发现不对劲的妖精随便猜测便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最近有个孩子躲起来了,原来是躲到了这里吗?” 雷希利摇着树叶,风将几朵残存在高处的花卷跑了,他好象在表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我就是一棵树,在暴风中无能为力…… “亲爱的雷希利,你装也没用。唉,本来我们需要大量的白布,一直以来神殿都是从你这里取得原料,希望祖先的保护与爱永远照拂着我们……现在我要去找茜麻来代替了。” 一根柔软的藤勾住了妖精的脚踝,雷希利#8226玛尔加尔斯的树叶沙沙响…… 魔力在聚集。 骆夕阳正趴在地毯上翻着书本,这些日子通过飞鸟与游鱼,琪那法送来了不少他们需要的东西,包括妖精的学前读物……手上这本乃是小妖精学文解字必备,采用注音法记录了三十个基础音,每章后面还有课后练习,真是非常周到。绵韧的帛纸呈现柔柔的淡绿色,摸起来很舒服,骆夕阳感慨万分——居然还有水果的清香! 正在改作业兼出题的苏依突然抬起头,骆夕阳也从地上跳了起来, 一波波绿色的魔法之光在地底经过,推动着白魔力量翻涌。 已经习惯了神殿附近浩瀚宝石波动的骆夕阳对这突如其来的魔力汇聚很不适应。 世界 262 雷希利[二] 怎么了?”看到苏依的表情难得严肃,他从地毯上一向着甬道而去。骆夕阳也把书本扔到一边,跟着他后面追问。 “看墙壁上花草的变化,这是本源力量在损耗的迹象!” 土木之力高涨,地下的植物抽出细嫩的绿叶一根根在微风中伸展,星星草发出噼啪颤响,一盏盏炸裂了白色小花,纷纷雨落两人发际身前。 在白色雷希利花毯的包围中,随碎裂花朵一起落入其中的种子迅速发芽生长,星星草、堂花如绿毯铺开,眼前纯白的空间转眼缀满青翠芳彩。 植物在加速成长,难道是有木系的精灵在附近吗?骆夕阳脑中闪过格雷与沙那蓓尔的影像,这种过程对她来说并不稀罕,但苏依为什么很紧张的样子? 雷希利树叶的颜色变深,看不见的魔力在变化,妖精们感觉到了。 森林妖精们反应最为明显,坐在草地上编织的海汀蹙起眉,猛然起身纵跳于树木间,向着风轮花岛而去。 感受着森林气流的变化,阿尔缇斯脸上也起了丝忧色。“小家伙又要责怪自己了。”他低语,“琪那法,拜托你去一下吧。” “真是爱操心的家长,保护太过了吧,我这样跑来跑去也挺累的……”琪那法暗红的长发在空中留下丝丝残影,随着抱怨的话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快停止雷希利!你不能这么做!” “没关系的,没有雷希利的花也没关系的。啊,不是,我不是说雷希利你无关紧要,只要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守护了。” “只不过是这一年而已,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材料来代替,往年的布匹也有剩下……雷希利你别太认真了,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 骆夕阳钻出秘道,抬眼就看见那株婆娑大树色彩变幻,四季替换流年渡转,不久前还是早春沾着露水般的淡紫浅青,此时却由盛夏进入了深秋,片片金白色坠落,翻飞春风里…… 大批妖精聚集在雷希利下,好多人啊!她紧紧捉着苏依的衣角,有点不敢动弹,大家全都很激动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是女性的妖精啊,那微微起伏的丰腴,线条柔美曲线,娇嫩迷人的声音……骆夕阳一阵口干舌燥,好有诱惑力的美人们! 脸上热呼呼发烫,呃?她脸红个什么劲儿…好象听到很强烈的心跳声,骆夕阳怀疑地摸摸自己的胸口,没事。一瞥苏依,这家伙一脸通红,视线下移,看到他胸口起伏得好厉害! 注意力再度回到妖精们那里,实在是难以形容,德尔非中的美人完全没有可比性,每个妖精的美女都仿佛在发光,诱惑着别人的视线,这是与菲菲亚神性光芒不同的吸引力。连自己都觉得激动,就不能鄙视苏依这正值成长期的年轻人了,算年龄他正当思春期才是,成天想欺负小罗莉终究不是王道,性感迷人的大姐姐才是少男杀手啊! 骆夕阳以前就一直觉得,御姐比罗莉好,在那个网络资讯发达的时代,她这个宅女曾下载了无数三次元二次元的帅哥美女图片,然后对着电脑发花痴。人都会追求美好,对着美人垂涎三尺没啥可耻。她的观念里,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是用来萌的,有魅力的兄贵御姐才是用来爱的。 有道是缺什么想什么,以前的骆夕阳就算成了职业女性,宅的内在本质和先天的外貌条件也让她与成熟美艳精明能干无缘,所以非常仰慕那一类型的;至于现在,更是缩水得厉害,完 萌的对象……现在看见这些妖精美女不禁两眼冒红心得马上长大。 但是为什么这些美丽的姐姐们模样仓皇焦虑呢?她们在大树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 风里躁动着不安的分子。 “雷希利,你怎么了吗?为什么加速自身的变化?”骆夕阳接住飘落的黄叶,轻轻问大树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天在树下收集花朵,她对温和的精灵树充满了喜爱之情。 我必需开花。已经几百年、不,几千年没有这种纯白之力茂盛的情况了,如果孩子们不能得到我的祝福,如果因为失去我的祝福而让孩子们遗憾……我必需做点什么。 “可你已经开过了呀?”骆夕阳觉得奇怪,按苏依的说法,每年的播种月里,妖精们都会来此拾取凋谢的花,难道因为被他们两个提早摘光了所以雷希利准备再开一轮?她不知道,对一切遵循自然规律的妖精来说,植物在特定的季节开花,特定的季节结果——花开花落的过程中要用的能量,靠时间慢慢累积。 雷希利现在是调动本身的精灵力量,加速生命循环,他收回叶上的能量使之枯落,再促发新芽花蕾生长…… 妖精们看着树叶变成金色白色,非常着急,“雷希利,纯白之力萌动不代表什么的,你不要伤害自己的生命之源。” 似乎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苏依,”小姑娘扯扯年轻妖精的腿,“我们摘走了花,对雷希利,对森林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吗?” 难道她又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周围的生命?听到关于伤害的词,骆夕阳脸色变得苍白。 “小丫头,你果然这么想。”琪那法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瞬间聚拢了身形。神殿附近茂盛的草木之气和白色波动令这位神明很舒服,他舒展身体,甩甩长发,对着小姑娘露出笑容:“不关你的事哦,化为草木精灵的妖精们思想上比较单纯,通常只会进行二和一的思考。雷希利从晓红森林存在起就一直为妖精们装饰床榻,把自己的爱护织进衣服包裹着母亲,所以在这个季节,女孩们来收取织布的花朵成了固定仪式。” “啊……那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们却用它来……我真的是总做错事!”苏依低下头抱紧小家伙,他也很羞愧。 “小傻瓜,雷希利非常喜欢孩子们,所以把祝福年轻的妖精当成自己的责任,可事实上,那只是一种仪式而已,代表的是某种意义,什么叫意义啊,就是象征嘛。乖,别难过了,我会去劝劝雷希利的。” 妖精守望者明显的很固执,飞舞的枯叶越来越多,树下人人都拂了满身,草地上也转眼铺了一层金色,而受洋溢的木之力催化,四周的小草繁花是更加青翠似锦。 琪那法气急败坏:“我没法跟单线条的家伙说话,他好象认定现在是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不去开花就是不尊重神明,会破坏神圣的仪式!这个木头脑袋!” 世界 263 雷希利[三] 不过真的挺奇怪,宝石的力量过份旺盛,每个人的情高昂,连树也不例外。”琪那法苦着脸,看来只有调动自己的源力来支援大树开花需要的能量了。虽然他只是个小地区的守护神,却也荫护着兽人帝国土地的平衡,对天地之气起着微不足道的影响,平常总是付出,只有在这个季节才会得到补充……每年的这个时候离开领域放自己大假,来晓红森林过节,春天茂盛的生气是他非常喜欢的。“保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其实就是个苔藓之神啊!” 他站在那里,草地里的轻苔便开始干枯,琪那法把自己能收集到的生长力量传递给雷希利,一边嘀咕着。 骆夕阳听到他在抱怨:“真是的,为什么我只能控制苔藓,创造我的法尔啊,你到底是哪位,起码给我权能影响影响风轮花……小家伙们,不准再生长了,把纯白之力吐出来!可恶,我在收回魔力,你们这些花花草草居然趁机抢夺,如果我能进入众神的殿堂,一定要质问那些郁花之神、狐爪草之神、棘粒之神……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呢?” 琪那法的唠叨令骆夕阳一头雾水,不过她现在平静下来,就感觉到四周活跃的波动一圈圈散开。这几天本已习惯这些环绕四周的魔力潮涌,身体象置于海浪中飘摇不定,妖精们崇拜的纯白之力如同实质,顽皮地穿梭于一切有形无形之境,将人密密纠缠,撩乱而过……心里跟着起起伏伏! ……这样多的魔力包围来去,人怎么能不受影响? 骆夕阳被苏依抱着,身后的妖精这次没有骚扰她,终于可以让小家伙静下心来想点什么。 近来生活匆匆忙忙的,与其说是不停地萌动着活力,倒不如说是燥动着暴力,虽然春天会让人的情绪起点变化,可自己那种莫名的心情起落和无法控制越想越不对劲。 原因是在这里吗? 魔力的浪潮涌向琪那法,消失在他的身体中,骆夕阳看到原本环绕自己的精灵之力也跟着向树下移动……那些白色的光点高兴地呼喊,传递着被接纳的喜悦。 海汀绿色的长发飘扬在风里,他向花草树木取得同意,大地把力量分给了雷希利,无边草原上,不断冒出妖精,不少人用心与精灵低语。 苏依也仔细聆听着风里的声音,妖精是号称四系元素平衡的生命,但其实只是因为这些寿命漫长的家伙有大把时间去研究各种元素力量而已。苏依还很年轻,远远没有达到那种真正精通各系魔法的程度,不过他们一族天生与自然亲近,去向自然借力并不困难。 但是雷希利不是普通的植物,这是有着强大思想与力量的精灵树,在远古他曾为全族遮挡寒酷,提供温暖的保护;在晓红森林形成之前,大树便矗于这里,年复一年的吸纳浩瀚宝石的能量,进行着花开花谢的循环,此时琪那法与妖精们想凭自己的力量去供给花开所需,未免力不从心。 骆夕阳分明感受到妖精们的无力,苏依不声不响地把脑袋垂在她颈边,小女孩抓起他的胳膊——好象软趴趴的鳝鱼…… “雷希利,停止,快停止吧雷希利!”骆夕阳把苏依轻轻放在草地上,她走上前去,妖精们都看着她。 “噢,是女孩。” “小小的女孩呢。”那些美丽的姑娘们口气是喜悦的,但并没有做出狂热的举动,而最近出没在神殿附近、誓要把不守规矩的家伙捉去处罚的男性妖精们也没有扑上来。 “雷希利,花季已经过了,如果你想要再盛开,就是夺取了脚下这些小生命的存在。你看,那些小小的花都枯萎,它们从地下钻出来,每年只 ,一轮只与天空轻风相处很短的时间……你要伤害它绿发的妖精长老是个浪漫的诗人,最喜欢抱着骆夕阳在森林中漫步,为她诉说每一朵花、每一株草的故事。海汀#8226;依尔艾那这个名字在妖精语中,好象是“无尽的青翠盛典”之意,被他逮到的那段时间,小姑娘着实了解了不少现实与非现实的花草知识。 不单单是海汀,其他一些森林妖精同样喜欢对小家伙讲述各种植物的来历传说,讲到动情处要么哈哈大笑,要么潸然泪下,总之非常情感丰富。会化为花草树木的守望者都曾经是森妖精,骆夕阳希望雷希利同情一下无辜的花草,快快停止违反自然的行为吧。 纯白力量喷涌,雷希利白金的落叶被无数光点托起,缓缓飘荡。 这是宝石的恩典,那无限的活力带给妖精们勃勃生机,如果错过了,就来不及了,孩子们,春天已经到了,让我为你们点缀床榻! 宝石的力量在伸手可及之处,骆夕阳抗拒着,“不要呼唤我……” 琪那法精神一振,这样丰沛的力量之源!“不要抗拒这力量,这是妖精们的生命之源,对你没有坏处的。”他看到那些白色的光源几乎把女孩淹没了,真难得,伟大的浩瀚宝石居然活性化得这么厉害。 这是妖精们的生命之源,但却不是她的啊,为什么这力量一直在召唤她呢?骆夕阳非常矛盾,她对宝石感到好奇,可又怕自己无意间再造成什么难以弥补的伤害。 透过缤纷的色彩,看到琪那法站在光中,源源不断的光消失在他身体中。 别拒绝,别拒绝,带着印迹的人,请踏着光辉来这里。 妖精们也注意到了,“那孩子身上的光……在这生命的圣殿外,居然这样耀眼。” “她受到祝福了。这是个吉祥的春天啊,听说巨人语中‘洛西亚’就是吉祥的意思。” “的确是很好的预兆,只是新的孩子来到森林里就值得大肆庆祝,连守护宝石都这么认为呢。” 所有的妖精在光中微笑,溢散出的光芒同落叶一起飞扬,洒在他们身上,闪动着迷离……不好,她的意志松动了,是雷希利。 妖精守望者非常温柔的牵引着她,打开了那扇意志的大门。 停止再刺激这些妖精们,宝石我命令你! 全都是浩瀚宝石带来的吧,骆夕阳醒悟过来了,大树只会进行单纯的思考,被这充斥于森林的光所暗示,一切都在狂欢。 世界 264 春天把... 需要我吗?宝石你要我做什么?为什么这么迫切的召 浩瀚宝石是妖精们的宝物,它守护着森林的一切,那些泛着白光的大树,在不断翻涌的海对岸浮现,曾经覆盖大地的世界树…… 交错了时空,眼前的森林居民们的身影变得模糊,他们摇曳着灿烂的发色,慢慢从身边走过,海市蜃楼里,一群群小妖精们笑闹来回。 “咦?那是什么?”越来越多的妖精们从草原边缘、树林深处冒出头来,灵魂里的牵引将他们呼唤到风轮花岛。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德尔非还没有出现,众神战后的一片废土,天空破裂,海洋倒转,那是个世界毁灭的年代!妖精们跌落在疮痍大地上,海水淹没了他们伤痕累累的手脚,筋疲力尽的自然之子们眼里失去光彩。 几乎被抛弃的大地,在迭代的世纪中,无数物种诞生又毁灭,尔后再出现新的生命,能够从不断的崩溃中延续下去的种族,少之又少。 还陪在妖精身边的巨人们保护着小小的朋友,他们站在海水中,冷风在高大坚硬的身体上吹出厚冰,一批批的艾亚人去与水下的泥沙相融,不知道有多少巨人沉默无声,把自己变为可以停驻的礁石。 无尽的大海中,这些礁石却又如此渺小。 但妖精们还有浩瀚宝石。 受到巨人生命魔法的激化,沉默的宝石发出惊人的光芒。 从黄昏苍茫的大海上,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旋转着,遮蔽视线的满天乌云象被驱赶的羊群向着天际褪去,混浊的海水也变得清澈闪亮,五芒星的魔法阵从海底破出万道光芒,地壳挤压聚拢着,升起了片片陆地! 原来是这样。 这是大树的记忆。通过虚空中的眼睛,她看到宁芙群岛的形成,作为守护的神器,浩瀚宝石在一片崩溃中启动了力量,硬生生从没有神祇顾及的海洋里凝聚起稳固的岛屿。 巨人传说里,黄金之神在神威海上辟出连接特雷迦之外大陆的通道,而宝石也完成了神才能做到的奇迹。 灾难中无数的种族涅灭了,巨人们向大母神祈祷,诺伊拉人还有诺姆特的庇佑,妖精在浩瀚宝石的威能里得以保持种族不灭,新的物种诞生之前,从上一个世纪延续下来的生命们努力挣扎着。 大气狂暴不安,元素的紊乱令气温冷热不定,妖精们失去了精灵的祝福,寒风与酷热也会致这些天之骄子于死地。 一位妖精站在潮湿的海岛上,他的双脚扎进大地,他的长发成为嫩叶,那一丝丝闪着银光的淡紫如此美丽,他化做那参天的大树盛开满满的白花……巨人们可以把自己化身为让人落脚停歇的岩石厚土,妖精也能够放弃神所制定进化顶点的外貌,转为不能行动的世界树,给孩子们遮寒蔽雨。 一旦有人起了头,妖精们纷纷放弃生命的高级形态,返回到力量的源点,借着浩瀚宝石的魔法化成种种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光妖精们在天空张开结界,海妖精们融成清泉。 在这场生存的战斗中,几乎所有的成年森妖精都消失了,可以说,宁芙群岛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由古老的灵魂来守护,那些先祖们构成了这片至福之地。 “原来他们说的故事都是真的,这个岛,这片森林是被无数的爱所凝聚成的世界。森林充满魔咒,森林里妖精永远不会受到伤害……因为不管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有着慈爱的眼睛在看大家。 “是你吧,雷希利,那第一个化成大树的妖精……但现在大地已经平静了,众神的力量重新覆盖着大地,晓红森林的居民都很幸福,所以你可以 花。” 四周传来啜泣声。从那个破灭世纪的至今,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漫长的岁月磨损了自然之子的光荣,他们从时光的彼岸传下久远的记忆,那些淡淡回忆成为优美的故事,在小妖精们懂事起便不断被提及,可大多数年轻的妖精都不曾知道,原来真实是这么令人悲伤。 老树的记忆在点点光芒中被传向四面八方,古老的世界树都响应着这共有的回忆,还在沉睡中的妖精们从梦中醒来,那种思念在每个自然之子的灵魂中振荡。 直至彼方异陆的古龙国度,黑发的妖精们也感觉到了。 “雷希利,我们都生存下来了,现在不是远古的残破世界,大气不再充满毒,天地已经平衡,妖精不会受到冷热的伤害。” 没有,世界没有平衡,孩子们的未来还没有得到保证。 琪那法抹着眼睛:“雷希利真固执。既然要开花就由他吧,我再累一点……” 不是我固执,我站在这里好几千年了,年复一年地看着孩子们的消失与诞生,太叫人忧虑了。 “呃,这个也没有办法啊。”海汀叹气,雷希利的言下之意他也明白,可生孩子这种事除了自己努力,也要看先天的条件吧。他们一族本来就是繁殖力很低的。 妖精的欲望不强,只有在春天来临时,受到宝石的影响,一些年轻人会进入情动期,赶来神殿与女孩们幽会,可就算两情相悦的缠绵,也不一定能孕育出孩子来。 春天那株白花落尽的日子里,美丽的姑娘们进入神殿,用最成熟的身体等待意中人来幽会;于是雷希利的花再飞舞过两个季节,神殿里就跑出一群群小妖精…… 以上是大部分妖精们的奢望! 骆夕阳眼睛都快突出来了。这个愿望怎么听起来很耳熟的?这不是种老公的变化版吗? “这个、这个……难道、所以、其实……”骆夕阳不好意思开口,她总算明白了妖精们为什么这么激动,是因为春天到了…… 怪不得苏依看到姑娘们时,脸色通红嘴角含春,两眼水汪汪的让旁观者寒毛直竖。她眼睛瞄向其他人,现在的样子挺……平静的。 “可是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自然的才好吧,不如从医学上去解决这个问题,哦,这里也没有那种祖传老中医,倒真有点不知如何下手,但是靠着宝石的影响,这个……其实春天虽然有播种繁育的意义,但身为有自主思考力的人类,不应该受到季节的约束,随时都可以……啊,请当我什么也没说,我是纯洁的!” 世界 265 人丁兴旺 [一] 曾经孩子们奔跑在森林中,他们一群群的来到树下,铺满白色花瓣的草丛是小家伙们嬉戏休憩的乐园…… “这么说来妖精们也是有过人丁兴旺的时候呐……可为什么孕育率越来越低了呢?象这种百年才能出生一个新生儿的情况,确实很糟糕。不过雷希利,这并不关你的事情呀,能不能别这么拗?又不是你开了花就能让他们成功怀孕?我觉得小洛西亚说的不错,应该从其他方面去解决这个问题。”琪那法的存在中和着神殿附近宝石的影响,情欲的嫣红从妖精们脸上褪去,他们都理性起来,这些话令多数人蹙起眉。 海汀走到大树下:“琪那法,孕育生命是神所赐于的奇迹,人之子不能用任何方式去亵渎那神圣的仪式。虽然你是一位神祇,却也不具备这种权能,这种想法只会给自己带来毁灭。”他低头看着骆夕阳,“孩子,你来自晓红森林之外,不知道以前照顾你的是什么人,他们还没教授你有关妖精的责任义务——虽然你还太小不需要理解这个。但是,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违背诸神的教条,妄自涉及生命领域,都是不允许的。” 汗,她什么也没做啊,只是说大家应该从医学的角度去了解自己的身体,然后针对什么不孕不育、腰肾毛病做点措施……看来虽然是魔法与科技并存的世界,妖精这种强大的种族也依然把思想停留在“神授万物”的观念上。正如她以前在的世界,很长一段时期里不管中国还是外国,人们都将生育当成是神佛的恩赐,而不明白生儿育女只是人类繁衍的方式,完全可以由自己来左右控制,甚至通过细胞制造出新的物种。 不过生命的形成确实是创世神带来的奇迹,这本来就是个魔法的世界,在各种各样的物种自我进化之前,先由众神撒下了生命的种子。在不断的时光演变里,反复淘换适应与不适应的种族,最后生存下来的总是最优秀的……想到塞里斯,骆夕阳不由得面色难看起来。 迪如西帝亚有和谐之子的意思,他们一切都顺应着自然的发展,不会去妄窥神域。对创造物来说,创造主就是神,当自己在永恒空间里时,能够凭只言片语生成形形色色的生命物种,那也是神一样的存在……可要是她所创造出来的花草树木开始向“神”的领域进化,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卡文纳地底的那些异形,完全是人类对神领域的尝试所带来的悲剧…… 造物主可曾想过,他们创造时会带来的副作用? 阿布雷会怨恨爱普尼梅亚,她也任意在空恒空间里实验创造生物,那些从她手里诞生的生命被打上了驯服的烙印,可会不会有一天来怨恨自己?自己做的事情与匠神没什么不同,塞里斯说自己伪善,其实并没有说错啊…… 不,这种想法,她不是在苛责彩虹龙他们吗? 混蛋,你有什么资格质疑创世神的做法,如果没有他们的创造,那世间的万物都不会有!别说怨恨,不管是喜悦、幸福,都是不存在的! 那么我所做的也没有错,我创造了,给予那些生命的未来无限可能…… 太自大了吧!你不过是一个受到创世神喜爱的人类,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误闯入这个时空的生命,你的一切都是他们赐给的,凭什么去决断他人的命运? 但是我是他们承认的,我确实握有那权柄……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反复争执,女孩恍惚起来,无意识的任自己被什么牵着走,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海汀伸手去碰触骆夕阳,无数的光芒包裹中,小家伙的身体象被融化一样淡去……淡绿色笼罩,琪那法的身体也随着白光消失。 这孩子又在钻牛角尖了,固执的不只是雷希利,小孩子的别扭同样充满一和二的单向思考,琪那法无奈的担起照顾的责任。苔藓的守护神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痛楚,那是无意窥探到的恐怖之名,这个孩子、她到底都藏了些什么啊? 比大树下更加茂盛的纯白力量,如地底的喷泉源源不绝,实质化成大大小小的光球浮动,飘来飘去。 这些力量是来自哪里? 浩瀚宝石真是奇妙,为什么能够不断地提供着妖精需要的生机? 这力量抚慰了精神上的伤痛,琪那法舒畅地伸展双臂,他挥开飘到眼前的光球,踩在意识形成的道路上,缓缓前 小姑娘站在一块巨大的宝石跟前。 奇怪,宝石确实是在神殿中心,可这里并非是神殿……看那光华流转,色彩斑斓,还有纯白的波动,在在告诉琪那法眼前的就是妖精们的圣物! 骆夕阳昏昏沉沉的,手贴在了宝石上。 “洛西亚。”感受着那紊乱的思绪,琪那法叹着气,上前把小家伙抱离宝石。“你这叫人操心的孩子,虽然宝石会守护妖精,你离得这么近……连思想都乱掉了,刚才还在劝雷希利,现在连自己都陷进来了。” 骆夕阳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她如梦初醒,看着左右:“怎么我又来到这里了?” “又?你以前也来过吗?噢,那次昏睡不会也是因为这个……”琪那法抱着她往宝石的相反地方走。“小家伙,在播种月里,连成年的妖精都不会过于接近浩瀚宝石,不管这是什么地方,那颗宝石的力量都不是你能承受的。”力量过盛,犹如毒品,轻微的受用是醺醺然的快乐,要是过份接触……还没有一个妖精敢在宝石力量爆发的时候这样靠近的,当然,因为他是神,有着不受宝石左右的本质。所以每个播种月,妖精们都会请他来神殿负责调合宝石的影响,有时候他也会与有感觉的姑娘缠绵一番,只是很可惜,他同样没有后代留下来。 有些事情不想问太多,他只是个有神之身份的弱小之辈,好好的活着,悠哉渡过每一天就很满意,自然之子们的秘密也不是他能插手的,这个黑发黑眼的孩子,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琪那法对所谓的真相、力量完全没兴趣,受阿尔缇斯所托,照看保护骆夕阳,他只要做好这点便行了。 因为我被赋予了权限,所以我可以去做,也有能力去做…… “对啊,小家伙,能力就是要用在用得到的地方的,比如说琪那法哥哥我,虽然武技不行魔法不行,随便哪个妖精都能搁倒我,可是我却能自由出没于晓红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不光是晓红森林,大陆的任何地方,只要是我曾去过的,都可以瞬间到达。谁叫苔藓这种东西,很容易生长呢。如果你认为是对的,就放手去做吧,我是不太清楚你都想些什么,可似乎不是坏事。你的本意不是要让大家都幸福吗?” 是啊,要让大家都幸福……但是却怕是好心办坏事,我以前…… “以前怎么了?又以前以前的,以前不是很好吗?做什么事情都要看最后的结果,难道怪你的人会比爱你的人多?有点自信呀可爱的小家伙,晓红森林里的这些妖精们可是把你当成宝物的,如果有什么人敢责怪你,说出来,我第一个…呃,我第一个去通知其他人带齐家伙教训他们!” “……”骆夕阳噗哧笑了,“你们这样很偏心。” 女孩的身体从琪那法怀里消失,站在了白色光海中,她偏着头,神情变得自信:“你说的没错,什么事情都要看最后的结果。不管我做了什么,最终结果就是用我的力量去做我能做的事情,我希望大家都幸福…这样,就算是报答也好,伪善也好,我只是尽我所能。” 只要知道这世上有人需要我、有人爱我,这样就够了。 “洛西亚,你要去哪里,告诉你不要靠近这个时候的宝石,快回我这里来。” 没关系的,宝石在召唤她,这里需要她! 世界 266 人丁兴旺 [二] 浩瀚宝石是神器,于妖精们而言确实如此,他们惊叹于那种无法用人之子的眼界来衡量的力量,崇拜神明一样的将其供奉在神殿深处。 但在另一些人眼中,这只是一件仪器而已。 浩瀚宝石有两个成年人大小,静静浮在半空,骆夕阳踩着光的阶梯走到空中,注视着它七彩的流光。似乎是感觉到眼前的人不再拒绝自己,宝石的波动更加强烈,那种喜悦之情连琪那法都受到影响。 骆夕阳从一些妖精讲述的知识里知道,晓红森林的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春夏秋冬、雨雪骄阳,四季的变化井井有条,不,根本不是有秩序这么简单,五个阳昼之后是一个雨昼,大雨在固定的日子里降下,就算是海上风啸浪涌,那变化也不会影响到晓红森林……这就象是经过计算后的程序在运行,这么说的话,春天到来的时候,影响岛上勃勃生机的力量也很有规律。 妖精们如被养在温室中的花,中央控制器调节着温差雨水光照,给予最完善的生长条件。唔,这种作法,真象是某种实验基地呢,如果能把这宝石的力量扩散到整个世界,那么会怎么样? 骆夕阳想到这里,脑子里捉住了什么:名为“迪如西帝亚”的人之子,一直被称为是“神之宠儿”,在德尔非出现之前,他们是由神族——不是初始龙。而是取得世界控制权地次亚神族所创造出来的。通过塞里斯的做法,可以知道为了能够自由的行走于大地上,神族也反复进行着生命的研究,先不论与黄金龙他们的初衷是否相饽,巨龙与次亚神族是最早生活在龙神守护之地上的生命。但这片土地同样不堪他们的力量,于是更多种族诞生了。 妖精是完美地,想必创造的众神也非常喜欢他们,而给予了守护宝石。为这一族安排最好的生存环境,那么宝石的实验性存在就更加明显……冥冥中,是否有着神在通过浩瀚宝石操纵宁芙群岛? 不,她没有感觉到,这里只有一个能力等级低到不行的琪那法,而且如果还有神在注视这里的话。就不会造成晓红森林形成初期,妖精几乎灭族地情况。 按神祇世界所制定的法则,骆夕阳应该是非常高级别的,她在创世的力量之外,所以不可捉摸,但最初的神祇是却是以她为蓝本所造,宝石这种被赋予莫大功能的神器自然也认可了她的权限。“你这样急迫的呼唤我,是因为感觉到我体内的烙印吗?……看来我隐藏得还不够好,居然能让你探知出来。” 宝石仿佛炸裂般迸射出生命的活力,冲击着骆夕阳地全身。 不要拒绝。 想起琪那法在外面说的话。骆夕阳任这纯白地力量进入身体——她现在才想通,因为自己不断的拒绝。宝石地影响全数反应到了周围,苏依才会没法控制想要碰触她的冲动。结果被打得半死不活…… 那些追在身边的妖精们也是如此吧,这么说来自己岂非是自作自受了? 把手按在宝石上,无数神文字组合传递而来! 琪那法出现在她身后,惊讶地看着小姑娘的举动,那些文字密密麻麻涌现,“这是什么?为什么宝石上会迭加这样多的魔法?” “你能感觉到?”琪那法也是个神啊,有他在身边,骆夕阳底气也足了点。关键是这一位对自己来说是“善良”的。 “认得不多……我来看看。”试探着伸出手搭在宝石上,琪那法顿时头痛欲裂。庞大的信息量灌进脑中,他啪地掉下去了…… “……不怎么可靠啊。”这是非常古老的神文字,看来是极古老并且是高等级神明所编写地,威力近似龙语。骆夕阳被掉下去的琪那法吓了一跳,还好马上就看他站起来,似乎有点晕头转向……真叫人不放心,摇摇头,她专心分析着传入脑中地神文字。 纷纷杂杂,好头晕……就算是在永恒空间里她也没有进行过这样复杂的分析操作,应该说是语言系统还没组织好吧。 但她确实明白了浩瀚宝石的作用,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就是智能控制器,超级电脑那类的东西。 宝石左右着妖精的环境,甚至生育……月亮会对人类的经期情绪产生影响,宝石也在一定的时间内,促使妖精们体内产生生命的种子……说到底,这个完美的种族真的是实验动物般的存在啊。 不知道毁掉宝石会怎么样?骆夕阳慌忙打消了这个念头,妖精们在宝石的照拂下生存了几千年了,要是离开了宝石之力,天知道会怎么样啊。很早以前曾看到什么科学报告的,某些研究者说要炸掉月亮,论证说月亮没了地球会更好,她不想管什么科学依据,但远在灵长类生命产生之前,这两颗星星就共存相依了。如果地球能说话,月亮会骂人,肯定要轰杀了那些个砖家叫兽们。 浩瀚宝石代表的,不仅仅是守护着妖精们,更多意义上,它是同晓红森林那些世界树一样的伟大存在,不管具体的作用还是象征意义,都不容侵犯亵渎。 “我倒是不奢望你有强大的智能,就算是吉莫尔诺雷拉好象也没有创造出这种AI来,能不用,有点伤脑筋,好多都不认识的,”骆夕阳一边读着神文字,一边从黑暗圣典中找翻译。“不认得、跳过,这段也不认识,跳过跳过……敢情你拼命叫我是为了让我来调试的?” 糟糕很糟糕,这个叫浩瀚宝石的电脑出现软件故障,但她又没有系统盘可以重新安装,只好手动删除不良影响,可就算是从XP跑到斯,也能把人闹昏头,何况她第一次接触手下的这个大家伙? “找到了,原因是这个吗?一段代码、嗯,魔法的组合有点运转不畅……” ………… ……………… 骆夕阳受不了地大叫:“我看不懂!” 世界 267 人丁兴旺 [三] 大部分女性对于家电都不怎么拿手,她们也许可以很快摸清一款手机的各种用法,也可以拿着电视遥控乱转台顺便调调光暗声音,但却不包括自己动手组装修理这些仪器。如果手机坏了,第一个念头大概是换个新的,如果是电视接收不良,说不得便要靠手或脚用力来一下子……骆夕阳毫无疑问是个很典型的女人,哪怕她一向遵守自给自足自立自强的教条,面对浩瀚宝石这种超精密的先进仪器,也是头大如斗。 没有说明书,没有拆解工具,这叫人怎么修理呀?骆夕阳囧了……果然掌握基础的知识才是一切行为的根本,可是她对次亚神族的文明根本不了解,脑子里就是一本黑暗圣典来当启蒙!如果有谁可以教……呸,高等级的神明是不会出现在这里,塞里斯那个家伙避都来不及!按下心里升起的软弱,骆夕阳专心查看着能够认出来的神文字。 关于风的魔法,排列出多种组合;水的变化配合炎系……这不愧是神器,各种强大的魔纹被列在一起,小到微风之息,大到烈飓狂涛,更有无数难以分辨的咒文延伸向虚空——把圣典翻了几遍也找不到相同的,就算找到一两个认识的,可主动词宾语什么的又搞不清…… 骆夕阳不敢轻易的去动浩瀚宝石内部节构,当她还只是个电脑小白的时候,曾经随便乱删乱改文件,结果系统崩溃多次。宝石可不是一台小小的电脑,它影响着整个宁芙群岛,一个不小心,便会追悔莫及,电脑才得手那段时间,差不多天天请隔壁的兄弟帮忙。这复杂的组合,比诺姆特城墙上的咒文更叫人头痛,对了,她可以去向休利特洛亚求助吗? 等一下,自己怎么糊涂了,从来到晓红森林起,就是宝石在向她发出信息,那分明是感觉到她与“创造者”有相同的波动才打开了通道。也就是说,宝石本身是具有侦测力、也许还有着一定智能的,那么她把一切都交由宝石去主导不就行了吗?诺姆特城的活性化,自己也没有作什么举动,完全是因为精灵们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火之力量,按这个逻辑,宝石同样也可以自我完善……试试吧! 骆夕阳轻吁了口气,她停止继续解读宝石的文字结构,任魔力波动涌入精神中,将自己完全地包围。 雷希利的本源力量变得无比强盛,金色与银色的树叶飘落殆尽,一片片嫩绿的细叶冒了出来,转眼成为淡紫银白,在枝丫与细叶间,一个个蓓蕾冒了出来。 最高级别的风,最高级别的地,最高级别的火焰……虽然还没见到黑铁龙与白银龙,但是彩虹龙也同样能赋予她种种祝福。浩瀚宝石感觉到了那神圣的刻印,自动调取着其中的力量! “花开了。”海汀看着妖精守望者满树缤纷辉白,松裂的轻响刹那间在草原荡漾,一波一波起伏不休,被绿树遮掩的群山低谷传来低语,他心里也有个什么声音在绽放…… 浩瀚宝石彩色的光芒炽烈得如同要燃烧般,最初的力量所给予了权限,它得以启动出最完整的型态。 妖精们从众神那里离开,降落到大地上,所带走的宝石力量从来就只是一部分。由巨人们的牺牲启动了土性的封印,为了抵御灾难的世界侵袭,宁芙群岛以一种防御的五芒星形式存在。 那并不是宝石所有的力量,它被授以保护这些自然之子的命令,可在不完全的启动模式里,损坏了部分 性旺的看了大多脑袋发烧回复大骂,结果可能在其他地方看到什么“是日本人来看,在札幌XX:..聋发聩的鸿篇大制只要简单替换一下就行了,但骆夕阳魔法阵的文字大部分都没搞清楚,现在更没有可供筛选的例子,为了找到那个关键字,更是昏头昏脑。“森林里只有一个传送阵吗?啊呀呀,到底是哪一个字呢?” “不要急,慢慢来。”看着小姑娘抱头痛苦,阿尔缇斯本着妖精一贯的慵懒,不温不火摸她的头。 第一步就这么麻烦……看来骆夕阳的研究基地要盖起来还得好好计划。 但问题的解决也很快。站在魔法阵的中心,感受着元素们的汇集流转,骆夕阳询问阿尔缇斯传送阵如何启动——这个法阵与岛中心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它同样可以通向岛外的其他地方。 传送阵区域一片波动扭曲,空间之路被打开,骆夕阳转眼间到了一片森林里。她甩着头,这可比奔跑飞翔快多了,不过自己总是没法习惯的,现在脑袋有种乘坐高速电梯后的昏眩,小星星闪闪直冒。 一股不同与晓红森林的清新之风飘入鼻中,“这是在哪里?” 阿尔缇斯牵着小家伙的手一起出现,他看看四周,那个短短时间里刻入大地的传送魔法真的成功了? 只是一个人的力量,甚至没有进行灵力的祈就完成了,要知道妖精们为了行动方便,才在宁芙群岛外面设置了传送法阵,但数目并不多。 倒不是刻意地要把晓红森林隐藏起来,妖精们只是不喜欢与其他种族有太多牵扯,所以通向外界的道 常隐蔽,而且维持一个传送阵所要的魔力不少,妖精用自身的魔力去供法阵启动,更多的力量来源则是天地元素。偏僻又魔力充沛的地方是有,偏僻又魔力充沛还安全稳定的可不容易找,传送法阵里都要加入引导魔力的咒语文字。启动魔法阵也有周期性,通常当一个妖精要出游或回来都会算准魔力聚合的时间,象眼下这样说传送就传送的,那需要付出多少魔力? “这里是比弗利姆山谷,休连巴托境内。” “真的传出来了?”骆夕阳摸着下巴看脚下,这里的传送阵被石块和青草掩盖,但可以清皙地感觉到那流转的魔法波动。她忽然叫了起来:“我们忘了带纸笔过来啊!快回去准备。” “……你不累吗?” “有点晕,好吧,我们用别的东西拓刻下来好了。”如果有照相机多好,可惜,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魔法、不,可以找小矮人们问一下,能不能制作出照相机来。只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找诺伊拉人,骆夕阳眼睛向四周来回打量…… 阿尔缇斯无言地看着小姑娘抱来一块比较扁的大石头,份量超过她的体形数倍,然后用魔法切成石板,开始往上面描脚下的魔法阵。 “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的……”妖精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宝石,正确的说是某种晶体,“用留影石吧。” “呃?”骆夕阳对炼金一知半解,没有听说过留影石这种东西——在泉都路美衣提到过,只是那时她没记那么多。 妖精们制作的留影石自然要比古瑞利亚法师塔出品的质量高,骆夕阳将剔透的晶体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发觉这小玩意里嵌了数个咒文,试着输出一点魔力,顿时元素活泼了起来,眼前出现一幅幅美丽的景象!“小型的存储器?”还是存储图片的…… 忽然想起来,浩瀚宝石是一台超级服务器,记忆宝石、黑暗圣典也是大型电脑,存在其他形式的交换机也就是必然的了,太好了! “这东西怎么用的?”骆夕阳兴致勃勃地看着阿尔缇斯。 教会骆夕阳使用留影石又花费了一番工夫,阿尔缇斯发现小家伙很容易转移注意力,她一会工夫就对着魔法石研究起来,想着其构成原理,还提出种种使用的设想,什么学习机、复读机、玉瞳简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传送法阵完成吧?”他提醒道。 “对哦。”小姑娘很兴奋,这算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炼金物品,以前同伊格鲁讨论时往往理论大于实际,而因佩利亚的魔杖、普萨拉的魔导武器,全是用于战斗之上的,令她对炼金产生了一种恐惧和排斥,但现在换个方向思考,炼金术做出的魔导用品并非只有武器呀,就象她将魔法用于生活细节,魔导术同样也可以用在日常生活上,眼前仿佛展开了一个新的方向,骆夕阳笑得很灿烂。 世界 278 准备 通过比较从晓红森林外拓映下来的的魔法咒文,骆夕阳终于找到了替换的关键字,很快的,宁芙群岛上多了大量新的传送阵。 这些咒文的组合应该还有不少可以改善的地方,比如严格的身份验证,载重什么的,不过小姑娘急着盖房子,没空仔细研究。为了不破坏宁芙群岛的生态,两个人勘察了大陆好几个富饶之地,在一些矿山深林里设下传送点,打算从岛外取得建筑材料——其实岛那么大,砍些树挖点石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根据阿尔缇斯的建议,什么厄里格海底的银藻是最好的魔阻材料,将其烧成灰泥掺在砂石中可以做成魔力稳定剂;芭拉穆尔山的深谷里,经冰岩滴铸成的雪髓坚硬胜过陨铁,是造堡垒的好材料……骆夕阳又不是要造要塞,两人兴致上来,都有些狂热,对于设计是不留余力,图纸结构清单写了几大张,务求完美!既然阿尔缇斯提到了,地方似乎并不太遥远,骆夕阳也就马上行动,花了好几天时间在多洛安塔大陆上跑来跑去。世界实在太大了,考虑到再一发不可收拾下去,过上一年半载房子都不见得盖起来,于是打住。 等到觉得该开的传送阵都差不多搞定了,骆夕阳跑去找巨人们。 许多天不见的齐尔见了她就扑上来,蹲在地上让小姑娘摸他地脑袋。样子很是委曲。一问才知道,小巨人也到哪都是被逗弄的命,倒和自己一样。因为骆夕阳这段时间消失太久,让齐尔担心自己被抛弃了,结果她安慰半天,赌咒发誓说不会再离开才让小巨人安心。 艾亚人正准备离开。 据森林外传过来的消息,艾亚人举族渡海而来,这些早离开特雷迦的人也有自己的任务。他们做为先遣队,得去勘测哪里有最适合巨人居住的土地才行。 不过森林里的这些巨人们已经答应了妖精们,要参加完春神节才走,算算时间居然还有两天就是了。 “水星就要与太阳一同出现在天空中了吗?”看巨人们也是奔忙不停,乐呵呵地准备春神节的各项事宜,比妖精们更热心。也是。艾亚人一向喜欢热闹,他们不同于寿命长得夸张地妖精们,什么都看淡了。这次是这些大家伙第一次在特雷迦之外、与远古时的老朋友们一起过节,何况骆夕阳又在这里——森林里的巨人们都庆幸自己出生时间好,齐尔做为被选中的侍从,他们都与有荣焉。这几天,洛西亚小姐没空过来,小巨人便被又敬又爱又宠的……其中滋味骆夕阳一百多年前深有体会。 森林里百多名巨人的临时首领是祭祀巴格纳,他很恭敬地向小姑娘行礼,“是地。洛西亚小姐。” 默语啊,还真怀念呢。骆夕阳感慨着。“春神节一结束你们就要走了吗,那个……”人家去办正事。她却想叫他们留下来帮盖房子,会不会过分了? “洛西亚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巴格纳机灵得很,听小姑娘口气似乎有事吩咐他们,不由得欣喜万分。 “呃?”差点忘了,她好象可以对这些大家伙们随意下令,艾亚人对她说的要求是莫敢不从的,只有自己一直很不习惯。 巨人们一听说骆夕阳要他们帮忙盖房子,果然争先恐后。喧哗无比。看这些大家伙们欢天喜地的样子,小姑娘抹抹汗——还好原住民们大概忙着发春。而巨人们住的地方也素来吵闹,没有引来妖精。“嘘!嘘!不要吵,要偷偷地……” 巨人们急忙捂住嘴,睁大眼睛满脸期待。 “还有两天就春神节了,不如等节日过后再开工吧。”阿尔缇斯在一边也掩着口,不过是在低笑。“既然要瞒就彻底点,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就转移到沙漠里去。” 骆夕阳眼睛斜斜地看着妖精,他们又不是在搞什么阴谋……但是,偷偷摸摸的好象很好玩。 “不过,时间不多了……”阿尔缇斯一把拎起小丫头,把她抱到肩上。“你也改准备准备,春神节上可是一定要露面的。齐尔也过来吧,你们两个是森林里惟二的小孩子,虽然种族不同,但正好是一男一女,节日开始的执花者就是你们了。” 执花者?花童吗?骆夕阳耸肩,那些妖精们都提前洞房了还来举行婚礼,会不会有点亡羊补牢啊? 回到青叶岛,直接去了海汀在地妖精博物馆,绿发的妖精长老一看到骆夕阳,眼睛闪闪发亮:“我迷路地小花~~”花也能迷路?海汀被热情弄昏的头还没正常吗?骆夕阳囧起一张小脸…… 张开双臂扑上来地海汀眨了眨眼,被阿尔缇斯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一下子消失了? 骆夕阳操纵空间迷锁藏起形踪,粘劲十足的海汀愣了一下,可马上笑得更甜蜜,不由分说抱住了阿尔缇斯,顺带将小姑娘牢牢圈住…… “乖乖小隐形虫,幻术变得这么厉害了?但是瞒不过我啊。来让我好好抱抱~”在旁人看来,妖精长老抱着团态。骆夕阳郁闷了——用幻术的同时就应该跳出阿尔缇斯怀里的,幻术毕竟是幻术,真实的她还没能跑掉,在老奸巨滑的千年老妖面前,自己也就是只胡罗姆…… 海汀又亲又抱,骆夕阳没奈何地任他为所欲为——习惯真是要不得,打苏依是种习惯,被人“宠爱”不敢还手居然也成了习惯……她求助地看着阿尔缇斯,目光还带着点怨恨:干嘛带她来这里啊! “海汀,你准备好了衣服吗?” “噢,你说那个吗?当然,荒岩蜘蛛,还特别加入了深海一族鳍上抽取地晶线,二十多种奇花的灵丝,这可是我三百年来最满意地作品。” 骆夕阳没顾上他们在谈什么,解除了迷锁的幻术,她用力…不敢用力地掰着海汀的胳膊,挣扎个不停,晓红森林明明没什么小孩子,怎么这些妖精抱起人来却非常有技术?一旦被捉住就活象王八咬上手指,难以甩开…… 世界 279 火树烟花 当湛蓝的水星第一次出现在白昼,是每年的播种月上旬,星星与太阳从远远的地平线上同时升起,那一轮金蓝辉映,迸发出无限的蓬勃生机,顷兰在水面上狂野燃烧,天上天下,蔚紫流霞,一派缤纷盎然。 大陆历七五九年播种月七日,骆夕阳在晓红森林中过春节。 这才是她正经八百在这世界上过的一个春节,可以高高兴兴地准备期待着,任大人们将她打理好,自己不用去做什么额外的事——就是什么陌名其妙的使命、命运之类的,小矮人的节日不知道是被谁给搞砸了,黑暗之民的新年又变成了起名大会……天知道骆夕阳有多渴望过个热热闹闹的节日。 被人提起马上要过年,骆夕阳便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这天一大早,就有妖精来闯空门,二话不说从阿尔缇斯怀里把她给拎出去。小姑娘揉着眼睛,马上清醒了,冲还一脸困顿的阿尔缇斯摇手,快乐地被带走。 “小孩子精神真好。”阿尔缇斯睡眼惺忪,他被亢奋的小丫头缠了一夜,问来问去,睡了没多久……撑起半个身体瞄了瞄墙壁上挂的计时器,啪嗒倒回床上,埋头接着呼…… 骆夕阳被带到海汀面前,星星笼罩花树下,幽香阵阵,这位长老大人此时份外华丽加艳丽。那头长发没有扎起来,也不知道用什么保养过,绿朦朦地仿佛发光,微微蜷曲着拖到小腿后,两鬓各垂下一缕,坠着碧珠轻轻摇晃;一个金色的额冠勒在眉上,使得海汀精致的脸透出几分庄严来,洁白绣着繁丽花纹的长袍把他更是衬得丰神玉秀,魅惑众生,看得人几乎发呆。不过这位丽人看到骆夕阳后,本来宁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甜蜜无比,同时那更加甜腻的称呼随着薰香白衣齐齐飘到身前:“我的小星星~~” 骆夕阳全身抖了一下,你不要开口多好! “快快,准备清泉和晨露之香,我要亲自给她换洗。小男孩到那边去……” “长老您在说什么呢,不是自己也没有准备完吗,小家伙还是交给我来照顾吧。”一个妖精美女从花枝间跳下来,她偏着头,笑嘻嘻地把骆夕阳接过来,“啊,黑色的,这样安静的颜色。” “姐姐,早。”齐尔高兴地打招呼。 骆夕阳这才发现小巨人正眨着眼睛站在边上,他的块头跟成年的妖精差不多,委实吸引不了除了艾亚之外的成年人宠爱,真叫人羡慕。 “你也跟我来吧。” 小孩子们被带到一个铺满白色莹润碎石的地方,三面是数人高的山丘,长着一些银色叶子的矮小灌木,没有风进来,树叶也不沙沙响,很静谧,连个虫子叫都没有。 正好奇着,抱着骆夕阳的妖精姑娘念起了咒语,火焰从碎石上升起,映得四周景色扭曲骚动。 银色叶子的灌木灼灼燃烧,静夜不再,那些叶子在火中没有成灰,反到如烧红的铁般发亮,燃起一篷篷蓝色紫色的火花,一时间艳美无双。 “好漂亮,”虽然不知道这位美女在做什么,骆夕阳还是为眼前的景色吸引了,齐尔困惑了:“这些花居然能在火里面开?” “齐尔你眼神不好,这不…”骆夕阳忽然停口,大地之子对土木变化最是敏感不过,她这时也注意到,元素的力量飞舞,那艳紫苍蓝的并不是火焰。 象瞬间吸取了足够的养分,矮小的灌木上银色叶子变红,更多细小的叶片冒出来,叶芽之间挺立出蔟蔟蓓蕾,瞬息膨起绽放,不比海上的顷兰开得慢。花瓣似莲,又若轻纱摇曳,不仔细看真分不清是花还是火。 两个小孩子一起赞叹,居然有这种植物,在火中生长,开放,大火烧得冲天而起, 不觉得呼吸困难,眉开眼笑地看焰花。 “水之子,泉之子,胡那之子……”有别的妖精声音加进来,干燥的空气立时变得湿润,白雾袅袅中,清泉从地底涌出,很快漫过了众人的脚,一个水池转眼形成。 哗哗声不断,四周的山岩上垂下银亮水瀑,火焰消散,花瓣带着余热落下,融入池水中,顿时馥郁香气蒸腾。 噢噢,这、这是她当初在神语森林里流浪时,自制温泉的华丽魔法升级版啊!骆夕阳感动了,她和妖精们的思考模式还真的很想象。 妖精姐姐坚持要亲自给小家伙洗澡——齐尔不算,小巨人害羞的自己跑到另一边去洗澡,其他的男性妖精们看着齐尔的个头,也萌不起来,只好在一边递东递西的。骆夕阳没办法,反正她手也实在不太好够到背上,于是在美女帮助下,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一头长长的黑发打理得闪闪动人,等从热泉中抱出来,全身骨头都软了。 接下来梳头换衣服,一群漂亮人儿乐此不疲,要不是太阳马上要升起,不知道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最后两个小家伙被打扮得华丽丽的出发去迎春。 所有的妖精都聚集在沐日岛的东海岸线上,巨人们也全部焕然一新的等待太阳升起。 妖精们到得很齐,主要原因是受到前段时间浩瀚宝石活性化的刺激,一些休眠的、打坐的、昏睡的、闭关的、修真的全被惊动,飞一样从宁芙群岛的各地各洞钻出来,往风轮花岛那里跑。除了旅行在外的一部分妖精,今年的春神节居然有四百八十多人参加,这令海汀有种人丁兴旺的错觉。 群星闪烁的天空,墨色渐渐明亮,那些星光淡了下去,月亮消失在天际,远远东方尽头,徐徐的浪涌潮汐看来只是水波轻轻摇晃,推着一轮红日慢慢浮起。 女性的妖精们曼曼歌咏,那柔和清越的声音宛转低回轻荡,一会儿加入了男声醇厚的和音。魔法诗篇随风而去,海上万道流光交错,林间白鸟展翅冲向天空。 骆夕阳捧着鲜花赤足走在芳草径上,齐尔也全身崩紧随行在侧,两个小家伙都有些紧张,这算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吧。新年啊,持花者,把美丽献给春神的执行者……虽然骆夕阳不是春神的信徒,但现在是意义大过实质,面对千军万马也没这么拘束。好多视线盯过来,唔,怎么办,身体发抖了? 小姑娘兴奋紧张个不停,妖精们却是赞叹的。 天空褪却暮色,水星与太阳同时挣出了海平线,一时间千种光辉万种风华,尽洒在那条鲜花铺满的小径上,风乍起,娇柔的彩蝶翩翩来迎,族中据说目前年纪最长的森妖精之一一袭正装,缓缓行来。 妖精长老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大家都活了多少岁就看了多少年,完全没兴趣,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海汀身后的小身影吸引住。 真漂亮…… 世界 280 土之君主[一] 浅浅绿纱从肩膀上堆成一个个起伏的皱,在胸脯上平缓下去轻轻收拢,直至腰下再度膨胀撒开,颜色由绿转成深,轻飘飘的拖曳在地,象一朵怒放的花。小姑娘乌黑透亮的长发被风的精灵围着,温顺地垂拖在鲜花径上;洁白的额上戴着金枝缠绕的花冠,在眉心位置,翠玉叶片托着一颗火红的宝石,映得那张小脸明艳无双;漆黑大眼中光华流转,她一眨眼,说不出的可怜可爱,众人只觉得心都醉了,纷纷克制自己想扑上去抱一抱的冲动。 骆夕阳如履薄冰,抱着满怀花朵缓缓前进,海汀吟唱着,魔法将光芒洒在她和齐尔身上,天地元素之力竞逐身畔。感觉到四周的妖精们那高兴兼火辣辣的目光,小姑娘越发谨慎戒惧,几乎要同手同脚了……一会儿,要把花朵洒向海洋,并唱歌是吗? 远远海平面上双星齐聚,那种辉煌灿烂的光芒是天空在进行盛典,骆夕阳微仰起小脑袋,透过怀里的花看到彩云飞处花满天,不知何时起了大风,吹得脚下花瓣扬起,纷纷前往苍穹点缀神之殿堂。 在那天空尽处,是神所居住的地方吗? 一阵清扬琴音从人群中响起,骆夕阳看到阿尔缇斯坐在树枝上拨动琴弦,边上是琪那法笑嘻嘻的脸。看来是苔藓之神把困困的妖精给带来了…她也弯了眉眼。点头示意。优美地乐音叮叮咚咚,小姑娘张开口,唱出献给神的歌曲。 “花之神、绿之神,生衍的神、哺育的神,歌之神、舞之神……春之女神,我们在你的怀抱里成长……” 妖精的诗歌是古老的咒语,骆夕阳听海汀唱的时候,就发现那众多神名间地联系。不会错的。 “从大地里来的元素之子,你们构成我的骨与肉,从天空来的元素之子,你们是我的灵与魂……” 这种古老地妖精之歌是不能随便唱的,绿发大长老拨着琴弦,轻哼着曲调让小姑娘记下。将咒语一段段告知,纵然是不使用魔力去催化,那种灵魂里的震荡仍然存在。 “女神啊,您萌发了那生机,您创造这大地,您是无上的大母神……” 齐尔稚嫩的童声应和,优美的三重奏令人陶醉,所有人感受着从脚下传来的力量,灵魂受到一种冲击,怀念古老的年代。那个创造主神的年代…由巴格纳领头的巨人们看到骆夕阳出现后便纷纷跪倒,额头紧紧贴着花草下地泥土。向心目中的神祗致敬。 那不仅仅是春天地力量,那更是大地的力量。巨人们想起特雷迦地神浴节,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呢。 森林沙沙作响,鲜花开出一重重,不知不觉,连海边的礁岩都爬满了娇嫩青藤,层叠绿叶上,白花迎着海风吐蕊飘香。 妖精们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持花走向海边的孩子,有些人脑中闪过一丝迷惑。 咒文什么时候变了?海汀与阿尔缇斯对看一眼。却都没有停止自己在做的事。阿尔缇斯琴声循着咒歌渐飞扬,海汀仍唱着古老的歌谣:“将芬芳献给您。伟大的春之神,请让不断的生机照拂这至福之地,让我们永远传颂您的名字——春天地——” 骆夕阳也在唱,她忘记了海汀所教的歌词,只听见大地传来地歌声,那些在漫长时光中传下、改变了的咒文,大地有它的歌,正如水也有着它的歌,“大地被保护着,大地保护着,你让我倾听,你倾听我的歌,那萌发的声音,那生长的声音,你的名字——大地的——” “春天的斯佩林尔!” “大地的涅梅!” 海汀与骆夕阳一起唱出神的名字,妖精长老脸色苍白,琴声拔高,那个咒文的最后一句随之蹿入云宵,与此同时,巨人们浑厚的声音从大地上响起,他们欢呼着大母神之名! 春之神、花之神、生衍之神,全都是大地女神。 咒歌是不能随便唱的,海汀很明白这一点,他在前两天就让孩子把咒文仔细背了下来,但这孩子旋律没错,可唱到后面流传了几千年的神之赞歌内容全变了! 妖精的大长老闭了闭眼,周围巨人们的欢呼仍在,大地之子对土之力量更为敏感,四周生机勃发,那咒文浑然天成,没有丝毫凝滞,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赞歌吗?小姑娘仍在歌唱,精灵们在虚空中牵着她的长发,将那美丽的长裙托起,从宁芙群岛的中央神殿,浩瀚宝石澎湃着春天的气息,无数白色光球与花瓣一起舞动,景色缭乱。 “海里的坚石,火里的流岩,冰川里的峭壁,全是大地的威严……”骆夕阳陷入恍惚中,她从浅滩走过,踩进开满顷兰的海水中,花朵铺红了附近的海域,水中生物也是雀跃欢欣。齐尔已经停止了歌唱,他跟在骆夕阳后面——这首歌,他以前听过类似的。 那是在神威海上的一个雨夜里,骆夕阳唱起了水之音,然后水神被召唤而来。 妖精们发出惊呼,巨人的喜悦充斥胸膛。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黑与白,那些花儿在灰暗里舞动身体,它们唱着歌迎接元素的尊者,土之君主张开了眼睛。 天地间只有元素的君王存在色彩,那墨绿的长发与眼睛温和地看着海边的小生灵们,金石之音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动听的歌了……真高兴。” 骆夕阳看到土之君主时,顿时身体僵硬了,爱普?不不不,不可能的!等到对方开口才回过神来,好耳熟的话?重重一击掌,想起来了!这些元素君主的台词都一个样……不是吧,她怎么会把“东”给叫出来了? 急急回想上次的经验,骆夕阳忽然了悟了,只有当自己的意志与元素之力融为一体时,就是扣响了元素世界的大门,只有将自己化成那无所不在的元素,才能够引起元素君主的兴趣。 土之君主“东”看到眼前的生命很是愉悦,那些大地之子诚心诚意的拜伏着,他们体内的地元素虽然不活泼,却羞怯可爱。不过东的注意力很快被踩在海水中的小姑娘吸引了,刚才就是这个孩子为他献上了赞歌,他打量着骆夕阳,“咦?你是——” “我是人之子,我在这人类的世界向大地奉上礼赞,”居然在春神节上召唤来了大精灵王,骆夕阳生怕他说什么引起误会的话,急忙打断了东的思考。“伟大的精灵王,您的降临是森林的幸运,您主管的领域是所有生命崇拜的力量之源,请您一定要赐福于这片大地。” 世界 281 土之君主[二] 创造神代表世界,精灵代表世界的构成,精灵中的王者则是这构成的至高集合体,土之君主可以是大地、是沙石、是微尘,是一切有形之物。 从花草树木到虫鸟鱼孑,乃至刀兵屋舍、众生血肉,都是由“地”元素变化而来,虽然风托起灵魂,水传递生命,但构成一切基本的却是土的威能。 东的降临令整个群岛的土元素欢呼,这份感动通过水下的礁石沙土向四面八方扩散,整个多洛安塔大陆都隐隐察觉到了春之喜庆,休连巴托帝国的大萨满开启祭坛圣火,臣民们献上丰硕的牲礼,向着宁芙群岛的方向遥祭,祈祷风调雨顺——妖精森林被隐藏在秘境之中,兽人们敬畏海域中神奇的力量,将之视为神选之地。 祝福已经传来,双星在天空相聚,万物复生的春天。 位于沐日岛上的传送阵空间发生了折叠,一阵错动扭曲后,几名妖精出现在了林间,他们长发拖逦在草地上,随着欢欣的大地之歌脉动起伏,秀丽的脸上满是困惑。 “另一种力量?” “是比浩瀚宝石更伟大的生命力量。” “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看什么都是黑白的呢?高速赶路会造成失重失速失明吗” 彼此沉默相望,交换心中的思绪,从外面赶回来的妖精们双手翻飞,魔法阵在周围成形。 “借双星之力启动传送阵,看来还是有点后遗症,龙王的魔法不能完全保护这脆弱的身体。” “所以说体能锻炼是有必要的,下次一起晨练吧。” “既然天是黑的,我就有点困……”一名女性揉着眼睛,往身边的伙伴身上靠。 “喂喂,我们是正好回来参加春神节的,现在应该去等日出才对!” 有人觉得不对,“在龙之国明明看到双星升起的啊,怎么还会是天黑的时候?不会传错了地方吧?” “渣!眼睛怎么长的,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早升得老高了。龙之国离这远得很,所以那边才看到它们出现在海平面,这里都差不多是吃早餐时间了。” 妖精们心里吵吵嚷嚷一片,有人发火了:“停止吵架!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去迎春神,快点帮我一把,魔力不够了。” “我们也没蓝了,走着去吧,太阳湾在哪里?”什么蓝…… “不知道,很多年没有参加了,早忘了路。” “天黑我也不认得路。”现在不是天黑,只不过有点暗而已啊! “一直都是传送来传送去的,谁会记得路啊。”妖精的耻辱…… 也有人撒娇:“我好累,好想睡~” 花草簌簌晃动,四周传来轻笑,一名精灵从草丛中飘出来,“加微、莱菲亚,你们还是这么糊涂。” “……呀!”妖精们惊叫。“哈格里汶,我们在做梦吗?” 笑声不停,精灵们一个个冒出来,“好久不见伙伴们,这是春的节日,大家一起来庆祝吧。” 骆夕阳整个人觉得懒洋洋的,似乎有什么力量透过她的身体向四周扩散,“喂……东你在做什么啊?” “按照你的愿望,我赐与这片大地安详富饶,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 骆夕阳汗了一下,想起人之子之所以不能使用精灵王的力量,正是因为身体受到限制,所以只有一些神明才能自如地召唤东出现。经过反复的、一层层弱化,人间界的法师们所借助的,不过是些最微小的元素精灵之力,能影响的区域也只是小小一部分。 她刚才对东说请赐福于 地,笼罩的范围太大了,自己是召唤人,精灵王虽然,要损耗的还是要损耗,反作用力到自己身上,便是现在全身无力的模样…… “荒地将成沃土,猛毒转为良药,尊敬的人啊,你有至高神的祝福,我不能再祝福你,但你随时可以使用我的力量。” 小姑娘眼睛眯了起来,前提是她能够每次都与大地取得共鸣,唱对自己都不知道算哪种语系的歌谣……精灵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神也差不多,只比龙神低一级的元素君主们甚至更高于众神吧,因为他们是构成一切的根本,但不管是华萨斯还是东,还有特雷迦曾经做为风龙使者的弗亚,都缺少自己的意志。 精灵的存在,就是被其他生命驱使、借力。 脚下的大地变成了什么样子呢?“可这里本来就是富饶安详的啊,妖精们根本没法消耗这么多的物资…不是,我是想借助阁下关于繁衍方面的能力,说错了,是领域。”骆夕阳虽然已经打算从基础研究生化技术和创造之法,而且春神节一过就盖研究所,但既然有位精灵王大驾光临,能请他帮忙的当然不可放过。 东很象一个好好先生,他的意识在女孩脑中传递:“如果你需要魔力,无限的土之力量都可以供你使用,但我本身是不能进行创造的。” 扑街倒地!骆夕阳郁闷了,简单的说就是她可以上街买东西,元素君主负责买单付帐,不管她刷多大的卡,只要存在那样东西,她通过合理正确的路径就可以得到……可如果物品本身不存在,想付钱也没地方付! “我明白了——那么……”骆夕阳马上站起来,目光囧囧地盯着巨大的土精灵王,“在沙漠的一角,我要盖房子。” 正如她完全操纵了永恒空间(如果爱普不闯进去的话,她就是完全操纵),就可以创造天地万物一样,能够使用土之源力的现在,她也可以创造一切!嗯,太深奥复杂的骆夕阳没办法,可在脑海里画个设计图总没问题,更何况图纸早已画好了,连细节都安排得差不多。 妖精们不象艾亚人对土之君主恭敬叩首,他们坐站或坐,饶有兴趣地看那个小姑娘与东交谈,大地的变化每个精灵都有所感应,但他们可没法注意到沐日岛的西南方,渺无人烟黄沙连绵之地正起着巨大的变化。 一块块特殊的石料木料从沙子里浮现,骆夕阳并不能在这里使用创造语言,目前为止,人间界她就能造个苔藓出来罢了。那些阿尔缇斯提到过的稀有材料经过分析,骆夕阳可以简单的画出排列组合,石头而已,木头而已,又不是活物,直接加以复制便是一大片,若不是巴恩圣木“不死”的特性,她都想大量克隆……那是神木,想必不是现在的她能涉及的。慈千变万化,这正是“土”的特征,有形之物皆能包括。 透过精灵的眼睛,骆夕阳看到沙漠里,一座城堡凭空出现。 阿拉丁一夜间在国王家对面造起了宫殿,骆夕阳没有灯神,但是她有土之君主。 世界 282 土之君主[三] 元素与元素相互融合变化,分子彼此碰撞产生一道道光,仿佛有生命般曲延游走,经过之处只看到廊台亭柱、飞檐厚阶还有那白色墙壁如雨后春笋拔起,沿着铺好的基石成长……泉水顺着地下拓宽的暗流喷涌成湖泊,把勃发生机传遍一草一木,倾刻间奇花异树长满了绿洲! 造房子不需要自己太多的力量,一切全由土之君主提供后援,骆夕阳透过精灵的视线,看到一切如自己所愿形成,心里也是十分满足。 与阿尔缇斯一起画好的建筑蓝图并不复杂,考虑了巨人们的工作强度还有那大块头,骆夕阳把自己未来的基地设计得非常庞大——数十平方公里的林地不用以后慢慢培植,东的命令之下,原有的绿洲面积延伸了数倍;类似锁木的植物形成天然围墙,阻挡住风沙热风的袭击,荆棘附生于高大树干下,更隔绝了大型虫兽的脚步。当然,做为森林的主人,妖精们在宁芙群岛没有对手,骆夕阳更不会畏惧什么猛兽,院子的存在除了留待日后发展而用,也是出于小姑娘的喜好。这座基地将不仅仅是她研究学习的地方,更是要长期居住的家园,骆夕阳参考了不少阿尔缇斯提出的各地建筑特色,选择的式样是简单又美仑美奂。 ……这么一来,就不用巨人们帮忙了。 东地身影渐淡去。天空蔚蓝一点点染上来,“我要回到元素的世界了,需要我的话,就再度召唤吧。不过这是主神创造的平衡之地,除非将其他元素全部召齐,不然我也不能够久待。” 手脚力气逐渐回来了,骆夕阳发现自己只要站在大地上,身体就会自动修复平衡。毕竟这具身体曾受到爱普尼梅亚地锻造。当然,这得要求她静静的休息,不能做其他什么损耗身体的事,玩网游的时候,同样有个不动回血的设定,看来很象。“我还可以吃药呢……”刚想往身上扔几个回复术。结果一阵头晕刺痛,魔力不是体力,似乎真地耗竭了,身体在对她发出抗议…… 用一己之力去影响几千万平方公里土地的气机,就算她拥有半神的躯体,也很勉强,而同时被连累的还有其他几个。 森林重新变得阳光明媚,阿尔缇斯从树上跳下来扶住了骆夕阳,小丫头歪歪地倒在他怀里,手撒娇地抬起要抱一抱。眼角却扫到一抹熟悉的色彩。 骆夕阳软软的身体弹了起来,差点从阿尔缇斯怀里掉下去。一群妖精这时都围了过来,把她围得水泄不通地。可她还是看到了! 穿过几棵高高的花树,青葱草地上慵懒地坐躺着好几个人,他们有着长长的如天鹅绒般华丽的乌发,茂密秀美凝聚着暗夜的魔力。即使在朝阳灿烂的时刻仍浮现静谧的优雅,轻轻垂在繁花锦地里,铺展幽暗的诱惑,仿佛包容了三千世界的美丽沉蕴……尽管都是黑发,骆夕阳却绝不会将他们当成肯色斯人。那种感觉截然不同,更别说他们眼波流转里。黑色光华滟! 暗妖精们。 阿尔缇斯不是说幽夜一族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吗?而且妖精对过春神节并不热衷,没理由专门赶回来的。 “好累呀,为什么全身没有力气了?” 借双星齐聚地魔力赶回森林,暗妖精们将数个传送阵的距离压缩到了一站直达,赶回来都累得脱力了。现在横七竖八很没形象地倒了一地。精灵们本来在给他们带路,哪知越走越疲倦,等看到太阳湾的顷兰浅滩时,再也没法撑住身体,一个绊一个地叠在了一起。 “刚才好象是……我好象完成了什么复杂地魔法,最后一点魔力都被耗尽了。” “不光是你,我也一样,我们是处于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中吗?” “一直都是啊,宁芙群岛就是一个大型的魔法阵。” “我刚才好象有幻觉,世界明明是黑白的,可我看到一个绿头发的在前面……” “人家要睡人家要睡人家好困~~” 就算手指都抬不起一根来,暗妖精们仍是聒噪的,不过骆夕阳听不到他们的心语对话,她透过森林里精灵的眼睛,呆呆注视着这些黑发黑眼地生命。 和她真象…… 暗妖精们是根据什么创造出来的呢?看到眼前地这些人,她恍然了。太象了,以前的那个骆夕阳,那个在醒来之前,在这世界沉睡的自己。 虽然他们精致而美丽,焕发着光彩夺目的魅力,可仔细看那眉眼五官,竟是这样的熟悉,那是连自己都快忘掉的、失去了的长相。 骆夕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造物主创造生命总是要有样本的,这些暗妖精们,不用说原始的模版就是自己。 这也是自己曾经存在的证据。 捉紧了阿尔缇斯的胳膊,妖精察觉到了什么,拍拍她的肩。“春神节开始了,”他与海汀大声宣告。“大家开始狂欢吧。” 按传统的春神节流程,在太阳和水星出来前沐浴,然后欢歌奉上鲜花,参加的妖精们接下来就要步行去生命神殿举行宴会,献舞,包括跳求偶的舞。虽然男女间的奇妙吸引力会把妖精们一对对送成堆,不过为了情趣和热闹,妖精们也是会纷纷展现自己才艺的。各种竞技比赛层出不穷,为清冷的晓红森林带来盎然春意。到了夜幕来临时,大家幽会的幽会,没有伴的继续折腾,总之,一定要人人尽兴,个个开心。 “哇,小宝宝很累,我来抱着她好了。” “召唤很辛苦吧,我这里有使人放松的香精,过来擦一点。” 骆夕阳拼命往阿尔缇斯怀里钻,她不敢跑,万一造成新一轮森林大赛跑怎么办?何况现在也没力气跑…… 真想哀嚎,小姑娘捂着嘴巴咽下尖叫,有人把手探进了阿尔缇斯的怀里,捏住了她的脸啦!还扯扯扯——新年是讲究兆头的,可在诺姆特被针扎,在晓红森林被人乱摸,好、好……好独特呀…… 世界 283 谁的孩子? 暗妖精们也注意到了人群的兴奋,脸上露出好奇的样子,一名男性撑起身体,骆夕阳就看到他那么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小姑娘把脑袋埋得更深,自从来到了晓红森林,所有关于传说种族一切溢美的诗歌都变成了笑话,真叫人不知道往哪逃避才好。 其他的妖精们形容幽夜一族是高贵而睿智、优雅又仪态万千,真的吗真的吗?都在胡说! 马上有人看到草地上的同伴们,“西尔希斯,你们回来了?好久不见。” “那非鲁,扶我一把,”西尔希斯挣扎着挤进人群。 幽夜族在晓红森林显然有不一般的地位,看到西尔希斯手软脚软地挤过来,其他的妖精们微笑打招呼,一个个让开身体,让他很快位于包围圈的最里层。“你们都围着什么呢,难道我们离开的时候有婴儿诞生了吗?在龙之国忘却了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用默语问旁边的人,听到大家嬉闹中提到诸如“摸摸”、“小宝宝”之类的词,马上跟着兴奋,如果妖精们有尖耳朵,一定会抖动个不停。 “没有,你们离开才……”扶着西尔希斯的妖精还没说完,对方已经看见躲在阿尔缇斯怀里的骆夕阳了,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啊啊,居然这么大了!我真的离开森林太久了,好后悔……”早知道就不贪睡了。错过了小家伙可爱地婴儿时期,暗妖精满脸懊恼。 “没有,你们离开才三年,而且,你看她的长发——不想说什么吗?”那非鲁一副八卦的模样:“西尔希斯,虽然你们非常喜欢旅行,但是在旅途中生下孩子丢给外面不管,最后还是阿尔缇斯把她从外面带回来。这太过分了吧?” “什么?我们生的孩子?”西尔希斯眼睛睁得大大的,上上下下打量阿尔缇斯——怀里的孩子。“噢,阿尔缇斯好久不见,你的长发还是这么美丽,如同星夜下清泉泛碎的月光……愿美与慧之神赐你永远地活力。”他倒吸一口冷气,伸出左手指着那背对着众人的孩子一头华丽黑发。妖精语冒了出来:“黑、黑发!” 阿尔缇斯点头:“很明显。” “我没有眼花?”原来不知不觉中,眼睛所看到的森林万物恢复了色彩,青天白云,绿水虹花,绚彩是节日里最欢乐的庆祝。 骆夕阳一面学鸵鸟想钻到名为阿尔缇斯的沙子里去,一面又忍不住透过精灵之眼去关注周围一切。她看到边上那位男性暗妖精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而其他人在说话就知道这些家伙与艾亚人的神官一样,是用默语地…不,他刚才开口了? 暗妖精们的语言同样具有魔力,但并不象艾亚人的默语者那样将语言视为神圣。捂上嘴巴修闭口禅,大部分时候。他们不开口纯粹是因为懒得开口。 队伍缓缓前行,那些黑发妖精们也都缓过劲来。全部跑到阿尔缇斯边上,不断伸手去碰碰那个越缩越小的身体。“会动……” 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啊!骆夕阳很无奈,难道她的存在,就真的是这么稀奇古怪? “她为什么躲着不肯见人?害羞吗?” 脸贴着的胸膛传来轻微震动,阿尔缇斯在笑:“是啊,这孩子很害羞。所以你们不要吓到她了,来,洛西亚。见见你的族人们。” 已经见到了……看到他们和过去的自己长得那么象,骆夕阳忽然觉得非常羞涩。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才好。正在忸怩,阿尔缇斯已经把她的身体转了个圈,边上马上发出一阵笑闹声。 “看看,她到底象哪一个?是谁生地?” 看得出来才怪了……先不管她的面貌已经找不到半点原来世界地样子,这些暗妖精们的长相都差不多,也就是骆夕阳还是普通人时地长相经过柔光磨皮修改PS成美美艺术照的那种样子——话又说回来,因为妖精们都异常的美貌,美到了一个顶点也都相似了,骆夕阳现在除了几个比较熟悉的,还真的没法分辨谁是谁。 看到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配着那一头所有幽夜族共同的绢丽长发,暗妖精们都凌乱了…… “吉娜,是你的孩子吗?什么时候生地啊?” “啊?什么?”一名下巴与其他暗妖精比稍显圆润的女子睁着迷朦地眼睛,有点傻傻地看着问话人。 “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瞒过我生孩子?梅格,是你的吧。” 正一眨不眨盯着小姑娘的梅格靠在某个紫发妖精怀里,闻言伸手掐乱说话的:“胡扯,我要生了会丢下吗?何况我们七个人不是总在一起吗,谁有什么动静其他人马上会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瞒得过谁?” “我想起来了,在大概一百还是两百年前,你曾经在克卢洛的领地里迷路,失踪了好几年……” “你这个糊涂虫,迷路的那个是莱菲亚,不是我!”怒瞪。 “我没有迷路,我只是犯困,看到克卢洛的龙穴那么暖和就睡着了……” “慢着!为什么这个小家伙一定是我们生的啊?我记得你们几个也曾经去过大陆上,结识一些异族的美女……能够延续妖精之血的不仅仅是同族。”话说到这里,暗妖精姑娘们全部精神了,乌溜溜地眼睛盯着暗妖精帅哥。 附近的妖精们听不到这番推来阻去的言论,常常不在森林里的暗妖精们瞪来瞪去,用眼神吵架,差不多什么都写在了脸上了,看得众人是津津有味,目光灼灼地在那七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只有话题的中心人物囧着一张小脸,众人的默语争执她全听见了,怎么这么无厘头的? “咳,这个关于身世的问题慢慢再说,现在先认识一下吧。这个孩子叫洛西亚……”阿尔缇斯也不忍心看到小姑娘被打击得过分了,事实上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小家伙到底是神明呢还是拥有暗妖精的血脉。 “洛西亚?多可爱的名字,好象有点耳熟……”个子最高的那个男性暗妖精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巨人们,眼中闪过一丝悸动。“我是加微。加微.迪西利,原春神祝福你。” “我是莱菲亚.海那。”比较安静的黑发美人轻轻点头。 “梅格。”看她刚才的举动,似乎性情比较暴躁。 表情略显迷糊的那位眨眼:“吉娜贝莱娅.哈塞尼斯。你可以叫我吉娜。” “西尔希斯。”这个是爬过来的…… “塔兰纳。” “缪瑞依”。 他们一个个开口介绍自己,嗓音轻柔缓和,从声音分辨,有三位女性。 世界 284 兔子无敌 看大家都是一脸兴味盎然,阿尔缇斯把小姑娘抱到肩的高度,亲亲她的脸,引来无数羡慕的笑语。“其他的事慢慢再说,现在,祝大家在春神节里快乐。对了,你们怎么会赶在这天回来呢?” “噢,那个啊,我们本来在龙之国睡得好好的,可有天突然被什么声音叫醒,然后就觉得一定要回来看看……”得手指痒痒地,“洛西亚,到我这里来好不好?” 看到暗妖精一脸期待的样子,小姑娘把头一撇,往阿尔缇斯怀里钻…… 面对如此明显的拒绝,西尔西斯可怜地垂下细细的眉毛,竟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骆夕阳死死勾住阿尔缇斯的脖子,坚决地拒绝被人牵来抱去。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宁芙群岛住着的妖精群里,不管是森妖精还是海妖精,都是武技魔法方面的强者,看似纤弱,其实体格比一般的德尔非都强壮。但是呢,哪个种族里都有些特异份子,那几个黑头发的珍稀物种就是属于不堪一击类型,当然,纯指身体素质而言。 幽夜一族是晓红森林备受保护的族群,不光因为他们独特的能力,更重要的大概是因为柔弱吧。老鼠还分家养野生的,要把苏依比喻成遍地乱蹿的狡恶钱鼠,海汀比喻成窝在田里松黄懒散田鼠的话,加微他们就是娇生惯养的仓鼠了,宜观赏、宠爱、圈养,不宜耗子药、粘鼠板、驱打…… 暗妖精们同样背负着平衡职责,不象其他同伴们,因为寿命漫长无所是事才个个成了掌握四系魔法的强者,他们是天生就拥有幽暗的止息力量,得以调合四系元素,并协助浩瀚宝石影响宁芙群岛。在骆夕阳吸引元素君主前来为春神节祝福时,东正好也察觉到了刚回森林的加微他们具有平衡性质,于是这些暗妖精们顺道一起承载了汹涌的土之魔力。 不过骆夕阳和暗妖精们此时都没想到那个地方去。 阿尔缇斯是很悍的战士,西尔西斯清楚这点,眼见对方没有放开小姑娘的意思,只好控制自己心底的蠢动。 阿尔缇斯却是把他们有气没力的样子都看在眼里,怀里这个同样软绵绵,以往他对小姑娘放任不理,是希望在众人骚扰下骆夕阳会没空想七想八的,现在小家伙这副可怜可爱的样子,尽管自己欠缺了一些其他妖精所拥有的东西,可也不忍再放手。 刚才大地的魔法隐约有所察觉,看来等节日过后,又得再离开森林一阵子了。 生命神殿外整理出一个巨大的广场,原本茂盛高过人头的青草被清掉,露出用白色碎石洒缀的土地,一些柔软细嫩的小草冒出身体,看了都叫人不忍心踩……不过妖精们很没顾忌地走在细草润石上,奔来跑去的。 骆夕阳想起妖精们清理这片草原时的做法,居然是招来一群极大的啮齿动物来吃草。看到那些堪比猪羊獒犬大的垂耳动物一蹦一跳,毛绒绒很是可爱,但食量惊人,它们风卷残云般将神殿外的青草啃食一空,真令人汗啊。那速度太快了,一片咀嚼声里草地齐刷刷消失……那种动物在妖精语里被称为“巴巴莱尔克里鲁”,看它们体型巨大,毛色三花,双耳垂地,以后便起名叫“花耳巨兔”吧。不过兔子虽然可爱,可是眨眼之间吞食掉小半个草原也有点可怕,森林尽管很大,而且到处青草,长久下去恐怕也会被啃光……阿尔缇斯笑着让小姑娘不必担心。“花耳巨兔并非森林里的动物,是从休连巴托北边雨微荒地那里带过来的,啃完草就要把它们传送回去了。”他给小家伙上生物课:“雨微荒地多石,冰雪覆盖长达两个季节,只有到草木月的时候才会进入雨季,消融积雪厚冰,长出绿色植物。那里虽然贫瘠,可仍有生物存活,这些兔子就是,它们除了个子大就没什么别的本领,只有躲在荒地里才能繁衍后代。要知道它们的肉可是很美味的 听到这里,骆夕阳不禁向往,明显的垂涎之色令阿尔缇斯莞尔。“放心,等到过节那天会让你吃到的。” 花耳巨兔有点象熊,在雨季过后,荒地也进入丰茂的苍翠月,兔子们大吃大嚼,飞快地将绿色啃食一空,把好不容易有点绿意的土地又弄得光秃秃后,身体就进入一个休眠期,一次的饱食能让它们将能量存储起来,慢慢挨到下一次进食,可能数天,可能数月,最长的纪录甚至是一两年。 这份耐力令人佩服无比。 生命为了活下去总会发生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可怜的兔子,为什么不把它们放养到森林里来呢?这里的动物们相处都比较和平啊。”养在森林里想吃的时候也方便啊,骆夕阳后来搜索过所有的岛,发现妖精们没有将兔子当家畜养。 “那可不行,这个族群因为食物难以取得,所以对繁衍后代控制得很严格,别看它们是动物,可却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呢。在荒地里,一对兔子一生不会产下三只以上的幼仔,而且它们只有感觉到寿命差不多的时候才会留下后代。” “为了不过多的分取食物吗?” “不错,荒地里的食物过于稀少,如果繁殖太快,兔子们就得不到充足的能量,只有去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我说过了,它们没什么能力保护自己,能够离开荒地,平安到达另一个食物源的少之又少。” “这个……它们不会过多繁殖的话,养到森林里也没什么关系吧?” “关系大着呢。曾经有一对兔子突破重重险阻,翻山过海的到了芒草高原,因为高原太高了,小兔子没有天敌,食物充足后就拼命生育……” 骆夕阳一惊,明白了! 饱暖便思淫欲,兔子天天嘿咻,生出一大群,把芒草高原啃成了荒地…… 看着小姑娘大悟的表情,阿尔缇斯淡淡地说:“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养兔子吗?” 绕回来,骆夕阳一开始的担心原来是真的,那些兔子们可以吃一次顶一年,那是在有生存压力下得到的能力,如果没了压力,就要放纵了。“可是,不是可以圈个岛出来,或者养在沙漠里……”对了,她在沙漠里选好地方了,到时候可以养一对玩玩。 阿尔缇斯摇头:“我刚才说了,曾经有一对兔子,翻山过海从荒地到了高原,这一路上有火山、冰川、峡谷、漩涡海洋……但这对冒险兔还是到了。” “你的意思是?” “虽然它们看起来什么能力也没有,但会选择荒地这种地方居住,而且又能越过无限险地去拓荒——当然,下场多半在路途中就被其他食肉动物当美餐了。但是呢,其实花耳巨兔是非常聪明的动物,它们从某方面来说,简直是艾亚人的亲戚。” “嗄?” “养在远远的岛上,它们吃光了本地食物的就会游到另一个岛上去,养在沙漠里,以这些家伙的耐力,七进七出也没问题。对了,别看这些家伙很好撕碎吃掉,它们可是魔免的,就算设魔法屏障也是不管用。而且一口好牙善于咬栏,一对前爪长于打洞,一对后腿精于蹬土,防不胜防。很早以前我们也试着驯养,结果还是放弃了。” 阿尔缇斯说的时候,海汀也在边上,听到这一脸郁闷:“当年,它们曾经挖垮了不少人的秘密据点……”其中,就有他的。 骆夕阳目瞪口呆,这兔子也太无敌了吧!拧起眉,她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考虑过的,关于妖精们…… 世界 285 节日大餐 晓红森林的妖精们人口最盛时大概是两千左右,就算是在精灵们都快要遗忘的遥远古代,这一种族的人数好象也没有超过三万。 那么……骆夕阳在听完关于大兔子的百科后,有个设想在脑中一闪而过:妖精们种族凋零,会不会是因为在他们的基因锁里限制了生育繁衍呢?妖精们是得天独厚的一族,如果他们充斥在大地上,又会带来什么后果?原本的地球,通过律法和医学来控制人口增长,这里是靠宝石来调节吗?这个想法很快被海汀他们的骚扰给打断了…… 看到眼前满原密密绒草,几堆篝火上烤着的肉散发浓烈香味,某个念头就象打不完的地鼠,冒呀冒的,她又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在一定的生活环境下,为了确保雨季之后,每一只同族都能得到足够的食物活下去,兔子会控制生产的数量;地球上有种动物则是当种族繁殖到一定时,就大量自杀保证食物够让种族延续……想到哪去了?妖精们怎么看也不象是会为饿肚子而烦恼的生命,他们只会因为人数稀少而灭族。越是高等而优秀的种族,生育就越不易…不对,妖精们毕竟曾有过数万人口,宁芙群岛初形成那段时间里,妖精们的生育比率还算正常,不若现在几十上百年才能孕育出一个小孩子。 也是说妖精们的身体绝对是出了问题的…… “张嘴,啊——” 骆夕阳下意识的“啊——” 嘴里被塞了一块热乎乎的食物,阿尔缇斯接过其他妖精递来的烤肉,“这就是你想吃的兔子肉,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嗯?”他低着头轻声问。 “唔、木啥——”韧性十足、滑软香郁的肉块在齿间舌上翻动,骆夕阳高高兴兴地吞下去,“还要~~”花耳巨兔烧烤之前就经过细心的腌制熏佐,一眼瞄去,那些用来烹烤的材料也只有奢侈腐败的妖精们弄得到:从阿里亚利高原砍来百年以上的七香树,这种植物木质坚硬,烧成炭后可以燃烧很久,而且气味芬芳,据说有七种变化。妖精博物馆里的《桑吉斯大陆植物鉴览》上写着:根据族群属性不同,散发出来的气味也不同……盖哈尔兽有利爪和尖牙,是很凶暴的动物,受到气味吸引会将七香木的果实吞进肚子,果实入胃中发生变化,经夜散发恶臭令其吐出,接触空气后又变化,模拟出幼兽的气味,于是盖哈尔兽会一直守在边上保护它发芽成长,很多很多年……直到小树长成坚硬大树……这还是一棵树吗?骆夕阳觉得好极品,在永恒空间时她怎么就从没有想过呢?还有用来往肉上面刷的油,也很稀有……(为防止被指责有灌水刷字数之嫌,我就不赘言了,请参考红楼梦佃户送进红府的食材年货,再想象一下奥列•路却埃的梦世界吧) 妖精们种下的巨大木茹,只需一昼夜便长得很巨型,直径大的过两米,小的也有四十厘米,一个个圆滚滚的缀在林地间,原来是用来当了桌椅。这些大表面被削平了,妖精们来回忙碌,把早就准备好的食物果实放上去,更多的是在即时烹饪,一盘盘鲜花托起的菜色在人们手中传递,诱人香味四溢。 骆夕阳看得眉开眼笑,从阿尔缇斯身上跳下去,直奔最近的餐桌——早饭来得有点晚,现在差不多八点多了,刚才东的魔法让她全身脱力,肚子也饿得扁扁的。 刚才小姑娘出神的当儿,妖精们已经向诸神诸灵祈过愿,该占据好地盘的也都占好了,个个刀叉齐备,不用人说,直接冲喜欢的食物下手。 这场节日的盛宴要持续整个白天。每个人都笑吟吟地,愿意当厨师的摆开架式大显身手,有耐性的可以在火炉边磨上半天雕琢理想的完美菜肴,吃完了的就唱歌跳舞转盘子娱乐……天空太阳消失、只剩水星独自闪耀之前,宴会不会散去。 骆夕阳在广场上跑来跑去,今天人实在太多,妖精们为了过节也顾不得抓她,其实也抓不到了。但小姑娘不想败大家的兴,倒没有去控制 迷锁,这个时候最好抓不过,不过大家同时想着今天算了。看小家伙兴高采烈的四处钻,妖精们都笑眯了眼,只要她靠过来,就这个喂一口,那个喂一口。一圈转下来,虽然骆夕阳每种食物只吃一口,也是肚子滚圆,撑得直打嗝了。 “好饱哦——我吃不下了……”骆夕阳连饭后的水果都撑不去,苏依在边上笑得弯腰。 小姑娘瘫在草地上,撅着嘴,一手放在肚子上动也不动。雷希利体贴的在地上铺了一大团轻暖的花瓣,让她仰躺得舒舒服服的,好惬意,如果不是臭苏依在嘲笑她的话,就十全十美了。 阿尔缇斯坐在骆夕阳身边,摸着她的小脑袋:“今年人来的很齐,有些稀有的食材只在春神节上才会拿出来,所以小家伙贪嘴点没什么。不过真吃了不少啊……” 骆夕阳马上把两只手全放到肚皮上去,脸红红的,苏依又是一阵大笑:“别挡了,你那小巴掌挡不住的!” 狠狠剜了死苏依一眼,骆夕阳翻个身,想趴着算了。结果阿尔缇斯也忍不住笑谑:“吃得太饱就不要乱动,压到肚子了。” “讨厌~~~”小姑娘大发娇嗔。 “呵呵,能吃喜欢吃是好事情啊,小家伙这样才有精神。” “是吗……”因为太饱有点恹恹的,骆夕阳声音没什么力气,“阿尔缇斯,你不喜欢吃吗?”话一出口,她忽然想起来—— “喜欢啊,我很喜欢吃啊。用心去烹饪出来的美食,看着它们的颜色,想想它们的制作过程,我就觉得很美味。”妖精表情柔和,一脸微笑。 对了,阿尔缇斯是没有味觉的!似乎一直没看到他吃什么食物的样子…… 阿尔缇斯只能靠完美的食物外观和想象那些繁杂的制作手法来促进自己的食欲,怪不得从诺姆特离开时,他只肯吃小矮人们的食物。 一种静默忽然降临,只是很短的时间,妖精揉乱了小丫头的长发:“怎么这种表情?” “我会找到让你复原的方法的。” 阿尔缇斯一怔,笑出声:“小家伙别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今天是无忧无虑、要开开心心的一天。好好享受美食,玩闹就可以了。” “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上次说过了,我会等着的。” “等着什么?”暗妖精们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花瓣,二话不说就坐下。 “吃饱了,累了~要睡了~~”吉娜说完就身体一歪倒向了缪瑞依,打起细细的呼噜,其他的黑发妖精们也打着呵欠,满脸倦色。 暗妖精们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势睡成一团,令骆夕阳想起某个节日前,暖暖树屋里睡成一团的小矮人。 世界 286 记得要好好学习 不远的地方,宴会正进行得热闹,隐约的歌声缠绕,加入了大批巨人的宴会,声浪更是汹涌。在一些年轻妖精的记忆里,晓红森林从未这么热闹过…… 巨人们虽然在晓红森林待了有段日子,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找食物做饭,现在对妖精们的食物夸个不停。渡过遥远的大海,离开生活了千年特雷迦,做为客人在这片新的土地上被款待,大个子们一面想家一面庆祝,赞美大母神的歌此起彼伏。 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这是值得庆祝的节日,亲朋好友都在身边相伴左右,这是值得高兴的。 骆夕阳微微偏过头,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不知道想起什么,鼻子有点泛酸。 暗妖精们栖息在浅浅绿丛中,许多骆夕阳叫不出名字的花脉脉盛开,铺着白色花瓣的边缘,星星点点的姹紫嫣红、粉白萌黄从满地锦绣发丝中展露出来,他们安心舒适地放松身体,白玉般的脸上安详满足。四周陡然变得好静,象关上了门窗拉起了厚帘,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有声音从帘外钻进来……原来是阿尔缇斯布下了一个魔法结界。 双星在天空照耀,阳光渐炽,森林到处是魔幻般的色彩,妖精们不时地开心笑闹……这里没有纷争也没有血腥,仿佛梦一样。但这份详和宁静的起始来得是多不容易,在梦境之外付出了多少代价,而这场梦又能持续多久?世上没有永恒,所谓过去、现在、未来,又在另一个迭代循环中,过去曾是现在,现在也终将过去…… 龙神们称她为“永恒之始”,但她只是从另一个空间无限生命里的细微存在,经过长久的沉睡最后在这个世界张开眼睛;彩虹龙被称为“永恒的沉眠”,可法尔在一切没有形成前,也曾飞翔于虚空之中…… 所以只要把握住现在就好。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法追回,可现在和明天来临的未来却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这些代表自己失去部分的面容啊,希望可以一直一直存在,不要只是回忆…… 阿尔缇斯温柔地轻抚着小姑娘的头发,迷迷蒙蒙里,身体仿佛睡在云堆里,轻轻软软的,温暖得要与白云一起化成片片;心在飞扬,那些笑闹里有苏依的声音,他跑去陪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了,看到他们在唱歌,妖精们成群嬉戏着…飘渺的歌声远远近近,心也越飞越高,最后一切归于虚空无垠的寂静…… “……她并不象我们幽夜一族。”西尔希斯转过身体,他眯着眼睛,伸手挑起一缕骆夕阳的长发卷在指间轻轻摩挲。“我们这一支黑发的,长得都差不多,我还牢牢记得小时候大家的样子……这个孩子不象。” “不管象不象,洛西亚现在来到了晓红森林,那她就是暗妖精。所以,你们要把她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去爱护照顾。” “你的意思是?我明白了……”修长的手指抚过小姑娘的舒展的眉眼,翘起的鼻梁,最后滑过微微张开的小嘴,“真是漂亮的小孩子啊。” “森林里惟一和你们同寿的妖精就只有我了,连海汀都不知道暗妖精们真正的传承,在远古时代,你们是‘迪如西帝亚’被称为神之宠儿最合适的代表,可惜这份血也渐渐淡去……曾经役使巨龙的暗妖精们现在只能躲在层层保护之后。” “还有这样的过去啊,都想不起来了……不过被保护也是件不错的事,阿尔缇斯,你不想保护我们吗?”着金发的妖精,光芒在翦水乌瞳里闪烁,迷离变幻,忽而沉淀了下去,她 了。“没有众神的干涉,我们是自由的……” “自由…吗?”看着这些闭上眼睛熟睡黑发同胞们,阿尔缇斯声音软软的:“我会一直保护你们的,只要我活着。”视线移到不远处欢庆的人群那边,很久没看到这种人山人海的景观,只是为了看到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所以他才一直守护着。 春神节过去了。 为了避开其他妖精的打扰,骆夕阳拜托所有的精灵千万别透露她建了基地的事,然后就慌慌张张的躲进沙漠里。 巨人们过完节后也向妖精们告别,准备去大陆寻找最合适的定居地,为将来举族来迁的艾亚人做好前应。齐尔理所当然的留下了,还有那天跟着骆夕阳他们一起回来的四个成年巨人也留在森林中。 按巴格纳的想法,虽然是被选中的人,身边也得留几个大人照应,毕竟齐尔还小,神仆之路漫长得很,要好好的教育才行。森林里的巨人们都很想留在“神”的身边,最后还是选中了当初那几个,同样还是按巴格纳的想法,既然他们已经与“神”相处过一段时间了,想必能够驾轻就熟地揣摩神意,一切都是缘份,要好好把握!于是神官大人千叮万嘱,待在神身边的时候,不可违了洛西亚小姐的意,也不能忘了加强小家伙身为神仆的素质教育,要好好的磨练齐尔,但也不能太过份,孩子还小……总之要把这份艾亚人的骄傲捧在手心里! “齐尔你要好好地听艾温叔叔的话,天天记得要唱赞美吉莫尔诺雷拉大神的诗歌……还有切鲁提亚,你的责任也很重大!虽然小家伙身手已经很不错了,可艾亚人专长的一些却不精,齐尔你向德尔非们学了不少啊,可那些细小种族的格斗方式不适合艾亚人,还是跟切鲁提亚叔叔好好学习学习,有空多打打太极……” 骆夕阳笑得噎气,蹲在边上捂肚子…… 晓红森林待的时间一久,同妖精们打的交到也多了,本来沉默的巨人都传染了罗嗦的毛病,从要离开的前一天起就彻夜不眠,对要留下来的族人耳提面命,直到踏上传送阵,仍是吩咐了半天…… 小巨人依依不舍地看着传送阵上的空间如水纹荡漾,挥起的手慢慢放下来,人一下子没什么精神。骆夕阳走过来扯扯他的胳膊:“好了,要见面很容易的,以后会有更多的族人过来呢。”等她研究出更简洁的传送魔法,就可以随便在大陆各个地方建传送阵了,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多方便~~ “嗯。”小家伙还是有点怅然若失的,巨人们恋土守旧,不过天性里更有着冒险的因子在。一百多年来,全族受那个关于神选之人的诱惑,长辈们更是教育后代要武勇、要去冒险历练才能成为优秀的艾亚人,所以小齐尔其实并不愿意待在晓红森林里玩乐…… “谁跟你说留下来是要玩乐了?”骆夕阳跳到他肩上,用力摁小家伙的脑袋,把一头长发弄得乱乱的,“你要跟着我一起学习研究!而且……”小姑娘瞄着留下的四个巨人,要笑不笑的神气浮上来,令温顺的齐尔有不妙的感觉。 “刚才巴格纳大叔不是说过了,这四位叔叔都是你的老师,我告诉你,小孩子最艰难的不是面对无穷冒险,而是学习的深渊啊!” 骆夕阳以曾经身为一个差生十几年的学习资历这么对小巨人说。 世界 287 改变 海汀曾郑重地教育过骆夕阳,身为人之子不可僭越神的领域,她也知道,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对于这些无限崇拜神祇的生命而言,是个禁忌。 只是即使是禁忌,有些事情依然得去做,骆夕阳也困惑过,站在生命进化的制高点来看,不管是塞里斯还是当初的肯色斯人,他们的做法并没有错,但在感情上,自己也和很多人一样没法接受。人类的进步就在于不断向前探索,但如果过度发展忘了与周围环境协调,则会带来灾难……骆夕阳呸了自己一下,肯色斯人和阿布雷就算了,塞里斯绝对不可原谅,她对这家伙的存在有点心理阴影。 我不能象他们那样……这么告诫着自己,骆夕阳开始从妖精博物馆中搬走大量的书,当前要掌握的,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神术与人间界的魔法知识并不能有效兼容,找到最适合这里的“语言”是进行一切研究的关键。 骆夕阳记得海汀对自己的训诫,每次都是偷偷去拿书,当然,森林里的居民去图书馆拿书从来不需要任何手续,小姑娘纯粹是心虚,她知道妖精们对生命研究的忌讳,可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连阿尔缇斯都瞒着。 身为图书馆的管理人,海汀清楚每一本书的摆放位置,事关本职他甚至能说出任何一本典籍的年代来历。所以当然会注意到哪些书消失了。“人体解剖?小家伙看得懂吗?关于血液中蕴藏魔力地十种使用方法,这是塔克沙里族的巫法秘文写成的,她现在看这个有什么用啊?”倒是很清楚究竟是谁拿走了那些书。 妖精们多半对这些不感兴趣,大家更喜欢的借阅的是菜谱和锻造方面的书籍,海汀记得小姑娘曾提及过一点禁忌之术的事,加上阿尔缇斯前段时间来拿走了一些妖精的启蒙读物……最近消失地书里,除了那些被归为黑暗之术的,同时还有很多初级教材。随便联系一下,海汀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这孩子……”绿发的妖精叹了口气,将一些启蒙用的读物整理好,和那些禁忌收藏放在了一起。 骆夕阳拿了大量的书当然不愁看不懂,她有许多精灵们当老师,那些妖精地前辈们个个博学多才。不光教她各族文字,许多魔法禁咒更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让小姑娘头昏脑胀不已,好在自己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学习,倒不会太焦虑。 骆夕阳从来就不是个非常聪明的学生,哪怕经过创世之神的锻造,改的也是她的身体组成而非大脑,吉莫尔诺雷拉曾经将大量龙语信息存入小家伙的头脑中,也只是储存罢了。其实骆夕阳是很想让黄金龙他们把自己的脑子也改一改,可对方不干。严肃地表示身体的锤炼只是表地改变,大脑发生变异利妮就不存在了……骆夕阳似懂非懂。 在彩虹龙他们的心目中。骆夕阳是独一无二地,这个世界最初存在的生命只有开始与沉眠。而思想是生命存在地标帜,他们可以去干涉自己手中创造出来的生命发展轨迹,却不能对那惟一在控制之外的利妮下手。 如果不是因为骆夕阳人类的躯体过于弱小,他们甚至想她永远就那个样子也好,动手改变利妮的生命组成频率,已经是极限。还好那个彩虹龙创造的魔法只是让她身体进行锤炼锻造,也就是说其实依然是骆夕阳本身在进化…… 至于爱普尼梅亚和休利特洛亚的所作所为,前者纯粹是独占欲发作。一心想将骆夕阳打上自己的土之烙印,另一个则完全是兴趣冲动。见不得有不完美地存在……反正大哥都先下手了,他们也跟着做,结果就是彩虹龙在深眠中独自郁闷。 这一切骆夕阳当然还不清楚,在学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埋怨黄金龙为什么不发自己变聪明点。人地大脑有那么多脑细胞,虽然不知道那个开发了百分之十的说话是否正确,她很希望这是真的,不过当初拗着黄金龙让他把自己大脑也改改的时候,对方那耻笑的眼神让凶暴的小姑娘大大发了顿脾气! “笨笨的夕阳才可爱,不这么傻傻的就不好玩了。”吉莫尔诺雷拉曾对背龙语背得泪流满面的骆夕阳这么说,哪有这样安慰人的?明明在她总没法正确念出龙语的时候骂她很笨,难道这家伙只是在享受骂人的快乐吗? 可是,好想他,骆夕阳现在想找个骂自己的人都没有,在特雷迦无法无天的时光已经回不来了吗? “哎呀,小洛西亚你怎么哭了,如果觉得太难学习就休息吧,吃点东西,去外面玩一下?”精灵们飘在周围,秀丽的脸庞上满满疼惜。 现在,坐在小花园里的骆夕阳很有种苦大仇深的架式,盯着桌子上四散的书籍发呆;与她一起皱着脸是齐尔,小巨人同样有四个老师天天教育,而且那四位还挺严格的。 从妖精图书馆里翻了艾亚人的一些读物,都是历史、工具类的,对小巨人来说深奥了点,所以大人自己看了。 被留下来照顾教育孩子的巨人们年纪都不大。艾温三十七岁,负责教快十三岁的小齐尔文字——关于神的礼赞诗篇,现在正捧着书坐在一边细读;切鲁提亚三十四岁,按祭祀大人的吩咐管小家伙武技方面的指导;而二十九岁的杰萨和三十六岁的坦罗里恩就是保父身份了,专门负责做饭打扫搬东西一切琐事,不过老实说,骆夕阳身边这种琐事还真不多,精灵们会自动清理房屋花园,他们虽没有形体,要用个小魔法却不是难事,沙漠里那巨大的城堡、小姑娘非要叫基地的绿洲一带总是鸟语花香、整洁明媚,由于有东的力量支持,土木之气甚至比晓红森林其他地方更浓烈,精灵们都非常喜欢。 按照宁芙群岛海底魔法阵的布置,无数个组合排列中这片沙漠承载的是“火”元素的平衡,所以东甚至改变了宝石所画出的魔法结构体,虽然只是小小的改动,但影响到的却是整个岛上的平衡变化,也幸亏妖精们人口稀少,春神节那天又全聚集在太阳湾,才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地域气机改变吓到。不过后来大伙各自回家时,有些家伙睡在床上觉得很不舒服,翻来翻去的失眠——妖精是能调节周围的环境来让自己觉得舒适,可不代表能适应浩瀚宝石魔力下操控的森林突然变化了。 有些妖精喜欢凉爽,选择了海风轻拂的山崖边盖房子;有些喜欢湿润温暖,在丛林深处的水泉筑了院落……结果有这么一天,海边涌起了赤热的温泉,终日白烟袅袅;水泉隐入地下,水生兰草被耐旱植物取代,宁芙群岛不少地方的气机一夕而变,于是森林里到处开始搬家…… 世界 288 妖精再度开会 环境的变化引起一些妖精们的注意。 “晓红森林的地理面貌怎么突然改变了,宁芙群岛初形成的时候就固定不变的格局发生了变化,这代表什么?” 妖精们又在开会,这次参加的还有一群精灵,彼尔萨斯和雷希利都在其中,相较其他人有点严肃的样子,精灵们态度很无所谓。 “没什么大不了的呢,只不过是一点点变化而已,当初大崩溃的时候,可是天翻地覆,连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海汀揉着额:“话不是这么说吧。晓红森林已经平静了几千年,一直以来受到众神荫护,都是风调雨顺井井有条,可那场突然的大雨、还有不合时节的情动期,都乱了。” “海汀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呃?”海汀有八百多岁,在上千岁的长老群中确实属比较年幼的一位,但是被彼尔萨斯这么称呼,不禁觉得怪怪的,不过这一位如果存在的时间又确实是比自己长久得多,他甚至在自己父母诞生之前,大树就为妖精们挡风蔽雨了,被称为孩子也没什么,只是…其他人的轻笑传来,绿发妖精有点讪讪的:“我们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大气的平衡,现在森林脱离了长久的秩序,虽然并未带来灾难,但总不是个好的预兆。” “秩序吗?呵,习惯是种很微妙的东西,正因为一直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才你们才习惯的吧。”雷希利看着众人,美丽虚幻的形体象在淡淡发光,“森林的平衡并未被破坏,我们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到元素处于均衡中,相反,这几千年来,浩瀚宝石的力量正一点点减弱,直到最近才焕发出丰沛的活力。” 正因为宝石的力量变得微弱,才需要他们去填补魔法阵上出现的空白。骆夕阳并没有告诉他们,从妖精诞生起,灵魂深处就被浩瀚宝石烙下了一个暗示,潜意识里存在着自杀的指示。 不过就算骆夕阳这么说了,妖精们也难以理解,有时候,还是不要揭开事实的残酷面纱比较好。 也许,妖精和科幻电影中复制克隆出来的人造人是一样的,他们的一切都被程序设定好,丰富的感情,奉献的精神,全是早早写在薄薄纸上的代码数据,在编写者手下,完成一个一个的进程…… 只不过当这些进程变成了现实,一个个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时,谁能保证继续用超然物外的眼光去看待?骆夕阳做不到,对她来说,妖精们和她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他们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为了族人、同伴们牺牲奉献,为了使下一代幸福平安的成长,妖精们的感情不可以被亵渎!不管是性善论还是性恶论,如果将人类的感情分成细细的条目,一切都归于冰冷的数据设定,就太可悲了。 与雷希利同一时期的精灵们让妖精们不必担心,“魔法阵依然在运转,倒是你们长期处在这种平静无波的生活中,身体产生了疲乏,变得没什么活力,还好,上次的生之力量喷发,这些孩子也兴奋了。” “什么意思?”海汀他们不太明白。 “嘻。”精灵们眼波流转,笑而不答,一个个飘了出去。 “笑得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意思?父亲,你留下来解释一下!” 海汀冲飘到门口的绿发精灵发问,可那一位大人捂着嘴,表情很是妩媚地瞟了儿子一眼,留下句“看来会有第二个孙子,啊不说了,要去给小姑娘上课”就没影子了。 “到底在说什么?阿尔缇斯,你知道他们莫名其妙说什么吗?第二个孙子?是指我会有第二个孩子吗?” “……你问我有什么用。” “不说就不说,怎么表情这么郁闷?”从精灵们那里得不到什么有建议性的意见,反而一头雾水,长老们干脆开始打毛衣刺绣吃零食,恢复了长老会的一贯作风,再也看不出半点因为最近森林变化的紧张样。 笃信命运女神会安排一切的妖精们有时候神经是蛮大条的。 “既然祖先们都说没有问题,那么就不用担心吧,最近大家都在忙些什么?” “搬家。可惜,巨人们都走了,本来可以请他们帮忙的,如果是由巨人们来建房子,可是 最纯粹的大地祝福,比我们用魔法强多了。” 有人想起来了,“不对,森林里还是有几个艾亚人的……” “说起祝福,这次是因为有艾亚人在吗,那个孩子从特雷迦而来,据说有着‘神使’的身份,果然召唤出了土之神明,不过好象不是大地女神。” “废话,如果是女神降临,宁芙群岛早就毁了,但看大朋友们的反映,他们说那是土之君主,喂,你们有谁听过吗?” “快拿书来看看!” “拿什么书?我就是活的字典,会走路的博物馆……” 阿尔缇斯不声不响的离席走人。 这些族人,论起没神经比他强多了,说起来自己性格里是有点随波逐流,可这帮加起来上万岁的家伙则是随波乱流,没半点正经,一开会就跑题!一大早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说要商讨关于森林存亡的大事,把有点迷糊的自己惊了一下,结果开会开到最后,果然又不知道跑题到哪里去了…… 任森林里喧哗热闹,骆夕阳只管埋头苦学,精灵带来妖精们的拜托,把四个大个子借去搬家盖房子,齐尔因为年纪小,那些保父们当然不会让他去忙,嘱咐小家伙好好学习就让骆夕阳开着传送阵走了,没注意到小齐尔纠了几天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等他们一消失就把课本抛上了天欢呼雀跃。 “有这么高兴吗?”骆夕阳摊平在书堆里,看齐尔蹦来跳去,心里有些羡慕……她瞄了瞄自己身边的,叹了口气——自己是大人,不能那么幼稚,虽然现在的外表是个小孩子。她想起小时候也闹过不想上学,可看到妈妈那疲惫的样子就老实了——不禁语重心长地对齐尔说:“学习可是很重要的,我现在就是学得太少,现在才这么痛苦。真后悔,如果我当初把百科全书、生物技术什么的全背下来多好?”好歹自己也算是穿越吧?怎么别人到了陌生的地方脑子就那么好用,又炼钢又造高科技的,自己却要从头学习语言文字……唉,当初为什么不买个笔记本呢?骆夕阳一脸出神,如果自己把笔记本里存满各种辞典数据,然后带着去了图书馆,接着带着本子一起到这个世界就好了。 也不想想两个不同世界的知识是否能通用……何况她现在要做的可比炼钢造炮塔困难多了! 齐尔把书不停抛来抛去,反正妖精们会将这些书轻轻托回地面,他对骆夕阳话里的一些词不了解,不过不妨碍小家伙辩解:“洛西亚姐姐,你没看到他们没日没夜的让我学习啊,都不让人家休息的。姐姐,你不要整天看书了好不好,艾温叔叔说,因为洛西亚大人在不停的学习,身为仆从的我必需要更努力,可是真的好累啊,我又不象姐姐这么聪明……我还是喜欢由斯特叔叔他们教我,还有格拉特哥哥他们……” 听到由斯特等人的名字,骆夕阳不禁黯然了一下,他们,现在好好的吗?自己在格拉特身上刻下了同生之咒,近来身体一直很正常,那么格拉特应该是平安无事的。“齐尔,我才不聪明,因为我很笨,所以才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原来又是我的缘故吗?”自己在不经意间,又影响了他人的生活,“我会跟艾温他们说,齐尔不需要学习…呃,不需要学习得这么累,慢慢来。” “真的?”齐尔兴高采烈。 看小家伙这么开心,骆夕阳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改变一下学习的方式,她也不适合这种填鸭式的苦读啊…… -----召唤月票----------------- 明天月底了,今天码了近六千字,咳,其中三千多是新坑,还没有通过审核,近来严重觉得左右脑合作不良,无法将脑海中的想法化作合适的文字表达出来。身体很不舒服,晚上跑出去叫了麻辣烫,一天就吃了这个和一碗山药粥,不知道为什么,吃饱后,胃是舒缓了,可手脚冰凉,整个人有种发寒的感觉。 仓鼠日记:这个,鼠鼠会翻着肚皮睡觉吗?今天月票就四脚朝天的,我用手机拍下来了,不过非常模糊。还有,它们真是肥得不象话了,肉鼠啊。 世界 289 虚空中的讨论 不管想要做什么事,光凭理论臆想、纸上谈兵是不行的,时间一点点过去,骆夕阳已经能够阅读大部分的妖精文字,通过精灵们的教导,那些藏在图书馆最隐秘地方的典籍也被她看了个遍…… “每一种语言,最初只是做为传递自己思想的符号,所以具有强烈的倾向性,哭与笑,同样外表的族群所表达出来的,都一样,不会有什么把哭当成笑…嗯,镜花缘里那个反着来的国家不能拿来当参考吧?”苦于无人可以讨论,骆夕阳只能自言自语,因为连精灵们也告诫自己:“神的领域对凡人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只有神才能创造万物,所以一些东西才会显得珍贵;而当人世间的生命妄议那些本该尊崇敬畏的事物时,便触动了法则。” ……法则法则的,每当从周围人口中听到这个词,不,应该说是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太多了,骆夕阳便有种捉狂的感觉!归根到底是因为她目前所在的世界过于脆弱,所谓的平衡简直就是踩着随时会断的钢丝舞蹈,危险如影随行。 “可是,这就是我的任务吧?如果人都是被命运安排好的,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是偶然,自大点的说法,正因为我不是这世界的创世神所造,所以可以不受法则拘束……但为什么不给我更强大的权限呢?因为我用了龙语所以也会受龙语地反噬吗?可恶!” 埋首于书堆中。这些典籍里所记载的追溯其原型,不难找到神之语言的影子,本来这世上的所有生命就出自神之手,因此寻丝觅迹,一一与自己所学印证,骆夕阳把种种理论分门别类,归纳在一起,逐渐完善着另一套炼金理论。 在人间界里。再没有哪一个地方有晓红森林收藏了这样多的知识,也没有哪一个人之子能通读各种族的语言,将魔法、巫术、医学、炼金综合起来。骆夕阳一边研究着种种理论,一边将卡文纳带来的魔兽变异生物召唤到沙漠里,试着从它们身上找到被改变的基因。 这些被改造过地生物们带来晓红森林后一直很平静,骆夕阳却并没有忘记。当初自己用黑暗抚慰了暴动的魔兽,一路压着它们的意识——正因为这些魔兽有些居然无视创世法则,向自己表达出攻击的意念。骆夕阳并不是自大,但按等级高低的压制来说,人类不可向神明挥拳(艾德蒙除外,思想性无比活跃的高等生命总会有些异变,但库里加地人民骨子里仍是敬畏神明的),按艾亚人的说法,人之子不可干设神的行迹,表示“神”这一身份绝对的位于众生之上!那么。被吉莫尔诺雷拉亲口说过,有权力不对任何事物拜服。有资格让万物跪拜的骆夕阳则位于等级的顶点,如泉神、兽神这样较弱的对她的威临份外敏感。虽然不知道骆夕阳真实的身份,却本能地选择敬慕,也只有塞里斯这种同样处于顶点的神祇可以无视吧。 虽不清楚黄金龙地言灵威力究竟有多大,身为一切魔法的伊始,吉莫尔诺雷拉真正是那种“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地力量拥有者,他的律言命令便是法则!因此。象塞里尔这种拥有兽的意识,却不受“法则”控制。向骆夕阳攻击的低等生命便显得很异常。 “这也许就是脱离诸神掌控的一个初径。”骆夕阳以前就想过,让大地脱离众神的影响,让那些影响大地的神明可以不再受到拘束……“我希望有那么一天,吉莫尔诺雷拉他们可以不用担心带来崩溃,自由的飞翔在虚空中,彩虹龙也可以不必永恒地沉睡……但是,是否太奢望呢?如果他们只一个个单独地个体,是一个个普通人的话,我们这些在龙神体内生存地就是无数的细胞菌体,如果脱离了人体当温床,细菌还能平安无事吗?病毒虽然强悍,始终是要媒介物来滋生……我在打什么比方?” 小姑娘喃喃自语,敲脑袋扯头发,精灵们面面相觑,看小家伙在一头头魔兽身上抚摸探索,抽血拔毛…… “她到底在干什么呢?” 彼尔萨斯半透明的面容上显得有些阴霾:“禁忌之术。” “……会有不妥吗?” “……没什么,她毕竟不是和我们一样的。” “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我以为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但是这孩子独自这样做,没什么成果,我担心……” “我们在教导的时候,都将要特别禁忌的重点说明过了,而且这孩子非常谨慎,谨慎的不象个孩子……我们妖精的幼年期长达三十多年,但听说,她已经一百岁——如果只以巨人的传说来推断的话,谁也不知道,在降临特雷迦之前,她存在了多久。” “呵,虽然洛西亚比苏依的实际年龄还要大,但她很可爱的不是吗?别去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不要忘记了,神说过,人之子不可干预众神的行迹。” “……雷希利,艾亚人的教材你倒是记得很熟嘛。” “和我们一起远古一直生存下来的种族也就这么几支了,巨人们得以繁荣兴盛,享有神恩也是因为这个吧。真是羡慕他们的种族兴旺,据说有十几万人在神威海对岸,唉,如果我们妖精也有这么多人口多好。”花树的精灵十分惆怅,爱心满满地看着实验室中蹙眉托腮的小姑娘。 “阿尔缇斯提到过,梅格尼斯中,最古老的宝石们已经浮现大地,古代被称为第一大族的诺伊拉人现在也只有以前的几百分之一人口……在这个世界,除了德尔非,只有巨人们在世纪交错的灾难后恢复了元气。现在巨人族重新开始迁移,是代表另一个世纪的来临吗?” “这个问题……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但是艾亚人选择重回大陆,是表示这个世界依然会守护我们吧?命运女神安排好了一切,我们顺着未来前进就是了。” “雷希利你还真是得过且过!” 精灵们的谈论影响不到埋头研究的骆夕阳,顶多觉得四周鸟语花香风声大了点…… 一个人做分析不行呐,将一个探索到的细胞构成图拓到留影石中,小姑娘苦于工具不齐全。 她根本是半路出家,除了满满的理论数据铺满研究室,要怎么具体化呢? “我是不是应该去贤者之城?” 世界 290 贤者之城[一] 贤者之城古瑞利亚,从由斯特和伊格鲁这些人的口中,骆夕阳不止一次听过他们对魔法之城的向往。 智者之城、奥术之城、梦想之城……世人用各种称呼赞喻这桑吉斯大陆南方的都市,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势力,不被任何势力左右,那是一个强者云集的地方。 “具体是怎么样的地方呢?” “那个城市吗?唔,是连我们妖精都不太想去的地方。” 阿尔缇斯从穿送阵那里过来,迎接他的是小姑娘一个飞扑,把他差点撞得倒地,急忙稳住身体,就见骆夕阳揉着困倦的眼睛,吊在胳膊上把脑袋往他怀里钻。 骆夕阳觉得自己很久没有看到阿尔缇斯了,她亲密的抱着对方的腰把脸挨着软软的衣物蹭个不停,活象只急需主人宠爱的猫,没注意到阿尔缇斯瞬间崩紧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倒在草地上。 沙漠被设下了重重的结界,除了精灵与巨人们可以自由进入,这座基地仿佛隔绝于森林外的异空间。阿尔缇斯在一开始曾来看过小姑娘几次,骆夕阳一直在没日没夜的学习,那种废寝忘食的疯狂劲令妖精摸着鼻子离开……不久后他也陷入了沉眠中,睡到最近才醒过来。 小家伙身量拉长了不少,森林没有四季的变化,而妖精们又懒散困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森林里渡过了六年。 仔细端详着骆夕阳,忍不住胸口微窒,赞美的话语通过凝视温柔传达。那个孩子长大了,小巧的身躯似抽起的嫩枝舒展,也有了婀娜的曲线,微微起伏那么柔软可爱;一头黑发松松扎起,露出温玉般光洁的额头,而淡淡眉下的乌亮双瞳看到阿尔缇斯时爆发出的喜悦光彩任何星星也比不上……只是从睡眠中醒来,小姑娘就变化这么剧烈?阿尔缇斯从传送阵出来,看到那个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小家伙,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漂亮的小家伙是谁?直到那张嫣红花朵般的唇张开,叫着他的名字扑过来,妖精才恍然:啊,时间真是了不起的魔法师,那一位在孩子身上施了多么美妙的魔法…… 骆夕阳已经很久没有抱着这样温暖的人体了,齐尔这阵子长得好快,哪怕待在这偌大的基地里,三米多高的艾亚人份量也不容小觎,虽然比起那几个五米多高的保父来,齐尔还是小不点,但骆夕阳已经不能随便去抱齐尔了。她做的比较多的是坐在小巨人的肩上……那样根本不能满足女孩对于抱人和拥抱的渴望——呜,没人宠爱会难过,宠爱过多也难过,要骆夕阳去沙漠外自投罗网被妖精们群摸是想想也要全身僵硬的……精灵们就看到一些带到绿洲里的可爱小动物们天天神经紧张,掉毛掉到秃了。 “那孩子很焦躁呀……” “没错,是学习压力过大吗,又不肯听我们的话放松去玩一玩。” “好可怜……” 是呀是呀,动物们忧伤地看着到处飘的精灵,它们不能反抗,三天两头被捉去放血割肉,虽然感觉不到痛,但一滴血要多少能量才能凝聚而成啊?而且还经常被骚扰,那位大人的喜爱很恐怖,动不动就搂得全身骨头格格响,扯得长毛更是大把大把掉!它们太可怜了! 但其实精灵们可怜的对象并不是这些饱受摧残的动物,“好可怜的洛西亚,啊,为什么我没有可以安慰她的双手呢,可以拍拍她的小脑袋,抱着她去看沙漠里的日出。” “你就这点理想啊?” 小姑娘的焦虑原因有很多,精灵们看到这 近困兽般走来走去,哪里知道骆夕阳是自学遇到了瓶道怎么突破呢。 骆夕阳很烦燥,她将自己隔绝在这沙漠中,妖精图书馆里的书已经差不多都读完了,理论部分与实验的结合很有些困难……研究到头大如斗的时候,想到了贤者之城。 但是当她就古瑞利亚的事询问精灵们时,那些古老的妖精前辈们却是一脸茫然……想来也是,德尔非的动乱史要比妖精们晚得多,问这些几千上万岁的老妖怪近代史,怎么可能知道呢?精灵中,最年轻的一位化形时间也在千年之前,那个时候贤者之城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在森林中,好象只有阿尔缇斯是经常出去旅行的,琪那法也喜欢旅行,不过现在不一定在,她又没有将传送阵开到多密斯地区,而且琪那法说话爱跑题,喜欢夸大……还是拜托雷希利去找阿尔缇斯过来吧。 阿尔缇斯也是从沉眠中被唤醒的,大多数妖精都有龙族的特质,爱找个舒服的地方睡懒觉,有时候骆夕阳觉得,这些强横的生命比花耳巨兔更生猛,睡上几个月是小意思,睡上几年才强大呢。 很久没见了……骆夕阳早忘了时间,只是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却没法表达,只是赖在对方身上撒娇。阿尔缇斯在短暂的出神后也莞尔,小家伙还是那个小家伙,就算外表变化了,还是这么惹人怜爱。 大大满足了自己某一方面的饥渴后,骆夕阳想起找阿尔缇斯来的目的。“古瑞利亚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呢?” 阿尔缇斯的表情有点奇怪,象是不高兴,也象是无奈:“贤者之城吗?那是个妖精们尽量避免踏入的地方呢。” 被誉于大陆最美丽六个地方之一的古瑞利亚,应该被喜欢美丽事物的妖精们钟爱才是啊,同样做为六大美景中菲沙,不是常常听说有妖精们出没吗?尽管那个“常常”是以数十年为单位的,可晓红森林的藏书中,并不乏描绘千泉之都的诗篇画作,那份水上生烟花开氤氲的迷人风情,大部分妖精都曾领略过。 难道古瑞利亚的美非常另类?是机械?废土?钢弹?还是残缺?抽象?骆夕阳期待地看着阿尔缇斯,伊格鲁曾对她不停赞美过贤者之城的绮丽,因佩利亚听人提起也一样非常向往,那里应该是个美好的地方才对,为什么阿尔缇斯现在的表情完全不对呢? “古瑞利亚啊,是个平等的地方。” 世界 291 贤者之城[二] “平等?”这个词出现得怪怪的,不是平衡或平静吗?平等是什么意思呢?骆夕阳不明白。 到底多久没有来这沙漠的城堡了呢,感觉整个建筑的气氛都有些不同,阿尔缇斯拉着女孩从草地爬起,注意到处处布满的迷锁纠结着强大的气。 骆夕阳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两人面前的草地在视野里轻轻扭曲,一张圆桌凭空出现——虽然不如在永恒空间里有绝对的律令真言,但她已经慢慢的将自己的意志笼罩在整个基地中。先是苔藓,接着是小草,可惜的是,过于复杂的活物目前无论如何也无法造出来,哪怕是复制一点血肉,结果也很囧.展现在面前的不过是些粘糊的腐质……倒是看起来不俱备生命活动迹象的物质形成起来比较简单,比起花草树木,石头、金属要好生成得多。 阿尔缇斯看着桌椅在眼前形成,他能感觉到,这不是使用幻术隐藏起来的,空间的波动、元素的凝聚显示着,小姑娘继创造苔藓之后,造出了更多的东西。餐具、水果、芬芳的花……纷纷在桌子上出现。 骆夕阳手伸向阿尔缇斯,一个杯子在她手中凝结,冽冽的水流从虚无中注入透明的杯中,珰滴玉润的清音振响。她笑嘻嘻地踮起脚,偏着脑袋轻轻晃着身体,夸奖我吧,夸奖我吧,黑眼忽闪着。那副神气叫人看了,心都软软地。 阿尔缇斯接过杯子,眉眼含笑,空着的另一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顶——这小家伙虽然长大了不少,不过也就是从腰腿那里蹿高到胸口的位置,还是小小的。她现在这番举动,表明让自己慢慢说故事给她听吗? 骆夕阳在阿尔缇斯轻拍抚下舒服地眯眼,她贴了过去。抱着妖精的一只胳膊满脸期待——好久没有这么昵着人了,妖精的唠叨居然挺想念的,反正阿尔缇斯地声音很好听,清越低柔,如同咏唱。 “咳,你这样我怎么坐下来呢?你长大了……”快要成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女性了。等她完全长大的时候,森林里会有多少人为之着迷呢? “哪有~~”骆夕阳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妖精,人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也有得寸进尺的能力。如果有人对她怀有什么怪念头地话,她自然会拼命逃,而遇到可以任性的对象,嚣张只会变本加厉。(倒霉的爱普,倒霉的黄金龙和阿尔缇斯) 阿尔缇斯面对满脸撒娇的女孩,一时也舍不得拒绝,似乎从来就没法拒绝……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在一边。把她抱在身前,不由得心里比较起来。今天之前才这么点大,窝在胸前轻轻小小一团。被人从梦中叫醒的现在……好吧,那孩子还是轻轻小小一团,但是少女的依稀明媚已经耀人耳目,奇花初绽蕊,东风携着春意降临,转换只在瞬间,他似乎能嗅得到那发上的清香。 ……那怎么可能?定了定神,阿尔缇斯慢慢介绍起贤者之城。 “顾名思义。贤者之城里聚集着无数大智慧、拥有丰富知识的人,以前有人跟你说过吗?在那个城市里。几乎不存在普通人。法师等级考、贤者评定、炼金交流,全都是由这座城市发起的。 古瑞利亚不是一个国家,更不是一个种族,里面居住地人却来自各个国家、各个种族,只要能得到评定会的认可,哪怕是兽人也能成为贤者。” 噢,曾听苏依说过,除了在这多洛安塔大陆,有着强大地兽人帝国,出现在其他地区的梅格尼斯们命运与诺伊拉差不多,都是被捕捉圈养地对象,哪怕是强大的丁格沙人战士,也逃不过窥视捕猎的命运,人类这种生命,似乎总有着轻贱其他种族、妄自尊大的习惯,德尔非也不例外。 但是德尔非与兽人的仇恨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的呢?骆夕阳不是爱心大使,没更多的时间去注意这个,她只是注意倾听阿尔缇斯所说的话。 “古瑞利亚聚集了大陆最优秀地人群,有着号称世界最大的图书馆。”妖精停了一下,“其实没有晓红森林地图书馆大,基本上那里有的我们这里都有,我们这里有的那里不一定有……不过,有很多年没有去过那里了,不知道海汀这十年里有没有出去抄录新的书籍回来。” “那个,平等是什么意思?”骆夕阳对书已经不感兴趣了,她自己的脑子里就藏着浩瀚如海的数据库,现在更在意的是那边的人文互动,如果她要过去需要准备些什么。 “因为那里是各个种族、国家精英混杂的城市,为了防止发生纠纷——你知道,贤者这种东西,”阿尔缇斯没注意小姑娘听到“东西”这形容词脸上的怪异,这位美丽的妖精不是在矮人传说中有着大贤者称号的吗?“对哪一个国家、民族来说,都是最珍贵的宝物,智者救国,贤者兴国,在魔法、力量为尊的德尔非世界,贤者的地位犹在魔导师、勇者之上,甚至国王也要将其奉为上宾,一些部落的酋长更是以成为贤者的弟子为荣。所以他们具有极高的权利……” 古瑞利亚是个不会岐视任何种族的地方,如果肯色斯人能够进入白魔法笼罩的贤者之城,也不会受到虐杀,但事实上是以前一直没有黑暗之民可以进入那座城,不在路上被打死就算命大了…… 按古瑞利亚的法律,一切居民均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城中不设警备队,没有治安官,实行不治而治的准则。 “那不是和晓红森林很象吗?”晓红森林里的居民也是放任自由的,没有谁去约束谁,没有法律没有规矩,唔,强烈想申请一条行为规范,任何人不得对小孩子进行争夺打抢! “完全不同啊。”阿尔缇斯摇头。“那根本是个无法之地。” 世界 292 贤者之城[三] 古瑞利亚就象一个巨大的学院,里面的每个居民都是学员……按阿尔缇斯的说法,还是特别好学的那种! 骆夕阳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走过一个又一个国家,除了曾在泉都好好的游玩过一阵子,其他的地方她都是匆匆来去。就目前所了解的一些知识来看,这个世界上类似学校的恐怕只有神殿之类的地方,不过神殿的存在更多的是培养祭祀,并让神官法师的能力提高,教学的对象范围有限。古瑞利亚则不同,同样是要求能力出众者才能进入,所选择的范围却更大。 别称为法师之城,大陆公认的法师等级认证五年评定一次,能够为骄傲的法师颁发认证,是因为大陆最著名的七大魔导师都在这个城市,其他的术士、法师更是多不胜数,比起各个国家法师稀缺的情况,随便在古瑞利亚的街头拉住一个人,都可能是一二级的魔法师,但那座城的生活的可不仅仅是法师,事实上有更多的居民都只是普通的人,没有魔力没有武技,可他们的重要性并不比法师低。 头脑与智慧,这才是贤者之城对成员的筛选标准,如果只是拥有魔力,来自阿尔提罗亚血脉的神官战士们早就得偿夙愿了,可惜,古瑞利亚的魔导联盟不要只有蛮力和死记法术的人物。 “炼金术,魔导师们敬称为‘奥术’,与魔法顶点的‘神术’并列,讲究以最微小的力量、以凡人的智慧去窥探创造的领域。古瑞利亚的居民,大多是奥术的狂热者,专职的炼金师。” 就象现在的女孩一样,阿尔缇斯叹气,他并不想让骆夕阳也成为那样的人。 不管是法师还是炼金师,这些优秀的人才来自各个国家民族,随便哪一个在国内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在古瑞利亚取得的声望地位甚至直接影响一个国家民族在大陆上的地位。当初格偌姆得到了“法器贤者”的称号之后,达奴克部落马上一跃成为沙漠里最富强的民族,不可不见其重要性。为了保护这些贵重人才,各个国家都默认了贤者之城的中立地位,任其占据了桑吉斯大陆富饶的南方地区,并约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得对其进行军事行动。 比起大多国家时刻秣兵励马,警戒着国土,古瑞利亚就实在是平静得令人嫉妒,城市建起的三百多年里,从未经历过战火。长期的和平令本来就富饶的土地欣欣向荣,人力、物力、财力均达到德尔非世界的顶点,它超然地位让无数法师向往,不仅仅是术士们的乐园,更是普通人的梦想之地。 梦想只是梦想,古瑞利亚的人口总数几百年里从未超过一万,这如同研究所的城市不需要多余的人,骆夕阳点头,是没看过跑去单位上班的还拖儿带女的……能够成为古瑞利亚的居民,背后的支持者们也会与有荣焉,就象粉丝团间的比拼,什么我家大大拿了个什么奖,比你家的小白脸强,那些势力甚至可以在国际间的会议、签战争条约时得意一下,谈判?我们这边可是有贤者或贤者候补在古瑞利亚的,条约再改改吧…… 古瑞利亚每年都会举行贤者认证(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个每年举行,而法师等级认证五年一次,再解释就骗字了),那就是一场大比拼,虽然古瑞利亚禁止武力,但是江湖争斗无处不在!贤者虽然超然,在埋头研究奥术的时候,民族自豪感还是很足的,国家民族在后方提供了大量财力物力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因此,除了相互间的交大部分居民都有很强的竞争心。 “听起来很好呀,竞争会带来前进,古瑞利亚是个学习的好地方……这和阿尔缇斯你讨厌那里有什么关系吗?”很难得呀,骆夕阳第一次看到阿尔缇斯脸上明显的不快。 “我说了这是个无法之地吧……虽然学者们多少都有些怪癣,但是眼里只剩下研究学习的狂热者们把妖精也当成实验对象的话,谁受得了啊!” “呃?” 如果是依玛在这里,听了阿尔缇斯的话一定会泪流满面,不顾光明与黑暗的对立去拥抱他。黑暗之民在菲沙时,就曾被法师塔里的格偌姆当成纯暗的魔兽想要捕捉,气到暴走!虽然后来法器贤者在众人阻挠下没有用笼子来对付他,但是待在法师塔的那几天,依玛觉得自己就是个珍稀动物,随时要面对塔里一群群炼金师的贪婪目光……人权在哪里啊! “不是……不是禁止的,吗?”骆夕阳想像把阿尔缇斯绑在实验台上的样子,剥掉衣服拿刀子切……慌忙挥掉这个略显粉红的画面,她有点口吃。 不对!她大怒起来:“难道古瑞利亚和卡文纳那里一样?” “倒是没有那么黑暗,毕竟古瑞利亚是白魔法之城,不会明张目胆的去研究禁忌之术。”阿尔缇斯回忆了一下,“但是,还是有的,只不过方法温和许多。” 白魔法有白魔法的限制,对生命的尊重和人权是基本的,黑魔法之所以人人厌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使用的施受方都是建立在生命之上,并且是极度的损耗生命。古瑞利亚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人之子短暂生命里迸发出来的奇思妙想妆点那座和平的城市,智慧所形成的产物让人踏入真实的梦境。那里的一草一木、山水屋舍都为见过的人称道,喜欢旅行的一些妖精们自然慕名前往,但通常去过一次后不再考虑第二次。 那是个防不胜防的城市。 “总会少点什么东西。” 骆夕阳满脸惊恐地耸起肩,看着阿尔缇斯眉尖皱起,妖精们很强大,连他们都会觉得头痛,难道德尔非的研究者真的疯狂到可怕的程度? “魔导之城出品的一些小东西很有趣,象上次给你的留影石就是我从古瑞利亚买到的,但是那个魔法商人没要我钱,割了一缕头发走……” “……”骆夕阳抱住自己的脑袋,正确地说是抱住自己的头发。 ………… ……………… “嗄?” 世界 293 贤者之城[四] “只是头发?”骆夕阳放下手,有些呆愣地看着妖精,阿尔缇斯一头瀑布般的美丽长发打着小卷从肩头披下,淡淡金色光华流灿……剪下去卖的话,泉都那些贵族会出高价的。 “只是头发……” “当然不只是头发,”阿尔缇斯挑起一缕黑亮发丝,貌似纠结:“象我们这种元素平衡的生命,身体上的每个部分都蕴藏着魔力——在那些术士们眼中,简直就是利用率百分之百的实验体。所以去那里的一定要非常小心,你武技魔法高过常人还能自保,但是稍微不查,被打了闷棍陷进哪个工作室中,下场就痛苦了。” 眼睛跟着在修长的指间缠绕的发丝转动,骆夕阳脑子里闪过非法监禁、解剖、抽血切片等等词语,“不是说没那么黑暗吗……”但阿尔缇斯的表情只是不快,没有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样子,她弱弱地问:“你是在说笑的对不对?伊格鲁和我说过的,白魔法中禁止用人来实验……呃,布兰姆他们,等一下,阿尔缇斯,他们都是提出用东西来交换吧?” 如果是等价交换,也没什么的…样子,布兰姆和亚莫凡迪亚两个人从塔里出来时,可都是满脸快乐得不得了,好象恨不得在法师塔再待久点。想来那时隔了两个多月,自己与米菲鲁他们遍游湖上,美食华衣的享受,养得是白白嫩嫩,而跟着老神官去塔里的战士则苍白瘦弱……只是当事人都不介意被放血取肉,别人也不好说什么。骆夕阳自己这段时间也常常拿森林里的动物还有魔兽们来实验,虽不会要它们的命……啊,钓鱼的人怎么会同情蚯蚓!快速把那种异样感挥掉,骆夕阳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既然动物们不会抗议,她做得也心安理得。 关于克隆人的伦理观念一直是争论不休的,人权这个词该不该应用到人工创造物身上也备受争议,按骆夕阳的理论就是,不管什么生命体,如果觉得不公平就自己去争取平等,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对命运不满的话就抗争吧!自怨自哀麻木不仁的家伙们引颈就戮有个屁同情的。 人有力量和智慧,耕田蓄牧劳作而活,有能力屠狗烹猪犒赏自己,如果牛羊猪狗不满就修成精来反吃人好了,骆夕阳小时候看童话神话从来不觉得妖魔鬼怪食人有什么不对的,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脱了衣服去抗议大家别吃鸡的家伙简直就是神经病!她也不是对佛祖以身饲鹰的行为有意见,人家爱心充沛愿意那么干,也算是得偿所愿,只是自己万万不会为了陌生的鸟类把命搭上,倒是那位将腿上肉割了给饥饿的君王吃的臣子比较值得效仿…… 看来在古瑞利亚是以物易物的地方,妖精们既然心动于德尔非的魔导产品,对方也垂涎神之宠儿能带来的魔法价值,只割点头发似乎是很合算的事情—— “若不是害怕妖精的力量,不想与我们为敌,你以为只是割点头发这么简单?”阿尔缇斯觉得有必要教导一下小姑娘人心的黑暗,免得她被保护得太好,过于天真了。 任何事物都有表里两面,古瑞利亚虽然是白魔法之城,黑暗依然存在。“你记得血腥魔法吧,我从山城那边听说过了,连一国的亲王、神裔都被拿来献祭,冯克拉尔这个神祇的名字很陌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信徒存在。” 有,就是塞里斯……骆夕阳脸纠起来,他不光有别的信徒,还多得难以想象……那天在卡文纳的地下,阿尔缇斯在匠神降临前就昏过去了,至始至终,她也没有将这些神族相关的事情告诉妖精们…… “既有白魔法, 黑魔法,其中包含的血魔法被归在卡裘拉之名下,变法的一个偏支——因为属于禁忌,只有贤者身份的人才能去研究,长居在治愈术登峰造极的泉都,那位法器贤者从很早开始就在研究这个。他虽然不象库里加人拿活生生的人来实验,却偷偷弄来了不少尸体,毕竟接受白魔法理念的大贤者还没法挣脱道德的桎梏,但我想,他一定动用捕捉活人进行研究的念头。” 早就在进行了……骆夕阳不说话,估计也是在这位贤者的带领下,整个法师塔的术士们才对布兰姆等人那么感兴趣。 “法师塔里的灵魂并没有怨气,所以那位贤者还是正常的。” 正常是指控制住自己想要一个活体的愿望吗?骆夕阳沉思起来,她动过利用活人来研究的念头吗?独自一人在这森林里读了无数的书,总结了大量笔记,满脑子理论,现在她欠缺的就是实例的应用,毕竟身边的精灵们不可能给她提供这方面的分析交流。 “我并没有深入古瑞利亚,所以不能确定,那里的术士们能不能抑制自己的欲望,但就算他们做了,也无可奈何。贤者之城不是卡文纳,那里面代表的是大陆上所有强国的综合,如果我去那里面大开杀戒,造成的灾难比一个国家倾灭还严重。德尔非们不愿意与妖精为敌,同样,妖精们也不能与全大陆为敌,除非我能把证据暴在所有人面前……但是那个城市,是人之子智慧顶点的所在,神之宠儿也不能纵横自如。” 骆夕阳更好奇了,她倒不是战争狂:“如果全部的妖精们去攻打古瑞利亚,也不行?就算魔导之城代表整个大陆的强国,但你可是从太古起就生存下来的,那场大战,你们不是胜利者吗?” “生存下来的种族可不是只有我们一族,最古老的艾亚人远离大陆,曾经有千万人口的诺伊拉在地下喘息,那场远古的大战,所有的种族凭借的全是自身的魔法与武力,他们在世纪交替的时候一支支消失,后来德尔非这个突然出现在大地上的弱小种族渐渐充满了大地,我们的力量却不知不觉地慢慢失去,就象要被什么取代一样。” 那是众神安排下的迭代,最先被淘汰出这个世界的是龙神,接着是次亚神族……慢慢的,轮到妖精吗? 世界 294 妖精秘闻[一] 那是众神安排下的迭代,最先被淘汰出这个世界的是龙神,接着是次亚神族……慢慢的,轮到妖精吗? 这一切也不是妖精们所能理解的吧,他们只知道,脚下所踏的土地并不是那么平静,随时都有崩溃的迹象。虽然保护森林与族人这个意念构成了妖精的一生,可是晓红森林的居民既有着远古的记忆,又受到浩瀚宝石的引导,精神上表现出的厌世倾向才会这么显著吧……随遇而安,维持现状,空有漫长的生命,这天之骄子一族的历史文明还不如短短百年生命的德尔非精彩绚烂。 骆夕阳沉默起来,她是受“人定胜天”“有志者事竟成”这种思想教育长大的,也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存在,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而现在,在这个空间中,所有的观念都被推翻了,人是不可能战胜天的,只能凭着微小的力量去从天之下获得一息之地…… 这里有创世神的存在,在神的手中,轻易操作着生命组成的基因密码,连她这个外来者都可以操作,可是,神自己也受到了制约,定下了重重梏约束力量,那片“天”不可逾越!她又是谁?她能完成神办不到的事情吗? 心里有个火苗在缓缓燃烧:放手去做吧,没有做过怎么知道不可以?如果相信自己是特别的,来这个世界是有着特殊意义地。那么就去做吧,至少啊,在毁灭来临前,让大家持续的时间更长一点。 “我并不是鼓励战争……但是连肯色斯人都为了种族的延续而努力,妖精们就表现得太废了点。”骆夕阳对妖精们这种浑浑度日的生活发表不满。女巫们所告知的那一段历史和黑暗圣典里记录的信息,让她看见“黑潮之乱”前的景象,那是代代相传的记忆,肯色斯人曾扩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地水平。科技与文明都发展到很高的程度,尔后因为失去控制的侵略令许多国家感到了威胁,于是联合起来将肯色斯人赶入黑暗山脉。 “我们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享受生命,让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平静度过罢了。有宝石与精灵们的保护,晓红森林得以平静无波,可是德尔非所在地世界里。没有哪一个地方能平静五百年以上,他们总是重复着崩溃与重建,随着一个个神祇的消失,历史不断书写改变。你想说凭着妖精的力量可以影响全世界吗?但是我们连保护自己都难以做到,还谈什么将其他种族纳入保护中……”他们能做的,只是在想起的时候,去其他大陆看望一些老朋友,帮小宝石们将家园藏起来;或者在旅行的途中,将濒临绝境的种族们引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神之宠儿毕竟不是神,大家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虽然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可是你们真的太消极了。我知道,妖精们在别人眼中是强大地。你们对那些种族来说,甚至是救世主般的存在。”妖精们都喜欢对她说话。没有躲进沙漠之前,海汀也好,薇拉利安也好,抱着她说不过少自己旅行时地趣事,包括兽人帝国的建成,也是妖精们庇护地结果……至于苏依,他没什么历练,不过也说了很多别的族人的事迹。 原来在德尔非的传说中。流传着的伟大神祇之名有不少都是妖精们…… 妖精是别人的救世主,可却不进行自救。宁芙群岛形成初期还可以说是为了改变大地,让族人能活下去而化身为树木清泉,可到了现在,根本就是感觉到厌烦了活够了就变成什么也不想的守望者……说难听点,简直就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混吃等死! “谁来救我们?洛西亚,其实我知道,妖精只是众神手里的创造出来地实验之一,这个世界终将被德尔非取代。我们不能生存在渐渐改变的大地上,晓红森林是最后地净土。” 什么意思?骆夕阳微诧,稍稍拉开了点两人间的距离,睁大眼睛看着阿尔缇斯。 “也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阿尔缇斯把女孩重新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上,声音很低:“妖精族中,只怕仅有我与黑发黑眼的那些知道的事情。”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骆夕阳迷惑了,她将妖精的藏书都读得差不多,因为妖精们很长寿,这些爱说故事的家伙讲述过不少关于远古的神话传说,那是黑暗圣典中不会有、博学的由斯特和精通民俗异志的伊格鲁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这是在浩瀚宝石出现之前的事……” 据说,神按自己的样子创造了美丽的妖精族,并赋予了种族无数的才能,好让他们统治大地…… “被称为神的孩子,这应该是真的吧。但就象卡文纳的地底,那个叫阿布雷的人为自己制造完美的身体一样,神制造我们也只是想要得到什么……” 事物的存在都有一定的作用意义,彩虹龙害怕寂寞而造出了吉莫尔诺雷拉他们,爱普尼梅亚为了讨好沉睡中的永恒之始创造了森罗万象……那么次亚神族为了什么创造出后来的生命?他们有足够的同伴,有无尽的生命,更有强大的力量……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背叛了创造自己的父神,从初始神龙那里得到了大地,次亚神族不知道那是由于黄金龙他们故意的放手,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还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结果次亚神族与初始众神没什么不同,这世界同样也不堪承受他们的存在。 于是一条条法则被制定出来,谁也不愿意自己努力而来的世界崩溃掉,那是谁都想要保护的大地,在创造他们的同时,被刻进生命里的烙印。这个印迹不断地传下去,比浩瀚宝石所影响的更深刻深远。 但是好不容易得到了世界的拥有权,却只能远远看着,谁也不甘心…… 世界 295 妖精秘闻[二] 并不需要阿尔缇斯的解说,骆夕阳自己在脑海中描绘出了诸神无数次实验创造的景象,难道他们眼中,所有的生命只是小白鼠般的存在吗?除了自己一切都是可以放弃的吗?不,这个想法对菲菲亚与尤尼尔来说太不公平了,也许众神的初衷只是要找到一个更适应大地的存在体,可在往后漫长的岁月同化中,渐渐就把本来的目的给忘却了吧…… 不管怎么样,在骆夕阳的意识里,坚持着神是爱这世界的想法,如果不是那么可爱,为什么要约束自己的存在去保护呢? 不对,还有那么一个家伙是例外的,塞里斯,那个虐待狂神祇! “千年过去,暗妖精中多了一个你。” 怎么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骆夕阳脖子移动了下,想转头去看阿尔缇斯,但被妖精搂紧了,只好作罢。感觉到细细的吐息在头顶轻拂,她嗯了一声。 “妖精们把种类分成暗、光、森林、水等好几个支系,大家都以为彼此是同一时期出现的,按能力才分为这么多类型,其实不然。” 最初是有暗妖精。 “黑暗在神祇的世界也是种伟大的存在,据说最古老的神明拥有黑发黑眼,他们是一切伊始。” 初始龙根据骆夕阳的外貌创造出最初的神明,那个黑发黑眼地大地之涅梅是人形之姿的第一个。尔后其他延续五色神龙能力的神祇依次出现。当时的爱普尼梅亚他们还不懂得进行外貌的塑造,只会照着固有的模版、也就是沉睡中的“利妮”来进行生命的培育,而在次亚神族之前,则是跟龙神外形相似地古龙一族飞翔天地间。 仿佛又看到大地发出吟咏,带着土木青草香的女神睁开了眼睛……这段回忆黄金龙并没有让她细看,骆夕阳后来一直怀疑自己沉睡的时候,时间封印有没有好好保护她——那些家伙有没有从她身上乱拿走些零件,拔头发抽血割肉取骨什么的…想到这里身体好象有点痛!至于不醒人事的悠长时光里。爱普那家伙是否对没法反抗的她为所欲为这点,则想也不敢想……反正自己没记忆没感觉,还是别胡思乱想,当一切不存在最好。 那也是好几万年几十万年地事情吧?时间对自己来说真的毫不意义,但是妖精们如果也有那种记忆的话,他们到底存在了多久呢? 彩虹龙与黄金龙的记忆中。一切都染上了辉煌的色彩,那时自己看到的,有多少黑色存在?骆夕阳发觉自己一直在忽略这个问题,如果静下心来回忆,可以确定的是涅梅还有佩罗依芙叶都是黑发黑眼,那她们就是最初的神祇了;还有那一位是谁?当自己受灼热之苦时,曾召唤菲菲亚之名,结果在水波荡漾的弧光中曾现身的那位是水神吗?也是黑发黑眼地美丽面孔…… 陷入回忆中努力寻找某种相似处的骆夕阳忘记了阿尔缇斯,那轻轻诉说地嗓声飘远……“最先从众神手中获得生命的也是有黑发黑眼地妖精,他们是我们一族力量的源泉。但是却不是妖精的始祖。” 她曾在创世记忆中看到水中悠然徜徉的神明,莲花处处开。现在想想那头珠光淋漓的长发,也许只是水精灵王吧?按塞里斯两次出现在眼前的模样还有巨人传说中描绘的外貌来看。神明好象并不会掩饰自己的本来样子。以前并没有发觉那些神明长相和自己有什么相似,因为他们本身地神光过于璀璨,甚至让人没法注意到究竟是什么色彩,神出现时,光华会掩盖一切!唔,琪那法就算了……但是艾当天空出现的黑暗女神,那张脸却是借神明力量转瞬而至地布亚法连尼,而水神。应该是胡那,那时觉得熟悉可没有与自己最初的样子联系起来。直到在晓红森林看到暗妖精们,才猛然发觉,他们与过去的自己那么相似!依此反推,诸神也以本身为模版创造生命,毕竟他们想要的是能自由生活在大地上,如果是要获得最合适的身体,当然还是自己原来的外型最好……依次推想上去,初始龙从未放弃过大地,他们保护着世界、纵容着次亚神族的主要原因之一,应该是对他们充满期待吧,期待自己不能做的事情,能由这些人去完成。 是进化吧…… 在神的意志下,进化的过程从没有停止,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按预定的道路前进。 但这个想法只是稍纵即逝,骆夕阳不愿去思考任何对初始众神不敬的事,因为他们是这世界的根本!如果没有这些神明的存在,那一切都不存在,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这种渣滓就该扔到异次元去享受自由民主平等富裕,她以前就无比的鄙视这种人,自己怎么可能沦落成一伙的。不要问社会为你做了什么,要问问自己为社会做了什么!网络上喊着灭日屠美烧杀奸虐的,往往在真正的事情来临时只会瑟瑟发抖,因为他们经不起撩拨,一受到刺激为情绪左右,那么恐惧的时候能指望他们做什么大事?不过是秦武阳之流,而相信在烧杀施暴上倒是一把好手,情绪激动可以什么都不顾,暴民最可恶!而偏偏有法不责众这个词,为一些人趁乱行恶找到了最好的托词,什么法不责众,为什么要法不责众?因为一群人犯罪就可以不管吗?有什么惨案比这些冲动没理智的人犯下的更多?明有袁崇焕,近有印尼华人惨案,难道就是法不责众可以抵消的? “要有爱”,这个词也许恶俗滥套,但比起人性本恶论,“人之初、性本善”更为骆夕阳接受……天地不仁,生存的环境已经这么困难,彼此还要自找麻烦,应该有更好的方法让这个世界处在平衡中。 世界 296 妖精秘闻[三] “幽夜一族真的是和我们一样的吗?被称为完美的妖精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分支?不管是风还是水,开始都是由黑发黑眼的他们来抚育……” 被遗忘了的最初,是谁成为“迪如西帝亚”的支柱,从他们诞生起,是谁一直在身边?只有那群黑眼睛族人记得的历史,不管流年暗转,世纪更替,有些秘密被隐藏起来,却不表示消失了,也不会消失!因为至始自终,暗妖精们数量就没有增加过…… “我们是特殊的种族,生育本就艰难,虽然也可以与其他种族结合留下后代,但那种概率更加稀有,而且混血孩子并不能完整的继承妖精之力。除了突变体,他们想要继续繁衍更加困难……这对生命来说,是非常痛苦的。” 平衡的方法,只有平衡才能得到安定,整个宁芙群岛在水下呈现出的是代表五种元素的魔法构成,象征着风土水火光,塞里斯将默尔的力量分成光与暗,所以大多数人都崇拜着六芒星魔法,实际上这正是一种力量的分化减弱,为了更适应人间界的平衡——光与暗本来就是同一种物质。 生活在“平衡”之岛的妖精们天生就能与元素精灵沟通,他们的存在同样也是一种平衡的体现。 骆夕阳从恍惚中回神,听到阿尔缇斯正在说的话,马上想起自己以前所学的东西。 橘子生在淮南很甜,移到淮北就成了酸,这是典型的外在环境导致了植物性质变化,妖精们慢慢失去活力这一点同样也有着周围环境影响。庄稼作物要长得好。除了需要合适的土壤营养。种子更是关键,而人类想要孩子出生,强壮的精子也万万不能少。 生命是具有遗传和复制性地,也许人类本身不自觉,但是他们身体地构成其实是由无数“微小生命”所组成的,那就是核酸——储存种种遗传信息的生物大分子,如果说蛋白质是生物的主物质存在,是最微小的生命肉体,那核酸就是这种生命体的灵魂。一个高科技的尖端机器人,身体的各部分都由不同的电脑晶片控制。然后主程序又受“AI”调配,但各部分故障受损时却可以自我栓测,独立完成修复工作,充分体现科学的进步。换成人体为例,生命地组成也一样:当人受了伤,身体自动产生新的细胞来补充受损部分。使用卡裘拉之力激活人体的生命刻印,加快细胞的增生速度。让伤者在短时间里痊愈,这就是治疗魔法。实际上哪怕什么也不做,储存在核酸上的信息、即生命的刻印也会一直运转,慢慢地自动进行着修复,治疗术做地就是增幅刻印的力量罢了。 这世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地物质。在很早以前的地球。那时提出克隆人的设想。目的可不是增加人口——人类自己繁殖得很快,不需要这种增加法,克隆生命的存在是为了让本体完美长存。 这世界上不需要另一个我。我是独一无二地,换更常见地说法,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同性相斥?)生命本身烙印了这种惟一性,反映到其他方面,就形成了不同种基因相结合会失去生育的能力。 同为四蹄动物,马与驴相交产下新的物种骡子,虽分了公与母,但要留下后代比它们地父母生下自己还难!妖精们是众神造出被称为“完美”的生物,甚至连彼此间的结合都严格的规定,浩瀚宝石会自动为他们寻找合适的配偶,这样才保证了下一代的完美。偶尔会有妖精与其他种族的异性诞下孩子,当然多半是男性, 精们对欲望更淡漠,有长久生命的她们理智得近乎冷族动情简直不可能。一切都象是被计算好了的,妖精的诞生、成长、死亡,看起来井井有条,而那些意外生下的孩子们,则不在生命刻印的影响之中。 杂交水稻不能做种的原因是基因发生了改变,它们会授粉结实,新生的种子继承不了初代的优势,反而会退化,妖精也一样。 蚁巢中,工蚁会为了蚁后前仆后继,是因为蚁后具有的繁殖能力,只有蚁后能将一族延续。对生命来说,繁衍健康优秀的下一代,让自己的基因留在世界上是本能,爱护后代让他们平安成长,正是出自这种本能的行为。 什么也没有了,世界上没有自己的存在,这会多么可怕…… “暗妖精们没法留下完全继承自己能力的后代,那些与德尔非异性产生的孩子虽然也算是拥有幽夜一族的血,可与真正的暗妖精是不一样的。” 暗妖精们的遗传呈隐性,不光能力,甚至连外貌都无法得到的混血,最后慢慢消失在德尔非的历史上。 不对,骆夕阳刚才好象听到阿尔缇斯说,暗妖精的数量至始至终没有增加?可一些古老的精灵们明明告诉过她,大约每千年左右才会有新的暗妖精诞生呀? “你的意思是说暗妖精们也同其他人一样有自杀倾向,所以数量越来越少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新的暗妖精诞生过。”阿尔缇斯卷着她的黑发,“如果不算你的来临,太古时代,妖精们第一次出现在大地上时,黑发黑眼的种族就没有超过一百个……” 然后慢慢减少,到了今天,森林里只有七位成年的暗妖精。 “你记不起来吗?洛西亚,你是从特雷迦那里来的,那个被称为众神迷宫的海对岸大陆,那个百年前谁也不知道的土地。那里还存在着众神是吗?” “我…我不知道。”特雷迦在另一个位面,是与休利特洛亚所待的宝石世界一样的异空间。吉莫尔诺雷拉加持了一块平静的土地让艾亚人生活,借助他们天生的土元素力量制造结界,但那里其实是非常不平静的。 “是吗?”阿尔缇斯了不再追问,他轻柔的嗓音慢慢诉说着妖精的秘密,告诉这个少女,一些她应该知道的。 “得到浩瀚宝石前,他们一直是妖精的指引者,等到我们隐居在晓红森林后,幽夜族只剩下十个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呢?反正,时间对妖精来说是没有意义的,而大家都以为幽夜一族如果要留下后代,付出的代价就是父母的死亡。” 世界 297 妖精秘闻[四] 父母的死亡才能诞生一个新的孩子?骆夕阳身体僵了一下,抛开以前的知识不管,她从晓红森林阅读的大量书籍中,在关于大陆生物的图鉴里,是有几种会吞吃母体来获得养料的昆虫条目。 可这只是昆虫啊,除了黑暗之民特殊的风俗,就算是魔兽也没有……嗯,古代传说中的枭和算不算呢?应该是她想错了,阿尔缇斯的意思是指生育的不易吗?难道暗妖精的出生就象难产一样,会让母亲死亡?不对,那父亲又是怎么回事?不对,他说的是“以为”,那就实际上并非是要让父母付出生命?可是就算是谬传,这个结论也有着事实做基础吧,按这种说法,妖精本来就不易产生后代,即使有小孩出世也会搭上父母的生命,这样和要绝种没什么差别了。 感觉到怀里少女微微的僵硬挣动,环着她的阿尔缇斯把她抱紧了点:“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大家以为而已,每个孩子都是重要而值得珍惜的,就算要我们付出生命才能换来后代也是心甘情愿。” 阿尔缇斯以为骆夕阳现在的不安是在愧疚,妖精们都知道少女有钻牛角尖的毛病,平素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一看到小家伙情绪低落就会努力安抚。骆夕阳对此觉得很抱歉,但又贪婪地汲取着众人的关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不能让人过多操心。 她把头歪到一边,整个人向后靠:“我没事的,没有胡思乱想。你继续说吧。” 黑发黑眼的妖精们彼此相结合不会产生后裔,而与其他种族偶然生下的混血又不能完全继承幽夜地力量。作为“完美”地第一个实验体。暗妖精们既强大又弱小。他们可以轻易与天地元素相通,最初被称为“半神”,接受信仰力,为其他的族人崇拜,浩瀚宝石没有出现前,他们是数万妖精的核心引导者。 暗妖精们还记得,开始只是不安,为什么同样外表的族人渐渐减少?对神的绝对服从与崇拜不会让他们联想到实验体这种身份,妖精们执行遵循着神的指示,那时大地上除了一些神祇。他们是最完美的! 最初的妖精几乎是做为战斗机器而存在的,在神所创造的世界中,为了选出最强地生命,只有最强的生命才能活下去,天空、大地、海洋,形形色色的种族混战了数个世纪。妖精们一直站在胜利的前方。他们于末日中看着一个个种族灭亡……但最大的破灭不是来自厮杀战斗,而是战争之后紧接着的天灾!大自然地威力不是人之子能抗衡的。当天崩地裂、地火肆虐、海水淹没一切时,就连神祇也要退避。 这就是世纪地迭代。毁灭过去,新生的种族会慢慢出现,众神总不会让大地变得寂寞,一次次轮回里。妖精与一些古老的种族得以幸存。 “妖精人数减少到现在的区区几百。已经不堪下一个世纪的来临,当德尔非出现时,我们就退居到了晓红森林中。也许是迭代地次数太多了。世界不象神话时代那样适合妖精们,在神器浩瀚宝石没有出现前,我们一直靠着暗妖精们平衡所处地环境——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负担,象海里翻起的汽泡,有些妖精就这么突然消失,融入大气中……” 最初把身体化成大树河流地不是森妖精也不是水妖精,而是耗尽魔力平衡大地的暗妖精们。世纪交替之际,一片混沌里巨人们托庇于涅梅的力量,牺牲泰半的族人化成山岩厚 来自天威的伤害;受火宠爱的宝石眷族则用层层晶壁起来;而妖精们是靠着半神般的族人调和天地间的气,制造出稳定的结界空间让种族生存下去。 就这样暗妖精们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其他的妖精们也找到了化形的魔法,绝不能让仅存的黑眼睛同伴再消失了! “但就算是这样,加微他们的身体却是慢慢的衰竭着,被称为半神,似乎也同神一样受到了制约。法则的约束越来越大,我们再也看不到众神降临,甚至还要失去一直作为核心存在的暗妖精们……于是他们找到了古龙一族,得到了一个魔法。” 暗妖精们实际上无法生育纯血的后裔,可在过去几千年中,晓红森林里确实奔跑着一些黑发黑眼的小孩子,伴随着他们出现的是成年暗妖精的消失……“所以,大家都以为,暗妖精的出生,是要汲取父母的生命的。” 骆夕阳心念急转,古龙一族?从龙那里得到的魔法?她想到了:“实际上,这些孩子根本就是那消失了的成年暗妖精对吗?” “不错,和你…差不多吧。”阿尔缇斯并不知道骆夕阳的身体是经由初始龙神所锻造才以孩子的样子出现,他只是猜测,这孩子是暗妖精的话,那么生存的时间一定也差不多。虽然骆夕阳在巨人中有神的身份,可妖精还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族人,也许是远古时,随着艾亚人一起去特雷迦的同伴。那位黄金的神祇按巨人所述,就是龙族,从龙神处得到变化的魔法是理所当然的。 返老还童的魔法是所有生命渴望的吧,但不包括妖精们,因为晓红森林的居民根本没有出现过老人。成年后,妖精就一直维持着年轻俊美的外表,等到活够了便去自杀,他们的字典上,根本没有“老”这个词。 “把自己的身体弱化成幼儿,抵消掉平衡产生的约束,暗妖精们感觉到体内充盈的力量要爆发出来前,便会躲到古龙国度去,在那些龙的帮助下,将失控的力量驱逐出去。” 怎么说得暗妖精们好象是定时炸弹一样?骆夕阳惊讶地问:“那他们这次?他们这次不是从龙之国回来吗,可外表还是大人啊?” “虽然要化形得去找龙族帮忙,但不表示去了龙之国就是要施返老还童术吧。因为大气的变化,还有法则力量的约束,加微他们比较喜欢待在龙族那里——晓红森林对他们来说,有些压抑吧。” 暗妖精们本是称为“半神”的存在,而他们领御的妖精族,曾是神最完美的孩子,时至今日,自然之子只能退居一隅,守着海岛等待灭亡…… “真正的原因,并不在这里啊。”骆夕阳沉默起来,通过阿尔缇斯说的这些话里,她发现了什么。 生命越来越弱小的原因是为什么,不断战争的原因、世纪迭代的原因…… 世界 298 妖精秘闻[五] 也许妖精们已经知道了。 每次迭代的循环过程都是一样的,从大地上出现无数的物种开始,生命逐步朝着文明进化,直到那末世,各种原因引发连续的大规模战争……人祸之后,便是天灾。 人类社会的发展有其必然性,妖精们以为只有最强的生命才能活下去,他们是最完美的生命,从远古就一直生存在这片大地上,所以他们被称为神的宠儿,是受到眷顾的。 但换一个角度来看,妖精们其实是要被淘汰掉的一群。 骆夕阳的思想不同于那些一直在神光笼罩下存在的生命,从神的视点出发,剥除一切脉脉温情与幻想,真实显得冰冷而残酷——人间界不过是众神眼里巨大的实验基地,战争所带来的屠戮、末日引发的天崩地溃等等灾难就是最后的筛选,只不过要选出的并非最强的生命,而是相对弱的种族。 所谓压力测试。 哪一种生命会对大地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哪一种生命能坚持到世纪交替后依然生存,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实验,生命弱化再弱化,只为了能与这个世界完全的协调。最古老的种族、除了古神所创造的那些,梅格尼斯被单独称为一族,其中的分支千变万化。艾亚人最古老,分支只有单纯的一种,身高发色相貌都很一致;迪如西帝亚有光暗森林水风等的区别,与元素生命类似;只有梅格尼斯种族繁杂,体现了众神丰富的创造力。从时间上来看,德尔非出现的最晚。他们地力量比起之前地种族。简直是弱不禁风。这点正可以推断出,众神的确是在寻找一个最适合大地的种族,妖精的外貌是根据众神的形象创造出来的,故赋予了种种强大的能力,也幸运的从远古存在到现在。 现在妖精们也感觉到了不安,也许除了浩瀚宝石的影响,他们一被创造出来,生命刻印里就打上自毁的暗示。虽然都是骆夕阳地猜想,可是……越想越是真的。第一批被淘汰出去的龙神,接着是次亚神族。他们都不能以完整的形态降临在人世间,但又执着于这片大地…… “你们已经知道了吧?所以,妖精们禁止‘神之领域’的研究,甚至对触及这方面的族群加以抹杀。” “……不错。你已经知道了吧,地确,我们妖精是非常淡漠的一族。一方面对这充满危险地世界感觉到厌倦,一方面。又不能让整个种族随着世纪交替而消失。我们不想插手于大陆任何一个势力的发展,因为这是神所安排的历练之路;可是却想阻止那溃灭来临的时间。所以,当我们察觉到什么会引起发展跳跃的存在,就会去阻止。和谐之子地身份,其实并不适合妖精们——虽然说着遵从命运女神地安排。却一直与命运相抗呢。” 不管是“黑潮”中做为灭绝黑暗之民的幕后力量。还是上一次同骆夕阳前往卡文纳城,妖精们都不想看到有什么种族快速的发展起来,继而去挑战神地领域。最后引起崩溃。 骆夕阳沉默了一会,从阿尔缇斯怀里转身,回望着妖精绿色的眼睛:“这不是你们的错啊,生命想要活下去都是本能吧,身处其中,总是要为自己多打算一点的。” 她所在的这片大地,与自己原来的世界一样,是一个无比美丽的星球,站在世界的至高点来看,众神想要创造出能与星球完美共存的物种,所以才进行反复的实验,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份美丽的轮回能持续下去;可置身在星球上的生命,看重的更是本身的存在能不能一直持续……骆夕阳暗骂,干脆让所有的种族都成为原始人智力不开化,也没有什么力量算了,那就不怕爆发的文明魔法什么的会引起核爆禁咒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糟糕的是神明们并不想把星球捧在手中看,他们更想做的是进驻这个脆弱的玻璃球。真是的,简直就是动物园的老虎跑出笼子到街上啃人、呃,比喻错误,应该是斗蛐蛐的跳进场子去找啃蛐蛐的乐趣,所以要找变成蛐蛐的方法…… 从环保理念出发,骆夕阳觉得应该把危险的种族全灭了,特别是有病毒之名的人类最该灭绝,没有哪一种生命在短短的时间里将她所在的地球破坏得千疮百孔,天知道她当初遭遇的那场 不是生态破坏引起的,在来到这世界之前,频繁的天断发生,调查因果,全是人类对自然造成的危害最后报应到了自己身上;可做为一个人,让自己活得更好才是最大的追求,更是本能。 所以妖精们镇压异数的血腥手段,她不是不能理解。 只争朝夕…… “也许这就是我们触怒神明的原因吧,我们想要活得更长久一些,不能再承受下一个世纪迭代所带来的灾难,所以趁着神明离开人间界的时候阻挠一些种族的前进。可是神毕竟是大能的,我们受到惩罚,神的恩赐越来越少,最后,妖精终将灭亡。” 想了一下才明白阿尔缇斯说的神恩是什么,“这个,其实孩子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根据我的分析……阿尔缇斯,你是不是出去旅行才刚回来?” “没有啊,我是刚睡醒。”还是被精灵们唤醒的,然后马上到沙漠来了。 “……那你睡了好久呀,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森林里诞生了好几个孩子,那个春天姑娘们在神殿深处唱歌,等到秋天,啊错了——雷希利的花第三次飞舞在风中时,神殿里跑出一群小妖精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呢。” “呃?” 说起这个骆夕阳也是眉开眼笑,浩瀚宝石进行自我修复后,恢复了正常运转,充分刺激着妖精们的生理状况,使他们的各项机能都很健全——这个,她找不到别的什么词来形容,反正就是不孕不育的毛病大大改善,这几年妖精们的人口总数增加了十位以上。 海汀他们越发相信这是受到骆夕阳的祝福所至,满森林乱钻要找小姑娘出来亲亲抱抱,吓得她连去图书馆拿书都不敢,全是让齐尔去行动的,此后几年的春神节也没胆露面。反正浩瀚宝石发出的能量趋于平稳,妖精们也慢慢恢复了以前那种懒散悠闲的生活,不同的是多了些孩子们哭泣欢笑声。 孩子们真是太可爱了!骆夕阳学习得累了,便会通过精灵们的眼睛看看森林里发生的事情,那些光的宠儿娇嫩的手脚挥舞着,在草地花丛中跌跌撞撞,大大的眼睛困惑地看着眼中的世界。他们享受着大人无微不至的关爱,这令旁观的她也感觉到幸福。进入看戏模式后,以前海汀他们对自己的动手动脚、捏来抢去…种种行径放在这些新的小生命身上,骆夕阳居然觉得很有趣……这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是吗?原来有新的孩子诞生了。”阿尔缇斯的表情温柔得要化开般,他摸摸骆夕阳的头:“你也长大了,他们不会象以前那样追着你跑了。” “啊,那我可以出去抱那些孩子们了~~” “……你还真是长大了,不愧是我们妖精族的。不过……恐怕你要面对另一种追逐。” “嗯?什么?”骆夕阳不解,偏着头,黑幽幽的眼睛看着阿尔缇斯。 好象听说过,这孩子对妖精是一只半解的,虽然认为她同暗妖精们一样是受了龙族秘术才变成孩子,但也有其他的可能吧…… 因为怎么看,她就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少女,正不解风情的天真可爱。 世界 299 少女 骆夕阳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她的外表已经象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了,问了精灵才知道,从自己一头钻进沙漠里算起,风轮花岛上的美丽白花飘落了六次…六年啊,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不过比起动辄沉睡上百年千年万年的家伙们,这点岁月倥偬没什么大不了的。终于长大了呢,她有些开心地转***,大概一米三四左右的身高吧,看来这成长的的速度和一般人类没什么不同,那个幼童般的小豆丁模样一去不复返,所有的恋童癖变态通通退散!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骆夕阳好象忘了,虽然她不再是恋童癣下手的目标,却完全符合萝莉控的狩猎标准…… 阿尔缇斯悠哉地喝着茶,花朵在身后的靠椅上盛开,脚下青草为毯,绒绿满地,一切都很安详……除了那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少女。 骆夕阳正在收拾行李。 “姐姐,你怎么这么生气的样子?”巨人们检查着辕车的各个部件有没有不妥,齐尔眼花缭乱地看着骆夕阳跑来跑去,沉重的行李一件件被风托着移进车厢中。 “我被骗了!我被骗了!”骆夕阳很恼火地看了一眼无所是事的阿尔缇斯,“还说什么妖精的风俗,等我长大后就安全了,就不会被追着抱来抱去……” 精灵们哭哭啼啼,一颗颗泪水化成发光的微尘飞得满天都是,他们围在骆夕阳身边团团转,要不是精灵没有实体,还不知道要把小家伙挤成什么样。但看那些朦胧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叠加在一起。骆夕阳也有点头痛。 “洛西亚,你要离开我们吗?你要离开森林吗?不,你还这么小,不要去岛外历练啊!” “可爱的小洛西亚,外面地人很坏很凶,他们会欺负你年纪小地。” “对啊对啊,我们没有骗过你吧,难道玫安教得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去什么古瑞利亚呢?你也听阿尔缇斯说过,那座城很多坏人。” “如果怕被追,就一直待在沙漠里也可以。我们会陪着你,不会让你寂寞的,洛西亚不要走!” 精灵们七嘴八舌,振动的音波高频扩散,要不是骆夕阳的基地委实施工扎实,建材一流绝非豆腐渣工程。这不亚于魔法的音速非把基地弄垮不可。 我之前也一直在人间界混啊,骆夕阳暗想。似乎待在岛上比较可怕,但还是安抚着蜂涌而来的精灵们——真是的,这些精灵一向把森林的种种结界视作无物,无孔不入,传播消息又快。她真不想将美丽的精灵们想成某种狗仔队疯狂粉丝之类的生物。 “我长大了呀。我真地会照顾好自己的……” 阿尔缇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他看看天上的白云,忽然觉得有点困。 “洛西亚姐姐你长大了吗?没什么变化啊。”齐尔困惑地蹲下身。还是不能与骆夕阳的身高齐平,“姐姐你还是被追着跑啊?我可是从四年前就没有人会想乱抱了。”这几年,陆续有一拨拨的族人来到晓红森林,对被留在妖精世界地神选之子表示一番敬意后,便追寻着前人的脚步而去了。 “别拿你跟我比较啦!我怎么可能长成你这种块头地!太可怕了,那些变态,明明…明明不是说感情淡漠的种族吗?不是说只有春神节前后才会开始求偶的吗?都是骗子!” 把身体往躺椅上靠的妖精懒洋洋出声:“你说的只是一般情况。谁告诉你妖精除了春神节地情动期外就不会追求女孩子了?书读得还不够多啊。” “口古月,我看到地妖精习俗相关文献里,明明就是这么记载的啊,浩瀚宝石里分析出来的一些数据,也显示得很清楚……你说还要读什么书?你说呀!” “金屋藏妖,天下第一妖,我地大小妖精……图书馆第三间第二排吧,你没看过吗?” “这些书名好囧啊……第三间?我想想……”这些年来,骆夕阳都是悄悄地潜入妖精博物馆,后来干脆让齐尔和精灵们帮她找相关的书籍,所读大部分是民俗、炼金、百科等等资 第三间第三间,我看到了!啊?”通过精灵之眼,骆出现了图书馆的立体图——海汀把藏书整理得很有规律,那巨大的馆中分门别类,被拆成了许多单独的区域,第三间门牌上写的是——爱? 骆夕阳不由得捉头发:“你叫我去看言情小说?”她是有点对肉麻过敏的人啊,恋人间的甜言蜜语会让她全身发寒,情侣的打情骂俏看到则鸡皮疙瘩掉满地……所以当她快乐的奔出沙漠,想去看望小妖精们时,被热情的年轻异性追得落荒而逃。 “我们并不象外面传说的那么冷漠,其实妖精感情是很丰富的,与自然和谐共存,追求心灵的快乐满足,率性而敏感……只是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切都看起来淡淡的吧。” “才不淡呢!”骆夕阳又想要大叫,那些妖精们,那些男性的妖精看到自己时,眼睛里的光彩好奇怪,让她有不好的想法,二话不说就跳上树跑掉了。“难道吉娜她们在重新成长的过程中,也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阿尔缇斯想了想,也深思起来:“好象是没有……不过,”他冲骆夕阳招了招手,眼睛笑弯了,很无害的样子——少女没戒心地走过去,一下子被拉倒在他怀里。“这是因为你这么美丽可爱啊,连我都想亲一亲。怎么能怪责那些年轻人抵挡不住诱惑呢?”说着真的亲了亲她的额。 “讨厌啦!”骆夕阳一直觉得阿尔缇斯又温柔又可靠,如父亲兄长般存在,在她心目中,已经渐渐取代了黄金龙和西娜的位置。 说得悲惨点,她基本上没把这个满身创伤的妖精当男人…… 被少女的娇嗔击倒,阿尔缇斯把她拥紧,全身有点发抖:“不要用这么可爱的声音说这么可爱的话,小心我也受不了——真是可怕的魔法。” 有些不舒服地挣扎扭动,“嗄啊?我没有,我保证我没有用任何魔法,我又不是……”骆夕阳突然住嘴,妖精们对其他种族有着天然的魅惑这点,是公认的,不少魔法师还专门研究了这一点,开发出魅惑之术。 听说,阿尔缇斯和族人们以前交换给古瑞利亚术士商们的头发指甲什么的,能做成最高级的魅惑道具,为一些德尔非贵妇们趋之若骛,冒险者们更是疯狂况价…… 有个很囧的念头浮了上来,骆夕阳全身有点发寒,她知道自己还是个小豆丁时,就会引来无数人的疼爱垂涎,那……当她长大,这种莫明其妙的吸引会不会变成另一种魅惑术?就象德尔非们迷恋着妖精们一样,晓红森林的雄性也会对长大的自己追个不停? “我不要!”被闷在妖精怀里,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这太命苦了!如果设想是真的话怎么办,全是吉莫尔诺雷拉不好! “怎么这么可爱呢?声音好象小鸟在唱歌一样,又象风拂过水晶的琴弦,带来花开的声音,那瞬间的感动是轻雨润入干涸溪流,湍湍出欢乐……” “你够了没有!”突然转职成吟游诗人的阿尔缇斯让骆夕阳周身泛起红,连脑袋都在哆嗦个不停,好冷啊……好冷啊!!! 要走,一定要离开这里…… 齐尔好奇地蹭过来,继续蹲在一边看:“洛西亚姐姐,你抽得好厉害,生病了吗?” --------晓红森林---------------------------- 世界 300 地图[一] 在前往古瑞利亚之前,骆夕阳想先去汉洛城看看。 手上的事情有很多,一件件都是她所承诺下来要去担负的,那令她愧疚的生命还在已成沙丘的卡文纳城堡下守护着,他还在等待。 翻出最近的大陆地图,骆夕阳为自己安排着路线。不过当齐尔拽着一大把图纸给她时,不禁有点傻眼…… “这么多?” “是呀,我去问起地图时,海汀先生指给我一整间都是……后来我说要世界地图,他才翻出这一堆。” 骆夕阳默然。妖精们见证了数个世纪的更替,这世界不仅仅是沧海桑田就能描述得尽的,黄金龙能转眼间在大海上升起无数的小岛,而更多时候,是末世里天崩地裂……接过地图,接过的是曾经丰饶的大地绘卷。 妖精喜欢将身边的一切纪录下来,他们中有太多人,在宁静的森林中休憩够了以后便去大陆各地探索,以便更了解这个依然存在的世界面貌。也许在下一个千年之后,一切又不同了,所以趁还它还在的时候,要多留住一点。 “应该说要最近的地图嘛。”骆夕阳坐在草地上把地图一张张翻开,拿出留影石保存这些数据,以后可以慢慢查看。 骆夕阳复制了留影石的魔法结构,虽然她对其中的一些理论不大明白,但仿照出一批既可当摄像机又可以当微型数据库用的晶体却不难。其实她很想对留影石进行改良,可是妖精一族长于炼金的那几位都不在森林里,好象是出于对炼金的狂热——这点在妖精族中挺稀罕地,不过不能说没有。据说在古瑞利亚都有流浪贤者地称号。长年奔波于大陆各个角落里进行修行……比起德尔非的术者们要找个安定的地方研究,妖精们更倾向在自然中取得魔法的力量,反正他们做一些魔导物品完全看心情和感动与否,追求的是天人合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骆夕阳可没耐性再等,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干脆也出走游学去,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在这个只有魔法的时代,没有飞机、火车、卫星那样的高科技工具,仅仅靠着双脚走过一处又一处。再细心地将曾到过的地方绘制成图,骆夕阳没什么战略意识,她也不了解,在这个时代地图的价值比任何珠宝都高,一张详细正确地山川河流分布图甚至可以换取一座城市。 地图的作用,有时候超越了语言和文字。它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可以告诉看的人一些讯息,当然。对某些人来说,也有可能出现别的反映。 “好可爱的图啊~~”骆夕阳赞到,坚韧地皮纸上,线条粗细分明,色彩鲜艳柔美。花草树木城邦错落有致。精美如同刺绣。“不过这是世界地图吗?”她在这张地图上到处找,既然是世界地图,先把宁芙群岛找出来!怎么没有呢……普尔苏奇斯的梦幻国?这是什么? 阿尔缇斯走到骆夕阳身畔。他俯下身,手从少女脸旁伸过去把那张皮纸收起来:“这是很早以前、还在众神时代,诺伊拉们创作地一个东西,”色彩绚丽的地图在妖精手中发起光来,微型的树木花草浮现,宝石城堡熠熠生辉,骆夕阳哇哦的低呼中,潺潺水流声不断,竟是清泉从虚空中的小山上淌下,化成珠碎雾生地白瀑……“那是小矮人们还没有被剥夺魔法力,随侍众神身边地事,当时这件魔法道具可是连神祇都赞美的杰作。”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杰作引起了神明地不安吧…… 这根本就是三维全息地图啊!就算是留影石中的存储的山川万物 见,毕竟也得用自己的意识沉入晶体中去读取,而眼可见的展示,甚至能感觉到水瀑的清凉……这难道只是幻术? 精灵们围了过来,依然七嘴八舌的。 “是梦幻国,很早很早以前的东西,听说有神器的美誉。” “普尔苏奇斯是谁?”这个精灵应该算比较“年轻”的。 “太古时代的一个矮人王,诺伊拉人最高明的匠师。那个时代,同为神侍的妖精与矮人们常常比赛,如果对手是他,我们这一族只好认输。” “……难道你说的是那一位?” 骆夕阳目光从三维地图上移开,她扭头看着阿尔缇斯的眼睛:“矮人王?是传说中最伟大的那个矮人王吗?” 诺伊拉神话里,建造了通向天界的虹桥、修筑了最强堡垒的诺姆特城,那位引来无数荣耀和灾难的传奇英雄……是叫普尔苏奇斯? 因为普尔苏奇斯造的通天桥直达了神界,所以引来了众神的震怒,降下灾难于诺伊拉人,并剥夺了矮人族在魔法上的天赋,使得这一族退化到地底世界,隐忍不出……骆夕阳以前听法亚说起远古的辉煌时,还没有去分析过,现在想想,这难道不是因为矮人的发展太过,身为神创造的生命居然晋级神的领域,所以才被抹杀掉吗? 但是诺伊拉是火的宠儿,虽然休利特洛亚沉睡了,可做为火龙眷族,小矮人们曾经是连古龙都能对抗的种族。神明也不敢完全的毁灭他们,只能斩断那些生命基因里对力量的掌控,让这一族随着时间慢慢淘汰掉。 但是,仅仅是这样吗?还有什么原因? “阿尔们罗山的矮人们称我为光辉贤者,是将机关术、隐逸魔法教给他们的传奇人物,但他们只怕忘记了,真正的机关术起源,还是太古时的诺伊拉人啊。妖精有长久的生命可以慢慢学习,可以把学到的东西传递下去,到了最后,一些东西丧失了本源,真是悲哀。” 来自暗妖精们的记忆,古龙们不睡觉的时候偶尔诉说起太古时的战争,忘不了那些小得差不多看不见的矮人们曾布下绝大的魔法阵,诛杀了无数强大龙族。 “诺伊拉人也这么凶悍,真没想到……”可是做为火龙的眷族,居然对龙族下手……休利特洛亚真是叫人无语。“原来他们是站在次亚神族这边的,早知道去帮龙族杀神族,结局也不至于这样。” “次亚神族?”阿尔缇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不过没有多加注意,“这个,当初好象是诺伊拉人受龙族的压迫比较多,龙族有个习惯……” “我知道了,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难道诺伊拉是因为龙族天天觊小矮人们的矿藏,总是打劫才引起对方抗议,进而爆发战争吗?这个习惯有时候真是要不得,龙族到底拿了多少,惹得小矮人们火大呢? “特雷迦的巨人们会自动奉上璀璨宝石给金色神龙,可惜不是所有的龙族都这么平和,据加微他们所说,古龙们非常喜欢把小矮人杀死,然后将生命宝石抛着玩。” “……太没人、没龙性了!” 世界 301 地图[二] 诺伊拉人的死亡如凤凰涅槃,身体在魔法的净火中被焚烧,最后凝结出最光辉的宝石,那种生命最后焕发出来的光彩超越了一切晶体,为古龙们钟爱不已。 这么说来龙族在小矮人心目中,还真的是恶魔一样的存在!当初从息雾之渊出来后,法亚曾小心翼翼地问骆夕阳,那个炎与宝石中的神明是谁,模样很是奇怪。不过他们遗失的文明太多,恐怕除了对龙族有隐约的恐惧,太古时发生的事情不会妨碍矮人们对龙神的崇拜。 大家都对卷轴上的梦幻国赞赏不已,一名女性精灵被立体地图上丛丛小花吸引,那些花儿在玲珑的山脉、溪流和城池间轻轻摇曳着,一簇簇犹如针尖般细小,但在他们眼中却是栩栩如生,茎叶分明,这是多么细腻的工艺啊。她伸出手去,想要碰触一下…… 啊……妖精们发出惊叹,骆夕阳愕然看到精灵淡淡手上拈着一朵花。她的眼睛很好,马上分辨出这朵花与微观世界里的某一丛一样,那是晓红森林里没有的品种! 这是怎么回事? 精灵们安静了下来,全见鬼似的盯着那张立体地图…… 阿尔缇斯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困惑,他将图纸卷起,那包容了无限风光美景的咫尺天地便从众人眼前消失。妖精又把它打开,输入魔力激活……骆夕阳把地图拿到自己手中,翻来覆去地看,又甩又抖的!“这个……难道是?你进来看看好不好?” 少女对挤得最近的精灵说,那个酒红色卷发的精灵忙不迭地点头。高高兴兴地飘到画中世界。消失了……果然! 这个卷轴是同依玛地理智宝石一样,属于异空间载体!骆夕阳脑子里有什么啪地一声响,好象按开了电灯开关光明大放——精灵从梦幻国中摘下了鲜花,表示这个微观世界的确实存在,那不是同自己的永恒空间差不多?太了不起了,太古矮人的力量居然到了这种高度,创造空间是只有高等神祇才会的,而且除去眼前所见的山石流水、静静不动的城堡,那些花草确实是生物,难道也是矮人王创造出来的? 酒红卷发的精灵从纸上飘出来。兴奋地握拳:“不可思议的地方,我在里面可以用双脚行走在大地上!” “咦?真地吗?”精灵们骚动了,全部往那仅有双臂长、一臂宽的幻影上移动——不对,那是一个缩小了的异空间,并非幻影。 非灵体的旁观者全凑向卷轴,十二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普尔苏奇斯的梦幻国:随着精灵们的消失。那细小世界地草地上、山脉上、清泉中……出现了一个个小小人影! “这、这这这这这……”骆夕阳瞄了巨人们一眼,看来这些大个子都有口吃的习惯。 精灵们散落大地。他们分别由不同地接入点进入画中世界,几百个人全部分开了。抬头看着天空,那是视觉里失去已久的蔚蓝色,耳中听到风吹水流的声音,明明成为精灵后也感觉得到。但是此时竟这么陌生……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去用手触摸大地! “哇!”欢呼声里。眼泪化成水珠跌落泥土,抚摸自己的脸与双手,这是肉体存在的感觉! 空间忽然扭曲起来!脚下地大地震动。山倾颓、水翻滚,城堡断裂……精灵们惊骇地四顾,躲避着乱石荒火,他们看着裂开地天空,那里出现了一个少女! 骆夕阳一进入这画中就发觉不妙,这是个只接受灵体存在的空间!而她的意识对个矮人所创造地世界来说,过于强大了。 她算是彻底了解众神为什么不能进驻人间界的原因了! 画里的世界崩析流离,阿尔缇斯也是面色大变,身前女孩猛地身体后仰,靠在他胸前。一个个淡淡透明的精灵重回到这个空间,他们心有余悸地拍着胸——纵然没有了肉体,一些习惯是改不了的,不少精灵都是经历过末世天灾的,刚才那情景,真的和末日差不多。 “怎么了?没事吧?”妖精问倒在怀里的少女,她还拿着地图不放。 骆夕阳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吓到了。”原来这就是空间的脆弱性,比想象中还…… “对了,”想起什么,骆夕阳又问:“除了这个地图,晓红森林里还有什么是矮人王的作品吗?” “这要问海汀了……在今天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这幅名为‘世界’的虚构地图居然包含了一个真正的世界。以前一直将它当成精美无比的艺术品收藏着,看来要好好的去检查一下博物馆里的矮人作品了。” “这是当然的,你说的矮人王是太古时存在的传奇,那时应该是众神与和种族能够共存的一个时期,精灵们还没有出现……我想,这个‘世界’是个只适合灵体进出的异空间。咦,不对……”骆夕阳把开始带出来的花放在手心,“这是真实的花!” 快速分析着花的成份,这种基因构图不是矮人做得出来的!用另一只手的卷轴敲敲脑袋,也不管这是多么珍贵的东西,骆夕阳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真傻,居然把黄金龙以前教给她的都忘了! “创造空间,并不是凭空创造,首先这个空间必需存在,你要做的是先找到通向空间的道路。” 把永恒空间交给她时,吉莫尔诺雷拉曾这么说过。 连创世神都不能凭空造物,对的,她现在身处的这个星球、这片大地的空间是本来就存在的,龙神们诞生于其中,然后令土元素堆积,风元素扬起,才开辟出一个美丽的世界!花会开是因为木元素塑造了它美丽的外形,水会流淌是因为两个H一个O相互拥抱,聚在了一起…… 普尔苏奇斯并没有创造空间,这个“世界”实际上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道路,矮人王做的应该只是用魔法将想要呈现的东西移到了地图上,就不知道那些花是从太古世界移植过去的还是从异空间里找到的,但是宝石的城堡倒是很合诺伊拉人的喜好,有可能是矮人们的手笔。重新展开卷轴,不动用魔力去引导,手指在纸上抚过,那上面用漂亮的字体标注着一处处地名……对了,诺姆特城墙上刻的是无数神文字写成的火之赞歌,火元素更是化成另一种形态筑成了砖石岩壁,而那座城传说也是普尔苏奇斯的作品。看来,这位矮人王的能力真是大到无法形容的地步了,怪不得连神都畏惧诺伊拉的能力。 很小心地把图卷成一卷。“这个我要带走。” 世界 302 地图[三] 除了那张特殊的“世界”,齐尔拿来的都是一般的地图,骆夕阳一张张铺开,看得眼花缭乱——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看不懂城市地图,转个地球仪都能转晕,南北极不分的……所以读万卷书,到底不如行万里路来得深刻,只有自己亲自经历了,才能更牢的记住。 看她没头没脑地趴在草地上乱翻,阿尔缇斯无奈地给她指着图纸上的一角:“查看年代就行了。” 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骆夕阳很快找出时间距今最近的几张图来。 世界果然是球形的,目前所处的多洛安塔大陆在桑吉斯以西、偌恩以东……几张图比较一下,换算着比例路程,骆夕阳皱了皱眉:这种时候,还是要地球仪比较好。 妖精们并没有同地球仪一样的工具,所以精灵们对骆夕阳现在做的东西感到非常好奇。 一根主轴支起轻石雕成的球体,骆夕阳回忆着地球仪的外形,底座、还有那个好象是叫纬度尺吧,很快在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怪怪的东西。 巨人们在陪伴骆夕阳的日子里,经常看到她进行炼金工作,创造各式各样的物品出来,他们有时候还会自己动手做点东西。不同的是,巨人做物品药剂时,需要种种工具协助,锅、铁锤、试管、烧瓶什么的不能少;而骆夕阳却不用,她精通四系魔法,基本上已经脱离了使用工具的地步。 铸造的话,直接召来火元素对矿石金属进行烧熔提炼,风之魔法更可以对任何坚韧的材料切割打磨。清洗净化愈加简单。一个小小地水魔法便搞定。不是创造出全新地物质组成,有样学样的东西要仿制出来很容易。 一个小巧的球形物体在骆夕阳身前成形。 “这是什么东西?”齐尔问出大家的心声。 “地、地图仪。”骆夕阳差点说溜嘴。对了,这个世界到底叫什么,人间界是自己对这里的称呼,那妖精们怎么称呼自己脚下所有的大地呢? 在地球上,东方是战国时期、西方大约是公元前五、六世纪由希腊的一些哲学家提出所在世界为球型这个概念,但“地球”一词具体出自哪里呢?占星术远古即有,西方于十六世纪才了解到地球为茫茫宇宙中的一个星球,同样,妖精们也将天空的星星当成是神所凭依的世界。太阳是光神所在,水星是水神地家,那么,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大地也是一个星球? “地图仪?你说这个球是地图?”阿尔缇斯用手去拨动球体,轻石做成的球体呈半透明中空状,上面一片空白。正等着骆夕阳将图案覆盖上去。 回了神,骆夕阳把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 “怎么称呼?”阿尔缇斯口中说出的妖精语是同“涅梅”发音很象的词。翻译到骆夕阳这里就是“大地”地意思。 果然……妖精们没有世界的概念,虽不象原来地球上地古人一样认为“天圆地方”,但也不会去思考更深的内容,毕竟妖精们不是哲学家。就象中国人说“皇天后土”,罗马人称地球女神“特鲁斯”、古希腊人管天空和大地叫“乌拉诺斯”“该亚”一样。他们管大地叫“尼梅亚”——骆夕阳第一次用真实的双耳去倾听妖精语时。被这个词吓了一跳,是爱普的部分名字啊! 骆夕阳注意到一件事,关于神名。以“si”和“ya”为音在汉字中,“诗”源于宗教神曲,“师 授,“司”这个字意为主、管、掌握,司命即阎罗王Zeus,哈迪斯——Hades,,——Gaia,赫拉——Hera,雅典娜——Athena等等……而这个世界上,最用得::法尔faer?除了吉莫尔诺雷拉、爱普尼~|,还有塞里斯、菲菲亚、卡裘拉等人地名字也拥有相似的发音,看来这两个音节至始至终都代表着某种神秘神圣的意思。人间界地生命残留了记忆或者是想要得到神明的庇护,在名字上延续了这个风格,不管是西娜、法亚还是格拉特艾德蒙,名字里都是因为来自父母的爱而得到的。 就象自己的双亲想要她长命百岁而给了“夕阳”这个名字一样…… 名字就是最初的咒语呢。 轻轻笑了起来,一团团的色彩在骆夕阳身前浮动,她把宝石研成粉,碾成末覆上了轻石的球面,拿出留影石,将意识里的地形图案绘到空白中。“这是地球仪啊。我们所在的大地,同遥远天空的星辰一样,是一颗圆圆发光的宝石。” 就让她来为这世界定义命名,是偏执也是怀恋过去,这里就叫地球! 大陆山川河流,细细文字标注在各处,大地上本来没有任何界线,但国与国之间的分野却要用淡线描边,世界地图上没有注明太多村镇道路,骆夕阳为这个地球仪留下了足够的空白以后慢慢补上——不就是微观嘛,她可以轻易放大十倍二十倍,一会就让齐尔去把非世界的地图也拿来,将什么小溪驿站全绘上去。 骆夕阳有点追求完美的毛病,不过现在没空去仿照那张矮人王的作品,虽然很想把地图做得象某些电影小说里出现过的魔法道具般立体逼真,可目前还是讲究快速实用比较好。所以只是大概将几个大陆的位置比例定好,还加了一点小魔法,最后,她很满意的看着这件临时的作品。 “怎么样?” 不管她做什么,精灵们都会夸奖的,一群没有真实形体的家伙拍着手,还弄出魔法的声响,大声鼓噪着—— “真漂亮,洛西亚做的东西就是好就是好~~” “好小巧精致的浮雕,上面的小花真可爱。” “这不是浮雕……”骆夕阳木木地说,扭头看向阿尔缇斯。 妖精拿过地球仪,拨转着,“原来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球形的。”倒是对骆夕阳说的话没有一点疑问。 从地球仪上找到宁芙群岛,稍微注入魔力,淡淡蓝色之下的五芒魔法阵显露出来,骆夕阳记录了全岛的气机强弱,让这成为一个数据指标。“以后,这光会覆盖到整个地球,不管在哪里,妖精们都可以繁衍生息。”没错,要让大地全部成为晓红森林这样的至福之地,这是她的愿望。 不管是肯色斯人还是库里加、立安也好普萨拉也好,都没必要再去争夺战争的繁荣与富饶。 世界 303 别离苦? “不和他们告别吗?” “……我不敢。”反正妖精们的寿命长得很,又不是此去一别难以相见,骆夕阳打定主意偷偷跑路。 如果去告别了,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折腾呢。 别离苦…… 不喜欢说再见,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都会挑起一些悲伤的情绪,所以,她只是出去走一走,不会花太长的时间,她很快就会回到这些人的身边。 “只是出去走一走,不需要这么多的行李吧?”阿尔缇斯看着小山高的车子里堆得拥挤万分,不由瞠目。 眼前这辆车有些奇怪:车底看不到轮子,整体象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足有六七米高,三十多米长,大概是考虑到了巨人的体形。车身似乎是用泰法秘矿所铸,闪耀着淡蓝冷光,不知道小姑娘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材料,光滑的车身上有不少窗,用透明的晶石挡着,从来没见过的造型——当然没见过,骆夕阳根本是把记忆里汽车的外形拿来改了一下,以前在艾当城里有过造车的经验,到了这辆车身上,技术更加完善,不但水陆两用,还可以飞空。她比较机械白痴,造不来发动机什么的,也不会炼汽油燃,而且觉得那样不环保……全部魔法操作,巨人们陆续从海那边带来了不少圣石,全奉献了过来,加上和精灵们一起研究的魔法阵,能源这种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阿尔缇斯还没能了解车子的性能,只是感觉到魔力的聚集,当然他在意的并非这个。那辆大得如同碉堡地车子里。正不断增加东西,甚至连一些很巨型地魔兽都装进去了……这孩子真的只是打算出趟远门吗? 骆夕阳扒拉着妖精们的收藏品,虽然常年窝在这沙漠里,森林里的居民还是通过巨人们送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说奇怪太失礼了点,做为远古时与矮人们一起侍奉神祇的高雅种族,美丽的妖精们都有很好的品味和审美观,比起只喜欢闪亮发光物哪怕是玻璃矿石的古龙们,他们制作收集的东西无论从价值上看还是外观艺术性来说,都是一流地!精致的珠宝首饰先不提。收到的份量可以把这么大一个骆夕阳给埋起来,可惜龟缩不出的女孩这些年根本就无遐去用宝石点缀自己——怪了,之前她还只是个小不点,这些妖精们送首饰衣服是什么意思呢?海汀等人应该是知道躲起来的女孩在忙什么,除了会将各种相关书籍不动声色的准备好,更是收集了许多魔法用具材料……骆夕阳在学习之余。还常常要把收到地礼物仔细整理清楚。 世人难得的魔导材料、融合了当世炼金精华地魔具和工艺品,骆夕阳的小窝俨然成了晓红森林的另一个博物院。她本来就有收藏癣,不知不觉中身边的东西是越堆越多。 被阿尔缇斯一说,沉迷于收藏中的少女才有点懵懂地抬头:“啊,真地啊……可是,这些东西都有可能会需要地呀……” 看她那副舍不得的样子。妖精抚着额:“洛西亚。你这不是旅行游学,是搬家。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象什么?” “嗯?象什么?” “旅鼠,一种胆小没安全感地动物。”休连巴托帝国西边荒原上的某种鼠类。后足有力前足短小,有腮囊可以存物,因为肉质肥美天敌众多,所以酷爱搬家,即使有一批旅鼠被妖精们移居到了晓红森林里,仍不敢搬家天性,“几乎天天迁移,每次搬家都将库存的食物塞到腮囊中,还会吐出粘唾将剩余的食物团成一个球,用前爪抱在胸前,然后就靠后腿跳着走。” “……好萌。” 阿尔缇斯看着庞大的行装,又看了看还在打包的少女:“是啊,好萌。” 有些比较恶劣的妖精看见了旅鼠搬家,会恶作剧地用魔法卷走对方爪中的包裹,还把老鼠倒放在手上看它们翻肚皮——老实说,这能怪小耗子们没有安全感吗? 骆夕阳警惕地看着阿尔缇斯,对方眼里的光彩是怎么回事?最近谁都不太可靠…… 看小家伙出现戒备的表情,阿尔缇斯有些失望地叹气:“已经不喜欢我了吗,小时候那么可爱的,还会主动抱着我的手……真伤心啊。” 骆夕阳马上心软: 啊,一直很喜欢阿尔缇斯的。”她想起父亲似乎也说话,只是当自己长大,再被老爸摸着脑袋蹭上去撒娇就有点怪怪的,所以她偶尔会抱着妈妈的腰发嗲……但他们都不在了。 小羔羊自投罗网,骆夕阳上前扯着阿尔缇斯的手摇晃,马上被反抱住,旁边的精灵们很嫉妒地叫起来:“好恨啊!” “不好了,不好了!”有精灵飘了过来,“沙漠里来了很多人,他们正全力破除结界呢!” 骆夕阳大惊,她放开意识,果然看到一群妖精指手画脚、手舞足蹈…… “小家伙要跑了,身为监护者有责任保证未成年人的安全,不可以让小妖精离开晓红森林!”有人在基地外叫,马上惹来一片应和声。 “洛西亚还那么小,怎么可以离开森林的保护呢?是谁在怂恿她?” “外面是可怕的、肮脏的、乱七八糟的!洛西亚不要走……” 慌慌张张地从阿尔缇斯怀里挣出来,骆夕阳冲巨人们招呼:“别整理了,快上车快上车!” 妖精们这次非常团结,俗话说一支筷子轻轻被折断,十支筷子牢牢抱成团,纵然骆夕阳的结界功夫了得,法阵布得牢固,也架不住几百个妖精一齐合作,魔法的冲击在瞬间突破了基地外的迷锁,于是妖精们马上看到了隐藏在沙漠里的城堡。 也就是看到了……“居然有这么高的围墙?”一排密密的大树和生荆棘横亘眼前,门窗全没有。骆夕阳他们进出基地全靠传送法阵,要门干什么? 妖精们是不会打退堂鼓的,且不说骆夕阳怀念故乡,想学习科学怪人,基地是造得要有地下室有地下室,要有高塔有高塔,塔上还安了避雷针,只要迷锁一破,哪怕围墙森严,高高的塔尖还是藏不住滴……何况妖精们还有内应,有精灵在催促:“要走了要走了!你们快一点呀!” 骆夕阳看得分明,“哇!叛徒……是迪普非尔!我恨你!” 发光的精灵一下子变得黯淡,象被什么射中了般从天空掉下,灰扑扑的……不过少女另一句话让他恢复了光彩:“你给我记着,下次要你好看!” 荆棘在妖精们面前散开,操纵植物的大师们利用魔冲的空隙打开了通向基地的大门,可成功攻克了迷锁的众人只看见空间发出强烈的错动感,“啊,是传送魔法,这里居然有魔法阵的存在!” 阿尔缇斯也钻进车厢中,不紧不慢地梳小姑娘因为紧张飘乱的长发:“洛西亚,这个传送阵这么小,你怎么让这辆车也传送呢?” “哎呀!我没想到!”骆夕阳慌慌张张,没办法了,只有临时……她在脑海里重新绘制着魔法阵,繁丽花纹瞬间铺满草地,将巨大的车辆包容其中! “咦?”妖精们发出惊叫,骆夕阳懊恼得扯头发——没有控制好,魔法阵的范围太大了!不光将车厢包住了,连一大群跑得快的妖精也纳入了魔法圈中! 场面混乱不堪,一群精灵不甘心地冲进车厢里,骆夕阳尖叫:“你们是灵体,不能这样穿越空间!”本身就具有穿越的能力,再处于空间魔法作用下,不知道会不会引起物质爆炸啊!简直是一团乱,这些精灵们似乎也早有预谋,迅速找到矮人王的世界地图,一头扎进去…… 阿尔缇斯好整以暇,“其实,把车厢竖起来就用不着临时画传送阵了。” 世界 304 跳大神 “不好,另一边的传送阵也是那么大!”事发突然,骆夕阳完全没有准备周全,在传送过程中临时画法阵已经不可能,耳中听到阿尔缇斯的话,她兔子一样跳出妖精怀里,蹿到车尾用力蹬…… “哇!” 休连巴托帝国某块深山老林里,突然虫飞兽走,死寂的环境嘈杂一片! 被杂草和乱石深苔隐藏住的传送阵光芒闪动,当然因为四周早就布下了迷锁,平常是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这里发光而跑来查看,所以妖精们的传送点一直非常安全隐密,只是这一次的动静太大了点。 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矗立在比弗利姆山谷,它那么大,以至于迷锁和大树矮崖都掩盖不住了,几个采药的兽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平空出现在眼前的怪物,药锄都掉到了山崖下。 “那那那是什么啊!” 时值午后三点左右,晓红森林之外已经是浓夏,灼灼阳光照眼,映得不远处庞然大物蓝光炫目…… “宝石?” “精金?” “幽浮?” 兽人们糊涂了。 传送阵需要魔力运转,所以建造之地都会特意选择灵力充沛的地点,虽然妖精们刻意选了荒远的深山老林,不过人这种生物,总是很擅长寻找洞天福地,为的是这种地方生长的天材地宝。比弗利姆山谷猛兽毒虫横行,还栖息着许多比人更对气机变化敏感的魔兽,很早以前的确是无人险山恶水之地,但随着一些采药狩猎的人进出其中。发现这里其实是个天然地大宝库后。山谷外地居民就渐渐增多了,常常会有身手不错的兽人结伴入谷采药探矿,现在是撞个正着。 传送阵发的光被中和掉了,可妖精们的身体却藏不起来,和奇怪发光物同出现的是大群灿烂夺目的美人,兽人们看得仔细,全倒吸冷气。 妖精之美是任何种族都不能抗拒的。自古以来,休连巴托帝国就流传着自然之子守护着兽人的故事,这些采药人也是从小听着迪如西帝亚传说长大的土著,马上认出那些声音如小鸟般清脆的美人儿是什么! 太幸运了!妖精在兽人帝国中地地位堪比兽神古利斯。他们也象神一般虚无缥缈,虽然常常听到关于自然之子的轶事,但能亲眼见到一名妖精的人却不多,基本上,妖精来无影去无踪,难以仰慕。 不过那群光彩照人的妖精好象有点混乱。话声似乎急切焦躁,他们纷纷四散的样子活象逃跑一样!在兽人傻愣愣的注视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地庞然大物摇晃起来,里面发出很可怕的哇哇大叫还有种种奇怪尖叫,最后闷响着倒在草地上……又是一阵惨叫从那个东西里面发出来。 骆夕阳在传送地瞬间,用魔力和怪力将整个车厢竖立起,那一下子可不得了!她本来就往车子里塞了不少东西。除去大量魔导用品、炼金材料。森林里有点特色的她也打包了一份。从打算跑路到准备不过半天的功夫,不知道她是怎么将那海量东西聚在一起的?魔兽什么的一对一对骗进车里,精灵守望者们溢满魔力地枝叶都是让精灵自己去折来地……这满车的“货物”随着她竖起车厢。轰然倾倒! 五个艾亚人都僵掉了!还好他们算是精锐战士,齐尔不假思索,一个石化肌肤给最近的伙伴们加上,可也免不了惊叫四声……阿尔缇斯是坐在车窗口地,在最快时间里打开窗钻出去,小姑娘他是顾不得了,勉强捞起几最近的花草…… 而魔兽不愧是魔兽,凭着野性的直觉做出自救,猫科的爪子牢牢扣住窗口或车壁绒布,因为它们不会开窗没法逃出去,而犬科的此时万分狡猾,发挥了撕咬特长,生猛地咬在猫形难友颈背皮毛就是不松口,还有那软体动物们,噌一下便将犬形难友缠了很多圈……飞的拍翅,爬的贴墙,只有可怜的水生魔兽凄凉了点,压伤不少…… 眼前的乱象持续时间不过数秒,骆夕阳一时间也是大脑空白,觉得自己做了蠢事!连懊恼都没时间,反应有点迟钝的她只来得及哀鸣一声,就被重重行李埋没了,谁叫她站在最后的车尾、现在是最底层呢? 齐尔哇哇大叫,艾温和杰萨他们惊慌失措, 压住骆夕阳的最后一份负担。一阵天旋地转,他们传森林之外,接着又是天翻地覆,车厢倒转了过来…… 被临时魔法卷入的妖精们在空间甬道里全贴到了车厢上,刚到比弗利姆传送点,一个个扁扁地滑到地上,还没从迷糊中回神,便看到车厢压下来!开玩笑,这么大一个箱子,哪怕空的压到也会出人命的,脸色雪白地纷纷作鸟兽散…… 车子重重倒在地上,发出叫人心惊的轰响,最惨的是车子里的乘客们,差不多脑震荡了。虽然头顶星星乱转,齐尔他们还是飞快扒开行李,把灰头土脸的少女挖出来后,就看到她眼睛里不断掉珠子。 呜呜呜呜呜……眼前的惨状在计划之外,情理之中,骆夕阳完全来不及做什么措施,听到魔兽们的哀叫,自责得哭个不停,治愈之光最大限制地扩散出去,连在山谷中观望的兽人们也受到了波及。 温暖的光芒覆盖在山谷中,几名兽人觉得身体轻松极了,一个人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旧伤疤发出麻痒,转眼皮肤变得光滑如初生……“神术!” 兽人中的法师相较人类世界更加稀少,这并不是说他们魔力稀缺,事实上,比起德尔非,兽人在魔攻、魔抗上更有优势,许多种族天生就带有元素的守护,但是因为兽人们普遍智力不高,只能掌握最原始的魔法,对一些大型的、复合的法术是无可奈何的。 打个最浅显的比方,同样是双手创造出来的东西,德尔非和妖精们可以锻造出刀剑枪械等精致强大的武器,而兽人们只能使用粗磨的石刀木棒,所以虽然兽人按全民素质来说,三分之一的子民都有成为魔法战士的天赋,可惜不会运用什么都是免谈。 有病有痛要找治疗师,这点全大陆通用,不过兽人们的治疗师不好分类,他们不象纯粹的法师用卡裘拉之力愈合伤痛,也不是那种不通魔法的草药师完全靠药物治愈病人,怎么说呢,在兽人国度,治疗师们通常的看病过程是这样的—— 先把病人洗剥干净,治疗师本人也要沐浴一番,如果病人来头很大,这沐浴清洁的时间就会比较久一点;接着点起圣火,兽人是多神教,崇拜一切可拜之神,火神的地位很高;接下来把病人抬到火边,一群人围着跳舞、不对,是围着做法,如果病人来头很大做法的时间就会长一点;最后治疗师一边念叨咒语一边用各种药材往病人身上招呼,如果病人来头很大药材的使用量就会比较多一点……看起来是巫医,没错,是巫医。 兽人身强体健,一生之中难得看几次巫医,所以对巫医施法是很崇拜的,他们很多人都认为,治病是向神换取生命,所以要经过很长的祈祷才能感受到神的回应,那个过程是艰苦艰巨的……巫医们跳大神是跳得满头大汗甚至两眼翻白,当病者感觉到治疗的魔力作用在身上时,愈加对法师尊敬……现在,就在这些兽人们的眼前,一大群善良妖精们跳着舞(其实是在逃命)唱着咒歌(……什么耳朵,明明是惨叫),然后就看到光芒四起,笼罩山谷(这个……) “难道有什么尊贵的大人物病了吗?居然要妖精们来跳神舞?”兽人们感动完后非常惊慌。那个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越发看得目不转睛。 这时候的骆夕阳正在深刻反省:“一辆车子没有安全带是不行的。” 世界 305 修整[一] 在夏日的午后看见梦般的种族,也只是一场水上浮滟的幻想,妖精们发现暴露了形踪后不是很在意,轻松让误入的兽人进入昏睡……等他们醒来,也只会以为是场梦罢了。 “洛西亚!你没事吧?”时空的颠倒错位没有搞昏妖精们的头脑,虽然这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事实在是乱得可以,让人措手不及的……但妖精们可没忘了自己出现的原因,震得大地抖上几抖的轰响里车子从竖起到翻平,喀喀碎裂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随着从车厢内扩散的白光消失,都急急忙忙地扑了上去。 “车身都出现裂缝了,小洛西亚还在里面!” “千万别受伤啊!” 只是短短瞬间,妖精们还是看到了竖起车厢一侧的大轮子,纵然眼前的东西与任何所知的车子外形差得太多,他们仍马上知道,这是一辆车!小姑娘开着这么大的车要离开森林,是打算远行吧,居然、居然告别的话都不说一声,太伤心了…… 骆夕阳躲起来那阵子,妖精们都知道这孩子依然在晓红森林中,应该是成长期到了,所以对小宝宝充满溺爱的大人们不再积极地寻找。孩子平安无事就好,而且龙神的魔法让他们想不起来,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只是记得,有一个小家伙躲在森林的某处,用心学习着…… 那个以少女之姿出现在森林里的人是谁呢?看到长大的女孩,妖精们都迷惑了,正如骆夕阳恐慌的,地确有什么魔法在操纵人地感情。 看到那个黑发黑眼的少女。就有种情绪在催促自己。想守在她身边,想看她的一举一动,想听她说话……哪怕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是比春神节上更狂乱的思绪,让雄性的妖精渴望——我们用学术点的名词来解释,他们是陷入了求偶期,或者文雅些用恋爱中毒症一词也可以。 有人可不管他们是求偶还是中毒,小家伙伤心哭泣令人很不满…… 阿尔缇斯不知何时守在门口,比起略显凌乱的族人们,这位晓红森林的宿老前辈轻衣束发。清爽得象刚整妆完毕一样——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很恶魔,那种眼睛弯起来地样子,令大部分妖精心生警惕。 “我好象说过,不可以太过份。” “呃?” 骆夕阳正把一车的杂物归位,巨人们不通风系法术,只能动手搬移。满厢虫兽与金铁乱飞,放眼过去横七竖八的。骆夕阳向来喜欢收藏不喜欢收拾。这个毛病至今没纠正过来,也没有人会纠正她,被娇惯坏了。 正用风之枷锁把一些小动物给包起来,忽然听到车厢外传来很怪的声音,好象是惨叫。也象是怒吼。但那声音都清清亮亮的……不是吧,他们追出来了?骆夕阳一惊,拧着眉向窗外探视。便看到有什么闪亮的物体飞上天,颜色有金银翠玉很是绚丽…… “洛西亚,做第二次传送吧,到下一个传送点应该是久远峡谷。”阿尔缇斯从车门处出现,拍了拍手,象刚刚进行了什么体力活一样,气息有点不稳。 “我好象有听到梵洛特他们地声音……” “你听错了。”妖精把车门拉上,挥手卷起所有窗帘,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他迈开长腿,从堆积满地地杂物上跨过,轻而易举地将困在混乱中的骆夕阳揽进怀里。“再不快点,他们会追着魔法的波动而来哦。” 这次有了准备,骆夕阳将车厢物体全用风枷锁住,当轮车再度竖起,魔法光芒一闪而过,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 来不及再跟上了…… 捶地! 妖精的哀怨骆夕阳是感觉不到地,为逃出疯狂追求者包围而努力地少女连连凝聚魔力,连越了五个传送阵,直到头昏脑胀…… “应该安全了吧?”没力气地扒在妖精怀里,骆夕阳重温了晕车的感觉……当初,听说阿尔缇斯和苏依也是这样带着自己拼命地赶路,还带了很大一批魔兽进入森林,那之后她昏睡了很久。这样透支魔力,比起别人要用生命来交换,她所付出的显得微不足道。 “累了吗,休息吧,接下来地路,交给我们就可以了。”看小家伙紧张的样子,那帮年轻人真是逼得她很害怕啊,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骆夕阳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迷迷糊糊的,眼帘里淡金色拂动,“阿尔缇斯你最好了,不会改变很好……”象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妖精却听得非常清楚,微笑着移动了下身体,让自己更舒服些。“是啊,我不会变的,我说过会爱你保护你,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不要怕,安安心心地长大吧。” 这少女、不,这个孩子一直缺乏安全感,什么样的别离,让她总是这么害怕?是那位照顾她很久的德尔非女性死亡所带来的阴影吗?在森林里,虽然她躲了起来,却对自己万分眷恋;总是挣开其他人的拥抱,却喜欢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她在通过自己看着谁呢?那个人也象他这么疼爱她吗?阿尔缇斯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涩涩的膨胀,挤压着,带着挥发的刺激微微刺痛……对了,谁能不疼爱她呢?就象神把祝福给了这孩子,她出现在人世间,就是要受到众人的爱的…… 象是得到了什么保证,骆夕阳在妖精低哑的抚慰下沉睡了。 “碰!” “喀啦——哎呀!” 艾亚人找路的本事强不代表他们可以在拥挤的车厢里行动自如,更何况这些大个子视力实在不怎么样,没有妖精的夜视能力巨人们在黑暗中磕碰得满头包。 “黑乎乎的…用个火球术吧。”温,我好象撞破头了,帮我治一下。” 被扯住胳膊的伙伴不耐烦:“我不是艾温。”说话有点嘶嘶痛声,大概也不小心撞痛了哪里。 “这里有很多燃点极低的秘矿,用火球术你想去见安苏斯吗?教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点魔法的概念。”真正的艾温声音没好气,一团光球在黑暗中浮起。“是照明术!不能因为是冬天渡海而来,你就成天念着火球火球的,要有点追求。” “我很有追求……正要去摸电灯开关。” “不用摸了,我刚才试着用魔法也没法激活,大概在传送过程中整辆车的线路被弄断了。准备修理吧。” “可是这么暗?齐尔啊,你也是法师,来,弄点光出来。” 巨人们尽量压低声音,在紧闭的车厢中依然象闷雷般轰响,妖精看看睡得满脸安详的小姑娘,摇了摇头—— 世界 306 修整[二] 这辆众人跑路的旅行车并非临时造出来,严格来说也不是骆夕阳动的手,而是巨人们的作品。 被留在晓红森林的四个艾亚人除了教导齐尔一些知识顺便打理打理庭园,偶尔被妖精们拜托着修筑别墅,什么事情也没有,不用为食物温饱问题操心,每天的生活过得悠哉游哉的。森林里的生活节奏非常缓慢,没有四季的变化、感觉不到岁月流逝,不知不觉里要照顾的人也长大独立了。无所是事的巨人们闲得发慌,看着两个小家伙努力地充实自己,巨人们也对炼金产生了兴趣。 巴格纳选的四个人里面,只有艾温是巫医,其他全是没法得到精灵力量的战士,所以对炼金这种高级的学术有点却步。 还不曾听阿尔缇斯介绍古瑞利亚,骆夕阳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告诉他们:“我以前所在的地方,是没有魔法师存在的。但是人类照样能飞天遁地,制作出各种各样想象中的物品……甚至借助外物外力改变自身,变得强大。法师用咒语产生火球,可是通过敲打燧石、摩擦燃木、聚焦光能也照样可以生火——当然,过程就稍微复杂了一点点。”她忘了自己成功发出第一个火球前,花了多少时间,背咒语、与元素共振的功夫足够一个原始人钻木取火烤熟一头猪……“当天空滚过惊雷,人类法师的雷云术能造成这么大面积的声势吗?不要跟我提禁咒。其实闪电不过是分子间的相互磨擦放电,雷则是水汽受到高热作用突然汽化膨胀,爆炸开才发出的声响,只要使用相应地工具。将某片区域地温度改变。再影响空气密度,不是魔法师也可以创造天雷;说起雷我就想起当年混迹各BBS的时候,翻了无数天雷教的贴子,得出了一个真:没有最雷只有更雷,要想雷上雷,就得先研究下其他人是怎么造雷的,并找到自己做起来最容易的,不能叫一个写BG的硬去写BL雷文,小学生充老鸟是没用滴……我扯远了,我想说的是。这种靠钻研事物本质、借助自然源力得到所想结果的学术,就叫科学!使用科学的就叫科学家!” 对骆夕阳所说的话十句里没听明白九句,何况思维呈放射状地少女东拉西扯的本事不输妖精,但是……“太深奥了,不愧是神祇。”巨人们崇拜得五体投地。“艾温你懂了吗?” “有八句不懂……但是,洛西亚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是说你们虽然不能转职成法师,但可以转职成科学家。” “哦……” 于是巨人们向着科学之路迈进…… 小矮人并不在森林中。不然可以同巨人们好好交流一番,骆夕阳除了魔法理论,思考得更多的则是不使用魔法力量去进行创造的方法。这是个崇拜神的时代,神地影响、特别是塞里斯的影响对人间界太大了,自己只能尽量避开他地领域。 既然神祇让众生自我进化。那就让生命彻底脱离吧……听说太古时代。生命都会魔法,大地横行着魔兽,轻易间。天翻地覆!演变到现在,魔力被重重禁锢住,施法者成了特异的一群。 终有一天会消失的,这个地球会变成她以前生活的地球……那让她引导社会向良性发展吧! 在科学之路上,以前的人们付出了巨大地努力,无数牺牲者奠平后来地繁荣。看到普萨拉的发展情况,骆夕阳戒谨戒惧,那场魔法带来的灾荒年,算是德尔非在挑战神威之路上过于冒进带来地惩罚吧……她是理科上的白痴,但起步点却很高,毕竟她曾经在一个高度发展的世界生活过,累积了前人无数智慧凝练后的精华成为生活中的常识,所以只要正确地引导,就不会带来悲剧。 一些工具、简单的仪器她都可以做出来,巨人们就象做理化实验的初中生一样,一步一步好奇、兴味地学习着。 原来不用魔力仅靠两种矿石碰撞就能产生爆炸,水转动水车、风转动风车都可以引发电力,那些 印的能量就藏在触手可及之处……天地豁然开朗。"奇-_-書--*--网-QISuu.cOm" 旅行车是在骆夕阳的描绘下造起来的,有个铺传送阵飞快的家伙在,巨人们不缺任何材料。他们充分展现自己的想象与手艺,尽管很是粗陋不堪,稳固性却是一流的。连骆夕阳做起实验来都常常意外连连,可艾亚人却是四平八稳,很少事故发生,简直是天生的科学人员啊。 利用宝石储能,水晶雕壁,莹光物质这种东西也找到了类似的,收刮了妖精河里的水金沙,稍加改变,电灯就出来了。看到按动开关就亮的灯,骆夕阳感动不已……只是汽油什么的废气污染很厉害,她就不跟巨人们推荐了,改成了用电。 同样的,电池这种东西也是污染严重,骆夕阳压根就不想提起,而是大力赞扬太阳能等绿色环保能源。旅行车之所以选用泰法秘矿正是因为它的吸收性质最好,艾温负责打造车身零件,身为巫医的他心想这科学也是魔法的一种,那些数据排列比一般的咒文还绕……根本就是咒文。 沙漠里的研究者们其实一切都基于魔法在学习,骆夕阳是知道电子电荷什么的,可要她说的详详细细……又不是工程师。 其实大家都是半吊子。 巨人们烦恼地看着车子的断裂部分,拆开后果然看到里面复杂的魔法阵被破坏了……说来还是因为骆夕阳觉得橡胶什么的同样会有污染,所以没把电线、胶板这些东西研究出来,旅行车的内部,同样由重重法阵组合运转供应能量。这样倒是节省了材料,可弊端现在来了。 “泰法矿是很坚固没错,就是脆了点,都崩了,能拼上去吗?”鲁提亚忘记了,这么高又长的车子瞬间竖起又摔落,不断成几截已经够韧性十足的。 “所以,我们以后要从更多方面思考问题。”艾温教育大家,“不能只求强度,当初造的时候我就说要用格斐木的。”格斐木是妖精森林独有的树种,性质与圣木有些象,具有“活性”,用这种树木造的家具永远不用担心断裂和腐朽。 “我们要环保……洛西亚小姐这么常常教导我们,爱自然、就是爱自己,珍惜资源,世界只有一个。” “洛西亚小姐教导的是。” “那现在怎么办?车子里乱成这个样子,连炼金的工具都找不出来,而且也没有熔炉。” 很明显,谁也没有考虑到轮胎破了要备胎的问题,可谁会料到,用最好的金属材料做的车子这么快就出了车祸…… “齐尔你在干什么?” 土黄的光芒里,慈整个贴在破损的车壁上,瞬间覆盖了整辆车。“在叔叔你们分析的时候,我决定先动手——从更多方面思考问题,既然科学搞不定,就用魔法呀。” 慈发出欢快的叫声,以前它曾变成一辆车,遁地飞天好不威风,飙起来的时候,那种速度感、尖叫声…… 好久没出场了!土精灵开始飞奔…… 世界 307 修整[三] “奇怪,为什么传送了这么久,居然还是在米卢因?”阿尔缇斯揭开窗帘,看见远处熟悉的山峰,有点迷惑。“五次传送,又跑了这么久,应该到了舒莫平原一带才对。” 慈将整辆车子全部覆盖住,活象给它套上了双层马甲,还顺带控制了所有的机能,操纵着旅行车狂奔了数小时后,齐尔受不了,于是大家便在满天星辰辉映的草原中休整一夜。 相对巨人们的疲累,妖精一直袖手旁观,失去的体力坐着就回来了,精神好得很,就担当了守夜的任务。 解除依附状态,慈躲到自己的世界去休息,齐尔他们看着满车的凌乱,也懒得收拾……一切都是习惯,和骆夕阳待久了养成的习惯,对乱七八糟的场景视若无睹,而且现在天这么黑,大家又很累…所以,还是先睡觉吧。 芒草原里,风卷过长长短短的茎叶,发出簌啦啦声响,一波一波急急徐徐,满是自然的节奏。幕天席地,聆听着风与木的唱和声,巨人们然沉眠……这些大朋友,真是有点少根筋,大概是在森林里住久了,以为哪里都是安全平静的吗?居然也不设下防御……要知道兽人能在多洛安塔大陆建立帝国,一方面固然有其种族的勇悍争取,另一方面,这片大陆绝大多数地方,凶猛的野兽毒虫横行,危险程度不比特雷迦神语森林低,连妖精都会谨慎选择前往多洛安塔大陆的路线。险山恶水之地,只有兽人才能在这里挣扎生存,德尔非征徒的部族很多。却很少有把目标放在休连巴托境内的。在阿尔缇斯地记忆里。三百年来,只发生过两次德尔非与兽人地战争,均以德尔非的败退为结局,其原因到并非当地兽人的凶暴,反而是种种魔物毒沼让侵略者退步。 默念咒语,在周围布下了一个法阵,阿尔缇斯看着星空原野,觉得不对劲……“那山是?” 他们跑到哪里来了? 等到天亮,妖精确定自己灰白视野里出现的确实是米卢因地区的标帜——剑矢岭。看来,昨天跑路时。小姑娘还是起了心眼…… “这个……我想他们可能会追来,所以传送的时候就没走固定的路线。”果然。从熟睡中醒来的少女揉着眼睛打呵欠,难为她那种混乱下能想到换线逃跑。 当年骆夕阳掌握了传送魔法的咒文,为了盖基地寻找材料,由阿尔缇斯带着跑了休连巴托好几处矿藏丰富的地方,顺便设下大量传送阵。现在他们就是出现在某处晶石矿地附近。 “这么一来,要去地方的时间就拉长了。”本来按妖精布下的传送点。应该已经到了多洛安塔大陆和偌恩的海岸相对处,再由土精灵拉车的话,十天左右就可以到达普萨拉。 骆夕阳还没清醒:“那现在呢?” “你肯定是不敢再走原来的传送点了吧,要是海汀他们真那么执着地话,说不定已经守在各个传送处了。” 吓!少女一惊。头摇得飞快。绝对不行,不能自投罗网。她懊恼了,自作聪明的后果就是这样。如果她一开始就选择原有路线,早跑得没影子了,反正妖精们不会知道她地最终……不对,天晓得当叛徒的精灵有没有把计划说出去。 妖精们大部分时候是很有耐心的家伙,他们绝对会死守在传送点或目的地,如果知道她要去的是古瑞利亚,也肯定大批进驻贤者之城……扯头发! 制止骆夕阳地自虐,阿尔缇斯无奈地说:“有这么害怕吗?”你可是近乎神话一样地人物啊,不喜欢的轰走便是了。 少女看阿尔缇斯的眼神楚楚可怜,想起自己走出沙漠时妖精们一向冷静恬淡地表情慢慢狂热起来就哆嗦——这不是害怕,是恶寒! 真可爱……一副受惊的模样,阿尔缇斯眼里闪过的光彩让骆夕阳竖起肩膀,她又做了什么令对方控制不住? 捏住拳,按下心底的蠢蠢欲动,年长的妖精恢复温柔可亲的样子:“想避开他们就避开吧,路又不是只有一条,慢慢从兽人帝国穿过去,看看路上的风情也是很有趣的。对了,这些年来,你有去森林外走动吗?” 骆夕阳松了口气,肩膀放了下去,任阿尔缇斯抚摸头顶。她还是太嫩了,不知道在某些时候,男人看起来不具危险性才是最危险的,看似无害不过是伪装, 是为了解除你的戒心,然后慢慢捕获成功——这一手狼,又叫扮猪吃老虎。 “没有,有去过多密斯一去,不过琪那法那坏蛋叫我在兽人的祭典上扮女神……我又不能带来信仰力,就没再出去过了。” 那个种苔藓的!他还是怀疑吧,想测一下这孩子的能力……向神祈求力量,信仰虔诚的祈愿者的确会由祷词密语取得效果,哪怕是琪那法这样微末的神祇。他从信仰里得到本源力,同时将愿力传送出去,好在他只是个小地区的守护者,信徒(不是邪教啊)倒不知道他只管得了苔,平时所求仅是土地肥沃、粮食满仓、渔猎丰收、出入平安什么的,在大神的影响下,效果还是有一点点的。 巨人们常常称颂吉祥女神之名,还给自己的孩子起名为“洛西亚”,他们认为能安然生活在众神的大陆上,就是受吉祥守护了。但天知道,“利妮.洛西亚”之名出现前,不都是被守护的吗,那个名字降临世间,不过百年……但巨人这深受眷顾的种族,从很早以前就以一种质朴的崇拜敬仰着神明,他们祝祷,只是表达对众神的仰慕,并非为获得力量而赞颂伟大的名字…… 这正是自然的存在方式。 骆夕阳呀呀呀地捧着脸哀叹,车子破损得好严重,离开了沙漠的独特领域,她没办法轻易让元素去转换成修补断裂的物质。好怀念诺姆特的神迹……默一下,看来有时候,纯机械还是很必要的,要是现在断的不是魔法材料的合金,只是钢板铆钉的拼合,随便敲敲,把线板换换就成了……看吧,为了追求完美,弄成一体化全无焊缝钉孔,现在想拆机换组件都麻烦! 不过巨人们搞不定,还有她这个魔法大师在,领域太费时,元素系的魔法还可以用! 召来苍蓝的火焰熔金化铁,用风之飘浮固定形状,骆夕阳很快修好了断裂的车体,多少有点痕迹留下,现在也没空慢慢整修了……齐尔松了口气,他不用再召唤慈来辛苦了,而艾温他们很惭愧,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不用自责,你们毕竟才步入科学的世界几年,”到底几年?骆夕阳没印象,对她来说时间也是模糊的。重要的是,她要从艾温等人开始,大力发展魔法之外的良性科学技术。“小矮人终其一生敲打创造,制作的多是精美的艺术品,你们短短时间里能造出这种旅行车,很了不起的。大家欠缺的是实践与变化,我们有时间一步步去实现梦想,终于一天,诺贝尔的殊荣将从艾亚人中焕发光彩!” 不知道诺贝尔是什么,但骆夕阳说什么都是好的,巨人对这番鼓励的话感动万分、抬头挺胸,越发衬得他们的女神成了豆丁。 “出发了!” “是!” “唔,刹车在哪里?噢,没有造刹车吗?纯魔力控制的……左转……不行,法阵的编写有点冗余,处理速度太慢……但你们做得已经很不错了。”乘客们的关系是妖精安抚少女,少女搞定巨人,车子明显属于实验作品,骆夕阳还是夸奖不已。在艾当造的那辆,还需要圣兽来拉车,眼前的就真是全自动,而且这么大件,很好很强大! 阿尔缇斯无语,看来这辆命名为“吉祥号”的旅行车是第一次试行,那些家伙兴致勃勃的摸索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 妖精之外的其他乘客忘乎所以,地有多广阔,人有多大胆,开了隐形模式,一路踏平地就跑轮子,遇江河便漂流直下,山川峡谷横行……反正车上有个大魔法师在,压根不怕危险!到了最后,兴奋到顶点的这帮研究人员把车飙起来,一路狂笑…… 世界 308 沙漠之光 吉祥号在一片峭壁下停住的时候,片片淡黄随着和煦热风吹到众人面前,推开车窗,骆夕阳伸手去接那轻软花瓣。 “这是摩尔斯卡的花,我们已经到休连巴托和索马的交界了。”阿尔缇斯从少女肩上探出头去,看了看四周。“这片山壁是鲁鲁恩特西山岭的一部分,它把沙漠的灼热隔绝在泛塔平原外,再过二十公里,就是休连巴托帝国的摩尔回廊,有成片的沙漠之光可以欣赏。” “沙漠之光?”骆夕阳在辞典里找到摩尔斯卡的资料,妖精编的《多洛安塔大陆植物鉴》上收录了它的资料——这是一种光杆树。大约六十年才能成熟然后开花结籽,在春夏季绽开直径十五厘米左右的淡黄花朵,种子就附在花瓣的根部随着风起飘向四处;和仙人掌一样,因为生活在干旱的沙漠里,所有的叶子都退化掉了,并且还退化得非常彻底,仙人掌还有刺,摩尔斯卡却是表皮光滑溜手;它的树干很象是水罐,中心是空的,储着大量水分,所以沙漠的旅人只要找到摩尔斯卡树,就不怕渴死;还有它的根系异常发达,有点类似腐生兰,同样是饱含水份的气根,可以靠根来分株成长。值得一提的是,成年大树的气根肥大鲜嫩,为很多素食者喜爱。 骆夕阳眼睛一亮,晓红森林的物种丰富,可是似乎没有这种植物。因为妖精不喜欢沙漠——那些美丽而慵懒的生命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心,忽略掉的地方也没想过要去整顿绿化什么地。 因为图鉴上只说这种植物可以用来制衣、食用,所以她以前也没有太关注,现在既然来了这里。不妨去品尝一下。 也不用赶到要塞去看。直接使用漂浮术,吉祥号从峭壁上翻过去。呼啸声里,热风更加灼人,金黄色地无垠沙海现于眼前,虽然对外界气温变化没什么感觉,骆夕阳还是感觉到了热烈的情绪。 远远的、有别于沙砾的金黄,浅浅黄花缀在蓝天下,有的是单独矗立,有的连成了一片,这里没有蜂蝶的相伴。可飞舞在天空的花依然喧闹。开花的摩尔斯卡棵棵都在二三十米高,蜿蜒互生,黄沙覆盖的地方,碧绿小草轻轻冒头,虽然不是绿洲,却让人充满凉意。 “呸……不好吃。”骆夕阳吐掉口中地根茎。“书上骗人!”根本不美味,又涩又腥。还说很多人喜爱…… 跟在边上的妖精轻笑:“吃惯了美食的你当然不觉得这好吃,但是这些沙漠之光可是养活了许多兽人部落。” 骆夕阳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不是人人都象自己一样丰衣足食…… 这些开满鲜花的植物叫“沙漠之光”,在某个时期。是很多人眼中的光芒吧。它的树叶退化成了坚韧地皮,紧紧保护着脆弱的躯干,当地居民将树皮一层层撕下。无需纺织加工就可以缝成衣物……越是艰苦之地,上天越是赐与了相应地恩典,所以那是光。 “你要种这个?花朵美丽的植物还有很多,在腾言沙漠里有一种束香草……” 骆夕阳把花和根茎捧在手中,“我不是为了它的花。”这是一种很好的植物,反正她答应下的事情很多很多,也许在条件适合地时候,可以试着来改良一下,让它成为更美丽地光吧。妖精们看不上这种食物,在他们的想法里,摩尔斯卡是不适合种在晓红森林里的,可他们仍然在书上写下“美食”地评语。“除去那个原因,摩尔斯卡是不是很合兽人的口味呢?”难免冒起这种念头……但是没关系吧,她又不是想改变一个物种,生物链不至于被破坏了,而且以后还会增加种新的植物。 创造与改变,这就是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真是个好孩子。”阿尔缇斯声音很淡,和飞向远处的花 飘渺。 “嗯!”骆夕阳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一路上走的都是人烟稀少,或者是没有人烟的路,刻意绕开了族群部落,结果不言而喻,是险山恶水猛兽出没的区域。当然骆夕阳根本不用惧怕,天生的威临让她连意识都不用放,就能让诸路禽兽回避。但满车乘客除了他们这些用两只脚走路的,大量从森林里捎带的魔兽却不能不管,肉食的不说,食草动物同样不高兴天天关在一个地方,迫于骆夕阳的高压,时刻吁叹……最麻烦的是跑得太赶了,居然忘了准备食物,只有停车时放动物们自己出去觅食,后来当他们不在天空飞翔时,更是大群猛兽狂奔。 “都是喜欢广袤天地的啊……奇怪,晓红森林也很巨大,怎么不见它们这么精神呢?”骆夕阳大约带了一百多只魔兽同行,除了部分来自普萨拉地底的,更多的是本来就住在晓红森林的动物——这个“本来”也有待商榷,天知道妖精们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引进宁芙群岛的。懒懒靠在齐尔边上,骆夕阳逗弄着一只猫鼬,感受着这个小家伙活泼劲儿,她不禁又朝车窗外看去——旅行车附近魔法元素涌动,不是来自车子的魔法阵本身,而是那些飞奔翱翔的魔兽们。 从第一次将它们放出去后,这些魔兽就天天要求自由活动,于是涉水时,放水生魔兽跟着吉祥号游,凌空时,有翅魔兽展翼结伴天空,最多的是行驶大地,一群矫健神骏的猛兽迸发天赋魔力,牢牢跟随…… “因为它们在这里,感觉不到压力吧。”阿尔缇斯也倚在巨人身边,“晓红森林虽然富足和平,可是不是它们可以称霸的地方,不少魔兽在很久以前,都是某个地方的霸主,轻易可以毁灭千百人的凶悍存在,而还有一些,更是被冠上‘圣兽’的称号,受万人崇拜敬仰,地位就象神一样……平常两只能力差不多的见了面就是要打架的,但是在森林里,它们的王者天性被压制住了……换谁也不会开心的。” 这个解释?骆夕阳有点茫然,随即明了,魔兽虽然思想单纯,但是这些顶级的生物都有其骄傲感,象宠物一样被圈养起来,身边都是同等级的、或者是昔日的对手,这种感觉,谁都会不舒服吧? 晓红森林平静详和,那里当然也少不了弱肉强食,可是浩瀚宝石影响下,所有的生命如同被桎梏压住……妖精们也一样吗?骆夕阳看着阿尔缇斯淡然的脸,忽然想到那场大战…… 和谐、自然、淡漠、平静……这些真是妖精的天性吗?在生存的争斗中表现出强悍战意的生命,他们是否也是被压制住了本性?他们是否也渴望纵横驰骋在世界的青翠中? “风里传来奇怪的讯息……” 世界 309 战争原由 巨大的翔鸟啾鸣着俯冲而下,双爪扣着车窗,洁白的羽翼扑扇着,迫不及待地向骆夕阳报告。 “前面…有很多很多的人?”其实不用魔兽们去侦察,隐隐的,风里已经传来了刀凶兵险的信息,骆夕阳不由得扣紧了阿尔缇斯的手臂,“难道是……” 身体被重重按到妖精的怀里,有些无奈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你这喜欢钻牛角尖的毛病还没好吗?不是什么事都和你有关的,有时候不要把自己想得这么伟大。”看小家伙面色不对,阿尔缇斯就知道少女在想什么,“这只是个巧合,我们经过的这片荒原,是休连巴托和索马的分界处,现在是草木月,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了。” 紧紧贴着温暖的胸膛,听那一下一下的跳动,骆夕阳有些慌乱的心情渐平复。“什么‘那个时候’?”她仰起头,目光与妖精的绿眸相接,对方温润的眼睛好象被露水打过的草叶般,柔软而明净。多漂亮的眼睛,可这样的眼睛里看到的世界却是灰色的…… “多洛安塔大陆是兽人的国度,这里有十二个国家,其中兽人建立的就有七个,其余大大小小部落无数,在这些国家之间,常常会暴发战争——不光是国与国之间,就是同一个国家里的不同部落,也定时会有争斗。” 骆夕阳注意到了妖精话里的关键词:“定时?” 阿尔缇斯缓缓地诉说,脸上表情还是一贯的温和:“在多洛安塔大陆上,人们奉行着向兽神祭祀的风俗,兽神古利斯。也是战神。这里的居民都崇拜武勇。毕竟这片魔兽肆行地大陆上,如果不强大是没法生存地。而值得庆幸的是,远离了德尔非的威胁,兽人在这片大陆繁衍得非常好。” 大多数的兽人生育后代的能力都很强,叫妖精们羡慕不已……别想歪了,纯粹只是繁殖的成功率,不要以为妖精看起来柔弱不堪,其实某方面是很强的……(作者愤怒了,你们不是要H吗,自己去想象!) 骆夕阳窝在晓红森林这么多年。鲜少出去逛离得很近的休连巴托帝国的原因之一在于:兽人们长得太抱歉了!狗头人、牛头人、四脚蛇头人算是比较周正的,仿佛奇美拉地融合失败、面上横肉纠结青筋暴起、触手系、小强科的兽人到处都是,她虽然没有种族歧视,可看多了美丽的人,却绝对成了一个外貌协会的会员!咳,也许在同族人的眼中都是美人吧。但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由“兽”进化而来,兽人属于梅格尼斯的一种。众神在造物时,仿佛刻意改变了基因地排斥性,令他们拥有强大的繁殖能力,并且可以种族杂交,以至于在时间地汰换下发展出无数新的种族。 “兽人的种族纷杂。其中有寿命长达数百年的长生种。也有和诺伊拉一样仅区区几十年生命的短生种,并且后者居多。也许是神祇安排地平衡,在给与了他们短暂生命地同时。赋予强大的繁殖力,这些短生种成长迅速,只要几十年就能够覆盖一大片区域,然后,多洛安塔大陆并不具备大量丰饶的土地。” 瞪大了眼睛,骆夕阳为妖精接下来地话感到诧异,阿尔缇斯说得这些生命好象害虫一样…… “兽人做为野兽生存这点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在食物稀缺的年代……后来,部族国家间便发动了战争——不一定是为了争夺肥沃的土地和粮食,而是为了消耗人口。” 阿尔缇斯说着停了一下,但骆夕阳并非天真的小姑娘,很快明了他话里的意思:在饥饿逼迫的年代里,食人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兽人作为有了智慧和自尊的“人之子”,不想残食同类的身体,所以选择用战争结束生命…… “每年的播种月和收获月之后,很多部落会进行小规模的战斗,最后一次忙完了耕猎的工作,战士们就披上战 斗;而草木月里,是兽人们战意最浓的时候,部族决的勇士,将再上战场……现在就是那个时候吧。” 阿尔缇斯闭上眼睛,倾听着远处的讯息:“姆埃沙漠的边缘,他们这次选了这里啊。” “阿尔缇斯,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吗?”看妖精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 “唔,你不要知道比较好……” 战争并非由自己引起,这点令骆夕阳平静了,但是战争……“多洛安塔大陆不是由妖精们守护的吗?这里……我们一路走来,并不觉得很贫瘠啊,明明,那些土地是那么肥沃。东降临后,整个大陆的气机都有所变化,难道这样的大地还不足以养活兽人吗?” “你没有见过那种大量兽人充斥大地的情况,人口得不到控制……不管多了还是少了,都是灾难——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有个时代,不管是海洋还是大地,到处荒芜一片,食物全被搜索殆尽,甚至连晓红森林都受到了影响……”轻轻拍了下少女的脑袋,“不是你想的那样,晓红森林虽然有着重重迷锁保护,可当兽人们捕尽了海域周遭的鱼贝与藻类,不免会注意到这片青翠的岛屿,尽管他们只进驻了最外围的几个小岛,但妖精们仍是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是你们去暗示兽人们用战争来解决人口吗?” “……是的。” 明明、明明只要计划生育就够了……但这个时代纵然魔法掌控一切,治疗师无比尊荣,大多数的地方仍是蒙昧落后的,何况关于生命的话题一向被列为禁忌……话说回来,自己所在的时代,不也是因为人口问题出过许多政策吗?她没法指责妖精们做的有什么不对,只是,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作战的都是老弱病残吗?大家都知道是去送死,仍是不假思索的去战斗吗?” “不,兽人有兽人的骄傲,老人负责的是传递知识,弱者无法体现一个种族的尊严,所以上战场的无一不是国家和部落里的勇士,他们代表一个强大国家的力量,用自己的血肉去灌注出肥沃的大地。国战的时候,双方会选择一片荒地,进行祭祀。” 尽管阿尔缇斯的话说得含糊隐晦,他不想让少女知道得太详细,但又觉得应该让她明白事情的意义——“阿尔缇斯你又提到祭祀这个词,你是说,兽人间的战争,并不是纯粹的战争,而是神事?荒地?沙漠……我明白了。” 人的血肉具有力量,兽人们埋骨于荒地,战胜的一方为亡者掘土,把希望和祈求封进地下,祈祷着大地女神接受这些人牲,赐与肥沃的土地…… 樱花开得这么美是因为树下埋了尸体——骆夕阳想起以前,某些惨绿男女们在网络上做深沉的引用着漫画里的对白,悲花伤月呻吟着言论……她又想起天龙八部里,王夫人用尸体做花肥埋茶花下的段子……表情空白了。 天呐!没想到这里也延续了这种说法,想要使土地肥沃多建几个WC,放火烧一烧草灰也可以呀,非要埋死人干什么!兽人们到底是先有通过战争来减少人口,还是先有用尸体做肥的念头的? 世界 310 伪善者 “这种风俗已经延续了很多年,一代代潜移默化下来,做为一种暗示,兽人们已经忘记了最初的原因了。部落与国家之间的战争成了习惯,上战场的人从不会去考虑为什么,所以,即使你要去阻止,也无法扭转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 看到骆夕阳面上的不忍,妖精用淡淡的口气教导:“我知道你讨厌战争与死亡,可这种情况不是凭你的心意就能解决的,就算今天阻止了战争,以后也阻止了战争,”小姑娘的确有能力去阻止,她不光是战士,也是强大的魔法师,降神者,不过……他执起女孩细细的手腕:“但你能够承受这一时善念而带来的后果吗?你想让兽人们沿着生命的轨迹慢慢生老病死,这点很好、没有错。可是,当兽人过度繁衍充满大陆,贫乏的资源与食物稀缺将让他们暴发更大的战争,甚至向另两块大陆蔓延,你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挽救了一小部分的生命,有没有想过十年之后的惨状?” “我……” “都和你无关的……洛西亚,不要过多地去干涉。你是自然之子,要顺应这自然的定律,晓红森林里的椿蜂每年春天会分群,老弱个体飞离母巢自生自灭,高原上的羚兽面对眈视的捕猎者,病弱者自动去喂饲猛兽——和这些种族一样,兽人们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保证更多人能活下去。” 骆夕阳看着被妖精扯住的手腕,咬着唇:“在你们看来,牺牲个体去成全大局是理所当然吗?我知道,这个道理我早就想过的……可是看到了。还是不能置之不理啊。就象我没法放弃妖精、没法放弃阿布雷一样。”她挣脱了阿尔缇斯的手掌,“以前,那个人说我伪善,他没有说错,我地确是非常伪善。我做不到看着不幸在眼前发生还无动于衷,可是我地力量太渺小了,只能顾到眼前……虽然没法解救全世界,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我要尽量去做!” 少女跳下车子,白色的纱衣飘起。纤细身影转眼消失在草木深处……阿尔缇斯叹息一声,单腿跷起,右手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教育小孩子是每个成年妖精的义务,把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传递给下一代的道路漫长曲折,而当一个罗莉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道德观、价值观时,这个过程就更加艰巨了——她反过来会把自己给说服。“顾到眼前啊……从见到你开始。就忘了其他的一切呢。” 巨人们也跟着女孩跑出车子,妖精一点不担心骆夕阳会遇到什么危险……“唔。说起来进入沙漠后,食物就越来越少了,选为战场的所在,果然是资源贫瘠。从森林里带来的这些又不能吃……”他偏着头打量车厢里没出去地魔兽,令那些聪明的动物一阵恶寒。除了晶石大缸里的水栖困兽不安游弋。其他能飞能跑的全忙不迭朝着骆夕阳离开的方向蹿出去…… “我来试着做饭好了。”妖精忽然有了兴致。(千万不要啊!) 魔兽在身前开路,鹏鹰于天空翱翔,骆夕阳循着风声传来的激烈厮杀之声疾行。所经过地地方渐渐荒芜,触目全是乱石堆砾,蓑草杂生。 声音近在咫尺。 燥膻的气息混着皮革、兵铁还有血腥味浓重袭来! 骆夕阳停住脚步,眼前是混乱地战场,无数兽人扭打撕咬,践踏着,大地仿佛也在颤动! “齐尔!” 土精灵从巨人手臂上蹿下,扑到骆夕阳肩头,“来让他们停下来吧!” 石块崩裂,土地翻起,大老鼠快乐奔跑于地底,战场上的兽人们纷纷摇晃身体倒在地,他们紧紧捉着手中的武器,忘记了战争。有人大喊着“大地母亲发怒了!”引来一片恐慌。 “那是什么?”其中一支军队的后方,一名萨满装束的人扬起法杖,随着咒语释出,慈吱吱叫着跳出地面。 大地顿时恢复了平静,但兽人们都被突然现于战场地松黄色巨鼠吓了一跳。 “魔兽!” 骆夕阳噫了一声:“居然能把慈逼出地底,兽人地法师?”她跳上一头飞兽的背,从天空中俯瞰大地,这才发现,除了战 分不出彼此的步兵们,远远地两头各有一群坐在骑兽 骆夕阳眼睛很好,看到那些地位明显高于小兵的兽人又惊讶了一下。 姿容端整有别于以往所见的兽头兽脑,更象是萌系的猫耳伪娘——其实不是很清楚,这只是个比方,因为骆夕阳以前所见的兽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远远看到这些面容整洁、五官正常的,再把视线移到战场上的蛇头狗头奇美拉等等…对比之下这一小部分兽人好象天仙一样——应该是雄性吧,身材很高大彪悍呢,还有一些人的长相……根本就是德尔非!难道兽人的战争里,会招募其他种族的法师来参与吗?这部分人身上虽然也有着甲,却没有冲向战场厮杀的意思,而凝聚起来的魔力波动,很明显的表明他们是法师。 多洛安塔大陆是受到其他神明守护的地方,土精灵做为大地的使者,是可以忽视地域禁锢的,毕竟不管在哪里,涅梅都受崇拜。而慈这孩子是娇气了一点没错,它的强大却是不容置疑的。 看来兽人在魔法方面,并不象其他人所说的那么落后,何况双方聚集的数十位法师,全是土系的。 “准备得真周详……”骆夕阳自语,看着慈在战场上傻头傻脑被人当魔兽打。 兽人的法师都注意到了战场上的土元素涌动,他们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军出战的法师地位是高贵的,这些人并不是做为消耗品被征讨进军队中,而是为控制全局才派出随军。在战争结束后,埋骨、订约这些相关事宜也要由法师群来做,每场战争,就是验证法师们对神祇信仰的时候。同样的,他们也有着大部分法师的毛病,看见强大的魔兽就想摆平捕获。 “围住它!” “别让它离开!” 两边的法师们齐齐下令,双方停止了战争全力进攻突然出现的魔兽。 被大群兽人攻击的慈恼火了,居然被当成魔兽打?它可是能支撑起一片山壁的强大精灵,随着主人齐尔的魔法精进,大老鼠也有向着更高形态进化的趋势——土精灵非常想念圣兽沙那蓓尔,形体的终极存在感是所有精灵的追求,随着巨人和骆夕阳常常异想天开的使用,慈很满足于变来变去…… “不可以!”齐尔没有接到骆夕阳下令攻击的示意,迅速制止了想暴走的土精灵。 慈很不高兴,变回迷你鼠满地乱蹿,吱吱抗议,顺便咬人。 年轻的兽人法师们全迷惑了,那是魔兽吗?样子未免太可爱了点,而且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同时战场上传来怒吼大叫声! 双方的法师都在施展土之禁锢术,慈不高兴的声音越来越急切。骆夕阳犹豫了一会,即使她驱使这些人离开战场,他们仍会在其他地方再打起来吧……虽然她不想再背负起什么光环,可有时候,麻烦的事情和宗教神明摆在一起,解决起来最是简单不过。 兽神古利斯吗?那么来吧…… 挥手撤去隐形幻术,满天飞兽密布。 世界 311 兽神[一] 姆埃沙漠的边缘,石山砾岩交叠,到处犬牙差互,干涸的土地上,疏林败草断续连绵了数十里,大多数时候,这里是寂静的,缺少水源与绿意,动物虫兽都罕至。 但此刻风里充满了奇特的张力,兽人们停止了战斗喝吼,他们瞳孔收缩,头皮刺痛,口中苦苦的,感觉变得敏锐,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一时间荒地里变得非常安静,战士们惊疑地四顾眺望,除了风声,只有兵器偶然碰撞的轻响。 什么声音?由远至近,渐渐清皙了! 嗡嗡…… 嘣、嘣嘣、嘣嘣嘣…… 一声突然的长啸,割裂了短暂的平静,无数兽吼鸟鸣! 兽人的坐骑突然发出哀鸣,四肢一屈瘫软在地,把主人颠到一边,它们将巨大的头颅贴着石砾,紧紧闭起眼睛抖个不停。 来了来了,一切的主宰、令万物要敬畏的存在来了! 来吧,所有附近的虫孑鸟兽们,这里有着你们尊贵的王者在召唤,纯白大鸟从幻术里现出身影,它长长的尾翼五彩缤纷,拖曳而过,明丽的琉璃火便划开天空,仿佛烟花般绚烂;远山乌云快速移来,嗡嗡的振翅声带起山林里的大风,无数有翅生物被这琉璃艳色吸引而来! “吉拉尔神鸟……还有尼欧伽圣兽!”兽人们目瞪口呆,仰望着天空,然而大地上有更多的魔兽出现! 森林的魔兽们在骆夕阳的示意下从乱石岩壁后走出,它们对着旷野嗷叫,引起远方地呼应,百兽慑伏于这些强者地命令。纷纷从遥远的山林赶来;虫族的上位魔兽也磨擦着触角。发出低频音波,召唤地底同族来给它壮声势…… 顷刻间,这片荒芜的大地上腥风大作,呲牙低的猛兽躬身环饲,五色斑斓的虫蛇扭曲蠕动,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此时暗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翅膀鼓动的声音也象是重重骇浪……饶是无惧死亡武勇非凡脑子里少点筋的兽人战士们也不由得心惊胆寒,咔啷声里,有人掉落了手中的兵器,随即更多人放下武器。跪伏于地! 被无数虫兽飞鸟所簇拥着地,都是传说中的神禽圣兽,那种威猛光华的气势,令兽人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词。 兽神古利斯! 吉祥号上,阿尔缇斯严格计算着食材的分配比,正拿秤一样一样的称佐料地份量……大缸里的水生魔兽很不安地用力蹦哒! “唔。这么慌张做什么,没打算对你们下手……”妖精仔细看着秤上地数据。一边拿笔纪录计算出来的比例。 “啵啵”数声轻响,几条尺长的彩鱼吐出水球…不,是制作了一个个漂浮空中的清水结界,然后在结界落地前纵身一跳,钻进水球里…… 啪嗒!水球带着鱼儿坠落地上。晶莹的水花四溅。湿了一地板…那些鱼儿维持着结界不散,身体好象皮球般弹起,就这么弹着离开了阿尔缇斯地视线……“至于吗?居然逃走了……呵呵。用动物们地力量吗?的确,借兽神之名会更快让兽人们拜伏吧,这小家伙脑筋很好。”阿尔缇斯忽然想起骆夕阳以前也这么干过,尤尼尔的荫护之地,同样崇拜着迪如西帝亚。 摇摇头,妖精继续纠结于食谱中。 姆埃沙漠地边缘,空气中布下了看不见的大网,将一切绷得紧紧的。 兽人们诚皇诚恐拜伏在地,如果是兽神降临,那么即使此身葬于兽吻虫腹也是值得欣喜的,神光所笼罩的世界里,向神献祭的意义高于一切。 在多洛安塔大陆,兽人们无不把战死沙场埋骨异地做为荣耀,因为按照神的启示录(八成是妖精们瞎编的)上说,死亡是最后的征战。 不在自己的家园战争,因为那地下埋着远古的英灵战魂,不在丰沃的土地上作战,因为神已经祝福过这片大地——选择贫瘠的、远离家乡的土地,让死后的他们去征服新的土地,将之献给神明并获得新的祝福,兽人们同样崇拜着死神安苏斯,这里称之为“艾里索汶斯”,念法不同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多洛安塔大陆有些地方的大母神与死神 混淆了,甚至有两位神祇一体化的说法。 法师们犹疑不定,对神有无比虔诚心的人有时候很迷信,同很多国家一样,战争之前的祭礼准备里也包括了焚香沐浴占卜问吉什么的,所以双方的法师此时非常混乱! “大萨满阁下没有说过……神没有给降临的症兆啊!但看这个样子……是什么人在背后役使着动物?” 兽人中有天资过人者,是能够驱使百兽行动的,这种人做为异能者,是与法师一样的宝贵人才。 马上有人提出异议:“即使是加克大师,也不可能役使得了神兽吧?你看看那个方向,那种光彩,是只有皇家博物馆里的才有的古卷上记载的神圣动物啊!我不敢相信,那不是鲁鲁恩特西山里也难以见到的泰肯魔兽吗?” 法师的私语看在天空某人眼中,不禁让她努力回想神临的细节……同时再次感慨这些种族的强壮神经,大地上遍布的虫子猛兽让骆夕阳有点反胃,所以她才一直不太喜欢那个大甲虫的——带来的虫族起了个名字叫“小强”,虽然是甲壳上金光乱冒,展翅也算得翠绿诱人,可怎么也比不上毛绒绒软绵绵的魔兽们。特别小强它平常在森林里打架向来是动物多欺负动物少……就是眼下这状况,各种虫子遍地!兽人们居然没有全部吓得发抖,那些指挥者还能有精神开个小会? 骆夕阳不太了解兽人风俗,大多数的兽人们并不怕死,他们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埋进土里化作肥料和葬身虫腹兽吻,感觉起来也都差不多,虫子的命比兽人还短,它们死亡后照样要回归大地,被猛兽吃了的话,按兽人的习惯,有以下对话: “阿大昨天进山去了,没看到出来。” “哦,他被啃了,我们找到了他的一只胳膊,就地埋了。不过吃的那只我们已经打得半死抬下山来,养上几天就可以大家分分肉和骨头。” “阿二也没有回来……” “也被啃了,是衔走的,估计俺们是遇上肚里带崽儿的,悍得不行,折了好几个兄弟……希望吃了阿二的能长得肥肥胖胖,多奶几只,以后再上山就可以多打几只了。” ……兽人们也有点黑色幽默,乐观是他们天性。 “难道真的是神明降临?” 天空中的大鸟挥动翅膀撒下魔法的光焰,地面上的虫兽看来美味得很,压制住内心的渴望,吉拉尔越发做出骄傲的模样,毕竟骆夕阳正骑乘在它的背上。来回翱翔翩跹,其它的禽兽们也随之翻飞,引得远方而来的追随着掀起一波波羽潮拍涌。不用什么魔法,竟也在天空制造出明明灭灭的视觉效果。 “当神降临时,天空失去蔚蓝,青草不再翠绿,一切的声音远离……” 有法师喃喃自语着古老的歌谣旧典,出神地看着天空,他忘记了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把风声虫鸣给忽略了。 这不是神临的景象吗?能够思考,可大多数法师都在自我催眠……毕竟他们没法用别的解释来解释眼前的情况。 华丽的魔法波纹在灰暗中闪现,虚空中,浮现的是星芒般的幻彩,密密点点,覆盖住大地! 地上的猛兽虫孑全部退去,整齐如同三军演练。 星芒中,黑发飘扬。 世界 312 兽神[二] “洛西亚小姐真漂亮。”隐于百兽之后的巨人们也看着天空,目光崇拜之极,可渐渐的,瞧出端倪来……“那个魔法的波纹?” 虫兽退去的地方,花蔓延绕般魔法文字成形,点点微芒回旋着,最后汇成一道光柱冲破了天空的有翼族群,仿佛乌云散尽,天下既白!兽人只觉得清柔之风吹过,沉重伤痛的身体舒适而轻松……他们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纤细的人影! 黑色飞扬,仿佛齐聚了所有暗夜的沉默,无法用言语去形容那份优雅——兽人中的法师见过肯色斯的也没有几个,此刻完全的目瞪口呆。披散空中的发丝带着微微卷曲轻飘飘舞动,编织着一首吸人魂魄的魔诗…… “古利斯?” 骆夕阳将一个小形的传送阵刻在大地上,于是好象凭空冒出般现于兽人大军的眼前,她施展大规模的黑暗法术,屏蔽了四周的色彩,务必做到象真的神临一般…… “我是……”心念急转,不好,忘了打听清楚,听琪那法提过古利斯之名,可那位兽神是男是女?扯谎没扯好怎么办? 一切都是多虑,兽人们已经欢呼着大喊起来:“古利斯!古利斯大神!” 兽人又怎么会见过真正的神,关键眼前降临的是一位驱使万兽的神祗就够了,古利斯之名,于多洛安塔的子民而言,是一种象征,更是一个徽记。 神明离开了天国,踏上兽人的土地,这代表繁荣富强要降临在这片大陆吗? “孩子们。”骆夕阳一点不脸红。她虽是罗莉身,却活过无数个世纪,叫这些兽人孩子理所当然。“我的名字是洛西亚,我旅行来此,你们为何要争战?” 名字是最初的魔法,骆夕阳可不敢让兽人们对着自己念兽神地名字,万一召唤出真地古利斯,天知道后果。 和巨人们待的时间长了,也知道艾亚人百年来倒常常向自己祈祷,也罢。如果黄金龙他们的力量无时无刻照拂着她,那就让她的名字成为一种力量传递给其他人吧。 法师们迷醉地看着现于半空中的神明,虽然外貌是一位娇小的女性,可她的语气与威压,叫这些神的信徒毫不怀疑骆夕阳就是真正的神!那飘舞的及踝黑发,月亮般皎洁地容颜。在灰暗的世界里是如此分明,牢牢捉住了他们的视线——明明只是个小不点。在信徒眼中却是高大无比! “尊敬的古…洛西亚大神,请问您为何降临在此?”双方的指挥者急忙上前,出于激动,一名耳朵圆圆、黄绿色的眼睛也圆圆地法师竟忘了骆夕阳先前说的话,紧张地躬身询问。随即觉得自己冒失了。身体都抖了起来。 骆夕阳现在双脚离地约一尺——因为刚才这里趴满了虫蛇,想想心里还毛毛地。她不喜欢收拾偏偏有点洁癣,带出来的魔兽一路上倒是打理得干净清爽毛色油亮。偏偏魔兽们召唤来的小弟聚在一起那是腥风大作,还有战场上挂了不少,人死松,黄白之物混着血污满地,恶臭逼人……难怪战场又称修罗场,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虽然她一下来就用净化之风驱散味道,却依然不愿意用脚站在地上。 我讨厌战争……心里这么想,脸上也就表现出来了:“兽人们同为神的子民,为何要自相残杀?”她也参加过战争,也杀过人,可如果她有其他办法,绝对不要用战斗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洛西亚大神,这是多洛安塔大陆最隆重地神事,用战争向兽神献礼,求得神明地荫护。”不好,战神大人看起来很不满,难道是对这种方式不中意? “是吗?那么我命令,以后禁止这种神事再度发生。做为兽神的子嗣血脉,我要看到孩子们和睦共处,安然生存在大地上。” 这番话令部分兽人心中惊异。 法师们戒慎戒惧地悄悄打量骆夕阳,按兽人一直以来的想像,兽神古利斯、不,洛西亚都是凶猛强壮地兽人之姿,多洛安塔大陆上沃土稀缺,居民多以游猎为主、农耕为辅。仿佛一个循环,人之子以兽为食,又以身献祭兽神,期望古利斯赐下更丰富的食粮……可看眼前这位娇小的女神,大家一时很难把她吞食血肉的画面想出来…… 唔,强壮的古利斯变成了小巧的洛西亚,不会是兽神同他们这些完态的子民一样,也会变身的吧?想到这里,法师们恍然了——神是有多面性的,眼前的洛西亚应该是兽神温柔慈爱的一个神格。 这些法师中,也有人明了战争的真相,不禁想这次神临的缘由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最近战事频繁,兽人的人口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对了,应该是六年前的春天,大萨满就感觉 恩,然后靠近北海的陆地上,土地山林变得异常生机着那一年的田耕畜牧大丰收,此后原本丰饶的地区不用说年年收获超出平常,就连不少荒地也转成了可供开垦的好田……“对,没错,因为大地已经能够提供足够的食物,而我们的战争却没有停止,死亡的子民还增加了,所以古、洛西亚生气了。”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名法师便恭恭敬敬地双手交叉胸前:“一切按洛西亚大神的指示。” 白光从骆夕阳举起的手中发出,治愈的魔法笼罩整个战场,兽人士兵们觉得受伤的地方又热又痒,去看就惊喜地发现伤口渐渐愈合,连陈年旧疤都消失不见! 同山林采药人一样,大部分兽人都不曾见过这种“神术”,在场的法师都是土系,白魔法中的卡裘拉之力与他们无缘,望向骆夕阳的眼神更加崇拜。一时间,欢呼赞美的声音响遍旷野。 “此后,这种为了大地的战争不可再有了。” “我们会将您的旨意传遍这片土地,您的恩典将照拂所有子民。” 骆夕阳沉默,她有什么恩典?她什么也没有做……妖精的话语还在耳边,最重要的并非阻止了眼前的流血,而是兽人们以后的命运啊。 感觉到空气中传来水的湿润,骆夕阳怔了一下,随即看到远方好几个闪亮的东西一跳一跳接近……什么东西? 等到那些发光的东西近了,看得清清楚楚后所有人都有些发呆,骆夕阳无语地瞅着包在水球中的彩鱼——她刚才确实是与魔兽们一起尽最大能力召唤着四周的动物们,没想到这些没脚的水生魔兽也赶来了,赶过来做什么呀? 堪称水中圣兽的彩鱼在陆地上明显废材,跳得好生辛苦才赶到骆夕阳这里,似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鱼嘴一张一合的,看到骆夕阳就激动地往她身上跳! “……来得好。”骆夕阳把慈召唤到手中,小老鼠灵动的豆子眼骨碌碌转,“这些死亡的,让他们入土安息吧……” 活着的人是庆幸的,虽然将身体献祭给神明是荣耀,但能活着终究比死去好,而且他们还见到了神明……兽人们随着骆夕阳的挥手示意散开,将战场空了出来,乱石血污中,躺着一具具尸体。 战争结束后,都是由战胜的一方和法师们去埋骨,现在,骆夕阳接手了这个程序……无声无息的,土石翻起陷落,将战死的兽人埋进了深深的地底。 “深海的王者,水神的侍从,来发挥你的力量吧……”彩鱼从水球中挣出来,身上的珠鳞碎金攒玉般夺目,飞鸟不断盘旋,百兽也有些不安地翕动鼻子,天空黑压压一片,迅速聚集了层层乌云。 远方的妖精把车窗全部关好,“野兽之后是雷雨,小家伙真忙碌。” 乌云层累挤压,电闪雷鸣,世人称之为克罗瓦——风暴使者的水中圣兽欢快弋动,借着增副的力量,它们在陆上引发了倾盆大雨! 整个姆埃沙漠、鲁鲁恩特西山区全被暴雨笼罩住,颗颗雨珠摔在地上、钻进沙中,干涸的地表变了颜色,开始还有烟尘腾起,转眼就只剩水雾白烟了。 荒地里一股股水流奔淌,很快的,血污全没入地底,漫过脚踝的浊流变得清澈……低洼处形成了湖泊,象征着绿洲将要在附近出现。 骆夕阳还做不到象泉神、圣兽那样轻松引发地理的变化,看着四周湿透的野兽和飞鸟,那些动物们现在被洗干净了吧。她微笑着,在兽人狂热的眼神中命令:“所有的鸟儿们,你们要将远处的种子播种到这里来,让这里覆满绿色;所有的野兽们,你们可以将此地当做休生养息的地方,去守护它。” 有翼的种族抖抖身体,挥开沉重水珠,展翅飞向远方,而无数的猛兽向天嗥叫了一声,也退去了。 “十年之后,这里就将是绿色环绕的沃土。”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应该没错吧,神喻总是模棱两可,她不能保证马上将多洛安塔改变,画个饼出来先忽悠下兽人们却没问题。 关键在于,要怎么树人呢? 世界 313 兽神[三] “啊,回来了?”阿尔缇斯斜靠在窗前,懒懒地以手撑在唇畔,口气淡淡的,就象一个等门的。看着骆夕阳身后大批人马,妖精微微挑起眉。 骆夕阳脸色红红的,站在车窗下踮着脚尖伸出手,妖精把她拉上车子,“阿尔缇斯,我们的行程要改变一下了,嗯,好香?”她抽着鼻子,马上看到旁边的桌上,碗盘摆放得漂漂亮亮的,色泽诱人的食物正冒着热气。 “咦,我出去前有做饭吗?”她摸摸脑袋。 阿尔缇斯把筷子递到少女手中:“没有,是我做的。” 夹起一筷子正要吃的骆夕阳停下动作,怀疑地看着妖精,他做的?阿尔缇斯不是没有味觉吗?他从来不做饭菜的啊,这个……能吃吗?可看对方一脸鼓励的样子,深呼吸一下,骆夕阳把手上的肉块塞里嘴巴。 “怎么样?” “还好……苦了点,莳草放多了。啊,这个味道不错……你在干什么?”骆夕阳看见阿尔缇斯拿出一本小册子,在上面写划着,凑近一看——“这样也行啊?” 妖精手里记录的居然是本手抄的烹饪书!骆夕阳觉得好囧,做菜这种事情,她一向凭感觉,制作过程中时不时品尝试味来保证好吃。至于烹书,她从以前就不屑一顾,大部分食谱上把调料、份量、烹煮时间全数字化,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材料是什么吧?什么叫大火?什么又叫小火?大锅是多大,三十分钟的时间是野外烧烤还是家用燃汽?搞得象化学实验一样也太乏味了。不过……瞅了眼笑眯眯的妖精,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办法,他毕竟是做成功了。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行程?”阿尔缇斯把骆夕阳发散地思绪给拨回来。他瞄了瞄远处地大批军队,“出去一会,怎么这么大动静?” 这丫头常常说着低调低调的,现在却主动去把事情揽上身,可就是这一点特别的可爱! 习惯性的去摸骆夕阳的头,她却咬着筷子看着那本小册子出神。 骆夕阳回来的路上就在思考,兽人的根本问题是人口难以控制,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优生优充节育绝育之类的观念,她对兽人的了解又不多,该怎么去实施人口控制方案呢? 套套?结扎?阉了?想到桃色的地方。一张小脸是通红冒汗,坐在飞兽上身体晃来晃去,魔兽们看得是惊慌失措,兽人眼中则更加莫测……不管怎么样,过去与现在地她都只是个没出嫁的女孩子啊! 骆夕阳一把捉住阿尔缇斯的胳膊,然后又放开——不行的。妖精们对生育后代也是听天由命,而且他们的情况与兽人完全相反。就算真的有所研究,那也是研究怎么多生而非减少人口!所以找阿尔缇斯肯定是问道于盲…… “你怎么了?” “这个……嗯……这个……” 正在期期艾艾地,不远处跟来的兽人大军却是惊异崇拜地看着吉祥号,他们都不知道眼前这巨大地长方体是什么东西。 将战场打扫干净后,兽神并未离去。反而表示要去见这片大地的统治者。当然。多洛安塔大陆上有十二个国家,在姆埃沙漠一带聚兵的分别是休连巴托和索马,两国的国王都可称为统治者。不知道大神要见的是哪一个……两国地法师用眉来眼去剑较量了一下,最后休连巴托地法师抢先一步说他们的首都离得比较近——也没去考虑神眼中距离算个球,不过人之子有种惯性,他们会把崇拜的神明想象成和自己差不多地存在,然后把 力无限增幅。兽人的勇士能举起两倍于自己的大石,十倍的;兽人能游过翻澜江,神就能游过赤海;兽人能吃下一只羚兽的大腿,神就能吞下一整只羚兽……咳,总之,在完全信服的崇拜者眼中,“洛西亚”做什么都是神圣的,一点不奇怪!骆夕阳听到比较近,马上决定去休连巴托,令索马法师们郁闷万分。 索马一方听到大神要去休连巴托,几个地位较低的法师满脸不甘的被派遣回国,向国王报告去了,其他的人全不顾不久前正做殊死战斗的同类白眼,振振有词:“神说了我们不可以再自相残杀,大家都是兽神的后裔,还分什么彼此?” 老实说,这么大批人跟在身后,好听点说是热烈崇拜,难听点是虎视眈眈,也确实有不少虎头人一样的战士。骆夕阳觉得不自在,但也没办法,兽人们为了赶路,打算去摩尔回廊补给整顿,然后顺着翻澜江的风浪疾行,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盾城。 “草木月里,国与国之间会暴发频繁的战争,兽人的国度,每年都要靠战争消耗掉近二十万人。我们这支三千人的部队不是今年的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如果不赶快的话,半个月后特伽罗地区还会有一场同塔安奴帝国间的战争。”休连巴托军队的大法师内沙小心翼翼地向骆夕阳报告,看见少女神情不太对。 她又不是真的神,不能直接神降过去,只能老实在地上跑! 这世界没有电话没有传真没有新闻没有互联网,连信鸽都没有!想传个消息这么难……但她却得靠这些战士们奠定自己“神”的身份,毕竟战场上一番惺惺作态也不容易。可要带着这批四五千人的队伍快速前行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尤蒂特那次是有沙那蓓尔在……慢着,骆夕阳忽然想到了一个赶路的方法。 但是自己会非常非常累…… “所以你带着这么大一支军队过来了啊,你就不怕暴露行踪吗?” “森林那边虽然离休连巴托帝国很近,可他们以为我们跑去了桑吉斯,应该不会注意到眼皮底下的兽人国度,而且……”感谢这世界没有电话没有传真没有新闻没有互联网,连信鸽都没有——她把这群兽人带在身边,一会记得嘱咐他们不可乱传自己的事情。消息闭塞有闭塞的好处,妖精们不会料到她居然大张旗鼓地跑去盾城吧?“这么多人保护着,他们能做什么?” 阿尔缇斯慢吞吞地说:“人数的多少……对妖精来说根本不是障碍,何况,多洛安塔大陆上的迪如西帝亚,地位不亚于神。”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再说。” 世界 314 马拉松 大陆历七六五年的草木月,对兽人来说是荣耀之月。兽神的本格之一“洛西亚”降临多洛安塔大陆,她来到战场上宣下神示,引导子民们走向新的发展方向。 争战与杀戮不再是多洛安塔大陆的主旋律,求了千百年,兽人们终于盼来了神明的垂顾,一时间,仿佛大风刮过原野,翻起麦浪千重,听到讯息的兽人全激动万分。 “真的是神明吗?有人见到了?” “当然是!我亲眼看到的,据说有妖精随侍在一边,还有巨人抬着神驾飞一样奔过泛塔平原。” “艾亚人侍驾?那不是地母神的侍从?那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很高大威猛吗?”百年来艾亚人常常造访晓红森林,在多洛安塔大陆上出没的也不少,所以兽人倒是对他们比较熟悉,一些国家甚至还有由这些大个子组成的雇佣兵。尽管兽人蒙昧没啥文化,艾亚人主奉的神明大多都是知道的。 “象山那么雄壮……穿着闪闪发光的蓝色铠甲,威风凛凛!传说里的记载的那些圣兽神禽环绕在神的身边,真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它们张口就能吐冰,跺脚就可以生火,遇见了圣兽只要看上一眼马上死掉。”有人手舞足蹈地形容。 “哇!真了不起……”兽人惊呼。 有人脑筋不是那么憨:“等一下,看一眼就死怎么知道那些圣兽神禽的样子?” “我说了只看一眼吗?看一眼就死掉,看两眼就活过来了啊。”吹牛的强词夺理,满脸鄙视,“虽然那些圣兽们会杀人。可神是仁慈的。所以又让死掉地人活了。” 也不知道兽人心目中,古利斯到底是兽神还是死神,又或者是大母神,还是三位一体? “哦——”听众们很买帐,“那还有呢?” “不是吧,我听说闪闪发光地是象山一样巨大的神车,里面比皇帝的城堡还华丽……无数美人待在里面。” “哦~~~~”听众们表情暧昧,兽人多产的最大原因就是他们太没节操了,没自制力不说,还常常滥交。既然休连巴托的皇帝陛下有个庞大的后宫。那做为神明想当然也……于是话题朝着一个桃色的方向走去。 由此可见,兽人不愧是人类,喜欢低俗话题花边新闻这点和艳照门事件差不多,虽然对神持恭敬之心,可没什么事的时候,八卦的能力丝毫不会搁下! 话题的中心人物却非常烦恼。 骆夕阳一路上带着大批军队前往盾城。她使用地是在姆埃沙漠边缘战场上用过的那个方法——用意志在某个能影响到的地点绘出巨大的传送法阵,然后移动!尤蒂特覆灭之际。沙那蓓尔曾带着数万人逃离倾城,骆夕阳那时一直想学会圣兽的这种技能。其实想想很惭愧,缩地为寸应该是她会的能力,可是仅限于永恒空间里自由来去。 其实也怪不得她,永恒空间地一切都是以自己为法则制定的。她在里面完全是“心想事成”。一些原理谁会去研究呢?就象婴儿生下就会呼吸,可当人想着要“学习呼吸”时,反倒会喘不上气来…… 沙那蓓尔地疾行原理也是如此。做为本能,它并不需要去考虑怎么使用魔法,骆夕阳就不行了,学琪那法做个苔藓都花了数天时间……熟能生巧,她现在造传送阵也是默发的,可就象跑接力赛,一环一环其实全是由自己接手…这就不叫接力而是马拉松!为了制止战争,她必需快一点行动,于是路上没完没了地扔魔法阵,要节省魔力全是一次性的传送阵的,可仍然累得她够呛! 兽人军队旅途到是轻松无比,根本不用他们用脚走当然轻松,只是一阵阵的头晕想吐。他们一部分人挤满了吉祥号地车顶,剩下地几千人把车子围得严严实实的,一窝一窝紧紧抱成背背团——传送法阵的大小直接与魔力损耗挂钩,骆夕阳当然是把魔法阵地规模画到最小! 但饶是她有过人的体力和大量魔力增幅器具,赶了两天路看到兽人首都后,就一头栽倒在妖精怀里,慌得地图里的精灵们到处飘。好死不死的,吉祥号又出了故障,包 缇斯、齐尔与艾温等法师的魔力也被吸干了……没办里的路程,骆夕阳起码丢了几千个传送法阵吧,后来等她休息够了,缓过劲来才想到完全可以一个人先跑到盾城装神弄鬼时,已经是捶地懊恼不已了。 可怜的孩子,有时候脑筋常常转不过来…… 结果最后只好由还能动弹的巨人们下车指挥,和兽人军队一起用拉的把车拉进盾城。 这就是某些谣言开始传播的起因。 话题的中心人物此时是没法去深入民间听取茶余饭后故事的,她囧着呢!“呀呀呀——我接下来要怎么办?”被休连巴托的兽人皇迎进城堡后,骆夕阳就想撞墙www奇Qisuu書com网。多洛安塔大陆的人之子可不象特雷迦的巨人一样平常心,那个满脸精悍的比瑟莱亚三世几乎天天二十四孝一样恭敬听示。 “不要慌,我看好你哟~~”说着不负责任的言语,阿尔缇斯决定让小丫头自己处理自己好心接下的摊子!本来妖精们是利用战争来抑制兽人的过度增长,偏偏小家伙同情心泛滥,好吧,她也长大了,那就试着自己处理问题吧。 “阿~尔~~缇~~~斯~~~~”黑色的大眼很可怜地瞅着妖精。她已经派出手下的魔兽飞禽还有鱼啊蛇什么的去各国送信,在留影石里录下了她装成神棍发表的言论还有比瑟莱亚三世的旁词,大约一个月后这片大陆的七个兽人统治者就会齐聚一堂,共同讨论大陆未来的发展……一个月后,怎么办呢? 妖精被她撒娇的嗲声弄得全身一颤,努力表现得无动于衷,开什么玩笑,晓红森林向来自治无为,谁会去管这些?谁又会?“开垦了土地,就得播下种子,不管这地是瘠是沃……你既然要管这件事,”小家伙样子实在可怜,眼睛湿漉漉的,他投降了。“没法解决的,纵然这片土地近年来由‘贫’向‘富’活性化,我们妖精也可以从其他大陆去提供一些高产的作物种子回来,但也只是一时的解决吧。最多十年,不战争的兽人人口会膨胀到一个恐怖的数字,再多的食物与土地也不能满足下一个十年、再下一个十年后的人口爆炸。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抽手,到时候就算‘神’不让他们战争而死,自我毁灭也无法避免。” 生物链的循环便是如此,各种生物都要维持一个平衡状态,一旦平衡打破就会造成灾难,当麻雀作为吃谷子的害鸟被捕杀光了,蝗灾必将来到,当大树被砍伐殆尽,气候怎么会不受影响…… “阿尔缇斯,论起种地增加作物产量,我比你们知道的要多得多。”骆夕阳浑然忘了以前曾被河源村的小巨人们看不起,不过理论和实践不一定非要结合在一块,在她脑中装载的,可全是科学时代泛滥的种植常识。虽然这里没有水稻没有麦子,温室大棚堆肥之类的技术,却是哪里都通用的吧。“其实……我知道一些比较和平的减少人口的方法,但是,需要你的帮助。” 神啊,救救她吧,接下来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世界 315 孩子是怎么来的 与原来的地球分类一样,能进行思考创作的灵长类生物也是这个“地球”上的智慧生命,不过还得加上掌握了复杂语言这点,龙族与一些高等级的魔兽同样被称为智慧种族。具备语言表达能力才能更好的向神明表达敬意,这是种族发展的前提。 很多国家仍处于原始状态中,并未发展出单一的神教,多神崇拜是许多大陆上的共同特点,但虽然是多神崇拜,不同地区不同种族还是会比较侧重供奉某一位神的。妖精们喜欢将一切归诸于命运女神的安排(这好象只是阿尔缇斯的个人喜好),矮人信仰的是火神,兽人自然是无时无刻不称颂古利斯的名字。 远古时的人类都有图腾崇拜,很多部族称祖先是龙、是玄鸟、是白蛇,给自己的身份抹上重重的神性光彩,兽人们说起他们的来历,也会说是某种强大的魔兽与人交合而来。 这点骆夕阳持怀疑态度,还听过人类是猴子鲸鱼鸟人变来的说法呢,只要不是蚂蚁来的就好,这个也不是没可能……她觉得兽人称之为“妖”更恰当。在著名的聊斋中,有不少狐狸獐子化成美女与书生结合的故事,以非常不纯洁的观点来看这就是兽那个呀!不同的种族之间往往还会产下后代,比晓红森林的妖精们强多了,到底是基因的优势发挥了作用。不过一切都是臆想,不同种族间其实很难基因相融,嫁接还得选对母株砧木,随便睡在一起滚一滚就能混种成功把科技当什么?但这点就不是知识面没打开的人可以理解的了。前秦暴君苻生曾命宫女与羊交合。期望生出小羊;宋代也有狸猫换太子的说法,且不论真假,相信人与兽能产下后代这个观念算是平常地吧?(网上有个SB言论,说女孩用了不干净地卫生用品或内衣被污染而生下蜘蛛啊、蟋蟀啊什么的,脑残到了极点!) 进入休连巴托的首都后才发现,原来以前看到的那些不过是兽人中的一部分,好吧,是很大一部分。而且,骆夕阳注意到原来兽人同样是外貌协会的,在盾城里。她几乎看不到丑陋的兽人——这个说法也要改一下,应该是看不到奇形怪状的兽人。 “完美的人之子,便是拥有你我这种外貌的种族,兽人国度里,越象一个人,便越能获得高高在上地地位。在古代。兽人与兽没有什么分别,奔跑起来四肢着地。狩猎活食茹毛饮血,然后慢慢地蜕变成人形,开始有语言……” 休连巴托皇宫的花园中,百花团放,香风习习。四下无人……阿尔缇斯为骆夕阳临时补习兽人的相关知识。 众神将人类外形定为完美。所以智慧生命都不自觉地向着这个形态进化,阿布雷那家伙除外,灵智初开的时候被人晃点。他认为四不象要比当人强……骆夕阳了然的点头,“所以,进化得好的就成了贵族,歪瓜劣枣地就是平民。” 比瑟莱亚三世除了眼睛瞳仁是竖线,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是普通人,其他地贵族大臣也无一例外的身形挺拔,人模人样。 “进化?”阿尔缇斯琢磨了下这个词,“兽人帝国是崇尚武力的,骁勇与智慧全是力量的一种,但说他们象人也不完全,真正的兽人其实是象肯色斯一样,可以进行两种形态地转换,不然和德尔非没什么不同。” “你是说返祖?兽人释放力量时会变成兽态吗?啊,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地啊,我想要知道的是……是……是做……”问题憋在心中半天就是说不出来,有些话可以对闺中密友海侃胡谑,百无禁忌,可怎么对父亲兄长般存在的阿尔缇斯提及呢?更别说讨论了。 欣赏着少女挣扎地表情,阿尔缇斯鼓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啊,只要我知道的,什么都会的。” 是呀,阿尔缇斯是好为人师的,妖精们都活了很久很久,全是知识渊博之人……“那个……孩子是、是怎么生出来的?” ……问得好隐晦。 “噢,孩子当然是神所赐与的。”阿尔缇斯答得很泛大陆,和那种用孩子是送子娘娘放进妈妈肚子里、小宝宝是鹳鸟放进卷心菜里等忽悠小学生的说法如出一辙。妖精笑得很甜蜜,完全没注意到骆夕阳额角暴起的井字图案…… 挫败的感觉让骆夕阳双肩无力垮下去,这些天她问了不少人类似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令人气结。 艾亚人:想要孩子时,丈夫就去猎杀一种叫“卡塔拉”的魔兽,把它的皮缝在褥子上让妻子盖着,然后把魔兽的肉煮成汤两人吃掉,把骨头埋在家门口,天天在上面踩三下踩到有它肯给神报信送孩子来为止…… 精灵:与阿尔缇斯说的差不多,春神节上,看对眼的妖精男女幕天席地相亲相爱,由草木大地祝福着将孩子送进肚子里。 兽人侍女:嘻、嘻嘻、嘻嘻嘻(嘻得骆夕阳想揍人),孩子是晚上的时候(难道都是晚上?),夫妻(不一定是夫妻)念着古利斯的名字祈祷(好奇特的叫床声),通过努力(……),神就会把小宝宝吹进了肚子里(骆夕阳面无表情地走了)。 靠,只有巨人是纯洁的好孩子啊,所以从这方面就能理解为什么兽人一窝一窝的生了! “……我,我是说过程。”曾经不小心偷窥过生命神殿外的景象,那已经够刺激了,为什么她非要问这种羞死人的问题啊啊啊! 因为这世界还没有生理卫生方面的书籍,那素女经之类的找不找得到?慢着,打住,她怎么想到房中术去了? “过程?”阿尔缇斯呆了一下,玩味地笑浮在唇边,他探过身去,在骆夕阳耳边吐气:“你还小呢,再大点我会教你的。” 轰一下,脑袋好象充满气的热气球,膨胀到要爆开!骆夕阳手足无措,脸色变得血红一片—— “谁、谁谁要教啊!我懂的比你多多了……”天呐,她在说什么! 果然,阿尔缇斯双手环抱胸前,笑眯了眼:“是吗?那我很期待。” 你期待什么?那双翠绿眼睛闪闪发亮,好象午后的阳光穿透了层叠枝叶,活泼灵动,叫人目眩。而骆夕阳确实眩得头晕了,他又再加一击,“我不懂的你要教我哦。” “教什么教,完全是本能好不好!”窘到了极点,遇到这种事就容易口不择言的少女落荒而逃…… 阿尔缇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她被调戏了!被调戏了……阿尔缇斯他,毕竟也是个男人…… 世界 316 对于神的绮念 皇宫里种的多是阔叶植物,一帔帔浓绿叠荫蔽日,扶风迤地,看不出周围环境的深浅。花园的出口也被团花翠叶掩着,骆夕阳慌乱地跑出去,差点撞上人。 “洛西亚大人。”一双手伸过来,却没能碰触到少女的身体。骆夕阳后退一步,面露不豫:“比瑟莱亚,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明明说过很多次不要总守在她身边,如果她这个“神”脾气坏一点,就要毁城灭族了。 比瑟莱亚身高近两米,也许过了,一头朱红色的长发从两肩披下,眉际用同眼睛颜色一样的蓝色额冠勒住,色彩鲜明之极,他整个人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可看在骆夕阳眼中却是非常嚣张…… “虽然国家大事很重要,但是做为神的子民,随侍在您身边不光是种荣耀,更是责任,洛西亚大人,您要拒绝臣民的侍奉吗?” 这口气怎么听怎么不爽!冷哼一声,“将繁荣的兽人国度建设好,就是对神明的最好供奉,如果做不到的话,可以换一个能做的人。” 但对方并不害怕,依旧笑嘻嘻的:“洛西亚大人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那就最好不过了,如果由您指定,一定会将休连巴托带向更富强的道路,我也可以专心做其他事情了。” 见鬼,好象已经被这家伙摸清楚了本性,神的威严也不能压下比瑟莱亚的纠缠……若不是不想再节外生枝,快点解决兽人的人口问题,她不介意将眼前的兽人打个半死撒手而去! 兽人皇帝笑吟吟地看着眼前娇小地神祇,欣赏地眼光仔细搜寻着那个如玉生烟一样的少女风采。心中赞叹不已。 倒不是他存有冒渎之心。派往姆埃一带的士兵突然回到首都这个消息已经很叫人意外了,在听到萨满的急报,比瑟莱亚是惊讶得衣服都没穿齐,从女人的床上翻跳而下飞奔到城门口…… 与索马世代为仇,战争的起因么……忘记了,总之是年年争战岁岁厮杀,争领土抢粮食,双方的规矩里从来没有俘虏一说,战到最后不是战死就是处死。兽人的军队也没有军官制,除了士兵就是数名法师领军。战场上作战全由法师们指挥行动,按惯例胜利的一方必需给死者埋骨。也就是说,派往姆埃的这批军士,如果胜利了回来人数也会大减,双方都是三千左右地人,能回来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但那黑压压一大群的残兵是怎么回事? 具有人之子外貌眉眼的兽人被称为“完态”。兽头兽脑没进化完全的就是残态,多洛安塔的大部分地区。严格实行着由长相制定的等级制度,残兵地地位其实与农奴差不多,而休连巴托帝国也确实是奴隶制的国家。 大萨满报告说神明降临到了战场上,令所有神职者、文武百官贵冑前去恭迎。抛开看到大量残兵地不满,所有人都挤向那巨大的神驾……然后比瑟莱亚就看到了那幕令人难以移开眼睛的景象。 当时兽人的皇帝整了整装。挥手让其他人退散。昂首踏进神的座驾,眼前是无数光华升起…… 光辉之子、星星之子……这是被称为神之宠儿地迪如西帝亚吗?休连巴托离晓红森林很近,但兽人却都不知道那片被传说为神之岛地海市蜃楼就是妖精的家园。因为没有一个兽人能够靠近群青的岛屿,远远地,偶尔有人能看到,当太阳升起后海上突然燃烧的奇境。 但倚靠在金发青年怀里的少女更叫人怦然心动!有人在恭敬地禀报,那就是兽神大人——黑发少女慵懒无力地瞄了他一眼,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你想让这片土地更加繁荣吗?” 那声音直接映在比瑟莱亚的脑中,比任何小鸟的鸣啁更动听,兽人皇帝恍恍惚惚,扑上前去便想要亲吻对方的脚……结果是被一脚踹得滚出了车外,女神大人被他身上的味道冲得打了个喷嚏: !” 那是一种两性交欢时产生的腺素,骆夕阳不会随时在鼻子周围布下风的魔法,对方一靠近便被薰得直拍脑门——不要相信什么成熟男人的麝香味、女人的体香很诱人的鬼话,就算真有香味也是针对性的,在状态外的人闻到说不定和狐臭差不多! 就此留下了恶感……比瑟莱亚完全没感觉,被少女的玉趾踢得滚出去不但没让他羞愧大怒,反倒象是唤醒了某种犯贱的隐藏因子,随时都想找机会靠过来! 实在是看到就让人心花怒放,这就是神吗?兽人皇帝放肆地盯着骆夕阳,眼中光越来越亮。那些回首都的法师详细诉说了战场上所发生的神迹,随奇特神车同行的各种传说神禽圣兽也令无数人膜拜叩首,不过他至今也未见到她表现出神威来——而且按法师们描绘的种种言行来看,此时的兽神是充满慈爱的神格降临,她温柔得不忍自己的孩子们死于战争,所以降临在世间。 据说兽人都是古利斯的孩子,洪荒时代,古利斯驯服了一百个母兽,令它们产下后代才形成了庞大的兽人族……看来,传说有误,应该不是母兽,而是古利斯自己生下了兽人吧。那么,这次的神明来到地上,会再度寻找人间界的伴侣吗? 骆夕阳暗骂着比瑟莱亚目光下流、态度淫荡的时候,却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在这片大地上,人之子固然尊崇着神明,视众神为心灵与身体的主宰;可同时,因为人之子自诩为神的后代,他们也是自负而骄傲的。 中国古代某个皇帝做梦YY巫山神女,说炎帝之女瑶姬跑来自荐(多大的帅哥啊,让女神倒贴?)封神里纣王对女娲神像发花痴惹来报复(直接灭了不行咩?看来神是完美主义者,不喜欢太直接,喜欢把人捧到最高处,然后再把慢慢摔下用脚碾欣赏那份快感|);希腊神话里神与人生下孩子的事情就更多了,神除了能力多一点、本事大一点和人类没什么不同,常常有巧匠勇士挑战神祇的故事发生,甚至还有一个家伙把人煮了给宙斯吃,借此试探神是不是真那么神,有胆! 人类这种生命的劣根性在于自大又自卑,他们审时度势,在恰当的时候总会调整好自己应该摆放的位置。用随波逐流形容可以,得寸进尺来说也没错……比瑟莱亚就是这么一个很会看脸色的家伙,骆夕阳一开始给了他孱弱(她踹你一脚白踹的吗大哥?某人懊恼当初为什么不多用点劲踹他成重伤)慈悲的形象,以至于根本不在意少女总是板着脸对自己。他笃信兽神不会伤害自己的子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然而可悲的是,比瑟莱亚自信对了。 骆夕阳冷哼一声,敏捷地跳上大树,不管比瑟莱亚渴望的目光径自跑了。她可没傻到拿相同的问题去问这家伙,对方的想法,多少能猜到一二。 都不是好东西! 世界 317 小心翼翼来偷窥 有些事情,是要背着人偷偷做的,有些事情,是做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潜行、藏匿、蔽影……本来只要施展一个法术就够了,但骆夕阳却一口气在自己身上放了三四个幻术,生怕被人发现了。她脑袋里的精神绷成一条随时会断的细线,动也不动地趴在绿叶大树间,进行偷窥大业。 没错,是偷窥!偷窥着树下的草从中的野鸳鸯办事…… 以OTL的姿式扒在树干上,不断地摧眠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这里没有AV可供下载观摩,更没有生理卫生的书籍能够研究,问到的人比她更白目,而且也问不出口!她还能怎么办,老老实实从实战中汲取经验吧——当然是别人的实战,她还没伟大到以身犯险,再疯狂的科学家们也一向是从别人身上获得数据资料,现在既不是世界末日人类灭亡,也不是众叛亲离成了人类公敌走投无路,没必要自己去当白老鼠…… 俗语说得好,多看多听多想,所以她这么做是神圣的纯洁的伟大的,绝对绝对不是变态色情狂!为自己打足了气,骆夕阳两眼发直,冷汗直冒…… 激情过后的男女注意力被草丛中闪亮的晶莹吸引,“宝石?这是谁掉的,一会儿会有人来找吧,快走。” 眉目间春意盎然的男女整整衣服,向两个方向走了,过了好一会,才有什么东西扑的一声重重落地。 骆夕阳全身僵硬,扭了扭脖子和腰肢——脑子里乱七八糟,眼前看树叶都全怪怪的。天不是天花不是花。“好丑……”木木地吐出一句评价。 唉。早知道今天要沦落到躲起来偷看,当初就应该趁方便把晓红森林里的妖精们看个遍,AV地男女主角还是漂亮地比较赏心悦目么。何况在森林里她通过精灵之眼什么都可以看到,哪象现在这样紧张兮兮要避人耳目的? 摸出一张纸,手在抖啊抖地记录着观察数据,长度大小时间……别管细节了,根本没看到多少!刚才是从正上方偷窥的,很多角度都看不见,而且大白天偷情的人不会把衣服脱光光,就是两条布料裹着的肉团拱啊拱的。 还得再去观察一下其他人。 连皇宫都不用出去。也不用费心打听什么特殊职业场合,某处庭园又传来喁喁喘息声,骆夕阳恶狠狠地瞪着这满眼的阔叶植株!小学生总是认为王子公主纯洁又美丽,最恶毒不过后妈、最贪蠢不过继姐,但皇室还是高贵典雅的;后来“见识”多了点,也只是听闻皇宫污秽险恶。出于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微妙心态,一厢情愿地相信皇族形象雍容而华贵。而且西娜、伊斯提吉、赫安等无一不是气质高华、人品出众的好人。她认识到这世界地一些法则风俗后,更将这个世界的王室定位在很光明很圣洁的位置上,至于那个大胡子国王(将艾德蒙献祭的前库里加国王罗慕沙)和老头(普萨拉的艾尔文特纳大君),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哪还记得其他的?在盾城皇宫中。固有地纯白印象被彻底玷污了。敢情兽人的园艺师种了这么多巨叶植物地原因,就是为了方便男女偷情吗? 其实还方便刺杀、密谋……但这文不是宫斗,所以不要去想太多。 反正已经看了开头。那就让她看到最后!骆夕阳厚起脸皮按住胸膛,往自己头上身上扔了个寒息术,要冷静要冷静—— “好人,你今天好热情~~” “美女,因为你今天味道格外的叫人着迷啊。” 好吧,这一对摸了半天也是个不肯全脱光的主儿,骆夕阳很着急,在垂落的树叶后面缩成一团,心里狂喊着脱!脱!脱!他们就是不合作……而且调情调得偷听的人拼命捡鸡皮疙瘩! “那是因为兽神大人降临在休连巴托,啊,想到我就激动。” 话题怎么扯到她身上了,讨厌,不想让别人办事地时候念“洛西亚”这名字啊,这可不是起鸡皮疙瘩这么简单,红疹都爬满了! 那对幽会地男女还在情话绵绵,骆夕阳用力摸了摸胳膊,心想大白天彼此都有顾虑,不如晚上潜入比瑟莱亚的寝宫仔细观察,那个时候一定是不穿衣服的……正想悄悄离开,却听见一些奇怪地言语。 “诺芬,你见过兽人大人了,她长什么 “嗯~~洛西亚大人她……非常美丽……” 比瑟莱亚一将骆夕阳等人迎进宫中,就派了大量侍女前去服侍。说是侍女其实也就是嫔妃侍妾,花枝招展的一大群,骆夕阳没等她们近身就慌忙拒绝了。 兽人喜欢香,他们灵敏的嗅觉可以分辨最细微的香气变化,但是出于兽人特殊的喜好,使用的香大多是有着催情、诱惑他人的作用,这味道闻到一般人鼻子里,可就精彩了。骆夕阳在侍女们离得老远时就嗅到了那股味道,差点闭气!所以急忙严禁任何皇宫里的女人男人靠过来,侍女仆人什么的才不需要! 骆夕阳到兽人的皇宫中才两天,第一天将要传递给各国皇帝的留影石派送出去,魔力透支光光就倒头大睡,等到醒过来后,除了比瑟莱亚什么兽人也没见过,那么这个侍女应该只是第一天远远看过自己的吧。 男人惊讶地笑:“我听说古、洛西亚大人是非常高大威猛的,穿着蓝色的全身铠,身高七开伊,跺脚大地都震动,晚上要枕着十个美女的大腿休息……”C.7米) “胡说八道什么?”女人一手拧住了男人某个重要部位,引起一阵狼哭犬吠声:“轻点轻点轻点,一会不能用了!” “反正也没什么用!你是去哪个下作的酒馆里听谁吹牛的对不对?这次回来得这么晚就是去外面鬼混了?” 停住脚步的骆夕阳也气愤地扭手:什么身高五开伊?我还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呢,你以为自己是周星星啊!她只是一直没露面,怎么就谣言成这样了?充其量自个儿就是会靠在阿尔缇斯怀里打打瞌睡,还十个美女,你送十个来看看! “我这不是听说的吗?大神降临,可见到的人却没几个,”那男人有些委屈,残兵是受岐视的,所以全留驻在盾城外面,而随军的法师早就被一些达官显贵请走款待,他只能听听城里的小道消息。这次跑来找老情人,也是想得到点零距离情报出去传播,没想到悍妇凶暴,小弟弟差点不保。“宝贝儿,你离得近,多告诉我一点。” “这个……”诺芬口气有些迟疑,眉也快成了倒八:“奇怪,我想不起来?洛西亚大人应该是很美丽的……对,很美丽……她有着……”描述的话语在舌尖上打转,初始魔法缓缓运转,没有人能看过骆夕阳后再详细说出她的样子…… 树荫中疑虑万分的男女最后纠缠在了一起,而偷窥的人站着不动,身体好象僵掉了。 不要让自己的行踪被风记忆,所以她用了魔法隐藏自己的行踪,但是别人无法记住她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忽然想到艾当城传唱的诗歌,那些诗篇中,同样没有形容自己外貌的语句! “吟游诗人口中说的是别人吧?”她曾经这么问西娜,王后只是温婉地笑,抚摸她的黑发。 灰发的女战神,却没有黑发的自然之子……难道西娜他们一直陪伴保护的,只是个不存在具体样子、只有名字的虚幻之物吗? 但我明明在这里啊,我有黑的发,红的血,淡黄色的肤,这一切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为什么那个侍女不说呢,哪怕只是远远的看见,黑色在这世界也是令人难忘的……难道我在别人的记忆里只有名字吗? 世界 318 套套(羞愧啊) 有种恐慌的感觉又回到了这个身体上,骆夕阳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举到高处。怔怔地凝视着张开的十指,阳光穿透了洁白的手掌,骨肉分明,依稀中半透明成一片,仿佛要融入光中! 庄周梦醒,谁家蝴蝶在轻轻挥翅?扭曲的梅比乌斯圈,哪一面才是真实?以为自己很重要,在终结处迎来一切的开始,却又发现由开始到末日只是眨眼……用力的握紧拳头,将要消失在光里的部分死死抓住! “你在这里干什么?”阿尔缇斯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一双大掌握住了她的手——对了,妖精们能够找到她的,虽然拜托了元素们隐藏起自己的行踪,把足迹从大地上抹去,可他们还是并不会失去对自己的感应! 妖精是自然之子,虽然不象神明那么强大,可做为元素的使者,精灵更是一种元素生命,他们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极为敏锐,把树木与大地当成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听,轻易就能得到想要的消息。元素虽然不能记忆骆夕阳的存在,阿尔缇斯却能从最细微的气机变化里来推测她在哪里——女孩也没跑远,还是躲在皇宫中,很好找,如果远一点就比较难掌握骆夕阳的行踪了。 “阿尔缇斯……”骆夕阳闷闷地牵着妖精的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尔缇斯把她紧握的手指掰开,刚才手背上的淡色筋络浮起,力气用了很大,看。指甲都在掌心掐出一个个红印了。有些心痛地轻轻按着那些痕迹。它们很快就消失了。“洛西亚你当然是可爱的妖精小孩,是我非常重要地族人。” “是吗?做个实验……不,还是算了。”对上妖精略疑惑地眼神,骆夕阳不想也不敢再去证实,在旁人眼中,她是不是真的只存在于相见的时候…… 怎么半天不见,本来害羞气恼生气勃勃的小姑娘变得这么没精打彩?骆夕阳把后脑勺往妖精的臂弯里靠,乖巧得令人顺手就抱了满怀,拥着坐到草地上,翠绿的眼睛温柔看着那双乌黑大眼。“如果觉得不安,我会随时在你身边的——你不调皮乱跑的话。” “我哪里调皮了?” “哦?那你刚才在这里做什么?”妖精目光微偏,促狭地看着一边的草丛,虽然他失去了味觉嗅觉,也不能分辨色彩,可眼睛毕竟还能看。树叶垂遮的草地里,践踏滚压痕迹很明显。联系到女孩一开始在花园里问地问题。他马上知道这小家伙刚才做了什么好事,抬手敲了下骆夕阳的脑门:“说了你还小,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早得很呢!” 一张小脸胀得通红,骆夕阳辩解:“不是!我才不是想要做!我有很正经的理由……”话说到最后就变得弱弱的,不要问! “什么理由要让你在这里偷看?呵。好象不是第一次啊。” “琪那法那个大嘴巴!”骆夕阳愤愤地喊。 真是小孩子。情绪的变化快得让人眼花,从有气没力到嘟嘴生闷气就是一下子的功夫,但怎么看都是可爱地。阿尔缇斯把骆夕阳抱到腿上坐好。“看你这么别扭的样子,还没有看够?”同某个苔藓神可以创造出一定范围地领域一样,那种窥视一切的能力是“洞悉”,小姑娘在森林的时候也能够做到这点。妖精们可以谛听元素的话语,却只是一种“知微”,和神是不能比的,而离开森林后地骆夕阳也只能用知微地方式获取周围信息。“你是想知道男女间交合的过程与过程中身体上的一些变化对不对?有什么大不了地,想知道来问我就行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呃?”偷偷摸摸的目的被这么轻轻松松讲出来,还讲得一点不猥琐,骆夕阳有点反应不过来。好象、似乎……这个世界还处在一个比较原始的时期,男女关系非常随便……原来是她小题大做了吗?有种一拳打空的无力感…… “那我要问了,长度尺寸、多久 ” 接下来几天里,骆夕阳的行动变得比较神秘,她在皇宫的厨房里转了一会又跑到宰杀场,召唤很多巫医问一些问题,找来许多奇怪的植物树汁,或者问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愿不愿意为了国家献身……结果当然是前扑后涌。 吉祥号被很恭敬的供在皇苑中心草坪上,天天有人瞻仰打理,都不用巨人们动手,乱七八糟的堆放品就被热心虔诚的侍仆们按指示分类理清爽了;各种神禽魔兽在皇宫各处安了临时的家,每天也有大量人去OTL,:u|的,搞得这帮禽兽整天神气活现的。 骆夕阳见了这汹涌的人潮心里很有种冲动,如果卖票敛财的话一定赚疯了!可想想自己实在不缺钱花也就罢了…… 从晓红森林跑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东西没带出来,阿尔缇斯对骆夕阳念着没将实验室窑炉车床什么的带出来这种言论当做没听见,按这孩子的说法,巴不得要将整个沙漠的基地都带出来才好呢,就和某些妖精的移动城堡一样……还真是叫人莞尔啊。 如果能做到意志形成一切就好了,反复进行着配方比例的搭配,骆夕阳和巨人们一起上手,一些帝国的高级法师很恭敬地在边上做纪录,有些也试着去摆弄锅烧瓶,学习“神术”。 骆夕阳专心于一团胶液的伸塑变化,她从树汁和动物筋胶中提取出的物质,滤去污物提纯,用适当的温度凝炼拉形……兽人们哪见过这种炼制法,除了巨人们只顾自己手上的事情,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浮在空中的奇怪东西,透明的、软软的,真想摸一摸。 那团物质分出一小块来,迅速改变着形状,它越拉越薄,呈一个空心的柱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骆夕阳喃喃自语,目光象有仇一样看着做出来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呢?”有人拿起一个实验物品仔细看,薄薄一张,拉一拉很有弹性。 “陛下,这个是套套。”有人解说。 “套什么?打猎用的魔法工具?” 骆夕阳闷闷地说:“没错,套套是一种强大的魔法道具,你看它没网没格,什么该死的精虫都过不去!专门为你们这号玩完了又不想养的人设计!” 怨念啊!明明很多到了异世的人又是大炼钢铁又是卖玻璃造炮台的,怎么她就非得造避孕套不可呢?还不如卖春药呢! 兽人世界最大的痼疾就是人口数量,利用战争消耗这种手段来控制当然不是和平主义者骆夕阳能接受的,而用脚趾想提倡禁欲对兽人来说也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只有用避孕的方法来解决了。 结扎什么的,手续太麻烦,虽然手术之后可以一劳永逸的让人尽情嘿咻,可兽人种类不一,下刀的位置似乎各个不同,要一刀一刀的来太慢了,现在木时间。开课讲解安全期等等也普及太慢,而且她很怀疑兽人的自制力,能老老实实的按日期办事……这哪可能呀!药物……同结扎一样,个体例外太多不好普及,重要的是她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能杀虫的菜类食物……只有套套最方便快速了,研制成功后批量生产一下,在推广手术之前对付最近几年的人口增长,想必没有太大问题。 瞧比瑟莱亚拿着套套的实验品打量,骆夕阳笑得扭曲:“要试用吗?” 世界 319 治水 作为旅行中的“神”,骆夕阳可没打算在多洛安塔大陆待太久,毕竟这里并不是她的终级目的地。而比瑟莱亚也知道这一点,总是尽可能地找机会与“兽神”相处,时不时地拿一些事情来询问神的意思。 兽人帝国处理国家大事方面还处于一种独裁阶段,神所影响的世界,一切都靠萨满占卜问吉来决定,既然有一位真正的“神”降临了,当然是把事情都来向她报告…… 可是政事什么的骆夕阳怎么可能懂?在皇帝贵族的集中统治下,休连巴托属于封建奴隶制国家,上位者有绝对的生杀大权……可这一切关她什么事呢,骆夕阳自认不是万能,她的理想与抱负也只限于让身边的人快乐幸福,管管看得见的闲事,还得被阿尔缇斯反复教育。现在的身份与活动泛围令她不可能深入去了解某些阶级的人,指望她发动农奴起义推翻帝制改革发展社会主义共产等等的就别想了,“何不食肉”这种话当然是有一定的形成因素才说得出来。所以当休连巴托的皇帝问她一些政事、怎么处理邻国的关系还有德尔非商人的贸易问题,她只能露出满脸的小白表情,外加附送些叫人莫名所以的意见。 可悲的是,她每说一句话一个词都会被那些萨满记下来,然后如获至宝的从字面上反复揣摩,硬是要揣出什么隐喻来!天知道骆夕阳对政治、经济这些能发表什么看法,根本一窍不通。 但有些领域还是骆夕阳能够插手的,她召来兽人中的智者分析地貌山川,就象遥远的那个国家古代一样。兽人们同样常常为水害旱灾、天地异变所苦。堆沙成土。砌石为沙,展现给兽人君臣看地是微缩地休连巴托疆土。 兽人的文明里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沙盘地图,围在骆夕阳身边,他们仔细听着关于运河水利的一切,心悦诚服。 “我现在知道你们兽人不擅种植了,牧猎好象比种地更容易,来得快……其实种地才是王道啊!你们应该好好发展这门学问才对。水对生命来说不可缺少,可你们的城镇全建在几大河流的上游,这样不好,很不好!”骆夕阳在沙盘上指来指去。那些经由兽人补完,完全的休连巴托全境中,很清楚的显示了帝国最繁荣的几大城市所在,而更多的是荒地。这让她觉得荒谬:“上游固然水流平稳,但是积蓄了大量支流、泛滥地中下游地区才是最富饶肥沃的,为什么不建城聚镇呢?喂!我不是叫你迁都好不好。劳民伤财的封建统治者!” 记得长江三角地区是中国有名的鱼米之乡,那是由长江和钱塘江在入海处冲积成的沃土。千百年来养活了无数人口;当然还有世界地理上提到的尼罗河,这著名地埃及象征也有一个三角洲,那是古代文明的发源地,每年定期地泛滥持续数月,淹没两岸将冲积物灌入旱地。形成肥沃的种植区。使得黄沙国度蒙上了美丽的翠绿面纱。 多洛安塔也有数条贯穿全陆的江河,其中翻澜江和黑河交汇在苏加莫平原,一同注入赤海。同样的。受星星地影响,会引发潮汐现象,也就是泛滥。 除了据说始祖是鱼类地有脚鱼人族,以及腰肢软得没骨头般的蛇族,大多数兽人对水是有恐惧心理的,他们心目中地水神被描绘成狰狞可怕的海怪形象——不过,兽人的艺术水平没什么可值得期待的,古利斯也曾是凶兽的造型呢,至于以后古利斯会分裂成什么样子,骆夕阳就没心情去想了。总之,因为兽人的天性,他们喜欢吃肉胜过吃蔬果,热衷打猎而不擅长打渔……于是,在容易发水灾的土地附近,没什么居住者。 浪费了大好土地!骆夕阳听到一些行政方面的官员报告地区人口分布时,用很白痴的眼睛看了下比瑟莱亚……咳,不能因为自己掌握了别人不懂的知识就去鄙视人家,这样很不厚到,毕竟国情文化 起码在自己到这世界之前,中国还在不停地治水呢。 骆夕阳提出了分流疏导、开渠筑坝的基本方针,实施当然是由兽人们自己动手。不过作为发起人,她给兽人们找了个合作者:可以去雇用艾亚人来工作。这才是真的世界大同呢,身为土之子的巨人们不是最好的工匠,却是最好的建筑工,经由他们出手,没有不牢靠的,也算是她为温厚的巨人找了一个最适合在新大陆存在的身份。 圣王大禹的最大功绩就是治水,能够克服天地带给人的灾祸,在尚显蒙昧的时代里,那就是神人才做得到的事。哪怕骆夕阳没有展现出最初的魔法,凭她此刻带给兽人智者们的启蒙,也会被当成是伟大的神明。 但是远远不够,兽人世界,不,应该是这片大陆都处在蛮荒的时代,要想让大地上的人类过得更好,只靠一个人的理念要在短短的时间里完成是不可能的。 就象前面所说,集一国数千年的智慧,直至二十一世纪人类仍然为水患所苦,她沙盘上推演的方法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可是停下来的话,谁知道要耗费多少时光呢? “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身上,这样很不明智哦,即使是神,也是有着自己专职的领域。”阿尔缇斯总是在一边看着,少女脑子里的东西令见识广博的妖精也惊讶,精于魔法的森林居民们从不会为这种土地与种植的问题伤脑筋,他们乐于安居在平静的家园中,享受着自然与祖先赐与的乐土。所以妖精们不会去研究对人类来说很重要的土壤改良技术,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贫瘠与肥沃总是一轮一轮的交替,如世事无常。 当然不是所有妖精都消极厌世,阿尔缇斯对骆夕阳提出的种种方案充满兴趣,包括建造公厕储肥顺便解决兽人不讲卫生的坏毛病这种琐碎事宜,也是很新奇的。 一个国家必需要有良好的排污系统,否则就可能引发瘟疫疾病,兽人的下水道工程好象很早以前是由妖精们设计的,所以整体还不错。只是顺着地下河流走的污物全注入江河,而淹过的大地又一向是野兽们的乐园,实在是浪费——这里还是解释一下,泛滥的江河会把冲积物卷上岸,从而形成沃土,兽人们出于对水的恐惧不敢在附近建造家园,可沃土会长出茂盛的绿意这点不会改变。在流水静静淌过的年月里,大片绿洲吸引着无数草食性动物来安家,草食动物又吸引了肉食性动物,循环吸引,绿洲便成为了兽人打猎的好地方。还是因为循环,猛兽过多,兽人便没法安心的在绿洲中开垦田地,建立家园。 可惜了……不过从环境保护的角度来看,人类不把绿洲当成占据点,算不算留住了自然风貌呢?当人类征服的脚步越来越快,山林、海洋也会稀少吧…… 只是从她的角度来看,依然是人类比较重要。 世界 320 狮子守则 在人类文明的发展上,妖精也曾扮演过灰暗的屠杀者角色——骆夕阳想起妖精们毁灭的手段,不禁有些不安。“你不阻止我吗?你的意思是任由我将知识传播开去,让其他人继续这探索前进的道路也可以吗?阿尔缇斯,有时候我或许是很冲动,所以更需要你在身边提醒……这次的事,我知道以妖精的立场来看,对这片大地来说是不对的,但是如果没有你解释缘由,我只怕仅仅限于沉溺在自己救世主的身份上而满足……我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你应该更有自信些。”阿尔缇斯的语气平和:“如果你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我会放手让你自己去闯一闯,只有跌倒了知道了痛,孩子才会牢牢记得教训并不再犯错。” 骆夕阳表情怪怪的,难道阿尔缇斯也信奉那种老狮子把小狮子推下崖是为了令孩子独立变强的方法? “你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足够的智慧去判断事情的对与错。我告诉你一切的因由正是要让你自己去判断。虽然你没听我的话……不过你并不是只想满足自己一时的行善欲望,反而能想到从根本上来解决兽人的人口问题……咳,我不知道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很新奇很有趣,如果能反过来在晓红森林里实行的话……总之,洛西亚,你是一个有成熟理智的大人了。”阿尔缇斯微笑,“我肯定你做的是对的。妖精虽然对一些过度的文明扩张有恐惧,但无论如何努力,人类始终是不断进步地。我们担心地是人之子挑战了神的威能、造成自然的平衡失控。可一方面。末日不能避免,只是来临的时间问题,同为这世界的子民,妖精们也希望在下个世纪中还能看到更多熟悉的种族。” 进化吧,找到自己能在世界上长久存在的方法,找到最平衡的方法,这不正是诸神及所有生命的愿望? 作为外来的涉入者,让她用手去推动这世界地发展,是好是坏,看未来吧。 大陆历七六五年的苍翠月底。休连巴托首都的空气里都塞满了凝重,多洛安塔大陆的七个大国的统治者纷纷来到盾城,随行的还有大陆最优秀地法师神职者。他们或从蓝天、或从怒河、或从沙漠深处赶来,风尘仆仆,面上带着疑惑与渴望,齐聚一堂。作为东道主的比瑟莱亚早已吩咐都城地民众整理城貌。鲜花与彩带按某人的喜好布置得盾城是锦竹成堆,香风十里。令客人们大大侧目——尽管兽人们努力从德尔非那里学习着文化礼仪,衣冠楚楚的常常看不起全家裹一张兽皮的,可有些喜好还是一直保持着。休连巴托在以前的节日里一般都是用阔叶装饰行道居房,把香水混着烈酒洒在土地上,狂纵恣意地人们敲着鼓锣载歌载舞……其他国家大体风俗差不多。现在来地这个国家真是多洛安塔大陆上吗?兽人其实不怎么喜欢花。不少有花粉过敏症…… 盾城的大门打开了,坐骑急速奔跑扬起腥风沙土,带来与休连巴托不一样的气息。而阵阵喷嚏声中,比瑟莱亚笑咪咪地接待着各国帝君来访者。 “夸尔特,咳咳!你地、品味变了……咳!”比约兰的国王骑着沙地大从贵利恩沙漠那边赶来,身上的沙尘还没抖干净,一扯下脸上的面罩便被盾城风吹起的花粉呛得直咳嗽。 比瑟莱亚全名夸尔特.比瑟莱亚,他热情地上前拍打远方来的客人:“非忒姆,为何这么行色匆匆一身风尘呢?”心里为一种小小的得意而兴奋。 “废话,圣兽传讯过来说神明降临了,我能不赶快吗?”任身后的随行侍卫拍打自己的披风,非忒姆.究恩盯着比瑟莱亚:“夸尔特,真的是古利斯大神降临吗?” “哦,现在应该称呼她为‘洛西亚’,古利斯大神的仁慈智慧化身, 巴托的皇帝语调轻快,相较客人的不适应,他倒是对女风格的花团锦簇欣赏不已。这些天他也习惯了不同以往的芬芳淡香,居然觉得以前那些诱惑的脂香变得腻味了,“这可是大神的喜好,如何,听说德尔非著名的六大美景城市便是这么装扮自己的,我特意找来哈特拉的商人咨询过,赤海的对面最强大的几个国家便是这个风格的。” 哈特拉是多洛安塔大陆五个由德尔非建立的国家之一,境内多商人,同各国都有贸易来往。 非忒姆对此嗤之以鼻,他把面罩拉上阻挡风沙之后花粉的攻击,“我不是来观光的,这几个月里我要面临很多事,山达罗洼地的半兽在收获的季节里会成伙来袭,还有很多逆民侍机而动。如果不是你捎来的是稀罕的留影石、送信的据说是圣兽,我不会亲自来的……难道这只是你迷上了某个德尔非女法师的恶作剧?” “喂,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彼此算是少年时的密友,比瑟莱亚有些不满,但随即又微笑,“迷上?哈,谁不会着迷呢。”想起某个美丽的身影在花丛中转圈的样子,奇怪,想不起来具体的,脑海里只记得那一位如同花般的娇柔……咳了一下,最好不要宣扬神的美丽仁慈吧,免得给自己加对手,虽然洛西亚完全不假辞色,可想到别人会跟他动一样的心思就不舒服。 “这位洛、洛西亚神在哪里,我现在可以去觐见吗,我要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一下。” “索马和古嘉的国王前两天已经到了,奈微特亚斯和玛恰这几个国家的代表估计很快会来,我已经安排好了行馆,你们先好好的休息一下,把旅途的疲倦带走。”看到对方的眉头和前几位一样危险地聚起来,比瑟莱亚不以为然。“难道你要以这种污秽的身体去见大神吗?起码也要沐浴焚香,持恭敬之礼才行吧,不然岂不是对神不敬?”他倒是忘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骆夕阳的场面,那是非常之不雅不敬! 其实骆夕阳是看比瑟莱亚非常碍眼,终于发起了小脾气,要他等各国代表全来齐后再出现,若是再围在讨论研究的人员身边,就别怪她不客气! 这位皇帝还是过于美化了心目中的女神,骆夕阳根本是一个风魔法把他吹到了大树上,近乎捉狂地让他滚远点!在一个研究计划进入沉迷阶段,和相关人员讨论得如火如荼的罗莉面前,比瑟莱亚既不是农田水务大臣,也非阿尔缇斯这样的精神导师,还敢常常出现晃来晃去用一些琐事烦人,骆夕阳不失手将他打死已经算很控制了…… 世界 321 大陆会议[一] 等到该来的人员都到齐之后,骆夕阳仍然沉浸在各种讨论思索之中不可自拔,她所提供一些想法,仅仅是成形的结果,其过程、实施手段往往自己也糊里糊涂。这便需要召集更多的智者共同研究,而耽溺于某种状态下,就会混然忘了周围的变化,时间的流逝、饥饿困倦全部不能打断兴致勃勃的众人。最后总是要阿尔缇斯将发起人拖到一边去休息,也让陷入相同情况的兽人讨论者们洗漱睡觉——兽人再体质好,连续几天几夜瞪着通红的眼珠高谈阔论也会出事的。 “呃?什么,人已经到齐了?”窝在阿尔缇斯怀里的少女这时才觉得累得厉害,困得睁不开眼,一动不动软绵绵地任他横抱起。“时间过得好快啊……” “外面可是有人觉得时间非常漫长呢,特别是你嫌一些人烦设下了幻阵,急坏了不少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兽人统治者齐聚在此,不光七个主要大国的中心人物,还有许多部落的族长听到消息也过来了,连吉耶迈丁的王都在,”妖精笑问:“准备好了要对他们说的话了吗?看你与兽人们讨论得那么激烈,一切都在掌握中吧。” “……糟了,我完全忘了这回事,根本没做演讲词!” “那就趁侍女们给你沐浴换衣的时候准备。”把少女递到迎上来的侍女怀里,阿尔缇斯忍住不看骆夕阳可怜的表情。 “没有这么赶吧,我不能休息一天吗?”软绵绵的声音连侍女都心痛起来,她们奉皇帝命令来照顾女神大人,这是个难得的接近机会。虽然陛下说赶快将大神梳洗打扮好。千万不能耽搁,可看到骆夕阳这副困顿地小模样,都想说大人您就去睡吧。 “不能再拖。多洛安塔地国王们再看不到你,就要暴发了,不是所有人都对比瑟莱亚的邀请深信不疑,那一位这几天面对无数的质问,都快上演国际冲突了。” “……有这么严重?那你应该早点叫我嘛~~” “因为我和你一起陷入了讨论的迷宫中,也忘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他不是兽神的信徒,做不到看着小家伙领着一伙人共同废寝忘食,很多次都是他最先感觉到饿了才提醒众人吃饭休息。食物什么的也是他离开幻阵去叫来的,所以今天才被比瑟莱亚等到,急急地拜托他把大神带出来。 “也不用这么紧张,看你肩膀竖起来的样子……兽人们只要看到你就会平静了,到时候把想传递给他们的说出来就行了。” “哦。”骆夕阳此时心情有点象毕业答辩,更象是要去面试。脸苦苦地……不过当她被泡在温泉里,由侍女们轻柔地梳洗时。就昏昏欲睡得什么也忘记了…… 休连巴托的皇帝接到通知来迎接骆夕阳时,只能愕然看着打扮得粉妆香裹的少女睡得不醒人事。“这、这怎么办?”他可不敢叫醒神,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移到阿尔缇斯身上。 “让她睡一下吧,到了议事厅再叫醒也不迟。”阿尔缇斯不负责地打了个呵欠,“对了。一会儿的会议不能少了刚才那批官员。全部叫醒。”他虽然说要放手让小姑娘自己去解决麻烦,但终究是舍不得,那几十名兽人中的英才人士既然与“神”共处了这么久。多少要拿出来用一下。 看着妖精仪态万千地倒在软榻上,连掩口呵欠都优美惑人,比瑟莱亚不由得升起嫉妒地感觉——神是那么喜欢这种美丽的种族吗?完全地宠爱,信任,他可以毫不顾忌地让兽神的头枕在腿上,轻抚着披散在软垫细绒上的乌发…… 阿尔缇斯懒懒地看了兽人皇帝一眼,“不要让客人们久等。”他说完,也闭上了眼睛进入假寐。 比瑟莱亚一挥手,四名强壮的侍卫抬起卧辇,他倒象个带路的在前面开道……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得苦笑,这些天各国代表可真是烦得他够呛,因为迟迟见不到女神地影子,许多人都怀疑起来,有些更是阴阳怪气地想要动武了。这么多国家部族的统治者会聚一堂,是多洛安塔大陆从未有过的事情,若不是将他们带地精兵大部分禁在城外,还真有点危险!幸好那一批约五千人的残兵驻在城外没有散去,联合索马一起牵制各国倒也维持住了暂时的平静。叹口气,如果巨人还在城里就好了,由他们来抬神驾是最好不过,那种威武的身躯可以叫任何怀疑的人住口。可惜艾亚人全被派出去进行水利的初期勘测规化,想以之镇慑的打算落了空。不过…… “哼,你们这些短视者,大神选择休连巴托为旅行的落脚处,就是将神威罩在这个国家。而且我有那么多臣民受到了洛西亚的照拂,以后不管是发展还是扩张,都不是你们有办法可以比的,无礼的家伙总有后悔的时候。” 里心情不由大好,没了皇帝的威严又怎么样,他现在驾前引路,人之子的荣耀最高也不过如此。当然,非常可惜的是女神更喜欢那种漂亮得眩目、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太可惜了…… 各国的帝王代表们早就坐在会议厅里敲手指磕桌子,酒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休连巴托众多大臣也将偌大议厅塞得满满的,犹为惹人注意的是有不少兽人东倒西歪瘫在座椅上,侍从们不断用醒脑提神的香油擦来擦去……除了国君们和部落的族长,官员侍从都是站着的,而这群能坐在议厅四周的人就显得很扎眼。 “奇怪了,说去请大神怎么这么久还没来,今天再不来我们可要将这次事件当成一场国际骗局了!”某位国王阴着脸,身后站着的近侍在他抬手下又说:“这是国君间的会议,为什么多了一群没睡醒的人在呢?难道贵国从上到下都热衷于另一种操劳?要是晚上太累的话白天脑子就糊涂了,可能做了什么梦都当了真。” 现场暴发出一阵笑声,休连巴托的王公大臣却是恼怒万分。 “奈微特亚斯王,请约束您的手下。”长议桌的西下角有人开口了,一个金发的兽人闭着眼,淡金色的大胡子下嘴唇轻动。“这些疲惫的人可是受到神的宠信,成为伟大洛西亚弟子的幸运儿,每一个都是帝国的瑰宝。” 开口的是索马的皇帝凡南.奈斯佳,草木月里与休连巴托一战后,随军的法师赶回去报告了姆埃沙漠边上发生的事,凡南马上意识到比瑟莱亚占了大便宜,飞快带着精兵轻车缓骑出发,他是第一个赶到盾城的兽人皇。而驻在盾城外的五千残兵中,有一半是索马军,自然又得到了不少最新的情报。 骆夕阳在召集兽人中的智者时,索马的领军法师们也参与了讨论,这更令凡南惊喜万分。几乎是与比瑟莱亚一样,望眼欲穿地守着神暂居的别馆外,直到不久前看到本国法师摇摇欲坠地走出来,赶紧迎下去命人好生照顾。而刚才又看到一些休连巴托的侍从搀着一批神萎靡的人进来,凡南眼神记性都不错,立刻示意身后的侍从去把本国的幸运者们也叫来。 此时有人出言讽刺,索马虽与休连巴托世代交战,此时却是站在了同一条线上,而且神还选择了这个国家停驻……凡南当然要对奈微特亚斯不满。 “哈!哈哈!比瑟莱亚那个毛头小子对女人着谜,连老凡南也糊涂了吗?听说你们不打仗了,要抛弃兽人的传统了?” “一切都按神的旨意,昆尼温,你对派遣神兽传信的大能存在怀疑吗,最好祈祷仁慈的洛西亚不会发怒吧。” “咳,不就是一只比较稀罕的鸟吗,萨满非要说那是神鸟……留影石里只有比瑟莱亚的影象和一个女人的话语,凭什么他说那个就真的是神?” 兽人的社会还处在比较混乱的阶段,这一场多国会议此时看起来没一点庄严肃穆,反倒象极了强人开会!强盗的强…… 世界 322 大陆会议[二] 比瑟莱亚远远便听到议事厅里的喧哗,一张脸黑得锅底似的,心里非常恼火!可也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宰相大臣也没办法,那一大群都是多洛安塔大陆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神临于休连巴托这个消息并没有隐瞒起来,甚至他还命人将之大肆传播,惟恐其他国家不知道,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却不能说出去:洛西亚只是旅行来到兽人的国度,当她完成想要做的事情之后,便会离开。 由巨人们那里套来了口风,兽神大人的目的地是桑吉斯大陆的古瑞利亚,另一片大陆上的圣地。在这里要说明的是,兽人并没有神是无所不能的那种想法,传自古老的记忆,转变成的民间故事里,很多神都不是那么完美,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会犯错。人之子向神开玩笑的也不是没有。和艾亚人不一样,巨人敬畏每一个神明,见神必拜,这一点更多的来自对神力量的畏惧,而特雷迦之外的种族却没有什么神介入世界造成毁灭崩溃的经历。把神看成万能至高无上的、不容亵渎的,那是某种特别的宗教才会干的,不管是渡红海杀光了埃及人的长子,还是称人祸引来天灾摧毁了所多玛与俄摩拉这种事,兽人都没碰上。所以他们崇拜的是神的力量,倾慕的是神的风采,渴望的是神的佑护。比瑟莱亚并没有欺瞒神的胆子,想利用骆夕阳这种念头却是肯定有的,听说她要去的地方是传说中的贤者之城,又想到这些天大臣萨满们讨论地内容,一厢情愿地认定大神是为了使兽人世界更强大才降临人间。而休连巴托幸运成为了神必经路上地暂留处……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一点。休连巴托并不是很强大的国家,多洛安塔大陆上不过十二个帝国,人口集中在窄小的土地上,彼此间都是战意汹涌。将统治者们召集过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国与国的争战中,没有人会想到捉住对手的领导者来取得胜利,兽人的国度需要一个王来约束各自的臣民,这也是为了保护更优秀的完态兽人们。 兽人普遍智慧不足,做为士兵存在的残态者智力仅仅相当于德尔非七八岁地小童,施王权武力压制。佐衣食住行恩典,兽人皇帝要把子民统治得服服帖帖很容易。(奴隶社会的夏从禹至桀十七个王,历四百七十一年;商汤到商纣,三十一个王,历四百九十六年;周武到周幽,二百五十七年;春秋已不是神州一国所统。各诸侯纷立为王就不管了,秦王朝只得二世。汉也是东西换个没完,三国到晋乱得比春秋还厉害,隋只有三十余年,其后唐宋元明清,均是一两百年的国祚。这是不是印证了人越单纯越好带呢?怪不得YY书里回去千秋万代一统世界的牛人多。都看准了异界古代人傻钱多好忽悠啊!)但偶然见闻过德尔非世界的进步繁华,没有哪个帝王会对自己的统治满足,兽人中也有智者产生。能够拥有大批优秀地子民,这才是一个有尊严有报负的王者追求!(至于人心散了不好带了这种问题……社会总是在进步地,一切都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向。) 被骆夕阳踹出别馆的那些时间里,除了做迎接各国代表的准备,比瑟莱亚心里已经在盘算,既然大神可以带着艾亚人和妖精一起旅行,那么他挑选一些侍从跟随神驾左右,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耳中动静越来越大,听到喀啦啦桌椅移动和杯盏砸落的声音……休连巴托地皇帝冷笑连连,你们闹吧,大神已经在我地国家待了一个多月,先机都在我手里。仿佛看到无数优秀的臣子向自己行礼,比瑟莱亚踌躇满志地迈进议室厅的大门。 迎面黑影飞来!比瑟莱亚一头红发炸起,全身兽皇斗气如同实质,向前划出道道激刃,一张榧木椅顿时碎成了几十块!旁边地侍从身手也不错,迅速将木块全接住,顺手扔进垃圾桶…… “你们太、无、礼——了——”东道主怒发冲冠,大吼一声,那句话前两个字炸雷一般震得人耳中嗡响,后面却陡然从高处跌下般变小,最后一个字几乎悄然消失。在厅中无数愕然目光中,他咳了咳,扭头而出:“洛西亚大人,您醒醒~~”声音温柔得如同在哄幼子般谄媚。 兽神洛西亚?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大厅静了下来,几个互拽胡子勒脖子的国君武将飞快放开纠缠的肢体,整了整衣袍,迎向门口。 凡是见到骆夕阳的人都会被迷惑住。在和西娜等人相处的那段时光,她还只是个模样清秀比较耐看的小女孩,黄金龙对她身体施以的魔法不过是第一层锤炼。此后,又经由爱普尼梅亚与休利特洛亚的插手,她的身体变成了真正的完美无缺。 什么叫完美?那是一种无比和谐的存在,能让看到的人发自内心感到赞叹喜悦,被深深的吸引,而随着少女外貌的形成,那份美丽象梦里笼雾生烟的奇花、海上缓缓漉波的明月,更叫人移不开眼睛。 刚才还暴跳如雷气冲斗牛的兽人们几乎要忘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巨大銮辇上的丽人…… 懒懒倚在卧辇上,金发在艳阳中如月清晖,静谧惑人,寒湖一样幽深的双眸抬起看了众人一眼,莫名地叫人全身都冷了起来——虽然是那么美,却不会误认为是女子,那是传说中的妖精。 但是他不是留影石中的淡淡影子吧?一些人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很快,所有人被妖精腿上枕着的女孩夺去了神智。 被灿烂金发覆住的长长乌丝披散在洁白长绒中,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孩蜷着身体,微侧的小脸巴掌般大,晶莹如玉。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细致精巧的女孩,兽人姑娘从羔皮上采下细绒,捻成丝织成的裘布覆在少女身上,额上精金宝石攒成的花冠熠熠生辉,可那都比不上她粉红唇上的光彩……颈间的束环、胸前与双手双踝的璎珞环佩泛彩涟涟,那是休连巴托最隆重的七重饰,可这所有的华丽都比不上她懒懒躺在那里的风姿…… 不需要什么证明了,所有的国王心里的怀疑都融化在角落里,好象从来就没出现过,他们象第一次看到骆夕阳的比瑟莱亚一样,情不自禁上前想要碰触神明…… 世界 323 大陆会议[三] 骆夕阳睡得昏天暗地却绝不能说是处在黑甜乡中,有种若有若无的焦燥让她皱眉扁嘴,四周嗡嗡声很大,好象有很多很多人盯着……对了,她要去面对很多国家的首领,要去做演讲……演说些什么呢?她背了一通演讲稿昂首阔步走上讲台,忽然发现一个字都没出吐出来……坏了,这不是毕业答辩,那一圈圈脑门秃亮的人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很正经严肃地盯着她,紧张,额上不由汗潸潸的……忽然一种薰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欠!”骆夕阳全身一激零,猛然睁开了眼睛。却是阿尔缇斯看到枕在腿上的小脑袋不安蹭来蹭去,满脸做恶梦的模样,便很不客气地采用了一种激烈手段叫醒她——将少女施在鼻端的净化魔法被消除了。 在议事厅门口的一大群多是男人,这些毛发浓密的家伙虽然事先已经沐浴薰香,可刚才不正在争执打架吗?时值浓夏,兽人也没有空调风扇,个个一激动加动粗便汗流浃背,浓烈的体味随着汗水蒸腾弥漫,兽人们自己没感觉,习惯了芬芳清雅的某人可受不了! 一股清凉之风卷起,刮得兽人薄衫猎猎,长发飘飘,个个痛快得眯眼,心里只剩一个字:爽~ “恶!好难闻好难闻——”骆夕阳象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扑到妖精怀里,脑袋往他怀里钻,对方身上的森林芬芳之气让她平静了下来,瞬间惨白发青的脸色也正常了。 辇驾前的诸位国君族长却是一脸尴尬,几名女性兽人抬臂嗅了嗅自己地体息,大惊失色地从人群中退开。掏出香料猛往衣服上倒。结果又害骆夕阳猛打了几个喷嚏。 “咳,失礼了,洛西亚大人。”比瑟莱亚示意动作快地侍从把议事厅重新整理好,恭恭敬敬地伸出手。从惊吓中回神的骆夕阳看着议事厅门口满满的人,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梦啊……她很给面子的将手递给比瑟莱亚,轻轻跃到地上。 刚才的失态让骆夕阳脸色微赧,现在正努力板着脸做威严貌,目不斜视的由休连巴托皇帝搭着小手走进议事厅。比瑟莱亚两米多高的身体弯得好不辛苦,但面上表情却是非常陶醉——这段时间他恶补了从德尔非那边传来的一些礼仪。该怎么做才能更靠近兽神大人,不会让她反感,关键是不能再被踢飞出去……看来这个托手礼用对了。 骆夕阳可没去在意比瑟莱亚心里的弯弯道道,早在泉都学的贵族仕女礼仪让她习惯了被人牵手,她这会心里盘算着一会要讲地话,哪有空仰头去看边上高个子的喜悦表情。 自己那天在军队面前装神弄鬼。这个皇帝也很相信自己是神,所以她这一个月来做的事情都很顺利。但是所有的人都一样吗?骆夕阳扫视着长桌前站立的高大兽人们。一时间自己仿佛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那些家伙虽然没有穿黑西装打花领带,一种陌名地压力还是叫她有点慌神,好多人啊,自己从来就不喜欢暴露在大群人前面的…张了张口:“呃……各位?”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家都坐下吧。”挣扎出这么一句。 一阵忙乱。一些兽人甚至坐歪了位置导致差点跌倒,他们慌张地摆正身体,视线牢牢盯着骆夕阳。看得少女遍体生芒。骆夕阳暗骂自己,又不是没被人看过,有什么好慌地!阿尔缇斯就在身后,她腰杆挺起来了——就算挺直了也觉得矮坐下的兽人们一截,于是她干脆悬浮在空中…… 看到兽人们崇拜的目光,骆夕阳寻找着扮神时应该有的口气:“大家按我的信、命令来到这里,想必都知道我是谁吧。” 阿尔缇斯忍笑,他站在少女地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小家伙肩正轻微地颤抖——她很紧张,很紧张!能够与神对抗的奇迹之人,居然惧怕眼前这种局面,说话都带着点不确定了。 一名衣着华丽的兽人诚皇诚恐:“洛西亚大神,先前地无礼还请原谅。” 先前的无礼?他们什么时候还碰过面了?骆夕阳现在也紧张,还没想到对方是在对开始的怀疑而请罪。但没想到不代表她不会顺杆子爬:“我不会计较‘那种’小事的,召集大家来这片土地,正是为了更大的目标,为了兽人们的将来。” 在场的人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赞美—— “大神真是仁慈,您的美貌与宽厚是所有兽人的幸运恩典。” “根本不需要怀疑,你的美丽只 能拥有,兽神的光荣之色长耀。” …………骆夕阳听得脸色稍不自然:什么话,难道我就只有美丽了吗?看镜中的自己,觉得还好啊,虽然比原来的那个长相精致了许多,可比起真正的神明甚至是妖精们,她这个长相明明很寻常的! 兽人们还在奉承,你一言我一语的唯恐落了人后,把骆夕阳捧得是绝世无双羞花闭月惊天动地的迷人……什么再凶暴的猛兽也要在这份美丽下折服,雷电在她头上会息偃,激流在她脚下会干涸,最娇艳的花在她走过时都会凋谢……说得骆夕阳好象妖怪一样!早知道这样,那她一个月前还费什么劲儿搞声势排场,直接露个面就能让别人相信自己是神了……半天无语。 “够了,现在不是夸耀我的时候,我召集各位来并非是要听你们说这些恭维之词的。”人是不能被捧的,开始还有些烦恼怎么让所有人相信自己是神、怎么让自己的意见快速绝对地传递出去,所以显得拘谨的少女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严厉了些。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造势什么的都是多余,不用再叽叽歪歪的,直奔正题! “在留影石中,我说过希望兽人彼此间不要再进行那种祭神的战争,牧猎之后,不再人为消减大批人口……在场的都是各国主君和大萨满,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但是,大神,我们玛恰在十二国中土地是最少的,可是人口却是残态居多,如果不通过战争消减掉大量兽奴,不出十年就会拖垮掉整个国家。”开口的是玛恰女王卢米旺.沙达,她握紧交叠在桌上的双手。 其他人也是相同的表情。看来神这种身份在兽人世界也不是开口即绝对的,即使是神的命令仍有人置疑否定…骆夕阳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召集你们来的目的就是要解决这一点。” “各位都是兽人中的佼佼者,你们都统治着一个国家、一片土地,正因为在座的其先祖们的努力,才让兽人没有因为过渡的膨胀而全部毁灭,你们也知道即使夺取了广大的土地,如果不抑制人口,最后兽人只会毁在自己的手中。”以前曾经看过一些奇幻类的小说电影,某些部族强大了、人口多了就想要去征讨其他国的,抢夺土地与粮食,让自己的版图更大,人口更多。开始她还奇怪这里的兽人为什么不这么做,论起武力,不管是残兵还是完态的兽人,相比德尔非都要高出一个层次,重要的是他们确实需要更大的土地来养活民众。可是兽人史上却从没有发生过侵略别国的事情,更没有什么与德尔非的种族之战(德尔非对兽人的侵略有过几次),难道他们与立安、普萨拉之间一样,一个神的恩典是没法照拂更大的土地吗?不过兽人又不主要靠种植生活,而且整个多洛安塔据说都是笼罩在古利斯保护下的……这种想法好象期待兽人间发生侵略战似的。后来骆夕阳才明白,兽人正是由少数统治者严格管理着人口,将不能管制的驱逐抹杀,以此来保证少部分精英的延续。 残酷吗?一切都是进化……淘汰掉弱与次的,让优秀的种子传递绵延,统治者就象蜂后一样据着小小的巢,做到最大可能的明了臣民动向,如果超出范围便无法控制。尾大不掉,与其被尾巴拖住,兽人们宁可斩断它、不要与身体相连的那一部分。 “但是你们想到了这一点,却固守拘泥于手中的影响,你们的土地很少吗?”骆夕阳笑了起来,“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每个人所统治的土地远远没有被开发出来,它很大,大到你们吃惊。” 世界 324 大陆会议[四] 不得不说聪明的人在很多地方都吃得开,骆夕阳倒不认为自己天才无敌智慧绝伦,只是在这个经历了无数世纪迭代,文明摧毁又新建的世界里,她那累积了五千年经验里的一点点知识都是非常宝贵的。站在一个进步的制高点上看待事物,角度自然不一样,以前曾对艾德蒙提到过的梯田,在那些库里加人眼中,也是新奇难以想象的。 诸国的首脑们的表情已经让骆夕阳知道了他们的态度,自己先前的紧张患得患失都是多余,开会呀,不就是聊天一样的?但话说回来,骆夕阳除了学生时代开班会,工作后一值是个小职员,顶多在别人开会时去递个文件什么的,大型的会议她可没有真正参与过……咳,大型的茶话会算不算呢?她也不是国王,那种文武百官排排站,太监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放这里太怪异了,因为现在应该是她来给众位国君传道授业解惑,而不是其他人来报告。 其实兽人真是一群很谙自然之道的生命,但是比起花耳巨兔,兽人们不会节制自己的生育,只能靠战争消减,兽神与战神的崇拜合二为一,骆夕阳数年来住在平静的晓红森林中,与多洛安塔大陆近在咫尺,却从来都不知道这片土地竟是个战火纷飞的世界。佛教义中干戈不断的修罗界用来形容多洛安塔大陆再恰当不过了……阿尔缇斯先前的描绘,过于轻描淡写。 兽人尚武,那些王者也不例外,所以聚在一起打架这种事没什么好讶异的。他们血液里来自兽的狂野凶性进化成人后依然浓烈。虽然在座地都是兽人中地精英、智者,也不代表他们的自制力有多么好。骆夕阳是没有见识过,议事厅的桌椅全是用较轻的榧木所制,其原由很无奈——兽人君臣议事时,大臣们意见相左不免唇枪舌剑发展成挥爪撕咬掀桌砸椅,为减少伤亡,降低财政支出,公共场合的摆设总是用最差的材料。木这种原料,连兽人的平民都不高兴用做家具……不过后来骆夕阳知道了,她建议比瑟莱亚将桌椅板凳改用金铁来做。至于兽人皇帝担心金属制品杀伤力过大的担忧,焊死不就行了?兽人三天两头的朝会,木虽然不值什么钱,打烂了就回收成烧火的柴,但大家要注意环保啊,树能少砍一棵是一棵。我们只有一个地球! 扯远了,骆夕阳看到在座好几个人鼻青脸肿地样子。眉微微皱起,一个治愈术过去,令满厅的人周身舒泰;接着弹了几下手指,清风将议事厅的燠热全部驱走,令所有人精神振奋;然后轻念咒语。所有人面前的杯子里冒出白汽。冰凉的水轻涌微漩、凭空注满——照搬以前的会前准备,空调冷饮不能少~~好象还少了什么?唔,是档案资料!骆夕阳恍然。拍了下自己地脑袋,她忘了准备这个了。 她真当办公室开会了…… “各位,兽人们因为不能优生优育导致了种族的良莠不齐……优生优育就是生下优秀地后代将他们养育成更优秀的大人,这个以后叫克罗洛斯给你们解释。多洛安塔大陆诸国的恐惧在于害怕土地不足以支持所有人的需求,所以人口问题是最先要解决的。在召集你们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将抑制兽人过度膨胀地办法告诉了比瑟莱亚,现在我们要研究地是如何更好的开发土地资源。”骆夕阳小手一挥,休连巴托的立体地形图展现在会议桌上,一些离议桌较远地兽人精神大振。 大半个月来,骆夕阳集结了几十名相关人员就休连巴托的地形地貌展开研究,那时还只是用沙土草木堆了个模型出来,眼下这个栩栩如生的幻境绿树葱葱、奔流潺潺,虽然是微缩图却也占据了整个议桌大小,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个魔法,心想不愧是神,居然把留影石这么用。 其实妖精们常常用留影石来记录美丽的风光,不过这个不是留影石,只是骆夕阳造出来的幻术。 就着幻象中的山川地理元素,骆夕阳向大家讲解着近来研究所得,众人早已被一连串的魔法弄得晕头转向,只能把头点呀点的——除了近期与大神一起进行封闭式苦研的兽人们,其他 弄不清那些什么嫁接、杂交、肥磷酸碱度的(其是一知半解),惟一的感想就是:不愧是神的领域,太深奥了太复杂了太神奇了!太幸运了! 这场会议成了骆夕阳的个人演讲,少女谈到兴起是止也止不住话头,最后跳上桌子对着地图指来指去,从田地的规划到河流改渠,从围猎到畜牧,大部分都是先前讨论过的,也不时的又蹦出些“我认为”,“我想”,“我们可以”……等等新的杂念,国君大臣们固然听得点头如啄米,有经验的法师官员则拼命记录。也亏得这些人听得津津有味,骆夕阳宅的本质从来就没有改变,说起道理来又拙又蹩脚兼思维发散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兽人们是如何理解的,个个两眼放光囧囧有神,连站在议事厅守卫的兵侍都努力竖起耳朵谛听。 阿尔缇斯含笑看着少女兴奋得双颊通红,这么活力充满生气的样子……骆夕阳只是对着众人提出一个个构想,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在兽人面前打开了另一扇门。渐渐的,有人就着方法的实施提出疑问,讨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妖精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场会议持续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象嗑了药一样兴奋。每个为自己国家考虑的兽人就着相关问题不断请教,骆夕阳又对这提问的本身发表疑意,问题与答案循环反复,不能解决的骆夕阳便将之记在了皮纸上。 这场后来被称为“神喻恩典”的国际讨论会结束于妖精的干涉。阿尔缇斯早就知道小家伙的一些恶习,也清楚沉迷于某种状态的人容易浑然物外,身为导师,他很高兴孩子成长为一个聪颖专注的人,身为长辈,却很恼火小家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透支体力!所以热火朝天的会议匆忙结束,妖精在数次提醒小姑娘该休息反被嫌烦后,一把将她抱起,对着众多兽人施了个“昏睡”大步离去。 “洛西亚,你好象忘了什么。” “呃……我错了,我会按时吃饭睡觉的。” “不是这个。” 骆夕阳偏头想了想,“啊,我好象没说到重点!” “嗯哼。” “但是这些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想到一个解决的方案时总会不能预测其他的变化发生。你也听到了,光是盐的问题,近海的休连巴托和群山的古嘉就有很大差异,而且同样是靠海,格沙亚地广人稀,盐的运输……” 阿尔缇斯抚额:“你又开始跑题了。” 不是提醒过她了吗,一些细节不要全捉在手里研究,就算是神也有自己的领域,再这么细细分析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多洛安塔大陆? “洛西亚,你以为妖精们不介入兽人的生活,开始大家大概不会注意到眼皮底下的事,可兽人们把神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难道晓红森林不会听到风声吗?” 世界 325 大陆会议[五] 骆夕阳的瞌睡完全飞走,她大惊失色,完全忘了!“应该、可能……不会吧?”这可是个没电视没手机没网络的时代,而且是阿尔缇斯自己说的妖精们根本不与兽人们来往的,所以他们一路上还有点特意磨蹭的意思,好等那些可能埋伏在传送点的家伙自觉离开。 阿尔缇斯挑眉:“不会?你以为你很低调吗,”少女一脸“我很低调”的样子,除了那天出现在姆埃沙漠造了很大的势,她来盾城后是很低调啊,连皇宫都不曾出去过,过着和岛上六年差不多的生活,差别只是增加了许多一起讨论的同伴。叹着气,这丫头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目光盯着长远的发展却不看眼皮底下,还以为别人都与她一样呢。“兽神降临的事情,经人特意的传播,很快就会扩向全大陆。兽人种族繁杂,会飞会游的都不少,情报的传递一向是非常快的——比德尔非世界的消息传递快得多。当整个大陆都在传颂你的名字时,你以为森林里的那些人会听不到吗?” “但是……仅靠人言传播,哪有那么快呢?”骆夕阳想到无人能描绘自己的面貌,她出现在这世界,就象团无法捉摸的雾气,也许她根本是不存在的……而且世界很大,大部分国家传递消息都是靠信使,甚至一些部落只能请旅行者来传递消息,更别说是信鸽的使用了。这种时代,很多地方都是消息闭塞的,跑到一些老林里去,说不定问当地人年份统治者是谁都不知道呢。 “没有那么快?在有心的安排下。人的语言就是覆盖大地地魔法。妖精是自然之子,聆听大地地声音再快不过……你出来的目的是去游学,正因为你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之处、所以才要去古瑞利亚不是吗?在会议上,你自己也发现了吧,无数问题根本不是短短时间里就能解决的,提出一个总会有其他新的困扰。你可不是兽人的皇帝,有一生的精力来处理,别忘了出来的目的!” 妖精言下之意很明显——你这个半调子去教别人,只会绕更多的弯路。骆夕阳有些委曲:“我知道了啦,阿尔缇斯你最近很凶。” 我凶?阿尔缇斯脸上不动声色。心底无奈,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太迁就小家伙了,稍稍责备她一下就抱怨。嘴上却要说:“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地本来打算,哪里就凶了,既然这样,那么我就不多嘴了。你要和人研究到昏睡不起也好。饿得晕倒也好,不知不觉被其他人逮到也好。我都不管了。” 他松开怀抱把骆夕阳放到地上,作势欲走,被一把抱住胳膊,少女撒娇地摇个不停:“我知道阿尔缇斯是为我好,我没有抱怨啦~~我都知道了。马上去把事情交待完。我们就离开。” 阿尔缇斯暗笑,这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偶尔的情不自禁吓到,这段时间里有时候会有逃避疏离的举动。他很不喜欢。但小孩子毕竟只是小孩子,装作不理她就紧张了,看来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终究是重要的。 骆夕阳哪想得到眼前俊秀老妖精微妙的心态,阿尔缇斯在身边时地给她感觉非常舒服,就象亲人无时无刻不在身边关爱般的安心。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是好是坏,都想要有个人能知道,看到那双春水般地双眸,心情便会平和。事实上这一个月来,她并不是想要疏远妖精,也许正是因为将对方当成始终陪在身边的人,反而不那么在意。没想到因此造成了素来恬淡的某人微微不满,对于阿尔缇斯,骆夕阳潜意识里总想得到他的赞美认同,她觉得阿尔缇斯是完美强大温柔一切男性美好品质的集合……要是其他妖精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地伤心欲绝。他们拼命想讨好地小可爱,不自觉地在讨好着某人,看到那人不高兴了,马上忘了他也曾露出过那种怪怪的表情——该不该说这家伙记吃不记打呢? 不过这种个性也是可爱的,起码在阿尔缇斯看来就可爱地不得了,单纯天真的小姑娘,喜欢一个人就永远记得他的好。不过同时这孩子太善良了,不管是什么人,都想着要尽心尽力的去帮助对方。而且纵然有着强大的力量, 重骚扰也只是退让躲避,从来不忍心去伤害别人。 ………… 盲目这种事睿智如妖精也不能免,曾经被骆夕阳暴力相向的一些人阿尔缇斯脑海里是自动过滤掉了。 骆夕阳想到可能马上就会被一大群妖精找过来,不由得全身寒颤四起,要不是阿尔缇斯强压着她好好休息一晚,她真想马上冲回议事厅,把中了昏睡的人全部劈醒,交待完后事、咳,后面要做事就跑路。 吃饱睡足后,在妖精的提醒加警告的眼神中,骆夕阳重新坐到了议事厅,把各国的主君们全部召集齐了。这次她拟了份发言大纲,定要快刀斩乱麻,不可让发散的思绪再跑到没边没际! “我将要前往另一片大陆,在我离开之前,我想知道在座的各位是否全部接受了我的提议?” 果不其然,骆夕阳一说要走,顿时群情汹涌—— “大神,大地是如此充满了变数,兽人的忧患依然是如此巨大,您就要离开我们吗?” 不要走啊,不要抛弃我们! 面对满厅怨妇的模样,骆夕阳抽了抽嘴角。不然还怎么样?带来的圣兽里没有一只有沙那蓓尔的种植生长能力,而且这里也不是废土荒地,不需要她使用龙语去创造奇迹吧?但话是不能这么说滴…… “各位,经过上一次会议的讨论,大家都明了自身能力的不足吧。大家第一次坐在一起正视兽人们的苦难,应该知道,改变只能是长远的计划,想立刻解决不可能,便是神也做不到!”神若做得到,就不会放任人之子在大地上挣扎,建立体制化集中化的社会当然也可能,但那样未免太无趣……“兽人们并不是蒙昧,你们只是需要一个目标,我将前进的道路与未来展现在多洛安塔大陆上,该如何做,就要看大家的努力了。而我自己,也会与大家一起努力,我的离开并非是永远,我将去另一个大陆看看那里的人们如何生活,去理解他们的知识,并在以后将之带回多洛安塔。”我自己还懵懵懂懂的怎么教你们呢,既然做了我就得负责到底,现在离开也许会耽误一段时间,但与其半桶水的跌跌撞撞去摸索,那花费在弯路上的时间精力还不如等她“留学”回来后一切事半功倍…… 比瑟莱亚站起身来:“洛西亚大人,您放心的去吧,”骆夕阳异样的眼神瞄了他一眼,暗叫自己不要介意,这各民族间的话意有时候是会岔掉,对方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您这大半个月来对休连巴托的垂爱已经是无比的恩赐,我们一定会将您的谕令遍行全国,您的每句话、每个思想都将是兽人们行动的纲领,我们会牢牢遵行,时刻不忘!” 干嘛呀?她后来说的很多言论连自己都没有实验过,干什么把她说成前进路标、人生里程碑一样的东西? 这边骆夕阳在别扭,座上已经有兽人开始不安,有人呼的站起来:“大神,我们到来的比较晚,很多神喻都没有听到。做为兽神的子民,您降临休连巴托我们都感到万分幸运,可您就这样去了……” 骆夕阳眉头一跳,催眠自己***不够好,兽人通用语学得不太熟,人家不是那个意思……这位是想说,自己待在休连巴托这么久,他们远来的与大神相处的时间太短吃大亏了?她可不能再待上大半个月…… 看来,兽人们很需要学校这种东西的存在。 世界 326 大陆会议[六] 有计划、有组织地将需要学习的人集中起来,统一进行系统教育的机构称之为学校。骆夕阳来这世界这么久了,所遇上的情况都是一对一或多对一的教育方式,不要说学校,连私塾都没有。有道是知识是改变一切的根本,知识就是力量,身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好吧,她现在不是青年,那身为一个充满爱与梦想的少年,骆夕阳觉得要想改变这个世界蒙昧落后的状态,将九年义务制教育推广势在必行! 不过,听到兽神大人说起教育制,许多人面有难色…… “洛西亚大人,您说的将智慧树之果递给每个兽人,我们可以建学校、让智者去传播知识,但是这个九年……” “我只是说个大概时间么,要知道学无止境,又说活到老学到老,智者们对知识的渴求是终其一生都不能停止的……我知道,有些兽人的生命只有短短三四十年,用生命的三分之一时间去学习的确有点不太实际,所以大家要联系实际、变动方针……不要什么都问我,你们自己去想想。吟游诗人带来异地的诗歌趣闻,听到的人有的只是当成故事,有的却能分析掌握其中的信息,这便是由一向多传递知识的实例;有些人四处打听着手艺高超的匠人在哪里,向他请教工艺手段;出色的法师术者辛苦寻找资质出众的弟子来继承衣钵……为什么不让这些掌握了一定技能学识的人集合起来,免去大家跨涉寻觅的时间呢?”放在原来的世界,骆夕阳是深受教育之苦,但是却不能否定。在学校渡过地小学至中学。地确是让人成长、变成具有智慧、独立自主之人的关键,至于高中大学……让更有抱负理想去呆吧,普通人生活中哪会用到勾股定律势能论文啊?还不如教些日常手艺烹饪修理呢,黄金龙也可恶,既然要把她踢到人间界,却逼她背了一大堆没用的龙语!“学校的作用,可不仅仅是传播知识这么简单,撒下智慧的种子,经过名为教师的园丁细心培育、淘汰,从中找出饱满的果实。最后撷取最完美的,这难道不值得期待吗?知识就是力量啊,智慧来自于知识,聪明的人办聪明事,当子民们充满了智慧,众神看到也会欣喜万分!” 难说……并不是所有神明都将地球上的生命当成孩子般疼爱地。可理想化起来的骆夕阳是不会管的,随着她在未来画出的美好蓝图。兽人们全都心旌动荡,一脸向往! 头脑单纯的家伙们! “那么大神,这学校具体实施起来要怎么样呢?”凡南激动地问,他已经考虑好了教师的人选,就让跟着神讨论了半个月地那几个法师来担任。回去就封他们为“圣师”。 “首先当然是要选一个山明水秀交通便利的安全区域。建起学堂来。基本上做为师生好好学习地福利,我是提议要冬有暖气夏有空调,体能锻炼也不能拉下。还要具备营养餐;但是梅花香自苦寒来,要想锻炼出果敢坚毅、强大自信的人才,我很欣赏斯巴达式的教育……” 不冷不淡的轻哼在骆夕阳耳边响起,正说得顺溜、欲罢不能的女孩脑子一激灵,肩膀又竖了起来。 阿尔缇斯看小家伙满脸亢奋,不由得轻哼,提醒她大纲、大纲,大纲他也看过,很明显又跑题了……这一哼带了些火气,骆夕阳马上象只沮丧地小狗,耷下耳朵,尾巴也不摇了。 “详细地情况不要问我,你们应地施宜吧……我现在说的这番话,就是一场授课——作为学生,你们要有自己的思考理解。现在……下课!阿尔缇斯,我们去准备?” 阿尔缇斯哭笑不得,真想敲这孩子脑门一记。 众位国君族长莫明其妙 大人刚才还兴致勃勃,怎么忽然就蔫了?他们没听到在骆夕阳耳边发出地不满,却看到少女眼光很小心地瞄向身边,面上露出讨好的笑——不少人捶胸顿足!他们不会象底层的兽人一样将妖精当成神,对洛西亚青睐那个美男子大感不忿,明明是兽人的神,怎么就被妖精拐了?年幼!一定是年幼无知! 骆夕阳竖起的肩膀没放下去,讪讪然看着妖精似笑非笑的模样,对自己陌名的惊慌感到不好意思。真是的,她拿起大纲看了一下…… “我说了我的离开只是暂时,当我有足够的智慧、能够为兽人带来更好的发展时,我将会再回来。但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我希…我允许在座各位挑选出能代表国家的智者随我一同前往异大陆,去寻求智慧的力量。” 很冠冕堂皇的理由,骆夕阳听说了贤者在大陆上的地位,明白她说的那一套知识就是力量并非独创,知识带来荣耀与强大是这个世界的真理,而兽人们如同原始氏族的社会形态、极端落后的科技文化水平,正是由蒙昧无知造成的。尽管这片大陆有着堪称半神、贤者无数的妖精存在,可惜那群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家伙没心情做传播光明的灯塔,只知道用些传说神话来忽悠兽人们……而最初的兽人们,在踏上德尔非统治的世界,也只能沦为奴隶异兽,遭遇同肯色斯人差不多。所以,除了少部分王族官员知道多洛安塔只是大陆之一外,更多的兽人终其一生,都以为脚下的土地就是世界的全部,他们不会想到出海与旅行,不会想到去海那边的土地上走一走,去见识见识新的天地…… 骆夕阳也不是天真到底,人心的变幻永远是无法捉摸的,她虽然阻止兽人们的传统战事,却也知道,有时候一点纷争都会导致不和。有人已经对她的“不公”提出了不满,这种情绪不安抚一下,以后说不定会造成灾难。 比瑟莱亚喜不自禁,他本来就打算骆夕阳就算要走,也一定要塞几个“仆人”去侍奉她,人选早就偷偷在选拔了!就是烦恼怎么开口,会不会惹美丽的少女不快?现在大神这么一说,什么功夫都省了,他心花怒放。 议事厅一片暄然,有人兴奋,更多的是焦急坐立不安,来的人里大部分都是武夫,智者?每个统治者当然认为自己很聪明,但是他们有自己的责任,和大萨满一样要处理国中大事,平时御驾亲征都少……这番出行,实在也是国师萨满让他们放心,拍着胸说国事他们会先扛着,做为另一个皇帝的邀请加上神兽带来的信息,他们非去不可!即使这样,临行前还花了好些天交割权力才放心出发。现在,虽然大部分国君都有跟随的念头,可明显是不合实际的……国君们的目光在随行者身上来回,不行,都没有我聪明,他们叹息着,苦恼啊! 世界 327 撒谎撒得白日见鬼 “洛西亚大神,请允许这些仆人追随您一起前往异大陆。” 比瑟莱亚的举动,使得其余的国君都是满脸懊恼气忿——这家伙早有准备了!骆夕阳却看着那几十个行礼后抬头的兽人有些目瞪口呆…… 阿尔缇斯又冷哼一声,目光扫视了满座若有所思的兽人们一眼,令那些想到什么的国君全身一冷。他淡淡开口:“洛西亚虽然同意让兽人携行,但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之子都可以获得神的恩典……做为试炼,前行的兽人必需能够跨越碎礁海,用自己的力量踏上桑吉斯大陆,才有资格同行。” 议事厅里原有的热度陡然消失,一片静默。半晌,比瑟莱亚才开口:“但是,阿尔缇斯大人,碎礁海上危险重重,兽人恐怕没有力量渡过暴风与涡漩……” 阿尔缇斯才不管这些,有些讥诮地看着那几十个被休连巴托皇帝挑选出来的“智者”,“艾亚人举族从神威海那边迁出,千年前不少兽人的祖先也是跨越数个大陆集中在这里,难道到了今天,芶于多洛安塔的兽神之子居然连一个碎礁海都没有能力过去?你们都知道异大陆凶险,如果这么简单的试炼也不能挑战的话,还谈什么跟随神明的脚步?从来侍神之路就是艰苦万分,你们不会以为只是口头上说说便是表达了自己的虔诚、就可以让神明垂青眷顾?” 骆夕阳小心翼翼地看着妖精,他话语有点激动哦,不过他到底在说什么?还是不要问吧,继续看着那些比瑟莱亚说要给她当仆人的家伙。唔。虽然看多了妖精的美貌,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长相普遍在水准之上,可兽人中居然也有这么多赏心悦目地美男子,很意外呀…很意外?咦?她怎么有种怪怪地感觉? “别忘了古利斯以前向兽人们索要大量的血牲祭品,也别忘了兽皇斗气的修炼方式正是通过诛杀而来,”阿尔缇斯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了?骆夕阳眨着眼睛,那个红头发的家伙脸上有些尴尬。妖精继续用冷冰冰的口气说:“古利斯曾带领十万勇士杀死邪神撒拉旺达和无数凶恶的敌人,最后只有一百三十五个勇士活下来,大神赐与他们以及后代勇气、力量与土地,兽人们在多洛安塔大陆繁衍生息。才形成今天的百万兽人国度。现在洛西亚许给你们智慧的力量,但力量从来不属于弱者,只有本来就拥有力量的人才能获得更多。兽人传统中的勇悍无畏,看来是全都抛弃了!” 骆夕阳无聊看天花板,发现上面那些兽神地纹饰真的很狰狞,不过稀松爪状的图案连成一片还是挺有点神秘拙朴的美感……阿尔缇斯说的神话。根本就是当初某妖精带着兽人从世纪天灾中逃到多洛安塔的经过嘛,还十万勇士无数凶恶敌人呢……千年前神明已经很少涉足大地了吧。这群妖精骗子。 兽人们被妖精地苛责说得面红耳赤,可还没完! “神虽是强大的,但异大陆对这娇小地神明来说,难道就不危险吗?那是德尔非的众神统治之地,如同德尔非驱逐兽人。兽神也有着无数的敌人。你们向神祈求时。难道忘了曾说过要用血肉去捍卫兽神的尊严吗?还是你们软弱到忘记了要为神而战,只想着托庇于古利斯的身下?远古时,兽神流了多少血才带领你们地祖先脱离邪恶地神明掌控。现在她为了你们,舍弃了利爪与獠牙,把力量束缚在这么一具娇弱的身体中打算重返异大陆,其中的凶险你们理解吗?很好,兽人们只是象出生地幼兽一样,渴望着母神的关爱,连追随的武勇都失去了!” 骆夕阳一愣一愣,原来阿尔缇斯不仅仅是东拉西扯罗嗦本事了得,看这说谎说得白日见鬼的顺!啧,她要造个神还得考虑到天时地利人和,声光魔法作势,而这个男人只是用讽刺的言语撒个谎就让别人惭愧得低头忏悔,不过这些兽人们忏悔什么呢? 不少兽人君王和萨满心底一惊,众神受法则制约不得进入人间界的说法他们略有所闻,所以很多人开始并不相信比瑟莱亚的传信。现在被妖精一提马上记起来,忙打量骆夕阳的小身板——娇娇弱弱,风一吹就会倒,手一用力就会碎,随时要融入光中的错觉……顿时有人痛哭流涕:“大神,请原谅您的臣民!您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我们会派出最强壮的勇士去保护您!不管是什么样的试炼,兽人都将勇敢面对绝不后退!” “……我要的是智者啊。”骆夕阳讷讷地说,你们要是派些空有力量没脑子的莽夫跟着,只怕连古瑞利亚的门都进不去。 “是的!智慧也是力量的一种!我这就回去颁发命令,搜寻德智体美于一身的人才,这样才配当兽神您的仆人,可以保护您、为您分忧!” “哦,那我们就先出发,在海对面等你们了。”骆夕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她觉得把那些一 问题的兽人们带去就挺合适的,不过,这么一来她大就白费了,那些官员法师们得留在这里先推行节育、治水整田的计划。 “是!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阿尔缇斯大人,我们的勇士会尽快追上神的座驾,在那之前,洛西亚神就拜托您了。” 这些人在说什么哟?她还用人保护吗?哪怕是神也……神还是可怕的,特别是某个晨曦发色的家伙…… “等一下。”看某些国君一脸坚定的施礼退下,骆夕阳忙叫住,还没定下召集的地点呢。问阿尔缇斯,对方摇头:“我们妖精与兽人不同,去哪里都备受款待,所以一向居无定所,随遇而安。” 兽人在另两个大陆都很受岐视。好象听过格拉特他们说过。偌恩大陆也有些兽人族。但都居住在极偏僻险恶的地方,如果在德尔非人群中出现,就会被当成异兽奴隶捕杀……不过,看着议事厅里兽人的外貌,已经和德尔非没什么差别了,就是多少有点兽头兽脑的。比瑟莱亚地瞳孔,凡南五指上较钝地尖爪,还有卢米旺蝶须般的眉……仔细看,是会被拆穿的呀。他们这个样子,如果到了海对岸恐怕只有裹得严严实实或者藏在深山老林才安全。 骆夕阳扯下颈上的宝石链。闭起眼睛,脑子里记忆着魔法阵。众人摒息中,一颗颗红色的石头发出星光,萨满们感受那种魔法的波动,激动地低语不休:“默法、神术……” 红宝石轻轻跌落在桌上,骆夕阳看了看手脚上其他的宝石。全是红的……“没有其他颜色的宝石呀。”她轻轻地嘀咕,离得最近的比瑟莱亚马上摘下缀着宝石地腰带。“这个行不行?” 很多都是红的么,兽人们喜欢红色的宝石,骆夕阳将几颗黑色蓝色的宝石取出,瞄了在座的各位一眼:“不够耶。” 没等休连巴托皇帝下令库官去取宝石,在座的兽人已经把身上地珠宝拔得干干净净。奉到少女身前了。 “你在做什么?”阿尔缇斯有点奇怪。 骆夕阳笑眯眯。“做魔法道具啊。” 红色的宝石中是一个简单地变形魔法,其他颜色的则是传送魔法,全部用微雕的手艺给压在小小宝石中。骆夕阳用火焰锻烧着兽人们递过来的金属饰品。闪亮的液体在空中凝成想要地形状……远方来地兽人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心目中的女神这样使用炼金术,惊奇得身体全部向前探。 精金秘银塑成花托将红色和另一种颜色的宝石结合在一起,骆夕阳再把它们做成简单地项链耳坠,还有指环等饰品。 这些闪耀着神秘光芒的首饰飘移到在座兽人君王身前,骆夕阳脆声宣布:“通过试炼的兽人,可以用这宝石中的魔法改变外形,并且,当他到达海对面时,我将在最快的时间里,去迎接这位勇士。” 大部分兽人的表情有点纠结,来自神的礼物只有两三个?难道一个国家只能派出几个人?这样竞争起来就更可怕了…… 骆夕阳没转那么多念头,也没想过这个试炼会带来什么样的残酷竞争,她只是有些苦恼,在座的除了七个帝国的代表还有不少部落族长,要是每个势力都象刚才比瑟莱亚一样派二三十人跟着可不妙,她这不是观光团,到时候变成一大窝人旅行,有得烦。现在好了,每个国家就给个位数的名额,最多不会超过三四十人吧,带起来也方便。 兽人们看着少女微笑的脸,心想不对,兽神大人此番以仁慈之心出现在多洛安塔,一举一动都是慈爱的,她绝不会让自己的臣民们再去自相残杀……看来,挑选的人才中,品性也很重要——脑子转得快的恍然大悟。 不理兽人变幻的脸色,骆夕阳悄悄问阿尔缇斯:“你也觉得带上一大群人会很麻烦是不是?不要这么生气呀~~~” 妖精看着这个迟钝的丫头,叹气,忽然又觉得好笑,比瑟莱亚以为小家伙喜欢美男子,所以挑了一群面止姣好的兽人跟着,什么智者,根本就是送来当男宠的……可惜,小丫头根本不解风情,不然晓红森林里那么多热情追求者,哪还轮得到兽人插一脚。不是他自满,要说到美貌,这世间没有可以同妖精们比拟的,只是这孩子照样落荒而逃。 世界 328 毁灭蜂群 且不管兽人们打算如何从本国万千英才中挑选出合适的神仆,他们文试也好、武斗也罢,都不在骆夕阳的考虑之内。在这场神临风波席卷的范围更大前,骆夕阳拿出地球仪,继续制定前进的路线,终于在某个露水未散的清晨,一阵兽鸣振翅声短促响起,停驻在皇宫林苑里的巨大神驾消失无踪。 这样悄悄离去着实令兽神的信徒们伤心不已,但也幸亏骆夕阳走得及时,在传送点守了近两个月的妖精们失去耐性,开始想是否女孩仍然在多洛安塔,然后一路顺着风声来到盾城……在听到小家伙就在离得最近的国家待了这么久,郁卒得维持不住素来的优雅冷淡形象,挠墙的挠墙,划圈圈的划圈圈! “啊,居然这么近也没能发现……洛西亚,你现在去了哪里?”阴郁的气氛几乎成了实质,黑色雾气包裹着应该光灿照人的妖精们,但是问兽人皇帝是没有用的,骆夕阳养足精神跑路,幻术之下巨大的吉祥号绝对来无影去无踪! 其实就算妖精们找到骆夕阳又怎么样呢,除非他们联手施展禁锢术制造结界,不然照样跑给大家看。不过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滴,妖精们在晓红森林里早就习惯了互扯后腿…… 比瑟莱亚暗暗心惊,这么一群传说的半神种族来到休连巴托,要传出去的话轰动效果不亚于前阵子洛西亚的降临。心想难道妖精们也在争取着神仆的资格?暗自汗了一下,如果这么多美得象梦一样的妖精都没资格随侍前行,他那天地举动还真是愚蠢……惟有强者方能有侍奉神地资格,那位阿尔缇斯大人到底有多强大呢?还好还好。兽人们并不需要经过那位大人的试炼。选择权还在自己的身上。 当下对妖精的询问模糊应答,但是在自然之子面前,谎言就是那浮云,根本没法隐瞒真相…… “渡过碎礁海到达异大陆?那就是偌恩喽……奇怪,目的地不是古瑞利亚吗,怎么不从赤海那边过去,绕这么大的弯,难道……”一想少女是为了想避开他们,年轻(?)的妖精们就伤心。“她说当通过试炼的人到达了偌恩大陆,就会去迎接吗?好。我带你们渡海!” 啥?骆夕阳塞满资料的脑子里,是万万想不到妖精们还有这一手的,最先得到消息地妖精们不由分说,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拿着所谓“兽神印信”的君主们,提出愿意充当兽人的向导,带着挑选出来的人前往大海对面。 结果妖精们带着大批兽人平安通过传送阵到达偌恩大陆。而某人还在多洛安塔慢悠悠地旅行…… “据说古利斯在与海怪塔西坎贝尔作战时,用利爪抓碎了獠牙山脉。他脱落的爪和山石滚入大海,形成一大片礁石密布地海域,绵延数千里,从而令海怪的前路受阻,兽人才平安逃到多洛安塔。” “哦?”骆夕阳现在对阿尔缇斯口中讲地故事持半信半疑态度。按科学的解释应该是地壳作用。把海底的礁岩挤出水面;或者是地面下陷,高山转眼成了大海,只余浅浅群峰孤立……可这又确实是个神祇的世界。开天辟地并非神话。 离开盾城后的一行人,前进得更加缓慢,骆夕阳一路上收集了大量动植物标本,留待后用。 行走在多洛安塔大陆上,才发现以往在书上所看到地资料、妖精们抱着她讲述地风情异志都不全面,完全比不上亲自看到的丰富多彩。 就象库尔都斯峡谷,那是 神罚之地的禁区,位于格沙亚和古嘉之间,即有干涸漠,又有咕嘟咕嘟冒瘴气的沼泽,蛇鼠游走、蚊蝇横飞,穷山恶水得不能再穷山恶水了!本着边走边堪测的心态,骆夕阳他们特意在路线上拐了个弯,去神罚地看看,结果刚进入峡谷,天空一片乌云过来只觉得万簌寂静,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那不是乌云,而是兽人们万分恐惧的“毁灭蜂群”。轻微的振翅声由数万或数十万昆虫发出,音波频率形成独特的屏障,使得笼罩厚重蜂云下的领域生物失去色彩分辨的同时也失去了听觉! 妖精曾说过,多洛安塔神罚之地的毁灭蜂群连自然之子也要退避三舍,这种生物的恐怖可见一斑!它们的速度极快,往往刚听到拍动翅膀的声音,下一秒便陷入五感顿失的境地,除了剑圣、魔导师这样的高手可以勉强用斗气火云术什么的打开缺口快速逃走,普通人一旦陷入蜂群的阴影下,马上就会被吸食得剩张皮! 还好众人全缩在吉祥号中,见势不妙,魔兽比人还机灵,中箭兔子似的从窗口跳进去,更有甚者,都不用吩咐,一些魔兽用爪子用嘴巴飞快把窗子拉上……只听得车厢外“笃笃笃笃笃”啄木鸟敲门一样响个不停!惊得骆夕阳小脸雪白,直往妖精怀里钻。 太点背了,听说这种可怕的蜂群居无定所,只在神罚之地里东游西荡,所以也没人想过要来剿灭它们……怎么一来就遇上了? 镇定下来的骆夕阳试着去影响这些昆虫,却愕然发现自己的威严控制不了它们,奇怪,难道这蜂群也属于禁忌魔法的产物,和普萨拉地下的魔兽们一样不成? 等到蜂群没法突破吉祥号泰法矿石的外壳,做了半天无用功后飞走,骆夕阳才心有余悸地打开窗子查看周围——果然,这里是一个元素迷宫!到处都是紊乱、失序的断层,种种残破的迷锁交织混杂,空气中满是暴烈分子……说得通俗点,就象核污染后的切尔诺贝利、大爆炸后的通古斯、病毒横行的浣熊市…… “难道这里是古代高度文明发展过的地方吗?阿尔缇斯,你活了那么久,以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妖精露出怀念的神色:“这里是……妖精离开的地方。” ……骆夕阳一怔,忽然明白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这片燥动的土地,想要找到一点神代曾经辉煌的迹象。 很久很久以前,众神也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他们在这里创造了妖精一族,想藉由这个种族找到更适合存在于地球上的方法。 经过多少次世纪的更替,数不清是千年还是万年,高山沉陆、碧海桑田,神给妖精们造的最初乐园成了禁忌的神罚之地。 “原来还在啊。”阿尔缇斯叹息,“可是已经找不到一点原来的样子了。” 比起妖精的感慨,骆夕阳想的却是“原来这里就是众神的实验室,人类发展的历史完全是上行下效、有样学样,最后千万别成生化危机那样才好。” 世界 329 野天鹅 然是神代的遗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在库尔都斯峡谷中缓缓前行,借由土精灵潜入地底深渊,毁灭蜂群虽然不受控制,但这片禁地的动物也不全都属于异变生命,冥想之时,方圆数里的生灵成为骆夕阳的意识之眼,仔细探索着被掩藏起来的秘密…… 结果挖出了大量的骨头架子金属废料,根据骆夕阳不怎么样的考古水平也可以得出结论,那些出土物年代有限。本来么,既然说了此地为神罚之所,又充满了可怕的怪物魔兽,兽人只是脑筋不好又不是蠢,自然是避得远远的……叹口气,这里是妖精诞生地的话,那存在了千万年的地貌历经多次世纪交替,怎么还找得出原有的痕迹呢?有时想想,纵然地球上恐龙留下了化石、纵然亚特兰蒂斯深埋于水下,造成这些覆灭的灾难也比不上神明翻手风云的可怕…… 阿尔缇斯坐在窗边不言不语,青山绿水映在瞳中,仿佛可以缅怀起古老时光里的色彩。 骆夕阳收回心神,偏头想了想,轻声开口:“把这里恢复成以前好吗?” “……不必了,大家已经习惯了晓红森林的生活。”而且这里属于空间魔法的扭曲处,虽然身心察觉到一种淡淡的怀念,但更有种沉重的不舒服感。“虽然从众神建造的乐园中离开是个意外,可因此能摆脱无形的枷锁也不错,没必要重溯过往。” 但是你的眼中依然有着感伤……就象自己看着人来人往时不自觉总会想起那个醒来前的世界一样。曾经梦幻般地妖精居所,变成了今天地禁地,这种沧海桑田的唏嘘。岂是能轻易拂去的尘埃? “那么。就当是为兽人们拓荒吧。”空间混乱的魔法痕迹需要抹去,就用净化的火焰来摧毁这片土地上的杂乱无序! “如果要那么做的话,就得把这里的大部分生物都毁掉哦,”妖精手搭在窗外,一只羽色艳丽的小鸟扑拉着翅膀停在他的指上。“毁灭蜂群地活动范围只在这山谷一带,所以凶名并不象一些魔兽那么显著,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骆夕阳停下动作,“生物链?” “对,你曾说过的生物链。神罚之地是个紊乱的空间,一般的魔法师在这里甚至用不了小小的火球术——看似充满元素的活动。但其实全是纷杂无法凝聚地。神明放弃了这里,放弃了大地,实际上,它已经不属于秩序众神的土地了。”代表自然万物地众神,用自己的力量将世界变得井井有条,他们也被称为秩序神族。而脱离了秩序的地方自然就成了禁地,异形的诞生也是超出造物主控制的。“不过还好。这些非自然之物受到另一种秩序地作用,被禁锢在这个区域。似乎是某个沼泽里生活地蜉游生物提供了蜂群强壮的养份,而一只蜂成年后的生命期很短,所以它们不会离开太远地地方。要是你改变了这里的迷锁……” 很久很久以前,琪那法那家伙曾经来山谷中种苔藓……当一种具有甜蜜气息的子植物长在沼泽里后。引来了许多动物取食。因而打扰到了沼泽原住民蜉游生物的生活质量,使它们精神不振郁郁而终;然后恶性循环之下,毁灭蜂群无法得到足够的养料来孕育后代。便向外发展去寻找替代品……于是一场恐怖的群蜂之灾很替兽人解决过某年的人口问题。 眨了眨眼,骆夕阳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做什么事都不能凭一时冲动啊。”看来就算她想净化这一带,还得做足功课,将周围的物种分布全调查清楚,分析相互间的关系,然后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下手——如果她现在将毁灭蜂群全灭了,天知道会不会破坏掉另一条食物链? 山谷里的生物与她没关系,哪怕全灭也不会心痛,唔……骆夕阳又对众神的顾忌有了点了解——哪怕是不喜欢的东西,好象也不能用直接毁灭,那蛛网般的牵扯要理清是很花时间的,干脆就让它们自己协调……也许很多年后,兽人们会自己找到征服神罚之地的办法吧。 离开库尔都斯峡谷之前,骆夕阳用留影石记录了大量数据,现在她虽然没空去做,但那个让妖精的旧土重现的想法却没有消失,把这些念头牢牢记住,当她有充足能力来完成时再回来。 吉祥号继续不疾不缓地行驶在多洛安塔大陆上,中途骆夕阳又见到不少奇形怪状的生物:六七米高的摩尔提兽让巨人们兴奋,叫喊着冲了上去捕杀,离开特雷迦这么多年,很久没有狩猎过这么巨大的动物了——然后,骆夕阳的收藏里又多了土系魔兽巨大的角和牙,还有四个反刍类动物的蹄子。 越过漠河平原后,风里的气息带上了海的咸味,从晓红森林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过了三个半个月,骆夕阳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碎礁海。 海洋啊……骆夕阳嗅着微腥的海风,一片蔚蓝浩瀚中,记起她独自泛流河上的渺小,还有和齐尔旅行时的相依。 “我们又看到大海了呢。”齐尔的口气也很怀念,这里和晓红森林附近花团锦簇的海域完全不同,有些家乡的感觉。 不过碎礁海不愧是碎礁海,放眼过去,碧蓝水面上参差起伏,礁岩密布,别说船了,就是单人下水,都不能直线游出去。真是天然的屏障…… 骆夕阳不禁对阿尔缇斯说的古代神话信上几分,毕竟要说是涅梅形成了这种地貌,人品不足以形容,几近脑残。换成神明打架设铁丝网路障倒很象,怪不得兽人们听到渡过碎礁海都面有难色,哪怕他们航海本事好造船技术高,碰上这种“路况”还能怎么办? “阿尔缇斯,你真坏。”眯眼眺望远方,无穷无尽……派出的大鸟飞回来报告:前方海域碎礁处处,很方便落脚休息,飞出几百里,饿了就捉条鱼拿岩石当饭桌,真是鸟类的天堂啊! 早就看到了,吉祥号一开进这片偏僻的海岸,就飞起漫天轻羽,啪啪的振翅叫人迅速关上车窗——比毁灭蜂群的覆盖面还大,灰白色羽毛飘得是那个凌乱呐,伸手捉上几把就能塞个羽绒枕。 童话野天鹅中,王子们白天衔着坐在草席上的妹妹飞翔于海上,黄昏便要努力寻找落脚的石头,有时十几个人挤在小小的石头上发抖…太可怜了,换成这里,落脚的石头根本不用使劲找,要担心的反而是从天上掉到水中不会砸破头才对。 数百里的水域上,礁石林立,偏偏没有较大的岛屿,据魔兽们侦察,最大的一个礁岩也就是十个平方米左右。骆夕阳完全有理由鄙视当初造成这一切的神明,和黄金龙海上升起无数岛屿的神威比起来,这些路障就是渣啊渣啊渣! “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按偌恩和多洛安塔距离来看,如果毫无障碍,风向合适的时候只要十余天的时间就能横渡大海,那么对岸的蛮族、猎者早就跑过来杀人狩猎了。所以你就别想着在海上辟出条航道了。”妖精很容易从女孩脸上的表情推断她在想什么,马上长篇大论的教育了一通,从两块大陆靠海的族群说起,一直扯到兽人们的渔业发展。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我们出发吧!我们的征途就是那大海,”骆夕阳掩口呵呵笑,“这海上的天险只是对普通人起作用,我们的多用旅行车什么地方不能去呀。” “说起作用,我就得谈谈飞行术在海上的运用,以前的德尔非法师中也有人边飞边找岩石停靠穿越大海的,还有会驾驭骑兽的战士……” 汗,野天鹅里的情节还真的上演了? “不过成功的不多,毕竟海洋的危险不是几块石头就能阻挡的,要使用浮空术飞行术这种魔法,除了魔力的聚集,身体还得保持轻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世界 330 面具不是随便能戴上的 重新踏上厚实的土地,最感觉到高兴的是艾亚人,在海上漂了十几天,这些大个子只能窝在吉祥号里面看书睡觉,全身内外仿佛被水雾浸透了,沉重得做什么都迟缓无比。当视野里的景色不再是孤单的海天一色,草木的香气混在微咸海风中拂面而来,不止是齐尔,艾温这些素来稳重的巨人们也爆起欢呼。 慈在骆夕阳的身上跳上跳下,燥动不已,旅行车还没降落到海滩上,大老鼠就嗖一声蹿了出去——每次走水路它就不高兴,谁叫慈是土精灵呢。嘻嘻笑着,众人从车中走出来,骆夕阳看着巨人们伏在地上向神明行礼,她转动脖子伸着懒腰,阿尔缇斯也双手交扣在身后舒展身体,一脸惬意。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和别人一起旅行呢,”妖精舒适地眯起眼,深深呼吸山林间弥漫的清香,“有种很快乐的感觉。” 妖精们很懒,除了想要历练的年轻人或者一些异数,大部分妖精都喜欢赖在晓红森林里混日子。不过,他们那种过份的美丽才是难以与其他种族平静相处的根本原因吧,骆夕阳看了看妖精月光般的金发和精巧的容貌,想起泉都侍女们曾给她说的故事…… “阿尔缇斯,我们得伪装一下。”踮起脚尖拍着妖精的胸膛,立刻被顺手抱起来与翠绿的眼睛平视,“我们一路上都是挑很少人烟的地方走,但到了达古瑞利亚后,就势必要和其他人打交道了——为了减少麻烦,化妆吧。” “……唔。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改变外貌的变幻术在妖精身上是不起作用的。就算起作用,也做不到二十四小时维持……骆夕阳笑眯眯地掏出一张薄薄地东西:“在休连巴托时我就想过了,所以取用树脂材料做……咳,做那个时顺便实验了下其他地附产品,呐,这个虽然不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但精巧度我也是可以保证的。” 她一面把薄膜往阿尔缇斯脸上贴,一面介绍:“完全绿色天然制作,纹理细腻度乱真,薄得就象人体脱落的皮……别看它光滑如镜。滴水不漏的样子,其实采用了纳米技术,用显微镜观察的话,会看到上面布满了无数的小孔,即使戴上后肌肤也会自然呼吸……”她的小手在妖精脸上轻压抚动,很满意地看着漂亮的面孔改变。于是松开手,“来。给你镜子看看……” 覆在妖精脸上的面具在软软地小手离开后,便轻飘飘滑落…… “啊!我忘了一个技术性问题,怎么把它固定呢?”这个可不是水性面膜……万圣节的面具一般都是用带子系在脑后的,而武侠小说里的易容,好象离不了胶水这种道具。唔。有没有说人皮面具也要上胶的? 阿尔缇斯也已经习惯了少女的突然发呆,他用力揉骆夕阳地小脑袋,让她回神:“这个问题慢慢再考虑吧……洛西亚。重新回到这片大陆,想去看谁呢?” “……去普萨拉吧。”那个由她与神之后裔佑护的土地,还有在深深地底地“兽”。 上一次来到汉洛时看到的最初是白雪覆盖的寂城,后来则成了破败废墟,事隔多年重游旧地,那座触犯禁忌的城市完全改变了样子。 空气中不复令人精神抽紧的压抑,喧哗地人声潮涌,入眼尽是草木欣欣向荣,火红地花开在荆棘墙上,昆虫在阳光下扇动翅膀…… “变了好多呀,这里真是汉洛吗?和印象中差好多,这么生气勃勃我都要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妖精无语,“你上次来还是冬天,现在可是快到金实月了……如果你想看记忆里的景色,再过上两个月就能找到感觉。”这孩子不知道该说聪明还是笨,说出来的话有时候真可爱。 骆夕阳坐在齐尔地肩上好奇打量四周,脸上的表情喜悦而温和:太好了,这里变成了一片宁静的土地。 骆夕阳他们一路上都是挑深山老林的偏僻地方前进,路线曲折迂回,毕竟就算使用幻术,吉祥号也太大了,在天上不停的飞又太耗魔力……直到接近汉洛城,他们才把旅行车藏在深山中,轻装安步的 令巨人们高兴的是,他们感觉到了其他族人的存在,远远看着汉洛城,偶尔会有一两个艾亚人进出。 “看来艾亚人已经成为偌恩大陆常见的人种了。”在晓红森林闭关六年才跑出来,走得太匆忙了,大家都没有去打听现在的大陆状况。艾温曾想过问阿尔缇斯,但这个妖精并不比耽于学习研究的巨人们好多少,睡得不醒人事哪会去管大陆局势的变化。当然,在森林里的巨人不象骆夕阳那样害怕妖精们的包围,时不时的会在各个岛上转悠,或者被想要搬家造房子的妖精请去帮忙,所以他们是能够询问其他人关于族人的消息的,不过呢……大家应该知道,森林的居民是群懒惰至极未老先衰的家伙,除非是很感兴趣的事物,不然做什么事都是漫不经心慢吞吞的……所以待在森林里,基本就是与世隔绝,指望能从妖精那里得到什么大陆上的消息,等骆夕阳把互联网搞出来再说。 骆夕阳有时不禁会想,要是没有那些妖精密集的骚扰就好了,在森林里的生活真的非常舒服呢,因为那里根本就是宅男宅女的天堂啊! 看到巨人行走在汉洛城中,大家都很兴奋。这意味着艾温齐尔他们可以不用躲起来——巨人没有举族跨海而来前,长辈们教育那些历练的年轻人:海对岸生活着非常弱小的德尔非,我们走路震动的声音都会伤到他们,所以大家要很小心,尽量别出现在人群中。且不论这种说法是保护巨人还是保护其他大陆的矮小人种,巨人们确实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形踪活动的,那份郁闷和被当成明星般追捧的妖精族有异曲同工之宜…… 大家都还不知道,自从六年前骆夕阳带领矮人和巨人、黑暗之民守护了汉洛城后,格拉特做为统治两个国家的最高君主,下令废除了所有的奴隶法,严禁猎者捕杀异族的行为,并将领土开放给这三族。如今,一部分巨人在阿尔们罗山守护着诺伊拉与肯色斯人,就连兽人也可以安然生存于立安与普萨拉的国土上。 汉洛城的城门异常高大,那是特意为了巨人们进出所建,骆夕阳他们注意到城门并没有守卫…… 这里将成为禁地,在你我的意志之外,所有会伤害到此地的行为都不被允许,汉洛城将禁止刀兵火器,乃至一切魔法的使用。 对了,当时将意志与大地结合时所说出的话语成为了言灵,在这地下有着阿布雷的守护,还有封魔弃武的魔法,所以这里已经了一座绝对和平、不允许争斗的城市呢…… 五个巨人聚在一起的组合还是引来了人们好奇的目光,不过那些注视里并不带恶意,倒是齐尔他们的衣服引起大家的赞叹,毕竟是出自晓红森林妖精们的精巧手笔。骆夕阳给自己用了幻术,又把阿尔缇斯的头发染成灰色,还戴上面具,却忘了大家的衣服精致得不是凡物…… “嗨,你们是从诺姆特来的吗?” 世界 331 老乡见老乡 打招呼的是一个陌生的巨人,他脸上有点灰灰的尘土,右肩上扛着巨大的箱子,左手攥着捆绳,不知道那里面装得什么,压得巨人背微微弯曲。和齐尔他们一样,这个巨人正要进城。 艾温点点头,右手伸了出去要按艾亚人的习惯碰臂,马上又想起什么停住动作,随即把伸直的手掌向上……那人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些,面上现出欢喜的神情,马上用额头去触艾温的掌心。 旁人看不明白,一个气息不稳的声音响起:“比哈鲁,你干嘛呢?差点把我掉下去!”口气很愤怒,离得也很近,骆夕阳瞧见在那个叫比哈鲁的左肩上,正有个人努力蹬腿,拼命捉住巨人的领口挣扎…… 比哈鲁行完礼抬头,身体也挺直了,左肩的人又是一阵乱扒……骆夕阳觉得很好玩,不禁呵呵笑出声。对方很恼火,忙乱里看到齐尔肩上坐着的少女,怒声骂道:“笑什么笑,没家教的小妞!” “霍拉先生,”艾温等人眉刚皱起,先出声的却是比哈鲁。“这是我族尊贵之人,不可无礼!” 巨人虽然纯朴,但毕竟数十万人口的王国制度存在着,骆夕阳以前待在小村子没怎么见过,实际上艾亚人的等级分别还是很严格的。刚才艾温本来要行碰臂礼,忽然想起自己其实是神侍大人(齐尔)的侍奉者,更直接受到神(骆夕阳)的教导,身份已然大大不同,不再是个普通的战士、巫医了……他们的地位在艾亚人中可以说是非常崇高地,什么王公贵族都可以不看在眼里。心里一虚荣。马上改碰臂礼为祝福礼——只有身份最高贵、王室大祭司那种身份地人才能施的礼,相当于君主接受臣民的叩拜,拿剑啊杖啊什么的放人家肩上表示加勉。当然,这种礼所代表的意思还有:把我的幸运给你分享,驱逐你身上的不吉……有点消灾挡厄的味道,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用的。 既然施这种礼,就表示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自信并且慈悲悯人,这是种无形地身份表露。再看齐尔他们貌似简单实则华贵的衣着,比哈鲁在这几个族人面前自然恭敬无比,虽然不知道骆夕阳的身份。可与尊贵之人在一起的自然也是身份尊贵的,所以听到肩上同伴的话马上出言斥责。 那个人也有点懵,巨人一向温和,脾气好得没话说,叫他们做事是任劳任怨,熟悉了这些大家伙地人都不会对他们高大的身材觉得畏惧。反正就算是骂巨人对方也只会傻笑,因此大部分人对艾亚人说起话来都不太客气——今天是怎么回事?从来不会回嘴地巨人居然责怪起雇主了?在比哈鲁肩上重新坐稳了。他才仔细打量起对面的人来。 哦~~~眼前金光乱闪!那个女孩子一头立安人常见的棕发,模样俏丽,一眼看去就很有爱啊!(骆夕阳没往自己脸上戴面具,只是改变了发色眸色,顺便弄了一堆小雀斑在鼻子周围——我就不信。这样还有人对着发花痴!少女恶狠狠的往脸上添斑点。却没去想魔法的魅力不是靠化妆就能遮挡地……)再看另一个巨人肩头地青年,同样的棕发灰眼,相貌普通。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顺眼呢?(天生魅惑,面具也是挡不住的) 还有这些巨人们,一个个衣衫明净、眉目温和,明明高大如山,居然给人玉树临风地感觉???(黑线|||是缩到德尔非尺寸,是担得起这个形容词的。) 仔细看、再仔细看……看得发呆……阿尔缇斯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妖精果然还是不能在族人之外出现。上次来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可现在是大热天,来往路人全作清凉打扮,就是裹个斗篷都嫌怪异。 瞧对方一脸痴迷,阿尔缇斯悄悄一个眩晕术 …没动静! 妖精忘了,这里由骆夕阳的言灵加持,是座禁魔禁武的城市,哪怕是身为自然之子的魔法天才也不能再在此地使用魔法,他想伪造中暑症失败了。 对方哪料到这边正在暗算他,越看越着迷,口中喃喃不休:好华丽的刺竹,好细腻的织物,比哈鲁刚才说到诺姆特,难道这些人身上穿的都出自矮人之手?天呐,那这身行头就够买下一座城池了,哦,那个宝石的额冠,我从没见过这么闪亮的……只觉得口干舌燥,当然不是魔法在起作用,纯属气候问题,天上太阳很大,算起地球历差不多是秋老虎的季节,路赶得急的都吐舌头呢。 巨人们老乡见老乡,两眼都发光,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诺姆特啊,当初离开诺姆特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莫克里恩大人现在在哪里呢?” “您是说莫克里恩大神官吗?神官大人听说随着王去了兽人大陆……” “兽人大陆?多洛安塔吗?什么!我们刚从多洛安塔过来怎么没听说?” 艾温等人一直呆在晓红森林里,平常多做少说,大陆通用语说得实在不怎么滴,那个比哈鲁也一样,巨人们沉默寡言是有原因的……现在他乡重逢,都有说不完的话,用着母语聊得好不开心。可他们原地不动,旁观者不干了:“喂,你们这些艾亚人不要挡着城门好不好,想想自己的块头啊!” 汗,巨人们慌忙让路,“几位大人也在工作吗?我们先把接的任务完成了再聊吧。” “任务?什么任务?”艾温等人不解,骆夕阳扯扯齐尔的头发,“进城啦,站在城门口象什么,这里不用门神的。” 汉洛城是座不设防的城市,这里没有任何驻军守备,城门口也没有检查人员——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这座城市,骆夕阳想起当初众人在艾当为了通行证问题,而讨论了半天。 时过境迁,什么都改变了。 什么都不懂的闯入者改变周围的同时,自身也渐渐被改变着,当她牵着温暖的大手踏上陌生土地时,只是想要去看看这个神所造的世界,去看看各式各样、会令她感到新奇的事物。她是误入这个时空的吧?那时心思很纯粹,把龙神们当成惟一的依靠,习惯了被那些创造世界的神祗们珍惜爱护,也相信他们的爱就象她爱父母一般纯粹,什么都会为她做到,说不定某一天就找到了回家的路……所以哪怕因为爱普尼梅亚出现,她被急急忙忙地送出了神眠地,也依然想着很快就会回法尔身边,也许某个梦醒之后就回去了……在那之前先欣赏一下眼中的风景好了。 但是,慢慢的,看得越多,就越无法轻易从这个世界抽身离去……已经没办法放手了,这片大地上的悲欢离合是真实存在的,她无法将身边的过往当成转瞬即逝的梦境,她毕竟不是站在时空尽处看着幕启幕落的神祗,她只是误入时空,得到了神明的青睐而拥有力量,她……不能忘记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世界 332 听那风里歌 骆夕阳远离大陆的这些年,世界局势悄然改变着,由众神之车为盾,群山环绕的何法草原、呈河平原、玛尔多平原诸国,一些几乎消失的种族开始活跃,偌恩大陆进入一个空前繁荣的阶段。 一切发展主要表现在经济上,将普萨拉并入立安版图之后,西娜与桑吉斯大陆诸国的盟约开始实行,当时签署条例中最基本的一条便是拓开两个大陆间的障碍,以利于偌恩和桑吉斯间的物资能快速流通。 年轻的立安国王与艾亚人订下盟约,划了阿尔们罗和泰南之间的大部分土地给巨人居住,条件是由这些巨大的种族提供人力,做为主要的战斗帮手和劳工,在黑暗山脉间开辟一条安全的道路。 艾亚人既然成了修路工,也就正式迈入了德尔非世界,成为偌恩大陆的常见人种,被广大民众接受并处之泰然。巨人们也要养家活口,这么多的巨人养活起来是个问题,特雷迦大陆带来财富并不能全部在偌恩流通,尽管他们拥有了部分土地,可这短短几年的发展时间太短暂,再辛勤经营也不足以使土地富裕到可以支撑从特雷迦不断迁移而出的人口,那可是几十万巨人。所以有不少艾亚人依然是居无定所的流浪、不,是旅行,在途中去寻找更广阔的土地。 巨人们是爱好和平的,武勇不代表好战,只有在猎食与守护时这些大家伙才会展现出凶猛的武力。他们举族漂洋过海来到异大陆,也算是人多势众,却从没想过进行武力侵略夺取土地,而是用和平的方法在偌恩占有一席之地。 本来许多人都对艾亚人迁徙感到不安。这些巨人百年前出现于大陆。移动的战车之名,在他们偶然地作为佣兵参战时创造了一个个传说。如今数十万凶猛地战士踏上自己的国土,那个恐慌……几乎是眨眼间,大批出现的艾亚人同立安结盟,用劳力赚取土地物资,并没有表现出战斗意图,立安边上一直观望的诸国都松了口气。 “几位大人路上也辛苦了,一起去公会交任务吧。” “?”艾温等人不解,什么任务? 与比哈鲁边走边谈,艾温等人也慢慢了解了一些偌恩目前的情势。原来因为巨人们搬到新地方,地啊粮食什么的都稀缺,惟独不缺人,所以很多艾亚人为了建设新家园,跑去为德尔非打工赚取报酬——立安也在发展中,是没有太大财力物姿可以资助巨人的。只是制定了一系列法律让艾亚人更加融入德尔非的社会。比如巨人可以帮助个体或村镇垦荒种植,收获的粮食他们可以取走三分之一当作酬劳;个体也可以将土地转卖给巨人。但巨人必需为城镇的修葺提供劳力等等,这种两方面都受惠地服务很受欢迎。 比哈鲁这次就是从百里之外的莫拉顿城送货过来,巨人身高腿长,放开步子赶路比车马快多了,所以不少要远行的德尔非干脆放弃骑兽车驾。直接雇用艾亚人当脚力。 骆夕阳听了觉得很高兴。这样,巨人算是完全融入了德尔非的生活中吧。民族的大融合是社会繁荣安定的前因,在以前地地球上。中国被称为ina(瓷),一,,极度繁荣地时代,各个种族和睦共处,在平静中创造出辉煌,即使经过悠久的历史长河,仍不能湮灭。 也许格拉特会成为传说呢……没有她在,他们做得这么好,所以她不用担心。 骆夕阳是个念旧的人,她对一起旅行过的伙伴充满感情,在与格拉特缔约之后,就远远离开了偌恩大陆。她害怕,那个时候惊恐与愧疚缠着自己,令她只想躲起来,虽然经过琪那法等人的安慰劝解,现在也把压住自己地包袱放下,可还是不敢去见那些人……只要远远地保护他们就好,在晓红森林里,曾经有几次身体莫名地疼痛受伤,甚至有一次心脏痛得喘不上气。会没事的,那个契约会保护他……远远的保护着比较好。 格拉特会是个好国王地,巨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周围路人 着轻松的笑……生活看起来多么美好。 骆夕阳小小的脸上笑得非常温柔,她的心情传递给了大地,在自己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令偷偷观察的人发起呆——大气的精灵唱着歌,把满城的花吹起,纷纷扬扬里,少女仿佛被朦胧的光包围了。 “哇,这是传说中的神之音吗?真幸运,居然能听到!快去神柱那里接受祝福!” 风里真的有歌声飘摇,喧哗的汉洛城一下子更加嘈杂起来,无数人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比哈鲁肩上的人催促着:“快快,快点去神柱那里!” 德尔非的语言说得太快,对于艾亚人来说就是串尖锐的噪音,见巨人们都有些糊涂,阿尔缇斯问:“什么神柱?” “你不是立安人吗?难道不知道汉洛城的祈愿沙丘?” 骆夕阳等人齐齐摇头,比哈鲁明白过来,有些惊喜:“难道是神音出现了?那我们得赶快,真是太幸运了!” 到底是什么?巨人嘴里说赶快,但他们谨记着面对德尔非要小心再小心的守则,实际上依然是慢吞吞的挪步……周围的人一下子变得跟涌出地面的泉水似的一波波,比哈鲁肩上的人急得满头大汗,想跳到地上去又怕被人潮挤散,只好不住的叫着“快点快点!” 比哈鲁也想快一点,却不得不放慢脚步,一边为与世隔绝的族人作说明:“据说六年前,破坏神降临普萨拉,要把灾荒与猛毒带给德尔非。在自然之子的帮助下,王召唤了众神之车作战,所以汉洛是受到神恩眷顾的……众神之车和邪神西格里斯打了几天几夜,地上到处是血红的火泉和布满毒虫的黑水,那就是神的血,凡是碰到的人就化掉了,骨头都不剩!” 艾温等人低声惊呼,——塞里斯他们不知道,但破坏神西格里斯却是每一个巨人都怕的……少女和妖精很囧……太夸张神话了吧?什么几天几夜哟,神的血难道是硝酸水吗? “可怕吧?”巨人传统,对神的信仰越高就越畏惧神的力量,四个同行的巨人点头,瑟瑟发抖。“那个邪恶的神祇太强大了,一跺脚就能踩平山头,汉洛中心以前有一座巨大的城堡,就这么转眼成了沙丘。对,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祈愿沙丘……听说阿尔提罗亚为了将邪神封印住,还召唤了许多神兽帮忙,这样又打了几天几夜,最后牺牲自己一起和西格里斯封在了沙丘下。” 骆夕阳木木地哦一声,为这个壮丽凄惨的神话下注脚:“因为神被封在地下,同时表示神守护着汉洛,所以大家都要来朝拜是吗?”当初那个沙丘还成了麦加圣石了? “差不多啦,好象每个德尔非的国家都有神明守护的,可都只是传言罢了,哪象我们以前在特雷迦,黄昏祭上就能听到黄金大神的声音,而且也是大神颁下神谕让我们渡海过来……所以那次神降之后,每天都有无数人来汉洛。” 城市的喧哗不能阻挡无处不在的乐章,那隐隐的歌从大地上升起,笼罩、扩散,在所有人的耳中…… 歌声最初响起的时候,人们只是陶醉的倾听,那是种令人悲伤、却又让心灵仿佛洗涤过般优美的旋律,那声音充斥大地,忽而又消失……落泪的人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唱歌的人,最后才在消失的白塔所在,现在的祈愿沙丘看到魔法的光芒闪烁。 “很耳熟的歌啊……” 世界 333 极限传送 印象中的城中心广场似乎……又习惯性去从回忆里的景象来对应眼前了,骆夕阳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六年前她伪装成“猎物”被关在笼子里带进汉洛城,根本不曾看过这座城市的具体样子,等她站在沙丘上俯瞰全城时,地表已成了灾难中的废墟。 眼前是一片无边的人海,似乎全城的人都集中在这里了,那架式好象过年前后的火车站,黑压压没有空隙,人声鼎沸中,骆夕阳觉得莫名的伤感……随即又笑了起来。比起上一次人群互相挤压的恐慌,此刻的欢声笑语充满着喜悦。 白色的沙丘被数根高耸的圆柱围住,歌声飘扬,点点星芒从地底升起,环绕着石柱腾空,然后洒向四面八方。朗朗天光变得模糊,人们在缥缈的音乐里如痴如醉,泪流满面。 闭起眼睛,骆夕阳随着音乐轻唱,是那首《破晓之门》—— thelseeprning命运之轮不停转动, spinningthoutntrol没人能够控制它的轨迹, thelsearteparning心一直在憧憬, foreund=ng+ …… liftures=ory睁开你的眼睛看见光辉, wheree=sawn在这生命轮回的画卷里, seeever-endingory看那永不结束地故事, cometh:e..之门打开 …… whoatterede=c.|是谁播下了生命地种子? wholoredes who=:heat=_ beforee:rldn; …… 一个人在神语森林流浪的日子。孤寂令她不停地放声高歌。本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一个同伴,一遍一遍地絮语低吟,结果竟是被他牢牢记住了呀。 意识离开地表,潜入了深深的地下,诺伊拉凝成的宝石闪着光,引导前行,骆夕阳来到巨兽沉眠所在。 “阿布雷。”将那个汇聚了地脉气机的蛹包在意识的掌中,轻轻呼唤,顿时大地的喜悦如花绽放,层层瓣瓣舒展。 歌声骤然停歇。满城的人还在恍惚,心灵仿佛被最清澈地泉水冲过,抚慰淡淡悲伤,但却有种莫大的幸福塞满了全身…… 妖精看着斜倚在齐尔肩上的少女,她小巧的嘴边噙着温柔的笑。 “这是梦吗,还是我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 那语气中地不确定令骆夕阳嘻笑:“你做梦时就会唱歌吗?还是你在歌中梦想着现实?”如果地面上那些人知道所谓“神之音”其实只是一只魔兽的呓语,会有什么表情? 传说啊。总是会随着臆测和想当然变得很奇怪呢。 随着阿布雷地苏醒汉洛城陷入一种更激动的情绪中,根状的晶石导管脉动加剧,地表突然震荡起伏!感觉到人们惊慌的叫喊,骆夕阳按住起博心脏般的茧:“冷静点,不要让你地心情影响到地表。” 阿布雷也很慌张。其他生命地死活他不想管。可却很在意骆夕阳的想法,急忙平复了心情,“我……睡了很久?”不断的梦境中忘却了时间。但不管是另一个百年或是千年,他都会安静地等在这里,等着他地女神来带他走。 “不,只有几年罢了。” “……您来看我,我很高兴。” “我不仅仅是来看你的,你忘了吗?我说过会来带你离开。”是的,她不能再将这等待的生命抛下。他们 相处总是那么短暂而无奈,第一次相遇后,她把它留林,救了那魔兽却给予了长久的思念痛苦;第二次重逢,她让他守护大地,那进化到生命顶点的青年抛弃了人之子的外形,默默沉睡在地底……这一次换她来找他,完成自己许下的承诺! “什么声音?”被震动惊吓了的人们茫然,继无处不在的歌声停后,另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汉洛城的所有生命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命令—— “神说,从城里离开。” 汉洛是禁魔之地,任何法师在这里都不能使用哪怕一丁点儿魔法,所以偶尔从祈愿沙丘发出的歌声被当成是神的奇迹,现在同样从地底升起的意志命令居民们离开汉洛城,他们也遵行到底,毫无疑虑。 骆夕阳从齐尔肩上跳下来,看着满城民众急急地涌出城门,“你们也离开。” “洛西亚姐姐,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吗!”齐尔对汉洛城还有畏惧,他没有忘记父亲曾用身躯撑起过大地。 “怎么会呢?能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我的,让大家离开是怕你们有危险呀。”对手不是神明的话,这片大地没有什么能伤到她,但是在她的影响下,却很可能会伤害到其他脆弱的生命……不能保证一会要做的事情万无一失,毕竟她还没有具体实验过,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先疏散人群。“你们一会儿要帮我注意城外的动静哦,如果有什么变化的话,就要靠你的慈来保护大家了。” “可是……” “听话。” 整座城在骚动,动物的嘶鸣混着人们的喊叫,乱成一团……“啧,好慢!”这么说着的少女鼓起腮,心里想着用那个魔法行不行呢? 汉洛可不是一座小城,做为普萨拉原来的首都本来就是人口数万的大城,经过这六年来的扩建,加上神临的传说,它的占地面积超过了八百平方公里,人口更是密集飚升到恐怖的数字……“全部撤离估计得好几个小时,而且还不知道到不到得了安全区域……” 骆夕阳抬头看了看天色,考虑了一下因时间带来的种种后续问题,又下了个命令。 所有人听从脑海中的指示,原地不动了…… 可能……会虚脱吧?不确定的想着,骆夕阳的身影从地上消失。 不久之后,覆盖全城的魔法光芒强烈闪烁,满城民众还糊里糊涂、阿尔缇斯表情愕然,骆夕阳完成了超越极限的一次传送——她把整座城给搬到了一处平原上! 以妖精的恬淡,也不禁为这种大手笔目瞪口呆,扶着小家伙摇摇欲坠的身体,阿尔缇斯有点空白:“你、你在做什么?” 但当事人却兴奋地抱住妖精:“传送魔法真是——咳咳咳!”气虚之下是剧烈地咳嗽,她挣扎出没完的句子:“咳!太、太好用、了!” 啊,如果能这样大面积的移动,那么,遇到什么危险,她就能救助更多的人了!如果当初在库里加,在诺姆特……她就学会了这个魔法的话,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世界 334 破茧 好吧,全城搬走是太夸张了,在传送魔法的作用下,汉洛城地表出现了大片的空白,不光是人类,凡是双脚可以离地的、不象城墙房柱树木一样牢牢扎在土里的物体全部消失,在另一个地点出现……这就不可避免的造成了某种灾难,试想想,某些还在屋子里的人,嗯,虽然因为“神之音”的出现,大部分人都涌到了街上,可总还有些或者不良于行的人待在屋子里的,这时一起被传送走……汉洛城由于人口问题,建筑已经泛楼层化了,原本一楼平地的桌椅家具可以维持不动,而二三楼的…… 在一些重物落地、破碎痛呼声传来的时候,骆夕阳顿时苍白了脸!条件反射的治愈魔法此刻却没法使用,“阿布雷!”他才是这里的主宰,联合地底魔兽的意志,使用风之浮术将一切不安稳定住! 抹去冷汗,骆夕阳胸膛急骤起伏,果然还是思虑不够周全啊……魔法这种东西,稍微使用不当就会造成灾难呢。 重新回到汉洛城中,喧闹已然寂寂,一时间令人觉得无比的诡异,满城花絮都随风过,仿佛呜咽……甩了甩头,没事的,一会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如果成功了,那么不止偌恩大陆,桑吉斯、多洛安塔都将进入一个新的世纪! 意识再度潜入地底,宝石堆筑的空间中,汇聚的是难以描绘的生机力量,它影响着阿尔提罗亚守护的领域。 “泰莉娅、夏尔迪路斯、约尔……”骆夕阳拿出普尔苏奇斯的梦幻国,将这矮人地秘宝轻轻展开,一个个精灵从异境中飘出。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地空城。 “这里的感觉很奇怪呢。看这些房屋的样式,我们是到了哪里?” 精灵满天乱飞,骆夕阳觉得他们不比依玛的鬼魂好多少…… 他们是曾经做为浩瀚宝石的一部分能源供给而存在的精灵,他们有着调合自然的力量。 “小洛西亚,你跑到哪里去了?” 意识能到的地方就能画下魔法阵,骆夕阳的身体飘浮在璀璨地心之中,伸出小手抚上巨大的魔兽之茧。 精灵们跟随而至,他们打量着地底世界,“噢,我们这是到了巨龙地寝室还是矮人的矿洞?”到处是成堆柱状的晶石花树。累累不规则的棱形丛生交错,幽暗的地底蔚色流霞,神秘诱人。 “好象在歌唱在赞美……”晶莹炫目的宝石仿佛树木呼吸私语,精灵们惊叹着这份生机盎然地美。 因为宝石是和世界树一样的啊,这片地下,是巨人和矮人还有其他数不清地种族埋骨之处。他们的灵魂依然存在这里,并愿意守护这里…… 精灵好奇地围上少女接触的物体。那是万千宝石附生的巨大晶茧,悬挂在柱石林立的地下空间,数不清地树根状晶石缠绕拖出,一端伸入茧中,另一端延向四面八方。深深扎进地脉……“呀。是活地?”晶体构成的茧状物轻微起伏,好象心脏带动血管博动。 首先是替代的载体。 骆夕阳回忆着浩瀚宝石地结构,现在是考验她学习水平的时候了! 改变的神文字魔法运转。并不需要太强的魔力,全凭着她影响空间、操纵物质的权限而为,周围宝石发生变化…… 我栽下了世界树! 从晓红森林带出来的妖精之木沿着脉动的气流舒展枝叶,精灵们讶然看着和晓红森林深处一样的宝石现于眼前,流转光华…… 被移到不知道哪片草原的人还在茫然,突然感觉到脚下的起伏!他们有些惊惶,可注意力更快被远方天空的绚丽吸引! 生长吧……精灵们帮助我,将记忆刻入宝石,让相互的调合取得共振,守护这片大地。 浩瀚宝石是晓红森林的控制中枢,复制相 量,复制那个创造了宁芙群岛、并影响了几乎整个多的力量! 绿树的幼芽一片片伸展,绵绵不断的生机从地心扩散,人间的气对妖精是毒,那么先用世界树来调整大地的脉流,就算做不到将大地全变成晓红森林那样的至福之地,能够接近十分之一也满足了。 化成实质的元素气旋充斥地下,精灵们找到属于自己的树木,轻轻引导…… 塑造最精密的仪器、编写最复杂的程式……将守护的权能交由“宝石”来承担。 “出来吧,阿布雷,你可以从责任中挣脱了……融合你的血肉,塑造最完美的身体!” 骆夕阳张开双手,抱住巨大的晶石之茧,抚慰着、歌唱着……从她身上传递着温柔的祝愿,休眠的魔兽体内活性化起来,阿布雷遵从身体的渴望,细胞重组、变化着! 晶茧裂开,焕彩的宝石碎落纷扬,一只手臂伸了出来! 白皙的、结实的,骨肉均匀没有一点瑕疵的手,进化的顶点! 从层层包裹中挣出完整的身体,长发飞扬! 柔软的浅灰长发带着宝石的光闪亮飘落,如世界树一样翠绿的眼睛有些迷惘,但很快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弯起了眉睑,“我的女神……” 现于骆夕阳眼前的是具完美的男性身体,可少女却感觉不到一点羞涩,有种亲手接生了小宝宝的喜悦,有人会对刚出生的小男孩觉得害羞吗?心底柔软得不可思议,禁不住眉开眼笑:“啊,你终于孵出来了~~~” …… 可阿布雷不是刚孵出来的小鸡小鸭,嗯,也算是刚孵出来的……不管怎么样,他确确实实地当了一百多年的人之子,有着完整的一百多年身为人之子的记忆,就算是妖精族,一百多年也可以让孩子长成大人,现在听到骆夕阳这话,不禁额上黑线直冒。 骆夕阳可没顾上他的郁闷,上次处于敌对立场,没怎么打量过阿布雷,时隔多年孵出来一看,真是完美的人之子呀~~浓眉秀目,越看越顺眼,她心里想的是不愧是我当初看中的宠物,太叫人喜欢了~ 好象当年她只是无意间救到个魔兽,开始还嫌丑来着,因为孤单得受不了、又看它个子够大可以当成骑乘工具才决定收为宠物,最后还等得不耐烦而跑掉……咳,那种事情怎么记得牢。 阿布雷却看着自己的手和脚有些无措,他抚摸着脸,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呢?” “唔,你有什么不满吗?”骆夕阳平复了心态,看阿布雷的样子才想起来,这家伙还惦记着自己当年乱说的话,不禁囧了…… “其实,所谓那个什么龙啊凤凰之类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反正忽悠一次跟两次都没什么差别,骆夕阳语重心长地把手按在阿布雷的肩膀上,“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涅?其实……人之子的外形,就是融合了所有优点的终级形态,因为,人之子有个技能,叫做伪装,也叫COSPLAY!” 世界 335 人还是兽[一] 按照创世神订下的法则,所有生物的进化顶点是完美的人形之姿,就象小孩子必定慢慢长大一样,都是不可抗拒的。阿布雷将自己的身体封印在兽体之中,尽管他希冀的是某种自己都不了解的存在,但是基因的排列变化却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别以为山精鬼怪变幻无常,可别忘了一个常见的词叫“打回原形”……只不过狐仙白蛇是回归兽体,而这一位无论如何也别想改变终极形态。 “克斯普雷?那是什么?”这个词传递来信息中,闪过一些猫尾伪娘皮衣男女的影象,大多涂着白惨惨一张脸,还有拿皮鞭举蜡烛的……(夕阳啊,你都看了哪些COS?)他迷惑了,“难道,您喜>:吗?” “对呀,你是人之子的外形,那就可以陪我说话、帮我做事,比那些动物的模样好得多。”其实……她是比较喜欢毛绒绒又巨大的宠物,但现在都定形了,可不能说什么别的话来刺激他。骆夕阳可没忘记眼前的这个生命有多执着,比她更钻牛角尖……反正她身边也不缺可以捏来揉去的宠物,阿布雷做为人存在就很好。 怔怔看着少女的笑,觉得一切是那么美好,阿布雷有种冲动,心里软得无法承起压抑,那个欲望跌了出来……他将抚在脸边的小手捉住,深深吻了上去,口鼻中满满是芬芳的气息。心脏随着一下一下的呼吸在宝石鸣唱中起伏,真想就这么散掉,与那份柔软相融。 骆夕阳不好意思的抽了抽手,这家伙的吐息热热地。嘴唇在掌中碾转厮磨。有些不自在。想到这其实是一只大型地魔兽,现在正在对主人撒娇呢……于是又不动了,反而用另一手去摸阿布雷的长发——总觉得欠了他的,就顺着点吧。 “呀!”居然舔手心!骆夕阳猛然抽回手,突然的酥麻令她瞪大眼,被非礼的手掌握拳搁在胸口,小脸揪成了包子。半跪在宝石碎堆中的阿布雷直直看着她,满眼无辜——这,能当成被狗狗给舔了吗? 不能!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骆夕阳面容一整:“你现在是人哦。不可以这样……” “嗯?”绿色的眼睛,不象阿尔缇斯那么闪亮明翠,幽幽的、专注地盯着她,骆夕阳好恨自己视力这么好做什么,都看得到对方眼中自己满面通红的影子。 “这样是哪样?”居然又把手伸了过来,两人本来就离得近。这回更是贴在耳边低语了:“哪样?不可以这样吗?” 精灵们恼火地飞来飞去,想阻止没身体……更多地是撑着脸旁观。 尖叫!不要用这种撒娇的呢喃做象爱普那个变态一样的事啊!耳朵被舔了一下的少女用力推开不知道该归在兽还是人里面的家伙。怕他再犯双手用力捉住阿布雷的肩膀:“就是不可以这样!不准亲不准舔不准蹭过来!” “可是……”绿色地眼睛黯然,“以前我也这样过啊,您还抱住我唱歌。” 呃?不要拿以前受伤喂“它”时候的事来比较啊,骆夕阳脸上堆起笑,“现在你是个人之子呀。你长大了。要懂事。”好象忘记了对方一直比她大,又不是不解世事地小妖,都做过一百多年的人类了…… 但某人是不会说破的。他从晶石中站起,双手穿过骆夕阳的两腋就把她拎到视线平行:“我懂事你就会喜欢我吗,不会再离开我?” 反正都养了一群了,多一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点头:“你愿意跟着我地话,我是不会拒绝地,我们去地面上吧,啊,得先给你穿上衣服……会不会穿呢?”骆夕阳眼睛乱转,有点想往下看,又觉得太猥琐了。唔,不知道在森林里查看 性别时,它们有没有骂自己非礼……好象是没有来着 “穿衣服啊……”阿布雷嘴角上扬,一双眼睛份外神彩熠熠,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骆夕阳脑子里把阿布雷和新生的动物打上重重等号,闪光加粗,记忆被很久很久以前与受伤地魔兽依偎在暴风雨中的情景充满,忘了对方有大地成长者所赐于的智慧并继承了部分情感记忆,怎么可能和出壳小鸟一样生活不能自理呢? “您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声音很讨好,想着由“克斯普雷”这个词带来的画面。 “衣服啊——我其实有点制服控,很喜欢看人穿着笔挺的军服、高领什么的呢,唔,有机会可以推广一下……想起我老早收集的图片了,真怨念,吉莫尔诺雷拉那家伙,居然把我的立体画册全撕了……” 淡淡的光雾如丝如缎缠上阿布雷的身体,操作物质变化,从周围宝石与大地中涌出细微分子重新排列组合,覆盖住光裸的身体…… “吓!”骆夕阳做0_0的表情,不由得捧着脸低叫:“这样也行啊?” 所谓变形术就是将某种物体改变成另一种形态,她怎么忘了作为此片大地意志的中枢,阿布雷和她在晓红森林的基地中是一样的,有类神、不,应该就是神的身份,可以轻易的转换物质!当然自己在永恒空间也做得到,只不过她为了打发时间喜欢动手做一大堆,而黄金龙就干脆得多,想换什么心念一动就完成,衣橱永远只有一件衣服,不对,他根本没衣橱。 骆夕阳双眼闪闪亮亮,看着阿布雷身上出现的笔挺军服,把脖子包得密不透风的立领,晶石的勋徽、流苏绶带,还有华丽纹饰的臂章、腰带……她抹了把眼泪:“好感动,真人大小的SD。” 到这个世界太久,与原先的社会文化脱节,都不记得自己其实是个宅女了……以前她收集了多少芭比啊,小时候爷爷奶奶送的小熊掉光了毛都被她换上衣服摆在床头,本来一直存钱想在网上买个SD娃娃的……结果到了这个世界,是她成了洋娃娃的命,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抱来抱去换装打扮,天知道,她也很想抱着可爱的小孩子玩呀!一直没机会,想去抱小妖精却被大妖精追着逃,啊,不知道依玛的儿子们怎么样了?很想去看看,但还是不要去接近比较好…… 终于、身边有了个可以让自己尽情满足换装乐趣的宠物了(刚才还说阿布雷是人之子),不是美女有点遗憾,但也不是哪里都能遇上这种非收了不可的魔兽。 世界 336 人还是兽[二] 神守护着土地,他的呼吸是轻风,他的眼睛是日月星辰……远古神话中说,夸父追逐着太阳倒下,身体化做巍峨高山,手杖也成了郁郁桃林——这固然包含着人类对牺牲的尊敬崇拜,以及莫大力量可以创造神迹的梦想,也许远古的人们对自身力量还不了解,无论是生火还是造字,都是奇妙的,所以他们把历史长河中的事件串在一起,把开山修道当成了伟大的事情而不断神话着幻像……但在这个世界上,山河血肉代表的却是另一种真实。 神依然留在土地上,牵引着万物的一举一动。 虽然用巨大的宝石取代了阿布雷的作用,重塑了立安与普萨拉境内的地之核心,但浩瀚宝石的仿制品原理其实还没有摸透,仍是需要阿布雷的意志支持。 站在寂寂空城仰望蓝天,在兽的眼中,只有天空是永恒不变的。 流云变幻无形,但终会被风吹过露出明净的蔚蓝色,阿布雷象大多数幻化成人形的妖魔一样,看着自己的双手。 抬起手臂,透过张开的十指去看世界……很多年以前,当他从神明那里得到进化的形体时,也不断这样看着天空。那时心情是雀跃的,怀着未知与好奇的心去寻找,然后一点点希望成灰……现在,他再度成为人之子,心里异常的平静。能够站在诸神加护的土地上,陪在自己在意的主人身边,这是种什么样的幸运? 曾是生活在混沌世界的魔兽,简单而纯粹地意识中。身边地一切缓缓凝结。缓缓流动。只有天空,不管他走到哪里,只要抬起头来静静地看,都不会变化。 对了,还有她…… “好象还不太稳固,”骆夕阳感知着大地深处的变化,“浩瀚一型的融合还要花上些工夫,不知道当初原体创造宁芙群岛花了多久……我不能为大地提供生机,只能将乱掉的气流拨正,唔。还是应该先去古瑞利亚与人一起研究了再过来吗?”但是看着站在沙丘上仿佛在进行仪式般的阿布雷,也不好说你再回地下守上一段时间这种话。 阿布雷看到骆夕阳把眼光转到自己身上,马上出现在她身边。“虽然我不太明白那块宝石的作用,但确实可以取代我的职能,而且大地感觉到那平稳的调合作用,似乎要比我做得还好……” 的确。作为活生生的半神之躯,用血肉支持大地损耗地精气神之大。完全令茧中的魔兽没空也没法汲取足够能量进化,更别提可以用心去重塑完美的身体,好吧,反正某人怎么进化结果都一样,只要他是朝着众神制定的完美之姿前行……现在换上全自动的“电脑”处理。也许初期操作麻烦了点。但就长久发展来看,绝对要比人工舒服。至于阿布雷,他本来就不太想做这份根本没前途的工作。缩在地底不见天日地昏睡,连做梦都不痛快!现在用浩瀚宝石的复制品取代了自己,正是求之不得。 “……大部分都是你我地意志在掌控这片大地,要想令那力量全面接管似乎要花上一段时间,不过,如果是您的意思,那么我就再沉睡下去吧。反正,六年与六十年,眨眼就过去了,我已经习惯了等待。” 呃?听到这种带着淡淡孤寂的话语,再看着很合自己喜好打扮的青年忧郁的模样……骆夕阳急忙对他说既然醒了就别再钻到地底下了,等待这种事哪有习惯地?起码自己每次等地时间一长就感觉被抛弃了,如果可以看看书玩玩游戏还好打发,睡上几十年那是龙或者妖精的怪物体质,对人 说很要不得……说不定睡醒了就掉到另一个世界和她不知道会错过些什么!何况操纵影响天地元气变化是很耗心耗力的事,只有男主角才能把压力当成修练来成长,阿布雷明显不是…… “那么……先从最基本地改变吧,只要让大地平静不发生地震洪旱之类的灾难就够了。”没注意到阿布雷微微向上勾起的嘴角,骆夕阳仔细思索。 曾经……菲沙的王族安抚了大地,其实在立安的国土上生活的大部分人都有神之血不是吗?他们有着来自众神之车的血脉……骆夕阳忽然有些生气,又抬头看了高大的青年一眼。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身体融合了许多人的血与肉,也承续了许多人的意志,可是凭什么,要把所有都归诸到他一个人的身上呢?只因为他有力量吗?有时候,做和被要求做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啊……骆夕阳向很多人许下承诺,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能力做,但也不会将事情全压在身上,提出想法、集合众人的力量去改变一切。她只是脑,不用把手脚的工作也抢来,阿尔缇斯这么说过:你可以不必什么都自己去做。 自己钻牛角尖把事情揽在身上和别人希翼你把事情全揽在身上不一样,前者是发自内心,而后者是枷锁……“阿布雷,你活得太沉重了——这本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啊。” “我无所谓啊,责任这种东西,有时候背负在身上,可以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的呢。” 这算是什么想法?“你才出生不久,怎么思想这么阴暗?” 好象你没资格说别人吧……如果阿尔缇斯或琪那法在这里,恐怕要把骆夕阳拎在手里当摇铃甩:你阴暗的时候更严重。而且在你面前的这位是个大男人,是男人,不是宠物啊! “嗯,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待在阴暗的地方吧。”总是在暗处撕扯自己的身体,以至鲜血淋漓,但那身体连伤痕都无法留住,看着光洁的手足胸膛,痛恨自己为什么是这种形貌!对很早以前的阿布雷来说,人之子在眼中毫无存在感,除了神明与记忆中那一位存在辉煌的色彩和非凡之姿,余者不过是圆型的头颅与细长的躯干组成会动的东西罢了。 成为人之子,拥有了那种外形与感情,最初是有些喜悦的——因为,这身体和记忆里的形态很象,当然,他是比不一心仰慕的女神那么光彩照人,但有一点相象也觉得很幸福。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布雷开始怀疑自己…… 为什么找不到?是他没有好好的等在森林里、等着她来找自己吗?是自己变成了这种样子,所以她不想见到他、扔下了他再也不回来? 怀疑变成了憎恨!他拒绝看到自己的样子,克里桑达罗邸不允许出现镜子乃至一切可以反映人影的物品,就连别人的眼中出现的倒影也会惹来他的怒火! 他是普萨拉最大家族的族长,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直视他,没人敢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太多残虐与憎恨……尽管他总在笑,可他真的在笑吗? 世界 337 人还是兽[三] 在不知不觉中,其实已经疯了吧…… 掌握禁忌的魔法,向神的进化法则挑战,用无数血肉堆砌自己的梦想。在别人眼中,他是可怕的吧,而平静外表下潜藏的情绪,绝对要比所能了解的更深沉恐怖……可自己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见到她而已,见到那个对自己伸出手,在身边歌唱、不断诉说的人,那个用力抱着自己人。 往往最简单的却是最难以达成的。 魔兽的世界弱肉强食便是法则,还记得做为兽存在时的片段,从出生起……他不记得这个了,但生命都是靠出生才来到这世上的吧? 危险无处不在,永远只有自己的存在是惟一的,所以什么都要靠自己——在遇到那个人之前,应该就是这样活下来的。而如果没有遇见她,也就不会有其他更深层次的想法了,毕竟,能要求一头只有本能的兽思考些什么形而上的东西吗? 可是,是第一次,有个温暖的物体不带丝毫恶意地接近,那时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觉到温柔的爱护和强烈的……不想失去的情感,于是受伤的野兽心安了,一动不动的任那个人在身上忙碌,毕竟在大量失血和全身皮肉翻转的剧痛之后,哪里还有挣扎的力气……奇妙的平静,火焰在身边燃烧起来,几乎僵掉的身体变暖了……魔兽大多是怕火的,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去畏惧了。 就在那种平静下沉溺吧…… 可他没有死,话说回来,那时候知道死这个概念吗?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自己在对方伸出手的那一刻便驯服了。 看着骆夕阳全神贯注的样子。魔文缠绕、元素欢歌,那种美丽的光华……其实在自己地记忆里,一直只是个淡淡地影子啊。 其实…… 太多微小的变化转到了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向。 大地成长者说找到她,他找到了。 于是完成了心愿。 也完成了任务。 山河都在庆祝,源源不绝的元素之力填补着透支太过的身体,骆夕阳冲着阿布雷微笑——神与人的分野就在这里,只靠心情的转变就可以影响到大地,唔……也许……难道? 忽然有点满头黑线的感觉! “怎么了?您感觉不舒服吗?”从沙丘上跳下来,阿布雷曲起右腿半跪在骆夕阳身前,微微偏着头问。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对了,你别用那个敬称了,直接叫我洛西亚或你就可以了。”:.的,而在大陆语中,发音比较特异。就不多说了。) “…好地。”反复在口中念着那个名字,阿布雷的心情更加愉悦。感觉到这一点,骆夕阳摸摸他的头——世界树的幼苗将根深深扎于地底,引导着气机的流转。这简直……把神说成是生化机器人会不会太失礼呢? 按创世的规律与法则来看,象是处理器是否与整机兼容地问题……将生命的进化换个说法,世纪迭代就是一次次地升级淘换硬件过程。不断的重启、存盘。保存、转移、修改数据,测试最佳性能…… 从以前就觉得这世界仿佛巨大的电脑,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的想法。可是世界毕竟不是电脑。在非正常的重启过程里,会有许多数据来不及保存,而对骆夕阳而言,那些数据都不能失去…… 玩单机游戏最恨什么?最恨一百关地BOSS打到九十九人物却挂了而游戏不能存盘!(有个魔塔地小游戏,好恨啊,从来没过过关)码字最恨什么?最恨打得飞快码了千八百字却忘了按CTRL+S结果突然停电!(一定要记得给WORD设上每隔一分钟就自>..这功能,切记码字要用WORD) 骆夕阳最恨什么?她最恨无法留住重视的事物……明明自己是特别的不是吗?明明自己有力量不是吗? 不断不断地看着身边的东西离开、消逝…… 会失去的啊……没来得及保存的话、没有做好措施的话、没有准备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神明自有他们存在的意义——艾德蒙要守护山之国,阿布雷身体里有伊斯提吉的愿望,就连塞里斯,也有自己的想法吧?那么她呢? 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啊,不是出自法尔力量下的生命,所以很多规则都对她无效。她是BUG,是侵入网络的黑客,是不确定的因素。 但她想回去的,想回那个充满废气、环境破坏得不断冒出天灾毁灭世界末日之说的地球,虽然在那里她没有力量,也没有很多人注意,可她可以缩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被亲人爱着,没有太多压力轻轻松松的活着。不用去想什么拯救世界、改变社会的大事情,天天就是吃饭上班睡觉,和人网天聊聊天,在家里呆闷了就出去逛逛,就那么平平常常的…… 可是……回不去吧? 大概。 一直拒绝去想,但其实,她的世界应该也是迭代里的一个轮回,那场地震正是一切崩溃的楔子。 与彩虹龙的相会,那个花开般的声音和昏睡前的叹息是一样的,但是彩虹龙否定了,所以她也不去想。 但也许,连彩虹龙都只是迭代中的一个过客说不定…… 万物重新开始,世界如宝石生辉,所以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太多。 天空中太阳东升西落,月亮、群星闪烁,如果能向它们询问,是不是可以得到答案? 不要去想……不管世界怎么样,她都站在这片大地上,享受着爱与被爱的幸福。 “洛西亚,你好象要哭出来了……”舒服地眯起绿眸,少女的抚摸令人感觉幸福,但那柔软的小手忽然停住不动——阿布雷盯开眼睛,看着少女漆黑的眼睛,里面水光浮动。 该怎么做?心底泛起惊慌,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个少女……是女孩啊,那么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会不会好一些?很自然的,阿布雷紧紧抱住了骆夕阳,很用力很用力。 如果是齐尔在这里,看到骆夕阳发呆就会猛烈地摇晃并用雷声般的嗓门叫醒她;如果是阿尔缇斯或其他森林妖精在,就会捏着女孩的鼻子或拧她的脸折腾醒她…… “唔唔——唔———你干什么!”骆夕阳从青年怀里挣出来,恼火地大叫:“不要乱亲乱舔!我不是教过你了吗……呀,还来!你是狗吗?” “[狗]是什么?”被用力推开的阿布雷眼睛很亮,一脸的意犹未尽,“如果是[狗]就可以乱亲乱舔吗?那把我当成[狗]也可以啊。” 似乎有竖起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好象还有条膨松的尾巴摇来摇去拍打地面…… “明明说话很顺的……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不乖?你现在是人是人呀!给我摆出人的架式来!伸手、啊不是!保持一米的距离,不准乱扑不准乱咬不准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啊,不是……”(你以为自己是在养狗吗__-|||) 这回真的是满脸的黑线……虽然和齐尔待了这么多年,可小巨人又不要她教育,那可是个非常懂事好学的孩子……眼前这个大人身体举止却如同幼儿的家伙该怎么相处?当人养还是当宠物养?二十几岁的骆夕阳没有饲养大型猛兽的经验,她只养过冷血动物,装在小笼子里根本不用操心的;十几岁的洛西亚也没有宠物们不听话的烦恼,不管圣兽还是魔兽都会俯首贴耳,叫东不敢往西。可是……从兽变成人的要怎么相处? 世界 338 对峙[一]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或者说自作孽不可活? 尽管口中不断地训诫对方“你是人,要做一个好人”而心里却纠结着“啊,这只是一只喜欢亲近人喜欢撒娇的魔兽,所以一切都是难以约束的本性”,于是两种背道而驰的观念反复拉锯着,令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更叫人胃痛——好吧,骆夕阳身体健康,一切机能完好,除了再度使用传送魔法把汉洛的居民们给移回来而筋疲力尽,有气没力的,病痛这种事是与她无缘。但我们只是打个比方,现在旅行中的气氛很不对劲,令处在中心位置的少女脑袋隐隐做痛。 在汉洛城停留了几天观察宝石的运转情况,探知各项“数据”正常、不会产生什么破坏平衡的因素——巨人们已经从休连巴托那积攒了经验,很自动自发地去收集了些信息,什么某年某地粮食产量、适应的气温值,河流水位涨落对渔牧的影响等等,然后分析相互间的关系。确定使用“电脑”代替“人工”的顺利可行后,告别新认识的同伴,一行人重新上路了。 不同于在休连巴托被兽人们款待,汉洛城的异族多不胜数,而这里的居民面对巨人心态也相当平和,除了经常可以遇到同族,艾温等人也与不少当地的德尔非们谈得来。毕竟比起多洛安塔的兽人语,艾亚人只学习过大陆通用语这一门外语(专指德尔非世界通用语),虽然不是很熟练……短短几天的功夫,来送行的人就排起了一长溜。 “告别花了很长时间呀。”骆夕阳笑咪咪倚在吉祥号的窗口,“舍不得新朋友们吗?” “对不起。洛西亚小姐。我们耽搁了点时间。被人缠着问什么时候再回来——汉洛地学术讨论很热烈。”艾温不好意思地搔头。 “唔,毕竟这里以前是偌恩大陆魔导术地中心,虽然经过六年前对某些术法的禁止,但是长久的影响还是不会消失的。”何况这里又离诺姆特城那么近,有最精妙匠人之称的矮人会做的可不仅仅是工艺品,这个种族天生有创造癣,这六年来有立安的庇护和巨人的保护,几乎消失的种族渐渐重新活跃在大陆上。 实际呢,汉洛城可是算是偌恩大陆上的魔导之城,只不过少了时间地积累。还比不上古瑞利亚的盛名罢了。这里同样聚集了大量的学者、法师,尽管汉洛城禁魔禁武,可从另一方面想,这座城不是非常安全可靠吗?至少比起菲沙那重重结界、时不时晃动的法师塔,当年回国的不少圣克利耶尔术士们思考了一会,就申请了汉洛的居住权。并在这里建起了新地法师塔。 同类人总是相互吸引,散居大陆、目前待在汉洛的艾亚人从伙伴那里得知艾温等人地到来。纷纷到“尊者”这里觐见祈福。这种动作自然会落在留意巨人们的人眼中,艾亚人本来就是偌恩大陆上非常受欢迎的一族,而艾温他们在收集地理气象相关时免不了同一些贤者打打交道,然后拜访的人就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中他们投宿的艾亚人会馆塞满了人——这个。大家都知道。某种人讨论起来都很狂热地,骆夕阳身边地这几只闭门造车已久,难得遇上可以交流的同伴。马上话题就从气候影响扯到作物的增产,再到人工控制环境气温地方法上……他们与骆夕阳相处了多年,掌握的知识不能说丰富,却绝对的特异,那些来自各个国家的学者法师们听了都大感新鲜,不停提出问题刺激着巨人们的思维,双方身高不是距离(反正可以坐在巨人的肩上)种族不是差异(都是用通用语交谈)相 不知疲倦的海聊神侃,就和某人在休连巴托的王宫中睡觉时一样,这也算是上行下效吧? 要收集信息并加以整理的骆夕阳在会馆里待了大约一周,要不是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估计也会加入到热烈讨论的人群中去,至于阿尔缇斯……大家别忘了,妖精族给自己定下的一个职责,就是抹杀大陆上过度进步的存在。为了不让自己产生杀人的冲动,阿尔缇斯早早回深山里的旅行车上去了…… 但真是这个理由吗? 在山河地脉的平衡发生轻微错动的时候,阿尔缇斯皱着眉望向汉洛的方向——骆夕阳与他讨论过计划,但仿制浩瀚宝石?这太不可思议了……远古时,神所赐于的宝物奇迹之石是这么容易制造的吗?他对少女口中的许多名词都感到不解,但是如果是发生在她身上的话,应该不奇怪吧。只是,在那地底的兽…… 转眼之间,气流发生了变化,汉洛城的居民又回到了原点,除了一些倾倒的物件,整座城好象做了个梦。 但那并不是梦,虽然出自某种来自虚无中的暗示,大多数人以为自己在做梦,在歌声停止后的那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大家都忘了——什么周围的房子树木全不见了,本来在高处的人突然跌落结果又浮起之类的,全是做梦!所以又一阵糊涂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只有一些法师做0_0的表情,常常接触到的魔法里,不乏精神暗示之类的,但洛是魔法禁止的地方这点尽人皆知,能使用这么大规模的精神魔法只有神明,于是对神的崇拜更加虔诚了。 回到汉洛的阿尔缇斯很快找到了骆夕阳,感觉到少女衰弱的气,却没法靠近……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睛盯着他,冰冷而锐利,令妖精也不由自主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原来是你啊……”声音很低,阿尔缇斯认出那个灰发碧眼、一身奇怪打扮的青年是谁了,洛西亚果然将这兽放出来了。 盯着妖精看了一会,阿布雷也说了相同的话:“原来是你啊。”虽然对人的外貌没什么概念,不过他记得这个人的气味,兽的嗅觉是很敏锐的。(那为啥以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骆夕阳呢?靠,主角是在被黄金龙改变身体之前遇到的啊,事实上,后来能认出来已经很奇迹了) 软绵绵趴在阿布雷怀里的少女一脸疲惫,她又做了超出自己极限的事情了。“她需要休息了。”象往常一样,阿尔缇斯走上前想将骆夕阳抱过来,刚一动,恶意的念就爆发了! “离她远点!” 强大的压力令妖精调动全部的精神来防御,感觉真是不好啊,好象有什么猛兽张开了吞噬的大口一样——自然之子还没有过这种经验呢。 下一秒恶意烟消云散,不舒服的骆夕阳挣扎了起来,半梦半醒之间看到妖精,马上探着身体伸出手去:“抱……”(小姐,你已经不是六七岁的身体了啊,可怜的阿尔缇斯,真成老爹了。) 低气压……很冰冷的感觉,真奇怪,明明自己没有冷热的知感啊?哦对了,这是心理上的冰冷吧?恶意四面八方压过来,妖精毛骨悚然! 世界 339 对峙 [二] “阿尔缇斯~~”低气压令有些迷糊的少女觉得不适,于是更加伸出手去。 你敢伸手试试——坐在高高沙丘上的青年用眼神这么说,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妖精收回手,“你这个样子…以自己不放手就可以抓住吗。”察觉到少女对恶念有反应,周围的低气压一下子又散去了,不过对方半扬着脸的样子看来有些刺眼。 “哼,至少我现在抓住了。” 的确看起来很刺眼。 一瞬间,沙丘分离崩析,阿尔缇斯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重重掼了出去!从地底蔓延上来的世界树颤动着枝叶,迅速接住妖精。白沙纷纷雨落,沉于大地,汉诺城的象征祈愿沙丘消失无形,取而代之的是重重花叶婆娑乱舞。 阿尔缇斯稳住身体,精灵们有些着急地围在他身边。“我没事……”伸手把乱发拨到脑后,周围人惊讶的叫喊声传来,他大步离开——眼前已经看不到骆夕阳和阿布雷的影子,在这个“神祇”掌控的城市,他没与其争斗的条件。 反正他们很快就会离开,那只兽就等着吧——阿尔缇斯面无表情,碧绿的眼睛眯起。他倒不担心骆夕阳,既然少女放了阿布雷出来,自然是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的。 汉洛城一切与以往没什么不同,骆夕阳没有在众人面前暴露出自己,一切都在地下悄悄(?)地进行,所以居民们和往常一样生活着。但有些巨大的变化还是不能忽略:耸立在广场六年之久的神迹之所无影无踪,大量奇特的美丽植物——本应只矗立于妖精森林地世界树摇曳暗香。倾刻间覆满了全城。 阿布雷调动大地之气补充骆夕阳损耗地力量。很快,睡饱了的少女找到齐尔他们,“这是阿布雷.克里桑达罗,将会和我们一起旅行。” “哦,你好。”在巨人眼中,小巧的德尔非都差不多,基本上很难分辨出谁是谁,他们按骆夕阳的习惯鼓掌欢迎阿布雷的到来。 少女其实有些忐忑,艾温他们没见过阿布雷,也就不会表现出什么恶感。可是阿尔缇斯那种眼神……毕竟六年前,他们曾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现在她原谅他了,可是妖精会原谅他吗? “没关系啊,”妖精笑得很清雅,“德尔非世界的纷争我们其实不太介意的,既然是洛西亚想留下的。那就一起走吧。” 唔,又忘记了。妖精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种族,他们能哄骗兽人们用战争来代替献礼,道德感似乎也很薄弱,在所谓“大局”之下,什么良心同情都可以不要呢。 “你有双很忠诚地眼睛。” 这话骆夕阳听起来不太对劲。她好象和阿尔缇斯说过魔兽的事情……妖精的手轻轻抚摸着黑色的小脑袋。少女舒服地挨了过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他看起来很可靠。”温柔的目光移到阿布雷脸上。变成了挑衅:我伸手又怎么样? 褐色长发地青年眼睛里仿佛有毒针射出,忽然笑了声,一把抢过骆夕阳,把她紧紧压在怀里,动作十分粗暴。 “你干什么!我说过不许乱搂乱抱,真不乖!”少女反手敲了粗鲁的家伙一记,转过身一连串训诫脱口而出:“你现在是人之子,就要有人地样子!这么大不可以随便抱别人,也不可以做出这种表情!坐好,保持距离不要前倾,控制自己的冲动!不要皱眉头不要扁嘴不要流泪……唉,痛不痛?”看高大的青年露出委屈的样子,她又不忍心了,走上前去轻轻揉刚才敲的地方,结果被一把抱住。 …… ………… 阿尔缇斯继续面无表情,那家伙把下巴埋在少女地头顶,嘴角向上弯起,连眼睛都在笑 分明就是在装腔作势!小洛西亚,你难道忘了这个人以前是什么身份,居然还用治愈魔法?他可是操控这片土地地半神之体,能力比起琪那法要强得多!“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普萨拉最大家族的领导者,究竟是你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又或者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吗?” 不要紧,让我来戳穿你地伪装吧!但是令妖精伤心的是,骆夕阳回头为那个伪装者辩解:“阿尔缇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阿布雷了,他才出生不久,象白纸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要好好的教导他。” . “是啊,好好的教导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哦~~~~”阿布雷笑眯着眼,脑袋移到少女的颈边,一口含住少女的耳朵。 !!! 骗谁啊! 妖精手指攥得咯咯响,但怒吼又被骆夕阳先一步发出:“我说不不许乱亲乱舔!要教几次啊,把手伸出来!” 啪啪啪,打手心…… …… ………… 骆夕阳体罚完毕后捂额叹息:“真是的,为什么这么难教呢?” 阿尔缇斯深呼吸,眼睛亮得象有火焰在燃烧:“养起来麻烦的话……扔掉好了。” 绿色蒙上了阴影,阿布雷的身体变得僵硬了,被扔下这个词代表的,是几乎疯掉的岁月……骆夕阳摇摇头:“不行,同样的事情不能做第二次。” 既然遇见,便是有缘,因为将他留在森林里独自离开,所以才造成了后来的无数悲剧……蝴蝶从花朵上离开,它不会想到自己已经完成了授粉的过程,也永远想不到染上了变化的种子最后会长成什么。“我不是路过的蝴蝶啊……所以不会再把他丢下了,这是我的责任。” 但这家伙分明是个混蛋啊!在骆夕阳注意不到的地方狡黠地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妖精觉得从来没这么恼怒过! “如果把我扔下的话,我就会变坏的~~” 已经够坏了! “那个人很不喜欢我……” 对不起,他喜欢的是娇小可爱、甜蜜柔软的女性。 骆夕阳安慰:“不会的,阿尔缇斯是个好人,你乖乖的他就会喜欢你的。”(好人卡……) “我只要你喜欢就可以了,其他人怎么看我才不管……” “那怎么行,好孩子是人见人爱的,所以你要好好听话。”(你确定自己是喜欢人见人爱的吗?) “但是他在瞪我……” 骆夕阳扭头,妖精脸上的笑容很虚假,他戴着面具呢,里外两张。“没有呀?他不是在对你笑吗?当别人对你笑的时候,你也要笑哦。” “那是笑吗?我以为他也想打我……” “不要妄自曲解别人的好意,虽然警惕心很重要,但是阿尔缇斯是很重要的人,你要象爱我一样去爱他。” 两人的敌意只有彼此间才能察觉,骆夕阳有时候就和巨人们一样脱线。 听到少女说的相亲相爱之语,他们都沉默了……好一会,阿布雷才笑了起来:“好啊,如果是洛西亚的愿望……” 不知道为什么语气中带着雀跃。但妖精分明感觉到了狰狞,他默默的走掉了。 世界 340 遗忘是为了开始 阿尔缇斯是个战士。 即使是在强者辈出的妖精族里,他也是数一数二的,而年长的妖精们都知道,有着“地火流泉”之称的阿尔缇斯.布里恩各特不但与传说中的英雄同名,更有着与传说相符的能力。 这个名字无数次出现在妖精的历史上,凡是记载其名的文字都代表了一个绚烂的故事…… 总而言之,阿尔缇斯很强。 但妖精不会去与阿布雷.克里桑达罗对上,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也认为如果纯以武力论输赢的话,绝对可以把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解决一百遍啊一百遍。 不过强悍的定义不仅仅是表现在武力值上,做为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精,阿尔缇斯有足够经验判断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是要避免的,所以面对阿布雷的挑衅,他避开了。 那个家伙利用无知的小女孩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对小动物的怜爱装模作样那就让他装好了,根据他对洛西亚的了解:这孩子责任心重,不是很爱玩,她容易分心,也容易专注——这两样合在一起似乎很怪异,但放在她身上就很平常,妖精们多半都有这种性格。没错,就是思维跳跃性非常大,常常想着一个问题陷入发呆中,然后由这个问题延伸出其他的想法,接着又沉溺于延伸出的问题中,再延伸…再沉溺……俗称跑题………………妖精有足够长的生命可以挥霍在这种不着边际的思考中,比起大彻大悟看破红尘,还是发呆比较好吧?年长的妖精会刻意培养孩子们地发散性思维(囧),甚至在孩子们思虑不成熟地时候。就一个普通问题迂回出曲折的解说。还就是不给答案,然后看着小妖精们冥思苦想得出许多诡异的结论或做出的怪异举动而哈哈大笑(OTL妖精们都是群闲极无聊的家伙)。 尽管骆夕阳从晓红森林那群家伙的关爱下逃走了,但她不愧是妖精的后代,跑题发呆这种事情无师自通……阿尔缇斯坚信她就是妖精的小孩,哪怕之前的岁月都是与巨人们生活在一起,缺少了族人的教导,但种族天性是不可磨灭地! 发呆的小妖精们是多么可爱~~他们忘记了要从大人手里跑掉,一动不动的苦苦思索,任成年妖精们抱住,随便捏软软的脸颊。随便亲红润的小嘴,没知觉的任人梳理闪亮地头发,换上漂亮的衣服……(这才是真实地原因吗?)这些事阿尔缇斯也没少做过。 随着思考的时间与智慧的增长成了反比,小妖精渐渐会找个隐蔽的窝躲起来发呆,虽然孩子长大后成年妖精的兴趣就会减低,宠溺地关爱变成正经地教学……不过因为骆夕阳身材依然十分娇小。抱起来的手感触感刚刚好,阿尔缇斯还是非常喜欢把她抱在怀里。一路上。在少女窝着妖精身边发呆的同时,完全不知道自己扮演了抱熊地角色。 从晓红森林带出来的魔兽们早就觉悟了——它们不是做为宠物跟来的。没事的,主人在发呆忘了喂自己,没关系,别忘了身为顶级魔兽的骄傲。它们虽然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但还是兽中的王者,天地的祥瑞,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 不错。小家伙也知道自己的习惯,所以对一大车的动物实行放养政策,心情好时就会去逗一逗摸一摸。那些魔兽很识相,偶尔会挑个好时机去撒娇打滚一番,大部分时候都是自顾自活动……阿布雷你既然把自己定位在宠物这个身份上,那就祝你好运了。 所以面对阿布雷无形的威胁,妖精冷笑着独自离开了。 那孩子习惯别人拥抱没错,可是别忘了,在晓红森林无数妖精的热情包围下,她主动会缠上去的,只有他而已。 主动和被动的关系就决定了彼此的地位。阿尔缇斯让骆夕阳发动传送魔法送他回吉祥号, 笑令阿布雷没有胜利的感觉。 ……接下来的那几天,骆夕阳完全没空去理会某人型宠物,她专心分析着来自大地的信息,听取着巨人们收集来的报告,整理归纳,调试着宝石的功能——面对阿布雷扑上来的爪子,一不留神就挥他到了墙脚边…… 阿布雷很沮丧……骆夕阳对这片土地的爱要超过对他的。 “那么,改变这里的气机并不需要错动地脉啊,在那条河上开出支流、引地火环绕就可以了吧,我记得这一带有个装置可以抽取地心的火焰。”看少女埋头苦思,阿布雷忍不住发言,心想快点结束这些讨厌的事情吧。 骆夕阳从立体地图上抬起头,眼睛闪闪亮亮的:“对啊~~我都没想到,平常大手笔的事情做多了,忘了从小处着手。”忽然她的表情定住了,“那个装置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啊……我不记得了,只是忽然想起来,真奇怪。”阿布雷慌忙扯开话题,骆夕阳似乎一厢情愿的认为重生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从来不去提及以前的事情,甚至认为他衣食住行都不能自理,反复教导着一些微小的事情——正好,他乐得扮演懵懂的宠物,反正什么也不知道,做出一些亲密的事情也可以被原谅。 要是骆夕阳知道他其实什么都记得,根本不是什么天真无辜的魔兽……下场会很糟糕吧? “是吗?”骆夕阳想到以前,就会想到西娜,想起塞里斯,想起小矮人等弱小种族的悲惨,想起自己的过错……然后脸色变得很不好…… 闭上眼睛,阿布雷站在那里,他与六年前的样子并没有改变,毕竟经过爱普尼梅亚的力量,那已经是个非常完美的生命了。 其实当他从茧中挣扎出来,自己心里是停顿了一下的,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为什么不是魔兽的样子呢?随即为这个念头羞愧不已! 一切并不能怪眼前的这个人啊,如果不是遇见自己,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 所以这一次要好好的教导,不可以再让他变成以前那样了。 既然阿布雷选择了相处的模式,那就顺从他的意愿吧。 他选择了遗忘,所以他们重新开始…… 遗忘这种事情是可以刻意的。 ------------------------------------------- 那一天,避开某人锋芒的阿尔缇斯和往常一样,懒懒地坐在窗边,啜着芬芳的花茶,一手无意识的抚着雪白动物的背——发呆中。 彩羽艳丽的鸟儿在窗台上走来走去搔首弄姿,一会儿跳起来,一会儿扑扇翅膀,神气活现地啾鸣:“啾啾啾~~~啾啾啾啾~~~~~”(翻译:算了,某人鸟语不佳,总之就是竭力表现自己的鸣唱。) 在动听的鸣叫中昏昏欲睡,小鸟声嘶力竭就是得不到妖精的赞美,魔法的声波都诱惑了一片山林的生灵,但它不甘心! 夸夸我~夸夸我~~~又拍翅又跳脚,小鸟决定唱最拿手的爱情之歌! “啾~~~”高高扬起的宛转娇啼裂破云宵,如玉线连珠,似流云吹烟,清亮透彻沁人肺腑…… “啾~~…..”声音忽然下滑数阶,如滚珠迸溅,似乌云蔽日,活象被人勒住了脖子……阿尔缇斯猛然睁开眼睛! 四周传不安的讯息,魔兽们发出低低的嘶吼…… “终于来了啊。” 世界 341 一二三四五…… 阿布雷的到来令吉祥号上的生物陷入了诡异气氛中。 动物的直觉总是比人要好得多,纵然骆夕阳与齐尔他们对一切状态都安之若素处之泰然没感觉,但车上的其他生物却是非常敏感——它们可以轻易从大气的变化中察觉到危险,并凭本能躲避逃离,比如暴雨前的蚂蚁搬家,比如地震前的蛇鼠出洞…… 传送魔法光芒闪起,久违的气息令旅行车上的非人形乘客抖擞着耳朵,有尾巴的摇尾巴,没尾巴的吐舌头,一派欢天喜地的模样。“哎呀!一二三四,好久……”开心的声音还没喊完,下一刻奇怪的张力便扩散开来,仿佛天空都沉重得坠落了,沉甸甸地压得魔兽们缩成一团,头颈贴地。 “咦,一二三四五六,你们怎么了?”不得不说某人文学素养不怎么滴,给宠物起名起得毫无美感。事实上,因为很早以前起名失败,造成骆夕阳一直有点心理阴影,后来更在黑暗之民的命名月里,纠结许久……所以她是彻底讨厌起名字了。好吧,反正她也不是文科生,怎么着以前也是个程序员,早就应该按习惯编号的……不用怀疑,满车的魔兽确实是按数字排列到一百以后来称呼的,至于命名者记不记得住?只要魔兽们自己记得就好了咩~~ 传送魔法消失,骆夕阳松开牵着的大手,上前几步拎起最近的一只:“…二十七?怎么缩成一团呀,来抱一抱~~”边说边把狸猫状的魔兽摁在怀里用力揉,掀得它纷丽的白毛全炸了起来。 压迫感越来越重,集中到了一个地方……二十七快哭了…… 看着紧紧跟在少女身后灰发青年。阿尔缇斯浅浅一笑。“洛西亚,你回来了。” 骆夕阳眼前一亮,手里地二十七马上跌到地上,滚呀滚地。“阿尔缇斯~~” 空气中的压迫感又浓了几分,不过集中的目标转移了。 得救了……二十七想。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齐尔他们呢?” “在和朋友们告别呢,给了他们传送的媒介了,一会就跟上来。” “事情都解决了?” “唔,大致的都搞定了,不过有些变化还得看后续的发展。反正我在各地布下了传送阵,随时可以回去就地观测的……我没有把什么都揽在身上啦,通过艾温他们,已经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透露给相关人员注意了……唉呀,好累好累,脑筋不停的转了七八天吧。好想念阿尔缇斯的怀抱啊~~”妖精那温暖、洋溢着自然气息草木之香地身体,好象很久没有抱着了~~~骆夕阳把头埋进阿尔缇斯的怀里。咕哝着用力蹭呀蹭的。 “辛苦小洛西亚了,那么好好休息吧……不过在那之前,要叫后面的野兽收敛一下自己的气。” “嗯?什么?”这真的不能怪骆夕阳迟钝,她不散发气势地时候(也就是杀气),动物们大多会先畏惧的臣伏。然后尽量讨好她。象德尔非这类人形智慧生命则多半马上就对她产生喜欢爱护地心情。同理,阿布雷本身就是级别很高的魔兽,而且体内还融合了微弱的神性。也是令低等生命畏伏的存在——自然对骆夕阳不构成影响,至于阿尔缇斯,如果不是阿布雷代表了这片土地,直接用念去影响周遭环境,妖精才不会感到害怕。 身在别人的领域中,不得不战略性撤退……阿尔缇斯又看了那个要发作地野兽一眼,笑如轻风拂过青岚,野花旋放:“看来这孩子还不会控制自己呢,真地很需要好-好-的-教-一-教- 骆夕阳抬头:“你要帮我一起教吗?好呀好呀,阿尔缇斯你对动物们很拿手,哪怕是六十四和一零二都很亲近你,那么拜托了~~”她一向有博大的分享精神,从不吝于把自己重要地东西呈现给其他人拥有。 她还在状况之外…… “放心,我会好好教他的。不是累了吗,那就睡吧。”少女是这么可爱,妖精俯身温柔地低语,看着她渐渐闭上眼睛,没有意外地感觉到前方杀气阵阵。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都是重要的研究对象,虽然给的是宠物的待遇,但是它们可是很重要的……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 几只高级魔兽挤到妖精脚下抖个不停,先前唱歌的小鸟有气没力啾一声,在说:大人,我很害怕…… 阿布雷扫视四周,狭长的眼睛眯起:“那不是尤蒂玛斯三五八吗?我记得全部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的,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尤蒂玛斯是偌恩大陆上某些民族崇拜的兽神之一,和科学家们喜欢用古代诸神来命名飞船航母病菌什么一样,卡文纳的术士团也有用神名来命名的习惯……虽然都是数字化,不过至少比骆夕阳强点,还有个前缀名。 妖精眼都不抬:“不,那是六十四和一零二,当初洛西亚从这片土地上离开,不忍心杀死那些非自然的魔兽们,所以带它们去了晓红森林……”他忽然停顿了一下,阿布雷直觉对方不会说什么好话。“洛西亚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对那些可怜的小家伙们,她总是太过于同情了。” 所以,你和它们没什么不同。 这家伙太恶毒了,但阿布雷又岂会被这种事情击倒,他虽然性格上有点儿忧郁,有点儿偏执,基本上还是个非常隐忍的家伙。“我知道啊,洛西亚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只要她一直对我抱着同情、也许还要加上愧疚的心理,我就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我本来就是兽,人之子的那一套我可不在乎,到是你,扮演父亲和哥哥的角色很快乐吧?” 正中死肋! “……你果然不再是兽了。” 阿布雷记得过去,在成为人之子的一百多年里,所看到的、经历的……转换成掌握的知识经验,他很快看出妖精注视着少女的目光里闪烁着什么样的情感—— 那是对美好事物的眷恋,想要捉住的占有欲—— 和他一样。 哼!那又怎么样啊,“我倒觉得,洛西亚对你的态度和对待兽没什么不同。” 比起乖巧的魔兽,这个变成人的家伙实在是一点不可爱…… 阿尔缇斯懒得理他,抱着小家伙上车去。阿布雷持续着低气压,但解除了对所有魔兽的威临感,犹如帝王般跟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好吧,这样点名会囧死,数字宠物团战战兢兢地松了口气,终于撑过去了。但是它们放心得太早了,在骆夕阳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反正她也感觉不到奇怪的压力——那两个人一路上针锋相对冷嘲热讽,直到巨人们回来,骆夕阳睡醒才停止。 众人的旅途重新开始,妖精开始觉得不妙了…… 世界 342 升级的…… [一] 温柔是种很好的品质,它可以令人感觉如沐春风、继而春风化雨泽润心灵,身为自然之子,妖精都有着这种可亲的特质,所以他们也能够获得绝大多数生物的喜爱。尽管彼此间存在种族的差异,但吉祥号上的魔兽都会谄媚讨好阿尔缇斯——什么对他们有威胁,什么是强大又平和的,动物们有直觉判断。 ……是的,它们会判断。 要驯兽的话,不外乎与动物亲亲密密达到心灵契合或是用武力使它们屈服这两种方法,就是俗称的左手给糖右手木棒,当然也有把两者结合起来,先打一顿再喂食也可。 本来魔兽们都很亲近阿尔缇斯,只要妖精下令,它们绝对会前赴后继的去把敢对妖精无礼的家伙撕成碎片烧成灰烬连渣都不剩,可是现在却纷纷倒戈,动不动就拦在阿尔缇斯前进的路上,挣扎万分的对着他的身体咬上一口……那种纠结委曲的样子,令妖精默默与其对视。 对不起,但我身不由己——三十二吊在被攻击者的手臂上,肥胖脸上的小豆眼很无辜。 我知道了,不过咬就咬别吸血好吗——阿尔缇斯垂着眼睑,感觉不到痛苦,可是头有点晕,血在汨汨的往外流……好几回了,从十四那条拉长来有十米长的蛇身体扭成奇怪形状把他的双腿捆在一起、小七扑过来喷了口带麻醉腐蚀也许还致幻的毒烟到现在手上这只开咬,要不是妖精身手灵敏体质强悍,估计早死上几遍了。 但他不会怪责这些攻击他的小动物们,罪魁祸首是那只人形的野兽。实在太无耻了! 比起一直温柔关爱魔兽们地妖精。还是强权恶势地半神更叫它们无法反抗啊。 妖精喜爱它们,所以不会伤害它们,但那个可怕的神就不一样了,总觉得好恐怖——一点反抗的意识都不能浮起,如果不听话下场会很惨的。具体的惨法?魔兽们还没有这个智慧去推演后续……其实阿布雷也不会怎么样,毕竟那些是骆夕阳身边的。他很清楚少女对身边的人事物非常看重,仔细想想,做为人之子、做为普萨拉的实际掌权者,六年前当他们站在地底相对的时候,自己在她眼中应该是邪恶的吧?但她原谅他了。其实,他们不过是百年前偶遇地人与兽罢了…… 阿布雷在成为人之子后,才意识到记忆中的残象是个少女,虽然与梦想中的不太一样,但他还是欣喜于和记忆中人的相似。不过只是外形的相似并不能满足,他很刻意的去研究过这种形态地种种感情和表现。揣测别人的想法、分析那些人不同情况下地反映,冷静而冷酷的用得出的结论去左右着别人的命运。一样的,不一样地,全都是在找到最终目地前的泡影……一点也不重要的东西。 有时候会想,真找到了怎么样呢?在那个人眼里,他是不是也和泡影一样地东西? 但是不是啊…… 她原谅他了。看着她努力的样子。感觉到她对所有生命不分物种的、温柔的爱。只是些软弱的生命,本来是随便抛弃的……不过如果她那么重视的话,他也可以试着去接受。想要和她更象一些。 纠缠的命运里,解不开线团的开始与结束,不过也没人有心情去解开。 “阿尔缇斯,你踩到三十二的尾巴了?”杰萨困惑地打量着边流泪边咬人的魔兽——本来吉祥号上只有妖精能把数字宠物团的名字全记清,巨人 子不比骆夕阳更好,看到魔兽一般就想到食材(神语兽,放特雷迦之外绝对都是顶极存在,但基本上都是附近村民打着吃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巨人很BH)。杰萨能记住这只就是因为这只小):|,休克。 妖精不说话,身体有些摇晃,阿布雷从他身边侧过,轻轻一瞥,目光带笑。他守在了坐在窗边看书的少女身边,也跟着翻开了书,那是一本启蒙读物,讲述的是……不用怀疑了,就是识字认词的,由骆夕阳编写——她真的是很认真的把阿布雷当小学生教啊。 少女平常就会与巨人们讨论些炼金、自然的话题,这些天注意力转移,不断的做笔记归纳,用心地编写着一些初级读物。按她的说法,早就说过要办学院的,既然要教阿布雷,索性把范围扩大,先订几本书籍出来,以后也可以用上。 『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者,谓之为纸。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纸在这个世界上也是种比较贵重的东西。人们一般是用绢丝、皮革来书写记录的,前者比皮革贵上十倍。大陆上的造纸术异常复杂,因为绢纸的制造方法源自织布,是通过植物纤维得到的,不同的是供书写的绢纸精密度要求百十倍于制衣用的布帛。毕竟衣服要求透气吸汗,纸却得平滑坚韧才能让墨汁凝在上面不晕不散,绢制的衣服本来就贵重,所以绢纸不是谁都用得起的,一般只有神殿、贵族和风雅的富商们才使用绢纸记事,更多人选择的是皮纸。当然,皮纸的制作也很繁杂,因此书本是很稀少而贵重的,制作一本书籍相当于泉都平民一个月的花费,普通的人家、山野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纸张书本。无法通过文字的方式快速传播知识,这也应该算是大陆文盲大把、吟游诗人受欢迎的一个原因吧。当然,晓红森林到是有更方便的造纸术,不过妖精们素来扼杀发展,都偷偷把不少孤本藏起来,指望他们提携社会进步促进文明发展?很难很难…… 骆夕阳可不管这些,造纸术……在森林里还真的没有去想过要造纸,和兽人们开会讨论才发现多洛安塔大陆文字传承居然是刻在石碑墙壁上的,好象小矮人们也是……只有少量非常粗糙的皮纸被珍而重之的收藏着。根据模糊的印象回忆了她所知道的造纸方法,交给兽人慢慢研究——在离开之前,似乎那帮家伙们作出了成品,虽然还是很糙,毕竟不能要求兽人们都有她那样的炼制方法,做一点和大批生产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唔,自己单独做一本漂亮的书籍当然没问题,可是不加控制改良的话,纸张生产也是会破坏环境的,其实她有偷偷潜回晓红森林挖了一堆妖精们专门用来制纸的草,不晓得适不适合大片种植在兽人的国土上呢。 世界 343 升级的…… [二] 妖精们在漫长的岁月里,其实是积累了不少教育经验的,不过虽然他们好为人师,可小孩子却总是很稀少,不是妖精的孩子也不感兴趣,这么一来颇有些无用武之地遗憾。但也不是完全没处展示,骆夕阳在晓红森林待的日子不算短,远远避开妖精包围的时间里,就是靠一些特别编写的课本来学习的。 阿尔缇斯坐到少女对面——本来一直以来他都是坐在骆夕阳的身边的,可那个位置现在被占据了! “阿尔缇斯,你的脸色不太好,生病了?”骆夕阳可以和魔兽们交流没错,可它们也不敢把集体“欺负”妖精的事情说出来,少女虽然觉得最近的气氛稍嫌怪异,却万万想不到平静下面掩藏的波涛。 下面让我们切换到台湾电视剧模式(又称日本漫画模式): 校园版—— 家境普通、温柔善良的平民少女骆夕阳不知怎么的进入私立千年贵族学园就读,(你们说为什么不用美这个词来形容?靠,太肤浅了吧,美女哪是遍地走的,岂不闻没有美貌要有智慧,没有智慧要有气质?大多MM都是不美而有气质滴咩,先天不行后天努力,这才是丑麻雀变凤凰总比脱毛凤凰不如鸡强),她象默默吐香的野花一样惹来了无数蜂蝶的爱慕,学生会长阿布雷与校园王子阿尔缇斯是最有实力的追求者……说起阿布雷呢,家世一流、外貌俊美,有钱有势所以难免为人高傲我行我素,对。就是那种类似恶少纨绔子弟的人。不过他不会做当街调戏民女的事,一般都是直接用抢地……咳打住打住,这是学园剧,不是水浒。 学生会长对美少女一见钟情,(不是说美丽肤浅吗?口古月,知道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定律啊!)于是千万百计地去追求,但是他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那就是同样来自平民阶层、同样温柔俊雅、同样人气爆棚的校园王子阿尔缇斯(妖精确实认为骆夕阳是同一族的),阿布雷不爽了,他本质是恶少么,于是找上一群小弟啊不。是学生会的精英们在暗处给校园王子使绊子,让老师给他谈话,找不良学生盖麻袋(此处龙套由魔兽一二三四……扮演),狠狠的折磨对手!伤残他的身体,蹂躏他的心灵,威胁他的家人…… 这个要说起校园剧呢。有人问阿尔缇斯这么优秀为什么不是学生会的,太不合理了。这不就少了学生会长用大量工作阻碍情敌地经典桥段吗?我不得声明一下,那是企业版的模式,一会再说。其实通常两个追求者是不会站在同一个阵营的,因为为了反映学生会长的人气和权威,基本上学生会就是一个小团体。彼此亲密无间上行下效上梁不正……『我是头。你们是脚,脚要听头的命令』参考旅团、参考樱兰,不然谁给大家一个反例看看? 现在是上面提到的企业版—— 家境普通、温柔善良地平民少女——为什么还是少女?当然是因为少女清纯啊。根据定律(别问我是哪里的定律,这个问题不屑回答),社会上见多了英姿飒爽千娇百媚地职场女,成熟的男性多半都会被清纯少女吸引的。唔,说起清纯,其实学园里的少年很容易被御姐吸引的,但我们不能把骆夕阳设定成万年留级地大姐吧,对了,可以设定成实习女老师,但为什么会有种色情地味道在呢?跑题了……扯回来,平民少女骆夕阳进入了世界百强的千年集团工作,主要是泡茶……在某次开会的时候不小心把茶倒在了总裁阿布雷地身上(开除!开除!真实的声音在真实的世界咆哮),于是一见钟情的人数+N……(太脑残了) 说起阿布雷呢,强悍霸气有钱有势头脑精明……省略若干俊酷帅邪阴侫描写直奔主题,总之这样一只大灰狼就偏偏看上了小白兔,经过若干挣扎困惑不甘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欲望 偏小白兔还有着其他的追求者! 阿尔缇斯是公司的菁英、更是得力助手(或者是合作公司的小开,反正故事流程都差不多),这种人当然不好找黑社会盖麻袋灌水泥沉海底,于是校园版被卡掉的段子这里可以用了,阿布雷派了大量工作或是反复商议条约来妨碍另一个追求者阿尔缇斯…… 在男一和男二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时候,纯洁的女主往往是不知道这一切的,在校园版里,骆夕阳会没轻没重地拉住阿尔缇斯的手,完全不明白对方脸上的扭曲痛苦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避开我?” “阿尔缇斯,一二三四它们最近好象有点暴躁,总想咬人的样子,这么带攻击性难道是发情期吗?”放下手里的书本,少女皱眉看着五十三,这只鸟就在她眼皮底下啄着妖精的腿,啄一下抬头看一下她…… “……”太明张目胆了!抚着额的妖精无语了会:“大概,是因为太热了吧。” 离开汉洛城就正式进入了金实月,深秋依然有着夏天的酷热,巨人们遭受曝晒的面积大,晓红森林的生活养得一群人白白嫩嫩……还在休连巴托时就很拒绝出去晒了。骆夕阳与妖精倒不怕高温,可也不喜欢过于刺眼的阳光,基本上大家都是昼伏夜出龟缩在车子里的。 “车子里有冷气啊,会不会是因为运动不足?”骆夕阳不知道是阿布雷禁止了魔兽们的行动,这些家伙窝在吉祥号里面好几天没出去跑跳飞翔,还以为它们和自己一样。“因为怕热而不肯出去吗,这样可不行,太娇气了!看你们闷得只能咬人玩……给我出去运动!” 活象用力拍打沉旧的毯子扬起无数灰尘一样,巨大的旅行车从车窗里蹿出一大群魔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连水里游的都做了个水泡包裹着身体逃离危险区域。它们喜爱阿尔缇斯,可面对阿布雷的强权就不得不对妖精下手,但一切又比不上听从骆夕阳的命令重要——那位可怕的大人还得听她的呢! 数字团如蒙大赫,几乎是兴奋地跑了…… 阿布雷扭头看了看窗外,眨了下眼,又把目光移回对面的妖精身上。 就算在校园版里,做为校草王子的存在,也多半会有点阴暗面的,也会……有后援的。 “洛西亚,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阿尔缇斯失去嗅觉很多年了,但转眼空旷的车厢(其实还塞了无数行李)居然令他有了清新怡人的感觉,伸手就把乖巧的少女从对面拉过来。“我们离开多洛安塔大陆很久了吧?我想,那边也差不多该有人过来了。” “对哦!”骆夕阳双手一捶,“差点忘了,都两个多月了,要去接他们的。” 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路程时间,“虽然有些国家比较远,但休连巴托和索玛这两个隔得近的应该到海边了。” 岂只到海边了,有些都到了两个月……谁要这世界没有手机,那个小形的传送阵只是提供单向的定位而已。 世界 344 升级的…… [三] “那么就按顺序来吧,我先离开一下了。”骆夕阳身边泛起传送的魔法阵,身影转眼从车厢中消失。 …… 下一秒,一声尖叫传来,少女的身体重现,飞快地扑到阿尔缇斯身上。 “怎么了?”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表面上在看书,其实一直关注着着对面动静的阿布雷仰直身体,那声尖叫让他吓了一跳。 “他们……他们在一起!” “他-们?”会叫小丫头惊慌失措的事物可不多, “我看到卢嘉和尤里克了,”果然啊……阿尔缇斯轻拍少女的肩背,目光却对着竖起耳朵的阿布雷。“怎么会看到他们呢?啊,一定是消息走漏,从兽人大陆那里知道我们的动向所以才一起过来的!可恶,这么说来其他的宝石也落到他们手里了,怎么办,我只答应了那些国王们带着挑选出来的兽人勇士旅行,现在队伍里多了妖精可不可以拒绝呢?”离开妖精的怀抱,骆夕阳开始撑着脸原地转圈圈,一边碎碎念。 “现在拒绝可不太好吧,本来就是答应了多洛安塔大陆的人,他们满怀期望的追随而来,难道你要帮助他们的决心还比不上对那些人的抗拒吗?”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情绪化了。”仔细想想自己对妖精的畏惧是有点莫明其妙,他们不可能真正伤到自己。而且……凭自己的身手要甩开这些家伙很容易,双手当下一拍:“我只要把兽人们带来就是了呀!” “等一下!”眼看传送魔法再度成型,阿尔缇斯一把将小丫头勾了回来。“洛西亚,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迟早要面对的。” “我知道啊。但是晚点面对总比早点面对好吧?”就算那些缠人精早守在古瑞利亚。但在德尔非地世界他们总不至于太过份地,骆夕阳扑闪着黑色的大眼,状似可怜。 这种消极的态度令阿尔缇斯很不满:“我没这样教过你吧,长痛不如短痛这话好象还是你自己说过的——与其在以后再花时间慢慢去磨合,在路上就适应不好吗?要知道妖精的小孩都有自由的意志,并习惯独立的解决问题。我们虽然会把大部分时间花费在思考如何去完美的完成一件事情,却决不会拖延忽视……” 骆夕阳苦着脸听妖精唠叨,什么嘛,人总有不想去思考的问题啊,犯得着扯上些个人的处理能力成长方向吗? 阿尔缇斯长长说了一串。听得骆夕阳眼睛都成了蚊香,只能被动点头。看少女扁着嘴委曲地模样,想了想安慰她:“当然一切都要由你自己去判定怎么做才最正确,就算你真的没法克制害怕也没关系,我也会保护你的。” 和在晓红森林里一样吗?骆夕阳脸苦得更厉害,她可没忘记当初在森林里。阿尔缇斯只是在晚上提供了保护啊,平常时候根本是不闻不问。让她自力更生。 幽怨…… 从晓红森林里追出来的妖精们分散各地,大出骆夕阳先前估计的,由于有妖精的传送法阵在,多洛安塔七大兽人国、十六个主要民族地人员早就到了偌恩大陆。 这些先跑的妖精也很精觉,他们办事可不象骆夕阳一样丢三拉四。也不会和阿尔缇斯一样袖手旁观。为了减少竞争者他们给施展了大规模地心灵封印。嘱咐参与了会议的兽人们封锁消息,哪怕其他想到这一层的族人跑来问,也是白搭…… 等到众妖精和志愿者顺利通过传送阵来到偌恩大陆。马上也摒弃了常用道路,曲线迂回的分散前进。汉洛、诺姆特、凡里尔……这些都是当初女孩曾停留过的地方,森林居民们都很清楚骆夕阳曾经历过地,所以那些地方是不能去地——同样有耐性十足的族人长期蹲守,被发现可不太妙。 妖精们都挺着急,拿着骆夕阳留下的饰品研究了很久,知道那里面包含了两个魔法,其中一个居然是传送图阵!不过那么小能干什么……而且居然这么小,这么细致!经过实验,确实能够传送和饰品上地宝石差不多大的东西到另一个魔法阵里,就是让一颗种子在两件饰品间移来移去……那么小到底能干什么呢? “她没有说怎么触发吗?没说怎么通知她?”这些宝石里刻着可以移动的魔法阵,想法真是很不错。因为文明的传递缓慢, 也没有魔法卷轴的概念,不过现在想到了…… 兽人摇头。本来就没指望他们回答就是了…… 几个妖精聚在一起讨论:“还记得那巨大的怪车吗?根本没有传送阵能容纳它的体积,哪怕是竖起来,要支出的魔力也会让人虚脱的。” “那天确实很危险,不过我们居然通过了传送阵……这么说来洛西亚和阿尔缇斯是掌握了一种新的魔法呢。迪普非尔说过,好几年里他们一直躲在沙漠里研究炼金术,做出了不少奇怪的东西。” “可这个到底要怎么用?就算兽人会用传送阵,这么小也无法传送……而且小洛西亚并没有说明,只说当兽人踏上对面的大陆,她会在最快时间里来迎接。” “是不是洛西亚身上也带着这种宝石,彼此间有联系呢?”很遗憾,猜错了。 “我们分析一下这些传送阵的不同处吧,既然都是她做的,那一定有迹可寻,也许可以知道她那里的位置。”一名妖精准备开始猜密码。 马上有人提出异议:“不行,如果真的把什么传送过去了——这些兽人可不知道这种高级法术,洛西亚马上会知道是我们在使用,那她又要逃走了。”同伴的脸皱起来,他下结论。“所以我们只有等她主动过来,再想办法捉住她。” 众人点头,但马上冒出不和谐的声音:“真捉得住吗?我总觉得不太可能……” 静默…… “没关系啊,甜美的快乐在于追逐的过程,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用心、全力去计划一件事了呢,啊,想起来就好激动。”想到快乐的地方,发言的妖精全身颤栗,兴奋起来。 要是某个伪罗莉在现场,一定恶寒到变成白色石像。 “洛西亚在休连巴托许下了承诺,那么我们可以从兽人身上下手。” “那么慢慢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呢?” 于是骆夕阳出现的时候,妖精们正努力研究着魔法阵,随着一声尖叫,所有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看到了吧?” “没有错……她刚才就在我怀里!我嗅到了芬芳的气息,也感觉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心脏现在还在跳……有点吓一跳。 “刚才一瞬间,有熟悉的魔法波动,是那个传送阵。”十几道目光盯着一个族人的胸前,宝石雕琢的美丽链坠正莹莹生辉。 众人疑惑:“这么小她是怎么过来的啊?”然后沉默地看着地面上还没完全消散的魔法元素…… …… “果然关键还是在这宝石中,是复合型魔法吗?启动的同时触发另一个,但是怎么做到的呢,迷锁魔法阵这种东西,都是事先要刻在触媒上的。当初我也参与过建造多洛安塔的传送阵,怎么看这些宝石里的除了定点关键,根本没有区别。就是小了点……那到底引起这变化的关键咒文在哪里呢?” 于是……妖精们陷入发呆中……如果此时来个武者法师,说不定都能把他们轰成渣啊。 这也是妖精不常常在晓红森林外走动,不喜欢进入人类聚集处的原因之一…… 大约半个小时后,被阿尔缇斯唠叨得决定孤注一掷铤而走险(这词能这么用吗?)的骆夕阳重新出现,她囧囧地看着发呆的妖精们,小心地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嗯,在思考问题。”半晌,有个托着下巴的妖精回答,眼睛无神地移到少女身上,意外的没有以前见惯的灿然夺目…… ……骆夕阳想,她对妖精们了解得还是不够多。同时,起了别的念头…… 世界 345 升级的…… [四] 打量周围,这里是哪片山林呢,绿草绣地,野花缀香,昆虫与鸟兽偶尔发出啾鸣声响;寂寂的流水淙淙,一座座小屋被茂盛的木叶青藤掩映着,很有妖精的风格——看来海对面来的那些人在这里住了好一段时间。 先前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应该是变形伪装后的兽人,也许是被吩咐过,三三两两的站在远处观望没有靠近,他们并不具备可以看穿幻术的能力,也不知道骆夕阳的样子,所以只是有些迷惑。 妖精们的发呆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我们要把这归功于某种特殊的磁场或是什么不可忽略的吸引力在起作用,因为专注复杂的思考而陷入木讷的眼神忽然清明,妖精回神了—— “洛西亚~~”卢密艾尔离得最近,想也不想地张开双臂热情扑上去,结果当然是抱了个空。 “呃——”论起速度,妖精们其实不比骆夕阳慢,当初在森林里追追跑跑的,小姑娘就没几次能逃脱掉,只不过他们彼此间常常为了分赃问题互相陷害,绊来绊去才让骆夕阳有了缓口气的时间。 至于后来,骆夕阳能够从妖精眼皮底下躲藏起来,是因为精灵们插手帮忙……可这里又不是晓红森林,没有无处不在的迷锁可以操纵……卢密艾尔不死心,看到那纤细的身影离自己只有数米,又扑了上去! 魔文组合不断闪现,骆夕阳把传送阵当成了瞬间移动的魔法,反复使用。终于妖精们不再追逐了——少女的身形太飘忽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根本无法从风中判断她地退路。不对。那不是身体地快速移动,而是魔法。 哪怕是隐形术也有迹可寻啊。 看着不远处的妖精们脸上那种失望的模样,骆夕阳很没同情心的格格笑,瞬间移动真是很好的魔法呀~~虽然自己以前玩大罗时练的法师开了外挂把所有技能点到满级,从来都是在妖魔的巢穴里横冲直撞,那个满级的心灵传动几乎没有动过,当然这纯粹也有她操作烂的因素在里面……那时她总觉得这个技能是鸡肋没啥用(开了金手指基本上一攻一防点满就可以横行了),没想到实际运用起来,简直是无敌(也只有你这种MP跟不要钱一样的人能这么想)。 “呀~~卢嘉、尤里克好久不见,近来好吗?”心情一轻松语调也跟着上扬。骆夕阳高高兴兴地打招呼。 少女脸上璀灿地笑令妖精们目炫神迷,想想过去,骆夕阳面对众人的表情多半是惊慌失措——虽然那样也很可爱,让人很想捏很想宠爱,但是她开心的样子更叫人激动,忘乎所以。 确实是某种不可抗魅力的作用。妖精们又昏了头了…… “洛西亚,选择和我在一起吧。即使孩子出生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 ……-_-+ “我对你的热情不会因为春神节的过去而消逝,不管是播种月还是萌芽月,又或者是寒月、止息月,请让我可以进入你地居所。” …………=_=++ “洛西亚~~” ………………三_三+++ 你们适可而止吧! 骆夕阳已经不是寒毛竖起的无力了,她郁闷了愤懑了发怒了! “你们以为我多大啊!难道因为是恋童癣创造了人之子。所以这世界上地大部分人都是变态吗!可恶。我奈何不了那个家伙难道还不能收拾你们!雷击——”真是怎么样都不安全没一个好东西!连黄金龙也一样,太不可靠了! 众妖精纷纷受到了天罚……一个个倒在地上抽搐,闪闪发光的漂亮长发冒起黑烟。 “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下完毒手的少女哭着道歉。她的自制力呢? 赶紧放治愈术,在温柔白光停歇的瞬间,骆夕阳被瞧出没防备地妖精捉住,“洛西亚~~你真善良~~~” “雷击!” 好了伤疤忘了痛,她地确太善良了!气鼓鼓地站在遍地的残骸中,右脚在草地上转来转去地碾,象要把什么踩成渣一样。 ……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呀~~”一个妖精努力仰起头手,想去捉住少女地脚——骆夕阳直接从他手上背上踩过去。 看来她下手始终是太轻了,这种程度的天雷不能打散邪恶的妄念…… “我警告你们不能靠近我三尺不准用淫荡的眼神看我不准用恶心的话烦我,不然我就放弃和你们同行的想法!”骆夕阳噼哩啪啦抛出一大串不准,近来教导阿布雷养成了习惯了。真累,一个两个全是这样的,为什么啊? 被雷了好几回,妖精们终于收敛了,似乎也悟了——小姑娘长大了,会反抗了,好欣慰,好高兴…… “那是什么眼神!”骆夕阳肩膀竖起来了。 好象炸毛的小动物,粉红的心在风中飘呀飘~~~ 骆夕阳持续僵硬中。 妖精们保持花痴状态中…… 骆夕阳囧…… 妖精们♥~~ 骆夕阳逃走了。 她抱着阿尔缇斯哭诉:“我没法想象和他们一起时的情景呀,很可怕很可怕,求婚这种话能对着没成年的人说吗?”现在的外表确实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被要求着生孩子同居什么的实在是太变态了,要不是妖精们人口稀少,而且实在长得赏心悦目看不出猥琐来,她真想灭了一批呀! 求婚?阿布雷和阿尔缇斯的气都变得有些危险。 阿布雷装作很天真地问:“求婚是什么?” “小孩子不要管!”骆夕阳闷闷的回答。 阿尔缇斯笑盈盈的,“对,这种事情应该等到长大后再谈。” 骆夕阳想了一下,虽然阿尔缇斯调戏过她,不过按他话里的意思,起码没长大之前她是安全的……比那群混蛋可靠得多,于是继续赖在妖精怀里打滚。 “想象这种东西呢,只是源于个人对某些事物的理解、去推演出结果,虽然常常说不要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而加深困难度,不过到了真正面临,又会发现其实事情并不如开始预测的那么复杂困难,说不定还很简单。你因为想象而恐惧,逃避,这样就永远不能面对真正的结果,这对成长可没有好处。” 骆夕阳的情商的确不怎么样,这番话令她猛摇头:“该成长的是他们才对!都是活了几千几百岁的妖精了,却不象阿尔缇斯这么成熟。太过分了!” “根据专家的研究,男性的心理年龄都要低于女性,所以要有耐性等他们慢慢成长。” “哪个砖家的研究结果?咦,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就是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啊,“可是我为什么要等他们成长不可呢!” 阿尔缇斯深呼吸,想到族人们也有些头痛,不过为了以后的人身安全,还是得把他们找来……至少那些家伙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世界 346 升级的…… [五] 无论骆夕阳怎么纠结痛苦,有些事还是得去面对——就象阿尔缇斯所说的,逃避不过是延长纠结的时限,长痛……不如短痛啊。 大不了,随时在身边布下防御……唔,也许最应该要研究的,是自己和妖精们之间存在的特殊反应?她是因为受不了其他人古怪的言行,觉得恶寒才退避三舍,这方面是可以控制的;所以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妖精们身上,明明已经离开了浩瀚宝石的影响…真是麻烦的体质…… 妖精们暂留的营地一片愁云惨淡,可爱的小鸟又飞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我们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呢?”终于有人从混乱中拨开一道清明的理性,开始反省。 “是呀,洛西亚都已经把逃走的魔法用得这么娴熟了,我虽然很欣慰,但更受打击。” “那个魔法,”一个妖精召来大气的精灵,在大地上具现了刚才魔法的轨迹,“这是传送法阵的波动,但这里并没有……要说有的话,只有这些宝石里刻的微型传送阵。可是大小相差太大了,洛西亚她虽然体型……嗯?”话语在舌尖停滞,他发现自己无法描述出刚才还痴迷的……少女还是? 迷惑在众妖精心里浮现,另一个人接口:“那天通过传送阵的大车出现在比弗利姆山谷时,虽然是竖起通过的,但之前……后来我们回到森林查看,并没有发现更大的传送阵。记得最初的传送开始时。我和夏那刚刚跑进大门。离洛西亚至少还有一千米,所以那个圆形地法阵直径超过了两千米——这和后来找到地传送阵并不相符。”他停了一下,回忆着骆夕阳刚才曾经站过的位置。也具现化出魔法轨迹。“这里还有这里,同样精致到令人叫绝的传送阵,而且是一次性地,你们想到什么?” “琪那法。” “不可能,就算是琪那法,也只能通过我们架构的传送阵做远距离旅行!虽然在领域里他可以做到对空间的掌控。可那需要足够的魔力支持。” “小家伙是幽夜族的,哈格里汶他们是不喜欢走路没错,所以在森林里设了许多传送阵……可是这里怎么看也不可能事先布下魔法的。” 想起刻着魔法地宝石,“唔,难道是靠魔导物品做传送吗?” “没看到。” “想不起来……” 发了一会呆,银发的尤里克打破了暂时的平静:“不管怎么样,洛西亚刚才好象说过要与我们同行,所以她还会回来的吧?只是。她也说了会放弃……” ——我警告你们不能靠近我三尺不准用淫荡的眼神看我不准用恶心的话烦我,不然我就放弃和你们同行的想法! “不!”好几个妖精用手捂着嘴,呜咽出声。 “所以,我们要控制住自己的言行。不能再吓跑她。” “可是,真地很可爱~~”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有多可爱。只是见到时那种胸中满溢的感动……即使想不起来,却忘不了的感觉,在妖精漫长空虚的生命里难得有这种持续不断地激情,所以才追逐不休。 不论结果,追逐的也许只是追逐地过程。 “下个禁制吧,就和在森林里一样必需要有规则,破坏的人要受罚。” 空中扩散着熟悉的魔法波动,骆夕阳再度出现,迎接她的是一双双闪亮的眼睛和委屈的脸…… 的确很委屈,眼尖的妖精一下子就看到少女身上叠加着各种咒文——雷击、风刃、爆炎、霜环……摆明生人勿近,是把他们当成害虫吗?但是,那些魔法的波动在她身上闪烁着元素的拖曳,仿佛光的精灵织成了轻纱缎带……真是说不出的漂亮可爱。 骆夕阳的打扮略显清凉,来自兽人帝国的传统服 腰又露腿,虽然她现在的身材没前没后,完全体现不下女性兽人的妖媚,可是在雪白的兽皮羽毛点缀之下,到是清纯娇嫩得令人赞叹。 妖精们心旌动摇中。 小小的,好想抱在怀里…… — 软软的,好想抱在怀里捏捏蹭蹭…… 绒绒的,好想抱在怀里揉…… 香香的,好想抱在怀里嗅…… 甜甜的,好想…… 骆夕阳目露凶光! 妖精们头晕目眩,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一会梦幻一会悲伤,哀怨可怜纠结万分…… 要忍耐要忍耐,不然小家伙又要跑了!他们在心里挣扎,是服从脑海里的欲望直接扑上去还是为了长久的幸福按捺住骚动呢?两边拉锯着,简直象中了定身咒后,把无数只老鼠扔进胸口挠呀挠的痛苦不堪…… 真的非常痛苦,扑上去会被魔法攻击,可是不扑上去又象受酷刑! 骆夕阳觉得气氛变了,她不明白众妖精的痛苦,就是觉得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寒……应该不受冷热变化的影响才对。 骆夕阳穿着这么一身衣服纯粹是因为当初从森林里跑得太匆忙了,不仅忘了打包食物,也忘了把换洗的衣服收拾好。虽然阿尔缇斯精通缝,众人一路上猎得的兽皮和采到的苎麻草棉都不少,但旅途中,妖精也没什么趁手工具可以做出精美绝伦的衣物,这不免有些遗憾。女孩子怎么都是爱美的,接受了兽人的供奉,骆夕阳就把妖精临时做的衣服全塞进了箱子里……兽人的民族服装是暴露了些,可是的确很可爱,反正小孩子体型,给人看看也没什么。 但现在她却不由得想,这些家伙秀逗了?怎么样子这么怪异呢……难道是这身打扮的关系?不由得抱住双臂戒惧万分……咻的一下,她消失了。 妖精们OTL……他们这回什么也没有做啊! 但骆夕阳只是回去换了身衣服又回来了,这回她把自己包得跟穆斯林一样。 在远方的阿尔缇斯很无语,这孩子有时候实在叫人无力,也只有她才能这样毫无顾忌的滥用魔法传送来传送去,换成普通妖精,早就脱力了。 而且来来去去的太浪费时间了!事故总是在没注意的地方发生,陷害也一定是看不到的时候才进行。 每当小家伙离开,对面那只野兽就开始狞笑…… ……有些无奈的对小丫头下了最后通牒,那孩子慌张的说这次一定把人带回来……阿尔缇斯对着阿布雷扬起嘴角,两个人的地位并不在同一条线上啊。 其实有些奇怪,在兽的领域时,那个人完全可以让自己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的,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是不想让少女伤心吗? 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 不过看他后来的样子,似乎是比较享受这种针锋相对的情况。妖精注意到,每当骆夕阳和阿布雷说话时,那兽的表情温柔得使人平静。 也许他们真的很相似,都对目前这种生活很满意。 世界 347 集合!一起努力吧 驻守在两块大陆最近传送点的妖精们统一了战线,虽然大家都知道骆夕阳要去的终点是古瑞利亚,但是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过多了兽人这个联系点,他们不必象大部分妖精那样,再守在偌恩大陆和桑吉斯的一些传送处。 现在不是妖精们去寻找目标,而是让骆夕阳来找他们,既然这样,在哪里都无所谓,于是众人所在的路线就完全不在常规上了。不过好歹是带团的,兽人们有了妖精当引导者,不存在筛选的苦恼,妖精也没空去管到底集合了多少人的问题,结果总共有一百多兽人踏上了偌恩的土地。 和追逐着骆夕阳的妖精们一样,在晓红森林之外,这些自然之子也是被追逐的对象,那种天然的魅惑无论男女都为之神夺。妖精们早已习惯了这些迷恋的目光,他们有能力远远避开,但是这些兽人却关系到他们在意的人,所以不能完全的离弃……可是天天对着也会烦的。共同旅行了一个月后,妖精们停止前进,在森国和路忒穆之间的山林中驻扎起来。 与其茫无目的去寻找,妖精们更习惯守株待兔。 匆忙赶路时还好,一旦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兽人们就开始对身边的一切觉得好奇了。虽然是集结的时间很短,但跟着出来的这批兽人全是多洛安塔大陆各国各族的人才,有几个还是国师级别的法师,地位最尊贵的就是卢米旺.沙达,这位玛恰地女王一回国就宣布退位。扔下句“本国中最具智慧和武功地除了本王还有谁?王妹。一切都交给你了,我要去追随神的足迹。”令人无法反驳的话,飞快地带着几个选出地臣下近侍打好了行装。以朝圣的心态前往海对岸…… 据说后来知道这人消息的其他主君们懊恼不已,身为王者,确实是有资格随侍在神的身边的。 这支旅团海选了兽人十几个部族的菁英智者,虽然彼此间可能会有点小小地龌龊,可是在梦幻般的妖精带领下,到是很注重形象。绝不能让自己出现丑态来!大家都很聪明,并不会令团长们觉得难带……就是有点比较烦恼。 旅团中的几名女性对兽人来说,哪怕不是同族的也是要尊敬的,何况曾是一国的女王,实力魅力都超出一般人,所以众多男性都很礼让。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 如果是平常时候,处于一大群男性中,妖娆美艳的女性是会带起串串红色心型的。但带队地是妖精,是风华绝代男女都被吸引的妖精,所以玛恰前女王和女性的智者萨满们一直没有被骚扰的事情发生……她们去骚扰妖精。 大陆地两性关系都比较随便,但兽人的女性又分外积极热情些。卢米旺等人地火热目光常常令妖精们很无奈——有时候发完呆进屋准备休息,会看到抛媚眼的女性啊! 妖精们大多数时候是冷静自制的。也大多有过被德尔非的女性疯狂追逐的经验,好象是泉都吧,那个灵气满溢的国度……妖精也是绅士的,对待女性温文有礼,亲疏决定了相处的模式,不重要的人不会展露真实的性情。 可卢米旺等人是旅行的同伴,也是骆夕阳做出的选择,不能象对待陌生人一样呢。 妖精们很快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在旅途中,兽人们就彼此学习着大陆通用语,有些不明白的问题,纷纷请教妖精——但是晓红森林这里家伙过着不知岁月的生活,与德尔非脱节是可以想见的。他们的知识对基本处于蛮荒时代的兽人而言,有点不着边际,就象驯兽一样困难……不对,身为自然之子,也许驯兽还简单些。 干脆用幻术将所有的兽人伪装成德尔非,让他们自由活动,而妖精们自己,忙着呢!出于对宝石上魔法的好奇,他们时不时的进行着魔法的试炼,兽人中的法师在一边看着羡慕,有时却不免会被失控的法术波及……那些不能使用魔法的,自然更是危险,很快的,这些好奇的异大陆来访者组成一个个小团体,去探索完全不同于自己民族的文化。 所以骆夕阳重新回到妖精驻扎地的时候,看到四周兽人只有几个,觉得有点奇怪。 “啊,那是留下来学习的法师。”大多数兽人都进入了德尔非聚集的城镇,但还有些沉迷于法术研究的家伙守在妖精周围,时不时的过来讨教,毕竟对魔法师来说,妖精们的强大不容置疑,稍微指点一下就能让他们沉思许久——至于幡然明朗,慢慢来吧。 这么说来自己要象开始预计的那样,一个一个去找到那些人……妖精们扣留了一些魔法饰品用作研究,不过来的兽人本来就很多,分散后,是以一个小队里必需有一颗宝石为准活动…… 在地上刻了一个固定的传送法阵,骆夕阳身体再度消失…… 远方的阿尔缇斯一边 阿布雷传递的压力和魔兽们的突袭,一边等着少女回 真漫长啊…… 骆夕阳能够很快到达带着魔法饰品的兽人身边,他们有的在逛街,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与人交流,有的在……总之做什么的都有,可是有些团体又分散行动。好吧,也算是在某个城市或村镇里,兽人们彼此间定下了联络的方法,知道行踪在哪里的还好,有些就完全是“吃中饭的时候在什么地方会合,”“晚上在哪个旅馆住宿”这样的口头约定,至于错过了时间也不意外,毕竟选出来的人在某方面都有学习狂热。 所以要全部聚集起来,还是免不了等待。 直到后来找到了玛恰前女王,才把事情快速解决。 卢米旺的祖先大概和昆虫有关,解除了变形术法后。向外延展的长眉如蝶须般美丽。轻轻颤动中往往轻易勾走了同族男子地心智——那是来自种族地魅力。她飞上天空,就象真正的蝴蝶般起舞,看不见的光波召集着一同从多洛安塔出来地兽人。 骆夕阳有点傻傻的。要说妖精,这个分明也是呀!她对兽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玛恰似乎是个很小的国家,那里的女性都是这样的吗?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 有了卢米旺地帮助,仍是花了大约六七个小时的时间才将人聚齐,毕竟路是要用走的。而女王大人跳舞也要花体力,到了月上中天,蝶须都垂下来了…… “一共一百二十六人,没有遗漏的吧?”加上妖精们,整整一百五十三人……骆夕阳囧到极点,这和当初预计的不一样,超出太多了!但是看到众人兴奋希翼的脸,算了。这些都将是改变兽人世界的存在……她只是轻轻的伸出手,但对兽人们而言,却是非常重要地啊。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左右世界? 不,她对左右一切完全没有兴趣。那是神都不能完成的任务吧,如果只是生与死的消亡倒是很轻易。可是和她一样,大家想看到地是更美丽的世界。 只是迭代中地一个停顿,这世界从来没有什么永远存在的东西,我是阿尔法,我是俄米伽,『始』与『终』的意义就代表了最初和最后的两个点,彩虹龙不知道他从哪里来,骆夕阳也不知道从这世界醒来前,响在脑海的声音是不是末日的终结曲……她所站立的,是往昔今在和未来的无限轮回。 不管是始与终,结果都一样,只是骆夕阳不象妖精们厌倦了迭代轮回,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她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好奇与喜爱。 所以她想去改变,想去为大地上的生命们做点什么,哪怕不是因为旅途上关心爱护自己的人,只是为了初始龙神们的梦,就不能对这个世界太冷漠啊。 当骆夕阳只是个守在电脑前看着规则的方块字,随便发表些对时事、政治无关痛痒的、几乎弱智言论的小白时,经常免不了会幻想陶醉一下,虽然她的一些想法在某些人眼中脑残得很,比如号召大家抵制XX,为什么国家不出兵去灭了XX国,结果被人骂只会热血没有理性,再被大段大段地分析真那么做了的后果和影响,直骂得抬头不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只是说说而已,她没有力量与影响力,思想上YY一下能造成什么危害呢?所以兴奋起来更加YY得没边际了…… 有人说每个男孩都幻想成为英雄,每个女孩都幻想成为公主,但其实,很多女孩也幻想过成为英雄的……让人崇拜掌握着无数人的命运,一声令下莫敢不从,那是多么的威风凛凛!想起来就让人激动万分。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很弱很没用,所以常常梦想力量。 现在她有强大的力量,也有难以估算的影响……不过她却很害怕,因为对于弱小的族群来说,超出能够承载的力量就是场灾难。尽管一路走来,身边的人不停的安慰她,说那些血与火中消逝的人不会怪责的……可是她听得见啊,听得见许多人在灾难痛苦前的哀号,听得见哭泣——他们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引起的灾难,他们以为是神的惩罚。 不是谁的惩罚,只是她不小心挥动了羽翼,于是在彼端掀起了风暴。 所以要很小心很小心的去使用力量,不要用神权,也不要用魔法,学习着用一个『人』的力量来改变世界,也许是很漫长的经过,但是安全。 就让人之子从众神的掌控中脱离出来吧。 他们要学会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那么,以后大家就是同伴了,要一起努力啦。” 包括她自己也要努力。 世界 348 习惯这种东西 “阿尔缇斯,你的样子看起来真憔悴。” “唔,不管怎么样也有半年左右没见面了,样子有点变化并不稀奇。”阿尔缇斯倚着一棵大树坐下,单膝曲起,一手撑着面颊,懒洋洋的。 “这叫有点变化吗?气色很糟糕……你受伤了?”用诡异的目光打量着努力咬阿尔缇斯小腿的魔兽,确定那只金色躯壳的大虫子很眼熟后,一个妖精用脚把它拨到一边。“这只塔拉玛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咬你?” 阿尔缇斯瞥了眼翻到一边去的虫子,“你说小强啊,大概它想要磨牙吧。” “磨牙?” “小强?” 妖精们不解,微偏着头眼里全是疑问:塔拉玛有磨牙的习性?又不是啮齿类动物。 虽然及时将气贯注在被咬的位置,可身为顶级魔兽,牙口很好,以晶矿为食的小强咬宝石就象脆饼,妖精的血肉之躯实在难以防御……应该很痛吧。看着血沾染了素色的布料,阿尔缇斯施展治愈咒,果然,魔法还是起不了作用——那个阴险的家伙!“……是洛西亚起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别的魔兽都是数字,轮到这只虫子,就变成了小强。” “小强怎么了?”骆夕阳揉着眼睛走过来,虫子磨擦着触须,转身就跑了。 把所有人带到吉祥号上后,一下子多了一百五十三人,还真有点挤——本来旅行车里就东堆西放塞满了杂物,虽然车子是艾温他们建造的。开始便考虑过艾亚人的块头。每一排座位都足够给妖精这样体形一般地种族在上面打滚。但是东西实在太多了,更何况还有从晓红森林里带出来地一百多只魔兽……不得已只好停止前进,重新整理一下车厢里的摆放位置。将空间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 反复地大规模远程传送,令骆夕阳感觉有些疲倦,整理这种体力活就交给齐尔和兽人们去做。“你们不去整理自己的地方吗,小心一会儿没位置。” 不知道要整到什么时候,看来今天晚上要露宿山野…好吧,其实一直在山野中露宿的。只不过现在是离开了车厢,完全天当被地当床了。 妖精们笑嘻嘻:“我们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们动手,几个妖精刚想把重物行李举起来,边上就有兽人冲上来帮忙,满眼星星地说:“大人,这种重活我们来就行~~” 怎么回事,袖手站在车外的妖精们透过车窗看着来回忙碌的人影,一种怀念地感觉浮了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呢?(不用想了,远古和其他种族杂居的时候,妖精就是常常指使着巨人做体力活的……) 是吗?骆夕阳歪着头打量众人,冒出句:“长相决定待遇呀。”确实呢。要让这么美的种族用他们那细弱的双手去干重活,看到的人都会觉得是种罪过吧。何况那些单纯的兽人。 妖精们眉开眼笑地看着少女犯困的样子,手里还拽着——被毯?要睡觉了吗,那么可以好好地观察小家伙地睡脸了! 唔!感觉不对? 洛西亚身后的家伙是谁?好象叫阿布雷,正面色阴沉地盯着众人…… 阿布雷心里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这几天他努力拉近和骆夕阳之间的距离,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缠着少女,被呵责被敲打(敲脑门打手心而已),感觉也是非常快乐,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小小地阻碍——亲爱的洛西亚和那个妖精常常陷入发呆状态,等他们清醒又会讨论些奇怪地问题,结果就把他忘到一边。 模式如下: 阿布雷小心翼翼地上前,与少女距离为零,对方没反应,好机会!扑上去抱住,骆夕阳拍拍人形宠物的手臂,没理他…失落……开始骆夕阳不准的事情……抱抱亲亲舔舔完了还想更进一步……被拍飞!身体贴到车壁的瞬间,他肯定从那个人眼中看到的是嘲笑! 可恶! 等骆夕阳一走,阿布雷就关门放狗、不,是指使魔兽去攻击妖精,但那家伙在他的领域中无法使用魔 且数倍重力下居然还能逃跑反击,果然是个好对手!能直接动手,毕竟这片土地也有着洛西亚的意志在内,他不想让她难过。 大概还有几天就要离开他所能影响的土地,到时候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的对付阿尔缇斯,那家伙也一直在等吧?阿布雷觉得很有趣。 做为卡文纳的兴起者,灵魂殿是专门研究生命情感与行动间关系的所在,他自然也深入了解了不少,但理论与实际终究不同,以一种看待外物的态度、把一切化为数据存在自己,并没有经历过完整的爱恨情仇呢。当然有一点阿布雷不会承认,他觉得自己非常爱骆夕阳,至于恨,那种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仇人的话,恨他的人一定很多,不过他才不在乎,反正最在乎的人已经原谅了自己,其他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 忽然来了这么一大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兽人?那种以前猎者们捕来的实验种族,在他眼里就只是完整的、活着的实验体罢了,不过他的愿望已经达成了,所以实验体再也引不起兴趣,看到也不会有割开拼合的欲望(兽人们看到阿布雷时,心里都是莫名的发寒,虽然也是绿眼睛和无比的美貌,可被阿尔缇斯注视就令人觉得象春水般平静陶醉;而阿布雷简直是剧毒王水,叫人灵魂都滋滋地煎熬着痛……于是此人所在之处,出现真空地带)。 看到骆夕阳对新来的妖精们发脾气,大喊着“不准不准不准”的,阿布雷有种心爱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凭什么那些家伙和他一样的待遇?(……好稀奇的独占欲)结果阴沉得妖精们很莫明其妙…… “阿尔缇斯,那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习惯就好。” “知道你的神经是树根那种级别的,但是这小子太奇怪了,眼睛好象要射出毒针来一样,还在看,我们…嗯,是不是你惹到他了?” “嗯,你的感觉很敏锐,他是会射出毒针的……还有,现在他的别扭是对你们而发,不是我。” “我们什么也没做。”困惑的妖精身上具现化出满身的黑线,“空气中好象有无数张满是獠牙的嘴,这感觉太诡异了!”不少人抖了抖身体,可抖不掉要被咬的感觉。 “很强大的恶意……难道阿尔缇斯你一点也不受影响吗?” “那个嘛,虽然一道菜很难吃,但又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只有继续吃它……只要习惯就好。”阿尔缇斯很不负责任。 虽然阿尔缇斯已经习惯了强大的念压,不过一直处于挨打状态身体还是受不了……现在他可以轻松一阵了,完全脱离阿布雷的神域影响之前,族人们,你们要顶住! “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你根本就尝不出一道菜的好坏!”有人直指矛盾中心。 他们在无视我吗?阿布雷更阴沉了……他还不了解妖精们,这帮家伙勇于牺牲乐于奉献没错,可更多的是由享乐主义、悲观主义、无为主义等等比较灰暗的东西组成的,根本不象表面上的光辉灿烂…… 骆夕阳对周围的暗潮汹涌没有感觉,她径自走到阿尔缇斯待的树下,把被毯铺在地上卷成睡袋状,打着呵欠钻了进去:“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讨论环境对人的影响。” “噢,好深奥好复杂,这个论题说起来以前也和人研究过……基本上呢,环境是相对的,它是人类生存发展所必需的二维与三维空间延展……环境影响着生活,生活就象XX, 骆夕阳迷迷糊糊,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妖精们愣住了。 好一会,有人咬牙切齿:“阿尔缇斯,这半年来,你把洛西亚带坏了!” 碎碎念!刚才那是碎碎念!很具阿尔缇斯风格的碎碎念! 世界 349 原则这种东西 妖精们只是缺乏激情。 漫长的人生中他们看过无数的文明起起落落,对迭代的恐惧和无力使得妖精们普遍存在消极思想,也习惯了不疾不缓的行动,毕竟能够引起这些长寿种重视的事情少之又少,时间,是他们最不缺的东西。 反正都是要毁灭的,怎么努力都没有用,人之子的付出与成果,在天威灭顶时,比海上的泡影更脆弱……妖精能做的,只是在保住自己之后,还有余力的话,对其他挣扎的生命伸出手。 能够拉一把的,便拉一把…… 基本上,他们不介入其他文明的发展,有些激进的妖精甚至扮演着抹杀文明的角色。而每个妖精都有足够的智慧与判断力,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除了未成年者,族人间不会去干涉彼此的决定。 “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如果是洛西亚的愿望……可以哟~”妖精把小姑娘周围的位置全占了,离得近的惬意地屈膝抱腿缩成一团,远点的趴座靠上面撑着下巴……就是没个正正经经姿势的,全部一副惫懒样子! 骆夕阳有点囧着脸看着这群没形象的家伙.说起来.除了六年前的节里大量妖精面对面聚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漂亮的人共处一室(车)呢。好象那次大伙儿也没什么形象,节日里更加放浪形骸……歪头瞧着身边的阿布雷,这孩子正襟危坐捧着书本专心学习……真是模范呀! 明显的对比。 阿布雷不明白骆夕阳为什么表情变得很欣慰,还伸手过来拍了拍他地肩。但他对这种肢体亲密非常高兴——扒在椅背上地妖精们面对这一幕。眼睛亮了起来:唔,他在摇尾巴。 阿尔缇斯并没有告诉族人们阿布雷的来历,妖精们只是作凭直觉判断。那个灰头发的男人很象什么其他地生命——特别是他们想靠近少女时,象毒针般的气会从这小子身上射出,牙齿也呲出来的样子比魔兽更魔兽;还有骆夕阳对那小子说很乖很好很聪明时,尖尖的耳朵与大尾巴冒出来猛摇……不是他们集体幻觉吧? 问阿尔缇斯,他也只会含糊其词:“唔,这个是比较特别的存在。别靠近比较好,但是也别忽略了他……总之,小心些。” 这位的意思,阿布雷象是个很麻烦地人物,但妖精们并不清楚他的危险性,反而充满了好奇心。 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个人,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德尔非,但是和骆夕阳一样。给人完美的感觉……妖精们不知道,这是生命进化到顶点、是魔兽进化到了极至才获得的身体。这无法忽视的异样感是神对众生的潜意识吸引,虽然阿布雷只是半神地存在,天性里对血与力量的崇拜却令来自异大陆的访问者慎惧畏伏。恭敬万分——这在妖精眼里也是值得研究的,于是继骆夕阳之后。他们找到了另一个感兴趣地存在。 骆夕阳有些纠结,妖精们对其他人产生兴趣当然很好,他们甚至拿起编写的课本,指出其中不恰当地地方,很有兴致地重新整理……这群教导狂! 在兽人们看来,有妖精们的教导指点是很值得羡慕的,的确,如果骆夕阳只是普通的德尔非,被这样一群美丽的人环绕着、指导着,只怕会觉得幸福无比,说不定要激动的昏过去呢。但是,早经过黄金龙的荼毒,她深深的明白,外貌是具有欺骗性的……哪怕老师再漂亮,他们要做的事还是不会变的,教育教育教育!特别是森林居民别扭的教育法……把一年拖成十年来用,随心所欲根本不管学生会不会抗议! 看这些妖精们成年后一个个扭曲的…… 但是妖精们又确实是学识渊博、经验丰富的存在,在场的妖精们个个都算老不死,最年轻的也有两百多岁,就是索米莱恩那(清澈之冰)家的尤里克……苏依以前说过,他精通各种语言,连一个不到八十岁的年轻妖精都这么厉害,更不用说活了几百几千岁的其他人。 这是一群很强大的 …骆夕阳在误人子弟和活百科全书之间纠结了一阵子的力量来源被浪费掉非常可耻!再说了,为防止妖精们不断的骚扰自己,还是找些事情让他们分心比较好,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好象以前海汀说过,妖精们不介入其他种族的发展……他也说过身为人之子,要遵循自然之道,不做任何推进影响自然和环境的思考,但却任由自己取走了大量图书馆的书籍,精灵们也从来不干涉在他们眼中看来应该是“邪恶、渎神”的研究…… 无为而治吗? 也许妖精们只是遵循自己心里的决定。 — 果然,当骆夕阳提出由妖精们帮忙,把他们的力量学识传授给其他人的时候,那些家伙笑嘻嘻的:“可以哟~~” “你、你们就没有一点原则呀!”虽然也想过自己的请求不会被拒绝,可这帮家伙答应得也太干脆了,叫人实在高兴不起来。 “原则这种东西,随时定就好了呀。哪怕因为我们影响了世界,但如果是自己亲手的话,总在能够控制的范围里吧?假如事情的变化超出了预计,再抹掉也不迟……” 头发象黄金般耀眼的弗伊•范德鲁理所当然地说,骆夕阳想了想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一阵发寒……这家伙跟温柔纯良沾不上边,范得鲁在妖精语中,是『锋刃』的意思。 阿布雷从书本里抬头,目光从弗伊无所谓的脸上划过,其实他对这话颇为欣赏……想做就去做,规则什么的,也是由力量来决定。老实说,他虽然觉得骆夕阳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很完美,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会不会太善良了呢……每当听着她与妖精、巨人讨论时,他就觉得顾忌那么多做起来真累,明明很好解决的事情,如果是他的话……最重要的是,他很不喜欢他的洛西亚关注其他的存在,感觉真是不舒服,特别她还因为那些关注而忽略了自己! 不过阿布雷现在正扮演着纯洁无知的新生命,是不能发表意见的,所以只能在被一次次拍飞后郁闷地画圈圈。 “亲爱的洛西亚,你的眼神在控诉吗?可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力量决定一切……”弗伊左手点着自己的头,“这里是力量的来源,是强还是弱并不是由别人判断的。你要清楚并了解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以此来决定一切的后续发展。正因为我们妖精充满力量,很容易对其他种族造成影响。但幸运的是,妖精们的欲望都很淡薄,而且懒惰,所以拥有了浩瀚宝石之后,我们就从世界的舞台上退下了幕……这不代表我们就不能影响这个世界,只要妖精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呢。既然你想要去改变,那我们就陪着你,可是这个责任却是要由你自己背负——我们可以成为你的手脚助力,却不能为你的感情负责,只是如果是你觉得对的,那就去做吧。” 妖精全是教导狂!但是骆夕阳却说不出话来,看着弗伊和其他人,那些宽容的笑……这些妖精的意思是不管自己做什么,他们都会纵容的,哪怕自己违背了妖精的传统,插手于众神的游戏中,只要是自己的决定…… “真是的,这不是把所有人的命运全绑在我身上了吗?走错一步都不可以。” 世界 350 炸药这种东西 “不去诺姆特,反而选择去黑暗之民的驻地?” 阿尔缇斯对骆夕阳制定的路线有些不解,虽然从偌恩前往桑吉斯,黑暗山脉是必需要通过的,可小姑娘特意去拜访女巫们就有些意外了。 “因为他们一直在等——以前就答应过的。”答应那些盲眼的女巫们,她们还在锁木的包围下,日复一日地看着天空,祈祷着。 有精灵们的传信,一路上众人都是避开了行人、施以幻术隐藏形踪前进的,这么一辆全由秘矿制成的魔法车辆实在太过招摇,上面的乘客更是叫人惊讶。巨人们虽然已经是偌恩大陆的常见人种,可妖精却是非常稀罕的种族,更别提外貌各异的兽人…… 黑暗山脉变得比以前喧闹多了,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闷响与口号声,鸟兽时不时的抽一下,不安惊散…… 齐尔扒在窗口张望,“在那远处,好象有我们艾亚人在。” “当然有。上次不是听说了吗,巨人们有很多被征及到黑暗山脉来山修道……唔,空气中有火元素聚集,应该是诺伊拉人制作的炸药。” 他们离得很远,爆破的震动并没有传到脚下,在黑暗笼罩的这片区域,巨人们的工作也不轻松……算起来,几个盟约国集体招募艾亚人来绿初山脉开荒都进行了三四年,工程仍然在进行中就可以知道这有多困难了。 “姐姐你真厉害,我只听到一点声音,你居然知道那是小矮人用的炸药?”齐尔随时随地都对骆夕阳充满了崇拜。 “这个么……齐尔。把你的头抬高点。看那远处没散掉地烟尘火气,不管是巨人还是德尔非,都不会有人用禁咒魔法来轰击大地地。所以是炸药。” 诺伊拉人以前是住地下的,打多了洞自然很有经验,而且心灵手巧发明成狂。他们不擅魔法,制药炼器却是一流高手,虽然性喜和平不会做什么很危险的东西,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做。当初一同潜入卡文纳时就深有体会了——同行者提供地毒药经过法亚的改良,连精于此道的毒药士都赞不绝口,那个爱用针扎人的小法师马上和百辛人一拍即合,惺惺相惜……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回想起漂亮的小矮人们,骆夕阳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温柔。 休利特洛亚,你守护地种族和你一样,都是令人快乐的…… 阿尔缇斯揉乱了骆夕阳的发:“想见的话,就去看看。太小心翼翼的,对自己可不好。” 小巧的脸上满是怀念的表情……那是自己常常有的表情,妖精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明明只是个小不点。为什么有时候感觉起来,那么苍老呢? “只要知道他们幸福快乐就够了……我。有点害怕去看他们。”格拉特还好吗?最近身体都很正常,他没有再做什么危险地事吧。作为立安的国王,身份最高的神官,格拉特应该对前段时间普萨拉的大气变化有所感觉,也许自己应该捎个信告诉他不用担心…… 兽人们也凑在窗口看着远方地天空,对阵阵烟雾好奇议论起来。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暗山脉吗?我感觉到神明地意志威严,叫人全身都战栗不已。” 玛恰前女王问一个妖精:“凯利文大人,炸药是什么?是制作的神器吗?” “这个么……” “真厉害,看又是一道……那是火系禁咒才能做到的吧,难道有很多禁咒法师在那里吗?我们这么多人合起来只怕也只能勉强放出一个火陨术,海对面的国家果然是非常危险的地方。”这位的想法明显有些偏。 骆夕阳和巨人们沉默了。 “其实呢,炸药是……”骆夕阳回忆起来,她早就习惯了把炼金过程中所需要的元素用魔法代替掉,虽说是为了节省能源,所以冶炼熔制金属什么的都是用火焰魔法,完全没有想过提取沼气 造炭的。连巨人们也对火系魔法操作精湛……现在想误区呀,太依赖魔法了,忘了这世界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晓红森林待久了的结果) 实在想不起来火药的构成……“以后你们会知道的,这个做起来不难,只要掌握了科学的力量,什么都不是问题!”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正炸药都已经普及到了生活,到时候直接拿来用就行——骆夕阳也学会了不再什么都往身上揽。 巨人们窃窃私语:“洛西亚小姐好象提到过,火药是种危险的东西,所以禁止我们研究。” “是火药还是炸药?什么四大发明的?” 那时候不是忘了火药其它的用处吗,想到在凡里尔王宫里被轰得灰头土脸,骆夕阳一直对火药原子弹什么的非常有意见。结果忘了,那种东西可以用来炸山开道,还可以制作烟花……在晓红森林里随口说的,又被巨人们牢牢记住了,她真是不能乱说话呀! 靠近黑暗山脉,魔兽们都显得很兴奋,这里是被遗弃之地,遥远的海上,便是众神的迷宫! 这里充满了压抑的未知,神曾经留下残影,挥乱了这里的位面……充满变化的气候,无尽的探索之地,扭曲的植物潜伏在山林秘境,低的野兽隐形窥视……亡命之徒不敢深入其中,强大的高手也只能延着即定的路线去穿越黑暗山脉。 叹息之路。 不过这一切对骆夕阳等人来说是不成问题的。 — 被惊跑的鸟兽是早早感觉到了吉祥号上传来的威压,少数天然呆的反应过来后动也不能动,多年前骆夕阳可以领着群流亡者在这里闲庭信步,今天再次路过,更不会把黑暗山脉的危险看在眼里。 这只队伍的阵容太强大了!骆夕阳就不说了,她本来就受到了风与地火的绝对祝福,更有创世的庇护影响,凡是自然的生命都会受到制约;阿布雷……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尽管绿初山脉不属于众神之车的统治,身为兽之半神他的气势绝对比骆夕阳更凶悍…还有自然之子,那是神的宠儿,本身受到四系魔法的加护,能够谛听万物的声音,常常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艾温他们是差了点,可是巨人们的天赋是种很神秘的东西,何况齐尔是神所定下的契约人,直接受到风的祝福,再加上土精灵的进化到了恐怖的地步,足够在任何地方横行;就连车里车外扑腾的魔兽,好象有几只老家就在黑暗山脉,正激动的想叫不敢叫……算到后来,最弱小的就是多洛安塔的众多兽人了。不过兽人世界完全靠力量说话,完美的人形就表明了他们的贵族身份,按『为了保护兽神大人,所以侍从们在智慧之外也要拥有力量』这条标准,选出来的更是菁英中的菁英。平常都是以一当十的强者,一百多人聚起来,也不容小觑了。 世界 351 林地之间 [一] 吉祥号能源全开,飞向天空。 魔兽们快乐的跟随着,在天上,在林间,这里有来自最原始力量的奇境,怀念的印刻在每一个萌动里! 密密的绿色比以往所见更深重,即使在蓝天之下飞翔,远处的幽暗仍如化不开的夜色,吞没了一切可以称之为光明的存在。 往下看去,山风寂寂,不起微澜的绿绣山林在众人的视野里延展、起伏,一切偃息……高速行驶隔绝了更多外界的状态,那些爆破的巨响几不可闻,群山仿佛静谧沉睡。 兽人们既兴奋又戒惧,全挤在车窗边观望,但旅行车速度太快了,除了飞掠而过的碧绿,偶尔河流反射的白光,视网膜上留不下任何特别的存在。 会合后到一起后,众人的行程就加快了。由妖精们指引着前进方向,巨人来操纵驾驶,其余人学习着德尔非世界的文字语言。由于是全部窝在车子里面前进,旅行车的高速与封闭让人没有什么机会去欣赏一路风景,只有在休息或经过比较特别的地方时,众人才会停下来观察打量陌生的环境。 “这里就是传说中非常邪恶、充满了魔兽的黑暗陷井、盗贼流民的花园吗?” 有这么个说法?骆夕阳仰起头,和妖精对视——没那么恐怖吧? “据说黑暗山脉里藏着魔神与他无数的手下,洛西亚大人选择这条危险的路……我们都有觉悟了。” 觉悟你们个头!骆夕阳盯着妖精的眼睛,阿尔缇斯把视线移开了——当初他对比瑟莱亚他们说:兽神前往异大陆是件非常凶险的事,而这些兽人们都深信不疑! 她可不觉得有什么凶险可言的。不过……很久以前,和西娜她们一起旅行地时候,因佩利亚他们也对自己说了不少关于黑暗山脉的传闻……化成金色的记忆。带着煦阳的温暖,不可抑止是失去后的哀伤…… 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德尔非们眼中的禁区已经不再恐怖了吧? 很早以前的猎人和冒险者为了利益结伴出没于黑暗山脉的边缘,流民罪犯也流蹿在山野中,不过除了徙愿者叹息之路,即使是肯色斯人所住的,也不是山林地中心。 所以世人对黑暗山脉的描述,多半都是来自边缘地区的印象,如果连深入都不曾就这么危险,那些无法到达的地方。应该是更加恐怖。 大概吧…… 骆夕阳这是第三次经过黑暗山脉,但每次都是匆忙来去。 “盗贼流民吗?听说立安、库里加、圣克利耶尔几个国家联合起来,雇了大量包括巨人、还有当地土着战士在内的冒险者和佣兵,对那些无所属的民众收剿并用,所以人为的祸害已经没有多少了。至于魔兽,边缘地区和人密集地地方也很少出现,强大的、聪明的都不会待在有冒险家出没的地区。” 一点一点改变着这片山林。即使是禁忌之地,总有一天,也会被人之子的足迹踏遍……她操这个心干什么,互动的结果是缓慢的,哪里都不缺探秘的人,时间的早晚而已。 山林地气候变化总令人防不胜防,碧晴万里的天空转眼蒙上乌云,惊雷滚滚,出于一种雷雨天气里要关掉家电的原始想法。骆夕阳他们在暴雨中找了个地方驻营——平地什么的,叫慈随便变形一下就可以了。 而令骆夕阳哭笑不得地是,兽人们将这半晴半雨的山区天气当成了邪魔作樂,神情更加的紧张起来。 要教导、要扭转的思想很多很多……这也是个时间的问题。 “从绿初山脉到叶山脉。即使是 高速也要十几天吧,如果是使用传送魔法,速度会很累死人的。”啊,骆夕阳无比想念沙那蓓尔,那匹美丽的小白马~~有它带路的话就轻松多了,吉祥号虽然很大、乘客很多,可比起库里加那次是轻松得多。好吧,其实这车子里装的东西是多了点重了点,但骆夕阳对圣兽有信心!小沙沙你在哪里呢? ——某处地沙那蓓尔打了个响鼻。脑袋向边上忙碌的人顶去。 “不用着急着赶路,你还没有体会到旅行的乐趣。” 骆夕阳全身缩成一团,连把蹭上来地阿布雷推开的精神都没有。暴雨的日子总让人觉得脑袋空空的……偏头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阿布雷他是雷电属性的吧?他们的分别,正是一场大雨,这种天气也会令他感觉不安吗? 兽人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有精神,虽然车外大雨瓢泼,但水栖魔兽却很兴奋,在水帘中蹦哒不停。多洛安塔大陆十六族中,瑟鲁巴人与人鱼极为相似,做为深海水族,祖先的图腾便是魔鱼克罗瓦。 基本上,兽人们都能从一车的魔兽中找到自己的图腾崇拜。虽然骆夕阳是『古利斯』,但有着自然之子的包围和那位很可怕的阿布雷盯着,多洛安塔的贵族只能保持着距离、恭谨以对,但『圣兽始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完全可以亲手去侍奉,祝祷祈福——魔兽们很骄傲的从崇拜者们那里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料,理毛梳洗都有人管了,生活这种事,不管是人还是兽,享受总比不享受好。 所以骆夕阳常常无语地看着兽人们围着魔兽载歌载舞,蹦来跳去。比如卢米旺,上了车后发现小强,兴奋得都扭曲了,常常领着族人跟随『虫神』在天空乱飞,一会转成字,一会转成字……有时候看来,是挺有趣的。 — “乐趣……我们这是在旅行吗?唔,不是旅游呢……如果一切都未知,那就充满了期盼,会去幻想期待,可是知道结果和必然的话,想想很无趣呀。” 你是我们族的,绝对不会错! 妖精们都纠结了…… 如果众妖精心底深处还有着小小的疑惑,『这孩子真的是迪如西帝亚吗』这种念头就象发芽幼苗,此刻听到小家伙的言语也可以把苗拔了! 这孩子真是天才,才这么点大就领会了世界的奥义(……)众人感慨起来,强大的力量相符的是强韧的思想…… 不对! 明明是灰暗的思想,只有活得腻歪了的老妖精们才会有,你一个小不点,怎么可以这么老气横秋呢? “咳,洛西亚,你错了……” 世界 352 林地之间 [二] “也许世界注定要迎来终结,但是我们毕竟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不是吗?比起世纪的漫长,妖精几千年的寿命其实也是很微不足道的……你看那朝开暮落的岩拓花,尽管只有短短一个白昼的花期,仍是艳美的绽放;还有海上的倾兰象燃烧般的花汛——正是因为知道结局,所以才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更加绚烂,我们有那么长的寿命,所以可以慢慢地、不疾不缓地去品味去享受生活的乐趣。” 岁月不会在自然之子身上刻下痕迹,苍老的只是他们的心,当妖精们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那么生命便到了尽头…… 只要世界上还有令妖精们觉得快乐的存在,衰老就不会降临,面对死亡,妖精们也是恐惧的。 难道这也是妖精做事蘑菇、把一切慢吞吞化的原因吗?骆夕阳对妖精们有了新的了解…… “热爱一切值得去爱的存在,仔细观察每一个不同之处,从更细微的地方维持着那份喜爱之情。” 所以你们对我没完没了的纠缠,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因为我是你们不老的源泉、兴趣的维持者?骆夕阳囧了,她应该为了一个种族的生存问题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新鲜有趣吗?古代王昭君出塞和亲、貂婵和西施无间道……后人纷纷称赞她们为了大情大义奉献,是伟大的女性。可她这算什么?怎么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见妖精们有长篇大论的势头,骆夕阳赶紧中断了这个话题:“雨太大有些闷,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人家还小呀,怎么会有那种灰暗的思想呢?” 捧着脸笑咪咪地装可爱。 内心在纠结……以人类的寿命来看,自己早就成年。有点灰暗也正常;可现在这身体的年龄……真错乱。 谁都能看出少女地言不由衷,轻轻皱着的眉尖和笑弯的眼睛嘴角,太可爱了~~妖精们被奇怪的魔法打倒,眼睛闪闪发光——骆夕阳顿时有种一群狼盯着小白兔的错觉,她刚才干了什么?不安地扭动身体,往最近的人怀里钻去,阿尔缇斯…… 整个人被用力抱住,头顶上有什么重重压下来……骆夕阳努力扭过头,对方干脆把下巴靠在了颈窝处,她看见阿布雷脸上灿烂的笑。算了。真累,没力气推开……反正这孩子就是抱一抱而已,总比被妖精们捉去换衣服打扮胡言乱语好。 阿布雷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 本来,他对突然多出来的大批人有种领地被冒犯的隐怒,一下子魔兽地数量就被压制下去了,那些兽人是来自多洛安塔大陆的吧,居然是他的女神许下的诺言……啧。不管怎么样,洛西亚是他的。 数量不再是自己的优势,兽人和其他妖精牢牢盯着魔兽们的动作,如果用毒素或其他攻击地话,往往对付不了关键的那一个,只有作罢……其实咬到谁都无所谓了,他全都看不顺眼!最叫他生气的是有些人居然对着他的女神甜言蜜语地求婚……那是他很想说的话,不过他目前还没有学到『婚姻』相关的词目,而且那似乎是禁语。每每哪个妖精脱口而出就会被各种魔法侍候——有骆夕阳的也有阿尔缇斯和其他妖精的…… 不过现在,阿布雷觉得这些人加进来也不错,虽然骆夕阳的注意力随着人数增加更加分散,但是对比之下。她显然对自己更没有防备了。那些不准不准地怒吼,渐渐转移了对象,不再是他独有的,结果是,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做着以前不准的事情,而不会被大怒拍飞~~ 好现象。 其实,骆夕阳是麻木了,和妖精们比起来,阿布雷还比较安全,不管怎么说。 都对这个半神存有忌惮。 整个吉祥号弥漫着一种复杂诡异的气氛,众人地关系,颇有些象食物链…… 骤雨渐停。天空挂起巨大的彩虹,卢米旺陶醉地看着那七色斑斓,“即使在这黑暗恐怖的地方,彩虹女神的神恩也依然会照拂呢。”玛恰贵族们颤动着薄翼,漉漉雾珠振开,扬起朦胧的绚光,他们在空中舞蹈…… 这只是自然现象好不好,和女神有关吗?有关吗?骆夕阳从阿布雷怀里挣出来,趴在车窗看着漂亮的大蝴蝶们起舞,纯欣赏的话,是很悦目的……但是,他们那飞舞的轨迹,一遍遍在空中扭动的波纹,向生命传送着妖娆地信息—— 看着我,喜爱我,崇拜我,臣伏我…… 靠! 骆夕阳看着兴致上来的小强,巨大的虫子全身金光闪闪,一双鳞翼灿绿剔透,展开足有四五米宽,它两个鞘翅一张一合,发出琴弦拨动地声音,头扭呀扭模样比平常更风骚几分……想起来了,小强这家伙在除了会用触须磨擦出高频声波传递自己的意志,还会分泌带有魅惑的气息!眼光四下一转,看到座位下冲自己摇尾巴的九十三,一把捉过来向小强扔去,把刚飞到天上的虫族打落了地! — 小强很委屈…… 难得这山林里同族的气息扑面而来,它想好好的威风一下的。 “给我老老实实地飞,上路了!”没错,骆夕阳不喜欢虫子,蝴蝶蜜蜂也就算了,蚕宝宝也挺可爱,但是小强这家伙一兴奋,就喜欢召集手下显摆,搞得遍地都是虫子,想到都寒毛直竖。 既然要体会旅行的乐趣,众人前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黑暗山脉在这么一群人脚下,和旅游名景没什么差别。 全天坐在吉祥号里赶路精神上是比较累的,为了更轻松些,干脆让众人时不时的用双脚踏过禁忌土地,想赶路的时候再说。 于是白天的大部分时候,旅行车慢慢漂浮在天空,后来巨人们觉得这样太浪费能源了,也太对不起号称最高时速四百公里的吉祥号(如果能达到飞机的时速就好了,那转眼就到了另一个大陆,可惜技术不够)…于是由骆夕阳把它开到某个远方布下传送阵,停好车后兽人们组成团在林地间漫步,兴奋地收集着黑暗山脉中特殊的植物矿石以及其他魔法物品;到了晚上,累了的团员再由骆夕阳传送回车子,连夜疾飞。 “不管怎么样,带团真是件累人的事……”和妖精们轮流操作着吉祥号,骆夕阳叹气了。 阿尔缇斯摸摸她的头,“但是很满足吧?” “嗯。” 世界 353 宅男无处不在 行走在汉洛城时,也会看到一两个黑暗之民的行踪,好象自六年前开始,肯色斯人就渐渐出没于光神照拂的土地,并参与到德尔非的人文活动中去了。 宗教的力量的确非常强大,因为厌憎而驱逐,因为救赎而崇拜,黑暗的信仰正慢慢传播着。 虽然肯色斯人已经可以涉入德尔非世界,但是骆夕阳事先已经打听过了,在外行走的仍是男人居多,黑暗之民的女性——那些女巫们仍然留在锁木保护的深山里,祈祷着、生活着。 吉祥号在高天上驶过,极目处海天一线,波光粼粼,那是生命初拥的地方,脉动起始的渊源……黑暗之民他们所选择的,依然是靠近海域的所在,女巫们看见海上撒落的魔力碎片,年复一年地守候着奇迹来临…… 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巨人们也凝望着远方。 特雷迦再也不见。 黄金的龙神开辟了海上的通道,顺着风的气息来到离别千年的故土,但终究是生存了千年之久的至福之地,艾亚人一代代传承,但他们没有迪如西帝亚的长寿,所以只是传承。 离开特雷迦。 降下的旨意如此,神便封禁了前往的道路,海上刮起离开的大门,打开那单向的航道,吹送巨人们离开……回头看去,土石在飓风大浪里沉没,圣木的光芒不再…… 于是再也不见。 巨人们块头大可不代表他们不会伤感,虽然在哪里都能生存下去,但是还是会怀念的…… 骆夕阳从短暂停留于晓红森林里的巨人口中知道了特雷迦的近况,那里现在已经是真正的传说了。她在特雷迦待地时间并不长,但那里却是她沉眠、苏醒后孤身行走过的大地。对于特雷迦,总有着眷恋的情感。 哪怕是彩虹龙的佑护也禁不住龙神们的乱来吧。只要自己进入神威海,就可以通过永恒空间回去,不知道那里会变成怎样的面目全非……不过,更可能的是一踏入空间就被爱普逮住。算了,想这些多余的事,她还没有厌倦这个世界,没必要回去自投罗网。 阿布雷也看着远方,那片海域传来的混乱之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了。 “我们快看到肯色斯人地村庄了。光属性的妖精们也许会对黑暗产生排斥,我一个人去吧。” “又不是苏依那种小家伙,黑暗对我们来说早就习惯了……对了,洛西亚,你说他们是远古的遗族,难道比我们更古老吗?” 这个时间不太好算……骆夕阳想了想,黑暗龙兵是次亚神族驱逐龙神时造出来的。而妖精们是什么时候存在的呢? 少女陷入发呆中,妖精们顿时兴奋起来,脸上满是期待,直到那个灰长发的青年一把将骆夕阳揽进怀里,阻隔了他们的妄念。 有我在,你们别想靠近洛西亚——随时随地地,阿布雷在骆夕阳看不到的地方竖起着警告毒刺。 妖精齐齐懊恼叹息。 “阿布雷,现在是小孩子的学习时间呢,要玩耍的话。一会哥哥们来陪你吧。”有人轻佻地托着下巴,不怀好意。 骆夕阳正在发呆,对外界信号自动屏蔽接收不能中。阿布雷冷冷地说:“你们把洛西亚当玩具,我可不是。这么喜欢玩具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们提供,不用客气。” 妖精们呵呵笑,“是吗,那你是把洛西亚当主人吗?好忠心的样子~” 听说他是刚出壳、噢不,是从蛹中刚诞生出来的,综合阿尔缇斯、齐尔和骆夕阳提到的一些片段,妖精们把阿布雷的来历推敲了个大概,于是很理所当然地把那个忠犬青年看成小孩子。不过就算加上羽化前的岁月,他成为人之子也不过是一百多年的事情。在场的妖精哪个不活得比他 所以是幼兽~~果然,一举一动看起来都很幼稚,(别人吗)那种拼命地维护自己地利益,向其他人宣告所有权的样子,真是可爱。 “确实有些魔兽会把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当成父母,那么小洛西亚是妈妈喽?哈,小阿布雷,你可以叫我父亲~~” =___ 仿佛看不到阿布雷额上的青筋,妖精们又开始了令人无力的胡扯—— “父亲吗?我觉得还是要这么小……”这一位比了个很短的高度,“甜蜜蜜的追着自己、用软软的声音叫喊~~才可爱。” “唔,的确,阿布雷太大了,完全没有萌点,而且我个人更偏好柔顺的女孩。” 谁要你们萌啊!不光阿布雷想大吼,感觉到诡异气氛地巨人也擦起汗。 — “我觉得……卢密艾尔他们是不是在作梦?我记得在森林的时候,追和被追的立场完全和他们现在说地相反?” 齐尔你没有记错,但是妖精们也有自己的野望呀! “还有那个……我是看不出迪如西帝亚们有男女之分,他们……”杰萨被同伴捂住了嘴。他们根本不会管小妖精是男是女,只要觉得喜欢就把孩子打扮成任何模样,毕竟小妖精们也没力量反抗——据说这种幼年的经历深深影响了他们的成长,长大后,有些妖精拼命把自己往男性化、阳刚化的路上拉,比如苏依;一部分则成了异装癣,比女人还女人,比如…… 妖精们还在YY。 “女孩子的话,还是要用轻纱和花边来装饰,但是兽人的服装也很不错,虽然平了点,可是洛西亚细细的腰肢和白鸟般的双腿……唔!”这个色鬼捂住了鼻子,其余人表情很梦幻。 “可是她最近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有时候连脸都不露。” 有人在纸上涂抹:“你们看这个设计怎么样?低低的短裙配上胡罗姆的长耳短尾配饰?” “好可爱~” ………… “脖子上还要绑上粉色的毛球。”阿布雷忍不住加入了。 妖精鼓掌,“有天份。” 天份你们去死!骆夕阳回过神来,正好看到那张设计图,不由得大怒! 『小洛洛』?——这不是汉语,总之就是妖精语中甜蜜蜜到恶心的一类昵称,『小洛洛的正装XX号』,正装?什么叫正装!居然还有编号!这个设计图、这个设计图……这帮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把她当兔女郎还是甜心战士? 可恶的宅男们!原来他们平常就是这么YY自己的啊! 骆夕阳二话不说把图纸撕成了碎片! “其他的呢?交出来!”罗莉发飙,怪蜀俗们……也不会害怕,反而红心处处飘,但是罗莉比较暴力,所以和谐的气氛就杂进了不少惨叫声。 阿尔缇斯斜靠在座位上喝茶,感叹着“年轻真好。”潜台词是“无知者无畏”…… 世界 354 约定 [一] 肯色斯人的聚集地此时染上了末秋的繁华,高大的树冠看起来有些稀疏,金褐色的树叶簌簌扬落,有意无意地遮住了窥视的眼,透过飘舞的叶片,阳光斑驳洒在众人脚下。 一次来是盛夏,一次是深冬,怀着份悠闲的心态,骆夕阳带着团员们在前往村庄的道路上漫步。 “要小心那些树木,有些可是有致命的毒气。”象带小朋友效游的老师一样谆谆教诲,骆夕阳提醒着好奇张望的兽人们。本来想把大家留在山里的,但是兽人们都对肯色斯人感到好奇,又说很久没有睡到真正的床、没有在餐桌上用过餐——旅行就是旅行,哪怕有着吉祥号这样的代步工具,长期赶路的疲惫还是出现在很多人脸上。 骆夕阳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那些兽人可都是些贵族,这样漫长的旅程,确实辛苦了。 离开了自己的国家土地,渡海而来,这些人在从某方面来说,会觉得软弱吧…… 妖精们笑嘻嘻的,说到危险,还有比吉祥号上的魔兽以及一些奇怪物种更危险的吗?但是保护欲很强的小洛西亚看起来也非常可爱呢,让人受不了的想摸一摸~~ 习惯了诡谲的气氛之后,骆夕阳终于可以对某些人采取无视的态度,有时候阿布雷还是很好用的…… “莫地尼格约。”虚空中掠过的是女巫的灵,盲眼的她不良于行,所以被保护着,同时也是守护者,她逡视着自己家园,顺便用另心之眼观看一切。 女巫飞翔着,经过铺满落叶的林径,有个声音叫住了她。困惑一会后,仔细分辨那山林里似曾相识的气息,然后尖叫起来—— “神子大人!” 灵魂的波荡扫遍了山村。冲击着附近所有黑暗之民,宁静的山林顿时骚动起来。 “神子?”妖精们齐齐移转视线(其实一直都盯着某人根本就没有移开过),看着满脸无辜的骆夕阳。 “只是种称呼,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骆夕阳不满了,妖精本来就有神之宠儿的称号,太大惊小怪了吧? 只是称呼吗?神子的意思可是神之后裔地意思啊……不过妖精们在大陆上的传说本来就多,往往在不经意间就扮演了『神』或『神子』的角色。妖精的孩子在德尔非的世界游荡,本来就会引起人的关注,没有遇到危险就好。 “洛西亚大人您回来了。啊、请恕我无礼。马上就来拜见!” “嗄?不用了,我们就快到了,不要……”骆夕阳感觉到莫地尼格约咻的一下不见了。话还没有说完,“……这么郑重吧?” 灵魂出窍是种危险的能力,能够让女巫们随心所欲的地方有限,六年前那样地召唤连依玛都受不了……所以肯色斯人村庄与活动范围都不大。莫地尼格约一激动,很快被林木掩映的村子里便跑出大群人。 “……”骆夕阳已经很习惯这种场面了。谁叫这是个女巫满天飞、精灵与神共存的世界呢,作用在自己身上地魔法不知道能不能去掉。 村民们带着满满的喜悦恭谨行礼,兽人们则怀着敬意打量这一大群黑色头发的族群。 “黑色的,和洛西亚大人一样的颜色。” “不过眼睛是红地,这就是黑暗之民吗,果然在多洛安塔大陆之外生存着形形色色的人。这次出来长了很多见识。” 有人疑惑:“兽神大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他们在叫『神』,难道也是洛西亚大人的眷族?看都是黑色的……”兽人的大陆通用语不是很熟练,对现场满是激动和快速的发音只能猜个大概。 咳,骆夕阳装作没听到兽人们地话,这关系扯起来就太遥远了,她怎么会知道?但是兽神吗,肯色斯人算是梅格尼斯的一种……想起一个不好的家伙了。 黑暗龙兵出自于塞里斯和夜之主君雅迪沙里斯之手……啊啊啊,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名字。真是讨 子里滚动条般闪过匠神的全名——骆夕阳慌慌张张地的名字给掐掉了!要遗忘要遗忘,如果称颂全名,将他召唤来就惨了…… 少女突然的僵硬引起阿布雷的关心:“洛西亚你怎么了?”不是平常的神游发呆,倒象是看到什么厌憎地东西般咬唇,他伸指探进骆夕阳的齿间,阻止小家伙对下唇的伤害。 忘了吧忘了吧,忘了那个家伙吧,让他的名字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 但是这一点很困难,塞里斯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幸亏。那家伙要来到这世界的话,所需要的媒介条件很苛刻…… “没什么。走神而已……”骆夕阳从纷扰的杂念中理清了思绪,冲阿布雷笑了笑,对他来说,那个家伙也是禁忌呢。眼珠转了一下,大陆上不是兴起黑暗宗教吗,神祇的事情就用宗教去解决好了,肯色斯人可是完-全-听-她-的-话呢! “洛西亚大人~~” “洛西亚大人~~~” 两声娇嫩地声音在耳边响起,骆夕阳眼睛一亮,好可爱的孩子!但是银发?不对,是很淡地金色,“这个、这个不会是?” 多年前依玛从泉都带回村子里的孩子,算算年龄也差不多是眼前这么大了,好象还是她给命名来着。叫什么呢?晨星还是堕星的…… “路西法,是你吧?”她摸摸银发孩子的小脑袋,在晓红森林里她都没来得及去摸妖精的孩子,一直有点遗憾。啊呀,软绵绵的,真可爱,大大的蓝眼睛好象宝石一样~~ “……我是路西菲尔。”小小的暴风之子扑闪着大眼,孩子并不了解洛西亚大人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了解『神子』是什么。但是从小他就被周围的人宠爱,大家赞美着,说他与弟弟路西法是最先由神子大人命名的,并且受到了最亲密的祝福。想来『神子』是很伟大的人吧,来看他们的女巫常常说起神的事迹,『洛西亚』带领着被放逐的黑暗之民走向崭新的世界,从矮人充满光辉的宝石宫殿到奇迹笼罩的神临之城,肯色斯人一直追随侍奉。“至死不渝”,大女巫虔诚地说,孩子们不明白那里面包含的意思,却不由自主的肃然起敬,然后去幻想『神子』的样子。 神圣(你真的懂这个词吗?)美丽温柔强大,整个人都发出光,六岁小孩子的想象有限,大概、也许……难以描述。 但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被少女抱着蹭的路西菲尔囧着小脸,这和平常喜欢抱着他们的阿姨姐姐们没什么两样呀? 少女的怀抱虽然柔软,但她抱得很紧,而且不过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距离……最重要的是,她抱人的方法有点奇怪…… 不用怀疑,骆夕阳平常除了被大件的人形物体比如阿布雷这样的抱住,就是去抱那些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凶暴的魔兽,当拥抱成了习惯,她现在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用力揉用力掀毛、呃,头发…… 小暴风之子努力挣出头来喘气,他求助地看着四周,族人们都是一脸欣慰,而另一些仿佛发光的人则做出很羡慕的样子……只有他的兄弟,还有平常玩的小伙伴们满脸害怕,只是害怕而已…… 不得不说,骆夕阳在潜移默化之下,是越来越象妖精了。 世界 355 约定 [二] 留守于山村中的黑暗之民已经不多了,多半是妇女与孩童,虽然有以立安与圣克利耶尔为首的一些国家庇护,并且黑暗崇拜日渐兴起,qisuu奇书com但是德尔非在看着肯色斯人异样的黑发红眼时,还会有些怪异的目光。 最重要的是肯色斯人是以尸气、暗元素为生命之源存在的,捕猎进食时所得到的生命能量有限,所以黑暗之民在取得大陆地位之后,就开始考虑就业问题了。 不少人加入了佣兵上战场,直接收割生命来获取暗物质,不过据说不是很受欢迎,因为黑暗龙兵虽然很强大,却不是每个肯色斯人都能达到兽变的顶级、返祖成功的,而且完全变身后理智之心就不太起作用,每每会有误伤的事件发生,很不安全…… 也有很多人选了秘法商人这个职业,领了证明接了委托组团去冒险,常常是跑到很荒凉很危险的地方……然后被亲人们集体反对!理智宝石的时效有限,跑得太远几年不回家不是让人操心吗? 还有拖尸人守墓人挖坟的填坑的……形象都不怎么样。 结果最后以依玛•将诺旺斯为首的黑暗牧师们打着宗教的名义开葬仪社最受欢迎,这些神棍声称一切种族的灵魂都可以在他们的安抚下得到安息——全吸光了想有什么负面情绪也不可能啊。建起神殿,发展信徒,招魂冥祭,驱邪镇灵……这些叫一般人忌讳的事情黑暗之民全都来者不拒。 当然这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虽然艾当城的事件为黑暗之民竖立了神圣地形象。并为一些人接受拥护,但是更多地方对有着『污秽的黑发和血腥双眸』的肯色斯人还是怀排斥厌憎心理的,所以依玛等人还在努力中。 偌恩大陆上相对和平,活人远远比死人多,肯色斯人虽然想要好好暴动一番,却也受限于地域和供给的匮乏。男性的坚忍可以让他们出去奋斗拼搏。妇女孩童却是柔弱地,习惯了黑暗山脉的气息,尽管向往着外界的阳光与天地,这些留守者却不得不为自己的身体和后代考虑,再加上还有那个承诺与信仰的原因,女人们一直带着孩子在等待。 由于大多数肯色斯人离开了黑暗山脉,散居各处的村子便显得人烟稀少,为了安全剩下的人便集结到了一起。反正已经与巨人们结盟。在这些天生的大力士泥瓦匠帮助下,当初依玛所在地村子被扩建得很大,除了锁木环绕,巨石的围墙使得村子看起来象个碉堡。 虽然是留下来的,可也有好几百人聚在村子里。闭着眼睛的女巫们在簇拥搀扶下为客人们引路,兽人们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长相特异的肯色斯女性,他们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多女人呢? 仿佛过节般,实际上过节也没有这么隆重喜庆,肯色斯人用最大的热情欢迎骆夕阳一群,容易受到气氛感染的少女也很高兴,抱着小暴风之子拧来拧去。 “对了。最近没有什么特别地日子吧?”第一次来遇上食人仪式进行,第二次是命名月,骆夕阳倒不是怕麻烦,但有些事还是回避比较好。 妖精们都戴上了面具,但他们是天生就闪闪亮亮的种族,不管怎么掩饰都有吸引人的特质,灵光在女巫的心眼中更是光辉灿烂——光明会拒绝黑暗,可黑暗却受到光的吸引。不少适龄地女性开始芳心萌动…… 骆夕阳才不想管这个。这帮家伙精力旺盛得烦人,有什么可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再好不过。反正妖精是不容易与异族结合产生后代的体质,随他们去搞……少女甚至不纯洁地挥手:“慢慢来哟~~” “对了,非奴雅呢?”骆夕阳把暴风之子抱在怀里,身体摇呀摇推着踱步~~跟小 。她记性并不是很好,会想起这位完全是因为边上 阿尔缇斯听到这个名字瞥了她一眼,用力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多事。” 被按得脖子缩下去的骆夕阳下巴压到路西菲尔头上,小家伙苦着脸,他的兄弟伙伴们好奇地在边上跟着。不时偏头想什么…… 小孩子没有太多心思,骆夕阳黑发黑眼,和他们有点象又不完全象,看起来是个很美丽叫人觉得舒服地姐姐,而且大人们又对她那么恭敬……虽然路西菲尔被抓住了,被玩得头发乱掉眼里冒水,但是为什么有种羡慕的感觉呢?(围城心理呀,在里面的想跑,在外面的想进去) 我被欺负了(;_;),小小的暴风之子性情温顺,乖巧听话,反抗无能…… 好想也被这么欺负——▽其他人脸上带着这种表情,最恐怖的是那些看起来很闪亮的人,他们都快把心音给具现化了! 大人的世界很可怕…… 呜…… “咦,为什么哭了?” — “这孩子比较害羞胆小呢,路西里,你要更坚强,别总是让路西尼担心。”莫地尼格约在边上笑着回答,路西菲尔并不是肯色斯人,特异的外貌总会受到特别的对待。尽管大人们都会疼爱他,但小孩子间关系还是要他们自己去处理,“非奴雅吗,那孩子总想找个闪亮地丈夫,成天嚷着山里阴暗沉闷的,所以三年前就跟着去圣克里耶尔的男人们一起出去了。” “哦,可惜……”轻轻拍着怀里孩子的身体安慰他,骆夕阳咕哝着。 阿尔缇斯面无表情:骆夕阳自己在那方面半点不开窍,却总是想着八卦别人…… “这孩子的昵称叫路西里呀,路西尼是路西法?”『尼』这个爱称不是给女孩的吗? “是啊,依玛说路西尼长得和布亚尼一样呢,其实不是长得象他吗?” “……啊,路西尼是哥哥吧?一直跟着是担心吗?”骆夕阳转移话题,问紧紧跟在一边的孩子。 “不是,我是弟弟。”路西法看起来很有做哥哥的架式,表情平静——听说他和哥哥是这个人命名祝福的,可是怎么分不清自己和路西里的身份呢,开始还叫错了他们的名字。 她真的是很伟大的人吗?小黑暗之子瞅着骆夕阳的眼神带上了怀疑。 呃,忘了,依玛说过怀里这个孩子孵出来前,是在胎卵里待了很多年的,路西法却是早产儿……看她这糊涂劲儿,当初起名也是按时间先后取的嘛,没错,先是晨星再是堕星! 是这个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路西菲尔拥有白金色的头发和纯白的羽翼、路西法一头黑发和肉肉的蝙蝠翅才想出那么恶俗的名字吗? 时间过去太久,某人已经把原因忘光光…… “原来是弟弟呀,可是看起来比较象哥哥。”那是因为白发蓝眼的孩子看起来显嫩吧? 路西法点点头:“我也觉得我应该是哥哥。”从小到大,路西里就没少被别的孩子欺负,但他不会告状,也不会求助,虽然最初也看不惯那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长相,也讨厌大人们对他的宠爱……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哥哥,他不能不管。 世界 356 约定 [三] “肯色斯人已经不食人了,结合巨人朋友的习俗,我们将死者葬入大地,让死去的化为肥沃土地……摘取从土里生长的植物做为饮食,也算是另一种将亲人留在身边的方式。” “虽然可以到外面的世界去,立安与库里加的皇帝陛下都是很慷慨的人,依玛他们在好几个国家都获得了可以用来耕作的土地,也有了更安全的狩猎区域,不过还是佩罗依芙叶降临过的黑暗山脉更令人觉得安心呀。”女巫们把近年来的一些事慢慢说着,肯色斯人沉寂屈辱了近千年,现在终于迎接到了曙光,她们口气中带着幸福的轻松。 “驻守在村子里的男人不多,但不用担心食物的来源会匮泛。自从六年前圣典回归、神子您降临这片土地后,仿佛解脱一般,我们的身体脱离了长久的饥渴。宁静的气从地底升起,那是不用再转化的暗能量,虽然微弱却持恒,比外面那些男人通过远方神殿传递来的要固定得多。赞美黑暗的力量。” 这就是神恩,肯色斯人对骆夕阳的崇拜是毫不犹豫。 当年那场盛典是多么神圣的仪式,赞美佩罗依芙叶、赞美雅迪沙里斯,感谢他们让自己出生在这个年代,得以一切亲见。 世世代代的等待。 虚空中看到那黑发黑眼的神子将权能笼罩大地,直至无边无垠的海域——女巫们感觉到长期桎梏着自己的什么被崩断了,她们欣喜若狂,狂热而迷醉……这就是神,肯色斯终于等到了。 女巫是这个民族的脑。她们的判断决定全族地意志。 骆夕阳后来从汉洛城消失,着实叫不少人惊慌失措,那时大女巫也联系不到依玛!直到憔悴得象鬼一样的黑暗牧师把消息传回村子,大家才知道神子借用了理智宝石中的力量。 通过远方的亲人,一点点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神子大人眷顾的不仅仅是肯色斯人。 佩罗依芙叶掌管夜晚与死亡。那是所有人都存在地领域,不管是谁都难逃一死,所以她的威严无人能冒犯! 但同时,她也是所有孩子的守护神,是伟大的黑暗主神。 作为这样一位神明的眷族,实在是太荣耀了! 众人一边说一边用狂热的表情看着神的人间代言者,哪怕女巫们眼睛都是闭着的,可骆夕阳还是被盯得全身发烫。 虽然可以调节周围温度…… 骆夕阳搔了搔脸颊。当初只是意外罢了,谁知道『黑暗圣典』怎么突然搭错线,在她面前启动运行……不过能帮到肯色斯人,她还是很高兴地。还没有找到能改变黑暗之民体质的办法,但似乎也不是很急迫的事情了。 “对了,”妖精曾告诉过她,神威海被称为众神的迷宫。其实就是混乱的空间通道交错之地。遗立于人间界之外的特雷迦,之所以会有大量迷路神祇的传说,完全是因为那里属于『神界』。啊,这么一想,巨人们在神语森林外地边缘处生活了千年。真是件恐怖的事情。不过骆夕阳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黑暗山脉没有什么异常吧?这些年你们有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变化吗?” 这个『地球』是基于龙神的力量所构建地,宝石龙沉眠在地火深处,黄金龙在时界掌控一切,爱普尼梅亚不想知道他在哪个位面……彩虹龙所封禁的特雷迦,那是一切元素与力量的喷发点,所有的混乱无序组成了众神迷宫。 做为边缘地带,艾亚人所在的国土受龙神力量保护。又经由神明传授魔法制造出平衡的结界;黑暗山脉则是因为各种元素的存在被消弱在了神威海上,溢出的微弱能量彼此对峙纠缠,反而中和掉了……不过六年前黑暗盛起,吞噬了山林深处狂燥地郁动,说起来 阳算是破坏了某种平衡…… 那个家伙,也拥有黑暗的属性啊……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塞里斯,骆夕阳总觉得很不安。 还好女巫们让她放了心。 “我们能够看到海上的风暴,那并非海水与飓风的威胁,而是来自元素的暴动……但是黑暗的力量大于一切。女神的守护把所有袭向山林的威胁消弭吞噬。” — 还好还好……默尔的力量可是连其他神龙都忌惮地,为止他不得不静静地待在幽界。 幽界?黑铁龙所在的地方。 吉莫尔诺雷拉说过,默尔从诞生起便宣告了分离。彩虹龙的记忆里,骆夕阳看到过天地的崩溃与新生,也看到了以黄金龙为首的龙神从虚空中浮现,那些风与水的碰撞变化,绮丽震撼,令人难以忘却。惟有黑铁龙,至始至终所存在的景象就是那渐消失的幽暗……虽然大家到了最后彼此分离,却只有命运的收割者出生便继承了『孤独』…… 没人喜欢孤独,彩虹龙无法忍受,所以把力量分散创造了五个孩子,她也讨厌孤独,所以总渴求着别人的拥抱与关爱……那么默尔呢? 甩甩头,把突然的伤感压下去,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承担着自己的命运,不管是龙神还是眼前的女巫们……她呢? “不过有一次很令人害怕。在您六年前消失的那段时间前后,黑暗的守护变得不安而燥动——” 莫地尼格约的话拉回了走神的骆夕阳,“什么?” 女巫们表情变了,她们僵硬着,带着恐惧。 “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阿布雷眉蹙了一下,六年前是他与骆夕阳相遇又分别的时候,在那之后,他抑制住了领域内气机的骚乱,避免了大地之怒与岩火的流毒,虽然最初控制力不成熟、不稳定,造成了部分地区的崩溃,可灾荒年毕竟是没有来。 难道还是有其他地方受到了影响? 那个领头女巫的话令阿布雷眉蹙得更深。 “对神子大人我们有个请求。”莫地尼格约向跪在骆夕阳面前行礼。“请您务必珍惜自己的身体,不管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们都愿意为您去做——请不要再一个人去承受了。” “嗯?”什么意思? “您的痛苦即是我们的痛苦,来自灵魂的鞭苔责备着我们,黑暗化为尖刺扎进我们的身体……所有的女巫碾转哀号,撕碎了衣服与胸膛也不能平息来佩罗依芙叶的怒火——那是我们没有尽全力保护您的惩罚。” “你们在说什么?”除了西娜与格拉特,我还与其他人定下了同生契约?不对,骆夕阳扫视自身,她没有看到身上缠绕着格拉特之外的魔契文字。 “您六年前在汉洛城的神迹我们都听说了,但是做为眷族,做为用双眼换取神力的巫女,我们能看到表面下的真实……” 什、什么真实呀? 世界 357 约定 [四] 肯色斯人是自黑暗里孕育出来的生命,圣典代表的意义与他们休戚相关,当那宝石所蕴藏的力量被释放出来后,意味着一种新的改变。 也许可以说是一种辐射、或是污染什么的吧,『黑暗圣典』与骆夕阳融为了一体,她便成了源,直接可以影响着肯色斯人的存在。『男人拥有了武力,女人掌握了魔法』,即使相隔千山万水,女巫们构成生命最纯粹的那部分意志也会感觉得到『始源』的变化。 在骆夕阳使用龙语、被塞里斯钳制住、身体受到重创的时候,那种痛苦同时也折磨着远方的巫女们。 就象兵蚁工蜂保护女王一样,许多事情只是下意识的去做,不能违背的……不同于人前展现出来的华丽荣耀,骆夕阳在施展超出极限的力量时,元素听令而行,天地为之变动,神圣光芒下她承受着元素往返转换的压力……不管怎么样她的身体还是血肉之躯,在人间界使用着属于神的力量必需接受反噬!肯色斯人感受着灵魂被抽苔煎熬的痛苦——男人还好,掌控魔法的女人犹如哀嚎着,全身仿佛碎裂! “那么……有人死去吗?” “……” 女巫们不说话,骆夕阳咬了咬唇,双臂的力量大了些,在她怀里的路西菲尔不安地挣动…… 果然,过强的力量在不经意间就会带来灾难。她以为只是自己的痛苦,但伤害总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啊……黑暗是种强大的力量,可是不小心就会吞噬掉一切。 这是强大又脆弱的力量。 “呜!”小暴风之子终于痛哼出声。 “啊对不起,很痛吗?”骆夕阳赶紧松开双手,施展治愈魔法——女巫们惊叫地后退,狂风扫过麦田般摇晃倒下,那神圣的白光灼痛了她们的心之眼! 阿布雷想也不想地抢过路西菲尔,“快停止!”同时展开保护结界,这个可怜的孩子在少女的粗心下都快昏厥了。如果慢点只怕听到地不再是熟悉的道歉声……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果然,骆夕阳懊恼得揪头发,她怎么忘记了,这里是黑暗山脉,肯色斯人几乎是纯暗的属性,怎么可以用白魔法来治愈呢!就算小路西菲尔是传说中的暴风一族。但他是依玛用自己的暗气助生出来地呀,本质上也是暗之子,面对光明,是没有抵抗力的! 她真是灾难的源头! “不关你的事。”边上有人安慰她,少女含泪的表情惹来大群妖精的怜爱,他们围了上来,伸出手…… “你还是个小孩子呀,而且又是妖精。当然会使用习惯的白魔法。”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慢慢来就好,有地是时间让你熟练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是吗?”骆夕阳泪眼朦胧。掉到地上全是闪亮地宝石,闪闪亮亮……她只想到妖精们会不习惯黑暗,却忘了对黑暗之民来说,光明的伤害更大。啊,好低级的错误,亏她还是融合了『圣典』的人,也解读了无数科技、嗯,应该是魔法原理,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运用掌握的知识呢? 骆夕阳觉得很无助。她感觉到迷惘,拥有强大的力量究竟有什么用,无法好好的控制就是废材啊啊啊!她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她需要指引的导师,她想找人倾诉……可却条件反射地将靠过来的妖精给打飞了!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啊!啊,我又做了什么!” 阿尔缇斯远目中…… 由于骆夕阳不敢随便在肯色斯人聚集的村子里用白魔法,所以妖精们只有自己疗伤了。 其实骆夕阳完全可以将力量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不过少女现在杯弓蛇影。完全无视那些哀怨的目光……她,又纠结了。 力量的控制不是她能随心所欲的,所谓收放自如也是相对地,妖精和巨人都很强 可以承受不经意的暴走,但是普通人呢?记起某本漫高手无意轻轻一挥,把妻子甩了出去跌成了木乃伊,好寒(七龙珠)……头痛,有什么方法能够将她封印住呢? “唔唔唔——”努力翻着脑子里存储的知识,抑制自己抑制自己。先蹦出来的居然是漫画相关…… 往自己身体里埋铁条?好恶心……给自己穿上负重服?只怕是打人的时候那添加的重量会顺势而出……使用魔法阵封印自己?好主意,上次在永恒空间里,爱普尼梅亚曾用过……可是、可是那种全身无力的虚弱感觉很可怕呀[奇Qisuu.com书],万万不能用!(你也不会用) 阿尔缇斯重重叹了口气,他把少女拉进怀里,将那双扯头发的手捉住:“洛西亚,不是说了有什么问题不要全压在自己身上吗?如果难以解决的话就先放下,或者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不好吗?” 其他妖精侧目,唔,这点和他们平常的教导相反呢,晓红森林地坏心家伙们总是对小妖精们说:“有疑问的话,多想想吧,我全部解释了的话,不就少了思索的乐趣吗?”然后看着冥思苦想的孩子心花怒放动手动脚…… 所以,阿尔缇斯真是一个大好人的存在。只是…有点说教癣…… 他又开始呱啦了,其他妖精面露痛苦之色…… “……重点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当你的心灵坚定到了一个强度,就可以完全的主宰自己的行为。很早以前……” 骆夕阳眨着眼睛听,慢慢眼睛成了蚊香状。 阿尔缇斯说话是很有道理没错,可却好用大量不着边际的语言来装饰少少的几句重点,也就是废话特别多!这点哪怕是他的声音动听得如同风花轻扬也-无-法-忍-受呀! 少女想起了什么,她扭头看着阿布雷——我以前也是一个人在森林里流浪,那时对着魔兽成天废话,你有没有很烦? 没有。阿布雷垂着眼睑,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平和。 其实那个时候他是听不太懂骆夕阳唠叨的,他只是对传递过来的意念有所理解罢了,因为喜欢骆夕阳,便觉得那声音非常动听,好象唱歌一样,实际上她确实常常在唱歌。 说起来,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女神唱歌了呢,那种欢乐的、悲伤的、悠远的……阿布雷陷入美好的回忆,出神中。 好吧,那就继续把阿尔缇斯的话语当成唱歌好了……骆夕阳走神中。 嗯,忽然想起来什么…… 黑暗龙兵本来是非常强大的,作为战斗兵种被创造出来,他们是消耗品,只有短暂的生命,为了活下去进行了自我的进化,然后摒弃了力量换来了寿命…… 世界 358 约定 [五] 象依玛这样兽化后进入返祖状态的肯色斯人,虽然非常强悍,但其力量远远不能同众神时期相比。最早的黑暗龙兵是单一、单纯的,连延续后代的能力都没有,他们通过燃烧生命来获得可怕的战斗力,完全就是消耗品。 本来在诸神驱逐了古龙一族后,黑暗龙兵便会消亡掉,毕竟在和平期间,做为战斗机器造出来的他们也没什么用了。不过在自我毁灭的中途,这些短生种强横地开始了进化。 一切源于那个魔法…… 要从神定下的命运中挣扎而出,诞生出全新的自我……也许是出于怜悯,也许是别的什么目的,佩罗依芙叶帮了肯色斯人的先祖一把——力量被大副削弱的黑暗龙兵,既使继续存在下去,也不会对神喜爱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吧。 骆夕阳闭了下眼睛,回忆着……暗元素在她身边缠绕,渐渐欢腾。 黑暗的子民面露陶醉之色,这种纯粹的哈尔之力,是他们足的盛晏…… 在山林中游荡的魔兽们静默了。 兽人按住狂跳的心脏,彼此相觑,妖精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是怎么回事?” “人之子是怎么构成的?”骆夕阳自语着,听在别人耳中却是难解的咒文。“用三份沙佩塑造了身体,用六份色勒来浇灌,再把剩下的分成三份,一份弗撒斯做成灵魂,一份是弗尼尔斯来锻造……最后呀最后,哈尔抚平所有的棱角……” 黑暗之民全部兴奋起来,女巫们张开了无神的眼睛,那自出生以来便被黑影遮翳的瞳迸出了光采。 “洛西亚……”阿尔缇斯与黑暗对抗着。他们是光的爱子,对于暗有本能地抵触。 魔法的潮涌愈加澎湃,骆夕阳仔细刻画着那个魔法,她向众人微笑:“不要抗拒啊,人之子本身就有黑暗的属性存在,那是最平静的力量,能够包容一切的力量——虽然妖精们主光之属性,可是本质里,都是受黑暗庇护的。” 其实黑暗是最最温柔不过的,所以人总是选择在黑夜里休憩。不论身体还是灵魂。 “睡吧,睡吧,把疲劳全部归于黑夜中,对抗只是无谓。”少女整个人被黑暗染上了,天空没有乌云凝聚,却沉如深夜。但光依然存在,宁静的、幽暗的光芒……衬得那个小小女孩皮肤更加雪白。眼睛更加黝黑。 黑暗之民享受着哈尔之力的拥抱。 “不要反抗黑暗,顺从内心地愿望,一切都是多余的。” 妖精迷惘了…… “我怎么觉得小洛西亚说这话象极了小说中的大反派呢?” “……我也有同感,配合着这阴森的场景,你看那些肯色斯人眼冒红光呲牙露齿的样子……”妖精吸着冷气! 彼时天昏地暗,锁木散发毒气,虫兽偃伏无声……聚集在村子里的黑暗之民面容扭曲,喘息着,鼓动着……然后被众人包围的那个小身影散发着特异黑芒。念诗般从嫣红小嘴里吐出顿锉抑扬地语句…… “洛西亚,你被邪魔控制了吗?神啊,她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黑夜给了骆夕阳黑色的眼,此时她却用来翻白眼……生气。她只是和妖精们待久了,不知不觉说话艺术一下也有错!“够了,最纯粹的黑暗不会伤害到你们,这么辛苦地用光之力去抵抗全是白费劲,浪费体力而已!你们就在这黑暗里睡吧,我要研究一个魔法,别妨碍我!” “啊啊,说话越来 恶首领的感觉了!” “冷酷的样子也很可爱~~” “萌的属性又增加了!现在是什么特质?” 对这些宅男,不理会不解释才是正确的…… 黑暗无处不在,更浓厚的哈尔之力从海上涌来。渗透了无数个位面地阻碍,君临大地! 骆夕阳对元素的力量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她试探着。小心翼翼把握自己的极限……黑暗山脉是人间界的一个缓冲区,在压力允许地范围内,将一切置于意识之海。 一片寂静。 山林边缘的修路工们困意上涌,爆破的火花悄然熄灭。 — 黑暗更加浓郁,在结界之中交缠编织成了巨大的网,影响着所有被困住的存在。 泉水的流动无声,摇在溪流中的花朵闭上了层叠的瓣。 止息之力无处不在,呢喃着休息的歌谣。 从叶到绿初,隶属黑暗山脉的土地睡着了。 招展地树叶垂下了茎梗,睡吧、睡吧…… “黑暗,在把我们……往深渊……拖去…………”最后一个妖精华丽的睡过去了。(说得垂死挣扎似的) 阿尔缇斯对女孩没有怀疑,早早放弃了抵抗被黑暗诱惑着沉睡了,而那些心有疑虑地妖精——很有可能是觉得骆夕阳满身黑暗的模样很迷人,所以努力盯着看……至于兽人们,梅格尼斯的先祖或许也存在着对黑暗的崇拜,不少人反应与肯色斯人差不多。 变形魔法全然失去了作用,兽人们纷纷展露出兽变征! 一片拜倒狂热的目光中,阿布雷默默地守护在旁边。 他眨也不眨地看着沉思中的少女,四周寂静,但他知道这是保护的魔法。 不管骆夕阳要做什么,即使她的眼神变得空洞,神思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也依然记得要保护大家吧。 阿布雷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一边守护了,令他介意的是少女最初念的咒文,那里面洋溢着熟悉的力量。 属于创造与再生的力量! “洛西亚,你要用这个魔法干什么?”那个咒语是…… 声音直接在骆夕阳脑海中发出,少女呆滞了一下,偏头讶然看着阿布雷:“你没有……嗯,你和他们是不同的。我想到一个咒文,所以试验一下——黑暗是最稳定的中和剂,也许在别处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知道这个魔法的作用吗?” “应该是把自己的力量削弱的一个魔法吧,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它改变我的存在方式。”不知道那些家伙在自己身上究竟做了什么手脚,骆夕阳会幻术却不会变形术,想想看,那帮巨龙能把那么大的身体变成人之子的外貌……当初她怎么就没有打听这门技术呢? 暗元素还在集结,实质化成无数魔纹流转在骆夕阳的身前脚下,把她一圈圈裹住! 阿布雷口气不稳地喊出声:“你是要将自己分成两个吗?” “嗯?” 世界 359 约定 [六] 这是一种危险的魔法,分割理性与力量,对自己的生命进行『平衡』的转换,但其实是一种最强与最弱的对立…… 你,确定要用吗? “什么是『平衡』的转换?”骆夕阳困惑地问。“你也知道这个魔法?” 难道是? 阿布雷曾将自己的半身分离,那些纠缠着、令他感觉痛苦的思念被剥离到了兽形之上,“对了,你是从魔兽进化而来,由爱普尼梅亚赋予了力量,可是开始见到你时,虽然你的能力很强大,但与『魔神』的身份并不相符……更早以前的黑暗龙兵使用此魔法,便是把力量平衡到了生命之上,并分裂为男与女,『男人拥有力量,女人掌握魔法』,这并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肯色斯的女性比起一般的种族更加柔弱,整个种族的男女相倚相靠,两性间缺一不可……那是手脚与脑的关系。 “你曾使用此魔法,让自己疯狂的思念全部转移到强横的兽体之上,本体只保持住了『理性』与『智慧』对吗?但是相对的,大幅削减的力量全数转移到了被封禁的魔兽体上,那地下的层层魔法,其实是用来禁锢代表『力量』的肉体……” 思绪一旦放开,马上就想到更古老的魔法。 彩虹龙也是这样的啊…… 创造出吉莫尔诺雷拉他们之后,彩虹龙便陷入了睡眠中。 永恒长眠。 一切何其相象! 被保护着的肯色斯女性,被禁锢的阿布雷分身,被自我封印的法尔…… “……没有人可以保护我,我也不想一睡不起。”骆夕阳停止了继续复制圣典中的咒文。“好可惜,如果只是分成数份,也许不错。”这样就够分了,一个继续旅行游玩,多出来地去陪那些寂寞的家伙……人们常常说恨不得有三四个自己,但在不确定的因素下,少女还是退缩了。 “好可惜啊……” “我会保护你的。” “什么?” 阿布雷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有很多人说要保护自己,他们确实在用各自的方式保护着她,但其实,她更想看到的是—— 所有人都幸福快乐的活着。 “谢谢你。阿布雷。我也会保护你的。”虽然她总觉得自己弱小,但是比这个世界大部分人,她的强大远远超出普通范畴。 所以,应该是她来保护他们。 “咦,不对。”骆夕阳捂着嘴巴思索。“里沙也是你地分离体,但是他却兼具了武力与智慧,并且是完美的人形……” 是否在古远的魔法之中。存在其他的变化?大家都知道,正式制作什么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副产品的,比如合金创药却出了天眼丹(…这是啥游戏,无责任路过)彩虹龙所创造的龙神们就不用说了,顶多有点性格上地瑕疵,而黑暗女神与阿布雷所用的,一看就不合格! 还是有必要研究透彻的…… “里沙他……并不是我的分离体。” “嗯?” “里沙是我的儿子。” 咦咦咦咦咦?! 这话有点象闷雷打过,骆夕阳焦了! 哈尔元素一阵乱扭。肯色斯人气血翻滚…… 少女发傻,在她心目中,没有认出阿布雷时还好,发现对方是亲手救助过的魔兽后。就存在了万分的怜惜与愧疚,嘴里念着“要做一个好人呀”,其实一直是把他当成小动物般爱护,偶尔会凶暴了点出手敲他的头,但那只是爱的教育啊……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阿布雷是魔兽进化成地人之子,分类的话,是梅格尼斯啊啊啊! 既然多洛安塔大陆的男女热衷于造人这项运动,她以前将阿布雷当成纯洁的小动物是不是很傻很天真,就算是小动物也有发情期何况阿布雷不管是人是兽都那么大只!(这和个子大小有关系吗,养仓鼠地经验谈) 阿布雷忽然觉得有点囧。少女的目光为什么这么怪?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里沙自戕前对阿布雷的称呼一直是兄长,他也说过“ 里得来的身体还给你”这种话,阿布雷那时候说的是 时间太久记不起来了……六年的时候可以沉淀很多事情。骆夕阳努力翻昔日的回忆。 “你根本不是我的兄弟…”是这句吗?当时她一直认为这是里沙做为分离克隆体的意思…… 难道不是吗! “你,原来不光把自己的身体拿来实验,连孩子都不放过啊……”啊,她不想这么说地,可是现在该说些什么? 阿布雷沉默了。 骆夕阳并没有说错,开始的他缺乏人类的情感,会与人之子地女性生下孩子,最初只是无意识的,带着些好奇与尝试……到后来就明确地存在目的性。 — 父爱这种东西并不是存在所有雄性身上的,在更多的感情产生前,阿布雷已经被满满的思念所充塞,后代于他没有意义。 有人说人类的本能是将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所以对代表生命传承的后代小心爱护。阿布雷的生命很长,他并不需要血脉来延续自己,他不过是想要在人群中完美的隐藏自己。 直到骆夕阳来到汉洛之前,阿布雷对外公布的身份是“三十七岁连任两届执政官的普萨拉名门克里桑达罗第X任家主”,实际上,家主一直只有他一个罢了。 罗雷娜喜欢上的人也并非是真正的阿布雷,那只是个暂代的替身,同样是流着他血脉的子孙。家族什么的,不过是种力量的凝结,因为他的需要才存在。 强大的后代提供了更完美的实验体,他连自己的心都能挖出来,又怎么会在意其他呢? 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震动,年幼的里沙闯进迷锁重重的禁地,看到那幅画时,他们心里的想法居然同步了。 原来分享同一种感情,让人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很快乐的事情。 所以里沙是重要的。 因为他们拥有相同的形体与回忆,阿布雷害怕里沙会象其他人一样死亡老去,于是物是人非…… 有些事情无能为力,有些事,却可以留住! 一遍遍为里沙换新的身体,洗去他记忆,阿布雷只是想要那个孩子能够长久的陪在身边,不管里沙骄纵也好,作恶也好,看起来都是可爱的。 这是否就是人之子常常说的父爱呢?大概吧,隐隐有这种意识了。 但是那孩子经过反复的记忆操作,渐渐丧失了自我,暗示再暗示,在混乱的记忆里封上另一个谎言。 我不是你的兄长。 其实里沙是阿布雷的孩子。 并且约定了,要一起去找画里的人…… 现在,这个身体里,有的不仅仅是阿布雷,所以,约定实现了。 世界 360 黑之变调 “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重要的是前因与结果,是他现在得到的一切。 阿布雷脸上那种纯然的笑,令骆夕阳有些迷惘,他是真的可以抛开一切,不管以前所做的种种吗?这种想法一上来,少女不由得有些唾弃自己,她真阴暗,嘴里说着原谅,其实还是在介意……但是真的有些羡慕,如果她也能这样忘却,就会轻松得多吧…… 但是无论如何,骆夕阳也不能允许自己去忘记!那些过去,是组成她生命存在的重要因素,是她一路走来,所拥有的宝贵记忆,如果全部消失,那么她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因为发生过,所以自己依然存在,因为经历过,所以更加珍惜失去的。 所以复杂的人,只是她罢了。 骆夕阳为自己突然的念头觉得羞愧,北京猿人到山顶洞人还进化了几十万年呢,阿布雷才多大,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根本就是无理! 那种爱憎分明,归根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阿布雷是理论与实践都经历过的,而且他所知道的知识泰半来自于塞里斯,既然他说不行……还是有机会再研究吧。 不过黑暗的气息如此浓郁,也许可以再用哈尔之力稳固一下地域结界。 再度将意识沉淀,看见错综复杂的气脉纠缠,人之子在山林里开道,他们仔细探测着适于铺建的土地,迂回反复,辛劳疲惫……就让她来帮一把吧。 黑暗山脉阻隔了海上层累位面的倾泄之力,是环绕着神威海的天然结界。元素的冲突无处不在,做为活物地魔兽凶禽和异变植物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长久以来,真正令人头痛的是山林本身! 大地、岩石、流水……这些看似平静的存在,暗里所藏的凶暴令人绝望。 连肯色斯人也不敢轻易踏入的禁区,狂乱与幻觉的塔厘森沼地;寸草不生,一半是冰,一半是火,寒气与烟雾对峙的捷非尔河谷;每当天空红爪星升起的时候,便从地下发出刺耳嚎叫的撕裂丘…… 这全是元素地混乱魔法作樂。 由矮人提供技术支持。德尔非负责后勤调动,巨人们勘测选择方向并为主要劳动力,各民族合作修建两块大陆间的公路。最初大家是延着古老的徙愿者叹息之路进行拓展,结果经过反复勘测后发现,这条路为了远离一些过于危险的地方,绕了许多弯道。虽然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什么内环外环的概念,但也知道走直线是最近的。 遇到低洼就填平。低谷要填平地话劳动量太大不怎么实际,还是修桥吧,巨人们做这种事驾轻就熟;如果有丘陵横在面前,能铲便铲掉,不能铲的用火药炸,矮人打洞很有天份,横岭绝壁也能搞定……是的,在大陆的其他地方,巨人与矮人的合作完美无比。每个国家都乐于雇用他们去建桥修路,发展交通。 『更快、更精、更稳固』,各个地区的佣团公会以此为宣传语,巨人与矮人非常自豪。 但是。黑暗山脉是块铁板。 艾亚人引以为傲的寻路天赋在黑暗山脉派不上什么用场,他们所选择的比秘传的小径更曲折;诺伊拉最强悍地火药爆炸时,总会被岩石里暗藏的元素之力中和掉……直线修筑困难重重,曲线修筑劳动量大,经过这么多年,满怀期待的人们还在两边山脉的边缘努力。 如果是水路,圣克利耶尔地赫安倒可以尽一点力量,用魔法制造涨潮结冰什么的;如果是陆路,艾德蒙也可以平衡山国的元素气机,方便国民劳作……可惜黑暗山脉是边缘地带。谁的手都伸不到那么长。 『那是神的领域。』虽被尊称为『神子』,但不管是赫安艾德蒙还是格拉特,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那能力插手黑暗山脉的领域。他们是德尔非之子,拥有力量的同时,比普通人背负了更多责任。 『 个人做得到呢。』 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消失在传说里的身影,只有名字依然灿烂。 黑暗化成巨大的洪流,冲刷着一切虚空元素,紊乱地气被揉合、导正,神的孩子们听见来自天地间的鸣响。 只是静静地,惟有血脉相连者能听到的、发自血管心脏、每个细胞里鼓动的寂响。 山之国。 — 艾德蒙在高高的山崖上俯视自己的国土,那一片秋光云霁,锦绣河山美丽如画,这是神赐的乐园,尤尼尔之子总是喜欢站在高处欣赏着、赞叹着,他打从心底爱这个国家。 但是远方的幽暗是怎么回事呢?“你不安吗,沙那蓓尔,那个方向是你的家乡吧?” 白马喷着气,扬蹄踢着地上的泥土,仰天长嘶。 “很深很深的黑暗,居然能够影响到我的领域……地底的气流随之涌动,想要脱出我的意志。”对于黑暗,艾德蒙一直有种敬畏的心理,虽然他的境内允许肯色斯人传教,也听闻那位『自然之子』继承了黑暗之民的秘宝,以『神子』的身份成了被遗弃民族的精神指标。不可否认,六年前的那一天,黑暗盛起,自叶山脉传递而来的波动宁静浩大,在其指引下,他顺利转换了从人到神的职责。没错,那是属于神的领域,而自己有幸得见…… 但是,当初黑暗法师所说的话始终影响着库里加的高层。幸存的法师们对黑暗是惶惑不已,肯色斯人的活跃更加深了他们的恐惧。 来自柯罗赞的诅咒紧紧缠绕,那就是不安的阴影! 『您是被选中的神子……黑暗必将再临,通过您高贵的身体,我神在异界会看着您。』 这话怎么听都不象是普通的预言,黑暗果然降临,无法感觉那里面蕴藏的神圣性,德尔非们只对叶山脉的变化感到害怕。 『黑暗终将统治大地。』 不管怎么样,惟有尤尼尔之子是首要保护的,在与冯克拉尔的对抗中,肯色斯人做为战友而存在,可是谁能肯定,他们不会带来灾难? 有心人研究了肯色斯人的历史,黑暗之民的过去与前国王所做的行径在某方面完全一致!同样的,吟游诗人把异大陆的传奇编成诗歌传唱,历史总是惊人的相象! 不同的是,在这个时代,人们有来自神之宠儿的救赎,破而后立,重建之后的大地更加繁荣。 但是神已远去,再有灾难谁来救助?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难道黑暗真的在崛起?洛西亚小姐,你会对一切视而不见吗?” 边境城市艾当。 巴恩精灵骚动起来,黑暗不是令他舒服的气,他受命保护这座城池,也受到无数人的观注崇拜。不过大多数时候,神殿的女祭祀们更喜欢来教导格雷学识,毕竟诞生才六年多的圣木精灵是不折不扣的小孩。 小孩正在发脾气,又叫又闹! 法师们拼命安抚:“格雷大人,您平静些,放松您的藤,抽打到不该打到的人了。” “小格雷,那些草、那些草不用蔓延到城墙脚下吧?在这座城里您是无敌的呀,别怕别怕。” “不用慌张,黑暗的存在有其必然性,何况这是平静的乐章。” 由于格雷的恐慌而同样陷入不安,聚在圣墙上盯着远方的大群法师可不管什么乐不乐章的,他们根本听不到,但完全可以感受精灵的情绪,于是集体纠结,把某人的话完全忽略…… 世界 361 随想 整个黑暗山脉的感觉焕然一新,大地的『气』流向扭转变化,妖精与女巫们都有所察觉。 “哈尔的分布更加醇厚,这种缓缓流动的暗物质包裹着全身,令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莫地尼格约从地上站起,环顾四周,她并没有用灵觉去探视,传入脑海中的景象模糊却历历在目。 “眼睛……”应该是看不到的。 “人之子的身体是很有趣的,在创造的时候,黑暗将力量平均分布在肉体的每一部分。”骆夕阳解释。“刚出生的时候,眼睛感受光与暗,耳朵来听,鼻子呼吸,嘴巴发出声音,手脚挥动……慢慢成长,有些人双手会变得非常灵巧,有些人健步如飞,有些人歌声美妙……天赋与锻炼,每个人都会有某方面的长处。就象你们所说的,『男人拥有力量,女人掌握魔法』一样,这是种族的特性,可是男人并不是不能使用魔法吧?只是一种交换而已。” 肯色斯人的传统,只有天生盲眼的女性才能成为大巫女——盲眼的她们拥有天份,是牺牲了对外面世界的凝望换取通神的能力。但这种神圣的理论在骆夕阳看来,不如说是因为力量在重新分布。眼耳口鼻五官四肢加上头脑,十比九的分配结果总是大于十比十,很简单的算术问题。(理论派总是很杀风景,不过沙加的闭眼禅好象也不怎么浪漫) “你们并不是真正的盲目,也许是机率,虽然我更觉得是过去因为近亲结合产生的不良后果——某一个部分的力量不均匀使得双眼功能衰竭,但是如果女巫的身体吸收了足够地暗元素,再加上一些刺激的话。看到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吧。” 这种理论…… 妖精们醒了过来,大地的气息变得如宁夜般平静,一种难以描述的舒适感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他们伸着懒腰,听着少女的奇怪理论。 “按你那个平均分配说法,如果一个人眼耳口鼻全没了,四肢也断掉,那他是不是会成为最强的人呢?” 骆夕阳白了发话的家伙一眼:“别找碴,你以为是多罗罗啊,真有那样的。就是个废人了!当然,如果他能够从逆境中挣出来,克服自己的先天障碍努力生存又怀抱巨大理想地话,说不定真的会成为强者哦,但是首先他得学习吧,武技的话得靠手脚,魔法的话离不开双耳听人传授。哪怕只有眼睛去看咒文什么的也可以,还有魔法的吟唱……所以我说的这个建立在有能力思维行动地基础上,对了,也不排除外力的干涉。” “啊,”骆夕阳想到了什么,她拍着小手恍然大悟:“和阿尔缇斯的感官失去作用同理呀,如果我能找到他体内缺失的部分并加以补足,不就解决了吗?以前总想着去研究人体基因电波神经元之类的,却忘记了一切的根本是物质。没错。一切都是物质,构成生命的五大元素,地水风火暗,只要调查妖精的体内各元素分布情况就可以解开生命的密码吧~~” 不光是肯色斯人。就算是妖精也听不懂少女嘴里蹦出来地奇怪名词,到底在说什么呢? 不需要懂,不需要懂……闪亮亮的森林居民被骆夕阳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为什么觉得有种使人畏缩的气充斥在周围呢?只有阿尔缇斯依然笑咪咪:“洛西亚想通了什么吗?好象是和我有关呢,那么我很期待。” 在众人地沉眠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少女的气变得有些深沉内敛,“这山林里……仿佛纠缠崎岖的小道被拓开,平坦而宽阔,那种迷宫般的感觉消失了。” 是你做的吗? “只是把『气』理了一下而已,”骆夕阳可没有黄金龙那种在海上升起绵延岛屿的能力,黑暗拥有吸引、吞噬、揉和的特质。妖精的感觉很敏锐,她确实在绿初与叶山脉之间强行辟出了一条通道,“巨人们会选择最合适的道路—— 气流被排除引开之后。修路地人工作起来就快多了,哦。” 没了混乱元素的干扰,所有的工作都简单许多,如果说以前是在铁板上打洞挖坑,以后便完全是在木头上钻孔般容易…… 至于山谷间地桥梁,她对这方面没有研究过,但古瑞利亚一定会有专门的人才吧?因为那是魔导之城,妖精们提到过,那是在人之子的世界里,工业艺术与魔法炼金结合得登峰造极的城市。 — 很明显,骆夕阳高级魔法拿手,基础理论不足,更常常把问题简单复杂化……所以这种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人去解决最好。 “我需要志愿者,”这种话说出来,底气总是不太足,虽然骆夕阳知道,就算是她要拿人体来实验分析,肯色斯人也绝不会拒绝。『牺牲少数而让多数人幸福』,这种事,她的心理上始终是有阴影的。『研究者应该站在客观的立场上看待问题,科学家没必要对实验体产生感情』,是她不够坚强吧,如果可以,骆夕阳绝对不想与什么人体研究的沾上边。 但是说到底只是个伪善者而已……与其看别人双手沾满血腥,还不如自己动手,让血少一点,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所以请你们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我只是在尽自己的力量,做到让自己心安,其实真正的我,很胆小很软弱啊。』 “只凭借魔法与神的力量并不能完全改变肯色斯人的命运,必需通过从活人身上取得数据才能了解肯色斯人的秘密。虽然我的手法会比较温和,也会尽最大的可能不令实验者失去性命,但这并不能保证。所以,我需要志愿者。”这是她回到黑暗山脉的原因。 女巫们垂礼,“能为种族而献上一切,是肯色斯人的荣耀。” 于是心安了…… 别人的言语是自我安慰的来源,骆夕阳勾起嘴角,“我承诺会改变你们的命运。” 等价交换,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放着肯色斯人不管,总会不安,既然自己有能力,那么就用自己能够帮助别人的满足来抵消对牺牲者的愧疚。 那些人不知道,其实她只是在自我满足。 阿尔缇斯把少女拉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承诺这种事虽然说了就要做,不过如果你做不到也没有关系的,让自己轻松高兴就好,谁叫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阿尔缇斯你不要教坏人呀。承诺这种事,就算是小孩子也要遵守的吧,而且,我做这些事的时候,真的很高兴的。” “是吗?但我总觉得你在勉强自己。” 勉强?“哈,你以前不是说过,人们总会把一件事情想得太复杂困难,真正去面对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其实非常简单吗?我怎么会是那种勉强自己的人呢,我只是在给自己订下目标,看看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罢了。” “是吗?”狐疑的拖音。 “讨厌~~你不相信我吗?”扭着身体不依。 阿尔缇斯偏了偏头:“算了,你正在成长期,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啊——还是怀疑的口气,过——分——” 其他的妖精气愤了:“我们绝对相信你,小洛西亚,到我怀里来撒娇吧!” 扑! 被打飞!“我要你们相信有什么用啊?” 也有人捂着脸呜咽:“怎么办,怎么看都可爱,不管是严肃发呆揍人,撒娇的样子就更可爱了,为什么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呢?” 黑暗之民:“……” 本来不是很严肃很肃穆的在问答吗? 世界 362 吉祥号不是货车 看到跟随神子的队伍里不光有自然之子,据说是远亲——的确是很远很远的亲戚,来自多洛安塔大陆的兽人们也与骆夕阳同行,女巫们不能不动心。 作为志愿者,骆夕阳只挑选了两名男性与两名女性,肯色斯人的村子需要守卫,所以男人的存在显得很重要,这里留守的本来就不多,不能抽调更多的人手。 这些年来黑暗之民一直在大陆上努力,他们人本来就不多,极具向心力的这个种族珍惜每一个同胞,同样,为了部族的生存地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不过女巫们做为脑,想到的更深远些。 比起其他国家部族的庇护,住了千年的村子更让女性安心,在哈尔之力的包围下,妇女们认真教养着孩子们。 “有些孩子非常出色,即使是比起王子们来也不逊色,可爱的路西里和路西尼是年轻一代的骄傲……他们聪明伶俐、乖巧听话,只是太小了点。格偌姆大师答应了,再等两个丰收祭后,就收他们为弟子,带去泉都历练。” 自从伊格鲁将黑暗圣典归还,达奴克部落就与肯色斯人陆续往来,『沙漠火』以炼器名闻大陆,对于魔法和稀有器材的需求很大,黑暗山脉蕴藏了大量的物资,碍于地形险恶一直没有人能够深入获取,倒是以叶山脉为家的肯色斯人垄断了不少草药矿石的供给……凭借着『法器贤者』与黑暗巫女的交情,双方近几年合作相当愉快。 “伊格鲁先生常常担当双方交易的负责人,每年总会有半旬左右的时间留在村子里,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所以我们顺便请他教导孩子学习魔法。而不少小家伙对外面地世界充满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出去……前两年,我们已经取得一些父母的同意,将好几个孩子送去菲沙和汉洛的法师塔,向有名的法师术士们学习知识。” 唔,记下来,如果在偌恩或桑吉斯大陆办学校的话,这些可以当成现成的师资力量呢。 现在看来,学校是很有必要建立的…… “这样很好呀,让孩子们在最适合学习的时候去历练。将来获得的成就直将回馈到民族本身,但是要选对老师……”骆夕阳没有见过格偌姆,可对伊格鲁倒是很熟悉,以前两人曾热情讨论着种种炼金方式,那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秘术进行良性讨论的朋友。 “最合适地导师莫过于神子大人您了,比起泉都或是魔导城的术士法师们,不。哪怕是贤者也没有一个能与您相提并论。让孩子们仰慕您的光辉,只要是一点点智慧的溢出,也足以令他们成长壮大。” …… “……说得太夸张了吧?”骆夕阳汗颜,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底子,那些看似深奥玄妙的理论,仔细分析很多是狗屁不通!也许她在立点上高出这个世界的人,但是理论不与实践相结合,有用吗?正因为她基础太烂,眼高手低。所以才要去向古瑞利亚地学者们学习交流……别看兽人们崇拜她象拜神一样(笑,就是当神拜啊),可是要她教人,连妖精都会晕头转向。最后还把她自己绕进去…… 好吧,正因为如此,众人更崇拜她了,多高深的智慧……骆夕阳常常抽搐,觉得自己身上闪闪发光地贴了张『神棍』的标签。这些人就没有察觉到,每次她都是提出一个大前提,抛出一个总概念,然后细节部分就纠结万分的吗? “怎么会夸张?神子大人,您的侍从当然不奢望能将您的智慧全部继承,可哪怕只要领会千分之一的可能。也是种光荣呀。” 女巫们说话很认真。 骆夕阳一向习惯向『喜欢』的人要求夸赞,嗯,少女喜欢那些给自己强大、可靠感觉的人。这并不是表现在力量上,而是象长辈亲人一样地……所以她会对着黄金龙与阿尔缇斯撒娇,却绝不会扯着苏依的手臂摇来摇去……面对其他兽人还有女巫的奉承,更加的寒颤四起,尤其是他们还不觉得自己在奉承! “我、我知道了,那么就带着吧,但是人数不要太多……” 反正旅团地数量已经很壮观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人多了还方便掩饰自己的存在……骆夕阳答应了莫地尼格约的请求,在本来拥挤的车上再清出一些搭乘位来,虽然旅行车已经很满了,但就象朝九晚五左右公交地铁,挤一挤总能再上一个的……要自己教是不太实际,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到达古瑞利亚之后,将兽人的学习问题推给那些贤者们,既然这样,顺便也给肯色斯人寻找合适的导师。 还好艾温他们当初制造的吉祥号够大,把魔兽们全赶到车厢外去,就空旷了不少,再扎进几十个人也没有问题……才怪! 天知道,齐尔他们是怎么收集的,在村子里住了两天,肯色斯行远礼、跳祭舞忙得不可开交,笨手笨脚地客人们无所是事,戴着定位宝石满山乱逛,真的成了观光……还 。这些人把更多的矿石草药魔法材料塞进了旅行车。 如大家所知地,肯色斯人聚集的地方也算是比较深入叶山脉了,他们是禁地的半个主人,掌握了多种稀有矿藏的供给。艾温这些在晓红森林住了六年的艾亚人,平素跟着骆夕阳研究魔导术炼金术,大把大把的消耗珍稀物资……不是,巨人们在『节约光荣、我们只有一个地球』的思想教育下,怎么会做出浪费这种腐败的事情呢?他们只不过使用原料时比较海派罢了,人家那么大的个子……(别狡辩了!)巨人们从来不为实验炼制的材料发愁,甚至还热衷于变换不同的工具材质来制造器具,所以个个都成了原料收集狂。大地之子的天性总能让他们去发现一些特别地东西,潜移默化下,同行的兽人每到新的地方。都近乎神经质的去关注当地的矿藏分布、物种成长…… — 等到出发那天,女巫们领着留守的族人依依惜别,骆夕阳在歌谣中头也不回,左手牵着路西菲尔,右手牵着路西法,来到停放吉祥号的所在—— “这是怎么回事!”少女怒了! 吉祥号是一辆巨大的、有着流畅的笔直线条、淡蓝矩形的漂亮大巴,在这个还没有巴士出现地世界里,它是突兀的、神秘的……但如果以汽车发烧友的眼光来看,出自巨人之手,近来还有穷极无聊的妖精们加以修饰美化。这辆独一无二的旅行车整体闪着宁静优雅的蓝色幽光,车身浮现细腻繁复地魔法花纹,在太阳与月光的照耀下变幻流转;车身三分之二高的地方是晶石做成的窗,高低错落,精致的妖精织物垂挂窗畔,车厢内,紧靠着车窗的座位用外界绝对弄不到的世界树枝为撑。千张雪鼠皮拼缀为垫,荒地蜘蛛的丝混着海折兰的茎线做靠……一切一切,都是极致地,完美的,华丽的! 纯以外观看是这样的。 骆夕阳对里面堆得层累拥挤地情况视而不见,反正满车的乘客就够惊悚了,兽人面对魔兽时常常忘形,变身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她才不会想到鬼怪恐怖片呢……吉祥号是优雅的,至少外面看起来是…… “你们……以为这是过年时,为了多载点货多赚点钱的黑车吗!” 妖精们也集体脸上黑线…… 吉祥号的车顶,一条条绳索从车窗穿过来穿过去。捆着大量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堆得很高很高。仰望之,青草露出绿绿的茎叶…… “你们拔这么多草做什么!当粮草吗?” “那个……那是多洛安塔大陆非常稀有的贝姆犹洛草,是炼制麻醉止痛致幻药剂的主材料~~”卢米旺耷着翅膀举手,肩上还沾着一根草叶,看来这些草是她地收集品。 抽……怎么活象打劫回来的?“你们把这种草药挖光了吗?” “没有,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暴青筋,这话是用在这里的吗?不要学了一点大陆语就乱用啊! 大概是察觉到危险,卢米旺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词。“留得青山在?” 我还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呢!算了,大概明白她地意思了,只是看众人遗憾的样子。很意犹未尽啊。 骆夕阳无力的垂下肩膀,一左一右两个孩子莫明其妙地看着她。 不行,这样不行,吉祥号是旅行车,不是货运,她是带着一群求学的人去追寻真理的曙光,不是载了一车猪仔去卖! 啪哒啪哒的用脚打着拍子,骆夕阳沉思起来,传送魔法还有其他的用法…… 世界 363 妖精密传 [一] 翻过了白土高原,进入依山绕水的艾达拉盆地,桑吉斯大陆的中部偏南处,矗立着人之子的骄傲象征,代表一切智慧与魔法、恢宏壮丽的伟大之城——『古瑞利亚』。 远远望去,天空彩云流霭,一片蔚紫金粉的华美光柱吞吐伸缩,隐现离离中神秘而魅惑,每每被不了解魔导技术的人们当成神之光辉,崇拜赞美,大加宣扬。 “看哪,那远方的彩虹,即使太阳落下,星月遮掩,神圣的光依然指引着德尔非们,让我们看到神在人间的光辉。” “即使隔着高山与密林,用心去看着,去看看天空的光华,它会指引迷路的旅人走向光明。” 古瑞利亚的周围,是富饶的盆地,怡人的气候与丰富的光照,使得艾达拉成为桑吉斯大陆有名的产粮之地。然而,紧连着盆地的却是名声仅次于黑暗山脉的魔兽森林,毒虫恶花遍地,危险性很高,是普通人的禁地。 在法师之城的名字还没有传遍大陆时,古瑞利亚只是一个普通的要塞,某一个国家为了防守住来自敌人与魔兽的侵袭,用树枝与土石垒起了栅栏。 『大地的舞台』白土高原,几百年前动乱不堪,不断上演着战争的歌剧。高原上生活着大大小小的民族,彼此间的纠纷恩怨无法分得清,为了挣夺土地与物资,冲突与流血事件司空常见。 有人夺取,有人守护,“在大约三百四十年前,帕非、亚路卢等十几个高原民族联合起来,攻破了奇岩卓玛等族的领地。但随即败退……魔兽加夫特被召唤了出来,把人之子吞噬了大半,并且从魔兽森林涌出大量可怕的怪物,将高原住民逼到了要塞下。这场魔兽之战打了好几年,各族的法师祭祀损失泰半……但后来还是德尔非们取得了胜利。为了纪念战争中死去的战士和法师,古瑞利亚便被从大陆势力中独立了出去,做为战后幸存们地法师祈福之所。” “魔兽逼迫人类?难道它们有足够的智慧组织进攻吗?”阿尔缇斯说的这段历史,感觉有点怪怪的。 在人之子的认知里,强大的魔兽是非常恐怖的,甚至会变形成魔祇恶神的身份。但一般的传说里,这些横扫大陆的魔兽都是独来独往地……晓红森林的魔兽们已经被骆夕阳教坏了,很习惯召来小弟逞威风摆架子,不过要打架的话,它们还是更喜欢自己动爪(嘴)吧。 “魔兽……只是一些人的说法而已。” “……我知道了。”其实不是魔兽吧,肯色斯人也曾被人当成可以捕捉虐杀的野兽,他们……明明是人。 历史过去三百多年。传说就变了形,不管怎么说,现在古瑞利亚矗立于此,它代表的是胜利者的荣耀。苗人地祖先蚩尤败后就成了兽身人语铜头爱吃沙子的怪物,战败者没有权利与形象,所以,其实魔兽也只是人。 魔兽之战后的法师们在此悼念,居住,然后发展…… 德尔非的寿命不长。他们更注意的是未来,破坏虽然轻易,可是人之子本来就擅长在废墟上建立繁荣,没有过多久的时间。小小的要塞变成了城池。 “那么,『魔兽』被灭绝了吗?”听起来,如果要让那么多种族联合起来抵制并付出惨重代价,应该是非常强大的一族,不知道能力是什么。而且,看阿尔缇斯的表情,妖精们在三百年前扮演过什么角色呢? 阿尔缇斯手指在空中划过,远方地密林宁静悠远。“魔兽森林的尽处,是笼罩在迷雾中的萧瑟之谷,在数百年前。那里有一个很小但很美的国家,城民们抬头可以看见蓝天,俯首便撷采香花。那里叫做『晴空之城』……” 那个国家叫做『迪恩鲁修坦』——完美 “萧瑟之谷最初并不叫萧瑟之谷,而是光之谷,因为曾拜访过迪恩鲁修坦地人都说那是座浸染在光芒中的国度,每个人都发着光,美丽得令人陶醉。” 迪恩鲁修坦?以前听说过的,对了,是妖精与德尔非结合后混血后代创建的国家,很早以前便消失了,难道就是魔兽的原身?不可能呀,不管怎么说,妖精的后代都是美人,再怎么丑化篡改的传说,也不能将他们变形成怪物吧? 妖精们的样子都有些不好,难道真的是…… “不是你猜的那样,如果妖精地孩子是怪物,那么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丑恶而是悲惨了。” 在晴空之城不远处,巨大的雪杉是天然壁垒,那里有另一个小小地国家。“『代卡皮达尔』的国民善战而敏慧,他们与迪恩鲁修坦交好,两个国家多年来联姻,亲密得无分彼此……与光之谷的居民不同,代卡皮达尔的国王野心勃勃。” 与迪恩鲁修坦的联姻换血,代卡皮达尔掌握了大量对人之子来说不应该存在的知识,他们在很短的时间里扩张发展,一跃成为高原上最强国之一。 “所谓不该存在的知识,是指妖精们定为禁忌的……那个?” — 代卡皮达尔的首都占地三百多平方公里,在高原诸国那个时代是非常惊人的,他们依然不满足于此,魔导术与机关术制作的武器防具令战士们所向无敌,统治者梦想着征服高原与盆地的一切。 “妖精们对混血的爱也许没有完全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孩子深,但也不是不在意的。作为姻亲国,代卡皮达尔的强大更能保护迪恩鲁修坦,所以妖精们默许了。” 后来呢?骆夕阳觉得背部有冷汗渗出,凉凉的。 “后来?有时候,美丽是种错误……人之子的注意力被妖精的孩子吸引,哪怕是毁灭也想捉在手里。” 很早很早以前,妖精的混血就为了避开追逐不断的搬迁,但终于避无可避……最先攻入晴空之城的正是一直托庇的姻亲们。 “很可笑吧,因为太强了,所以没有退路的一些国家放下宿怨,联合起来压制共同的对手,把代卡皮达尔生生逼退了。最后谈判的砝码居然是隐居起来的迪恩鲁修坦人……或者说那是代卡皮达尔抛出的饵食。” “那个时候,向着父亲求助也晚了呀……等到风把消息传进妖精们的耳中,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微笑着拒绝我们的邀请,说着『人一生,美景只要见过一次就能够满足』这种可爱话语的孩子了。” 虽然只是漫长人生中意外诞下的后代,可是他们的父母确实是因为喜爱才会拥抱,所以他们是被爱的。在亡国后被掳走的那些,出自于暴力与淫欲的结合物,妖精们想诅咒…… 平静下的风暴,妖精们其实是憎恨着德尔非的吧?骆夕阳闪过这个念头。 “那个孩子叫菲尔迦纳,是很出色的光明法师,即使在多年之后,代卡皮达尔也仍然赞美她是绝世的美女,光神的爱子。但光与暗是正反一体的,迪恩鲁修坦的末代王后献上生命为祭礼,晴空之城终年弥漫大雾,不同于伊登提的云山雾海,那是充满毒与诅咒的结界——凡是踏入的都将转换为黑暗的生物,值得骄傲的血与美貌成为毁灭之因,妖精的孩子诅咒这一切。” 被诅咒的血,两个国家多年的婚配嫁娶,早就难分辨彼此了吧,他们现在还居住在森林里吗? 世界 364 妖精密传 [二] 还住在森林里吗? “那里现在只有被诅咒的废墟和变形的怪物罢了。大地惩罚了敢于冒犯自然尊严的人之子,此后数百年里,魔兽森林成了禁地。” 究竟是古代的战乱形成了魔兽森林,还是黑暗混乱了人心,从密林中走出了恶魔?看着妖精们静默的样子,阿尔缇斯脸上仍然在笑,看着远方的目光却有些涣散。 他的思绪是在三百年前吗? 骆夕阳眺望远方,葱绿的森林与迸发魔法光束的城池,都在蓝天下矗立,不同的是过去与现在,曾经鲜活的分野…… “你们在怨恨吗?”在森林的时候,还以为阿尔缇斯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古瑞利亚,原来,还有其他的原因。 “怨恨这种事可不适合妖精,只是看着远方,总会不自觉的想起……提醒我们曾经犯下的罪。” 放任古代的诅咒蔓延,甚至刻意的加大咒语范围,然后让传说埋葬在浓雾里。 妖精不是什么和平的生命,从来就不是,他们只是退出了世界的舞台,偶尔怀念一下曾有的色彩。在阿尔缇斯的眼里,一切都是灰色的,其他的族人,他们现在所见的森林是什么颜色呢? “如果难受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大家,回晓红森林吧。”骆夕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 “呵呵,小洛西亚你在说什么呢,你是这么可爱,德尔非世界的毒素也不能阻挡我们追逐的热情呀!” “洛西亚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居然又要赶我们离开……”有几个又在掩面呜咽了。 阿布雷难得的不吐槽,几十年前他也曾进入过古瑞利亚。听说过关于魔兽森林的历史。妖精一族与世隔绝,但仍有少数继承了那血脉地后裔会出现在大陆上……不过很可惜,汉洛城并没有机会接待那些流浪的末裔。 骆夕阳嘴角抽了下,想认真点都不行,这帮家伙。 兽人们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他们全站在在车窗边上,拿望远镜凑到眼前,兴奋地看着魔法之城,不时地轻声交谈,有些人还扑扇着翅膀想要冲过去。 “洛西亚小姐。我们不过去吗?要准备什么吗?” 终于来到了这传说中的魔法之城,世代生活在多洛安塔大陆的兽人们过去连国土都很少迈出,如果不是属于种族中的精英上位者,甚至连海的对岸存在其他大陆也不知道。 古瑞利亚,那就是个传说中的名词,虚幻而平面,感觉比神离得还要远。根本不是兽人们能理解的…… 以墙为限,古瑞利亚城面积约一千一百平方公里,比骆夕阳至今所见的任何一个城市都大,听妖精说这座城地核心人口还不到一万人,但各个大门进出的人流却是非常密集。 妖精在介绍这座城市时,几乎所有兽人都目瞪口呆,一千一百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这些贵族们在心里飞快计算,以自己的府邸为标准,不不不。就算是把自己国家的首都拿来比,也不能比!这么一座城,相当于较小国家的一半领土了……(有几个国家非常小,还有些根本就是氏族部落)而且不到一万的常驻人口?天呐。兽人的国度可是人满为患,城市根本无法容纳全部人口,所以能住人地地方布满了村庄……真是、太叫人羡慕了! 骆夕阳对此不以为然:这可是魔导城市啊,法师遍地走,术士多如狗……那些危险的家伙,天知道平常都在干什么,如果是关于生体自然的研究还好,要是从事危险性武器什么的制作,轰一下——就拿她自己来说,不也将晓红森林的一个沙漠 了吗?伊格鲁也跟她说过。当年他父亲考贤者认证作品就是一座城堡……后来坠毁了…… 阿尔缇斯也提过,能够在古瑞利亚居住的人都是能力出众者。魔法之城不需要庸材。虽然是否有法师的身份不重要,关键在智慧与某方面的特别专长,只要拥有,普通人也可以成为古瑞利亚地居民……可能够在城中安然生存的,能算普通人吗? 古瑞利亚限制常驻人口,但并不限制通商,看菲沙法师塔里的情形就知道了,越是优秀的法师,越是高明地商人——哪怕他们自己不擅长,还有弟子亲友什么的,如果都没有,背后的支持者也不会不管的……所以魔法之城也有『商人国度』的暗喻,将外界的物资输运过来,再将城中的物品输送出去,通常,都是由各自的国家所垄断。 “看那个看那个,据说我的祖先最早居住在纯白的世界,那里地天空常常会有女神垂下发光的裙摆。这里果然是神会降临的地方!” “加伯尼露特,你描述地这些我好象听过……对了,为我照看骑兽的仆人常常说起的故乡就是……” — “你是说我的祖先和你家照顾野兽的仆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吗?”有些不满的情绪在酝酿。 急忙有人打圆场:“大家都是兽人,来自相同的地方有什么稀奇的?而且说起神临,兽神不就与我们同在吗?” 你们说的好象是极北银城吧? 神圣艾尼撒,位于桑吉斯大陆正北方向冰海彼岸的冻土之境,鲜有人渡过寒冷的大海,踏上满是冰雪的大地,所以那边的资料非常少,只有妖精图书馆有相关文字记载。而其他种族,多是从秘法商人那里听到些末片断传说。 骆夕阳汗了一下,这么说来多洛安塔大陆是热带,没人见过雪吗? “不需要准备什么,”他们来古瑞利亚的目的很明确,是取得入驻权,进入贤者塔,可不是当什么商人之类的只能在外围活动。不过话说回来,骆夕阳现在所拥有的物资,出现在城中的话是会照成疯狂抢购的……“他们的考核方法,以前听谁说过…对了,是因佩利亚。” 立安的老神官一直耿耿于怀,明明先祖曾经通过了魔兽森林的试炼,却被拒之门外…… 回想往事,如果魔兽森林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审核者应该不会让试炼者们乱闯,而是安排好了即定的路线才对,既然安排了,那么一定也会沿途监视观察!骆夕阳是不清楚那位古代的王子用了什么手法通过森林,但肯定与考察要求的资格不符……“阿尔缇斯,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取得资格的呢?” 身边的这位妖精可是大贤者呀,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阿尔缇斯拨了拨头发,“我?什么也没有。” 世界 364 妖精密传 [二] 还住在森林里吗? “那里现在只有被诅咒的废墟和变形的怪物罢了。大地惩罚了敢于冒犯自然尊严的人之子,此后数百年里,魔兽森林成了禁地。” 究竟是古代的战乱形成了魔兽森林,还是黑暗混乱了人心,从密林中走出了恶魔?看着妖精们静默的样子,阿尔缇斯脸上仍然在笑,看着远方的目光却有些涣散。 他的思绪是在三百年前吗? 骆夕阳眺望远方,葱绿的森林与迸发魔法光束的城池,都在蓝天下矗立,不同的是过去与现在,曾经鲜活的分野…… “你们在怨恨吗?”在森林的时候,还以为阿尔缇斯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古瑞利亚,原来,还有其他的原因。 “怨恨这种事可不适合妖精,只是看着远方,总会不自觉的想起……提醒我们曾经犯下的罪。” 放任古代的诅咒蔓延,甚至刻意的加大咒语范围,然后让传说埋葬在浓雾里。 妖精不是什么和平的生命,从来就不是,他们只是退出了世界的舞台,偶尔怀念一下曾有的色彩。在阿尔缇斯的眼里,一切都是灰色的,其他的族人,他们现在所见的森林是什么颜色呢? “如果难受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大家,回晓红森林吧。”骆夕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 “呵呵,小洛西亚你在说什么呢,你是这么可爱,德尔非世界的毒素也不能阻挡我们追逐的热情呀!” “洛西亚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居然又要赶我们离开……”有几个又在掩面呜咽了。 阿布雷难得的不吐槽,几十年前他也曾进入过古瑞利亚。听说过关于魔兽森林的历史。妖精一族与世隔绝,但仍有少数继承了那血脉地后裔会出现在大陆上……不过很可惜,汉洛城并没有机会接待那些流浪的末裔。 骆夕阳嘴角抽了下,想认真点都不行,这帮家伙。 兽人们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他们全站在在车窗边上,拿望远镜凑到眼前,兴奋地看着魔法之城,不时地轻声交谈,有些人还扑扇着翅膀想要冲过去。 “洛西亚小姐。我们不过去吗?要准备什么吗?” 终于来到了这传说中的魔法之城,世代生活在多洛安塔大陆的兽人们过去连国土都很少迈出,如果不是属于种族中的精英上位者,甚至连海的对岸存在其他大陆也不知道。 古瑞利亚,那就是个传说中的名词,虚幻而平面,感觉比神离得还要远。根本不是兽人们能理解的…… 以墙为限,古瑞利亚城面积约一千一百平方公里,比骆夕阳至今所见的任何一个城市都大,听妖精说这座城地核心人口还不到一万人,但各个大门进出的人流却是非常密集。 妖精在介绍这座城市时,几乎所有兽人都目瞪口呆,一千一百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这些贵族们在心里飞快计算,以自己的府邸为标准,不不不。就算是把自己国家的首都拿来比,也不能比!这么一座城,相当于较小国家的一半领土了……(有几个国家非常小,还有些根本就是氏族部落)而且不到一万的常驻人口?天呐。兽人的国度可是人满为患,城市根本无法容纳全部人口,所以能住人地地方布满了村庄……真是、太叫人羡慕了! 骆夕阳对此不以为然:这可是魔导城市啊,法师遍地走,术士多如狗……那些危险的家伙,天知道平常都在干什么,如果是关于生体自然的研究还好,要是从事危险性武器什么的制作,轰一下——就拿她自己来说,不也将晓红森林的一个沙漠 了吗?伊格鲁也跟她说过。当年他父亲考贤者认证作品就是一座城堡……后来坠毁了…… 阿尔缇斯也提过,能够在古瑞利亚居住的人都是能力出众者。魔法之城不需要庸材。虽然是否有法师的身份不重要,关键在智慧与某方面的特别专长,只要拥有,普通人也可以成为古瑞利亚地居民……可能够在城中安然生存的,能算普通人吗? 古瑞利亚限制常驻人口,但并不限制通商,看菲沙法师塔里的情形就知道了,越是优秀的法师,越是高明地商人——哪怕他们自己不擅长,还有弟子亲友什么的,如果都没有,背后的支持者也不会不管的……所以魔法之城也有『商人国度』的暗喻,将外界的物资输运过来,再将城中的物品输送出去,通常,都是由各自的国家所垄断。 “看那个看那个,据说我的祖先最早居住在纯白的世界,那里地天空常常会有女神垂下发光的裙摆。这里果然是神会降临的地方!” “加伯尼露特,你描述地这些我好象听过……对了,为我照看骑兽的仆人常常说起的故乡就是……” — “你是说我的祖先和你家照顾野兽的仆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吗?”有些不满的情绪在酝酿。 急忙有人打圆场:“大家都是兽人,来自相同的地方有什么稀奇的?而且说起神临,兽神不就与我们同在吗?” 你们说的好象是极北银城吧? 神圣艾尼撒,位于桑吉斯大陆正北方向冰海彼岸的冻土之境,鲜有人渡过寒冷的大海,踏上满是冰雪的大地,所以那边的资料非常少,只有妖精图书馆有相关文字记载。而其他种族,多是从秘法商人那里听到些末片断传说。 骆夕阳汗了一下,这么说来多洛安塔大陆是热带,没人见过雪吗? “不需要准备什么,”他们来古瑞利亚的目的很明确,是取得入驻权,进入贤者塔,可不是当什么商人之类的只能在外围活动。不过话说回来,骆夕阳现在所拥有的物资,出现在城中的话是会照成疯狂抢购的……“他们的考核方法,以前听谁说过…对了,是因佩利亚。” 立安的老神官一直耿耿于怀,明明先祖曾经通过了魔兽森林的试炼,却被拒之门外…… 回想往事,如果魔兽森林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审核者应该不会让试炼者们乱闯,而是安排好了即定的路线才对,既然安排了,那么一定也会沿途监视观察!骆夕阳是不清楚那位古代的王子用了什么手法通过森林,但肯定与考察要求的资格不符……“阿尔缇斯,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取得资格的呢?” 身边的这位妖精可是大贤者呀,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阿尔缇斯拨了拨头发,“我?什么也没有。” 世界 365 背叛者 问了多余的话…… 妖精是每个民族都想要热情接待的贵客,阿尔缇斯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散发无法忽视的光芒,看见他的人都会着迷,然后拼命地邀请…… …… ………… 骆夕阳忽然囧了,她似乎一直弄错了主谓关系,真正要低调的并不是自己才对! 目光溜过一大群挨在身边的人,妖精们闪闪亮亮,那是不属于德尔非世界的美貌,即使自己见过更多更美丽的存在,不小心盯着看的时候仍会发呆。他们就那么或坐或站,懒懒倚着座椅……安安静静的时候,真是副赏心悦目到了极至的图画呀。 自己尚且如此,当一般人看到大群妖精从仙境中走出来,又会引起怎么样的骚动? “全部——盖上披风,别露出一点端倪来。” 披风有用的话,妖精还担心什么?尤里克一甩银色的长发,神采飞扬:“洛西亚,你曾经在菲沙待过吧,那里的人们没有跟你提过,我们妖精是从来不隐藏自己形迹的吗?” 那么久远的事谁能一件件全记得牢啊!而且她很忙大脑要记更多有用资讯的好不好,泉都的侍女们是提到过……“可是阿尔缇斯就变妆过啊!在汉洛城的时候,两次!” “咳,小洛西亚,因为汉洛城是个魔法禁区,即使是妖精的光采在那个地区也会变得暗淡,而且时值寒冬,我包得紧一点也没什么……不过,还是被里沙注意到了。”阿尔缇斯举证。 六年前,大家混进汉洛城。那个里沙很敏锐,一行大群人里面,他直接就找上阿尔缇斯问话。 “但是古瑞利亚可不行,我们眼前的这座城市是魔法都市,集聚了浓厚的元素力量在地下汇刻成法阵,魔法就是这座城市的主要构成——其中精妙之处,连妖精都赞叹。” 阿尔缇斯的意思骆夕阳明白了,在同为魔法地作用下,妖精的魅惑可能会无限的放大,而其他隐匿遁形的魔法则会被侦破…… 这么说来。妖精们也许只有待在汉洛城才能够隐蔽形踪,那个魔法无效化的地方……她使用了巨大的传送阵,把阿尔缇斯和城民们传送到了远方,那么长的时间里,传说中万人空巷疯狂追逐的场面并未出现,(错了,刚进城那会妖精的天生魅惑是发挥了魔力的。而且你地时间观很有问题,越来越向龙神他们靠拢)后来,自己不也藏起来完全没有被人注意到呢!(你又不是真的妖精,这能比吗?) 啊,想到了!无效化呀,不知道自己身上被人下了什么样的魔法,但如果一切无效化了,那种莫明其妙的追求就会消失吧?但是这个前提似乎是要自己拥有足够的权限,把一切纳入领域控制才行……唔。如果能控制住龙神他们,是不是可以阻止爱普奇怪的妄念呢?怎么看,都觉得那家伙的行为变态到无理呢,就象受到浩瀚宝石操纵地妖精……(你把别人的感情当成什么了?有人已经走火入魔了。试图从理性的角度去解释一切) 伤脑筋,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大的工程呢……她是在集合了众多种族力量,籍神临时产生的的领域控制,才把以汉洛为中心、阿尔们罗、博鲁克等山脉平原大量土地操纵在自己的影响下。代价是新旧神子替换的血与誓约,灵魂迸发出咒文激活了铭刻在生命中地烙印…… 称霸世界,不光是浩大的工程,最主要的是非常累人……骆夕阳很想把这个念头踢皮球一样踹得无影无踪,但是她要做的事情,从某方面来说。还真有那个倾向? “她又在发呆了。” “果然还没有长大呢,这种随时随地一动不动地样子,真是可爱得受不了~~~” “嗯。神游天外的表情,眼睛明明没有焦距了 毛却拧来拧去的,真有趣。喂,阿布雷小朋友,把里是不道德的事情。” 这帮家伙跟他谈道德?坐在窗边的阿布雷用双臂把骆夕阳紧紧环住,下巴搁在少女的头顶,眼睛很无礼的扫视周围——以近乎白眼的方式。被瞄过的妖精们顿觉有股蔑视之气弥漫。 好嚣张! — 众人怒了—— “你这个背叛者!开除你哦!” 哼。 “你不知道洛西亚是大家的吗,对,是大家地,独占是不对的,我们是有组织有计划有行动力的……” 少来了,只是说得好听罢了,因为无法一个人独占所以阻止其他人独占而已。 “这个死小孩,亏我们教了你那么多,溃灭总是源自于一小撮地离群与异行。” 阿布雷偏过头…… 阿尔缇斯脸上笑容有些扭曲:“你们——在说哪个次元的话题?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呢?难道是我老了,完全与时代脱节了?还是妖精已经堕落到被宅腐蚀空了?每次讨论总是没有重点没有重点没有重点……我知道晓红森林里的生活寂静而无趣,所以大家总会寻找刺激活力的事物来满足某方面的空虚,这点我非常理解,因为我也有排解寂寞空虚的方法。去各地旅行是个很好的爱好,说起旅行呢,观察不同的人事物总能发现新鲜有趣的东西,有一次……” 阿尔缇斯开始跑题,众人纠结中,痛苦中…… 妖精们不敢在这位大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因为那往往会引发另一轮阐述。可恶,明明他才是废话最多的那个,但是阿尔缇斯这家伙东拉西扯中又会带着些许重点,这正是他标榜与其他族人不同的地方……这群人的食物链中,阿尔缇斯站的位置正好压在了众妖精头上,如果屏蔽他的发言,漏了话里的重点,那么……(自行想象吧) “说要保护这孩子的是你们吧,别把一切都看得那么简单,以为只是守在身边便可以吗?我看过很多寸步不离相依相偎的人们彼此保护,这不是嘴巴上说说就行了……即使魔法的效果没有用,那就把面具戴上啊,侦形术对非魔法产物可不起作用。过去妖精们是不愿、也是无法在德尔非的世界里长驻,所以不屑于隐匿自己,现在既然决定按命运的指引,踏上了晓红森林外的土地,那么就认真起来吧。” 饶舌的妖精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众人头晕眼花,但好歹找到了重点……于是纷纷去易容,老实说,把异物粘在脸上的感觉真不好,有点恶心,崇尚自然的这些美人们继续纠结,可谁叫他们对变形术免疫! 听不懂妖精语的兽人们很幸福,他们完全把阿尔缇斯的碎碎念当歌来欣赏,何止是入迷,简直是陶醉! 等到妖精们纷纷鸟兽散,阿尔缇斯端起杯子喝茶时,有人上来问:“阿尔缇斯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进城呢?” 又担搁了很久的样子,大神和妖精都有挥霍不完的时间,可兽人没有…… “还有,那个资格?我们还没与洛西亚大人会合时,听德尔非们传说……” 阿尔缇斯嘴角勾起:“小洛西亚在意的方向总是很奇怪,完全摸不到重点(你有资格说别人?)——她就没有想过,光是这辆吉祥号的存在,就是进入古瑞利亚的通行证吗?” 那是因为谁也没有告诉过她!阿布雷瞥了眼阿尔缇斯,当然,他也没有说。 世界 366 进城 古瑞利亚与汉洛城一样,为开放式城市,城中无警卫武装人员,城门也没有守卫。不过,如果认为这座城完全不设防就大错特错,的确,各族各势力都有公约,共同守护维持着魔法城市的平静,但城市的前身,是做为要塞存在于高原之下、平原之上,数百年来,早就形成了特有的防御形态。 从高空鸟瞰平原,可以清楚看到代表塞里斯的六芒刻印拔地而起,经过反复勘测丈量,以人之子的能力手笔来说,达到了惊人的准确性! 每个角上都矗起一座高大的城塔,在对角相交凹陷处,则是巨大的城门,咳,是入口,这里并没有可见的遮挡物呢。 “真是吓人,看那些建筑,那是城墙吧,怎么会那么整齐,而且非常平均的样子……” 妖精们忙着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阿布雷注意力全放在抚摸怀里少女的头发与小脸上,黑暗之民出于矜持和对光明的不适应,虽然车子有骆夕阳布下的结界,不过心理上还是会觉得不舒服,肯色斯人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照看孩子们。 只有兽人好奇地凑在窗边向下看去—— 古瑞利亚没有门禁,为了掩人耳目,吉祥号翱翔天空,巨人们全跑去操控车子了,据说魔法的光束会对大部分术法进行干扰,在完全的遮掩行踪前必需将旅行车尽可能的升到高处……所以从齐尔到坦罗里恩都忙碌了起来,帮不上忙的兽人只能当个纯粹的观光客。 顺便发表议论。 “太神奇了,不愧是传说中的圣地,从这里看地话,简直就象是最高明的匠人刻下的图案。宛如一朵盛开的花,那中心的就是贤者塔吧,怎么会做到这种程度呢?” “整座城都被包围住了,没有护城河与山壁互倚,这真的是人之子能修建起来的城市?果然不愧是古代的要塞,感觉无法攻破啊。” 来到异大陆后,见识到许多无法想象的事物,兽人们在视野见识开拓的同时,总下意识地去与自己地国度相比……羁绊于多洛安塔大陆的他们过去多么狭隘,外面的天地广阔绮丽。感谢神赐与的机会。但是兴奋的同时也感到惶恐,神所背负的责任要比他们更沉重,他们能够好好守护,并完成大神的心愿吗?(被阿尔缇斯忽悠得不轻) “真地是只有神才做得出这样的奇迹。” 谁说的?不过是一些小技巧罢了……阿尔缇斯不紧不慢地开口:“看起来毫无破绽浑然一体,是很令人吃惊,但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你们仔细看看,除了土石修筑的城墙。更多的是些特殊植物形成栅栏。选出特殊的树木植株,沿着事先规化好的墙基播种下去,再经过数百年培育,那些大树的防护比坚石更牢固。” 简单地密森防栏而已。 果然,有些地方看起来碧绿一线,听了妖精的解释,兽人想到肯色斯人的村庄周围,做为守护者遍植的锁木。“哦,这样啊……”他们松了口气。那其实自己国家城市也有类似作法,好象差距又被缩短了。 阿尔缇斯可不容这些人大意轻松,“但是也别想得太平常了,既然做为城墙地一部分。树木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有很多并非自然产物。” “阿尔缇斯大人,您的意思是?” 炼金术创造出来的非自然之物,在菲沙的水底用做警戒之草……“古瑞利亚是魔法之城,这里的一切都并不如表面上看来的普通,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吉祥号车身一阵颤动,巨人的低喝响起:“我们进入古瑞利亚的魔法防御范围了,不要慌,安全带系好,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被突如其来地颠簸放倒的人无数。闷哼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这种事情要早说!”阿布雷抱着骆夕阳滚倒在宽大地座位上,他及时将少女保护起来,让她继续发呆……把乱掉的黑发拨开。差点就撞到了——不由得有些恼怒。 妖精们面对惊涛骇然自巍然不动,“警觉性真差呀,你们平静太久所以都松懈了吧。” 阿布雷没好气,“不要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他人。” 阿尔缇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式,双臂环着屈起的左膝,半张脸 中,他偏着头挑眉:“哦,你应该对这里的魔法不陌且就你本身来说——刚才的反映很不合格。” “别告诉我你们妖精常常这样从高空进入古瑞利亚,做为人之子,我每次来都是从大门进入,那些魔法根本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当然,我更没有机会遇到这种情况!” “听起来象是常客呢。” — “你有意见吗?”阿布雷眯起了眼,周身的气变得有些危险,但很快他的表情变成了无辜—— 骆夕阳甩了下头,虽然被人抱着保护得妥妥当当,可她又不是死人,而且神游的思绪也慢慢回来了。“什么常客?唔,怎么晃得这么厉害?” 怎么回事,在她发呆的时候,居然已经在古瑞利亚城里面了? 车辆不断向下降落,疾速中周围的一切显得很模糊,但在骆夕阳眼里,魔法之城的象征贤者塔越来越接近——说是塔,其实是巨大的城堡,古瑞利亚非常巨大,这里的建筑就是一个个城中之城。 以贤者塔为中心,古瑞利亚六角城塔设置的魔法时刻运转,这座城市没有不设防,在看不见的地方,强大的咒语能轻易令数千人的军队灰飞烟灭! 任何人都能进驻这城市,但别带着恶意来,驻于此城的术士们能力不可轻视。 访客们从天空来到,在接触到贤者塔放射的魔法光束时便惊动了众多魔导师与术士长。飞翔天空并非什么少见的事情,精于风系魔法的人都能做到,术士们也常常制作飞行的道具,用以满足普通人之子翱翔蓝天的欲望,多年前法器贤者的试验失败后,更引发了一系列的创作热情,并在历年来取得不少成功例子。 但是如此巨大、散发着惊人魔力的东西靠近贤者塔却是绝无仅有…… “什么东西?箱子?” “房屋吧?就外型而言很没有品味。” 不少人走出深居的住所,仰起脖子看天,分析议论着。 “好强的魔力波动,那是轮子吗,那应该是车子喽?”恭喜你猜对了。 “什么?车子!车子不是在地上跑的吗,为什么会在天上飞!”这位思想有点受限,而且绝对没看过银河铁道。(看过才有鬼了)“是飞行屋,很没有品味的飞行屋。” “喂,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屋子?格偌姆当年的手笔确实是神作,后来也有不少跟风之作,不过在天空中飞翔的屋舍在外形与浮力的关系上很不利,所以大家在大量失败后,都选择了其他的外形,象飞毯、飞轮、飞天扫把什么的就很成功。” 此言论获得了支持:“对对对,一般来说小型物件附魔相对容易,魔力的供给也好控制,你看那个东西晃得多厉害,下坠都不是直线运动……奇怪,按常理来说,早就该跌碎了,难道那并非炼金造出来的死物,而且外形奇特的生物?” …… 有独特的思维能力是好事,虽然这个想法太没边了。 更强的魔法波动从空中的巨大物体中扩散而出,渐渐与贤者塔本身的魔力同调,它下降的速度变慢,并不再以回旋的方式缓冲……骆夕阳从巨人手里接过了吉祥号的操控,在目光所及之处,平地之上浮现传送阵的光辉。 安全着陆~~ 世界 367 进城[二] 骆夕阳有些郁闷,她还在计划个不停的时候,别人就已经把事情做好了…… 感觉自己真是做了很多余的事情。 啊啊啊,现在他们是停在哪里呀?车窗外巨大的建筑,无数石柱雕廊环饲,厚重而精饰的墙栏,点与面、矩环交错,无一不透露着奥术秘法的讯息——古瑞利亚,他们进来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那些渐渐走近的人们才是关键!为什么惊动了这么多的人呢? “为什么,我们要低调的……”少女弱弱地说。 全身包在斗篷里的妖精轻笑:“无论如何想低调是不行的啊——如果你不想惊动更多人的话。我可是清楚地感觉到布尔西非利他们守在塔门处哦……也不知道究竟守了多久了,也许从你离开森林起,要启动传送阵需要相当的魔力,一群人合作却很轻松。” 0_0对了,当初追着出来的妖精们可远远不止这二十来个,还有不非常死心眼的家伙守在各地传送处……那种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仿佛网游被人威胁杀回零级一样,还好骆夕阳有自己制作复活点、不,传送阵的能力,才一路平安没有被死盯着。 “可是、可是……都半年了吧,他们还在紧迫盯人吗?啊,好想扯头发!” 你已经在扯头发了!看不过少女蹂躏自己脑袋的模样,阿尔缇斯捉住她乱动的手:“坏习惯,当心扯成秃头。”用手指梳理着把并不凌乱的长发,“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吗?所以才一路上避开固有的传送阵,有什么好讶异地。” “知道是一回事。亲自体验又是一回事呀!我怎么想得到,他们真的这么执着——好恐怖!” “嗯,妖精绝对比你想象的更执着更坚持的,有人为了将一朵花盛开的经过纪录在留影石中,可以守上数年。” “……难道是那块石头?披着月辉与清露,琴蝶振翅的?” 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是我做的,洛西亚,你喜欢那个吗?” “……呃,有一次手头上没有留影石,我又要记录关键数据。结果就把里面的内容洗掉了。”骆夕阳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哦。” “……没关系。”花了三十年才完成的,但为了小洛西亚,一切都没有关系。 但这一位地回答引起了其他妖精的不爽:“说得不情不愿的,你做的这些没意义没用处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洛西亚把留影石拿去做别的用处是看得起你!” “上次只不过从你地花圃里拿走一点点东西就追砍我几天几夜,你很好很强大嘛!” -___- 虽然这种时候妖精们所说的话兽人、肯色斯人都听不懂,可是肢体的冲突要怎么掩饰呢?唠叨吵架可以说是唱歌,打架难道能看成跳舞? “斗篷飘起的瞬间。看见强健美丽的肢体,伴随着奢华的发丝闪烁,这眼前一切是如此动人——他们的动作如同舞蹈,流畅优美~~~”卢米旺等人近乎呓语地赞美,周围全是粉红气息。 还真有人这么看…… 骆夕阳懒得理会这群无聊的人。 “那些守在这里的妖精肯定悄悄布下了很多侦形魔法……但我们不一定非要从天空进来吧?这么大摇大摆地不是更醒目,看,外面好多人。” “就象我并不喜欢古瑞利亚一样,这座城会对妖精的力量造成束缚,而且大量非自然之物令我们打从心底觉得不舒服——所以你不用担心在城中心能看到他们。”毕竟早早来到艾达拉盆地守株待兔的先行者们。不能确定小 么时候到,他们大概也认定小家伙要进城就必需走门有的城门都布置了一番……骆夕阳没注意到,同行妖精对族人地手段可一清二楚。 — “但是……” “别但是了。看,来欢迎你的人可是有些着急了。别想太多,就以一个术士魔导师的身份去,这不正是你来的目的吗?”小家伙的曲线思考模式虽然很有趣,但要按她的行动力,只怕是想着一个个破解其他人设下的魔法,或者趁黑夜、用隐形魔法什么的……浪费时间。(其实阿尔缇斯还是很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么) 吉祥号停在贤者塔下地广场中,虽然古瑞利亚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地挑畔者、敌意者,可这么一辆巨型怪车从天而降,魔法气息浓得令人战栗不已——这足以让位于中枢顶点的古瑞利亚掌控者们防备。 “金之傀儡、石之傀儡防守!风塔法师团随时准备咒法!” 紧张的气氛笼罩在广场上。在双眼看不到地地方,各种防御攻击的咒文浮现—— “果然是车子,这个模样……唔。与数年前从艾当兴起的那种外型很有点共通处。” 古瑞利亚拥有强劲的实力,虽然警戒的信号亮起,但出于绝对的自信——没有什么能够对魔法之城造成伤害、没有人能在魔法之城对居民们造成伤害(研究实验什么造成的危险不算在内)——大多数常驻者面对来自访客的威压,显得很兴奋。 “魔力,如此内敛却无法忽视……那个光芒,是泰法密矿!塞里斯在上,这么巨大的车子,全都镀上了吗?浪费啊吐血啊这可以做多少魔具呀!我的心脏、我的心脏——” 面对巨大的魔法矿石被滥用,有人激动得昏倒了…… “什么浪费?你没看到这车子是直接从正中心降落的吗,在魔法屏障最强盛的阵中心!既然全面使用了泰法,一定是因为它有相应的价值——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件伟大的魔具,可恶,到底它蕴藏了什么力量,又是谁造出来的?好激动,这是车子的话,里面的乘坐人……一定是伟大的魔导师!” 你猜错了,吉祥号就是辆车子,功能还在开发中。 “大家都知道,越是巨大的魔具,制作供魔要求越高,能够自如操作更是不易。历年来无数人挑战着更大更精密的魔具制作,就我打听来的,下届的贤者认证会上,至少有五个炼金师是以魔屋为目标。唔,这么说来,难道这是哪一位的资格展示品?” 某方面来说,是的…… 在骆夕阳下车前,吉祥号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在注,每个人都在猜测,是谁制作了这件华丽的魔具。(开始还说没品味,一发现制作材料就……) 世界 368 进城 [三] 贤者之城古瑞利亚,在大陆诸国驱逐黑暗之民、将梅格尼斯视为珍兽捕捉圈养、夸耀德尔非的智慧与地位时,它是最早提出众生平等理念的城市——做为大陆魔导炼金的萃集地,居民们奉行着『生命的出现,各有其存在理由,惟有发现、发掘各自的长处才能得到最好的发展』这一纲领,并将之刻于石柱矗立在广场上。 炼金术的宗旨在于将一切最好的结合成完美之物,古瑞利亚不属于任何一国,居民来自天南地北。这座城不吝于欢迎各个种族民族的英才加入,新血能为老朽的思想观念注入活力……但这只是渴望新事物、重视发展与研究的贤者后备们想要的,纷争来自于人性的复杂与自私,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到达无私友爱这个境界,国与国之间,相互的竞争比较到敌对战争,都是阻碍。 特别是受限于地理与交通的不便。 大陆从来就不平静,即使是离古瑞利亚较近的部族国家,也要面对魔兽森林与高原上的危险。每年都有大量精悍的武装队伍护送着法师术士前往——边远地区包括异大陆的跋涉者们如果找不到可靠的同行者,往往会惨死在路上。毕竟这个时代没有飞机没有铁轨连热气球都没有,唐僧也是花了很多年才从印度留学回唐,仰慕古瑞利亚的人比玄奘占优势的地方大概就是坐骑多样化,不仅仅是11路和白龙马…… 简单的来说,无背景无势力的人想要孤身上路,长途跋涉到艾达拉盆地。本身必需拥有强劲的实力。可是象立安地那种战斗法师是绝无仅有的,也就格偌姆例外些,不过他是沙漠地区的野蛮人、打铁的,硬要归入纤细的魔法师行列有些勉强……一些兽人或稀有民族面对『自由平等』这个光圈地只能兴叹,他们如果上路的话。恶劣的天气、毒虫猛兽还可以应对,盗匪、猎者、贩奴商之类追踪围杀却难以防犯。 于是数百年来,尽管古瑞利亚采用完全的开放制,向所有种族敞开自由之路,魔导联盟的成员仍是以德尔非居多。有些流浪的贤者与历炼中的法师术士们旅居各地时,偶尔会发现稀有的人才,从而加以引荐。然而出于对德尔非或是非同族之人的不信任感,通过这种方式入驻魔法都市地居民凤毛麟角…… 贤者之城古瑞利亚,『平等、自由、博爱』。它欢迎一切在某领域有专才的智慧生命入驻,但是三百年来。城中非德尔非人口数量不到全城地五十分之一,特别囧的是:最后这二百人左右的『少数民族』有大部分没成为法师术士研究者那个阶级的成员。 巨大地车门在众人眼前划开,一个纤巧的人影走了出来。 『黑暗之民?』看到那头黑发与别具风情的打扮,不管是站在吉祥号正对面的还是在研究室里通过侦测之眼监控广场的人都这么想。 “这是座自由之城对吗?”少女的清越声音响起。幼小地、清澈地……令人不自觉放松,微笑。 事到临头怎么紧张都没有用,这种场面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骆夕阳脸上挂着甜蜜地笑,向四周散发着『相信我,善待我,我只是个无害的路人甲』这样地潜在波动——讨厌。那些人用什么指着她?魔光炮还是离子枪?自从在凡里尔的王宫被一群人轰过后。看到这种东西她总会不自觉地竖起肩膀…… 一名下巴上蓄着胡须的男子迎上来:“是的。欢迎你的到来,魔导师小姐。”唔。厉害!是魅惑术! 因为是魔导之城,常常有走火入魔的研究人员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乱来,所以许多公共场所都设有强力约束结界,特别是贤者塔一带,除了使用专门的破魔道具,大魔导师都不能在这里放一个初级火球术。 现在分明有种奇异的波动在撩拨着现场,那个孩子……仔细看看,虽然是黑发,但眼睛也是纯黑的,小小的脸,鼻子和面颊上很多雀斑,很普通的女孩子……但那是什么?有微弱的光从她身上散出,不,是光聚集在她的周身,密密的、越来越亮,那孩子象在发光一样,吸引更多的光汇聚过去,也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 『是拉恩祝福的人。』光元素如此喜爱少女,所以聚集在她的身边。 自古以来,光系魔法就被认为是最神圣,而由自然之子传下的魅惑术,被认为是光神的宠爱—— 『既然是 福的人,那么应该是可以放心的』,现场大部分人放了…… 不过—— “好年轻啊,可是比起诺伊拉人,她又高了些。” “……年纪不代表什么的吧,看她周身的光芒多么灿烂,做为法师这么多年来了,就只在妖精身上看过。” “不过为什么我不是法师也觉得她在发光呢?” “啊?” 不少人又开始沉思和私语,骆夕阳只当没听到,她仰头看着面前的男子:“我并没有恶意,为什么这么多人来迎接我呢,而且不乏可怕的武器正对着我。难道贤者之城只能从大门进入吗?我曾听说,法师们穿梭了千万里,从燃料的火焰中、微涟的水纹中出现,比起那些,从天空飞翔而来的我很正常。”(正常个鬼) 骑着扫帚坐在飞毯上过来就正常,不正常的是飞行的魔具过于庞大而且魔力溢满! “这是误会。小姐是来参加贤者认证的吧,能够拿出这么大件的作品真令人惊讶,请问你登记的名字是?” — “嗄?什么登记?什么作品?”贤者认证?一年一次的那个?骆夕阳摇头,“不不不,我只是来上课的。” 贤者,这个词代表的意义重大,但自己背负的够多了,身上再套个光环可受不了。什么虱子多了不痒的?被吸干了血挂了自然不痒!一根稻草就能压垮骆驼,谁知道她的临界点在哪里? “上、上课?” “是的~~我带来了不少学生哦~~~路西..|~~”少女扭头,向身后招手—— 嗯?!完全被闪闪亮亮的少女吸引住目光,居然没有发现,在她身后有一大群人! 梅格尼斯! 吉祥号的乘客们结束了晕车,激动而忐忑地走出车厢——在洛西亚大人面前必需保持礼数与形象,可又抑不住好奇仰慕地去张望这传说之地。 双脚终于踏上了目的地。 幻术在中央广场被无效化,多洛安塔来的兽人们展现他们本来的面貌——与德尔非们非常相象,但尖尖的耳朵、竖起的瞳孔和其他特征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还有肯色斯人!黑暗之民并不多见,他们人数稀少,而且来去匆匆,曾有人参观了炼金师的工作室,哂笑着走了——他们说自己很忙,没空对落后的技术关注。(有人因此被打击得颓废许久) 巨人也走了出来,做为天生的土石术士,即使不使用任何术法也能将建筑修建得完美无缺——因为他们一族出生起就受到了大地的祝福,那是来自血肉的魔力。不管是谁都很欢迎巨人的来到,古瑞利亚的高层这几年雇用了大量艾亚人作工,所以众人的目光很快从齐尔等人身上离开。 最神秘的是那群包得一丝不露的……可是为什么,明明一点也看不到,也觉得对方优雅动人,内心骚动不已呢? 骆夕阳一手一个牵着小孩子:“虽然已经有雏形了,但是『学校』这个概念还没有在桑吉斯大陆出现——我可以和校长,啊不对,我可以和大魔导师们谈谈吗?” “我就是大魔导师……小姐,你刚才说『法师们穿梭了千万里,从燃料的火焰、微涟的水纹中出现』,有这种魔法?你从哪里听说的?” “大概是哈里波特……吧?” 世界 369 进城 [四] 事情一旦去做了就发现没什么难的,但也不排除骆夕阳这个主角模版上身的人面对麻烦的事总能迎刃而解……但是话说回来,正因为是主角才遇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吧?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根本不用操心什么低调隐藏的问题,跳到显眼的地方都被无视干脆的轰走,什么天灾人祸、国破家亡、世界毁灭之类的只要被动的去承受就够了…… 曾经这么想的女孩被妖精翠绿的眼睛凝视着,“简单的按能力来划分主谓关系,否定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的想法和能力,小洛西亚,你是这么自满的孩子吗?” 妖精温柔的责备,令骆夕阳惭愧地低头:“对不起啊,我并不是不信任大家,只是觉得自己有责任。” 阿尔缇斯的口气有些无奈。 “虽然希穆利亚无处不在,但世界并不是只为一人存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洛西亚,我的确说过『强大的力量带来相应的责任』,可这并非是强加给每个人的,也有很多人拥有力量与智慧,但选择更轻松的道路。事情的对与否,往往要自己去判断,对孩子来说,思考太深太重不是什么好事,你这个年纪本来是在森林里学习玩耍的,可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前进……没错,你站在这里,在我身前,周围有无数人看着你爱着你,大家并非故事中单纯的一个名称符号,你也不是被写下了结局的主角。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配角这种存在只是来自他人地定义。” 阿尔缇斯以一种旁观者的目光去看待世界。看着人来人往兴起覆灭,他将自己定义为路人,但实际上,自我的存在仍是鲜明的。妖精涉足大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因为喜爱,同样地,他们去杀戮毁灭,也是因为喜爱……终结是注定的,趁还有热情时,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因为生活依然继续。 骆夕阳看着妖精的眼睛,心里有些话想说。虽然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她知道,所以熟悉的人消失后很痛苦……她并不是自大自满。但这个世界的构成,还有自己的身份来历……但是不能说啊。世界的确不是为一人存在地,可是一人却绝对可以毁灭这世界! 她只希望自己不要是那个毁灭世界的人。 『好沉重啊……一想到创世地种种就压抑得受不了。怪不得哲学家科学家之类的在某方面很神经……即使我想把责任分摊出去,恐怕也只会造成恐慌。简直就是末世的言论……』 『国王长着驴耳朵』是很喜感的事情,芦苇迎着风摇摆。把真相传递了出去,倒霉地只是拼命遮掩的暴君,其他人都以看好戏的心情微笑,可是既然是不停杀剃头匠的暴君,在发现一切没法挽回后会咽下这口怨气吗,偷笑的人只怕也开心不了多久。童话总是把残酷的事情轻描淡写。用一两个词带过血腥……潘多拉地盒子一旦打开。谁知道到底出来些什么?有些秘密还是掩起来地好。所以妖精隐居隔世,他们掌握地一小部分『真理』令这个种族在无数个世纪里染上灰暗色彩。悲观的、自杀地不计其数——如此强悍的种族都受不了世界的真相,如果将『世界是神守护的花园,生命是为了与世界同调而创造,一切都是炼金师们的实验,只不过那个炼金师的种族是神祇』这种说法传出去……实在无法想象后果。 有关于毁灭、不幸的谣言会造成恐慌,不安慢慢凝聚,最后酝酿成暴动! 所以,有些责任始终是要一个人背负的,就算她怎么想依赖其他人,想让别人分担……不行的,阿尔缇斯的话很有道理,她的确不是被写下了结局的主角,可小说又不是只有出版一条路,还有种方式叫连载啊! “其实小洛西亚很努力,你会烦恼种种琐事,不正是你普通的证明吗?”其他的妖精也笑嘻嘻的,“通常把自己当成主角的人 会想这么多的,只要做就行了~~啊,这么说来,洛西身为主角的认知呢。” 咕月!不要把她说得象从不思考只会往前冲的火车头一样啊!她又不是在出演功夫剧,只要喊着“啊打打打打”就行的……不过卢密艾尔这么一说,骆夕阳马上有种『呀,其实自己只是普通人,被生活的琐事包围着呢~~』这样的想法,于是灰暗的心情突然晴朗了。(唉,其实你这种发散性的思维去学人当科学家当术士很不合格啊,总把注意力放在不应该放的地方。看人家专业的,走路吃饭WC都在思考,不修边幅邋里邋遢语言混乱……骆:这能怪我吗?我原来就是个宅啊,而且我有精灵的祝福,身边又全是一心照顾的人,想不修边幅也得有那个机会) 经过开导(?),骆夕阳对眼下的情况一点不觉得困惑,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耐心的与古瑞利亚的法师们交谈。 吉祥号就那么停在贤者塔前的广场上,通身由泰法秘矿制造的旅行车引得众人频频关注,同样的,从车子里走出来的人更受瞩目。 — 骆夕阳本身的魔法可以保持幻术起作用,在所有人眼中,她其貌不扬却光彩照人,衣服不是这片大陆的式样,有些眼尖的甚至看出那布料的织法完全不同于平常所见,但却华贵无比——一定是很有身份的魔导师! 巨人与肯色斯在大陆上已经不稀奇了,至少对古瑞利亚的居民们来说不稀奇,身为一个机敏的术士,一个博学的法师,对于大陆的动向变化是很在意的,自有特别的消息采集方式——当然也受到地域范围的约束,反正关于那两个种族与偌恩大陆某强国结盟的事情,很多人都清楚并支持。 值得关注的除了少女之外是另两批人…… 为数众多的兽人看起来和一般梅格尼斯完全不同,如果不是那些与德尔非相异的瞳孔耳朵什么,根本看不出是有野蛮落后之名的兽人。大部分人都姿容端整,甚至是貌美的,他们站在少女身后,以一种特殊的矜持目光轻轻扫视周围,不发一语。 “从哪里听说过的,兽族也有王国,等级森严,并不是我们旅行时所见的实行村庄族长制……而且那个等级的划分,兽人是越高级的越偏向人之子的外形……” 在多洛安塔之外的大陆,许多地区并不把兽人当成『人类』,所谓的『人之子』仅仅是指德尔非,因为称兽人为『梅格尼斯』,视同野兽。 梅格尼斯——半兽,异生,非人之子。 对于非我族类的存在,多数人抱有岐视恐惧好奇等等情感,古瑞利亚虽然提倡平等自由,却不可避免的在认知和情感上怀有更强烈的好奇心。 城中的少数民族有少部分是兽人,他们的存在是做为特殊的仆役……以及实验者身份,会说话,但最多只有百分之七十与德尔非相象的。象现在出现的这些,与人的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魔导师们,大概也是第一次吧。 “这么一大群,全是梅格尼斯中的贵族?他们为什么大批来这里,他们来自哪里?” “在遥远的沙漠尽头,海的对面,有陌生的大陆存在,据说那就是兽人的国度。” “那么他们是出使来此,来进行邦交的?” “……刚才好象听说是来学习?” 世界 370 进城 [五] 好奇的视线与各种讨论充斥在广场上,梅格尼斯们也不是关注焦点最多的,更加令人无法忽视的是那群包裹在斗篷中的人。 大约二三十人,聚在一起,看起来和另几拨人不同,个子全部很高挑平均,全身包得密密实实的,斗篷压得很低,脸部也覆上了面巾,一点肌肤都没有透出来,根本看不出身材长相。但和第一个走出车厢的少女一样,他们牢牢捉住了众人的视线,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出现『完美』这个词! “难道是……” 围观的人发出低呼,话语却被阻断,一个披着浅绿斗篷的人微微扬起头,斗篷下露出金光灿然的眸子,那里面带着笑—— 『现在不要说哦。』妖精注视着那名法师,水的波动…虽然苍老,但花白的头发还是留住了一些金色发丝,碧绿的眼睛闪过惊讶狂喜——是圣克利耶尔的泉水祭祀。 “坦非斯大师,你知道他们是谁?” 年迈的圣克利耶尔法师点头又摇头,这种感觉,无所不在紧紧捉住你所有注意力的吸引力……和少年时期曾接待过的妖精很象,不,是一模一样!不敢相信,那些全是吗?受到神宠爱的自然之子为什么来到古瑞利亚,而且还这么多人? 不管怎么样,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真是幸运无比!老法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衣着打扮,真糟糕,刚从实验室跑出来,头发胡子很久没理了。衣服也…… 太失礼了!看着那群充满魅力的种族从身边走过,他当机立断地吩咐助手:“帮我注意着那些大人,我去梳洗一下!” 助手和身边的同侪一阵茫然。『大人』这个词都是称呼比自己身份高地人,古瑞利亚的法师术士多半有着来自国家部族的后援,身份高贵堪比王侯将相。特别是这位匆忙离去的,他可是圣克利耶尔的王室宗亲……会被他称为大人地实在不多。 “有人发现了。” “唔,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虽然擅长隐匿形踪,但从来就难以隐藏身份呢……希望发现的人别大声宣扬就好了。毕竟看过妖精真面目的人不多,对了,城外躲起来的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到消息?” “那么一会儿去找那些人之子,让他们把消息控制住吧。要刻意封锁的话并不难,我已经与风的精灵交涉过了。这就是城市巨大的好处。而且外城的人并不能进入核心区,小心点地话,藏上一段时间并不是问题。” 妖精们交换着意见,骆夕阳在前面囧。说到底自己还真是很不成熟,思索的方向不能捉住关键……其实也怪不得她,每个妖精地成长过程就是一部复杂的躲藏史,早就经验丰富,骆夕阳在森林里大开金手指,开始是苏依帮忙。后来完全控制迷锁变化……论起真正的隐匿之法。她只怕连猎户柯恩都不如! “我是巴莫诺耶•古达。请问小姐的名字?”自称是大魔导师地中年男子彬彬有礼,询问女孩的名字——确实是孩子。最大的身高不过他腰上一点。 奇怪的组合,眼前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很明显是肯色斯人,红得象宝石一样的眼睛四下乱转;而那个女孩虽然也是黑发,却完全没有黑暗之民地暗气,而且看见她,就很难移开目光;另一个白金发色蓝眸地孩子也漂亮之极,不知道是哪个族地,只看得出他很胆怯,紧紧捉着少女的手……如果不是那么令人震撼地降临方式,不是在古瑞利亚的话,看起来也不是非常怪,关键是这女孩。 奇异 感,到底是什么人呢? 简单的问题又击倒了少女。 名字?听了妖精们在后面的话,骆夕阳哪敢把『洛西亚』这个名字给报出去,这一路上她都没有想过化名,一来自己已经习惯了,而周围的人也早就叫顺了口…… 以前总想着世界那么大,虽然库里加、艾当和汉洛城,吟游诗人很多很多,但肯色斯人诺伊拉人也不会把她的名字天天挂在嘴边,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边远国家发生过的事情……不过现在由身后那些人提醒了,这座城外藏了很多想扑她的人…… “我叫『洛瑟尔』(losel)……” 眼前的少女有些垂头丧气,巴莫诺耶微微一笑,“似乎不是个好名字,但还是说了出来,表示不能舍弃吗?”他心里诧异,是离得近的原因?居然能感觉到少女的纠结心态!苦恼、郁闷……灵魂系的法师?“洛瑟尔小姐也是个坚强的人啊。” — 才不是!你从哪里看出我坚强来着……骆夕阳没精打采,因为我思虑不周,更没有取名的天份,实在是太没用了呀! 『洛西亚』不敢用,『利妮』更不能用,『骆夕阳』你们叫不出……怎么觉得好冷呢?好想扯头发!不好,洛瑟尔这个发音其实和洛西亚很接近的……骆夕阳涌上挫败感! 阿布雷一把将少女扯到怀里,令紧紧牵着她手的小家伙们有些不高兴。不过阿布雷才不会管除了骆夕阳之外其他人的心情如何。他抱得很紧,无视周围人的侧目:“不是没用,你对我很重要!” “啊…你还记得这个词啊?”骆夕阳有点意外,阿布雷能理解字面下的意思,是因为自己曾对着巨大的蛹废话吗? 0_0慢着,现在抱着自己的这只不再是兽了,虽然很粘很缠但确是个聪明的大男人,当年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少女纠结的方向换了目标。 戴着面具紧跟其后,阿尔缇斯摇头不已,但又不由自主纵容地笑。 妖精们的教育太成功了吧…… “洛西亚姐姐~~”小暴风之子不安地扯了扯骆夕阳的手,结果看到对方哀怨的目光——要死了,事先没有套好词,小家伙们叫习惯了。 骆夕阳多虑了。六岁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旁人根本没在意,就算听到了也会当成吐字不清。 巴莫诺耶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看着抱着骆夕阳的青年。那也是个不能忽视的存在……英俊得连男人也不能不赞叹的容貌,一身笔挺的服装,裁剪缝制的手法很奇怪,但却异常优雅。咦?这张脸……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请问这位先生是?” 世界 371 契印贤者 阿布雷没有理会巴莫诺耶的询问,眼睛冷冷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只是把怀里的少女抱住……直到骆夕阳不悦地拍拍他的手臂:“不可以没有礼貌,面对他人的问题,要做起码的回应。” “阿布雷。”对待其他人,这个青年向来没有好脸色,口气也非常疏淡。“阿布雷•克里桑达罗。” 巴莫诺耶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很快讶然:“契印贤者?” “不可能的。”他刚说出这个名称,边上就有人提出了异议。“这个名字……不对,如果是那位贤者大人,应该有一百多岁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只是同名吧?” “同名?但他的相貌和在图书馆里珍藏的画像……” “哦,这个名字,我记起来了。听说是某个国家的名门,每代的掌权者都要继承那个名字……” “国家?哪个国家?” 骆夕阳偏着头,怪怪地看着阿布雷,小声问:“原来你是贤者呀?还有专门的称号?” 也对,能够召唤塞里斯亲临,又继承了翡翠龙部分意志的智慧生命,掌握的知识和技术都是一般魔导师忘尘莫及的,要在古瑞利亚混个贤者的身份,很简单…… “我不记得呢。”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和现在的骆夕阳一样,对自身的能力感到不满,想要了解得更多更深,于是来到古瑞利亚。 离现在多久了?一百年前吗? “大陆历六八二年,来自偌恩大陆的阿布雷•克里桑达罗通过贤者认证。获得『契印贤者』之名。他的学识见解令当时的大多数魔导师赞叹拜伏,精通各种古文字,并擅长将各种不同地魔法阵嵌合排列,对物质进行改变——流传到现在,大陆上的大多炼金术士都采用六芒星叠加法。并奉塞里斯为魔法之神。”阿尔缇斯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解说。 …… 骆夕阳嘴角有些抽搐。 这段说明里的意思是指——完全是阿布雷把塞里斯的崇拜给推广开的吗?啧,六八二年,离现在过去八十多年呢。人之子地一生匆匆忙忙,短短的时间里就可以经历数代,千年前发生过的灾厄会被遗忘得干干净净,百年后世界会变得完全陌生…… 说起那些缘由,巴莫诺耶看阿布雷的目光也热切起来。两片大陆相隔千山万水,但文明与智慧却没有边境,大多数人并不清楚普萨拉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里太遥远了,而且一切已成神话……“克里桑达罗这个姓氏。听说是『寻找』的意思,在过去的八十年里,拥有这个姓氏……”不,是拥有完整的『阿布雷•克里桑达罗』之名!“叫这个名字的人。都在炼金术上有不凡的造诣,并取得过惊人地成就,虽然那个称号颁给了第一位克里桑达罗,不过后来似乎也和族长之位一样,由相同的名字继承了。听说最后一个契印贤者出现在三十多年前,那么阁下是他地继承者吗?” “……” 大魔导师并不以青年的倨傲为忤。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会显得怪异。在古瑞利亚这种人多得很,当然自己本人是不会发觉的。 且不论古瑞利亚地多数人足不出户。他们有收集外界消息的方式没错,但远在异大陆,那些关于神临、庇护的传说变形后早就面目全非。热衷于术法的人们又不是军事家,对种种争斗和势力变迁毫不关心,除了知道克里桑达罗是普萨拉的大族外,家主的性别名字,听过也忘记! 问题是契印贤者实在很有名,当年地阿布雷也没有刻意去认证,完全是他在炼金学上做出地贡献令贤者塔主动颁发了印章,『贤者纹章』在大陆上比勇者证明『金』更受到尊敬。但获得人人称羡地殊荣并不能挽留住离去的脚步(阿布雷也不会在意这种身份),贤者这种东西,十个里头就有七个是喜欢流浪地……他们在大陆上书写传说,往往就成了传说(流浪着流浪着,也许就消失在什么地方了),于是传说中在炼金术上做出巨大贡献、改变了固有模式的伟大贤者消失后,他的画像被珍藏在魔法之城的图书馆,供后来者瞻仰……史称“克里桑达罗一世”。~(—▽—)~…… 之所以这么叫,是 一世消失二十几年后,拥有相同面貌相同名字的男人利亚,同样的,也在某些方面非常杰出,于是古瑞利亚的魔导联盟便将那个贤者的称号一直赋予其身。此后又是数十年,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实际上根本就是同一人,不过是阿布雷为了在人间界隐藏住身份所以编出的谎言罢了。 “这么说来,从上一位阿布雷先生离开古瑞利亚已经过了三十二年吧,那件魔具是你的作品吗?每一个契印贤者都是这么叫人惊讶,真是了不起,阁下的到来将为贤者塔生色不少,谨以最真诚的祝福欢迎你。” 骆夕阳摇头:“不,这并非是他的作品。”原来是这样,只要拿出足够份量的魔导技术体现便可以获得魔导联盟的认可啊,后面这帮坏东西! “这件巨大的魔具是出自多人之手,科学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够掌控的,知识只有凝聚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如你所见,我身后的这些人,都参与了吉祥号的制作。” 骆夕阳把兽人们拉来凑数,一路上,这些人对吉祥号展现了巨大的好奇心,巨人也很高兴地把当初学到的理论知识分享出去。 “哦,全是吗?”各式各样的兽人和神秘的斗篷客人令人关注,可那些小孩子还有巨人?艾亚人从来就不以创造发明称诸于世,倒是造桥修路盖房子方面的口碑很好,如果说由他们动手炼制材料、加工那巨大的魔具到不会叫人怀疑。 “他们,是助手吧?” “不,是创作者。”是的,她只是提出过构思,对艾温他们描绘过类似的物品,结果这些沉迷于炼金魔导之术的巨人们就做出了吉祥号。 骆夕阳开始根本就没有插过手。 好吧,兽人现在只是顺便搭上的,可只要给他们时间学习,绝对不会输给巨人们的创造力。 — 古瑞利亚号称贤者之城、魔法之城,里面的人来自天南地北,却从来没有自己的教学体系。 古瑞利亚吸收着新鲜元素,将其他地方的精华吸引过来,却没有一个是本身培植出来的贤者。 世界 372 飞天扫帚 古瑞利亚建在精灵活跃之地。 在遥远古代的战争中,法师们曾以魔力筑成要塞,抗拒包括大量魔兽在内的敌人,稳稳保护着要塞后方的平原诸国。时间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不论当初的国家是否至今依然存在,精灵依然看着大地。 这片大地上,魔力分布并不平均,既有如过去的普萨拉一般被放逐的土地,魔力禁绝;也有灵气充沛受到泉神保护交通又发达的菲沙。整个世界的魔法师数量非常稀少,迈向高阶的咒文更是匮乏,这就令法师的发展更受阻碍,结果反倒是炼金师们渴求着魔力。 贤者之城正是这么一个炼金术士们向往的乐园,不能说全部,但大陆上有名的炼金师基本上都曾在这里停驻过。 对于巨大的古瑞利亚来说,近万的人口似乎很少,但只要一想到这些人均是杰出的魔法师炼金士,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会发自骨子里的颤栗吧。战士把握战场,法师左右国家,那座城市,有近万名那样的人! 掌握神术、接受神的洗礼创造新事物的人,受到所有人敬畏仰慕,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是遥不可及的……即使刻意的去扶植培育,缺乏系统的教导,在误区上跌跌撞撞,一百名学徒中不过能出二三个个优秀者,而杰出的人才更是难得。 毫无疑问,能够入驻贤者之城的获选者都是天才,他们身后代表着不同的势力,不管是国家还是氏族,均将其当成国宝般供奉。尽可能的满足着获选者地各种需求,大部分以物质的形式。 古瑞利亚可以说是大陆上最富裕的城市。 由魔导师带路,骆夕阳一行人踏进了贤者之塔——巨大的、塔状城堡。 被称为大陆最美的六个城市之一,过去曾听因佩利亚等人满怀希翼地描述过,不过老法师他们也是道听途说而来的。在最初旅行的那些人口中。古瑞利亚充满了神圣的光芒,芬芳的鲜花在神圣动物们脚下绽放,辉映至福之象;风里时刻回荡着琉璃乐声,人们坐在香草编成的席上飞翔天空,摘下轻软云霞…… 当年的骆夕阳刚刚渡过神威海,怀着对新世界的好奇心,兴致勃勃睁着大眼趴在西娜腿上听他们诉说……虽然她曾经离神明无比接近,更看过开天辟地的壮丽浩瀚,但是比起伟大地创世龙神。与过去的自己一样、忙忙碌碌地人之子更令她觉得亲切向往。缺乏那种自觉,明明能操作强大的魔法。骆夕阳还总是以普通人的思维方式去考虑问题,于是和普通人一样,幻想着贤者之城的美丽。 哪怕在妖精们地隐居地住了多年,那梦一般的森林同样是人之子幻想中的仙境。骆夕阳还是对古瑞利亚满怀期待。 结果…… 见面不如闻名啊。 骆夕阳有些许失望的感觉,其实也没什么嘛……不用迈开脚就能带着你前往另一个地方的『移动之路』,根本就是电梯一样的机械,论起效果比传送阵差远了……喊一声就打开地『听令之门』,这不是声控吗?巨人与妖精都没有表示出讶异地情绪,因为晓红森林里早已有了类似地东西。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是非常稀奇。兽人与黑暗之民睁大眼睛。特别是小孩子们已经哇哇惊叫起来了。 巴莫诺耶不无自豪地向来访者们介绍一路上所见,身为大魔导师。他能够感受到大部分人身上的魔力波动,更对来自肯色斯族地小孩子们好感十足——当然不是因为路西菲尔他们可爱,那些孩子被莫地尼约格她们挑选出来,都是天资聪颖、天份过人的,特别是两个盲眼的女童,已经被钦定 任的大巫继承者,精心培育,一身的魔力平静外放…法师术士眼中,实在是心痒难奈,真想不顾礼数地扑上去! 对于一个骄傲于自己学识的法师术士来说,没有人能继承一身学识是很郁闷的事,这个百万富翁没有后代接收遗产一样……有名望的人自然不缺愿意跟随的学徒侍从,但可不是愿意跟就可以的,老师同样挑剔着学生——谁都想要徒弟能够完全继承自己的学识,资质不好的学生对法师来说是噩梦! 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看起来优秀的孩子们,被拉恩宠爱的那个有种不能亵渎的感觉,何况她是那个『契印贤者』的。(错了!全错了!倒过来才对)大批的梅格尼斯都是成年人,异族之间传授学识本来就有阻碍,大部分炼金师看着他们就想着实验……还是小小的孩子好,可塑性巨大! 骆夕阳没注意到众人对孩子们的关注,她出神地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黑影,脑子里闪过巫师两个字。奇怪,难道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同时期的人来到这世界吗?那确实是扫把呀扫把呀!还有飞毯——少女眯起眼,想看清坐在飞行毯上的人是不是裹着印度阿三的头…… “为什么要做成扫帚的样子呢?”骆夕阳终于问了。 “你是说飞天扫把吗?哦,那是因为骑着的人都是学徒和仆役,他们赶着去给自己的老师或主人打扫房间。诸位有这样的经验吧,很多人的住所、实验室总是乱七八糟,打扫的人往往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后来就随身携带扫把拖把什么的——怎么样,不错吧,很节省了时间与占用的地方。” 抽搐……“那,那个飞的毯子是抹布吗?” 巴莫诺耶讶然:“当然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抹布,”骆夕阳正在点头,为自己的乱猜惭愧,对方接下的话让她差点栽倒。 “那是睡榻,使用那个的一般都是高阶法师术士,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所以在必需外出做什么的时候抓紧时间补眠。” — “……不会睡过头吗?” “别担心。最初被开发出来的时候,的确有很多毛病,不过为了不浪费任何一点睡眠的机会,很多人反复修改咒文和效果。现在,睡毯不但可以定航定向,到了指定地点后就发动提神咒,听说最新的『安而适47号』还加入了清爽净心、按摩全身功能,能够在最短时间>经,令肌体放松、驱除疲劳——吉鲁巴多,这广告语是不是真的?一会帮我去订一个。” 骆夕阳OTL…… 世界 373 魔导之城 [一] 古瑞利亚不是国家,这座城市的居民来自各地,曾经也有过一些国家想要籍由从属于自己的法师把贤者之城操控在手,但都不能达到目的。 统治巨大城市的是名为『魔导联盟』法师协会,盟长由所有市民推举而出,在任期内与六位协政官联手,负责城市的行政运转大小琐事。 虽然不是国家,魔导联盟的存在却将法师术士们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抛开国家与种族的羁绊,每个曾在古瑞利亚待过的人,都对这联盟有深深的归属感——那是不属于世俗的、完全由一群志同道合者组成、可以窥视神之奥秘的世界。 比国家更高尚、比自身更重要,无尽『理想』憧憬无限未来,神圣的古瑞利亚。 这里没有战乱没有争执,民主而自由,不管是谁,只要获得了联盟的承认,就可以在这里行使市民权。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古瑞利亚,但飞越了天空结界降临在贤者塔下,并以吉祥号叩开审核之门,骆夕阳他们已经获得了进驻这座城市的资格。 簇拥在人群中前进,访客们被引进了贤者塔的接待厅。大概是常常要招待大量来访者,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厅室很宽敞,不是固有圆桌摆设,而是在阶梯上摆放着一长排一长排的桌椅——真怀念,这是原来世界常见的会议厅格局。 兽人们跟着骆夕阳身后落座,贵族的礼仪矜持让他们控制好奇心,小孩子们却笑嘻嘻地爬上爬下了。 木制傀儡轻无声地滑行而来,奉上茶点。引来了一些人的讶然。 “这是什么?不是人吧……会动?” “难道这就是洛西亚小姐说过的机器人?” 差得远了……不对,就算以二十一世纪地科技文明来说,也是很了不起的事,不能拿终结者那种东西来比较。但是……骆夕阳扫视了一下木傀儡,居然没有感觉到魔力的波动。那是非魔法所造的?中国古代曾有木牛流马的传说,看来这是机关术地产物,有意思——少女感兴趣了。 黑暗魔法中有操纵亡灵的术,骆夕阳想起库里加曾用来自幽暗的魔物大批制造出骨傀儡,不管怎么样,那种恶心的法术是要被禁止掉的……将世界从魔法中脱离出来,打造一个不依附于众神、不靠神祇末裔奉献血肉才能平静的国土——这正是自己的目标啊! 大魔导师巴莫诺耶很满意大家的惊讶,初次来到古瑞利亚的人总是惊讶地,“诸位先休息一下。为了欢迎新的市民,盟长与协政官们一会就过来。还有评议会地各位也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赶来——贤者之城的全体人员都很高兴新血注入,你们将成为创造古瑞利亚传奇的一部分。一会儿,洛瑟尔小姐有什么要求理念都可以提出来,联盟将最大可能地满足阁下。” 路上。巴莫诺耶也注意到了,并不象其他人认为的那样,洛瑟尔小姐是契印贤者继承者的弟子,相反,最先走出车子,与众人会谈的是少女。不光是那种光元素聚集的重心凝力。她身后的那些。虽然没什么动静又包得神秘无比。可是很快就能察觉到,所有人都随着少女地动作而有所反应……应该是初到异地地不安。魔法师们能敏锐地感知到很多人绷紧地精神,梅格尼斯与肯色斯人不时用尊敬仰慕的目光追随着前方,直到少女回头微笑,用眼神抚慰着……洛瑟尔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从未听过,可她绝对不是外表看起来地少女吧?(猜对了……) 即使是第一次接触,大魔导师也能感觉到许多人压抑的气,那是强大的魔力,是不同于普通人之子的祝福!本来只有在古瑞利亚才能聚集 多的特殊人物,现在从天而降,他们来自何方,来这其他人一样?仅仅是互相学习交流术法研究上的知识?巴莫诺耶心里充满疑惑,不管怎么样,这位少女模样的『洛瑟尔』小姐都不能忽视,也许她会带来令人难以想象的风暴! 巴莫诺耶不是预言师,却有这种直觉。 骆夕阳背靠着坐椅,一手环着腰一手挡在唇上,模样很是可爱:“好的,我很高兴能够见到大陆传奇的魔导师们,为此我也准备了礼物——希望大家能够喜爱的、特别的礼物。” “我很期待。” — 召集的信号在贤者之塔与六星之塔间传递,没有待在工作室居所的法师们也被派出的学徒们找到,天空中扫把拖把毯子乱飞……陆陆续续的,贤者塔接待厅中聚满了人。 “这是要开会?”玛恰前女王、退位后也有最高祭祀身份的卢米旺轻声开口,美艳的脸上显得有些兴奋。想到在盾城王宫中的会议,兽神大人神采飞扬的向各国代表承诺美景,她亢奋了! 来自多洛安塔大陆的贵族们都听过那场神眷的会议,很多人不厌其烦地拜托来自休连巴托的几位,请他们反复叙述苍翠月底发生的盛事——兽神降临战场上,来到盾城亲自指点她的孩子们,休连巴托实在太幸运了!那是这些获选者、不,是所有兽人命运的转折点,只可惜当时跟随国王酋长前往休连巴托的不是自己…… “难道这次可以有幸得见兽神大人的风采吗?” 真是……太幸福了。 离开多洛安塔大陆后,兽人们多少有些忐忑,对神的崇拜令他们意无反顾满怀热忱背井离乡慷慨前进,再说还有自然之子们随行……可是真正与骆夕阳会合后,难免会对那个时不时发呆、又总对着大人撒娇、经常无法控制情绪殴打妖精后哭着道歉的少女产生很囧的心态。『神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一点也不威严啊……』、『真的是卢米旺陛下说的睿智、大能、慈悲的兽神大人吗?』但确实非常的高深莫测,揣测分析着出自这位少女口中的话语,兽人们想呀想,想得头都晕了。其实不想才是对的,除了来自休连巴托的那几个,和骆夕阳近乎封闭地在一起研究,算是特训过个把月,稍微了解了点少女的言行,其他人,根本就是对着小学生在讲微积分……结果,兽人们只好拿着阿布雷的『学前启蒙读物』慢慢研究。 虽然平常的洛西亚大人非常可爱,可还是想亲眼见见大神焕发光采的样子。 骆夕阳准备演讲稿中。 她回忆着当初与兽人们的讨论,相同的理念在这里提出会有效果吗?多洛安塔是个相对落后的大陆,魔法的力量更形微弱,冒充古利斯令兽人完全的拜伏,她在兽人中的话语就是绝对! 但这里呢?古瑞利亚是各族汇集的地方,桑吉斯为泛神大陆,人之子敬畏着神明,却又可以把与自身不相关的神祇斥为邪魔,甚至加以扑杀。古利斯的力量不能覆盖多洛安塔之外的大地,她也没打算再冒充神明、甚至不敢用醒目的魔法! 嗯,城外可是有很多妖精虎视眈眈的。 那么,只有…… 世界 374 魔导之城 [二] 大陆历七六六年播种月十一日这天,位于桑吉斯大陆的贤者之城古瑞利亚,魔导联盟热烈欢迎新的入驻者来到。 那是一群非常特别的人:后来被证实是传说中的自然之子、伟大的、受尽众神宠爱的妖精,他们成群地出现————对于总人口不到六百的种族来说,二十多个聚到一起的确可以称得上成群了————还有来自桑吉斯、偌恩之外异大陆的高等兽人们;除去大人们,一些黑发的孩童也令人关注,黑暗之民是个特例的存在,做为古代掀起过黑潮事件的种族,魔导联盟收录了相当一部分记载着肯色斯族历史文明的卷宗,将之列为禁忌封诸高阁……即使时至今日黑暗渐渐在一两个国家间兴起,于法师术师们眼里,始终是带着不祥的诱惑,难以抗拒却又害怕反噬;还有那些巨人们…… 艾亚人是天生的土系法师,其特质表现在显性上,是对各种土系魔法的强大操作,隐性则作用于一般人身上——每个涅梅的孩子都受到土元素的保护,『永远行走在正确的方向』,分析这传说的奥秘,正是他们始终受大地祝福的证明。六年间,法师协会也曾向居于诺姆特城附近的巨人递出邀请函,希望强大的土之法师来古瑞利亚共同探讨魔法的精髓。但是每个艾亚人都是虔诚的神之侍徒,以『族人还没有在大陆上稳住脚步,神仆必需更尽心地向众神祈』为由拒绝了邀请,其实真正的缘由却是某位立安大神官说的话让他们却步……不过这就不是魔导联盟能知道的了,据一些术士们猜测。巨人地强大魔法来自于种族天赋,那些憨厚(迟钝)忠诚(头脑简单)的大个子在精巧复杂的魔导术上面完全无能,所以才拒绝来到贤者之城。 六年的时间对德尔非来说算是比较长的,慢慢踏足于新大陆地艾亚人也有了固有形象,『活动的碉堡、不会倒下的战士、肉盾、阿呆』这一连串的外号招牌似的贴在庞大的身体上。机敏灵活睿智之类的完全没他们的份。标榜着『自由平等』的魔导联盟也不强求……因此,齐尔这些巨人地到来真的很令人意外。 贤者塔地接待大厅中,名为『洛瑟尔』的少女向在场的数百人微笑行礼,在她如同歌唱般的介绍下,古瑞利亚地法师协会清楚了来者的身份————那五名巨人居然是『炼金术士』!证据是,塔外广场上的飞空魔具正是出自他们手中!怪不得那么巨大————这是大部分人第一个冒起的念头,接着,另一个念头蹿上来:这年头连又呆又头脑简单、完全是大陆包身工的艾亚人都能造出完美精密的魔具了,我们真是太惭愧了…… 路西菲尔眼睛闪闪地看着慷慨发言地洛西亚大人。他紧紧捉着弟弟地手————接待厅地桌椅从没考虑过小孩子的体型,一群小肯色斯人不习惯高大地座位。三三两两地挤在了一起,感觉到大人们的兴奋也是两颊红红的。孩子们的感觉很直接,比起同行的大人们那种仰慕狂热的目光,他们单纯就是觉得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少女神气极了! “这孩子又激动起来了。”也只有阿尔缇斯看过骆夕阳这个样子。其他的妖精包括阿布雷在最初的错愕后苦笑。对于少女口中提到的种种设想概念,那些学校、科学之类特殊名词曾被兽人们奉为圭臬、视作神启的提及————兽人们只是一知半解,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所有的国王、所有的萨满巫祭对『兽神』描绘的发展前景憧憬不已,他们相信那是古利斯降下的神谕,将指引兽人繁荣。不再为大地所苦。 仅仅是这样吗?妖精们马上察觉到了一系列建议之后所带来的局面。 不管是在修路造桥、囤田导水上做的措施。还是伐木造纸、建 ……最终体现的都是改变!将所有的智慧统合起来。最大的可能去改变周围、改变国家……甚至,改变世界! 这和妖精们固守的理念准则相驳。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兴奋啊! 数个世纪之后的沉寂,(一个世纪非百年纪,而是以一次迭代毁灭为计算周期)妖精们隐居在晓红森林里,靠着浩瀚宝石维持住种族的衍续,已经忘了最初的激情,忘了很早很早以前,他们是做为最强种族出现的,他们也有过掌控一切的理想。 阿尔缇斯把背靠在椅座上,懒懒看着族人们,那些年轻人即使被斗篷遮住了表情,也能感觉到逐渐高涨的热力浮现在他们脸上……对于听说来的东西,谁都会报有不真实之感,即使是再三的警告,仍然有人存着『一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传统是否一定要遵从?试着改变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种念头,只是出于懒散和没动力,妖精的体制就一直没变化过。 现在,有个小家伙跳出来了,她有行动力,也有理想,更有强大的吸引力,凡是注视着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脚步! 即使是懒得无可救药的妖精们也一样。 会带来改变吧,不是已经在改变了?阿尔缇斯轻轻地笑…… 骆夕阳将曾对兽人们谈及的一些话题找了出来,经过漫长的旅途,她不断地思索整理,归纳着,仿佛前世的知识与在这世界所领悟到的天地之力,一切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见解!“人之子并不屈从于自然众神的力量,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些看似虚无的东西掌控在手中,魔法师操纵大气风雨,是与精灵们达成了契约。但是这世界并非是全属于魔法师的!能够获得神眷的人万中选一,为神宠爱的人则是百万分之一……那么面对未知的世界,术士们就只能无奈吗?不,通过头脑与技术,用双手去创造新事物,这不正是你们存在的意义吗?” 说到亢奋处,被古瑞利亚现任盟长迎上主台的骆夕阳跳到了高高的座椅上————她现在的身高,坐在主座席上只能露出个头,还得用手撑着两边的扶靠努力仰直身体,还是跳上椅子比较舒服呢。 — 偌大的接待厅变成了会议厅,不过可能原本就有这个作用的,扩声魔法启动,少女的声音带着魔力响彻大厅,是故意地使用了魅惑术。 骆夕阳存了心眼,贤者之城的人不同于以往追随者,离开了武力与魔法,她没有太大自信能够令众人敬伏。光是这间大厅就刻了不下十个以上的魔法阵,结界更是从踏入起便运转————德尔非中的菁英萃集于此,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光彩荣耀。 妖精们也暗地里出手,把魅惑的气质发挥到了最大,刺激着所有人眼前有些迷离…… 老法师坦非斯换了身郑重华服回来,此刻他不断给自己加静心之术,口里喃喃自语:“错不了错不了,这种感觉,只是出现在身边便好象置身于仙境一样、叫人心跳头晕……这么多一起出现更不得了……” 世界 375 魔导之城 [三] 鼓掌声震耳欲聋,主台上的人固然是意气风发,不时地扬手拍桌,大厅中其他人也听得是如痴如醉拼命叫好! 妖精们低笑,不过场面变成这样还是有些意外的。虽然为了让孩子更顺利行事,他们使了点小手段,但是现场的气氛已经超出估计了。 “果然,德尔非的法师都是些狂热者,我们的魅惑术只是起了推动的作用呢……” 恐怕妖精们现在暴露出本来面目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了吧。 “那孩子的理念,对于德尔非们来说是很新奇的思想,内容本身就吸引了众人的关注,大家做的都有些多余了……这样下去,我们也无法平静悠闲的在这里渡日。”做为少女的同行者,早就被要求来到古瑞利亚后,要在各方面协助她。“都要准备好面对新的生活了——在漫长的人生中,这也算是新的刺激吧,但是从森林里出来,大家应该都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从阿尔缇斯将昏睡的女孩带到晓红森林,从醒来的女孩撼动了宁芙群岛起……天空中代表命运女神的星轨变得不可捉摸,那是变化的开始。 “艾亚人离开了特雷迦,我们也将走出森林。” 如雷的掌声与欢呼一阵一阵,大厅中有些定力较好的人被惊醒了,他们按捺着心里的激荡,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这是?这个大厅设有禁制,除了常居本城身上又配带了特殊纹章的人,都不能发动非指定魔法才对。对了!有一种魔法不受任何禁制!”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能维持住理智的人眼睛发光死死盯着主台上的小身影。 天赋魔法! 正如巨人天生受到土元素保护。只要是有土壤地地方,他们就几近无敌,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平民,也对土系伤害免疫。 肯色斯人天生可以免疫黑暗的侵蚀,甚至能将对手的暗系魔法转为恢复自身的力量;六年前被众多国家种族保护着出现在大陆上地诺伊拉人则是火焰伤害无效。只有圣城诺姆特深处的神焰能净化他们的身躯…… 身处禁制之地仍能不受影响的散发魅惑术的种族只有一个———— 妖精! 名为『迪如西帝亚』的种族,光系魔法造诣达到顶点,世人眼中光明的代表,梦想中希翼的完美存在,凡是研究『术』的人,莫不渴望得到他们哪怕是一根发丝也好…… 他们地话语是迷歌,他们的微笑会令春天来临,他们如果歌唱,万物都会寂静……出身自圣克利耶尔王室地法师用梦呓般的语调描绘着妖精的事例。听到的人都在怀疑那家伙难道是吟游诗人吗?但从那个城市来地家伙多少都有些脑子不清……古瑞利亚也是曾接待过传说种族的,在过去的三百年里。有好几次精明的魔法商人握着一缕闪亮的头发捶胸顿足,泪流满面————妖精用一缕头发做交换,虽然这本来就是商人们提出来的,但是那美丽地种族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地店给搬空地呢? 关于妖精的传说很多很多。神明因为不能入世所以高高在上,神地宠儿却是与德尔非们处于同一个世界,只是他们行踪无定,于是如同神般虚无缥渺。 也有不少地方把妖精当神崇拜的,为那美貌,还有强大的力量。 大厅中弥漫着奇怪的张力。少女在主台上焕发光彩。那张小脸越看越吸引人。她的话语带着魔力————拉恩宠爱的人! 妖精。 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传说的『妖精』,还存在理智的人思想开始扭曲:真是太棒了。这么强大的魔法,魅惑所有人的能力,真了不起!原来是妖精,那么不受禁制影响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她是妖精呀,在场的人着迷完全是正常的,比起泉都传说中妖精出没城市骚动万众追逐,眼下场面小意思啊小意思! 其实,那群蒙面的家伙已经收敛了天生魅惑,连骆夕阳也见好就收不用魔法了,现场气氛完全是众人炒起来的,但思考有些偏颇的家伙没注意。 也有人想到六年前的传说———— “喂,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的 耶尔和库里加?协会曾组织过多次集体旅游去考查的地的诗人们传唱中,有一个妖精的幼子跟随着英雄们冒险的,叫什么名字呢?” “是洛瑟尔?洛瑟……怪不得觉得很耳熟,对了!是洛西亚!应该是听来的发音有误,当年传说中的孩子就是这位洛瑟尔小姐。” “那么她并非什么少见的种族,也不是看起来象孩子的大人喽?六年前的话,现在的确差不多这么大了……不过妖精的确是很罕见的,她果然是这几百人的中心领袖,原来……” 低声讨论自语的人发觉到了『真相』,不觉看得入迷,还存在的理智消失了!少女说了什么、目的如何全不可而知,变得比其他人更不如…… “洛瑟尔小姐,你提出的一些理念非常好,做为智慧的仆人,对能够将知识传递给更多人通晓这一点,我感到非常光荣,古瑞利亚的建成正是出于这样的理想————集所有智慧与能力共同进步。魔法建立在先天条件之上,加以修习便能窥视『神术』,但是『奥术』却永无止境,不论一个术士达到了怎样的高度,仍会觉得前方迷茫无比。行走在寻求知识的道路上,会发现它如此崎岖艰苦,即使是我们一对一的教导学徒,人之子的一生要掌握『智慧』所花费的时间精力仍是可怕的,因此古瑞利亚只接收有能力并在领域内取得一定成绩的人入驻,我们没有耐性去慢慢等一个学徒花费十数年来成长到相同水平,区区百年的寿命不允许人之子有丝毫浪费。” 这样啊……听了一个术士的发言,骆夕阳微笑点头,以前她还腹诽古瑞利亚门槛太高,和因佩利亚一起鄙视那些只重视头脑四肢萎缩的家伙,原来有这种缘由在,不过……“怎么可以说是浪费生命呢?把你们累积的知识传递下去,就象人之子生生不息的繁衍并对后代寄予厚望一样,父母总希翼着孩子会比自己更优秀,因为他们继承的是自己累积的经验。文明因此传承而不断进步,除去不可逆的因素,可有倒退的发展?” 即便是几乎绝种的肯色斯人,在避入黑暗山脉后,依旧靠着吞食来留住祖先的记忆,一切匮乏的山林中,人们忘不了古代的辉煌灿烂,始终是想要重现曾有的荣耀。 “你们需要的是新血不是吗?借用外来的学识激发自己的思维,但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通过教导,因为学徒无知而提出的问题进行反向思考,打开堵塞的路。众位是否察觉过,自己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过去所经历过的思索过的都已沉淀固化?你们目前掌握的技巧学识都是最完美的吗?有没有想过,相同的问题换在继承了你们知识的学生身上,他们会用什么方法去解决?” 一连串的反问令大厅平静了下来,妖精悄没声地打呵欠————他们是长寿种族,才不关心这些,唔,恐怕以后会很忙了,因为他们是长寿种族啊。 短生种和长生种之间,差异很大,双方思考的重点是不一样的。 — 有吼着『我们没有明天!向着太阳飞奔』的热血家伙,当然也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莫非你也跟我一样』的无聊分子…… 世界 376 魔导之城 [四] 迎新会发展到后面,已经成了研讨会。 这是古瑞利亚历来的传统了。在欢迎新的成员入驻贤者之城时,抽空来的联盟成员在热情之余也会提出专业不专业的问题,通过聆听答复来了解判断对方的学识性格————也算是另一种考核方法吧,顺便可以知道对方是属于哪个学术派系的,以确定日后的合作关系。 但是要把那个奇妙的少女归在哪方面呢?不管是术法与炼金上的问题,她都有不同的见解,古瑞利亚不乏神术与奥术双修的魔导士,只是……没有一个法师或术士会对社会的发展结构做出那种展望! 充满幻想、辉煌灿烂的未来,少女向众人描绘出无比美丽的前景,如同梦一般的组织结构。 那就是妖精们所在的社会组成吗? 即使离开了特雷迦来到人间界,面对着另一种系统的术法体系,骆夕阳掌握的也是非常精深的学识,毕竟她的导师们都是大陆上实力能够排前的魔法师。 且不论身为一国大神官的因佩利亚,妖精们虽然喜欢逗弄她,但在戏谑之中常常会把自己对世界的理解转告给下一代。而神术与奥术在某方面上看,有着共通点存在,不论是黑暗圣典还是浩瀚宝石,里面蕴藏的奥秘对魔法协会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宝藏。 骆夕阳正是那个拥有宝藏的人。 现场提出的问题,并不是什么艰深难答的,把这当成一场面试会就好了,真正的核心重点不可能这么快抛出来,骆夕阳很有耐心地回应众人地提问。 “这个设想的确非常好。但是却有着根本上的难题啊。”有人提到了关键部分,“不管我们如何想要将知识传播开去,想让智慧的种子遍植大地,来自前方的阻碍与危险仍是重重。即使我们能够无惧旅途上的险阻,也可以击退来自荒野盗匪的袭击,花在行程上的漫长时光却令人不得不停驻。” 除了流浪贤者,大部分沉醉于研究中地法师术士都是喜欢待在平静地方的,旅行这种事。花的体力也不是孱弱的知识份子们愿意支付的,尽管他们可以三五天不眠不休的专注于一个魔法实验,但几乎都吝于用上饭后一点时间去散散步,那时间他们宁可补眠(什么人生啊)…… 大部分人,特别是纯粹的术士都是由国家派遣重队护送到古瑞利亚,象因佩利亚的祖先和格偌姆那样拥有强大武力法力的人简直是稀有物种,难得里地难得、特例中的特例(公鸡中的战斗鸡)。 “能够毫无拘束地在大地上来去自如是许多人地梦想,自古以来交通的便利就是各国努力追求的。在两块大陆的边境,那最近地国家圣克利耶尔与立安之间。正在修建着平坦的大道。可是就算有着巨人的援助进展依然非常缓慢……近年来,大家一直致力于开发出完美的运输工具,如你所见的飞毯与飞行扫帚全是倚靠魔力才能飞行天上。但却无法在民间得到普及。” 制造的方法并不成太困难,由各个背后支持者提供高质量地魔导材料,不管是龙血木还是泰法矿,晶骨石还是光辉之草都能取得相当数量。再经法师们铭刻镶嵌飞行咒,炼金术士们打造铸形,想要批量生产很容易。麻烦地是魔力地供给,已经把阵法的运行简化到一般人都可以启动,也尽可能地将能源节约到最小程度输出,但是。不能持久啊…… “能源的问题吗?”骆夕阳笑得非常灿烂。就算伪装过的小脸也象在发光。众人一阵目眩。“你们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没错。刚才向大家介绍的艾亚人、肯色斯人,还有这些梅格尼斯,他们并非护卫而是法师与炼金术士,你们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属于同类的气息(那是什么样的气息,又在忽悠了)。我们这些人来自遥远的异大陆,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来到古瑞利亚,途中惟一的代步工具就是停在广场上的吉祥号!” 众人哗然———— 从异大陆而来没什么,这里是桑吉斯大陆,在场有不少人是来自偌恩的;用了近一年才赶来此地也没什么,从广亵 的岛国部落来的人往往花费数倍于此的时间才能到达重要的是那个『惟一』!相隔了千山万水,只在城镇间才存在宽阔平坦的道路,那么大辆车子一路行来……对了,这些人是使用了飞行来的…… 一路上都是吗? “泰法秘矿。”有人激动了,“我就知道,能用那么多泰法矿的魔具当然不平凡,那么大的手笔一定也有相应的提供魔力装置!” “可是,这终究不是能够普级的啊,强大的魔力来源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集合全古瑞利亚的法师的收藏也比不上那车子上一半的泰法矿含量……” “洛瑟尔小姐是要把魔具借出吗,只有一辆终究不能方便的使用。” 骆夕阳弹了下手指,“诸位,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提供魔力的来源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她会去考虑的,因为她本身接近魔力无限————好吧,她吹牛了,耗费的魔力太多还会虚脱的。不过骆夕阳拥有大量的魔法宝石,巨人们搬家,也不忘将给神的供品打包了,那些大个子还想着在新大陆继续侍奉黄金大神呢。 每一批艾亚人都会把晓红森林当成旅程的中转处,听说吉祥女神的化身在森林里,马上就兴奋得把供品给献上去了,这些大个子从来就不把宝石当成财物啊,不过他们留着确实用处不怎么大,因为诺姆特重现,大陆宝石难免有些贬值了。落到骆夕阳手里,虽然宝石中蕴藏的魔力差不多都被汲取光了,但到底是出自龙神身体里的杂质,品质非一般能比。骆夕阳本来就具有一定神性,能够轻易在宝石中注入魔力改变石头的性质,换了艾亚人献上的来自特雷迦的特产,加工后效果可能不如龙神制造的,在人间界却绝对是非常罕见。这样的石头她可以堆上一屋子,在晓红森林里怀念过去时常常趴在上面打滚…… “修建道路,不仅仅是打开各国商道的重要措施,那更是造福于所有人之子的行动,我们还不了解这片大陆上发生的事情,一路上曾看见无数人在努力,用汗水与辛劳铺成平坦的大道。但身为魔法师与术士,掌握这世界的绝大多数真理与智慧,当然可以采用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一点……在这里告诉大家,我们并不是因为旅途的漫长才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来到古瑞利亚。现在,我将把我的礼物献上!” 魔力开始涌动,所有的元素精灵在大厅组成缠绕的花纹,众人惊讶把视线从主台少女身上收回,他们看着脚下发光的魔法文字———— 一个懒懒撑在桌上的妖精差点摔掉了下巴:“不是吧,小洛西亚一路上并不是特意要避开我们吗?我还以为她在考验大家的耐性才慢吞吞前进的呢。” 如果采用妖精们的传送阵,只要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到达古瑞利亚,但是少女却好象带大家观光一样,各个国家的边缘都去停一停,所以大家、起码妖精们就都当成是游玩了。没想到…… “那孩子并不是个会做多余事情的人啊,”阿尔缇斯看着族人们。“那孩子小小的脑袋里,所思考的东西总是非常复杂,也很有趣。现在,各个国家、各种族之间,真的是没有界限了。” 魔法开始运转! 世界 377 魔导之城 [五] 从多洛安塔到桑吉斯大陆,众人一路上行行停停,骆夕阳挑选的都是比较远离人群的地方,就是普通人说的险山恶水————应该说是元素力量比较不平静吧,比不上黑暗山脉那种幽乱,类似以前人说的『阴地』『鬼脉』什么的,其实不过是地理位置元素磁场在干扰……有着齐尔这个土系法师在,骆夕阳都不怎么用出手了。与兽人会合后,她更常常将改变地理气机的任务当做试练交给那些兽人们。 大地其实是充满生气的,只要能好好的引导地底暴乱的气流,令人之子趋避的禁地往往蕴藏着丰沛魔力。那些活泼的精灵在骆夕阳的意志下固化,以特殊的形态铭刻于土地山林间————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传送阵。 贤者塔的接待厅中寂静无声,有些经过外面廊道的人好奇地探头观望。 大厅中空空如也! “奇怪,刚才还听到有声音传出来的……怎么没人?”自言自语的这位搔了搔头,“不会是最近太累了所以幻听?” 他不在意地离开,脑子全是刚才实验中遇到的问题,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接待厅中桌椅傀儡人全不见了……他根本就没印象!还以为一直是那样呢…… 当脚下的光芒高高扬起,包围住大厅内的所有人,他们的眼中被光芒充斥,一时间只能看见自己的存在……同时头晕目眩胸口一阵烦恶! “是攻击的魔法?”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古瑞利亚的法师术士们心脏重重抽搐,一种恐惧紧紧攫住了全身! 感觉象是过了很久,片刻的空白令人忘记时间……恍惚间,光芒消失了。周围人地身影又出现,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闲闲懒懒的依然在包在斗篷中不见人,小孩子还在眯着眼睛笑,巨人也依然站在众人之后,面前桌子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但是,哪里怪怪的呢? 受不了远距离的传送,脑袋重得要掉下来一样,体力差的法师术士摇晃着身体站立不稳。纷纷倒地,跌进茂盛的草丛中。 草丛? 柔软的,纤长坚韧地叶片触到脸上手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对精神和身体陷入麻痹状态的人来说,好象刀划过别人的皮肤……这是什么东西啊?很象是草咧! 困惑的人们把目光从身边移开———— 绿树与青草在播种月里深深浅浅交织相缠,大量缀着红花白花的须藤从一些延伸过来的巨大树冠中垂挂下来,光影被隔开两个世界,更多是没被枝叶遮住的碧蓝天空。浮云丝丝而过。 很多叫得出名字的野花开在地上,春光明媚里昆虫翩翩起舞,小鸟在高高枝丫间跳来跳去。吱吱喳喳地清脆鸣叫打破了混沌,令人觉得神智清明……才怪!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刚才不是在室内吗……第一次使用传送阵的人觉得脑子乱掉了,没人开口说话,都在发呆。 这是做梦吧? “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吧。诸位,这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主台上地少女伸展双臂:“格伦迪森林,离魔法之城约七千三百公里。” 在她的身前的桌子上,一个奇特而美丽的球体熠熠生辉,彩虹般地光芒璀璨夺目。那是什么美丽的宝石吗? 骆夕阳在地球仪上找着坐标。唔。把几百人一口气传到这里要花的魔力还挺大的,都跨了一个国家了……其实传送到那个巴妥湿地就可以了。算了,来都来了。 “这里————是佩汶公国的格伦迪森林!” “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还在古瑞利亚的,我们不是在做梦?” 基本上,对于古瑞利亚人地惊诧,骆夕阳是早有准备地,传送阵本来就是属于妖精地高等魔法,人之子无缘所见。 但是,能瞬息万里转眼来回于千山万水之间,这个魔法对于人之子来说,是比飞天遁地更大的梦想。 “梦吗?各位都是人之子中地菁英,可以用自己的理性去判断现在自己是在梦还是现实之中。”如果妖精这么说,她很乐意狠狠拧上对方一记来告诉他们不是在做梦,不过,骆夕阳从来都认为自己是淑女,总要保持住几分矜持的。 “是真的,”一名法师走到最近的树下,蹲下身在草丛中拨弄了一会。“这是只生长在格伦迪森林里的蚁兰,制作『吉尔奴丝药剂』的主材料,佩汶常常雇用专门采药人来这里收集。” ………… 凡属于禁区地方总会有些特殊的物品存在,就象黑暗山脉垄断的大量稀有魔药和炼金材料一样,这片森林也有特产————骆夕阳马上在地球仪『格伦迪森林』上面加上注解:蚁兰,重要出口物…… 古瑞利亚人喧哗得更厉害了!但在下一个瞬间,骆夕阳再次启动了魔法阵,错愕之中有人大叫:“让我考查一下这里!” 余音袅袅,众人又回到了贤者塔的接待厅中。 一阵完全的沉默,刚才不是幻觉?鼻端还萦绕着草木清香,找到蚁兰的那位看着自己手心发呆。 “各位对这份礼物还满意吗?”还是骆夕阳打破了沉寂。 如同油锅里甩进了一滴水,轰一下场面沸腾了! 也许是过于亢奋,这次没人把空间置换产生的眩晕放在心上,意志的力量是非常大的,大到可以克服生理上的不适。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提问,并向主台涌去,想要更靠近那少女,结果大厅乱成了一锅杂烩粥。 不少人发现桌子上的地球仪已经不见了,那也是魔法带来的能力? “洛瑟尔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样的魔法?那个咒文,环绕着我们脚下的是咒文吧,并没有看到你念咒……” “你们是用这种方式来的吗,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强大的魔力汇集,作用于身上的是两种以上的魔法,一个是来自大地的鼓动,一个是风,还有一个好象是光的守护盾。” 骆夕阳与妖精们全看着说出这些话的法师,很敏锐,居然能够感觉到复合魔法的属性。 的确啊,传送魔法是属于神的能力,暗妖精们从古龙一族那里学来,他们也只是会使用而已,而且限制重重。 追逐的妖精常常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只有她能够随时随地的默发魔法呢?他们不会知道骆夕阳是受五系元素祝福的人,也许还没有达到平衡,但在人间界,地水火风暗的力量始终保护着少女。受到保护,骆夕阳可以在任意地方乱传乱送,可是她所创造出来的魔法并不是只供自己所用的,在晓红森林,巨人进进出出也习惯了传送。 使用森林里的传送阵,必需要有妖精们的护送,这并不只是简单的身份验证问题,而是因为,只有自然之子才能把魔法中的狂暴部分中和掉。 所谓天涯咫尺,打通空间之门,那是大地的魔法;让身体与灵魂同步瞬移到另一个地方,那是风的魔法。将其中蕴藏的能量提取出来相当于一场地震或飓风来袭,稍有不慎就会身体粉碎,死得尸骨无存的!所以,最后一个魔法『光之盾』————妖精们是这么说的,骆夕阳分析了一下,还是暗元素在起守护作用,不过比起哈尔缠身拖人进地底的架式,拉恩环绕闪闪发光的确比较神圣————『光之盾』阻隔了地与风的撕裂,把那些伤害削减到最低,所以才能够安全的将人或物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去。 骆夕阳试着修改过魔法阵,失败了无数次,还好她都是用石头之类的东西进行传送实验的……一个人实在没办法,研究常常摸不着头脑,她只好给巨人们量身打造了不少哈尔护符,有黑暗圣典在,关于暗系的魔法倒难不到她,几个巨人从此出入平安。 这一路上也一样,在带着众人进行空间跳跃时,骆夕阳发动的传送魔法其实就是三系同调,因为常常施展治愈术,对于几个光系或暗系的守护用得是纯熟无比。 但也只有她能够这么做吧? 普通的人之子想要自由发动传送魔法,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和巨人一样佩带哈尔或拉恩的护符。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骆夕阳在众人的包围中缓缓开口:“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通晓这神明赐于的魔法,所以,希望得到来自贤者之城的援助。而且……要得到贤者们的指点,由你们判断,这个魔法以后的使用。” 利与弊的结合,魔法一体两面。 一方面带来繁荣,另一方面也许会带来破灭。 世界 378 新的小窝[一] 古瑞利亚类似一个小型国家,在巨石和守护之木筑起的城墙包围里,可见高山密林处处,草原湖泊大面积分布,由于人口稀少,除了贤者塔与城门对角的法师塔高大醒目,其他的建筑物都零零散散坐落在山林平地间。 这里虽然是魔法都市,居住的很多都是机械狂建造狂,但跟骆夕阳最初想象中的城市完全不一样。 “本来还以为会是个钢筋水泥筑成的都市呢,结果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小声嘀咕着,根据妖精们的描述,骆夕阳一直以为古瑞利亚就象过去看过的科幻电影表现出来的:城中没有花草树木,有也是人造出来的,天空覆盖着防护玻璃,各种车子在天上地面地底咻来钻去,还有机器人的电子眼闪闪发光……(喂喂喂!)现在看来,脚下确实是有电梯,天空飞的东西也不少,广场上铺的好象是铁轨那样的东西,只不过她眼尖地发现那似乎是由什么拉着的……以前听亚莫凡迪亚他们说过泉都炼金塔的趣事,那疯狂旋转的木碗和靠人力拉动的吊篮叫骆夕阳笑了好久,难道这里还没什么进步吗? 都六年了……毕竟蒸汽电能什么的还没被发现,用机关做到这一点也很不错那个广场轨道上用绳子拉的车子在终端应该是使用了齿轮的。 只是名不符其实呢,贤者之城啊!但是又松了口气,毕竟科技的发展还没到那种把自然破坏殆尽的地步,(到了才怪了……)她还有很大的修改余地。 从天空降落时就已经发现了,巨大的城市格局是按一个个魔法咒文排列的,凝聚力量、守护所有,六芒星将这愿望加强固化。 在咒文内外,山川河流自然分布,零落的建筑相倚相辅,完全没有破坏总体的存在…… “契印贤者以前的住所已经被奈肯先生申请了。如果提出要求地话倒是可以让他搬到新的居所去,不过也要花费一些时间……”为骆夕阳等人安排住宿的路特贝拉有些苦恼,“虽然有些失礼。但比起去外城住普通人呆地民宿,众位在排出新的住所前住在贤者塔怎么样呢?” 只是找个地方住没必要表现得这么纠结吧?觉得眼前这个银灰色长发地青年思维似乎转向什么不正常地回路。骆夕阳想表达她不介意安不安排住房。这么大群人在山野里赶路还不是常常露宿吗?就是兽人地贵族也很习惯找个草丛蜷成一团————而且。这么大座城,哪里找不到可以安身的地方? “不是的。”路特贝拉解释:“古瑞利亚确实没有多余的房屋建筑,最初是因为一些人的习惯,喜欢把自己地住所布置成另一个实验室工作室,所以总是亲自设计动手、呃。找人动手修筑住房。后来还有些特殊民族地人。他们不接受常见地房屋格局,非要跑到森林里搭树屋。或在山壁上开洞……比如来自岛国的伽努族法师,已经把西岩湖给占据了,说是无法离开水地魔法保护,每次来贤者塔都是用游的————从开出的运河那里。” 骆夕阳偏着头,这种作法,和妖精们还真象……选择适合自己的、喜欢的地方造屋,原来法师们在这里落脚还得自己建屋子啊。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习惯的。贤者塔里是有大量起居室的,因为这里是研究的中心,汇集了大量实验器材魔导物品,魔力也是最稳定充沛……很多法师和术士都在这里面一起工作探讨问题,为了不把时间浪费在往返的路上,不少人累了就直接找起居室去休息,日常的饮食沐浴也不成问题,有专人提供。不过呢,人之子都是恋土的,就算为了方便而随意找地方住下,还是会想要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住所吧,古瑞利亚并不限制这一点 法师术士们身后代表的力量,自然有人会为自家大人堡。” 怪不得,从贤者塔向外望去,广场上是没有多余的建筑,但在树林青山之外,可以看到不少或尖或圆或方的屋顶……想来都是各具民族特色的行宫。 骆夕阳小手握拳放在唇上,她在想自己建个什么样的处所呢? 不对,按他刚才的话来说,“那个,契印贤者的住所?在原来的主人不见了后,那些房屋怎么办?”贤者之城建立已经三百多年,总有人来来去去,按照这些居民的习惯,喜欢照自己的喜好盖房子,那必然会有空位出来的,是划分给后来者吗? “这个,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建造新居,不过,出于对强大前辈的敬仰,有些著名人物的居所会被改成纪念馆……”嗯,洛瑟尔小姐为什么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克里桑达罗先生呢? “当然,房子空着也是空者,并不会存在太多有用的东西,充其量就是纪念意义。古瑞利亚不是国家,很多人最后还是要回到生养自己的祖国去。在这座城里,能够被继承的只有精神与学识,并不包括物质上的财富,但只是意义上的财富,也有人想要,所以后来有些入驻者会申请使用前辈们的住所。对了,如果是来自同一国家的,也一般不再建造新居,直接就住进历史人物的故居了。” 嗯,阿布雷这家伙原来还在这里有『遗产』呢……骆夕阳觉得很有趣,她看向阿尔缇斯,这家伙的故居呢? “一个考核。”妖精俯低身体,在少女耳边轻声说。 什么?骆夕阳有些茫然,什么考核?难道是入驻的考核吗?不是已经通过了,而且她所展现出来的魔法阵,在法师群中掀起了风暴————还需要考什么吗? — 阿尔缇斯淡淡开口:“三百年来,经古瑞利亚认证颁发了八十三个贤者纹章,其中有五十七个曾停驻于这座城市,建造了居所的有三十二人……这三十二个地方目前都有新的居住者。” 他是什么意思?骆夕阳又歪着头思考起来…… 路特贝拉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阁下以前曾经来过古瑞利亚?” 阿尔缇斯扬了扬手中的一本书:“贤者之城地名注解景色博览,刚才一位热情的朋友给我的,同时他还给了我一张『古纳捷姆工坊』七折优惠卡。” 路特贝拉:“……你看得真快啊那本书。” 哪里是他看得快,根本就是清楚好不好……骆夕阳耸耸肩,踮起脚攀着阿尔缇斯的胳膊去拿他手里的书。 拿到手里翻起来,就是那种旅游风光介绍一样的小册子,高度概括了古瑞利亚城的所有民族————来自多个地区国家的法师术士和两者皆有的魔导师资料,少了身高三围生日什么的爆料有点不足呀,骆夕阳弹了下自己的脑门,乱想什么! 她翻到关于地理方面,就象路特贝拉说的一样,关于建筑一栏有不少地方标注的是『纪念馆』……继续查看目录,有『空』与『驻』的区别————阿尔缇斯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世界 379 新的小窝[二] 塔有七座,正中间为贤者之塔,然后以此做基点,延伸出两个等臂三角形正反交叠,东方光之塔,远远相毗的左边为土之塔,右边为水之塔,水邻着风,风与暗互倚,暗与土之间是火之塔。 骆夕阳仔细看着地图,在小小的图册上,古瑞利亚整体呈现出六芒星格局,实际上就是光与暗,风和土、火和水对立共生————这正是炼金术里的基础,经由人之子的解读找出了构成世界的奥秘。 “将元素精灵锁在六重结界里,最后汇向中央塔,以此增强魔力的来源,”大到一座城池一个国家,小到钮扣大小的纹章护符,六芒的力量无处不在。“六芒星只是基本,要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就得在咒文排列组合上下功夫。古瑞利亚不会是一开始就这种规模,前身做为一个要塞,也不会构建如此庞大的魔法阵,所以它是经过了三百年的不断扩建,才慢慢完善了城市的魔法。” 按造这个世界的定律,人们只有在神明守护下才能获得安全富饶的土地。 以立安和圣克利耶尔为例,这两个国家都各自有崇拜的祖先神明,源自古老传说中,是神带着人们踏上了乐土————但实际上,是因为神最先于土地上设下了魔法。 这对于神是种近乎本能的力量。 库里加的拯救者艾德蒙在继承尤尼尔意志时,进入初醒的状态。浑浑噩噩中看见了元素地本来面目。他并没有意识到那代表什么,更不知道在不经意中自己就能够毁了重新构建的大地…… 结果,最后在骆夕阳帮助下完成了守护的魔法。 那个时候,她没有认识到那是魔法,也没去想元素活动的轨迹是否存在规律性……直到汉洛城的地底,塞里斯出现让她看到了属于大地的守护。灵魂在瞬间同步,卡文纳的术士们花了百年心血、铺设于地底的魔法阵清皙映在意识之海。 随后,通过众神之车的血肉传承,她再度看见了属于魔法地力量。并将之化为己用,往那片土地贯注了自己的意志。 神明守护土地。 但是并不是所有国家都有祖先神的庇佑,大陆上多神信仰的地方很多,太阳神韩恩勒、大地女神涅梅、水神胡那、风神非拉姆斯……都有着广大的信徒,从国王到奴隶无不称颂他们的大能,但很少人敢自称是他们的后裔————人之子在这方面还是很纯朴老实地,不象骆夕阳所知某些历史人物。明明就是个渣,还要说什么『授命于天,以前老爸或老妈和神仙有一腿,所以生下来时天生异象脚踏七星啥啥啥的』……这个世界上,大家都认为光神之子是妖精族,而艾亚人一向自称为土之子,只有存在真实的血脉才能向神祈求相应的加护。神明无处不在,冒认的人用谎言来亵渎至高存在,便会受到惩罚! 所以法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众所皆知,法师是受到神明宠爱的人,能够转承神地意志,代行权能。他们向神祈祷,获得守护的力量,一个国家法师的多少。便决定了土地的宁静丰饶程度。 只是人们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即使是法师,也只将一切当成神恩所在。直到三百年前,有个人提出了『术』的作用,使得机关术与炼金术合为一体,然后,众多法师画下了古瑞利亚最初的蓝图————五芒星阵。 等等。五芒?骆夕阳仔细看那段文字。上面记载的年代是大陆历四一八年。代表光风水火土地法师塔筑成,魔法之门开启……不是六芒吗?五芒星之阵是非常古老的魔法体系。到了现在,恐怕只有肯色斯人和妖精们还在用,只不过黑暗之民传承的是暗,妖精们使用的是光。她找到那个关键人名————刚才一溜而过,没在意人的名字,虽然她跟着妖精们学 种族的语言文字,但区区六年时间,她又忙别的事情基本文字还是有点不灵光地。好象一般人看英文著作,人名地名什么地一般跳过…… 手指在书册上一行行划过去,骆夕阳哑然了…… 她把那串文字地发音与某人对应上————阿尔缇斯.休吉耶,第一位流浪贤者。 流浪地泉了? 无语地抬头看着阿尔缇斯:这家伙,以前是说过他曾在古瑞利亚待过一阵子,也拥有贤者的身份,但他没说自己是什么时候待在这里的啊!根本、根本…所谓贤者之城就是在他的插手下形成的! 很好很好,骆夕阳脸都黑了,她有些哭笑不得。身边这两位,都曾经是人类历史上了不起的人物呢!果然,摇头继续翻阅,又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阿布雷.克里桑达罗一世,契印贤者,结合机关术,将三柱神理论导入旧有的体系中,提出万物相辅相成,对立而互助,光暗共存的理念。 所谓三柱神,指的是地水火风光暗六大元素分成两组排列倒置叠加,根据相互间的组合发挥不同作用。比如古瑞利亚六塔的排列名为『佑守』,就是典型牵制禁锢魔法。光火风属于光之阵营,等同于『阳』,暗水土属于暗之阵营,等同『阴』;还有将光土火、水风暗正反相叠的『生长』,光暗火、土风水相叠的『湮灭』…… 囧TL,这其实是三角形的稳固理论扩大化吧? 路特贝拉奇怪地看着少女,那张可爱的小脸上神情变幻变测,对于这么一个高贵的种族他是不敢怠慢的,“您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骆夕阳正在思考什么,她把对身边同伴的囧囧情怀放到一边,右手在虚空里抓了下,把地球仪拿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路特贝拉和其他接待的人全目瞪口呆,那个闪亮的球是哪里拿来的? “魔法而已,”一名全身裹着斗篷的人好心解答,声音令人陶醉。“不用太惊讶,和这孩子在一起,很快就会对惊讶习以为常的。” 是啊,巨人传说她是神,也只有神明才能做到那种地步吧。 瞬发的法术,千万人的传送转移……在黑暗山脉,看到乘客们把旅行车当货运塞的骆夕阳非常生气,结果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山里! 嗯,小家伙并不是扔掉了,她组织人手建了个仓库,设置了数种结界,然后把所有的物资材料都按分类放在里面…… 传说中的储物空间————骆夕阳非常得意,传送魔法完全可以这样用呢!虽然她无法在人间界打开永恒空间,但现在找到了替代方法了,啊,以前带着一大堆东西跑真是傻啊,看,她不是能够随时发动传送术吗?在每个物品上作好标识,招手就来了~~~于是连魔兽也放养在了黑暗山脉里。 找到地球仪上的『古瑞利亚』,骆夕阳按图册上的地图在球体上刻画出微缩景观,山川河流具现出来,高塔街道房屋也一一对应…… “原来是这样啊。”分析着地图告诉自己的信息,骆夕阳了然了。 这应该是关于贤者的考核吧。 世界 380 新的小窝[三] 新踏上厚实的土地,最感觉到高兴的是艾亚人,在海天,这些大个子只能窝在吉祥号里面看书睡觉,全身内外仿佛被水雾浸透了,沉重得做什么都迟缓无比。当视野里的景色不再是孤单的海天一色,草木的香气混在微咸海风中拂面而来,不止是齐尔,艾温这些素来稳重的巨人们也爆起欢呼。 慈在骆夕阳的身上跳上跳下,燥动不已,旅行车还没降落到海滩上,大老鼠就嗖一声蹿了出去——每次走水路它就不高兴,谁叫慈是土精灵呢。嘻嘻笑着,众人从车中走出来,骆夕阳看着巨人们伏在地上向神明行礼,她转动脖子伸着懒腰,阿尔缇斯也双手交扣在身后舒展身体,一脸惬意。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和别人一起旅行呢,”妖精舒适地眯起眼,深深呼吸山林间弥漫的清香,“有种很快乐的感觉。” 妖精们很懒,除了想要历练的年轻人或者一些异数,大部分妖精都喜欢赖在晓红森林里混日子。不过,他们那种过份的美丽才是难以与其他种族平静相处的根本原因吧,骆夕阳看了看妖精月光般的金发和精巧的容貌,想起泉都侍女们曾给她说的故事…… “阿尔缇斯,我们得伪装一下。”踮起脚尖拍着妖精的胸膛,立刻被顺手抱起来与翠绿的眼睛平视,“我们一路上都是挑很少人烟的地方走。但到了达古瑞利亚后,就势必要和其他人打交道了——为了减少麻烦,化妆吧。” “……唔,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改变外貌地变幻术在妖精身上是不起作用的。就算起作用。也做不到二十四小时维持……骆夕阳笑眯眯地掏出一张薄薄的东西:“在休连巴托时我就想过了,所以取用树脂材料做……咳,做那个时顺便实验了下其他的附产品,呐,这个虽然不是传说中地人皮面具,但精巧度我也是可以保证地。” 她一面把薄膜往阿尔缇斯脸上贴,一面介绍:“完全绿色天然制作。纹理细腻度乱真,薄得就象人体脱落的皮……别看它光滑如镜,滴水不漏的样子,其实采用了纳米技术,用显微镜观察的话,会看到上面布满了无数的小孔,即使戴上后肌肤也会自然呼吸……”她的小手在妖精脸上轻压抚动,很满意地看着漂亮的面孔改变,于是松开手,“来。给你镜子看看……” 覆在妖精脸上地面具在软软的小手离开后,便轻飘飘滑落…… “啊!我忘了一个技术性问题,怎么把它固定呢?”这个可不是水性面膜……万圣节的面具一般都是用带子系在脑后的。而武侠小说里的易容。好象离不了胶水这种道具。唔,有没有说人皮面具也要上胶的? 阿尔缇斯也已经习惯了少女的突然发呆。他用力揉骆夕阳的小脑袋,让她回神:“这个问题慢慢再考虑吧……洛西亚,重新回到这片大陆,想去看谁呢?” “……去普萨拉吧。”那个由她与神之后裔佑护的土地,还有在深深地底的“兽”。 上一次来到汉洛时看到地最初是白雪覆盖的寂城,后来则成了破败废墟,事隔多年重游旧地,那座触犯禁忌的城市完全改变了样子。 空气中不复令人精神抽紧地压抑,喧哗地人声潮涌,入眼尽是草木欣欣向荣,火红地花开在荆棘墙上,昆虫在阳光下扇动翅膀…… “变了好多呀,这里真是汉洛吗?和印象中差好多,这么生气勃勃我都要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妖精无语,“你上次来还是冬天,现在可是快到金实月了……如果你想看记忆里的景色,再过上两个月就能找到感觉。”这孩子不知道该说聪明还是笨,说出来地话有时候真可爱。 骆夕阳坐在齐尔的肩上好奇打量四周,脸上的表情喜悦而温和:太好了,这里变成了一片宁静的土地。 骆夕阳他们一路上都是挑深山老林的偏僻地方前进,路线曲折迂回,毕竟就算使用幻术,吉祥号也太大了,在天上不停的飞又太耗魔力……直到接近汉洛城,他们才把旅行车藏在深山中,轻装安步的行动。 令巨人们高兴的是,他们感觉到了其他族人的存在,远远看着汉洛城,偶尔会有一两个艾亚人进出。 “看来艾亚人已经成为偌恩大陆常见的人种了。”在晓红森林闭关六年才跑出来,走得太匆忙了,大家都没有去打听现在的大陆状况。艾温曾想过问阿尔缇斯,但这个妖精并不比耽于学习研究的巨人们好多少,睡得不醒人事哪会去管大陆局势的变化。当然,在森林里的巨人不象骆夕阳那样害怕妖精们的包围,时不时的会在各个岛上转悠,或者被想要搬家造房子的妖精请去帮忙,所以他们是能够询问其他人关于族人的消息的,不过呢……大家应该知道,森林的居民是群懒惰至极未老先衰的家伙,除非是很感兴趣的事物,不然做什么事都是漫不经心慢吞吞的……待在森林里的日子,基本就是与世隔绝,指望能从妖精那里得到什么大陆上的消息,等骆夕阳把互联网搞出来再说。 骆夕阳有时不禁会想,要是那些妖精没有密集地骚扰她就好了,在森林里的生活真的非常舒服呢,因为那里根本就是宅男宅女的天堂啊! 看到巨人行走在汉洛城中,大家都很兴奋。这意味着艾温齐尔他们可以不用躲起来——巨人没有举族跨海而来前,长辈们教育那些历练的年轻人:海对岸生活着非常弱小的德尔非,我们走路震动的声音都会伤到他们,所以大家要很小心,尽量别出现在人群中。且不论这种说法是保护巨人还是保护其他大陆的矮小人种,巨人们确实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形踪活动的,那份郁闷和被当成明星般追捧的妖精族有异曲同工之谊…… 大家都还不知道,自从六年前骆夕阳带领矮人和巨人、黑暗之民守护了汉洛城后,格拉特做为统治两个国家的最高君主,下令废除了所有的奴隶法,严禁猎者捕杀异族的行为,并将领土开放给这三族。如今,一部分巨人在阿尔们罗山守护着诺伊拉与肯色斯人,就连兽人也可以安然生存于立安与普萨拉的国土上。 汉洛城的城门异常高大,那是特意为了巨人们进出所建,骆夕阳他们注意到城门并没有守卫…… 这里将成为禁地,在你我的意志之外,所有会伤害到此地的行为都不被允许,汉洛城将禁止刀兵火器,乃至一切魔法的使用。 世界 381 魔术师[一] 骆夕阳对目前的情况算是很满意。 原本,她就认为,科学家研究狂这种分类不管在哪里都有共同性的,人一旦对自己执着的事情充满了热情,就会忘乎所以。因此如果是古瑞利亚的话,在这个充满工作狂的城市,她应该可以象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学习吧。 嗯,没错,从进了城之后,虽然大家也显得很狂热,但那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而兴奋,和妖精们那种令人捉狂的追逐不同————那帮家伙完全是把戏弄自己当成了一种执着,真是无聊透顶。在森林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骆夕阳的想法也有点扭曲,最可怕的是她不习惯妖精们的相处方式却习惯了他们的对自己态度。 一方面觉得理所当然,一方面却百般挣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虽然身体屈服了,精神上还是要抗议一下的…… 说错了吧?应该是精神上顺从了,身体还要反抗反抗,骆夕阳不是常常对骚扰的家伙行使暴力吗…… 好象还是不太对……总之,也差不多了…… 不管怎么样,自己是幸运的,虽然在人间界已经看了太多的悲伤,而且大都就发生在身边…可是一路走来,她认识了那么多的人,结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这都是醒来之前没有的经历。和同伴们相处的时光大多是甜甜的、暖暖的,人是不能独居的,每个人都在寻找心灵上的倚靠。其实她并不讨厌爱普,因为她没法想象,如果是自己活过那样长久的岁月,身边没有可以寄托的存在会怎么样呢?还好,自己很快就从独自流浪中摆脱出来了,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那些人,当回忆满溯,骆夕阳便会感觉到浓浓的幸福包裹。身边总是围绕着这么多关爱她的人,心也会柔软起来……所以不会变态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寿命远远超出一般想象的妖精。是不是也变态了涅?这个问题常常被某人忽略掉,她拒绝去想。如果自己活上几千几百岁是不是也哪里怪怪地……(按你那理论的话。是的!) 如果说和西娜他们同行时地感觉是香甜奶咖。在艾当城被女祭祀们宠爱是酸甜梅汁的话,在晓红森林地六年,除去躲进沙漠地时间,骆夕阳觉得自己完全是被过量地鲜奶油给淹没了!虽然很美味……可不可以只要上面的水果(﹏)? 顺便想了想泉都侍女们的感觉,是很大团的棉花糖。小矮人们则是刚烘烤出来冒着热气的小甜饼。骆夕阳决定休息地时候去逛古瑞利亚地食品街(▽;)……刚才看地图上。有些店介绍得似乎很吸引人呐。 那些法师术士们在狂热之后,听到骆夕阳表达出累了要休息地意思。都很有礼地离去。对古瑞利亚人来说,休息是很重要的,体力不足导致地失败常常会引起无尽的悔恨,所以众人虽然有满怀的仰慕求教之心,也要按捺住。 并不是会强迫他人的一群人呢。骆夕阳有着莫明其妙的感动,说不要就是不要的感觉真好~~~(喂……) 拒绝了路特贝拉等接待人员的跟随,骆夕阳差点露了底,小手往边上一指:“我们认识路,呃,有地图。”竖起的食指汗汗地曲了起来…… 阿尔缇斯低着头,对少女的举动有些好笑。就算他以前来过古瑞利亚,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里可还有着『变化之城』的别名啊。 也就是说,虽然阿尔缇斯和阿布雷都曾经是有名的贤者,但属于『历史人物』的他们经过若干年故地重游,照样会迷路。这也是妖精不喜欢古瑞利亚的原因,充满缘自 的扭曲,对自然之子是很大的干扰,那种混乱的美, 明明,当初是采用五芒星魔法构成的……全是另一个家伙做的好事!对站在少女身边的阿布雷,又浮现了不快的感觉,阿尔缇斯郁闷了。 “古瑞利亚非常大,即使靠地图的指引,有些地方还是很危险……”路特贝拉不说话了,这么大群人,就算不加上五名大地之子,光是那一百多位兽神信徒也不好惹,看起来非常强悍……何况,据少女先前展示的实力,本身也是水准级别以上的大魔导师。他把目光移到覆着斗篷的人群,那些人很可能是这少女的族人,也就是成年的妖精们……该害怕的应该是某些危险区域的生物吧。 不过还是要叮嘱一下,“那么,我去为诸位提交申请书。不过洛瑟尔小姐,在火焰塔区的湖中生活着西姆兹兽、切罗坎密林里有噬骨蝇,你们务必要小心安全————这里有一瓶驱虫香,经过的时候打开瓶盖就行了;还有这个小摇铃,摇动它会令大部分动物昏睡……” …… 路特贝拉手上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药啊魔具啊什么的,一股脑的往骆夕阳手里塞,多得少女都拿不下了,她只好让身后的阿布雷和阿尔缇斯帮忙————真怀疑,难道古瑞利亚早就开发出了储物空间之类的东西? — 有疑问卡着不解决不是骆夕阳的作风,所以她马上问了。 “这个……”路特贝拉笑咪咪的行了个大陆上艺人的常用礼,“我虽然正职是名魔导师,但有时候会去风之塔的『欢乐谷』兼职魔术师的。” 囧……这和魔术扯得上关系吗? 这里可没有那种不断掏出兔子的高礼帽,也没有每次抖一抖就摆出一桌美食的大布呀,何况那是早就布置好的道具……骆夕阳盯着路特贝拉,他刚才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东西来的吧? 机关在哪里呢?哪里呢? 这位是盟长叫来的,负责接待安置这大批人的住房问题,对了,骆夕阳仰着头打量了路特贝拉一番,大约三十岁左右,长相算是清秀,虽然没有身边这些人的美貌,可感觉令人挺舒服的,所以才被派来当接待人员吧。但居然是个魔导师呢,对了,是魔导师的话,应该在欢迎会时就来了……难道他那时就把道具准备好了?没可能啊,如果他还坐在位置上的话,还可以推断口袋与桌椅是相连的,但对方已经站在面前半天…… 和第一次看魔术的小孩子一样,怎么也想不通,骆夕阳纠结了。 有疑问卡着不解决不是骆夕阳的作风,所以她又问了。 “这个属于商业秘密,请恕我不能回答。”路特贝拉笑容可掬,“如果是炼金和魔法的疑问,我随时愿意与洛瑟尔小姐共同探讨研究,但是这并非魔法,出于私人的兴趣爱好,要保持神秘性。” 切……骆夕阳撅起嘴,有些不满,但既然别人不想说,她也不是会强求的人。 以后总会知道的。 世界 382 魔术师 [二] 阿布雷低下身体,亲昵的在骆夕阳耳边低语:“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能拿出这些东西?” 少女点点头,眉头拧得很紧,其他的妖精们也在斗篷下专注思考起来。 “其实,并不难猜吧……” 哦?路特贝拉看着那个高大的青年站到自己身前,浅灰色的头发如同烟玉般细润光泽,面目英俊至极,即使是男人看到也会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真是个美男子……人之子中少有的完美,和那少女一样是妖精吗?“如果猜出来的话,我就赠送诸位风之街优惠券————全面消费五折处理。” 这句话令骆夕阳睁大了眼睛。 手里的旅游介绍上写着风之街是古瑞利亚娱乐的中心,顾名思义位于风之塔区。虽然六座城塔都算得上独立的区域,各有完善的生活工作游玩设备,但风塔明显要比其他区域在文化娱乐上声名远播————广告上是这么写的。似乎和菲沙的『泉中珠宝』类似性质,总会有大量优秀的艺人诗人聚集在那里,唱歌跳舞表演吃喝玩乐…… 最初,是一些国家为在贤者之城学习研究的本国之骄傲所准备的福利,出动精锐的军队护送着歌舞团们去慰问远在异地的游子们。要知道三百多年前的古瑞利亚,可是荒凉得很,高原上的蛮族和森林里的魔兽横行,如果不是存在特殊的原因令法师们决定驻停脚步,也许到今天也是片不毛之地。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法师术士们的聚集,结界守护力量发挥了作用,不少国家部族的边邻村落也渐渐向这片土地靠拢,古瑞利亚城墙未起之时,看起来和一般繁荣的村镇差不多。 繁荣起来的要塞之城自然令人眼红,几个相邻的国家明争暗斗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宣布了古瑞利亚的独立性。但是人之子天生有好斗因子,既然不能武力夺取,也要在其他方面压制。研究成狂地学者们是茫然不知,国与国之间的面子问题早就上演到了各个角落。 听说某国送去的舞姬在古瑞利亚迷住了不少人(别把工作狂学者啥想得太清心寡欲。人总有休息地时候。而且因为性格中存在偏执的地方。往往喜好单一),另一国马上训练了一批长相甜美声音天簌地歌姬去对抗(_-);听说某条街上地某道菜在某月里被不断订购国王迅速把喜欢地御厨给打包了,还附带酿酒师……就这么不断地比啊比、塞啊塞,贤者之城发展到今天。已经是大陆艺术魔法娱乐的综合顶峰。 每年。近的国家还好。由大部队佣兵团护送着来的富商贵族们不知道有多少,有些甚至是准备了三四年才平安到达的…… 妖精们对人类地这种活动自然不感兴趣。骆夕阳也只是听因佩利亚他们提到过一点,一直以来,她对古瑞利亚地理解仅限于是座魔导文明之城。现在正在翻介绍说明,看到商店街一长溜地店铺就有些按捺不住了,逛街啊~~~购物啊~~~怎么觉得这么怀念呢?对了,她捶了下手掌:她好象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没有一个人花钱买过东西! 泯灭啊!前身做为一个有点宅的家伙,骆夕阳有收藏癣,她地工资除了大部分交给父母存起来,剩下的几乎都用来买自己中意的东西,古旧的蕾丝也好,挂件水磨石也好,在跳蚤市场淘宝的那种乐趣……来到这世界后一直没有再经历过呢。这回有机会了!缘自于骨子里喜欢杀价的天性————虽然她至今也没为缺钱烦恼过,宝石贵金属什么的,一掏一大把,光是珍贵的魔法矿石就可以买下数个国家吧,如果通货不膨胀的话……但是虽然有钱,传自很早以前的爱好是不会改变的,骆夕阳听到五折优惠顿时兴奋了。 精灵少女真是非常可爱,骆夕阳一脸期待的样子令路特贝拉笑意更盛:“虽然是大 的实力,我想评议会已经在评定小姐的等级了,再次的同伴————不过魔导师的身份在古瑞利亚并不能代表什么,那是展现给世人所知的表征和实力的等级,大家同样要吃饭睡觉,要花钱的。” 古瑞利亚的消费水平非常可怕,赚取足够的金钱生活下去也是身为贤者之城居民的衡量基准,商业之城隐藏的暗潮令普通人根本不能踏入…… “说起来,我的朋友,你们来得很巧呢。现在正是斯贝尔女神的月份,马上就是为期三天的春神狂欢节了。即使是住了很多年的古瑞利亚人也期待的日子,一定会令可爱的小姐尽兴。” 『斯贝尔和涅梅的月份,是生长和收获的季节,巡礼者在风里向女神致上最虔诚的敬意』,斯贝尔的发音和小矮人崇拜的春神很象,大概就是同一个神明,这里指的是萌芽月;涅梅虽然也掌管着万物生成,但人之子更喜欢在收获季节里赞美女神,所以是金实月————把庄稼全收割完毕,大家可以围着粮仓庆祝了。 也就是说,每年的萌芽月和金实月是狂欢的时期,即使是由大陆各民族精英组成的古瑞利亚也不例外,将这两个月定为歌舞与美食的飨宴,届时,不管是商机还是表演,都将推到最高潮。 “我想要~~”攥着书,骆夕阳小手握拳放在胸前,一脸期待。 — 斗篷人群一阵骚动,有人被萌翻了…… “你不可能有和洛瑟尔小姐一样的传送能力,如果是机关术,再快的动作也瞒不过我们的眼睛……”阿布雷扯住了路特贝拉的衣袍,对方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挥开灰发青年的双手————那当然是不可能滴,阿布雷就算离开了自己的领域,也是个顶级的魔法骑士,和身体孱弱的纯法术士有天上地下的差别。转眼间,结实的罩衫被撕开,“所以东西确实是藏在你的身体里。” ……骆夕阳▽了。 “你这孩子干什么!”她冲上去把阿布雷拖回来,“要看别人的身体不用撕吧,脱掉不就行了?” 路特贝拉从长袍到里衣全被撕开,大魔导师的衣物都是附魔特制的,比起一般战士的盔甲防御更好,就这么……毁了?他惊骇于对方的手劲一边又忙着遮住身体,听到骆夕阳的话脸黑了黑…… 虽然路特贝拉很快把裂开的衣服拉紧,骆夕阳还是看到了。“你的身体?” 苦笑,路特贝拉空出一只手,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少女:“正如你所见,有三分之一都是替代品啊。实验失误的后果,不过还是活下来了,所以……” 骆夕阳无比黑线。科学家都是狂人,这点她深信不疑,所以同类的魔导士们禀呈了优良传统……但是在自己残缺的身体上进行改造,把非肉体原生的部分弄成储藏箱,也太恶搞了吧?还跑去兼职魔术师……这些人的脑子在想什么啊? 路特贝拉误会了骆夕阳的表情,走上前摸摸小家伙的头:“没什么啊,身为自然之子大概会讨厌这一点,但在更好的技术出来之前,这些替代品工作的很好。对了,其实这是来自特雷迦的圣木材料呢,虽然是经过重新培育的。” 谁会为那种事纠结啊!她又不是真正的妖精。 “我在想,也许你可以成为我的实验品。” 世界 383 来观光吧 [一] “也许世界注定要迎来终结,但是我们毕竟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不是吗?比起世纪的漫长,妖精几千年的寿命其实也是很微不足道的……你看那朝开暮落的岩拓花,尽管只有短短一个白昼的花期,仍是艳美的绽放;还有海上的倾兰象燃烧般的花汛——正是因为知道结局,所以才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更加绚烂,我们有那么长的寿命,所以可以慢慢地、不疾不缓地去品味去享受生活的乐趣。” 岁月不会在自然之子身上刻下痕迹,苍老的只是他们的心,当妖精们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那么生命便到了尽头…… 只要世界上还有令妖精们觉得快乐的存在,衰老就不会降临,面对死亡,妖精们也是恐惧的。 难道这也是妖精做事蘑菇、把一切慢吞吞化的原因吗?骆夕阳对妖精们有了新的了解…… “热爱一切值得去爱的存在,仔细观察每一个不同之处,从更细微的地方维持着那份喜爱之情。” 所以你们对我没完没了的纠缠,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因为我是你们不老的源泉、兴趣的维持者?骆夕阳囧了,她应该为了一个种族的生存问题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新鲜有趣吗?古代王昭君出塞和亲、貂婵和西施无间道……后人纷纷称赞她们为了大情大义奉献,是伟大的女性。可她这算什么?怎么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见妖精们有长篇大论的势头,骆夕阳赶紧中断了这个话题:“雨太大有些闷,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人家还小呀。怎么会有那种灰暗的思想呢?” 捧着脸笑咪咪地装可爱。 内心在纠结……以人类地寿命来看,自己早就成年,有点灰暗也正常;可现在这身体的年龄……真错乱。 谁都能看出少女的言不由衷,轻轻皱着的眉尖和笑弯的眼睛嘴角,太可爱了~~妖精们被奇怪的魔法打倒,眼睛闪闪发光——骆夕阳顿时有种一群狼盯着小白兔的错觉,她刚才干了什么?不安地扭动身体,往最近的人怀里钻去,阿尔缇斯…… 整个人被用力抱住。头顶上有什么重重压下来……骆夕阳努力扭过头,对方干脆把下巴靠在了颈窝处,她看见阿布雷脸上灿烂的笑。算了,真累,没力气推开……反正这孩子就是抱一抱而已,总比被妖精们捉去换衣服打扮胡言乱语好。 阿布雷对目前地状况很满意。 本来,他对突然多出来的大批人有种领地被冒犯的隐怒,一下子魔兽的数量就被压制下去了,那些兽人是来自多洛安塔大陆的吧,居然是他的女神许下的诺言……啧。不管怎么样,洛西亚是他的。 数量不再是自己的优势,兽人和其他妖精牢牢盯着魔兽们的动作,如果用毒素或其他攻击地话,往往对付不了关键的那一个,只有作罢……其实咬到谁都无所谓了,他全都看不顺眼!最叫他生气的是有些人居然对着他的女神甜言蜜语地求婚……那是他很想说的话,不过他目前还没有学到『婚姻』相关的词目,而且那似乎是禁语,每每哪个妖精脱口而出就会被各种魔法侍候——有骆夕阳的也有阿尔缇斯和其他妖精的…… 不过现在。阿布雷觉得这些人加进来也不错,虽然骆夕阳的注意力随着人数增加更加分散,但是对比之下。她显然对自己更没有防备了。那些不准不准的怒吼,渐渐转移了对象,不再是他独有地,结果是,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做着以前不准的事情,而不会被大怒拍飞~~ 好现象。 其实。骆夕阳是麻木了。和妖精们比起来。阿布雷还比较安全,不管怎么说。其他人都对这个半神存有忌惮。 整个吉祥号弥漫着一种复杂诡异的气氛,众人地关系,颇有些象食物链…… 骤雨渐停,天空挂起巨大的彩虹,卢米旺陶醉地看着那七色斑斓,“即使在这黑暗恐怖的地方,彩虹女神的神恩也依然会照拂呢。” 族们颤动着薄翼,漉漉雾珠振开,扬起朦胧的绚光,舞蹈…… 这只是自然现象好不好,和女神有关吗?有关吗?骆夕阳从阿布雷怀里挣出来,趴在车窗看着漂亮的大蝴蝶们起舞,纯欣赏地话,是很悦目地……但是,他们那飞舞地轨迹,一遍遍在空中扭动的波纹,向生命传送着妖娆地信息—— 看着我,喜爱我,崇拜我,臣伏我…… 靠! — 骆夕阳看着兴致上来的小强,巨大的虫子全身金光闪闪,一双鳞翼灿绿剔透,展开足有四五米宽,它两个鞘翅一张一合,发出琴弦拨动的声音,头扭呀扭模样比平常更风骚几分……想起来了,小强这家伙在除了会用触须磨擦出高频声波传递自己的意志,还会分泌带有魅惑的气息!眼光四下一转,看到座位下冲自己摇尾巴的九十三,一把捉过来向小强扔去,把刚飞到天上的虫族打落了地! 小强很委屈…… 难得这山林里同族的气息扑面而来,它想好好的威风一下的。 “给我老老实实地飞,上路了!”没错,骆夕阳不喜欢虫子,蝴蝶蜜蜂也就算了,蚕宝宝也挺可爱,但是小强这家伙一兴奋,就喜欢召集手下显摆,搞得遍地都是虫子,想到都寒毛直竖。 既然要体会旅行的乐趣,众人前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黑暗山脉在这么一群人脚下,和旅游名景没什么差别。 全天坐在吉祥号里赶路精神上是比较累的,为了更轻松些,干脆让众人时不时的用双脚踏过禁忌土地,想赶路的时候再说。 于是白天的大部分时候,旅行车慢慢漂浮在天空,后来巨人们觉得这样太浪费能源了,也太对不起号称最高时速四百公里的吉祥号(如果能达到飞机的时速就好了,那转眼就到了另一个大陆,可惜技术不够)…于是由骆夕阳把它开到某个远方布下传送阵,停好车后兽人们组成团在林地间漫步,兴奋地收集着黑暗山脉中特殊的植物矿石以及其他魔法物品;到了晚上,累了的团员再由骆夕阳传送回车子,连夜疾飞。 “不管怎么样,带团真是件累人的事……”和妖精们轮流操作着吉祥号,骆夕阳叹气了。 阿尔缇斯摸摸她的头,“但是很满足吧?” “嗯。” 行走在汉洛城时,也会看到一两个黑暗之民的行踪,好象自六年前开始,肯色斯人就渐渐出没于光神照拂的土地,并参与到德尔非的人文活动中去了。 宗教的力量的确非常强大,因为厌憎而驱逐,因为救赎而崇拜,黑暗的信仰正慢慢传播着。 虽然肯色斯人已经可以涉入德尔非世界,但是骆夕阳事先已经打听过了,在外行走的仍是男人居多,黑暗之民的女性——那些女巫们仍然留在锁木保护的深山里,祈祷着、生活着。 吉祥号在高天上驶过,极目处海天一线,波光粼粼,那是生命初拥的地方,脉动起始的渊源……黑暗之民他们所选择的,依然是靠近海域的所在,女巫们看见海上撒落的魔力碎片,年复一年地守候着奇迹来临…… 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巨人们也凝望着远方。 特雷迦再也不见。 黄金的龙神开辟了海上的通道,顺着风的气息来到离别千年的故土,但终究是生存了千年之久的至福之地,艾亚人一代代传承,但他们没有迪如西帝亚的长寿,所以只是传承。 离开特雷迦。 降下的旨意如此,神便封禁了前往的道路,海上刮起离开的大门,打开那单向的航道,吹送巨人们离开……回头看去,土石在飓风大浪里沉没,圣木的光芒不再…… 于是再也不见。 巨人们块头大可不代表他们不会伤感,虽然在哪里都能生存下去,但是还是会怀念的…… 世界 384 来观光吧 [二] 拨转着地球仪,将古瑞利亚城区部分放大,骆夕阳的目标有好几处。她看了看情绪明显高涨的大群人,有翼种族展开了翅膀,来自玛恰的贵族如同蝴蝶般绚丽,当先飞上了天空————俗语说招蜂引蝶,长路迢迢,旅途寂寞,骆夕阳研究过兽人的一些风俗习惯,完全是出自种族天性,卢米旺等人抑制不住冲动,散发出芳香来……还好魔法之城飞来飞去的东西不少,一些爱现的术士也会制作外表非常华丽的飞行器,所以他们也不引人注目。 众人离开了广场,热情的围观者们早已礼貌散去,各自回工作地点了。路上行走的人愈见稀少,即使有,也都匆匆忙忙的并不关心这近两百人的队伍。 广场之外也有许多建筑物,美丽的雕像、喷泉、音石缀在绿色繁花里,多洛安塔来的贵族们简直象土包子进城,赞叹惊呼不断……没必要叫他们收敛,骆夕阳耸耸肩,意识到这份美产生渴望而转移到对国家的爱上面去,也是种动力呀。 见识到不同的世界,能对你们产生怎么样的改变呢?你们能够改变吧…… 骆夕阳本来想效法一下魔导联盟的做法,对这些兽人进行考核,让他们分散开来去寻找合适的住地,不过阿尔缇斯摇头阻止了:“最好不要啊洛西亚,在没有拿到入驻证明的时候,分开行动会有很大不便呢,如果是城区的话还好,你选的几个地方都属于无人区域。” “这对兽人来说不是正好吗,”阿布雷向来喜欢和妖精作对。一路上这么大群人死死盯着他早烦了,可是又不能甩掉,“在无人之地梅格尼斯应该会觉得无拘无束才对,古利斯的信徒来自山林原野,他们天生就是荒原地主人,怎么会有不便的感觉?” 我们是兽人又不是野兽……多洛安塔的旅行者们这么想着,却没勇气与阿布雷对抗。 “他们是兽人不是野兽。”骆夕阳白了眼阿布雷,“我没这么教导过你哦,还有你们。不要在他面前做过大的吹嘘,教育是很严肃的事,请教给孩子真实不伪的知识。” 我们没有……兽人有些委屈。洛西亚大人是有说过,让他们教导些种族的历史学识给这位阿布雷大人,但是,在少女面前乖巧谄媚的青年总在兽神大人视线离开的时候,散播出很恐怖地寒气…… 我们也没有……妖精笑咪咪。他们这一种族说话向来实事求是毫不夸大。而且和那个灰发的孩子有共同爱好,凑在一起时都是讨论多过教育(讨论什么不用再说了吧?),这孩子行动大于心动,每每扑上去却很少被拒绝……真是叫人羡慕啊! “人之子拥有多面性,也许有喜欢离群索居的人,但能够的话,谁也不愿意孤独吧。真正的置身荒原与建立在随时可以聚集在一起而选择人少的地方待着是不同的。『人』这个字本来就是相互倚靠才能站立,兽人和野兽地不同就在于,他们知道要群居在一起发展才会强盛。”随时随地不忘教育众人,反正身边的人总把她的话当成律令来记,搞得骆夕阳现一开口就习惯性装深沉…… “『人』这个字是相互倚靠的吗?”拼命在记大神语录的兽人迷惑了。 “咳,某个失落的文明里,就是这么写的。”一时忘记了两个世界地文字不同,骆夕阳不在意的带过。其实不只是两个世界。就是原来的地球,不同种族的人字写法也大相庭径————反正谁知道呢,她就是熟汉字,有机会顺便推广吧~~~ “哼。”阿布雷很不高兴,明明骆夕阳开始有这个意思的,结果那个妖精一说就放弃了原先的想法,连理由都不问。 “既然阿尔缇斯觉得不好。那还是一起行动吧。刚才路特贝拉也叮嘱过的。大家不要分开了。” “是洛西亚小姐!” 阿尔 终跟在骆夕阳的另一边,他不紧不慢迈开步子。几低低自语:“真可怜,这就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差别哦。” 由于身高因素,骆夕阳站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妖精的低喃轻飘飘在头顶掠过。“你说什么了?” “没有,快走吧,古瑞利亚很大,如果慢慢观光的话可是要花上很多天的。” “哦。” ()阿布雷恨恨地眯起眼睛,把怒火压了下去。总有一天,他也会做到让少女听自己的话!(你努力…某些人很期待地) “那么大家加快速度吧,”看天色也不早了,没有传送阵纯靠双脚走地话只怕没到目地地就得露宿野地,骆夕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大家好好地放松一下,解放自己的力量,向着那西下的太阳奔跑吧~~~”(囧,你欺负别人没有漫画和青春片看啊,这话一点不神气啊) 兽人们大声欢呼,一路上隐着形迹,专挑没人地方走,哪怕在荒地里也怕暴露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幻术不离身,虽然吉祥号的速度很快,可还是天天窝在小小的空间里行动不便……早就憋得要发霉!他们到底是兽人,血脉里野性比起其他种族强烈许多,没有妖精可以睡上十天半个月的本事也没有巨人不动如山的耐性…… 嗷呜~~~~好象猛兽出笼,骆夕阳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大群人喜悦的心情,说起来她也闷了很久呢。拉了拉齐尔的腿,小巨人便将她托到手里,一跳跳到他的肩膀上,“走吧~先去奈:: 艾温他们也把小孩子们放到各自肩膀上,那些小家伙咯咯笑着捉紧了巨人的身体,随着迈开的大步发出兴奋的尖叫;巨人跑起来踩得大地咚咚响,身处不隔音地方的古瑞利亚居民受惊的四处观望,只见远方树林抖啊抖的,小鸟乱叫乱飞…… 兽人兴奋得展现出兽变症,大部分都是拥有獠牙兽纹利爪的猛兽形态,骆夕阳到是第一次见到,大概平时习惯了,此时觉得一伙人兽头兽脑非常可爱。 但路上归类于『不危险』的动物们却吓坏了,集体搬家出逃,躲得远远地看这群猛兽奔过驻地,小心肝扑通扑通跳,跳不过来猝死的都有…… “咦,面生哟,”跑着跑着,兽人们还能聊天,“你们是哪一族的?这种变身没见过,有点象卡地人,但爪子比他们强壮。” “嗯哼,我们是肯色斯。”黑暗之民在人群中一般很自律自忍,只有覓食和做为佣兵上战场时才进行兽化变身,自从依玛把女神教义推广出去,他们又不缺食物,所以都尽量保持人形的……现在看到异大陆的同伴变身了,骨子里的野性也发作,决定放纵一把。 兽人们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异大陆也有他们的同胞,这下感觉更亲近。 “真奇怪呀,”骆夕阳看着地球仪,有些迷惑了。 世界 385 来观光吧 [三] 飞禽走兽一路狂奔。离开中心塔区,脚下路况就不再有什么人工雕琢的痕迹,众人没有选择延伸到六塔的宽广大道,而是延着碎石铺成的蜿蜒小道钻进了山林。 按地图上显示出来的,主大道附近大多是住宅区或用作其他屋舍建筑,骆夕阳自然不选择这样的地方经过,整个古瑞利亚仿佛巨大的生态区,划分出种种不同的居住环境,有人活动的,也有兽活动的。 “有些地方还标注了高危警告,有意思,根本没什么危险呀,噢……”想起自己的特殊能力,骆夕阳吐了吐舌————再危险的猛兽,只要都是出自神的法则创造,都会畏伏于她的。 草木清香随风袭人。大群人越过一片树林后,眼前缤纷如茵,跑得快的人来不及停步直直冲了进去,顿时扬起大片花叶,无数的蜂蝶翼鸟受惊振翅,遮挡住了众人的视野。 真美丽,虽然已经见过很多类似的,但是骆夕阳喜欢这种盛大的场面,所以总会被迷住。 倾颓的石柱半毁,掩在茂盛的花丛中,大朵大朵黄白色的花在蓝天下一轮轮盛开,亭亭玉立如同娇柔少女微笑;有些没有断裂的石柱上缠满了绿藤须叶,一些更加艳丽的、红色或紫色的吊钟花却含蓄地垂下头颅,散发甜蜜的气息;大量镶着金边银边的绿草象持剑的护卫保护公主们一样,柔软地簇拥着,守护着花朵…… 大部分人都陶醉了,靠出口香料药品为主的玛恰人快乐地拍动翅膀,咯咯笑着飞舞在花丛中,一些昆虫受到吸引跟着上下翻飞……如果把身体缩小个几十倍。就真是童话里的花精了,但这样看来也是很令人开心的画面。 其他的兽人没有那种优雅的行为,只是放缓了脚步边走边看,口中不断赞叹。多洛安塔大陆土地缺乏,除了皇宫会有较大地花园,大部分贵族的家也不见得多大。也许无人的区域存在这样美丽的景色吧,可惜这些贵族不太有机会能去赏玩。 只有肯色斯人、连小孩子都不例外,一边前进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来回打量。同时在心里迅速估算这片花海的价值:药用性、食用性还有炼金上的用途……生活啊。 妖精们则有些无动于衷,他们早就见惯了。晓红森林本身已经美得是个奇迹,使人沉沦的美景多不胜数。当然,森林居民最喜欢地地方,莫过于生命神殿外无垠的风轮花海,那里是生命萌发的地方,有雷希利洒下的最高祝福。 笑咪咪地把景色复制到地球仪上。骆夕阳打算制作三D高清的全息地图,不过她稍稍感到有点奇怪,和其他整齐完美的建筑比起来这里象是个废墟。 “是啊,这里是某个国家的遗迹,几百年前地这片土地上,可存在不少大大小小的国家。有些国家细小的只有一个城镇大,所以毁灭起来特别容易。” 呃?妖精的话带着点别的什么意味在里面,但是骆夕阳没再问下去,就算心里有疑惑,要解决也是要挑对象的。阿尔缇斯是不同与其他妖精乐衷于让她玩『猜猜猜』的游戏,可他地罗嗦劲儿却让同族都想逃。 不过有些意外啊,好象到了古瑞利亚后,妖精比较沉默。很少长篇大论的荼毒其他人了。 阿布雷郁闷了,他很想向少女阐诉贤者之城各地的历史,但此时却不得不装成无知的样子…… “不对!”骆夕阳仔细看着地球仪,“刚才这里显示是有一条河的……把那本旅游指南拿来给我看一下。” 瑟贝尔河,比较地图与地球仪,回想刚才跑过的森林小径,飞上高空对比着远方之塔的方位。“这里应该是河呀。” 为什么眼前出现的却是占地数平方公里地花海呢? 难道阿尔缇斯拿到的广告册子是过期的?哎呀。虽然普通人制作较精美的地图要花很多心血。好的纸张也比较贵重,可是。资讯不及时更新可不太好!犹其是在旅游业上,老旧的介绍会带来很大不便的。 “因为实验。你不觉得这片土地上地气机份外不协调吗 是觉得空气中有种扭曲混乱地压抑…… “失败地魔法和实验毁了一个王国,于是大地长不出有用的作物,精灵迷茫得想撕毁一切……这就是不纯熟地『术』所造成的恶果。” “……库尔都斯峡谷?”骆夕阳打了个响指,她想起神罚之地了。这里的感觉的确有些类似,但没有那种荒暴的压力。“但是这里不是长出了这么多的花吗?而且花海和河有什么关系?明明地图上标的是河流。” “确切的说是湖泊。”阿尔缇斯扯下一朵绽放的白花,他站在草木间微仰起头:“这里的地势很低,刚才奔跑的人都止不住脚步了。” 骆夕阳眨了眨眼,向四周望去,她坐在齐尔的肩上,花木和森林都显得低矮……纵身跳到花丛中朝前跑了几十米,再打量后面,果然,满眼都被花草挡住了。“干涸了吗?”她还是有些不解。 “这些花草是炼金术的产物,它们能在短短二十几天里完成发芽生长开花最后自燃的过程……人之子用『术』犯下的错,结果也要用『术』去弥补,很聪明。” 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西亚,贤者之城有个别名叫『变化之城』,这只是变化的一部分。看这些花开得这样娇艳,再过上十几天闯入,可是会有致命危险的。” 妖精这番话令所有对草药学有兴趣的人吓了一跳,他们看着手里刚摘下的花朵,犹豫着要不要扔掉————阿尔缇斯自己手上也拿着一枝。 “自燃?它们会焚烧起来?那是借助于干燥的本质和太阳的沸点才能进行的吧,我感觉到这里的湿气比较大呀。”骆夕阳越来越迷糊,为什么又提到炼金上面去了?闯入会有危险,那即是说碰到会有危险,碰到的话就是指摩擦……汗,不会吧。 “是因为干燥如同燧石一样受外力作用便燃烧起来还是……”想象着那种秋风料峭草木枯黄的景色,正常的植物生长周期就是经过萌发开谢干枯,但是,为什么她会有种不正常的念头呢?“除非是烈日的曝晒,不然不可能在春天万物润生的时候就枯死,相反因为雨水充足,植物正是水嫩饱满的时候。” 大汗,不会是液体炸药什么的吧? “不错,水份非常充足的季节……这些花是不会枯死的。” 阿尔缇斯你别再慢吞吞,说重点行不行啊?骆夕阳都想哀求了,她不喜欢猜测啊! 但妖精的跑题症是没得医的……扯了若干废话后,一头雾水的听众们终于明白了。 “这片大地受到非常严重的污染,黑色的水从地底深处冒出,被称为是邪魔污秽的血……黑色污染了水源,人们不得不将河流截断,使污水不会流到其他地方。十几年前,炼金术士们合成了一种植物,将它们种在瑟贝尔湖中,只需要数天时间,这种植物就能把湖水全数吸干,用自己的身躯填满河床。然后在生命的尽头,它们燃烧起来,大火产生大量水雾,聚集起雨云,降下数天数夜的暴雨注满湖泊。因为在开花的时候吸收了所有的黑水,燃烧后的灰又将体内的秽物凝成块沉在湖底,重新形成的湖看起来清澈美丽,不过,地底还会不断涌出黑色,所以这个过程也不断循环,”妖精做总结:“所以,这就是地图上标注着河流,你们现在却看到花海的原因。” ……为什么觉得有些熟悉,听到关键字,骆夕阳努力回想。 黑色的水,不会是石油吧? 世界 386 去观光吧 [四] 想越可能是……骆夕阳脑子里的回忆跑马灯般乱转,得石油总和战争扯上关系一些人看中东那些头上缠布穿白袍的大胡子刺眼就打来打去还有拉灯大木爆炸呀什么的,到底可以用来干嘛? “可以当成燃料吧,湖水清澈的时候,会有人潜下去打捞凝结起来的灰块,即使是潮湿的,也能产生比木炭更炽烈的火焰,所以有很多匠人专门购买。” 这么一说又象是煤了,可是煤不是这样形成的,这个世界的人好象还没有对煤进行利用,烧火取暖都是靠贮备的干木枯枝,或者烧制的炭石,在高原和草甸地区,以放牧为生的民族则以食草动物的粪便为主燃料。 尽管不清楚石油的作用,也不能确定这片花海下蕴藏的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两样东西,骆夕阳还是在地球仪上做了个醒目的记号:能够燃烧的东西,一定会成为有用的能源的。 但很不可思议啊,靠吸取污染的水而形成的花海,盛开得如此娇艳……骆夕阳拔起一株花,然后吓了一跳! 看满眼黄白淡粉,摇曳的花瓣风情无限,可毕竟是靠污水成长的,因为那些绿叶的颜色过于碧绿,深重的部分近乎墨色----骆夕阳本以为这些植物的根部应该是吸附了大量黑色物质的,结果…… 她飞快把拔起的花丢到天边,人也蹭地跳到了阿尔缇斯怀里,不敢再下地----真可怕,丢开的花根部状如球,黑得掉渣,等到看清掉下的渣是什么,骆夕阳觉得好象被雷打了一下!那居然是扭成一团蠕蠕而动的的软体动物!整个植物的根部都是…… “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少女惊慌尖叫。同属于细细长长地生物,蚕宝宝很可爱,火红或碧绿的小蛇也很漂亮,龙更是神圣无比……但蚯蚓什么的却很恶心啊!双肩紧张地竖起,她使劲勒着妖精的脖子,身体因为厌恶恐惧抖个不停。 其他的妖精看到了,觉得非常嫉妒,少女把阿尔缇斯搂得那么紧…… “洛西亚。你快把阿尔缇斯闷死了。” “别害怕呀,这虫子没有危险性,相反,它们对人之子来说作用非常大。” 他们试图劝说少女松开手,不过少女现在脑子里绷得紧紧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不管,快离开这里呀!我讨厌!”她一手猛捶阿尔缇斯的肩背。大叫大嚷。 也有没统一战线的在边上大发感慨。 “如果也能这样抱着我就好了,把头埋在小小地胸脯上,被少女的体香萦绕,就算窒息而死也好幸福 “是啊,不过我觉得这里还要更(消音)”某个家伙比了个手势,“一点比较好,比较舒服……” “滚。你这个伪罗莉控!” “话不能这么说哦,贫(消音)是邪道,现在童颜巨(消音)才是萌属性满点……” 已经远离了人群聚集的地方,妖精们也就把斗篷放下,但是这么一堆闪闪发亮的美丽生物谈论这种话题,猥不猥琐啊?因为话题陷入某个低次元迷宫,兽人们听得不明不白,却陌明地觉得……有什么在吸引他们? “大人。你们是在讨论那个啊,”一个兽人嘿嘿嘿的开口----我们要知道,在多洛安塔,人口的发展非常快……不可避免的,某方面地文化就丰富了起来,加上这帮家伙多是贵族,放纵的时候……“说起来。坦律族的少女。长得很快哦。而且天然呆……” 于是兽人也加入了猥琐的行列。 崇拜神明和YY神明并不起冲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神之子的充斥大地了…… 骆夕阳现在处在恐慌中。催着阿尔缇斯快点离开,视野被挡得一点看不见的妖精只好就那么抱着她,凭着精灵的指引奔过花丛----转眼就跑得远远地,要是听到了其他人的对话,大概会引发新的伤害和道歉事件…… 离开花海后骆夕阳才缓过劲来,回望远方,她惊吓地拍着胸:“你们刚才说什么?那是什么虫子?” 噬污虫,大约一百年前秘法商人从污 带回来的生物,有吞食秽物的习性,能够生活在死水地,炼金师们通过研究,繁殖出了不少特异品种。 “比如泉都法师们培育出的洁厕虫,专门用来清理下水道,很是解决了大型城市的肥水问题;还有用于野外提炼矿物的食金虫,在缺少工具地情况下,可以用它将矿石上的杂质吞吃掉;而你刚才看到的,则是可以吞食污水的变种,它们大量繁殖,在大火燃烧起来时候,身体碳化形成硬壳,把植物的根茎包住。同时产下卵,卵以植物的根为温床慢慢孵化,雨落成湖,沉在湖底的灰团浸泡到一定时候,碳化地外壳溶解掉,幼虫便和根茎一齐生长……” 好奇妙……这算是动植物地共生吧。也就是说,植物所吸取地水份是已经被虫子滤过一遍的,所以它们还是开着芬芳娇艳地花朵,唔,吸的恐怕是油什么的吧……反正,这植物不也是炼金杂交出来的……嗯,见识了。 “变化之城的意思就在这里呀?难道象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吗?” “这座城为称为『贤者之城』,大部分人都怀着成为贤者的理想,所以他们研究的方向,总会带着改变现状、影响大局这种目的性,所以……” 骆夕阳以前提出的改变土地结构、人为地去操纵自然等等理念,并不是她的独创,在远离晓红森林的大陆上,桑吉斯白土高原之下,富饶的艾达拉盆地中央地带,汇集大批人类智者的古瑞利亚,已经有人在悄悄地进行研究。 古瑞利亚是巨大的实验之城,人们通过改变它,来展望改变世界的梦想。 “那个旅游的景点介绍,其实只是大致的标注,因为没人能预料,曾经美丽的花园会不会在几个圆月之后就成了寒冷的雪山。人为的改变河道,使得鱼产丰富的提兰河成为丰产的提兰盆地,只要一个昼夜,就可以变成森林的泛恩沙漠……地图在这里,其实是没有用的。” 那还要地图做什么呀!骆夕阳看着手里的小册子,有些无语。 “有些地方还是一直保持原样的,不能说没用吧。而且可以飞翔的话,还是能为人指引道路。”阿尔缇斯摊手,“不管怎么样,这也是旅游的城市呢,但是因为景色经常变来变去的,所以大部分人看到的都不同,还有些人想重游旧地却不能如愿,因此产生执念的也不少。” 种种不同的景观全数归在一座城中,甚至有人称赞古瑞利亚就是世界----短暂的世界之相,这个念头在骆夕阳脑中一闪而过,推倒与重建,和真实的世界多么相象。 这座城,仿佛缩小的世界。 万花筒的美丽在于每一次挥散重组都是不同的绚烂,可骆夕阳所追求的却是永恒的存在,这里的人们,是否也是基于这一点才不断创造? 世界 387 去观光吧[五] “那个是什么东西呀!” “居然会跳,是蘑菇吗?” “啊!还可以子攻击————” 路特贝拉给的防护道具全没派上用场,骆夕阳他们早就偏离了魔导师预想的路线。彻底把观光指南抛到一边,骆夕阳这一行人完全朝地球仪上的定好『点』前进,除了偶尔派那几个长翅膀的飞到天上去分辨下方向,简直就是直线冲过去…… 这样的后果就是导致了一路上见到无数莫明其妙的东西,虽然不少溪流河川风光旖旎,可更多的则是潜伏在平静之下的怪异动植物,很人品的,他们撞见的攻击性都很强。会吐火吐冰的猛兽,会缠人吸血的黑藤,还有会从水底弹出石子的怪鱼……一拨一拨的密集出现,弄得人群惊叫声此起彼伏,外加怒喝连连。 “洛西亚小姐,可以动手吗?”兽人摩拳擦掌,天性里好斗的一面被主动攻击的生物激发了,闷了快一年的时间,不管是同妖精们上路还是和骆夕阳汇合,他们在抵达终点前的漫长旅途上,都没有遇到过危险。 骆夕阳的原因就不重复了,妖精们也是自然的朋友,安抚动物完全是天生的本能,就算是兽人自己,做为族中高等存在,多洛安塔的贵族本身就对生物有一定威慑————动物的野性直觉会自动判定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兽人们觉得旅途实在不是想象中那么艰难,好闲……后来坐上了吉祥号,日子更是平淡安然,闲得发霉。 无聊啊……虽然大家都是脑力工作者,必要的体力锻炼还是很需要的。隐匿前行的众人对做体操没有爱,他们想发泄,他们想打架,同伴间的切磋不够刺激,兽人们想好好的暴动…… 所以某些奇怪地动物或植物攻击这支队伍时,兽人们兴奋了! “我们可以反击吗?”一不留神,被电流抽得全身焦黑的家伙问。 开始遇到危险时,骆夕阳只是吩咐大家别散了队。众人聚在一起,零星的魔兽什么还不敢靠近,但是当草丛和树梢全附满恶意十足的生物时,赫然已经被包围了…… 该说不知死活吗? “唔……”骆夕阳扭头瞅着阿尔缇斯,以前妖精说古瑞利亚是无法之城,那他们现在去揍动物或植物会不会有事呢? “古瑞利亚有许多珍稀物种,因为各个国家部族在背后支持着财力物资。秘法商人是这里的常客,他们带来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存在物……当术士们研究着异大陆的动物和植物时,除了栽种繁殖,往往用秘术加以改变本质,从而产生更多难以想象的东西。非自然之物地异化体本身就充满难以预料的因素,有些研究人员不能对异化的物种加以约束,最后常常需要他人的帮助才能得到新的素体材料……” ……罗嗦了一堆。不就是某些研究人员的实验室被从内部攻克了,结果实验的材料跑路,大概就是跑到森林里、深山里、深水里去安家……因为变化了或是产生了特别地能力,有人想要继续研究可又缺少能力,于是只有请猎人啊佣兵什么的出手,大概还花钱收购。 “那,这些能不能咔嚓呢?” “这座城市,重要的是自保能力哦。” “……我懂了。” 阿尔缇斯赞许地摸摸少女的头。小家伙的理解力很好,很聪明。 “那么就随便吧,太过份的话就给它们点颜色看看,攻击性这么强简直失败!对了,每样物种给我来一份新鲜的素材……” 得到了骆夕阳地命令,兽人一哄而上…… 少女并不出手,只是给众人加了几个祝福。便专心地在边上分析兽人呈上来的活体不活体生物。 在晓红森林的妖精博物馆里。也算是看了海量藏书了。那里有大陆最全的动植物图鉴,人文地理方面的资料也十分丰富……但骆夕阳怎么也没法把现在看到的一些生物同书本上的东西联系起来。 “花看起来似乎是德米夫兰。但叶子绝对是斯图巨树的,但这 粉尘却和岩鼬的毒气攻击很象……全部都是炼金术下吗?把动植物的基因给揉合在了一起……也就是说是在众神法则之外的物种,”所以会对他们发起进攻,“真不友好,这种东西做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呀?” “基本上,友好地生物都分布在安全区域中————洛西亚,你走地可都是危险地区,而且你现在要去地地方,正是『气』失衡之处,会出现这种扭曲的生物并不奇怪。”阿尔缇斯淡淡开口。 妖精话里地意思是指,越靠近她想要去的目标,象这种感觉怪异的生物就越多吗?怎么有种组队打怪一路向前的错觉呢,越往前走,怪物的等级就会越高,最后要对付的就是大BOSS? “那到不会,过于扭曲的地方,即使是魔兽也不愿意靠近,寻求安定之所才是生物的本能。但,不管怎么样的绝境总会有相应的生物出现,就象噬污虫可以存在于诅咒和最污秽的地方一样。”妖精解释:“因此,想要靠探寻不毛之地来寻找魔法阵上的不足是行不通的,只有通过对周围气机的感应变化,或是和你一样,能看到整个魔法运行的情况,这种人才会被称为『贤者』。” “曾经有个地方,会对在物理化学文学等领域取得杰出成绩的人授予奖章,那位创立者的初衷是,不管哪个领域,只要对人类的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就值得尊敬……看起来,和贤者的评定有些相象呢,”骆夕阳想起诺贝尔奖,的确,将古瑞利亚看成世界的缩影,能够改变完善魔法阵的话,就代表能改变完善世界吧……“可是归根究底,有能力的就是这么一小部分人。” “阿尔缇斯,我这样真的可以吗?如果按我现在的做法,发展到未来,也许每个人都有能力影响世界了,虽然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但当能力过于泛滥,会不会引来破灭呢?” “这个我可不能为你做结论……但是,洛西亚,你不需要迷惘,因为未来是注定的,不过是加速或推迟的时间问题。妖精一族只是凭自己的想法去阻碍或引导,可不管是毁灭还是推动,都只是一个种族、是个人的行动。你呀,别把海汀他们的话太放在心上,”想了一下,阿尔缇斯补充道:“事实上,小洛西亚,我觉得你的想法非常好,过去的太多路,往往是因为无法在一起讨论出共同结果才引发了灾难。按你的计划,让所有人掌握了智慧,让所有智慧的掌握者聚集起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我也很期待,我会陪在你身边看你选择的路,需要帮助的话,全部告诉我也可以。” 妖精一直都是这么温暖的淡淡微笑,骆夕阳偏了下头:“但是阿尔缇斯,我可不敢让你去教导别人啊。不是每个人都有漫长的生命可以慢慢听你的教导,基本上,在我的计划里,虽然开始有让妖精去教育别人的打算,可很快就否定掉了……我好象记得,你曾经在诺伊拉那里住了整整三十几年?” 不会是三十多年都在罗嗦吧? 世界 388 去观光吧 [六] 密林中的异生猛兽经过一轮打击后,终于退却了,它们或许在某方面有所欠缺,但脑子还不是太笨,面对凶暴狂化的梅格尼斯,丢下了大堆血肉残肢只能逃走。 天色暗了下来,骆夕阳扫视狼籍的树林,皱起了眉。尽管她要求捉活的,但这他们没有带禁锢的笼子之类,由于魔力制约,法师也发不出强大的法术,几乎都是在拳脚相拼。也亏得兽人勇悍,换成一般德尔非魔法师,都不知道挂了几回。半死不活的魔兽和发出奇怪声响的植物被抛到面前,一群小孩子紧紧跟在骆夕阳身边,面对打得血肉横飞的场面倒并不害怕。 或许开始这里是很阴森的树林没错,骆夕阳偏头想了想,不是因为天黑的关系吗?算了,起码刚进来时周围还算整洁有序,现在则象被什么东西碾过啃过吐过一样……抬手召来风元素将腥臭阻隔在嗅觉外面,顺便用灵魂震荡给逃走的动物脑中烙下恐惧之印,让这些家伙永远记得人之子的可怕,下次再想攻击时眼睛看清楚些。 “打架是不好的啊……”但总得找个方式让这群精力过剩的发泄一下,嗯哼,等到看好了地段,也不去招募工人了,这么大群人临时转职泥瓦匠没问题吧。 不受震慑的异生在攻击方面也蛮悍的,兽人们多少挂了点彩,解除兽变症后一个个忙着止血包扎,可是他们出来好象身上什么也没带。 “洛西亚大人……” 骆夕阳叹了口气,她是不是让这些人过得太安逸了呢?因为传送魔法的便捷,兽人们全然忘记了旅行中基本的准备,倒是肯色斯人掏出了随身的伤药和绷带…… 感觉有些疲倦,但还是施展了大规模的治愈术,兽人们顿时一片感谢神恩眷护的赞美之音…… “洛西亚小姐,你累了吗?”小小的暴风之子仰着头问,路西法也眨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关注少女。 “没事,”骆夕阳埋头整理一地动植物残骸。孩子们围在边上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你们也想来吗?好吧,呐,把这些分开,小心不要刺到手。”微笑地教导好奇地孩子们,齐尔和艾温他们驾轻就熟地摸出一卷卷柔韧坚实的『保鲜膜』,将少女示意下的动植物残骸打包起来。很快的,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消失了,位于遥远黑暗山脉中的仓库容量则又小了些。 在慈的力量下。土地翻起,满眼枯枝败叶丢弃的肢体都被埋到了地底,骆夕阳拍拍手:“天黑了。大家回吉祥号去休息吧。”她打了个呵欠,唤来水元素清洗双手。虽然只要将脏污分离就能保持清洁,但多年来形成的习惯没法改,一定要用水洗了才觉得干净! “试试看,召唤水元素来清洁自己。魔法地运用,其实是为了方便,魔导技术的顶峰也是为了令一切变得生活化便捷化。” “但是我召唤不出……”小路西菲尔念了几遍咒语,气馁了。其他人也照样,在国内法力均数一数二的兽人们、特别是女性嫌恶地打量自己地手和身体,他们无法召唤出水元素清理脏污。 “这里可是遍布封印的。如果谁都能随意的使用魔法。早就乱了套了,法力是种宝贵的资源,古瑞利亚人不会轻易使用。”所以小家伙不要钱似的乱放大规模法术,令很多人吃惊加扼腕。“也是为了保护贵重地人才,在这座城里,术士的人口远远多余法师,一旦法力失控,后果很糟糕……” 揉揉眼睛。真的困了……“这种程度的魔法没什么吧,还是要我来给你们……”话没说完,身体就被人抱起,阿布雷的声音很不高兴:“不用什么都靠魔法吧,前面不远处就有河流,他们又不是没有手脚去清洗……明明已经这么累了还想着照顾别人,洛西亚你没有察觉到吗,在这里施放法术的魔力体力消耗是其他地方地数倍,再滥用魔法的话,小心虚脱。” 是吗?怪不得自己这么累。是禁制的关系?还以为是她施放了大面积传送术的原因呢……这么说来,从天空中降落时。身体的确感觉到了强大的阻力。 “阿布雷你已经观察过森林了呀,真可靠,你成长了哟。” “不,其实是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那么清洗 家回去吧?” 连阿尔缇斯都看不过眼了:“洛西亚,你还有体力再布置传送魔法啊。”这孩子,完全没有必要把所有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想要保护所有人这种心态究竟在少女的构成中占了多大比例?这点妖精不得而知,可也觉得小家伙实在是……过于操心了! 兽人们也明白过来了,“洛西亚大人,好不容易到了古瑞利亚,一定要好好地领略一下贤者之城的景色!我们今天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露宿吧!” “但是着凉的话……” “你就乖乖地睡吧,燃起篝火这种事情就算不用魔法也是做得出来的。” “哦,那要小心守夜…………”少女的声音越拖越长,终于睡着了。 也是个叫人不省心的孩子。 哗哗水声变大,但疲累的少女已经雷打不动了。空气变得湿润微凉,有水雾飘来拂在众人脸上,狂燥的战意一点点被褪去,兽人开始轻声有说有笑。 穿过密林,展现在眼前的是片山崖,银亮的瀑布自高处倾泄而下,砸在巨石累累地石潭上,星星点点映着远空闪烁的魔法光束,千千万绚彩珠光流离魅惑。 呀呀~~小孩子们首先被吸引,想要跑过去却被大人地胳膊挡住,“不要冒失。” “没有危险,很纯粹的自然景观。”妖精们观测了一下,做出结论。“山崖上面应该有个泉眼,汇聚了数股其它地方的溪流形成瀑布,然后这石潭的水又流向其他地方。这也许是古瑞利亚最干净的泉水了。”因为是源头。 既然有自然之子的判断,黑暗之民便收回了拦着的手,让小家伙们冲进了水潭中,他们自己也得清洗掉身上的污秽才行。 巨人搭起了土炕,当然主要是土精灵做的,再用火宝石生起火来,刚才森林里杀的兽类不少,骆夕阳也不是什么都要,结果被兽人打起包来,当成了众人晚上的食物…… 串在枝上烧烤,摊在石板上:..|看到黑暗之民不断从身上掏出调味料餐具之类的东西,感觉非常惭愧!(这种景象是不是很眼熟?野营的千金娇子们……) “我们是不是太没用啊?”虽然兽人的生活并不奢华,但身为贵族、王国的重宝,他们都是由仆役仔细打理生活细节的。匆匆忙忙地随着美丽的妖精来到了异大陆,开始多少有些不便,但他们也不是那种二世祖贵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学习能力很强的兽人们很快就习惯了旅行的生活,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只是……与兽神大人会合后,生活实在太安逸了!努力向大人讨教智慧的道路,浑然忘了其他的,慢慢就变得无能起来! “很累啊,兽神大人她现在是很娇弱的,我们是来保护洛西亚小姐的,而不是反被保护照顾。” “真是羞愧!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居然一再的要洛西亚大人出手……连肯色斯人都能够随身带着药草绷带油盐锅铲(随身?)我们却总是让大人辛苦,太羞耻了!” “他们都能做到,身为国(族)中最优秀的我,怎么能表现得如此无能?” “是的,即使只是细节,可高下之分马上出来了———细节表现出高低。” 兽人低低的讨论自责传进妖精们的耳中,这些美丽的人只是噙着万年不变的笑容,幸福无比地围在骆夕阳身边,很欠抽的动手摸一下,捏一下……完全无视阿布雷杀人的目光。 世界 389 未来 “把古瑞利亚想象成乐园什么的,果然是我太天真了。”这么自语的骆夕阳摸着下颌装深沉,从地球仪上看也没多少距离么,居然花了四天的时间才到第一个『点』。“除了比较繁荣的塔区,虽然我觉得那么点人住的地方其实也不怎么繁荣……大部分地区都是原始状态嘛!而且好多不买帐的生物,简直比翻过黑暗山脉还累。” 晓红森林和兽人的国度都没有给她这种感觉,向着古瑞利亚无人区前进的骆夕阳,很囧地产生了罗纪公园的错觉。 大队人马好象拓荒者一样挺进,打打停停,光是收集到的生体素材就不下五百种,大家的早餐午餐中餐还有宵夜也没有重复过,每顿都是新鲜货! 这几天骆夕阳治愈术不停的用,那群打得高兴的家伙倒是越来越精神,只累得少女天天眯着眼,头一点一点的————越是靠近目的地,失衡扭曲的大地越象禁魔区域,想要使用魔法花费的精力也越来越大。 期间她还是回了贤者塔一趟,果然,允许建造住所的通知已经批下来了,路特贝拉等人的神色份外恭谨。 魔导联盟对路特贝拉递上来的申请很快做出反应,精于术数的大魔导师将骆夕阳看中的地点记录在阵图上,反复推演观测,最后判定那确实能令三柱神法阵更加完善。 古瑞利亚的魔法体系发展了三百多年,经过『契印贤者』地改良变革。维护着全城守护力量、代表人之子智慧顶峰的魔导联盟依然在不断地努力,使得刻于大地的魔法日益完美……时至今日,他们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但是『要做得更好』这种想法是研究者们的通病,即使这座城成为世人口中相传的奇境乐园,古瑞利亚人仍是不能满足。 特别是那些研究大地魔法、专精于咒术、结界守护的魔导师们,位于联盟最高点的这些人地位非常重要,这些人负责着全城元素力量的平衡,利用结界规划着城市『居民』分布情况。可以说。没有他们地存在,古瑞利亚就和几百年前一样是片不毛之地。 但人之子的力量相较于大地本身,是微小的,即使术士们开发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法技术,那不过是在大地上绽放出成片绚丽花朵而已,重要的根本,三柱神的守护在大地上! “居然。只是看了地图就找到这么多个『连接点』……太了不起了,不愧是号称自然之子的种族。”即使是城市地规划者、对古瑞利亚格局分布熟悉无比的大贤者大魔导师,要对属于大地的魔法加以变化,也是困难重重,因为那牵涉到整座城无数阵法的发动,必需经过全局的观测才能判定,这是非常漫长的过程。往往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不见得能找到一个正确的『点』。 能够通过天地气机失衡而感悟到三柱神法阵缺陷地人,都是某方面特别优秀的,魔导联盟注意到这一点而将那些人列为贤者备选,这个传统已经有百年历史。 “已经不用再考虑了,贤者的身份虽然对妖精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我们将全力协助这位小姐做她想做的事。各位有异议吗?” “无异议。” “无异议。” 获得了贤者的证明,能够比国王更有权力去命令掌控人心。毕竟,『贤者』这个身份,从很早以前就代表了引领人之子走向光明幸福,是拥有着无上智慧的人。 所以要慎重的选择。 并不是所有找到『点』的人最后都能通过贤者评定,那只是初选,也不是所有地贤者都拥有看透大地魔法的双眼……古瑞利亚的人是有野心的,他们都会向往『贤者』身份带来的荣耀与便捷。有些梦想。获得更高的身份更容易实现! 可是重重的考核之下。十年也出不了一位『贤者』。 “已经无需再评定了,洛瑟尔小姐来自仙境。那美丽地种族是人之子梦想地终极体现,如今她将梦带到众人身前,做为神所宠爱地种族,那些技术文明将通过她的言语行动传到我们手中。” 议。” “那么什么样地名称适合那位小姐呢?真是非常美丽的种族啊。”开口的这位根本记不起对方的样子,只有一片光芒包围的人影在脑海里闪现。 “带来无限未来的人,『未来贤者』这个称号怎么样?” 永远在本人了解之外,骆夕阳的身份又被镀上了层闪亮的金色。传送回塔里的少女面对崇拜者,一阵迷糊,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居然就可以调动贤者之城所有的资源了…… 妖精的身份,是等同于半神的存在,所以说,人类这种生物,对美和传说有种盲目崇拜性。 对着满面憔悴,两眼发黑的兼职魔术师,骆夕阳奇怪上次看到他明明气色很好,怎么现在样子这么惨?她哪里知道,自己轻易看破的魔法阵缺陷,令大批高级魔导师没日没夜地研究分析了几天……现在还在孜孜不倦地讨论呢。 “第一个地点我们已经到达了,按我递出的申请,确定要在那里建造住所,所以想打听下材料价格什么的。” 古瑞利亚,巨型城市一座,城内山川湖泊平地峡谷皆有,猛兽芳草泥沙石头不缺。想必山石是可以随便挖的,木材也是可以随便砍的,不过这么大的城市,应该有自己的建材店,她没必要花大力气去采矿伐木烧砖和泥,有现成的可以用当然要用现成的,顺便可以了解一下桑吉斯大陆土木方面的资讯。 其实骆夕阳完全有能力开通遥远的传送阵,让巨人去另一片大陆采石运砖,但她对当地的建筑材料有所期待,魔法之城耶,应该会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吧,真的很期待。 和骆夕阳一样,古瑞利亚人也在期待妖精造的居所,那个少女选择的『点』,她会创造出什么样的魔法来? 是魔法,不是其他什么……在相应的地点埋下合适的楔子,用屋舍的形态构建出魔法文字,并展现出与『点』相符的力量,这是另一个贤者资格的考核。曾经有一位土木系的大师,将自己的住所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于冰川之中四季常春,百花怒放,那正是结合了古瑞利亚三柱神法阵来衍生的魔法。 当然,大家也很想看看妖精能布置出什么样的居住处。 从没有一个人之子曾踏上过妖精所在的家园,传说种族居住的地方成为『仙境』,被父母描绘成梦幻的童话说给孩子们听,吟游诗人不吝用最美的词句来形容那梦想胜地……就连行事严谨、思想怪异的法师术士们,也不乏满怀理想与激情的去创造梦中乐园的人物。 骆夕阳也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了。总算还好,她在那天迎新会开完后,就拜托大家不要对自己的事情大肆宣扬。『不想让多余的事情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那些法师术士很体贴的认为这是妖精想要避开麻烦的意思,来自泉都的法师津津乐道地提起过,在自己伟大祖国的辉煌历史上,万众沸腾热情追逐传说种族的盛况……是啊,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有妖精来到了古瑞利亚,那他们这些人也别做研究了……当下有致一同的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少女只是想要避开城外埋伏者的包围而已。她是直接从高空闯入,降临在贤者塔区,这里的人数相对最为稀少,也最重要,后来有些从其他塔区赶来的人,也是等级地位不一般的,平常时候埋头工作,从不饶舌(真的吗?)……所以,尽管骆夕阳做出了远距离传送这么大的阵仗,她的事迹也只是传播在数百名高级法师术士的***里罢了。 因为这座城很大。 世界 390 开拓者 他们首先到达的地方是奈尔谷地,这片区域,属于石砾山谷,一条干涸的河床在最低处静静躺着,春天的草色被山上吹来的风渐徐渐疾地摇晃着,可以看到不少碎石堆掩在长长草丛中。 “看起来荒废很久了,这里本来是采石场吧。” 孤零零地散落草石间的还有些丢弃的工具,破碎的木杆斗车爬满纤藤,虽然河道干枯,但春天的雨水并没有抛下这里,大大小小的野花零星点缀在山谷里。 “洛西亚姐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盖房子吗?”和拘谨的大人不同,小孩子们很喜欢骆夕阳,也会对她说的话提出置疑。路西法右牵着哥哥,左手微微在身侧伸展借以平衡身体,脚下硌人的石头很多,周围草一簇一簇的,很多都高过了人,一个不小心可会跌倒的。 “对啊,”骆夕阳笑眯眯,她左右张望,小家伙们的脸隔着草叶看不清,好象闯进巨人国的小矮人啊,特别有真的巨人在身边做对比————你也不过比六岁的孩子高了一点而已……“路西尼,你有什么建议吗?” 巨人来回走了几趟就把草地给碾平了,妖精们也感觉不到这里有什么危险。纯粹生理上地不舒服……得到大人们的允许,小孩子们欢呼着钻进草丛去探险玩耍,除了将诺旺斯家的一对小不点,还有三个盲眼的小姑娘粘在骆夕阳身边不动。 “这里的感觉……不太好呀,”路西法想了想,提出了这么个意见来。“姐姐。这里全是石头,虽然长满了草,但肯定不适合种菜;刚才在高处看到的,一大片地方都没有水地迹象,你不是跟我们说过要逐水而居吗……也没有大树,过去住的村子可是围满了锁木,还有溪流淌过门口……我觉得先前经过的山丘不错。” 闭着眼睛的女孩也开口,“周围很混沌。自由的风从天空坠落,便再也不能离开。比起黑暗的包容,那是想捕捉的网。” “我觉得是滚落到地上的线团,沾满了油腻灰尘,无法找到头绪。” 不愧是未来地大巫们,小小年纪说话颇有神婆的味道,也有可能是和某个习惯性深沉的人待久了的缘故…… 也就是说,小黑暗之民全都不喜欢这里。 齐尔小声嘀咕:“这些根本没什么啊,我们在沙漠里还不是照样盖了那么大的研究所,洛西亚姐姐就喜欢在没人烟的地方住。” 才不是。骆夕阳嘟起嘴,她那不是被逼着往偏僻的地方躲吗?而且现在也不是简单的找个住所。“那么你呢?”她问路西菲尔。 亮闪闪的蓝眼睛眨呀眨:“我也不喜欢这里,和安莱姐姐说的那样。连风都讨厌在这里停留……但是洛西亚姐姐是最伟大地魔法师,会把线团洗干净,把网烧掉,让这里变得很漂亮的。” 小暴风之子是天生的***者,能够倾听风精灵地声音,比起女巫观测天象占卜问吉。路西菲尔在预言方面更胜一筹……天知道那能不能叫预言。反正肯色斯的女巫们是把他和盲眼的女孩们一起在培养。长大后就直接继承依玛的黑暗牧师之位————肯色斯人的宗教宣传还是缓慢内敛的,不过十年后就不知道怎么样。说不定黑暗主教地位置都出来了…… “哈哈哈,说得好,用能力去改变周围正是魔法地精髓呀,路西尼,你观察得很好很仔细,判断也很正确,但是却没有解决问题地智慧哦,”骆夕阳又在装深沉,“遇到阻碍,你直接想找更方便的捷径,这很好,在处理问题上,你地选择很成熟。可是,却缺乏面对问题的勇气。” 这关勇气什么事啊?妖精和阿布雷不约而同这么想,当然他们不会去反驳少女的话语,于是骆夕阳捏着路西法的小鼻子继续:“……在大地一片荒芜的时候,绿色总是零星洒在焦土上,干裂的大石遍布,人们看不到清澈的溪流,只能四处寻找 。有人经过岩石沙漠,又累又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进去休息,洞中有前人经过时留下的木碗,接满了从岩壁滴下的水。这个人把水喝了,继续赶路,临走时木碗放回原处接着细细的流水,他不断的走着,在翻过几座岩山后看到了青翠的土地,于是住了下来……然后又有人经过岩漠,他也看到了岩屋,喝了碗中的水。但这个人没有离开,他凿开渗水的岩壁,让一滴滴的水珠汇成涓流,淌进了砾石,形成水洼、池塘。接着他敲打石头碾成尘土,在荒漠里寻来稀少的苔藓和小草,把它们种在河边,于是岩屋附近成了绿洲……” 静静地听着那清亮的声音,兽人们眼神又狂热了,古利斯大人正在向他的子民传播福音,不少人拿出纸笔刷刷记录。 “很多年之后,经过这里的人看见大片绿色,一个个留了下来,与那个凿穿石壁的人共同努力,更多的岩石变成了沃土,苔藓与小草变成了鲜花和大树,绿洲变成了村镇……他们建立了城市与国家,最后乐园出现了。” “哇哦……”小家伙们叹息,也不知道是为故事本身还是听懂了蕴含的意思。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吧,第一种人,是探险者,执着于寻找本身,最终达成了愿望;第二种人,则是开拓者,因为他的努力,使得后来人不再辛苦的寻找,靠自身建立起理想乡……你们觉得哪一种比较好?” 路西法脸红了,这个故事里他就是第一种人,“但是,姐姐,第一种也是开拓者呀,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努力寻找才发现青色大地吗?” “唔,但是,那片青翠的土地难道不是因为前人的努力才形成的吗?小家伙,观察不够哦。” — “呃!”路西法回想骆夕阳刚才说的话,『在大地一片荒芜的时候,绿色总是零星洒在焦土上』……姐姐在玩文字陷井! 妖精吃吃笑:“洛西亚,我们可不用象开拓者一样辛苦,通过传送魔法,可以快速把石滩变成良田。虽然我们没法使用大规模的法术,那几个水系的想从地下探测出条暗流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而且呀,基本的材料问题更不用操心了,这些砂石混合着草木灰和贝壳粉可以烧制出相当不错的砖瓦来,还等什么呢?” 是啊,还等什么呢? 精灵的树枝漾着梦幻的色彩,骆夕阳在山谷中栽下了巴恩圣木,她没有用催促的魔法令世界树去成长,一来怕痛,二来这里的元素太暴乱了,召集困难……主要原因还是怕痛。 不能强行去拨开被小女巫们形容为脏线团的天地之地,只能让世界树缓缓调合,骆夕阳在地球仪上模拟着魔法的运转,孩子们围在一边。 “别闲着,去除草!去整理地基!难道你们要让齐尔他们几个独自干吗?”眼睛一扫,发现兽人也围在身边,骆夕阳怒吼。 打发了兽人去干活,妖精们又争执了起来,他们一向随身携带速写本,此时正往白纸上奋力写画……几十张设计图出炉,骆夕阳凑上去一看————马上气炸了! 『洛西亚爱的小屋』、『亲爱的乡间别墅』、『献给洛西亚的城堡』……名字已经够宅了,特别是看到妖精们画出的卧室客厅厨房什么的图稿,一个扎着大大蝴蝶结的小姑娘很可爱的被圈起来…… “你们、你们以为在玩模拟人生还是QO 妖精们吵着自己的设计最完美,过于忘形的下场就是被抓现行,然后齐齐飞上天…… ……还是等他们把房屋的外型敲定了再说吧。 世界 391 风暴 世界树长起的时候,妖精们便得到了宁静。 骆夕阳从晓红森林带了许多东西出来,除了千万年来一直矗立的妖精之木,还有无数珍稀植物,对一般人来说,每一种都是奇迹之物。 要将这些全数种植在人之子的土地上,让所踏之地变得和仙境一样。 世界树和巴恩圣木属于传说,并不靠大地的养分成长,而是调和元素的力量化为自身所需,本身就是魔法的具现化。 骆夕阳首先栽下了巨人的圣木,感觉到守护结界瞬间形成,世界树也快速伸展绿叶,树之精灵在结界中使用召唤更多的元素活性化,连接起整座城市的魔法! 脚下传来震动,是慈在地底活动,随着它的顽皮,奈尔谷地蛇虫亡命而逃,清扫开始,掸掸灰吧~~ 接下来是净化。 净化属于休利特洛亚的领域,这片土地上骆夕阳没有控制权,虽然她用火系魔法发禁咒都轻而易举,唤醒地底几千米深处的熔岩也不是难事,但是那些方法的破坏力太大了……她更不想那么累,多余其他地方几倍的魔力消耗呀。 而且接下来要用到火的地方多了,没道理自己一个人做。 于是在黑暗山脉渡假的炎系魔兽『比比亚』和『丹特洛特』被召唤了出来,这两只半精灵生物把奈尔谷地狠狠烧了一遍, 被兽人称为『圣兽』的魔兽围着骆夕阳一阵撒娇,半元素生命的它们在这片魔力还不稳的地方施放大规模魔法后,稍稍有点儿累,哼哼呜呜地央求少女送它们回黑暗山脉去…… “不要着急,嗯?那个,”比比亚魔兽乖觉地报上名字,“哦。三十三,你呢,十五呀,你们还不能回去哦,我目前很需要你们的力量呢。” 陆陆续续,放养在远方的魔兽从传送阵那头被召唤了过来,骆夕阳觉得古瑞利亚蛮适合它们生活的,又可以就近使唤————从这里打通到黑暗山脉的传送阵,差不多是半个大陆地距离了,魔力的消耗太多。真累……哼哼,等到将土地改造完毕。就会轻松得多吧。 火焰烧灼着青草,转眼就成了灰。整个谷地笼罩在苍蓝紫红的火焰中,直到没有了烧着物,高温仍在持续,蜿蜒的河床上看不见跳动的火苗。因为它们充斥高空无边无际。石子变得通红发亮,最后熔化流动……所有人早就远远避开三千米,那热浪还是阵阵袭来,烤得头发都卷了。 谷地里再没有活物,只有最先种下的树苗开始冒芽抽枝!精灵们转化着元素的力量,形成树木之象。苍翠耀红缓缓伸展。覆住了荒原…… “十五十六。去召唤雨水降落吧。”克罗瓦鱼裹着水珠出现,带来风暴的气息。不约而同的。奈尔谷地附近的湖泊水波翻滚,大团大团地水分子汇聚移动;地底暗流也摆脱了从高处向低处的常理,被吸引着向某处奔去……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众人看见笼罩于奈尔谷地上方地是厚重乌云,路西菲尔脸上的表情非常快乐,他放开了弟弟地手,向山谷跑去。 “路西里!”路西法担心了,他想追上去却被骆夕阳拦住了,“不用担心。” 暴风吹起,热浪令人掩面,路西菲尔被吹得摇晃,可看着天空中的魔兽,在乌云中迸发七彩之芒,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哇!”孩子们惊叫,“路西里!” 白金色的头发在灼热风里轻扬,孩子双手紧紧抱着身体,蜷缩起来……他背上的衣服绽裂,一对纯白羽翼颤抖着展开了! 兽人大为惊讶。 “是『轻羽族』地吗?” 玛恰女王摇头:“不象啊,虽然羽毛 有白有黑还有花的,可那种银亮的头发与蓝眼睛,不的种族……亚娥,快记下来,以后回国编进词典里。” “是法希恩——暴风一族,”根本就是梅格尼斯的一支,但兽人们早早远居到了异大陆,文明失落得厉害,已经没有关于纯白羽翼种族地记载了吗?倒是妖精地博物馆里有些记录。 — 骆夕阳很开心地看着小路西菲尔试探地拍了拍翅膀……很快,那孩子便飞到天空,与十五一起召唤暴雨来临。 那个孩子还是婴儿时就能引发风暴来临……回忆地话,那对小鸡翅一样的肉翼印象挺深地。咳,命名月里下的封印,差不多该解开了。 厚厚云层黑压压聚集到了一起,最后承受不了重量,结成暴雨跌落下来! 一颗颗雨滴打到地上,发出扑滋的急促声响,转眼白烟袅绕,远远看去,乌云压着白云,径渭分明不过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 奈尔谷地灼人的高温褪去,清澈河流重现大地,落在河上的雨点有些连个跳跃都来不及,就被卷着向低处奔腾咆哮了。 大部分人都觉得有些诡异,就在眼前倾盆大雨,可站在没多远地方的他们身上还觉得热…… 不过随着狂风渐起,冷雨冲涮大地,燠热便消失了,有人大着胆子向谷地靠近…… “真漂亮,那是宝石吗?” “不……是玻璃。”山谷本来就是废弃的沙石采集点,植物全烧光后,露出的是满眼砾石砂尘,三十三它们的大火居然把石英都烧成结晶了。现在冷雨一浇,结果碎了满地,到处五颜六色的结晶,等乌云散去,光芒重新支配这片区域,猛一看还真象宝石。 假的啦……骆夕阳见多识广能够无动于衷,兽人和小孩子们却激动了。兽人是想找魔法石,小孩子纯粹觉得好看…… “小心不要割伤了。” 土地被净化了,元素的活动变得清皙,紊乱的气也开始平缓。“然后是要使大地变得肥沃。” 选择了晓红森林的特产木菇种下,不,是把子乱洒,只要一昼夜便能长得很巨型,这种蘑菇又不能吃,可好歹是木质有机物,杂草补充不了灰肥,这些长得飞快的蘑菇可以派上大用场。 要骆夕阳去弄生物的粪便什么来肥地这种事……想到就竖肩膀,现在也搞不到化肥,还是老实用手上的资源吧。 结果花了好几天种蘑菇,每个菌体成熟都能产生数万个子,以往妖精们是拿木菇当桌凳,用完就烧掉菌体免得泛滥,现在骆夕阳根本不去收拾,任这些蘑菇疯长……兽人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只是三天工夫,巨大的山谷低地密密麻麻塞满了巨型菌类! 接下来就是适当的高温和大量降水,促使蘑菇腐烂成肥……怪味把大家熏得捉紧脖子,风系魔法未够班的不得不往鼻子里塞纸团,或者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很多人惊讶崇拜的目光中,骆夕阳陷入了某种亢奋情绪,几乎是桀桀笑着去完成对土地的改造工作。 “合理的运用一切可以用的东西,根本不需要魔法或什么力量就能改变一切呀。”少女教导大家,“但是,魔法可以更快完成的话,还是用吧。” 世界 392 木炭 只是单纯靠法阵维持大地的丰饶,骆夕阳一直觉得这是错的,虽然晓红森林如同仙境,但她并不想把那模式用到所有地方去。 一定有着不倚靠魔法就可以做到的,这个世界拥有魔力和武力的人毕竟不多,绝大多数人都和过去的她一样是普通的小老百姓罢了,削双筷子出来都可以算是手工艺,杀只鸡就算胆大……但这些人才是构成世界的主体,她要做的是让这些『绝大多数』能够用自己的微薄力量去改变,改变自身与世界。 不再慢吞吞的观光采集数据,骆夕阳将追随者留在奈尔谷地,让他们动手进行下一步,自己则凭借高速找到地图上的其他『点』,根据实际地形加以整治改造。 沙漠荒岩覆上大面积的绿色来促使沃土化,木菇完全成了消耗品,不过必需控制生长,在过多吸取土地里的养分前就让菌类苔藓沤成肥料,子的成熟期过快,不得不命令炎兽定时去焚烧成灰肥。老实说,虽然不能吃,木菇少少种几个点缀在草地上的模样还是蛮可爱的,现在不限制成长,新的菌体叠罗汉一样从腐败的蘑菇上冒出来,一个堆一个老高的需要仰视的程度……那景象实在是萌不起来。 沼泽湿地的处理方法和岩漠地带完全相异。骆夕阳把慈带在身边,指使着老鼠拓开地底的水道,使污积的水得以疏通。不过对好几个水洼的水质进行采样,观察化验之后,发现大部分是需要净化的。并不是出自人为的污染,而是土地本来就含有毒素,那不是魔法可以轻易解决的。 骆夕阳暂时找不到什么更有效的方法,她绝对不愿使用噬污虫那种东西——专门培育地话,大概能培育出相应的生物去污剂。可是一想到清澈的水下潜伏了无数蠕动的虫子,恶!好吧,假如是看不见的微生物还能眼不见心不烦,但目前不管是古瑞利亚的魔导师还是她自己,都没到这个技术。 那么就用古老的办法吧…… 木炭是可以去除吸垢的,嗯,现世还没有人用到煤炭能源,那要上哪去弄呢?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以前光找金属玉石类地矿藏,没想过去挖煤也就没在意过,早知道有今天,做个传送直接运过来多好。 扼腕,只好临时加工了。 回忆下以前不会火系魔法也没有炎系魔兽使唤时,只能使用木头的日子…… 沼泽地里的杂草比较单一,够得上分量的大树更了了无几。大概都是千辛万苦挣扎着生存下来的,骆夕阳不太敢拿它们做文章,毒潭边上总别想着长出兰草来吧?跑到附近森林里砍了一大堆老树,用风刃削去细枝藤叶,再剥得清清白白嫩嫩溜溜的——个人习惯。为了视觉上的美观。 把清理好地原木堆成小山,摆放得整整齐齐,骆夕阳偏着头看了几秒钟。满意地召唤三十三号过来,对着木堆就是一个燎原魔法。 炎系魔兽比比亚这几天累得够呛。 奈尔谷地那边也在忙碌。兽人在妖精的解说下,由巨人起头。大家合作造了砖瓦窑出来。分析比例。就地取材,四大元素系的魔兽被指使得团团转。有自然之子当翻译,它们不管是喷火烧烤还是吐水降温,都得老实执行——这帮家伙起码也要弄点燃烧物来生火吧?纯粹靠它们的元素力量,感觉非常过份! 其实这比较冤枉。大家都知道,跟随着妖精们来桑吉斯的兽人们在各自国家可是非常受尊敬地人物,是聪明才俊,是大贵族……平常看的是古籍,研究的是法术,摆弄地是锅皮纸。当然,他们也并不是那种生活白痴(可能有那么一两个是),聚在一起旅行了这么久了,做饭洗衣什么的总要习惯自己来地…… 可烧砖拌泥这种事,从来跟兽人贵族们扯不上边。 令兽人惊讶的是美丽地妖精们似乎非常擅长这些——他们自然不知道,晓红森林地居民们在漫长生活中也许是出自无聊,也许是兴趣爱好,个个都是全才人士,举凡木匠、铁匠、花匠全都很上手……盖房子这种事,更是从有自主能力起就异常执着的在研究学习! 不过妖精地执着有些变态,虽然森林里活动着大量帝王级别的魔兽,并且很乐意 的主人服务,他们却不怎么借用外来的力量,嗯,体 为了获取带着原野芳香的砖石,妖精们砍来苏合木烧制泥胚,好让木料的香味渗入砖石中。那个过程他们情愿花上几十年准备,也不愿使用魔法加速——活象一些人追求昂贵的纯手工而唾弃流水线大路货,妖精们觉得这样比较有爱…… 不过现在没时间让这帮家伙表现爱了,又不是在工具齐全的老家,加上魔法使用受限,妖精对砍树烧火弄得灰头土脸没兴趣,一声令下,元素生物们比煤气自来水冷气机更用得频繁。 好累~~~三十三号吐着舌头,瞪大一双小豆眼看着骆夕阳,它赶场子一样从那边跑到这边,喘!有些委屈地蹭少女的腿,它很想念黑暗山脉的时光,想回那里去。 你就认命吧!骆夕阳不为所动,她也很累呢。又花脑子又花力气,还有谁比她更辛苦的,在沼气之类的能源普及之前,身边的人和兽都要有所觉悟。 火焰从木堆上蔓延开,骆夕阳紧紧盯着烧灼的程度,在表面出现灰白色前她让另一只魔兽使用了个风之壁,扬起的火焰马上低了下去,噼啪声响也变成了毕啵的闷音。随着可供燃烧的空气越来越少,火焰逐渐消失,高热向着木心压去,水份和树脂一点点从原木中渗出,青白色的木头转成焦黑色…… “看来木炭的制作很容易嘛~~”骆夕阳很高兴。“记住了,就这么做,你们继续下一堆,这些成品可以用了。” 利用木炭来吸附杂质净化水源,具体如何实施还没有固定方案,骆夕阳甩着试管,观察着放入木炭和放入沙子后的水质变化,“果然是木炭比较有效呢,我就说么,黄河的水哪个敢直接喝。”扯了句意义不明的话,她再度忙碌得象踩轮子的仓鼠。 把有问题的深潭河流都铺上厚厚一层木炭,想起草木灰的作用,顺便再把碎炭屑洒在泥土中,就当连土地一起净化了。 如果可以和永恒空间一样随心所欲的具现化一切就好了,什么房子花草湖泊动物想一想就出现也不必这么累人……但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在烙上自己刻印的世界,她也必需借助黄金龙的力量才能创造出活物来,至于人之子的形成更是从来就没想过。 也无法做到晓红森林研究室那种地步,『东』的力量并非可以毫无节制使用的……那个根本性在于把自己化成构成周围一切的意志,即是说如果自己彻底解放土之君主的力量,就会变得和法则上的守护神一样,光是情绪变化都能影响到草木天气……她可不想成为那种必需远离才能保护大地的神祇。 那种完全捆死于一个存在获得繁荣平静的方法,正是她想要斩除的,没理由把责任全数压在少数人的身上……所以她也不再把责任全背在身上。 “嗯哼,所以大家要一起来动手。啊,好忙好忙啊,还有什么要做的,对了,那边已经在烧砖头了,设计图也该定好了吧?不过最后还是得添加些东西的,前几天遇到的花海里,如果真是石油的话,不就可以引进天然气了?嗯嗯,没错,得加上这点……”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记下,骆夕阳嗖的蹿向下一个『点』。 石油和天然气有关系吗?作者不知道,主角也不知道,一切都在磕磕绊绊的进行中…… 世界 393 偷窥 “他们打算自己动手吗?” 骆夕阳等人的行踪通过各种魔导探测仪被投放到各个塔的观测室,关注着自然之子的人可不少,只是迫于对方强大的防护气场,负载着『空视』之力的魔宠们只能远远跟着。 即使只是模糊的景象,看在古瑞利亚魔导师们眼中也是激动万分的,“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不能再靠近点吗?样子象个菇(是蘑菇来着),可怎么会这么大,而且覆满了谷地!她想要做什么?” “先前损失了好几个『空视』,似乎是打雷引起了强烈震荡而崩坏,收回来的空兽们全萎靡不振的样子,现在听到大点的声音就满实验室乱蹿……不得不来上一针。还有些鸟兽的毛羽有被灼焦的痕迹。” “我收回来的两只象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是被卷入了水系魔法中?但是联系到雷电的话,难道是禁咒『风暴穿刺』?” 『空视』局限于水平,不能把骆夕阳等人的行踪全程巨细靡遗回传到七塔,观测者们只能通过一些线索去猜测。 “为什么一定是『风暴穿刺』啊?『空视』这玩意一个『闪雷术』就能灭了,真是的,还是要加大防御方面的设计才行。” “你难道不觉得,只有禁咒才配得上自然之子的身份吗?” “……真不晓得你平常都有些什么消谴,居然有这么肤浅的认知。啊对了,吟游诗人的故事是要打了折来听的……要知道,能力的强弱并不在于使用魔法的等级高低,在强大的法师手中,『微风之舞』也足以致命。所以,那位小姐只要用最普通地『闪雷』就够了。” 常常去风之塔听吟游诗人说唱传奇的魔导师困惑了:“但是洛瑟尔小姐他们为什么要攻击空兽呢?” “因为我们是在偷窥。” 对于普通人、就算是参与其中过程的兽人们来说。骆夕阳做出的一系列举动已经脱离了『一般人』能做到的范畴,看到的人都会产生梦幻般的不真实感,不过古瑞利亚人哪有普通的,身为天才、研究狂的魔导师们,各有注意地焦点。 骆夕阳好几天没有回塔中联系,等得焦急又感到好奇的魔导师们纷纷派出手上的空兽去侦测,因为事先打过招呼,他们才能知道少女目前所在地,不然以古瑞利亚的庞大。要找一个人也够呛。 虽然只是模糊的景象,崩坏的『空视』不能把详细经过展现在众人眼前,可事后重新派出空兽传回的画面上,山谷剧烈地变化令人吃惊。 整片禁绝之地在瞬间荒芜得寸草不生,转眼又被奇怪的菌类填满;早已干涸的河流重现大地,波光粼粼中蜿蜒出谷,注入了远方的湖泊;美丽的大树在看得见地人眼中扩散着魔力的脉动…… 先前传送回的图像不清皙。原因不光是出自那行人地拒绝,禁绝之地产生的紊乱会让大多魔具失去效果,可随着奈尔谷地地变化,『空视』就正常工作起来,七塔里的人可以相当清楚地看到新来地伙伴们在忙什么。咳。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在天空飞翔地空兽死活不敢靠近要窥视的人群。 “可爱的小家伙们,你们会帮忙隐藏行踪吧,不可以看向这里啊。”优美的声音蛊惑了空兽。于是它们只盯着兽人看…… “离远点!”有人在它们简单的小脑袋里直接命令,强大的威压令小家伙们退避三舍。可好歹没让他们滚……真可怕啊。后来再出现的大群魔兽都不会叫这些娇生惯养的侦察员不安了…… “阿布雷小朋友,恐吓是不对的啊。要温柔地和那些小生命交谈。” “哼。没空。”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想讨好除了那个人之外的任何存在。“难道你们高兴被人从远方盯着看?” “当然不喜欢,不过能体会那种心情……这些东西不能做得更精致些吗,用这么大的鸟兽做为载体,如果小点的话……” “如果能够在蚊蚁的身上施放『空视』魔 了是吧?你们想干什么?”接下妖精没说完的话,阿温的。 但对方明显没感觉到危险,或者说是陷入妄想而不自知,银发的妖精高兴地拍了下阿布雷的肩,人也顺便挨上去勾住青年的脖子:“你都说出来了还问想干什么?真是的,都是同一类人就不用装矜持了!嗨嗨嗨,其实我最近正在练习微雕技术……” “谁跟你这种猥琐的人是同一类啊,有空的话多想想洛西亚下一步要做什么吧。”阿布雷看似不动声色,眯起的眼睛里全是藏起的怒火,一手扣住放在肩上的爪子,肘击向后背! 不远处的世界树下,经过处理的木菇被做成了靠背椅,一张刨得平平的木菇桌上摆着几样茶水点心……“年轻人有追求真不错。”阿尔缇斯惬意地坐着喝茶——他很悠闲,完全一副监工的模样。 昏昏欲睡。 现场一片热闹,所有人都在忙碌。魔兽飞来跑去,吐舌头耷翅膀的放魔法,巨人开山劈石,兽人烧砖冶金。黑暗之民人较少,但仅次于妖精的全能全才,在兽人堆里讲解着模坯的大小尺寸需求,领着众人进行加工的工作。肯色斯人对材料的聚集整理很在行,要不是骆夕阳早就瞬了大量工具过来,他们只怕锤子锯子也要动手做了。 妖精们定好了建筑的图纸,在整理出来的地基上划线定位,指使得所有劳力团团转……还时不时为同好问题争执一番。 “其实这些人是工匠吧?”空兽们传回的景象,关于兽人的部分还是很清楚的,看着大群人搭地基堆砖头,魔导师们下结论。“就和梅可来的时候一样,索居尔帝国护送队伍里居然有支百人的匠师团。” “虽然都属于工匠,但洛瑟尔小姐介绍说是魔具创造者,是归类于术士领域的。我也能确实的感觉到那些人体内澎湃的魔力,绝对非一般术士能相比——那种法师特有的压迫感,放在哪一个国家,都是大人物,对了,应该是高级神官、大魔法师的级别……”这位的感觉没错,的确都是大魔法师啊,还有女王级别的呢。多洛安塔大陆千万兽人中选出来的一百多人,被当成普通工匠看的话,当事人知道了会暴走的。 “但是他们在做木匠泥瓦匠的活啊。” “所以我说你太肤浅了。他们是在妖精的带领下进行一项改变全城魔法阵式的工作啊,那里是几百年来没被发现的禁绝之地,是三柱神守护阵的漏洞,他们不是在做普通的手工活,而是在绘制复杂的魔法阵!”某魔导师义正言辞,“如果不能领会这一点,是无法靠近贤者之位的!要记住,一个优秀的魔导师,不能用看待普通事物的目光去看待另一个魔导师做的事,更不用说是一群魔导师做的事。要学会从大局去观察,分析,定义!” “是,我错了,在这方面我还不够成熟啊,谢谢您的指教——不过,为什么我忽然有种很累的感觉呢?只要想到自己平常的一言一行也被人这么盯着,就不自在……莱姆导师,您对我平时吃饭休息是怎么定义的?” “吃饭是为了有足够的体力去支撑漫长的实验,休息是为了有充足的精力可以应付复杂的研究……对了,根据我的观察,比泰雷恩,你有些挑食,据说,红菜吃多了容易腹泻,还是换另一家的定餐吧。”莱姆魔导师深沉地说。 “……” 世界 394 建设 [一] 只靠自己这不到两百人的队伍来完成一系列工作,还是太慢了……虽然骆夕阳在晓红森林里待了多年,习惯了一切自己动手做,但总算妖精并非全部都是那种喜欢看人发呆苦思的家伙,还有个阿尔缇斯不断向她灌输着『妥善的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来达成目的,适当将责任分给其他人担』这样的思想。于是在陷入某种迷宫之前,骆夕阳跑去找路特贝拉安排人手物资。 古瑞利亚除了魔导联盟的研究份子处于顶尖位置,这里衣食工商的发展同样在大陆首屈一指。贤者之城的居民可不全都是法师和术士,要让一座城市正常运转,工匠仆役商人农民什么的全都少不了。 只是代表身份的纹章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获选者』才能自由选择贤者之城的住所,其余人等,全部居住在划分好的地区里。当然有着强大背景势力的『获选者』也会有大量私有仆役,可以跟随着主人的行动。 有许多来自大国的法师术士都有大量追随者,他们在路途中可以负起保护之职,到达古瑞利亚之后也可以行照顾之便,不过……基本上,到了目的地后,该做的都做了,这些人就无所是事起来…… 研究狂们忙碌起来就不会顾上手下们的行动,随从得到的命令是跟随着主人,自然不会擅自离开……于是成为长驻人口,普通的那种。 只是一个法师的护卫仆佣队还没什么,研究狂也不是只待上一两年就走……每年都有加入者,一年一群累积起来,如果算古瑞利亚的真实人口,早已突破十万之数…… 闲着不管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这座魔法之城的面积的确非常大,但也不是哪里都能住人地,有些必需保证够广阔的地区,所以,真正可供居住的土地并不多——给『获选者』单独造一所房子的地还是有的,要发展成小区可不行…… 鉴于人口越来越多,联盟制订了法规,要求护卫的队伍完成送人的任务后,请自行离去。管你回国也好跑山里去也好,总之不准待在古瑞利亚城!但是,护卫队这种存在,总是有顽固的忠诚心,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几个人就近保护! 双方妥协的结果终于是古瑞利亚实际人数没有超过百万……就是这样仍然有问题。想一下吧,贤者之城是无武装城市,常驻人员终日埋头研究学习。有什么地方会用到骑士护卫什么地?工匠们还有点用处,保镖啊之类完全就是平静日子里的肇事者,流血事件的发起人。 不过没关系,这里是贤者之城,办法总会想出来的。某期的联盟管理者制订了一系列的行政法规,把所有性质上算是私兵的骑士啊、护卫啊、暗影啊、死士啊等等等集中了,组成佣兵公会。主要从事护送工作。这样,当城中某位『获选者』想回家或需要去魔兽森林里捕捉什么。直接雇用公会里地人就行了,也不会产生人口过多的问题。然后工匠仆人也比照这个办理。 虽然口号是打着『平等自由』什么的。其实身份地位这种东西依然存在。魔导联盟的法师评定会除了每隔五年就对魔法师和术士进行等级考核。跟公务员考试一样……那个评测标准为大陆差不多所有国家接受,并推广。并不是非要到魔法之城去才能得到等级认证,不然因佩利亚一辈子也没到过这座城,他的等级是怎么来地? 以中央贤者塔为轴心,两两遥相对立的六座魔法塔周围是热闹的住宅区,分布在城墙内外,即使是通向魔兽森林地路上也有不少村 。这里毕竟是有着『大地舞台』之称的白土高原附就活跃地种族一直存在着……混合了附近村庄和山林原住民,加上大量各国来访者组成的公会团体,这些人形成了繁荣地***。 只不过他们地身份是『非获选者』,除非是得到『获选者』的命令,否则禁止在不属于自己地领域内活动。 其实各个民族国家的人混在一起,本身就容易产生新的文化,佣兵懒得去管,古瑞利亚的匠师公会在行业里,名声同样响亮。 萃集了全大陆最好的工匠,和对贤者的崇拜一样,能够请到古瑞利亚的工匠们来为自己工作,也会被当成是种骄傲……那可是为『获选者』们服务的匠师,不管是技术还是水平、抑或是品味,全是一流的! 那个价格也是一流的贵…… 咳,针对不属于古瑞利亚的人来说是这样,其实还有内部价的,贤者之城的法师术士们自然不会被宰,也有可能是赚得多没感觉或者对金钱不灵光,反正有专门人会打理的……这时候,等级带来的好处就展现出来了。 不同级别的人,雇用佣兵公会或是匠师团的价位都不一样,身份越高越便宜,到了贤者的级别,完全免费服务! 不论是护卫还是工匠,都是做为忠诚的仆役被选出来跟随的,早被灌输了近乎狂热的崇拜,『我家大人是有希望成为贤者的,身为贤者的仆人,我感到光荣』,这种念头根深蒂固…… 如果去逛酒馆,常常可以听到兴奋的人在喊口号:大人是我家的,贤者是大家的!(囧) 所以骆夕阳轻易招募到了大批工匠,还有许多魔导师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主动充当了工匠的一员——魔导联盟不会限制居民的人身自由,你有什么娱乐爱好都无所谓,只要记得魔导会议出席就行了。 骆夕阳在选中的地方建好了传送阵,超大型那种,工匠们第一次使用传送魔法,适应力非常不错,比魔导师们的反应好——这就是隔行如隔山,身为普通人之子的工匠住在充斥魔法的古瑞利亚,潜意识里把一切都当成法师们的大能,都是伟大的魔法!(是的,是魔法,但要从物理学空间学离子分子什么的去分析……) 相比之下,魔导师们就失态多了,翻着地图,被眼前大变样貌的地区惊掉下巴,同时察觉到空中元素的活动同样改变了! 为了把责任分担出去,骆夕阳提供了多块魔石给联盟法师。经过对传送阵的分析,几个强大的法师已能够顺利启动魔法,就是魔力有些跟不上……少女又一次雷了他们一下,对法师和术士来说都是幻想中存在的魔石拿在手里,许多人恍惚了,彼此掐得胳膊断掉痛哭流滋才回神…… 世界 395 建设 [二] 骆夕阳发现自己有些弄不懂那一大群人。 招募了大量工匠到奈尔谷地开工,一些魔导师主动要求来帮忙她也没意见,正好需要控制传送阵的人。 对着骆夕阳留下的魔法阵研究了好几天,人多的优势在这里体现了出来,事先少女解释过相关原理,几名法师已能传送些物品——从粉碎不齐到完整无缺,还好不是用活人实验。 总之魔导联盟已经有部分人掌握了传送魔法,并且在最快时间里召集人员一起学习,这可是个非常便捷的法术,学会了,以后就没必要花费大量时间在路途上。 骆夕阳也很高兴有人能快速掌握传送阵的使用方法,本来想安排妖精们来控制传送的,但是妖精的人数太少,在古瑞利亚又不能聚集起足够的魔力……主要是那些家伙不喜欢与其他人打交道——真是的,看来她最近急着要做的事还得加上一条,尽快完成消弭魅惑力的法术!不然让妖精们整天包得跟阿拉伯人一样也太……那可是一群无拘无束的种族,天生的骄傲令过去的他们从不屑于伪装,为了避开狂热的崇拜而隐逸在森林中。 妖精们本性是热情奔放的,但却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身体。 决定和大家同行的时候,就想过要借助妖精的智慧一起努力,现在当然不可能把他们与人群隔开。 嗯,一切慢慢来,循序渐进吧,不过,这些人干什么呢? 有了魔石做为魔力供给,并不需要过多的人守在传送阵边上,而且也不是时刻都需要照看着魔法阵。到了奈尔谷地的魔导师们面对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赞叹了一会后,很有热情的从匠师那边拿过设计图纸研究起来。 “洛瑟尔小姐,这个设计图代表的是什么含义呢?是三柱神魔法的哪一系?” 什么? “哦哦哦,真是精妙地布局,建成后的城堡代表哪一种魔法呢?看看,花园建在这里,嗯,似乎见过相似的结构。是取自木与水的谐性吧,果然高明。” 囧……骆夕阳扭头向阿尔缇斯求助,她没有研究过什么三柱神体系,一直以来熟悉的就是五系魔法组合。还有,这些人说什么布局?除了坐北朝南安排好阳光的照射计算下晒衣服需要的面积把工作室的区域划分好什么的,还要什么含义吗?能够自己建造住家当然是按喜好和舒适设计,也许有人品味独特弄个烟乌龟地造型出来。那种后现代主义绝对不会是她们这一伙人有的兴趣! 那些法师们无限复杂化了骆夕阳的行为举止,其实少女就只是建个房子而已…… “啊,这几条线是什么呢?”一名魔导师以研究魔法阵的认真劲仔细盯着设计图看,边上的匠师长瞄了一下,“那是下水道啊大人。” “是吗?下水道不是这几条吗。我那住所当初建的时候,设计图纸也是看过的。” “那就是聚魔阵,不过。这种样式地聚魔阵我还真没见过……”古瑞利亚的工匠也是常常与魔法打交道的,负责建筑的人天份上不见得能够成为法师。对理论的掌握却很精通,以至于不少工匠转职成了术士。看着妖精画出地图纸。几个匠师长也沉思了起来。 骆夕阳汗了一下。对妖精们喊:“说明要用通用文字写呀!” 连她自己也是用妖精语写的备注……有些尴尬地接过图纸,飞快在上面修改起来—— “管道煤气?沼池?那是什么?”众人依然迷惑。 骆夕阳笑了笑。“以后会解释的。” 这只是备用地,等真正的成功后,再来普及吧,她还不能确定第一天遇到地花海是不是真的油田。 对妖精地设计图大加修改一番后,骆夕阳才对着匠师长仔细解释每个细节地工作,灶台、自来水管、卫浴室、推拉门……全部相异 们平常所熟悉的。说起来古瑞利亚地匠师团以风格多前闻名于世,他们毕竟长年服务于魔法师和术士,做为普通工匠那一套早就抛弃不用,在受雇于各个国家的富豪贵族时,取自某些法师术士的创意总是令雇主惊喜赞美。 但现在对着解说后的设计图,匠师长颤抖了——出于职业的热爱,老人马上对少女崇拜起来!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人,只看其他魔导师的态度,应该是位了不起的天才吧,这里可是讲求实力的地方,想要获得与身份匹配的尊重,只有拥有相应的能力。 “您是说,不用魔法就可以让水自动流出,自由的控制冷暖?真的不用魔法吗?术士大人,那这里呢,您要求的皮管规格要多少?”用魔法,正是术士掌握奥术的根本,在匠师长眼中,骆夕阳成了术士中的者。 “这位大人并非术士呢。”旁边的魔导师听了咳了下,奥术做为一种普通人都能学习掌握的技术,渐渐取代了传统法师的地位,这对原本高高在上的魔法师来说,不大不小的会有所冲击。传承了数千年的骄傲,就这样被分享出去,当人人都能够做到原本只有法师才可以做的事时,他们的存在将会如何? 在法师和术士之间,尽管有许多人互相交流着技术,法师自己也受到奥术的吸引,所以成为了魔导士,甚至放弃神术专研奥术。但是或明或暗,术士与法师之间,存在着大大小小的矛盾。 匠师长在古瑞利亚呆了数十年,也算是见惯了风雨,闻言眯眼笑呵呵的:“是吗,原来是魔导师大人,真难得,这么小就……” “难道协政官没对你说过这次是来为贤者大人服务吗?这一位正是古瑞利亚建成三百一十六年里,第八十四位获得贤者称号的人,『未来贤者』洛瑟尔小姐。” 随着某个魔导师的介绍,附近的工匠们都呆掉了,几个领头的是听说了这次工作的对象是位贤者,可没想到对方就站在眼前,还是位长得很可爱的小不点? 发呆的还有另一人,大群人的关注焦点、话题的中心、贤者称号的拥有者…… “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骆夕阳郁闷了,她是知道贤者代表的意义的,但是,这个称号这么容易就获得吗?按妖精的说法,不是要经过漫长时间的考核观察吗? 她到现在为止,不就是使用了一下传送阵,找到几个魔法阵上的断点而已,本来都做好准备应付可能会有的种种考核,不应付也无所谓,贤者的身份又不是必需,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呢,怎么一下子就被套上了这个称号?明明很低调的…… 站立点不同,所看到的事物自然不同,就象骆夕阳怎么也看不到自己散发的光芒一样,她所认为很平常的事,对一般人来说,其实是惊世骇俗的。 “不管那些了……我提供设想,但是细节方面仍需要你们去敲定,需要什么东西,有什么不明白的,请与传送阵处的负责人说,或者写下来。现在我们还有别的事,但是会尽快安排好一切。”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句话正是目前行事的写照,骆夕阳看着热闹的工地,眼前浮起完成后的幻象——她嘴角翘起:“大家集合了,不是让你们来当工匠的呢。但是以这新居为始,就当成改变的楔点吧,你们要改变的对象,应该是更大更辽阔的土地。” 世界 396 建设 [三] “传送魔法并不能够得到普及。” “嗯?虽然要耗费的魔力非常巨大,但结合这么多人的智慧,一定可以找到最小损耗的方法……也许会花上漫长的时间,可是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那个。” 魔导联盟常常召开会议,定期命题的就学术研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讨论,理所当然的,近期最受嘱目的少女贤者一定在邀请之列。但前段时间太忙了,骆夕阳只能不断对路特贝拉说抱歉,等手上事情告一段落后马上出席……关于学院、建设这些事情的细节,必需大家坐下来静心的研讨。 “要跨越思想上的沟壑,首先得从彼此的距离开始缩短,所以当前最重要的就是修筑起传送阵,阿尔缇斯你说是不是?” 坐在齐尔的右肩上,骆夕阳很有兴致的同坐另一边的阿尔缇斯商讨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但妖精却用淡淡的口气否决了这个结论:“洛西亚,人心是最难估计的,即使身体靠得没有一点缝隙,思想上的差距却是比山更高远、比海更深沉——你的理想,过于理想化了。” “你是说并非技术上的难点,而是来自人为的阻碍?为什么,如果开通了不同地方的传送,就能够化千万里的距离为一瞬间,人之子不都是在追求速度的极限吗?比起车马飞艇的存在,传送阵更加便捷呀。大家都是聪明人,都会权衡利弊……为什么要反对?” “呵,自己去想想……小『未来贤者』。”看到少女这么充满爱的样子,就让人回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也曾经满怀着对未来的希翼热忱,努力的去付出…… 骆夕阳有些迷惘,她习惯了自己思考。但也习惯了阿尔缇斯在一边轻轻的点拨,妖精的意见总能切中重点,让自己从迷宫里走出来,可这次为什么抛下这么一句话就只是微笑呢? “你选择了走出森林,要把一切融入到这个社会去……决定权在你手上洛西亚,所以你必需更慎重的去考虑问题,”少女描绘地未来很美丽,但理想终究是理想,只有真实面对了。才会知道难易。“走吧,不是通知了今天要过去吗?” 通过传送阵到了贤者塔的接待厅,发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来早了?但也忘了是几点到……”犯迷糊的少女领着大群人步出大厅,叫他们先去广场上转转,自己又一瞬跑到了路特贝拉的办公处。 “外面好热闹呀,为什么会议厅没有人呢?”骆夕阳笑咪咪地对兼职魔术师打招呼。“不是今天开会吗?” 埋首于文件中的路特贝拉急忙站起:“洛瑟尔小姐。”他面色有些古怪,“咳,其实那个不是会议厅,虽然有时会当成会议厅用……不是,因为您终于要露面了。收到消息赶来的七塔成员过多,原有会议厅无法容纳,加上匠师团被大批征走。只好组织塔里的法师术士们一起动手,把外面的广场布置成临时的会场。说到底,能容纳两三千人地阔地。只有这里了。” 被数字吓了一跳。“两三千人!怎么会这么多的?” 当然会很多……自从格偌姆.瓦偌哈蒂恩.伊旺获得『法器贤者』称号之后。古瑞利亚已经二十多年没有颁出一个贤者纹章了。令人惊喜的是,隔了这么久。人之子又迎来了一位贤者大人,对魔导士来说,这意味着有新的、足以对现世理论、知识造成重大冲击改变的存在出现,他们会看到新的未来……何况又是传说种族,还是位小小的少女,惊喜惊异之下,再怎么被叮咛着不要太声张,消息仍然在七塔中快速流传开来,只有两三千人闻风而来,还算少了,古瑞利亚人口再少,法师术士们地人数也有近万哪! 齐尔一行人走出塔才开始傻眼,好多人,“上次那位先生说在萌芽月里,是古瑞利亚的狂欢节,难道,就是今天?” “是吗?现在几月份了,我日子有点过糊涂了。”多洛安塔大陆的历法 斯不同,亢奋得忙了多日、忘记时间的兽人们正在脑日期,路西菲尔细嫩的声音报告:“今天是播种月二十五日,斯贝尔女神节在萌芽月三号。” 骆夕阳是很有劳工保护观念地,坚持抵制使用童工,她是伪罗莉当然不在此列……黑暗山脉跟出来的小家伙们在众人合力建设的时候,被打发到一边看热闹、嗯,看书学习,路西菲尔把那本旅游介绍翻来翻去地看了几遍,不懂的地方就请问阿尔缇斯,这孩子很聪明,看过地东西就不会忘——比骆夕阳强,现在听到兽们叔叔们提问,马上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路西里真聪明。” 被夸奖地小暴风之子腼腆地笑,路西法不爽地去捏哥哥的脸。 “过节是和我们村子里一样吗?大家全坐到一起,围着大锅一圈吃吃喝喝,唱歌跳舞地……这么多人得准备多大的火塘和锅子啊。”小朋友们的想法很简单,大人就没这么可爱的念头了。一百多人对着眼前忙碌的人群不知道什么反应,发呆的时候被人看见了,马上有人大叫:“艾亚人?来得正好,快来帮忙把这个拱门竖起来!还有你们——” 两手空空无所事是的一行人在旁人眼中,特别是忙得不可开交的人眼中显得非常醒目,有人差点扯掉了妖精的斗篷:“别闲着,去五号楼的地下搬桌椅过来,还有你们,把七零三仓里的萛梗木板拿来用!” 妖精不动声色的避开其他人的碰触,那人大叫着“好忙好忙”就跑开了。 “过节……不是这样的。”一个妖精把脸藏在斗篷下面,“中央塔区只负责放魔法礼花,欢庆典礼只集中在外内塔区。” 阿布雷点头,对古瑞利亚他并不陌生,有些妖精也一样。“贤者塔是魔法阵的中心点,控制着全城,最为重要不过——这里连魔法的施放都受到控制,只有六级法师术士才能『自由出入』。” 大魔导师们才可以在这里自如使用魔法,广场周围,环绕着贤者塔有大量城堡住宅,生活所需的店也有几家,休闲娱乐的话,大家都是选择外六塔所在。远是远了点,可研究狂这种东西哪会沉溺于玩乐呢,十天半个月去放松休息一下都算很频繁了,数年不出贤者塔的大有人在!实际上贤者塔周围的住房与塔内工作员数量极不相符,造了房子却闲置生灰的大把大把…… “好象一下子所有人都跑出来了。”阿布雷拧起眉,“该不会是……因为知道了洛西亚要来?” “对了,没那么大的会议厅……但为什么不象贤者评议会和术士的等级考核一样,围着看就行了?不想坐土地上自带个小凳子也可以啊。” 路过一法师正好听到了,他瞪眼:“真失礼,今天的主角不光是贤者,更是以美丽优雅著称的传说种族,平常无所谓,但面对妖精至少要表现点风度出来!那可是近神的种族,绝对不可以失礼了!” …… “……其实无所谓的啊,坐在地上和挂在树上都随意,我们自己开会过节就这样的。”妖精很不解德尔非们那种无谓的坚持,在世人心目中,到底把他们想象成什么了。 世界 397 建设 [四] 也不用骆夕阳有什么危机意识了,有些事情是怎么也没法逃掉的,最多不过是延迟到来的时间而已…… 喧闹的贤者塔外,绿草如茵,长枝风动,花香浓郁,临时从附近采摘来的各色花朵堆砌在白石厚木搭起的拱门浅阶上,碎碎簇簇洒了一地,使得平素典雅静谧的广场一下子雍容繁丽起来。 客气点说是这样,实际上花乱七八糟的扎成一堆,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非常晃眼,东一张桌子西一把椅子倒是摆得很整齐,排列成一条条仿佛量画出来的直线似的,临时拼的花拱之类摆放奇特……法师术士不是艺术家,平常考虑的是合理不合理性,也许炼金术士们能做出精美的魔具器皿,但其他方面就……而且面对偌大的广场,要布置整体有些困难。 因为古瑞利亚还能抽出身来的工匠没几个了。 来自伟大的魔法之城,原本服务于法师和术士们的匠师团在大陆上的名声十分响亮,为许多国家的贵冑富豪欢迎并竞相邀请,所以他们的工作行程总是排得满满的。基本上,为了维持本城的建设,只会留下一成左右的人员常驻,剩下的常年奔波于各个国家地区间,同时由佣兵公会负起护送的任务——这是古瑞利亚人口维持在一定范围内的主因。 留守的匠师们居住区是地之塔,常驻人数只有五百,平常工作堪称忙碌,除了一些魔导师时不时的实验出岔子特别是火焰系的法师又崩掉了屋顶得赶去修理,汛风来临唯德姆河的改道工程要进行了……他们同样也要学习进步,不管是技术的升级还是对工具的改革,都是很花时间的。这两天被骆夕阳雇去,以至于贤者塔里地人想要布置会场都找不到人手。只能自己来…… “可以理解,”骆夕阳点点头,看惯了美轮美奂的妖精式庭园,现场的一切真的令人有伸手抹消重来的冲动……但只是有冲动,从高塔上向下望去,那些充满热情跑来跑去的人……有种愉悦的泡泡泛起。“我果然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啊。” 不过……“优美舒适的环境能够让人更加放松,认真投入于教学中去,所以,建设起设备完善地学院也要纳入讨论的议题中。” 路特贝拉肃然起敬。授予『贤者』之名果然名符其实,这种随时随地都能为大局考虑的行径,真是无愧于这个称号呀。 其实骆夕阳是想起小学时候,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因为太冷了,她把手藏在袖子里不愿做课堂笔记,结果回家后作业做到很晚……要是那时候就普及了暖气多好?还有一次盛夏。教室不远处施工吵得头痛,本来就热的要命昏昏欲睡就真的睡过去、昏过去…… 眼前景象对她的审美造成了一定冲击,不多不少地影响到了心情,长期以往,后果严重!所以要记下来。骆夕阳摸出笔记本,刷刷刷地写起来,间或停一下咬咬笔杆偏头想想……双手一拍。把笔记本合拢,“我出去了。” 少女走出塔。湮没于人群中。 有人惊讶“哪里来的小孩子,是诺伊拉还是蓓路”。也有嘴里说着“小家伙谁带来的。乖乖到一边去,别挤到了”这样的话。顺便摸摸孩子乌黑的头发……骆夕阳哭笑不得,这样是很好没错啦,被当成普通地孩子看待……不过,等你们忙完天都要黑了。 骆夕阳是昨天对出席魔导会议做出回复的,按六塔到这里的距离,有很多人是连夜赶来地吧?很清楚时间对于科学家来说的重要性,把宝贵地时间计算到分秒使用的大有人在,住在诺姆特那几天,她就见识过矮人工匠地作严谨息表了。所以,她不能提出“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一天再来吧”这样地建议……或许自己有着无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但这群忙碌地人没有。 也许是少女双黑的外表过于奇特,加上周围没有大人的守护——路西菲尔他们被大群人围在中间,暂时还没有人看到——人们很快注意到骆夕阳的特别。 “那一位,难道是?” 曾在首 过欢迎会议的人恍惚了一下,马上认出了:“洛瑟尔经到了?” 哎呀呀呀,被认出来了呢。一脸灿烂的笑容,骆夕阳扬手:“好久不见了。” 远处小心避开人群并把自己藏身于人群的妖精口气有些哀怨:“她就从没对我(们)这么笑过……” 当人称不是以复数形式出现,马上数名妖精被处了私刑:“要说我们!” “真可怜啊,”阿布雷有时候就是那么可气,“╮(__.)╭那么卑微的愿望。” “罗嗦,被当成宠物的家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妖精绝对不是传说中那样的优雅温柔,该狠毒的时候很毒! “哼!” 道路在黑发少女身前展开,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轻声低语中交换惊讶惊喜的眼神,他们安静地为骆夕阳让开了路,见之行礼——现任盟长加尔克罗斯高兴地从另一头迎了上来。 踩着满地的花草步向临时搭起的花拱,不去看地上扔得七零八落的残花碎叶,其实也蛮可爱的……骆夕阳对着由钢筋木条铁板拼起的席位眨了眨眼,早知道有这么多人要来的话,她可以提供木菇充当桌椅的,也不至于把好好的广场整得一团乱了。 “嗯,这个是?”加尔克罗斯递过一个手镜样的魔具,扁扁的主面两边刻着魔法花纹,“话筒、扩音器吗?” “是的,因为是在室外,没有布置回声魔法,所以数年前风之塔开发出了这个。随着输入魔力的强弱,可以调节声音的大小,您试一下吧。” 骆夕阳观察了一下手中的魔具,也就是话筒,“诺伊拉人有种更好的,不需要使用者拥有魔力就可以将声音扩大数倍。” “咦,洛瑟尔小姐也见过那个吗?的确,无需魔力,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工具一直是术士们研究的目标,不过诺伊拉人采用的是来自深深地底的『音石』,除了那一族有技术和能力开采,其他人很难得到……关键是『音石』过于沉重,不利于携带。” 汗,骆夕阳对物体是否沉重没什么概念,对普通人来说,法亚的魔杖很重吗?小矮人都拿得起……慢着,小矮人负重也挺可怕的,唔,不能这么比较呢。 “这个话筒的设计么,其实还可以更轻巧便捷的,总是要用手拿着多不方便。这里延伸出来,挂在耳朵上……” “哎,还可以这样吗?”几个人当下研究起来,加尔克罗斯也不管。每次都是这样的,研讨会开着开着,捉住重点的人马上就能进入状态,然后不管其他的讨论专心自己的念头。 随着少女走上了主席位,广场上的数千人纷纷落座,但贤者塔里搬出来的桌椅座位有限,一些人干脆就站着了。 看到骆夕阳同一些人交头接耳,有人提出问题:“洛瑟尔小姐,请问,你认为大家当前最需要做的事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包含的面积可真够广的……每次的会议其实算是工作报告,魔导师们阐述自己近来的研究项目以及成果,然后其他人对彼此的研究提出问题,或者报告者将难点提出来请大家一起分析。这次,所有人是风闻贤者在席而聚集起来,理所当然的,将骆夕阳做为了主要提问对象。 “听说了你上回在贤者塔的言论,仔细的考虑令人惊喜,但是,还需要更多的细节来支持你的设想,你认为,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呢?” 是呀,是什么呢?骆夕阳翻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面记了很多很多需要一步步去完成的事情,要建起学院,要安排老师,要将学生们聚集起来,要让传送魔法通向每一处,要让大地五谷丰登,要让水草肥美…… “最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让所有的种族能坐到一起,彼此间再无隔阂。” 优美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并非经过话筒传出后的变音般嘶哑晦涩,似露水滴打花瓣,小鸟鸣唱于树梢…… 世界 398 妖精法则 [一] 似初阳洒落于金丝织成的缎上,迷离闪烁点点灿烂之光,蓝宝石与绿宝石折射璀璨的梦幻,让人无法移开眼睛……那是只要站在人群中,就能吸引所有视线的存在。 “还是找来了啊。”微不可闻的叹息在远处的大树下传递,藏在斗篷里的妖精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身体有些不稳的摇晃。 和人排排坐在主席位上的骆夕阳手一歪,差点拿不住话筒,她在心里哀嚎:“怎么这么快、这么快就找来了……” 当初听到骆夕阳要离开,晓红森林里有一半以上的妖精急急忙忙地追逐而出,虽然后来还是没捉到她,可却很不死心地推断着小姑娘的行程目的地,就那么守株待兔了。有些运气好的,象尤里克他们一直待在多洛安塔,于是通过兽人更早找到了骆夕阳(反了,但也没差别),而更多的是隐藏起来,守在古瑞利亚附近的…… 绿发的妖精缓缓行来,身后跟着更多族人,被那美丽俘虏,人们眼中只剩下比花更缤纷的色彩。 海汀……骆夕阳捂额,条件反射的头痛。 妖精长老没有障碍的靠近主席位置,他展开双手,表情温柔:“听到了世界树的歌声还不太相信,你真的到了这里……我的小女孩,好久不见了。” “海汀~~”下一瞬,骆夕阳就到了妖精的怀里,那双展开的手臂顺势将她轻轻抱住。“好久不见。”——这么正常的语气,虽然习惯性的加上了『我的』,到底还没叫出其他更肉麻的称呼……嗯,还是赶在对方没发作的时候乖乖让他抱吧,如果海汀本性暴露出来,想想都满头黑线。 不过妖精们在其他人面前是很能装地,面对想念了很久的小家伙。全都克制着蠢动的欲望,“小洛西亚,你看起来很好。” “嗯嗯,那个,你们也好久不见,看起来很好~~~”少女从海汀怀里挣出来,笑得甜甜地。 “哦~~~”有人拖长了语调,弯弯上扬,“那个是哪个呀。好伤心,那个停顿是根本记不起我们的名字吧。无情的小女孩啊,就这么抛下你的爱慕者离去,象只头也不回的小鸟……” 骆夕阳大汗,呼闪的眼睛指控似的瞅着华丽出现地大群妖精——严肃点,这可是魔导士们的座谈会呀!而且晓红森林那么多只妖,每一个都漂亮得不象话。和他们在一起时忙着躲都嫌时间不够,哪有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藉口啊,如果有爱,不管是谁的名字,都会记得牢牢的——不用担心。我们没有用默语,别人听不懂。啊,太伤心了。『那个』……” “小洛西亚就记得那家伙的名字,果然强权是获取的捷径。以前地相处机会太少了,深深的懊悔将我包围。蓝天也失去了色彩……努力开始修练吧。成为长老打倒海汀!”(喂——) 温柔淡然地微笑着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什么伤心难过的,你们以为我会信吗?而且我对你们没有那种爱!骆夕阳在心底大喊。她决定保持无视到底的作法。“海汀你刚才说地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反对我现在做的事吗?” 作为长老,在晓红森林时海汀就常常教导骆夕阳,身为妖精一族要遵循的禁忌与处世法则,后来又听阿尔缇斯提过一些妖精历史……所以少女有些不安,她怕自己地所作所为不被人接受,如果这些有着『神之宠儿』、『自然之子』称呼的人反对她言行地话,要怎么办呢?虽然阿尔缇斯说没关系,虽然尤里克他们无所谓地纵容着……但代表晓红森林意志的长老们怎么想? “为什么要反对?在人生地道路 长者给予前进方向地建议,是否要选择去走的责任在是说,小洛西亚你希望我反对吗?” 摇头,对了,怎么忘记了,管理着图书馆地海汀对自己查阅的书本是了如指掌,并且她拿回的书籍都按种类分好内容也由浅向深过渡……如果反对的话,开始就会阻止自己学习了。 “谢谢你海汀,你真是个好父亲~~~” “呃?我的小候鸟,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呢?”父亲?海汀被打击了……身边一大群人露出兴灾乐祸的淡笑,表面上一本正经,可影子都扭曲了…… “我可不知道他是个好父亲,天真的洛西亚你被骗了。”远处的大树下,人们发出惊呼,一直以来包裹得只能偶尔看到下巴的那群人扬手挥开斗篷,闪亮的发丝飘动散落,于是妖精再临! 玛蒂帕兰亚扯开斗篷,“既然都来了,我们再隐匿行踪也多余,刚才父亲说的话里是那个意思吧,从大陆上消失了很多年的妖精将从森林里走出来。” “啊呀,儿子,”海汀看着分开人群走来的族人,目光危险,“原来你们早就找到洛西亚了……一定还帮着躲开爸爸吧。” 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妖精的战争看不见硝烟,可相处了千百年彼此都很了解对手——死小子们,你们别想逃! “呀哈哈哈,既然海汀不反对,那么大家就一起加入吧~~”看情况不对劲,骆夕阳急忙扯扯妖精的袖子,“海汀,我们正在开研讨会呢,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呀,来,那位是管理着魔导联盟的现任盟长呢,加尔克罗斯先生,这位是……” “幸、幸会,我是加尔克罗斯.尤金,那个我是德索人,被选做近五年的盟长,还有一年就任满了,到时能不能请妖精阁下来法师塔一叙……”现任盟长大人说话颠三倒四起来,伸出的手都在微微的抖,兴奋激动的情绪已经塞满了中年男人高大的身躯。 天呐天呐天呐!传说种族的现身,已经足够震憾,这么一大群妖精出现,那光彩令天上的太阳也失去了颜色,整个广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中! 比起骆夕阳要看到了才让人注意、觉得完美无缺,然后转身就对其外形容貌忘得一干二净,妖精的天然魅惑效果更加直接而深刻,这些美丽得辉煌的人存在感太强烈,连衣服上的微褶都叫人着迷…… 骆夕阳有些呆呆地看着海汀,翠绿的长发闪闪发光,精致的容颜美得惊人——她也被吸引了,真奇怪,太久没见的原因吗,自己不是早就看到麻木了,怎么还有这种陶醉熏然的感觉? 伤脑筋了,这样怎么开会呢……咦,那个魔法的印迹是? “你们有些虚弱的样子,”骆夕阳对海汀他们施以白魔法,差点忘了,晓红森林之外的空气对妖精们来说是剧毒,一直跟在身边的平常都在她创造的结界保护中,所以天天活蹦乱跳的……海汀他们或许有自己的结界可以维持不被毒素侵蚀,但他们离开森林太久了,一直不回去的话,从自己跑出来算起,快一年的时间……尤其是,他们现在是在古瑞利亚。“没关系了,世界树已经种下,大地慢慢改变,一定可以象古时候那样,妖精们能够随意行走世界的边缘。” “果然是世界树啊。”魔法作用在妖精们身上,象解开了什么桎梏,海汀等人舒适的叹息,“感觉好多了。” 不是错觉吧?骆夕阳偏着头,上上下下打量妖精,那种闪亮的感觉淡了些…… “我知道了!” 世界 399 妖精法则 [二] 魅惑的本质是什么? 是令看到的人产生强烈的喜爱之心,无法抵抗无法拒绝……还有,无法伤害。 对,无法伤害,不能伤害! 骆夕阳看着妖精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 越毒的蛇外表越是艳丽,了解的人会远远避开不敢接近,这是动物保护自己的天赋,妖精的美丽又何尝不是一样的?虽然骆夕阳更觉得他们比较接近孔雀——雄的那种,展开华美姿容去诱惑众生……越是柔弱越是魅惑! 强大的妖精、美丽的妖精,居然跟柔弱搭上了边? “洛西亚,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海汀轻声问,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美丽的淡影,光滑的额上晶石闪烁,碧绿长发衬着玉石般的肌肤温柔秀雅……周围的人看得发呆—— “呵哈~~”骆夕阳眼睛都眯起来了,嘴巴也向上弯成了U弧,刚才发现的推断令她觉得很有趣。以前怎么没用这种视点去看海汀呢?那种因为美貌而无形散发的诱惑,是属于本能的魔法啊! 离开了浩瀚宝石的守护,晓红森林之外的世界充满毒素,使得妖精们处于虚弱当中,因此本能的魅惑力变得更强烈,以保证其他生物不会对他们造成危险……反过来说的话,如果妖精们处在安全、能令身心都维持平衡平静的环境中,他们本能的魅惑效果就会减小到最低喽? 本能什么的,真是非常有趣,仔细研究的话,总能发现无数新鲜的东西啊……换个想法,加诸在她身上的魔法,是不是也和妖精的天赋相似? “我在想,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真是没有说错。不断变化地生活更能令人发现问题呢。” “哦?那么小洛西亚是要继续旅行吗?” “我才刚到这里呀,”骆夕阳嘟起嘴,“又不是流浪成癣——也许在所有问题解决之后,为了寻求新的未知我会再去旅行,但是我最终的目的却是想要一个可以驻足的世界。” 一阵沉默,一名桔色长发的妖精摸摸少女的头:“洛西亚,有理想是件好事。” “喂!什么意思,为什么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啊?” “我是说真的,小孩子有理想是件好事。你就按自己地想法去做吧。” 总觉得很敷衍……但这些话是不是表示,不管她做什么,妖精们都会给予支持? 妖精们的到来令古瑞利亚陷入了某种恍惚的气氛中,特别是传说种族明确地表示了要与德尔非们合作的意向——『让所有的种族能坐到一起,彼此间再无隔阂』,从魅惑术中挣扎出来,恢复了一些神智的人们思考这话里的意思。顿时欣喜若狂! 『平等、自由、博爱』一直是古瑞利亚提倡地,妖精们的声明无疑是对他们理念的支持,这是神授的大地,神的威严荣耀不容忽视,作为神之宠儿地种族。妖精所说的话、做出的事无不阐述了『神』最直接地指示! 神佑大地。 怀着这种念头的法师术士们万分雀跃,此时无不发自内心地觉得幸运幸福,感谢自己出生在这个时代。感谢自己拥有过人的天份可以学习魔法与奥术,感谢自己这个时候留在古瑞利亚。感谢……广场上飘浮着粉色泡泡,气氛绮丽得叫人直打哆嗦。一场讨论会变得小心翼翼地。因为他们都忙着看妖精——这叫骆夕阳大为光火,下了决心一定要把魅惑术完全破解掉! 恼火地连发了几个黑暗魔法。小女巫们也在骆夕阳的示意下回想长辈教地精神 ,笑咪咪地练习起来……路西菲尔担心的扯着弟弟的可以吗?黑暗的魔法耶。” “不用担心啦,在洛西亚姐姐的结界中,光之魔法是伤害不到我们的。路西里你要不要试一下?” “我不是说那个,爸爸以前跟我们讲的,虽然黑暗女神的教义逐渐传播在大陆上,但还只限于小范围内,精神系的魔法很多地方依然是禁忌——没关系吗?洛西亚姐姐她这样做?” “你就爱操心,不用烦恼啦~~~洛西亚姐姐是黑暗女神的代言人,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你看她身边那么多光之子,还有大个子们在。爸爸不也说过,现在大陆上可没有人敢惹巨人的。”路西法蛮不在乎地安慰哥哥,但是他的想法令兄长拧起了淡淡的眉毛。 “不可以这么想哟路西尼,力量并非绝对,不然爸爸也不会常年不在村子,努力地去外面传教了。重要的是人心,是掌控人心呀,所以我们要采取温和的方法慢慢去影响人的思考。” “切,难道洛西亚姐姐不是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掌控人心吗?你找个没用的法师试试这么用精神魔法看,一准被打得半死拖走!” “路西尼,不是这样比方的吧……” “那你想要怎么比方呀!” 小孩子的拌嘴令人莞尔,只是话里的内容比较惊悚。从迷惑中挣扎出来的人们收回迷恋的目光,努力控制视线不再往妖精们身上看……“处于结界中所以不被光之魔法伤害到……那是多大范围的结界?而且还能轻松的使用暗系法术……算了,在神之宠儿的身上,发生什么事都可能,不要想太多……可恶,怎么能不想啊,那种奇迹般的生命,究竟神如何赐福于这个种族呢?好想知道……” 清醒了的魔导师们堕入了另一个狂乱的迷宫中,看着妖精们的目光变得奇形怪状…… “咳,看来魅惑术还是有必要存在的。”骆夕阳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瞄了瞄海汀他们,妖精岿然不动,风度依然迷人——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风度就难说了,记得这些家伙挺小心眼的。 “我们会有分寸的。” 啊? “既然决定要坐到一起,我们当然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言行,”海汀的微笑比起阿尔缇斯的淡然温和,多了点锐气,普通人不小心瞄到又是发呆,只有骆夕阳不知不觉又竖起了肩膀。 他一定想着以后要怎么报复对自己怀有不良意图的人! 他们一定都想着以后要怎么报复对自己怀有不良意图的人!! 回想在晓红森林里过的日子,美丽的妖精们固然是对自己千娇百宠,轻怜蜜爱的,嗯,稍嫌过火了点,但骆夕阳曾看过这些家伙彼此互扯后腿、阴险的陷害阻挠……其实她常常有错觉,这些神之宠儿简直就是名为『恶魔』的生物! 对了,西方传说中,『妖精』这个词有时候也跟恶魔差不多的样子…… 阿尔缇斯不喜欢古瑞利亚,因为这里的非自然与混乱性,可是等她消除了这里失控的迷锁后,妖精们就可以无负担的行走在大地上…… 怎么感觉她把一群妖魔给放出来了? 骆夕阳马上为自己的想法而忏悔,亵渎啊……只是那个念头好象打地鼠一样没完没了的冒出来,小姑娘哆嗦了。 世界 400 理想 有了妖精的公开声明,古瑞利亚无形之中的狂气变得更加浓郁,传说的种族从迷雾中走出来,他们离开了仙境,这简直是把精致的美味摆到了饿鬼面前,不管是视觉上的享受还是精神上的慰藉,令人觉得过于奢华到几乎要怀疑是做梦,但要这些家伙不吃也是不可能的……很快的,自然之子出现的消息传遍了全城,连邻近城邦也听到了消息。 不久后的春神狂欢节,贤者之城的人数达到一年中的最高峰,来自各地的旅队商团经过长途跋涉,齐聚于此。这些慕名而来的旅行者大多是元老贵族,在自己的国家里颇具影响力,对于妖精的到来,感觉不可思议之后,情绪顿时高涨起来,各种消息或明或暗的散开,沉寂的大陆翻起名为『喜悦』的涟漪,很快的,在古瑞利亚召开的联合会议,改变大陆的种种议题一条条出现。 在会议上,骆夕阳终于明白了阿尔缇斯所说的,传送魔法不能普及的原因。 相对于法师术士们在研究上的狂热,他们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不会去注意其他,即使是贤者这种纵观大局的存在也有思考上的盲点……而那些盲点恰恰是制订计划中的关键,因为魔法并非是只为少数人存在的。 “通过传送阵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到达千万里之外?最大的范围甚至可以笼罩一座城市?”半是疑问半是肯定的,议桌上,有人目光深沉地看着主位席上被簇拥的少女。 “北方强国埃鲁矣巴的大贵族,”息,对身边的少女轻声介绍,那个国家从内乱到征服边境沙漠里的民族,历年来战火不休。战争磨了武力,一直被其他国家重视忌惮。 盟长用较大地声音回应那一位的问题:“莫维克先生,正如你刚才说的一样,传送魔法的应用,可以节省大量花费在旅途上的时间,只要克服魔力供给这个问题,它将会在大陆上造成前所未有的改变……” “对不起,”莫维克彬彬有礼地抬了下手,“无意打断盟长大人的话。但是我想知道,这个传送阵,任何人都能够使用吗?不管是魔法师还是术士,或者是——”微微停顿,他象是斟酌什么,“完全不受魔法之神眷顾的普通人?商人之类的,旅行者、士兵全都没有限制?” 一名术士高兴地回答:“当然。由自然之子亲自展示在我们眼前,跨越了两个国家,直接到格伦迪森林地林地之间,简直象做梦一样……就是现在,洛瑟尔小姐也能马上施展那魔法给所有人看。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享受那魔法的便利!” “……也包括军队吗?” 沉寂降临在骆夕阳身上,周围的人还在热情的讨论,声音却离她远去……她知道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了。 『你的理想。过于理想化了。』阿尔缇斯的喟叹鲜明起来,妖精地意思是指。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能仅仅靠理想就可以解决吧。 “虽然是那么伟大的魔法,但是请恕埃鲁矣巴并不愿意接受它。我无法想象。随便什么人都能够通过魔法之神的守护,自由进出于我国领土、甚至是神殿和王宫之中……诸位大人。你们的智慧值得尊敬,但是这种法术真的可以出现在大地上吗?” 瞬间转移属于神地技能,当凡人窥视了神的领域,祝福也会转成灾难——和黑暗魔法一样,由神使用便是创造万物的奇迹,一旦有人之子来涉足,给予众生地印象就成了禁忌! “为什么这么说,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要往战争上面想!明明是这么伟大的魔法,也会带来美好地未来……你们……” 场面有些乱,联合会议的气氛向来不要求森严肃穆,任何人都可以发言,只要你地发言够力度能引起其他人注意… 师和各国代表当下分成两派辩论不休,还有些中间分点心看热闹——不用怀疑,这些人以妖精为首,虽然说要介入大陆地局势中,可他们长年形成的习惯是没得改地,碰到开会就原形毕露,走神的走神,聊天的聊天,不打瞌睡算很给面子了…… “咳,各位请安静。”骆夕阳站起身来——她觉得自己个子矮,坐着的话就没人看得到,完全是潜意识,其实少女多虑了,在座的人,无不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想我并没有说清楚,传送魔法的使用条件是很苛刻的,不光要求大量的魔力供给,对使用者同样有层层限制。即使是妖精一族,也并非能够自如的使用……啊,大家别这样看着我呀,我其实是靠着魔石和其他人的帮助才能进行大规模传送,而且事后要休息很久的。”无视众妖精“你说谎”的眼神,骆夕阳毫不停顿地进行说服:“关于魔法的原理,我想与众位是很难说得清的,你们只要知道,妖精从神明那里得到了这个魔法,通过自身的力量并结合大地恩赐才可以完成它,千百年来一直在妖精的领域中被使用着……现在,我们想让大家都享有这份神的恩典,但人之子与与妖精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很多方面存在巨大差异,不光是外型和魔法上……所以,虽然我们的理想是让所有人自由的使用它,可是那只是理想,就目前的研究进度,还不能达到自由的传送。” “……那么,是什么样的限制?”听到少女说的阻碍,有人开口询问,毕竟,传送术的使用对大多数人来说,有强烈的诱惑力,不管是工业上还是商业上,就算用于战争也…… “首先是强大魔力的支持,还有操作者的魔法系别……”她并没有撒谎,传送阵确实要求使用者在土系、风系、光系魔法上的水平达到导师级别,贤者塔跑去奈尔谷地帮忙的那些人也是研究了很久,数人合作才可以维持阵法的稳定性,并且要靠魔石提供能量……“至少在三年内,也许会更久,这个魔法不能够普及到平民上去,我想没有两个以上的魔法师愿意长年守在传送阵边上专门负责传送,受魔法之神宠爱的人之子本来就少,强大的魔法师对各国来说都很珍贵,就算他们愿意终日忙于传送,诸国的君主也不能忍受这样闲置高级法师吧,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作用。不过呢,假如是轮流制,有足够的三系法师可以交换着时间启动阵法,那么理想就能成为现实了……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培养出大量的魔法师,这么一来不管是为传送阵或其他什么提供资源都能够得到人力上的解决——学校的建立,是很有必要的,来,这就是下一个议题主要讨论的!” 少女表情严肃深沉,充满爱的扯了一堆专业非专业术语,结果魔导人员连连点头各国代表纷纷晕头妖精们个个╮(╯﹏ ……骆夕阳很轻松的转移了话题。 本来就是这样的,自己以前欠考虑了,可是现在想到之后,要思考解决的问题顿时暴增……没完没了呀!少女在心里哀嚎。 没事的,冷静点,反正……反正有这么多人陪着她一起思考! 世界 401 魔导学院 [一] 妖精们在古瑞利亚建起了花园,美丽的世界树轻轻摆动枝叶,唱起变化的魔诗,歌声仿佛丝丝闪亮的金线,交织缠绕于大地上,堆成锦绣风情…… 昔日的荒漠沼泽之地,如今繁花盛开,绿堤旖旎,清泉从地底涌出,汇成了弯弯的河流绕门前而过;墙角下、护栏边,随处可见的是各种草药师和炼金术士渴求的植物,它们现在就象普通野花杂草一样大丛大丛地簇生;狰狞猛兽变得温驯,飞翼游鳞于浅草湖泊徜徉徘徊,见人靠近也只是懒洋洋的……一切犹如梦幻,在这梦一般的景色中,矗立着属于妖精的亭舍楼阁。 对骆夕阳改造后的土地,海汀他们十分满意,虽然并不完全象在晓红森林那样能令他们彻底感觉到放松,可有世界树的精灵守护,妖精也没什么地方可挑剔的。在房子还没有完全造好前,许多妖精都选择在喜欢的大树下面休憩,那些树,没有宁芙群岛上的本体巨大,做为由幼枝插形成的精灵树,还需要漫长的时光才能凝聚直足够的力量。 一天一点,一天一点的慢慢在改变,妖精感觉到风神拨动了琴弦,…… 古瑞利亚建起了学院。根据骆夕阳的提议,分小学、中学、高等三个部分,提案的时候,受邀的各国代表都对这个议题很有兴趣,仔细的询问了如何实施进行,要学些什么…… 还能学什么?骆夕阳把自己知道的那套照搬,稍微整理变化一下——她不做学生好多年,依稀记得学校里有校长、主任、班长组长委员长,课程有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美术音乐……虽然现在这群人大多只是对怎么系统地培养魔法师和术士很上心,可是偏科是不对的,少女用一句『和妖精们一样博学多才』就蛊惑了众人。至于用没用上魅惑…这个,不用追究了。 做为实验性质,古瑞利亚魔导学院迅速成立完善,魔导联盟对此表达了极大热情与关注,先不管以前一对一的学徒弟子培育方式和现在多对多的师生制度比起来,究竟哪种更有效率,能够把自己的学识教授给更多人知晓这点,确实非常有诱惑力。同时,他们也在求索的路上不断前进。所以骆夕阳把研究所地概念也搬了出来,建议大家定时定期召开研讨会。其实和魔导联盟以前做的差不多,不过面向的对象更加宽广些,普通的学生也可以去旁听并发言——适当做为一种奖励制度推行出去,用以鼓舞学生的热情。 妖精们当仁不让全部受邀加入了魔导学院的教师行列,在听骆夕阳说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习后,这些教育狂大喜。主动申请所有学科的教职工作,结果是从盟长到匠师连佣兵都兴奋得发抖——因为讨论会中有一个议题是,只有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才是王道,所以武技体术的教学安上了体育课这个怪怪的名字,被正式写在了计划书上。看到身姿优美地妖精单手执剑击刺挥舞。眼睛满是星星的几个外交官仗着自己国家离古瑞利亚近,飞快传信给自家子弟,让他们来报名上学……各种建设资源在此后的日子里疯狂涌入。魔导联盟完全不用为资金问题发愁。 只有骆夕阳纠结了一下子,她担心妖精们唠叨跑题的毛病会造成不良后果。那群慢悠悠的家伙要怎么折腾别人短暂的人生哟……不过,很快少女就释然了。妖精才一百多人在这里。学科年纪零零总总地加起来叫人眼花缭乱,把他们全部分派出去也不过占比例的十之一二。没事地。不用担心,他们成不了气候…… 她实在太小看了妖精的魅力。 当魔导学院一切就绪正式招生运行时,迷恋妖精的人蜂涌而至! 骆夕阳与众人制定的教学法是『选课制』,因为是魔导学院,自然以『奥术』『神术』的传授为主体,其他诸如音乐美术家政之类地全是捎带上的,会选择研修的很少,为了均衡发展,相关会议上又制订了一堆堆地规则……关键其实在于,妖精并不适合对普通人进行教授工作, 为什么会有家政?咳,这是因为风之塔区的娱乐总工会强烈申请所致,他们要求成立让厨师、手工艺者也能教学技能地课程,反正魔导学院那么大,也有食堂设备,安排块地方给他们使用有什么不可以?前面说过了,古瑞利亚欢迎能力出众的人,不光是极具才能地法师术士,这里还齐聚了大陆最好地佣兵最好的工匠最好地艺人最好的厨师……既然是最好的,脾气自然也不小,曾为国王服务的这些人抗议起来,也是很令盟长大人头痛的,毕竟大家都要吃饭休闲。所以很多杂门杂类的学科应势而生,各自招生,顶着贤者之城的名头,大陆各行各业都趋之若,开始只是边缘邻近的国家城邦,以后数年,另一片大陆上的求学者络绎不绝。 道路在修筑,骆夕阳提出铁轨的构想交于联盟去开发完善,古瑞利亚已有类似的实验,只在动力方面很囧,用绳索齿轮拉的……确定了花海处的秽物是石油的近亲,经过分析提炼后,蒸汽油燃开始使用了,至于更干净无污染的电能还在研究中……比起一块块采石铺路,夯实土地,只要砍下木头或炼成钢条铁块搭成轨道,供特制的车辆快速行进,这种方法方便许多。 还有飞艇的设计,吉祥号被拆了装装了拆,除了关于风之魔法的特殊使用,骆夕阳浅浅解释了下浮力引力的关系,结果术士团就没日没夜的去研究……不知道要造出飞机来需要多少时间。 架桥铺路,拓宽河道,修建停机坪……不用传送魔法,人之子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么就让传送阵成为一个奢侈品吧,骆夕阳可惜地抿起嘴,但是……这样对人之子来说比较好吧,他们更容易接受这种方式…… 千山万水不再是阻隔,比起十年前,人们更容易去旅行,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道路变得安全顺畅,古瑞利亚慕名而来的人象潮水一样。 世界 402 魔导学院 [二] 妖精其实并不适合教授普通人魔法和武技,他们在漫长生命里累积了丰富的学识、并总结出许多人生经验,可那只是针对他们本身而言,因材施教这回事,放哪里都有其真理性——光从对待时间的态度来看,匆匆忙忙的古瑞利亚就很不合这温吞种族的性格,他们习惯于缓慢的、不,并不能说缓慢,妖精只是过于追求事物的精致性,不管做什么都要求完美,结果才显得节奏不快……骆夕阳对此深有体会,能花上几十年时间挖洞躲藏的家伙不知道要说毅力强还是执念强,总之,要不是她的时间钟与妖精们比较合拍,早就从晓红森林里逃跑了。 但是一般人却没这种认知,对他们来说,只要是看到那些闪闪亮亮的种族就觉得非常幸福,还管教了些什么吗? 妖精们是很有生活情趣的种族,他们不光在力量与魔法上强悍,博学多才也是令人仰慕的原因,只不过在他们集体来到古瑞利亚之前,世人只存在『妖精美丽强大』这个印象,毕竟,晓红森林的居民鲜少出没在大陆上。 现在可不一样了,通过研究生命神殿中心控制石里的魔法,骆夕阳仿制了大堆的『浩瀚二』『浩瀚三』,在这些宝石的作用下,遍植的世界树逐渐改变充满毒素的土地,于是妖精们可以轻松行走居住于森林之外。较过去千百年更频繁出现的结果,就是人们逐渐地了解这个种族,原来妖精们不仅仅是美貌智慧武力的代表,他们多才多艺! 不光是在音乐舞蹈、诗歌绘画上表现得叫人迷醉,烹饪缝工艺各种技能,就没有妖精不擅长的,他们连陷井学机关术都是大师级……当妖精们自动申请各项学科的导师一职时。魔导联盟的高级魔导师们欢呼雀跃——这些人大多担任了导师一职,可是魔导学院的校规里,又没有写导师不能去报名当学生地……何况还有研究所这个机构专为优秀的人员设置,他们可以接触到更精深的知识。 前提是面对妖精的教学时不要死盯着对方发呆,结果导致无法将听到的话语转换成相关知识反而象听天籁一样陶醉得不能自已……第一学期的第一次小考,凡是选了妖精教导的学科挂了无数人!直接让盟长和协议官们哑然,他们想不通为什么伤亡如此惨重,明明有如此优秀的导师和无比热情的学生…… 师:为什么你这科挂得这么惨,难道是老师没有教好吗? 生:不是地。怎么会呢,老师真是太好了~~他们(……若干赞美省略)但是我自己弩钝,居然无法领会XXX(妖精的名字)大人课程的深奥含义……我一定要更加努力的来听课! 师:你选的课是……草药学,唔,也算是很有前途的一门学科了。 生:草药学?不是花匠吗?(其实还是听进了一点,但草药学和花匠……海汀你们怎么教的啊……) 师:我明白了…… 魔导学院紧急召开会议,顶着校长理事长教导主任各种头衔地魔导师们表情纠结。长吁短叹。 “这样不行啊,先不说古瑞利亚的人口暴增,未来还会有更多入驻者……妖精的广告效果太好了……但是教学的质量,呐,我不是怀疑海汀阁下你们的能力。只是做为传说种族,我们以前对魅惑术了解得不够深刻。” 海汀表情淡定,他们地目的只是守护在骆夕阳身边。协助她完成梦想,其他的事情……反正时间很长。不急。 用舒服地姿势斜斜倚在座位上的妖精散发不容抗拒地魅惑,不小心直视到的人全部陶陶然……这画面看得骆夕阳满头黑线!就是这种不正经不严肃地模样。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人心啊啊啊啊—— “你们 、进研究所去。”少女目光囧。嗯炯炯地看着海汀的。反正已经公开了,妖精便不在意地在人前随意露面,发挥着传说中地习惯不屑于伪装,所以没一个肯戴上她做的树脂面具……这种坚持她没有立场去责备。虽然是妖精自己的决定,可将他们卷到自己的理想中,离开数个世纪平静的生活……愧疚总会那些柔软的注视中浮现脑海。 正是她破坏了妖精一贯的传统,又怎么能去要求得更多? 海汀可惜地啧了一声,目光专注地瞧着少女——其他人专注地瞧着妖精们……“啊,洛西亚不想我们去教导其他人吗?我的小太阳~~放心,大家最爱的还是你呀。” “别这种腔调……”骆夕阳口气有些虚弱,“你们能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我求之不得,”妖精作出受伤的委屈表情,但少女无视了。“但是很明显你们的注意力总是放在不恰当的地方,算了,对这些我才懒得理,反正其他人都很高兴……不过,关于魅惑魔法的问题,必需要尽早地解决。” 所以,炼金中的禁忌之术、关于人体的研究差不多是时候进行了。 白魔法中的分支,被封印在书架最深处的卷轴,过去由阿布雷所扩大化的魔导秘术……骆夕阳在晓红森林里的图书馆中就阅读了大量相关资料,黑暗圣典里也有系列记载,通过自己所经历过的、了解到的,她对血腥魔法的认识,足够称为宗师级别。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骆夕阳缺乏实践。 “来古瑞利亚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更多人的智慧来解答生命的谜语,在妖精身上,有着人之子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这对妖精来说很困扰,而对大多数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我想要从你们身上找出答案,通过分析身体数据,一定可以让更多人受惠……你们会愿意成为我研究的对象吧?” 在座魔导师脸上神情各异,血魔法之类的,很多人都在做,城市里许多荒地密林中的异形异生就是那种研究下的产物,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噬污虫的开发使用。 可是妖精是受拉恩宠爱的种族,代表了光明的数位神明中,绝对与黑暗绝缘。更别说进犯神明领域的生命炼成……那是禁忌中的禁忌,许多国家明确将之归于黑暗名下。 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我知道诸位都有意回避这个论题,但是研究生命并没有错误,大多数人只看到了研究过程中的血腥,却不去想完成后带来的奇迹。”话是这样说的吗?应该是大多数人看到了结果带来的奇迹,而没想到过程中的艰辛吧……其实许多人都在偷偷的研究着血魔法,可象骆夕阳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还真没有。“血魔法并不黑暗,它所包含的种种知识复杂无比,通过深入研究掌握,将在许多白魔法的领域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比如神经学……” 对啊,研究本身是没有错的!不少偷偷从事于相关研究的人崇拜的看着骆夕阳:不愧是神之宠儿,这种话说得非常伟大…… 世界 403 魔导学院 [三] 我所做过的事情,永远不可能是最初,也不会是最后……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神明创造万物是想使大地变得丰富多彩,人之子去创造万物则是想挑战自己的极限,但是没有神的力量智慧却妄觊神的领域,『创造』这个词反而成为了禁忌。 生命是最大的奇迹,那是连神明都小心翼翼去碰触的存在。 来自遥远的记忆,那些科幻小说上所写的也许恰恰是真实的吧,上古的神明圣君其实就是些热衷于发明创造的科学家,或者在虚空之中,有着那么一群注视的眼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然后静静观察着掌中的世界——比起前段时间在古瑞利亚的探索所见到的各种魔兽异形,《山海经》中出现的无数怪物更加惊悚,长得跟公鸡一样却有人脸的凫徯、双首人面蛇身的延维、同样长着人脸却有个猪身的合……深入分析的话,骆夕阳整个背都凉凉的。 太阳底下,无限轮回。 她不知道脚下大地在过去是否有过同现在相似的过往,也不能判定现在做的事情对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可有些事总是要做的。 骆夕阳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所看到的景象、了解的知识远远超出这个世界大部分人认识之外,她是一个道标。 站在不同立足点的骆夕阳有种使命感,她必需去引导这些人,虽然不敢说自己知道的路绝对正确,起码,比起魔导师们在探索之路上盲目地摸爬滚打要好一些吧…… 因为立足点不同啊。 通过对血肉肌体的研究,解读生命本身携带的密码,结合治愈术、草药术相关。形成白魔法系统中的分支『生命魔法』,其主要的作用是造福于人之子;与之相反的,从血肉灵魂挣扎地痛苦中念颂神名来取得力量,将之化为自身强大的后盾,则是崇拜光明的人深恶痛绝的『血腥魔法』。 ……可实际上,两者本质上是相同的。生命魔法正是延自血腥魔法的产生。 “世人都用恐惧厌恶的目光去看待血腥魔法,连法师们自己也走入误区,其实生命本身藏有的秘密哪是区区血与肉就能解读的?”内科外科神经科,眼耳口鼻手足不管哪个部分都能写上成堆地论文典籍出来——参观了魔导师们的工作室。骆夕阳佩服得要死,没有显微镜没有X光没有烧瓶试管针筒……单纯依靠魔法力量,古瑞利亚居然能够造出形形色色的新物种?(其实人家不是没有啊,只不过习惯了固有的印象,以为烧瓶试管都长得一个样,你把很多东西略过而已,要注意。这里是古瑞利亚,不光有法师魔导师,更多的是长于搞发明的术士!) 魔法的力量真强大!这么感慨着,骆夕阳把她还记得地、所有关于医学方面知识拿出来讨论,毕竟只是局限于魔法的话。这方面根本不可能得到更宽广的发展,只有让普通人也能参与其中,才是改变的根本。 ……针对魔导学院的教学讨论结果变成了医学院地研究成立。分析一下,众人也没有跑题。会议的过程如下: 讨论怎么教学才能让学生成绩上去——学生无法专心听课的原因是妖精魅惑力太强,导致看到他们地人脑子当机——要把妖精的魅惑本能消除才能让他们地能力得到最大发挥——只有通过对人体各部分组成进行深入深刻的解析才能对妖精地天赋进行抵抗——要研究就研究个彻底。与其大家偷偷摸摸地私底下进行。干脆点搞成公开式——建立医学院。 这个因果循环可真够绕地。 不过,从此以后大家就不必因为害怕触犯禁忌而做贼一样研究血腥、不。生命魔法了,人体交易、切割尸体这回事,也用不着遮遮 医学院里可以光明正太的进行相关事例。当然,人地,必需要小心对待,禁止强迫捕捉非法监禁……骆夕阳与大家就规则制订热烈讨论的时候,目光好几次无意识的往阿布雷那里瞄,结果青年只回给她无辜纯净的表情…… 魔导师们心里这个高兴,古瑞利亚的法师普遍等级在三以上,五六级的大魔导师也不罕见,到了这种级别的智慧,早就不满足于普通的奥术神术研究,象潘多拉的盒子,禁忌总是带着莫大的诱惑。 对血与肉的崇拜,在大陆上享有很高的地位,尤其是那些『神之后裔』几乎是执着的保有古老的血肉祭祀,我们已经知道,最强大的法师出自王家,古瑞利亚聚集着大陆最优秀的法师术士,这也代表贤者之城中,拥有神之血脉的王族占大多数! 这也是各国对古瑞利亚持敬畏之心、签署绝不进犯公约的一个原因,如果暴发了战争,不管结果如何,开始就很不明智,那可是直接对着诸多国家的王族在宣战。 王族们除了广泛的阅读量,比一般人占优势的是他们大多有着故老相传下来的记忆知识(十有八九是妖精们某个时代进行的大清洗后遗症),这些记忆包含的内容主要有两点:血肉传承中蕴藏的神圣力量和凡人窥视神的领域所造就的灾难! 令人即觊觎又恐惧。 那不是属于凡人可以碰触的力量,只有品性最高洁、能力最出色的治疗师才被允许去翻阅锁在贤者塔深处的血腥魔法典籍,并将之转换成『生命的魔法』。 ……其实很多人都在偷偷研究的,彼此心照不宣,但是魔导联盟的法则可不是摆着好看,凡是研究的人全都小心翼翼的,在魔法绚丽的领域中,灰色同样存在,古瑞利亚并非平静平和的都市。 现在可好了,由神之宠儿赦令,提出对禁忌之术的公开化——少女说的话并非没有人提过,会去研究血腥魔法的白魔法师打心眼里认为『这些用到白魔法上,也是神的恩赐啊』,不过这些先辈就象喊着地球是圆的那位一样倒霉,久而久之,禁忌的越发禁忌。 改变的契机终于来临,由素有半神之称的种族宣告了禁忌魔法的解放,一时间,所有只在暗中接触血魔法的人欢欣鼓舞,精神十足! 研究最忌一个人瞎摸索,古瑞利亚形成的初衷可不是这个。 感谢神、感谢妖精!象是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会议上大批人变得热情似火,令少女瞠目—— 根本不用骆夕阳去设定推敲,好象憋了很久的魔导师们满脸放光,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医学院的各种细节,期待万分地看着提出议案的少女。 骆夕阳此时的心性已经非常超然,那些仰慕叹服的目光聚集在身上感觉……早就没感觉了!管他是谁,如果常期处于这种热切注视下都会麻木的吧,不能躲避那就坦然接受好了。不管怎么样,都比妖精们看着自己发呆要好…… 这是一个很囧的关系链,普通人会对着妖精发花痴,陷入那种魅惑术中无法自拔,而妖精明显把全部的关注放在了骆夕阳身上……少女不得不去考虑,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关系的形成? 世界 404 春神狂欢节 [一] 是湖心跌落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是秋野燃起的火星渐渐燎原,以古瑞利亚为改变的轴心点影响到周围,某种空前高涨的热情席卷大地,桑吉斯、偌恩、多洛安塔这三块大陆急剧变化着。宽阔的道路伸进了深山密林,大桥从江河上架起,国与国之间,遥远不再是距离…… 专注于一些事情的话,时间总是过得不知不觉,一年一年的岁月倥,改变的不仅仅是周围…… 少女纤细的身体曲线变得明显,柔美如同雪后山峦蜿蜒,昔日娇嫩的脸颊圆润依旧,带着稚气的肥胖却不见了踪影,小巧略尖的下巴完全是成熟女性的风情,惹得人总情不自禁的想用手指去挑起来细细凝视…… “啪!” 骆夕阳把托到下巴上的手用力拍开,一脸愤怒:“你们烦不烦啊,再这样我就用魔法把你们隔绝在一米之外了!” “啊,好无情……”光妖精莱第捂着被打开的手,精致的眉轻轻蹙起,那副委曲的样子也令路人迷醉,“但是还是好想靠近~~” “罗嗦!我很忙,到底有什么事!快说!”骆夕阳双手环胸,右脚很不爽地在地上打拍子,很流氓、呃,很女王的架式。她刚从一个实验室里钻出来,关了不知道多少天有点闷,所以没有用瞬移回住所,而是选择在贤者塔的广场上漫步透气,正目光呆滞地看着花朵出神,一个妖精就冒了出来……打扰她沉思! 随着时间流逝。少女也慢慢长大,骆夕阳很高兴自己是个普通人(……),发育完全正常,不象妖精有那么漫长的少儿期…本来就是啊,她的确是个普通人(你真地这么认为吗)。最值得欣喜的是,长大后的身体很合自己的理想呐—— 和大多平凡的女性一样,骆夕阳也幻想过自己长得国色天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地,这和普通男人幻想自己有钱有女人缘属于同一性质,没啥可耻的。她很早很早以前的野望之一就是要有天使的面孔……这个就只能意淫了,先天长成除非整容那是不可能变化的;要有魔鬼般的身材……这个很无奈,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怎么喝牛奶木瓜飞机场还是飞机场。 以前就一直向往成熟美艳型的御姐风范,骆夕阳还在巨人村子里生活地时候,本来已经摆脱了干瘪四季豆的命。结果经过黄金龙他们的过手,悲惨地缩成了豆丁……搞得她一直很郁闷,生怕自己就这么长不大了。 还好还好……她还是正常地。 现在的这张面孔或许谈不上美艳(别人不这么想),身材却绝对符合理想。胸部丰满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虽然不是有意,可是穿着华美的衣服。被打扮得典雅迷人的骆夕阳走动起来绝对摇曳生姿——把一干仰慕者迷得神魂颠倒地。 骆夕阳是女性。而且自认是个普通的女性,所有会有虚荣心。可她在某些方面始终不开窍! 在医学院完善后不久,骆夕阳就把不少活人放倒在手术台上,虽然没有解剖但似乎也不差多少了,反正和研究小白鼠一样把妖精里外了解了个透,然后从魔法上、生理上分析钻研,终于找到了抵消天生魅惑地方法。 解析妖精的同时,骆夕阳也分析自身,发现在组成生命地基因中,妖精与她地相似度最高……囧了又囧的结果,最后变成拼命研究着转基因技术。 不过就算是抑制住了种族地天赋,出于对美的热爱迷恋,妖精们的疯狂崇拜者仍是大把大把的,这个可没办法阻止。而情商过低的骆夕阳,则把妖精对自己的狂热全归于血脉里潜藏的吸引力——她从来没想过,做为一个成熟漂亮的女性,本身散发的魅力就足以吸引大量异性追逐……她只觉得头痛!理论上不应该这样的,重新施在身上的术法应该杜绝掉绮念才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周围那些家伙正常呢? 无计可施之下,骆夕阳只能选择凶暴以对,但罗莉控们随着目标长大了,似乎也进化成了女王控,嗯,说不定是被小时候的罗莉责打惯了,成为了被虐狂呢。 一直高高在上,说的话做的事全被人当圣言圭臬奉行遵守,久而久之,造成了骆夕阳脾气越来越暴躁,性格也扭曲得象女王般霸道——说到底,没有天敌、不是,没有能够管束她的人,人是会变的啊…… 想着还有很多实验没有完成,土之塔那边提出的新议题似乎颇有趣,有必要去参与一下,走神中的骆夕阳没听清莱第说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趁着女王大人走神,光精灵又靠了上来,呆呆地盯着那张无比可爱的脸。骆夕阳现在的身高近一米七,放过去的地球上算是很高挑的了,可妖精的身高普遍在一米八九左右,莱第放低身体还是觉得两人间的距离过于遥远了些……他的右手指抽动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 “啪!” “有完没完!” 骆夕阳大吼,声音娇脆,莱第象被雷打到一样神经质的颤抖,“好可爱,即使是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就象森林里娇纵的小动物……” 真变态。骆夕阳眉毛倒成了竖八字,一脸纠结,“没事我走了。”这些混蛋把她当猫逗吗? “哇等等,洛西亚你刚才没听到我说的话吧,还没给我答复呢。” “哼,既然你都能够走神那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别烦我!” “你这么说我真伤心,走神的明明是洛西亚你……好吧,我也走神了。”一看骆夕阳面色不善,莱第马上认错,“十年祭快开始了,洛西亚你还不准备吗?修蕾梅洛尔她们正在找你呢。” “十年祭?”骆夕阳不解地偏了偏头,“那是什么?” “……就是春神节,对了,怎么今年的春神狂欢节改名了?”莱第同样没有时间观念,忘了妖精走出森林,踏足桑吉斯大陆已经过去了十年。 边上对着妖精发痴的路人甲忍不住了:“没有改名,还是斯贝尔女神节……但是,自从未来贤者大人来到古瑞利亚,正好十年……各个国家早早送来了贺礼与信件,今年的春神节意义非凡。” 什么意义? 骆夕阳和莱第都是一脸困惑,时间对他们来说实在不代表什么。“十年有什么特别吗?” “呃……这个,对人之子来说是很特别的啊。”大概也想到妖精漫长的生命里,区区十年的确不值得在意,路人甲汗了一下。 世界 405 春神狂欢节 [二] 比起探索未知的乐趣,祭典什么的根本没吸引力,但若是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去狂欢一下也不错。 倾听远方精灵捎来的鼓动,骆夕阳一脸兴味:“活动的主要地点还是风之塔吧,已经开始了吗?那我先——” 莱第勾住骆夕阳的脖子,打断了她的传送魔法,“洛西亚你想就这么把我抛下~~”砰的一拳打在妖精脑门,但打的人没有用太大力,被打的人又皮厚无比,妖精完全不把这点暴力看在眼里。“修蕾梅洛尔说,要你先回家一趟。” “放手放手!回家?干什么……别贴得这么紧!” “那可不行,我的传送术范围只有这么点大,不抱得紧一点会丢掉的。”莱第笑咪咪的,近年来对传送魔法的研究,使得不少人掌握了瞬间移动,然而受使用者魔力的限制,能够瞬移的距离和大小各不相同。“虽然我知道小洛西亚你不想回去,可是修蕾梅洛尔微笑着这么吩咐我,不好拒绝呀。” “分明是……”路人羡慕的目光中,骆夕阳恼怒的话语只留下半截,传送阵瑰丽的魔法之光一闪而过,妖精们失去了踪影。 “啊呀,什么时候我也能够这样自如的使用传送术呢?”带着欣赏仰慕的心情看完了妖精之间的打闹,半是向往半是失落的,停留在广场上的人抒发着自己的感慨。 “虽然可以将传送术做成卷轴随时使用,但是要发动的话,没有强大的魔力支持是不行的啊。” “好了好了,我们的职业是术士,就别学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坐地铁飞艇也不会慢到哪里去……快走吧,可别错过了可以看美丽的『未来贤者』出场机会。” “修蕾梅洛尔大人~~真期待……” 莱第发动地传送术直接回到了奈尔谷地的妖精花园,传送阵带起悠扬的叮咚铃响。伴随着一连串拳打脚踢的声音,光之妖精狼狈地跌在花丛中—— “莱第你去接个人怎么把自己搞得鼻青脸肿的啊?”戏谑的女声把被揍的光妖精解救了出来——也许他更希望被那双小手打,咳,说笑了。 “啊,修蕾,这是爱的证据……”光妖精陶醉地捧着脸,那副变态的样子惹得边上的人一个叹息一个鄙视。毫不客气地从莱第身上重重踏过去,骆夕阳嘟着嘴问面前地美丽女性:“修蕾,干嘛一定要这家伙带我回来啊,不就是庆典吗。随便去玩玩就好了。” “那可不行,阿尔缇斯说要把你打扮得漂亮些呢……” 修蕾梅洛尔.迪鲁尼也是离开晓红森林的妖精,自从海汀宣布踏足人之子的世界,宁芙群岛就开始了一批批的迁徙活动,因为骆夕阳呆在古瑞利亚,大多妖精也就忘了不愉快,一起加入到贤者之城的建设中来。 骆夕阳被大量妖精照顾着…虽然缘自她的拜托。妖精们也感到一些兴趣,于是选择在众人面前出现,并将自己的知识传递给人之子……但他们更热衷于围在幼小地『暗妖精』身边。无微不至的打理一切,衣食住行全盯得好紧! 骆夕阳认命了。 这位美丽的女性妖精就是负责骆夕阳穿衣打扮地『保姆』之一,自从修蕾梅洛尔出现在古瑞利亚后,骆夕阳的穿衣打扮就全被给她掌控了。 我们要说明一下。骆夕阳是个颇有美感的孩子,非常喜欢美丽可爱的东西。当然也包括衣服首饰什么地。不过自从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之后,直到遇见巨人并与之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她地衣服品味很野蛮。当然。那时只想着生存下去是不会计较穿得好不好看打扮得漂不漂亮之类的狗屁问题地,艾亚人也不是什么心灵手巧地民族。面 的女神只会用美食珠宝来侍奉……后来,骆夕阳就被去养了。 吉莫尔诺雷拉这家伙从外形上看非常华丽,本质也是非常臭美地……按自己的喜好成天把亲爱的打扮得花枝招展,虽然骆夕阳觉得过于繁丽的打扮不利于在森林草地上扑腾,但没有掌握物质转换之术的人这方面没法自主……再后来,她遇到了西娜他们。 尽管当时的立安贵族们在逃亡,但皇后的爱好看到小女孩就发作,当仁不让地接手了照顾宠爱的任务。以后不管是在泉都还是小矮人的城市,骆夕阳完全习惯了被人打扮来打扮去……这个习惯最终导致了她某方面退化,自己都不会穿衣打扮了,反正有旁人会给她准备好的。于是哪怕是不怀好意的宅男做了大量兔耳朵、猫尾巴,低胸露腰上空斜胯……她也照样穿出去乱走……修蕾梅洛尔千里迢迢从宁芙来到古瑞利亚,很有爱的找到小姑娘一看——大怒! 那些充满宅男妄想的衣服被修蕾大人一把火烧了干净,妖精女士联合其他不宅的正义伙伴狠狠打击了某些异次元生物,还成立了『保护罗莉协会』『怪鼠俗要X掉社团』『美少女养成班』(囧)等等等公益组织,以空前的势头席卷过贤者之城——为了保护自己,骆夕阳全部免申请就进入,当然她是不管事的,也就是做为吉祥物占个位置。不过因为有她的存在,那些不怀好意的妖精也纷纷加入,这就造成了贤者之城某些怪异的组织坐大……也不知道最后被X掉的是谁。 收拾了不良分子后,修蕾梅洛尔继续很有爱的打扮起、不是,是照顾起骆夕阳的穿衣佩饰来。妖精心灵手巧,漫长的人生更让他们在兴趣爱好上培养出专精技能,修蕾在族人当中,是公认的缝技艺第一,美感也是一流的。出自她手中的衣物首饰,比诺伊拉人的手艺更珍贵。 骆夕阳一直很迷惑为什么随着长大,周围人看她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难道是荷尔蒙发生了变化吗?她的惯性思考就是这么囧,压根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眼中有多么闪亮,从头到脚那一身出自妖精奇匠之手的衣物凝聚着非同小可的魔力……(我不是说主角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人靠衣装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阿尔缇斯?他在这里吗,好多天没见过他了……” “嗯,算起来有两个月没见了呢,小洛西亚你最近很忙啊,居然晚上也不回家?” “反正瞬移就可以回来了……” “是呀,反正瞬移就可以回来了,所以你就懒得回来了对吧?我现在对于魔法阻绝这个议案很感兴趣,果然过于依赖于外物力量的话,本身所具备的相应能力就会渐渐退化呢,科技的进步必然带来某种退步。” 对男人可以凶恶的骆夕阳在面对御姐型的女性总是没辄,那些强大的女性和她这个被娇惯坏的伪女王不一样,天生的气场叫人肃然起敬。她只能小声辩解:“我只是忘了……而且我没退化,就算其他人会退化,也可以提出相应的议题来改变。” 十年祭,有什么特别吗,怎么连阿尔缇斯也特别对修蕾交待一下? 世界 406 春神狂欢节 [三] “对人之子来说,十年很漫长。” 花园中的妖精屋舍很有神殿风格,很多年来,森林居民为了自己的美感,一直不留余地的美化着自己的住所,新来后到之间暴发过很多次关于品味的PK战——雄性们总想着要离意中人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所以就算古瑞利亚有足够多的地方可以让妖精们随便造窝,他们就是坚定不移的跟着骆夕阳的踪影而选择居住地!在世界树环绕之下,奈尔谷地成了自然之子最大的群居之所。 可惜,骆夕阳后来沉迷于研究各种术法科学问题常常昼不留堂夜不归宿,妖精想近距离创造机会的梦想落了空,不过就算女孩在奈尔谷地,有女妖精为主的『萝莉保护协会』依然牢牢把关,不让异次元生物靠近。相比之下,还是在七塔范围里活动的小姑娘下手机会多些……可是当骆夕阳身处七塔时,多半是在钻研刻苦,身边总是布满结界,踪迹难寻……太矛盾了! 奈尔谷地随处可见廊柱撑起形状各异的花拱,大树掩映碧叶交迭,青藤垂下串串花朵,小鸟站在绿枝上大声地唱歌,透着清新与活力。大厅是完全的开放式,说是回廊更适合吧,亭栏边上完全木质化的大蘑菇总摆着点心甘露,因为懒洋洋的长寿种族很喜欢坐在厅中聊天发呆——现在那里就有一只。 斜靠在护栏边上看书的妖精抬起头,英俊的脸上笑容温和,他把书放到一边,伸臂做出抱拥的姿势——骆夕阳小跑着扑了上去:“我好想你阿尔缇斯。” “嗯……”阿尔缇斯很顺手地勾起在怀里蹭的女孩下巴,仔细看了看:“有些消瘦,最近是不是作息很乱来?” “没有啦~~我有正常的吃饭睡觉。” “我很怀疑。” “啊啊啊啊!!!”莱第跟着后面很没形象地抱着头。“为什么阿尔缇斯就可以?为什么阿尔缇斯就可以?”同样是挑下巴。为什么他就要被打,而阿尔缇斯却被洛西亚主动腻上去? “别挡道。”煞风景地光妖精被修蕾梅洛尔一脚踢开。她拉着骆夕阳往更衣室走。“要撒娇一会有时间,现在马上去梳洗换衣,协会那么催了好几次了。” 莱第整个人变得暗淡无光,几乎要成了灰妖精,他一脸委曲:“明明走的就是另一个方向,为什么非要踢我呢?洛西亚是这样,修蕾你也这样……” “纯粹是看你不顺眼。” 女性妖精无情地话语再度打击了莱第。这下光妖精真的到角落去划圈圈了,“为什么为什么……”他沮丧地自言自语,“难道因为我爱洛西业胜过爱你吗?可是修蕾,那是完全不同的爱呀,这就是人之子常常挂在嘴边的吃醋?” “磅啷”一声脆响,巨大的冰块把光妖精冻结在地。修蕾梅洛尔头也不回,可嘴里却吐出与自然之子那优雅高贵气质不搭的词语:“真犯贱。” 骆夕阳什么话都不敢说。她也麻木了…… 阿尔缇斯继续看书,完全没有想过把可怜的族人从冰封魔法中解救出来……反正也困不了多久。 冰块噼啦裂开掉落,莱第拍拍身上地碎渣,魔法在身上凝聚,大量热能转眼间把地上的冰水蒸发殆尽,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阿尔缇斯,干嘛这次这么坚持啊?就算魔导联盟再三递来邀请函,十年百年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他紧挨着阿尔缇斯坐下,拿 的壶给自己倒了杯花茶。 “但是对人之子来说。十年太漫长了。” “你在看什么?”莱第把茶饮而尽。放下杯子看到阿尔缇斯放边上的不象是书本。“来访者名单?有你感兴趣的人吗?” 阿尔缇斯重新拿起书卷翻阅:“是啊,记忆并不会随着时间淡去。看到些怀念的名字呢。” 骆夕阳在温泉里泡得昏昏欲睡。刚从实验室走出来地时候,因为完成了一个研究而显得人有些亢奋。一直到被莱第拖回来都不觉得累。现在被妖精轻柔的双手护理着肌肤,暖暖的香气蒸腾……顿时上眼皮打下眼皮。 哎呀,阿尔缇斯没说错啊,她是有点作息不正常,多久没睡过了呢?嗯哼,研究时为了安全,骆夕阳通常都是设下非常强力的结界,外面的人没允许进不来,里面的人没口令出不去……晨昏颠倒醉生梦死的。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成熟的大人,可神情举止还是小女孩,不过对于活了几千几百岁的妖精而言,『一百多岁』当然是孩子。修蕾梅洛尔摇摇头:“你就睡一会吧,小洛西亚,只要在祭典上醒过来就行了。埃拉维尔,莎汀你们动作放轻些,帮这孩子揉揉小脑袋,看她眉紧的,一定是想得太多头痛了……这么久不见,好象腰又细了点,还好胸没…嗯?有变化,我得把衣服改一下。” 两个妖精姑娘笑咪咪地,骆夕阳清洗干净后被抱出温泉,微风吹过,身体和头发上地水汽全被带走,清爽泛着微红地身体散发馨香——“好萌呀~~”软绵绵的抱起来很舒服呢,(这个是人啊,不是玩具……) “那些小伙子们会气死地,他们不能象这样抱抱蹭蹭摸摸~~”埃拉维尔此时地举动换成男性来做会被天打雷劈,边上的伙伴只是吃吃笑。 “好了好了,快点做事吧,别让阿尔缇斯大人等久了。” “是,要让小洛西亚容光焕发~~把新做地润肤露拿来,还有那个胭脂。”其实这两位在魔导学院主教魅惑术与美容学,所有人都认为,拥有魅惑天赋的妖精来教再合适不过。而她们的乐趣在与古瑞利亚人共处久了后,朝很诡异的路走去。 “啊那个,还是不要把小洛西打扮得太迷人吧,色狼已经很多了。” “亲爱的莎汀,那些色狼对着小洛西亚摇尾巴可却无法靠近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看到他们一个个努力的想要引起这孩子的注意,那时候的表情太好玩了~~”你性格恶劣…… “说得也是,为了配得上我们的小洛西亚,那些家伙会花很大的代价来换取一瓶魅药0_0惊,这是什么),风塔的店里货物总是供不应求。”这个,比较爱……财? 交换着彼此最能感觉到乐趣的话语,妖精姑娘手上也没闲着,一个按摩头部,一个往女孩身上抹护理(其实……没必要),等到修蕾梅洛尔抱着一堆衣服出现,骆夕阳已经软软嫩嫩柔软芬芳可食性+100了^▽ 世界 407 春神狂欢节 [四] 魔法礼花不断轰上天空,绽放出满目的绚光流霞,矮人工坊为这一天定制了大量庆典用品,幻景从风之塔外一直延伸…… 古瑞利亚在沸腾,天空的飞船、高架上的轻轨、地底的动车呜鸣声不断,不断的将人输送到古瑞利亚开放区域,出入口人山人海,初次踏入的人得到了长驻者热情的抱拥,串串花环堆得脖子都看不到了。路上的行人彼此点头打招呼,即使素不相识也笑容以对,弥漫在空气里的是小烤饼的甜蜜,混合了美酒的醇香,再加上无处不在的花草芬芳,整座城沉浸在狂欢节的喜悦中。 『万岁——』人们欢呼,用力拍着手,孩子尖声叫着笑闹奔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们好象小妖精般出入迷境…… 繁花满路,童话中的精灵舞着花与叶状的膜翅翩翩飞行,洒下一路的光点,人们看到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化,起先还是黄沙万里有驼铃远去,一下子又置身于蔚蓝海底,一丛丛飘摇的深海奇花摇曳吐蕊,妩媚人鱼从身边游过,她们不断回头,洁白的手指向前方,格格娇笑,曲线毕露的身体妖娆摇摆,“英俊的年轻人呵~”人鱼眼波流转,似乎是叹息般的低喟在水中翻起泡沫,纷纷将胸前如火焰般的花抛出…… 来吧,来吧,魔法之城欢迎你,请把旅途的疲劳放下,把所有的沉重放下,与大家一起共渡这节日庆典! 红花在碰触到身体前轻轻散落,夺目的光闪了闪渐没于暗中,琴弦上跳起欢快小步舞,无数紫色蓝色的精灵在眼前划过。如陨星坠地……转眼星辰铺在脚下,向左向右。本属于天空中的星座突然伸手可触…… “这全是魔法造成的吗?真是太漂亮了。”衣饰华贵地青年伸手想去碰触闪亮的星星,手指上传来地感觉却是虚空。 “陛下,这是幻象。” “我知道……但是真逼真啊,要怎么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她一直呆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吗?比起我所统治的城市,古瑞利亚确实更适合同样美丽的妖精。” “……陛下你太多心了。” 奇境攸息无常,魔导联盟派出的傀儡精灵负责的为贵客引路,有着相同目的地,自然也会撞上一些认识的人。 风之塔的广场上,此时粉蓝红白莲花满池盛开,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圣克利耶尔人的风格…… “格拉特陛下?”面容清淡地男子微笑。“好久不见了,格拉特陛下,什么时候到的呢?” “你是……”立安的皇帝格拉特蹙起眉打量面前男子,清俊的外表,纤细的身形……身紧跟着他身后地女子长得不错。金棕色地头发一丝不芶。她庄重地行俯身礼。姿态完美,嗯。很眼熟! 那男子的表情有些怪异。象是非常郁闷,又有点无奈:“陛下我们三年零五个月前还见过地……” “这位是是赫安.古德奈亚殿下。”身后地姑娘开口显得不是很有礼了,她有些抱怨:“殿下,您扯那个干什么,如果别人记不住就要主动报上名号呀!” “啊,我开玩笑而已,赫安殿下气色不错,比上次见到精神多了。”格拉特笑着扬手,身后的人纷纷行礼。 赫安.古德奈亚.非非亚特.吉尔特,拥有神眷地泉之子,虽然他少年时就是圣克利耶尔的骄傲,为万众瞩目,但这位前第一王子却向神明祈愿,希望大家不要注意到自己……结果,结果神明太宠爱他了,把这个愿望实现得很彻底,一直以来,赫安的存在感就微弱得令人发指,常常有人一脸迷惑地问『刚才有谁在这里吗』…… 赫安嘴角抽了一下,对于神眷之人来说,一些『约束』根本不起作用,立安的皇帝格拉特他……纯粹是记性不好吧?算了,这种事情,记得牢的一方比较吃亏…… “咦,这不是幻象?”格拉特走近莲花池,一池风荷暗香袭人,水的清凉泌人心脾,居然是真的在广场上有一个水池? 赫安点头:“这两天弄出来的,用传送卷轴移来的圣泉莲花,大陆最美丽的莲花为了春神的庆典开放。” “明明就是魔法弄出来的……”格拉特不以为然,“到了古瑞利亚才发现,魔法真是廉价,充斥在每个角落里。” “呵呵,魔法原本就是神赐与人之子的力量,用它来将生活点缀得更精彩也是向神致敬。” 格拉特摇摇头,虽然他继承了有史以来最强最浓的『阿尔提罗亚』之血,未登基前却仅仅是个会放火球术、雷闪术的魔法骑士而已。即使后来可以学习更多的魔法,他依然只喜欢战斗型法术……什么生活上的便利之类,年轻的统治者全没有兴趣,因佩利亚倒是很有激情的去研究。“对了,米菲鲁姑姑呢?我听说她要来的。” 十二年前,立安国最后的骑士公主终于被某个受虐狂伯爵给追求走了,咳,是入赘,但因为自然之子对大地的影响,王家的直系公主也可以外嫁,所以米菲鲁就跟着丈夫不断出使于各国——同时带着的还有黑暗牧师们。 “米菲鲁殿下吗,她的丈夫山提亚做为这次多国会议的临时协政官,大概正忙着接待吧。” 十年庆典过于盛大,古瑞利亚本身的能派上用场的接待人员完全不够用,只好从来宾中征召帮手,一流外交官的山提亚侯爵(十多年了,升官了)理所当然被拉去帮忙,就连赫安自己,曾在贤者之城住过一段时间算是本地『土著』,当年的导师之一迪努咎也健在,看到弟子回来高兴之余马上踹去做事! 金棕色头发的女子是索伦非娜.尼科尔,就是当年边境警备队长的女儿,内外严重不一致的伪淑女,从小就暗恋赫安。这次听说牧师大人——赫安懒得负责任,一直以牧师身份待在艾当,结果国王迪威.玛林克干脆把艾当封给王兄当属地,所以赫安其实是奇迹之城的城主——城主受邀去古瑞利亚过节,索伦非娜看了贤者之城的宣传广告,马上把职务的事推给老爸,兴冲冲地以贴身侍卫自居,跟着来了。 世界 408 春神狂欢节 [五] 拜十年前『未来贤者』入驻古瑞利亚所致,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魔导用具被快速开发出来,为人之子的生活质量提供了很大的便利——骆夕阳提出设想,满城的法师术士则发挥了比迅猛龙还迅猛的行动力。 虽然传送阵受到限制,所有国家却对火车飞船等建设充满激情,至今仍在热火朝天的大兴土木……交通的快捷导致了信息爆炸,过去千年里从没有过象今天这么快的将知识传递在国与国之间,吟游诗人现在只能吟唱传奇与风花雪月了,民间消息不再通过他们来传递。 魔导科技席卷大地,古老的国家涌入了大量新鲜事物:电话、手机、照相机这些原本仅属于骆夕阳记忆里的东西改变了外形与结构,以另一种存在方式出现在大陆上,电脑之类的内部构成过于复杂,短时间里还不能开发出来,但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被拘于土地上的人之子开始热衷于旅行,大陆上的旅游风潮不断升温,旅社、导游等方面的服务火爆无比,为经济发展创下新高,就算不怎么著名的城市,也逐年在外汇市场上创下了好几个百分比的涨幅……国与国之间的来访互动也频繁起来,为了体现彼此间的诚意,国王大君们常常进行短暂的交谈会晤。 所以在风之塔的广场上,聚集在中心处的贵宾们照了面,纷纷对着还算熟悉的人施礼握手,然后三五成群开聊。边上名为『记者』的人员拿着相机猛拍不停,历史的瞬间啊,就算大陆上交通便利了,可这么多的国主贵冑齐聚一处的场面还是很难得。 这真是个幸福地节日,有这么多美好的人物出现。不少国家的来访者仪容相当出众,男子们华服锦衣显得儒雅非凡,气宇轩昂的骑士们一身闪亮甲冑更是说不出的英姿勃发;而女士们呢,你不会在其他地方再看到这种花团锦簇的美景了,那些高贵的女性不惜花费大量精力金钱,从妖精的衣饰店里订做成套魅力加成的装备(女人地梳妆打扮,和战争是一样的,武器防具便是那化妆品衣服首饰),就是为了这一天在众人面前足够美丽迷人! 人群中有很多撰写特别刊物的记者出没。比如《大陆风情——风云人物TOP10、《花草公子——年度帅哥美女大发现》等等八卦出版社,他们全副武装,脖子上手臂上各挂着拍摄工具,带足了底片,有些连昂贵的留影机都配置了。闪光灯快门声烁来响去,周围的人与物纷纷转换成相机里的二维画面和留影机中的全息景象,忙得眼睛和手都不够用! 太多人了,太多人了!这种大人物齐聚的场面真是令人感动啊…… 哟,这位先生很有大叔的成熟风范。眯起地眼睛很有味道,那边的箩莉是哪一国的公主?面生……面生为什么还能猜测她是公主呢……因为戴着小王冠……(你以为这是欧洲童话啊?)说笑说笑,其实虽然大陆经济飞速发展,但不少国家的温饱问题仍然继续待解决,旅游业虽然篷勃,有足够闲心金钱的仍然限制在大富大贵人家,驴友这个词很冷的。 加上古瑞利亚的高消费,来这城市的人,除了艺人、旅团还有特别商贩,剩下的全是些身家地位双高之人……不恰当的形容一下。扔个炸弹过去,大陆地贵族血脉就凋零大片,经济发展也会出现一阵子的真空混乱。 也就是说,会在这里出现的,非富即贵,有钱有势自是不用提。王子公主泛滥,国王大君成群,各种外交非外交活动当即进行中,男男女女眉来眼去……是个发展奸情的好机会。 古瑞利亚的春神节,代表着狂欢开始。 太难得了,有些人即使是这个通讯自由的年代,仍难以得到他们地照片影象,有些人虽然常常出现在公众面前,但一般只限于自己的国土,而且出入都有大量侍从拥簇。想要靠近些拍摄留影并不容易,比如那位慵坐于萱兰丛中闭眼假寐,身边围了一圈高级骑士的…… “艾德蒙陛下,可以请您……”有位记 勇气上前,马上被一名骑士凌厉的眼神逼退,“没、礼了……”记者嗫嚅着退下,带着悔恨的表情离得远远地进行拍摄——真应该申请一个高像素的相机啊奇 -書∧ 網,由魔法触发的留影机实在太贵了。一般人用不起…… “原来是艾德蒙陛下,好久不见。怎么您也对这次的古瑞利亚春神节有兴趣吗?” 守卫在艾德蒙身边的骑士对来者施礼,“格拉特陛下,赫安大人。” “两位好久不见。索伦非娜,你越来越美丽了。”艾德蒙在格拉特他们靠近时便睁开了眼睛,看到熟悉的人,原本有些忧郁地表情也化了开去,微笑着站起身。 “唉呀,这些骑士法师还是很紧张嘛,”格拉特打量着库里加国王的周围,兽神之子的气息瞒不过他这众神之车的继承者,除了跟在身边的七个,呈『井』字形八个方向,不远处全有斗气极盛的战士在保护着……有些囧地抬头,井上还得加个盖子,矗在花丛里的大树上也有人窝着……好歹是尤尼尔的后裔,以狂战勇猛之名遍誉大地的神子,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地? “大臣们的好意,不能让他们担心。”艾德蒙脸上看不出无奈,对于失去了家人、一度连信仰都被践踏毁灭地人来说,会特别在意身边人的情绪感想。 十六年前那场黑暗降临的灾难,他获得了新生,之后便是只为所爱的土地而活…… “哼,还真是意外的柔弱啊,”索伦非娜嗤声,她始终没法忘记小时候,眼前这个金发的男人一身黑色不祥的甲冑,如恶魔般领着黑暗的军队、还有无数被诅咒的尸骨进犯家园,那个恐怖的夜晚,她失去了很多一同长大的伙伴。“艾德蒙陛下难道在青天白日下也会害怕吗?” 守护骑士们脸上现出恚怒之色,但陛下没有生气,他们也不能怎么样…而且赫安殿下是那位女性的保护人。 年轻的库里加骑士对于赫安并不陌生,一来他是那座奇迹之城艾当的城主,艾当离库里加首都不过数小时的距离,这位退隐的前王太子常常来库里加的首都尤蒂特做客兼传教,顺便与国内为数不多的法师们交流神的恩慈;二来,听说十多年前,当黑暗侵蚀了库里加时,正是这位泉神的神降者与自然之子、也就是现在的『未来贤者』一起拯救了尤尼尔的子民,并在战后力排众议给予了衰败的山之国大量物资上的援助。 艾德蒙陛下在全国人民心目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法师在神子面前俯首贴耳,战士也对执有『琪露特』和『巴赛尔』这两把圣剑的主君仰慕万分……人们爱自己的国王如同爱着神明。这位主君对赫安牧师非常敬重,甚至是执谦恭的态度,他授予王子殿下库里加大公爵的封号,并将最富饶美丽的土地赠送给他,不过对方以管理艾当都没精力为由拒绝了……好象他也没管过艾当,一直是挂名城主——赫安是个怕麻烦的人,为人相当懒散。 国王都敬重的人,崇拜着主君的国民当然也会在意,库里加人可以说是非常熟悉赫安的。这份熟悉里包含的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在学校体系风行大陆的时候,正是这位淡雅的王子殿下向泉都提出申请,与库里加进行师资融合,将大量白魔法师送到山之国,协助教育事业。 谁都知道,泉之国的法师团以数量与专精而天下闻名,或许在战斗上不够力度,可对于生产发展、社会的建设,没有其他国家比得上。 因为自然之子曾说过的,将魔法运用到生活上去…… “身为统治者,必需担以责任。”艾德蒙不以为意。“此身并非只为自己而活,既然子民们会焦虑,这么做能让他们安心的话,就随便他们好了。” 世界 409 春神狂欢节 [六] 源于黑暗法师死亡时的诅咒,柯罗赞仿佛预言般的恶毒话语未随时光淡去,多年来一直萦绕在昔日幸存的法师们心中,盛极必衰,侍奉着新国王的神官日夜祈祷,害怕库里加的繁荣美丽只是一场幻梦,就象记不容颜来的妖精之子会化成虚无…… 继承尤尼尔之力的陛下就是他们的神,五十万子民中,法师是最靠近神明的一群,缘自血脉灵魂中的意志促使他们尽心尽力服侍自己的君王……神并非不灭,黑暗神将的宣告令幸存的法师恐慌无比,那个意思很清楚,艾德蒙陛下和大神尤尼尔一样,也会有消亡的一天。 虽然艾德蒙.索尔还是军团长的时候,便以武圣之名扬威桑吉斯南方边境诸国,承续兽神意志后,力量更加提升,单凭个人的战斗力,桑吉斯大陆没有哪个人子之能够与他一较高下,即使是偌恩大陆有『战神』之称,阿尔提罗亚在人间的代行者格拉特王也不是对手。可是法师们还是焦虑…… 在冥冥中,有着武力无法抑止的危险在窥视……神官们挑选最强的战士随侍在君王身边,法师也兢兢业业地关注着,不让一点不祥之气靠近。 如果危险真的来临,他的力量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再多的保护有什么用呢?艾德蒙叹息着,既然这么做能令臣民们安心,那么就随他们去吧,他也不是怕受拘束的青春少年,国王这个职位比当军团长累多了…… 赫安不满地看了索伦非娜一眼,温声责备:“索菲,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有礼貌。” 索伦非娜比赫安更不满:“但是你对我的态度却一直象对小孩子。我从十年前就长大了。” “索菲……”赫安按了按额,一副头痛的样子。“你明知道……” “我不知道!” 赫安头痛的样子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很有趣,艾德蒙轻笑出声——这完全是小孩子任性而大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场面,虽然索伦非娜一直对他有敌意,但这么多年来其实也很熟悉了。库里加地国王迎上牧师无奈的目光,交换彼此都理解的眼神。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也一样啊。』赫安有些狼狈。 挑眉,艾德蒙的笑显得很温柔:『不,我是国王。这种事不是我需要烦恼的,有大臣们操心。』 『……我相信你再笑下去大臣们会让你操心的。』 “你们在眉来眼去的干什么!”被诡异气氛隔绝在外的女性很生气,“你们、你们刚才在用魔法谈话是不是?赫安哥哥你!” “小姑娘,别逼你的赫安叔叔了,”艾德蒙兴味地看着索伦非娜涨红地脸。女人这种生物还真难理解,说起来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呢,但是当年的女孩随着时间流逝,在年龄和身材上有所增长外,什么都没有变——总是用很凶恶的目光对待仇人般瞪着自己。然后用渴望的眼神追逐着牧师。 那是爱情吗? 好陌生的词语。 “是哥哥!”索伦非娜果然用很凶恶的眼神看仇人般瞪着艾德蒙,“你要做叔叔我没有意见,快五十了吧,还招蜂引蝶的风流鬼!” “……”艾德蒙呆了一下,虽然很多看起来就散发着生人勿近信息的侍卫环伺左右,但在不是很远地附近近,仍有不少女性把欣赏爱慕的目光投递到过来,她们娇笑着,认识与不认识的聚在一起,以扇掩面低语笑谑。那些声音很低。但尤尼尔之子留心的话依然听得一清二楚,“小索伦非娜你弄错了吧,那些人的关注并非是针对我 . “罗嗦!赫安哥哥是永远的二十八!” “怎么越来越缩回去了呢……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三十四了……” “你嫉妒赫安哥哥比你看起来年轻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 格拉特哈哈大笑,牧师头更痛了:“索非!你太失礼了!向艾德蒙陛下道歉!” “哼!”索伦非娜抬高下巴。“这是平等自由之城,就算是赫安哥哥你也不能管我。” “这……古瑞利亚的纲领是这样理解的吗?”牧师明显囧了。 而立安的君臣在边上乐不可支勾肩搭背:“对,是可以这样理解地,今天是古瑞利亚的女神节,大家抛开身份的限制狂欢吧,小索非我看好你!” “对呀,陛下,我觉得索非可以直接把某人打昏脱走~~” “许亚爵士,你还真坏,是拖走。故意的吧。” “啊陛下,我刚才情不自禁用了不属于我们的文字,奇怪,我刚才说了什么?” “爵士,今天是狂欢节,不要想那么复杂的问题。” “不要在边上起哄!”牧师软弱无力地抗议被某君臣无视掉了。 “我们立安的风俗啊~~索非小姐,抢亲这种事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可以做,反过来也一样能成,”好象回到少年时期。流氓起来的立安贵族抖着脚咂舌,表情很渣:“要不要哥哥教你两手打闷棍的技巧?” 扬着小下巴。索伦非娜表情很高傲:“我是淑女怎么能做这么粗野的事情?多谢好意,不用了。” “喛?” 索伦非娜象变了个人似的,忽然间笑容满面,刚才的凶恶似乎是幻觉:“失礼了,艾德蒙陛下,请您原谅我。”她拉开裙摆行了个优美的宫廷礼,“赫安殿下就麻烦您照顾一下了,我先告辞。” “……”索伦非娜如此前踞后恭,那些本来一肚子不满的艾德蒙亲卫队首先傻眼,格拉特等人也o_o.满元气、不,朝气的女子已经跑了。 “是啊,在战场上用长枪把人扎得一个洞一个洞地死亡淑女也是淑女……但是我怎么觉得她的离去有什么阴谋?”格拉特表面上是对着身边的臣下说话,眼睛却往赫安那里瞄。 君臣平常的默契不是只表现在作战与行政处理上,许亚和格拉特两人同期成为神殿骑士,一同流亡,一同战斗,二十多年的狼狈为奸……“陛下放心,不管是什么阴谋,反正不会是针对您的。” “那我真的放心了。” “你们……”赫安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有个小人在阴暗处画圈圈……他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世界 410 春神狂欢节 [七] 旅团载歌载舞、浩浩荡荡穿过大街小巷,人们笑逐颜开,欢呼声在此起彼伏的飨乐里澎湃,将春神节的气氛推向高潮。 索伦非娜拿着风之塔的旅游手册研究,看了半天这后,很恼火的把那精致的书籍给揉成了碎屑!“可恶,『林妖的秘语』到底在哪里?现在根本看不出路来呀!” 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幻,水月镜花迷离交替,人们一会儿漫步水底,一会儿踱步星空,这本是古瑞利亚花费了很长时间,精心制作的瑰丽礼物,最能让身处其中的来访者领略贤者之城的变化之美……但某人的心思并不在欣赏这种美丽上面,所以就暴躁了起来。 索伦非娜来古瑞利亚的目的很不纯洁,为的是传说中的『爱情药』!魅药这种东西,自古有之,实际上从她成年后不久,偷偷摸摸地给赫安下过不少,可惜全都没用。本来把那些卖假药的小贩揍成猪头后,索伦非娜就不再信这个了……但是,某天,有个信使将贤者之城的邀请函送到艾当城时,附带了一份古瑞利亚观光手册。 人们总有些明星效应的……贤者之城就是活招牌活广告,从一排排特色店铺中瞄到爱情药这个名称,继承父业成为警备队长索伦非娜激动万分,以贴身护卫的名义跟着赫安坐上了开往古瑞利亚的火车,临走前死拗活缠向老爸借了大笔钱——对于魔法之城的高消费早有所闻,艾当虽然富裕,但警备队长薪水不高,向来只有听贵妇公主们炫耀从古瑞利亚买了什么衣服化妆品的份。 很想要!索伦非娜在心底吼叫,最后一次了,如果连古瑞利亚的秘药也不行。那她就真的死心吧……可怜的姑娘,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那家叫『林妖地私语』的店到底在哪里?连问了几个路人,结果全不是当地人,甚至还有不会大陆通用语的! “你是说妖精的店吗?”好不容易有个当地人了,索伦非娜很高兴,对方也热情万分:“哎呀,姑娘你这么美丽根本不需要去那家店的,我给你介绍一家『XXX小屋』……” 啧!果然是当地人,早听过古瑞利亚除了魔导师就是商人。索伦非娜额头冒起青筋:“谢谢,有空我会去的,但请告诉我怎么走到卖东西的地方好吗?” 那个人笑了:“小姐,今天是狂欢节,有各种活动与表演可以看,人们将在今天得到完全的放松,连商人都休息,所以你是找不到商店的。” =_= “但是,很多商人都会趁这人多地日子里打广告。推销自己的商品……会有很多免费的东西出现呢。” 索伦非娜睁大眼,她没听过这个风俗。 “仔细身边的一切,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那么美丽的小姐,祝你好运了~”那个人说完身体就消失了,一片+什么东西从空中掉了下来。 开心的声音从小孩子们口中发出,周围人本来就拥紧不堪,混在白色羽毛里掉下来的东西打得很多人叫痛,索伦非娜抽着嘴角看接在手里地糖果:“魔法师都是些古怪的家伙。” 免费的东西啊?这个,也算是吗?可以随便吃吗? 眼前的景色又变了,白云片片堆絮。朦胧淡雾里轻花绽放……歌声飞扬! 清越舒朗、又带着说不出的优雅温和,仿佛在胸口轻抚,却象山泉般干净纯粹……夸赞一个人的声音,一般是非常好听,但此时响起的歌声却令人觉得美丽! 那声音穿透了一切,即 懂得欣赏音乐的人也沉默。喧闹的非拉姆斯守护之:来。 “舞步在水上旋转,请暂缓,轻轻转……”轻缓歌声里,带着对春神的赞美热情,在这美丽地咏唱中,风之塔区的其他歌者缄声致敬。 “女神啊我赞美您,您的仁慈带给大地丰饶,您的美丽带给人之子喜乐无双……别停歇,别停歇,随我一起唱这赞美的诗篇!” 歌声中带着魔力。有着如此美声的居然还是位魔法师,受到蛊惑,音乐声怯怯地再起,能够在古瑞利亚待下来地乐师歌者全是这一行的佼者,很快跟上了那个声音,开始和着旋律用自己的词语去赞美春天,赞美女神。 春之交响曲充斥了古瑞利亚的天空,通过影像传送,其他五塔的庆典也在火热进行中! 白云散去。脚下绿茵满地,纤长的藤蔓从地底钻出。飞快蹿入云宵,碧绿泛着金色的绿叶间暴出一个个花骨朵,然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敲击在风塔附近所有人耳边。 叮~~叮铃~~~~飞舞精灵拨动虚空中的琴弦,当那优美的歌声悄然逸去,胀开地花苞串串落落,碰撞出风之乐章。 “这不是幻象!”有人惊讶的喊出声来。 “好熟悉的一幕,和杰克真相象啊……是不是?” “嗯。” “你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无趣。我知道了,对刚才那歌声不服气?” “……” “唉,这就是所谓同类的仇视吧,居然有人的歌声能与你相媲美……” “……你最近越来越无聊了。你不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吗?” 风之塔的广场上,格拉特和赫安看着艾德蒙无言。 一匹神骏的白马从天……不,是凭空出现,漂亮的鬃毛无风飘扬,传说中地圣兽惹来无数人侧目! “原来艾德蒙陛下也被拜托了。”赫安看着十几米高的藤蔓,除了艾当城中地格雷,只有沙那蓓尔有这种令植物快速生长的奇妙能力。“不过,刚才那歌声,好熟悉……难道是久埃,不对,还是有些不同的,而且……” “久埃?那个声音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吗,听说他不光在战场上强悍,就是做为文官进行外交时,也很有名啊。”格拉特露出怀念的神色,想起往事,有个女孩撒娇的扑到母亲怀里……时光将过去淡化,曾经的岁月纷丽闪烁。“真可惜,当时母后并不在一起……” “格拉特陛下您还记得?是的,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伯爵虽然不是魔法师,却受到了音乐之神的祝福,被赐于了完美的声音——那是魔力的天赋,他的声音,不管男女都会着迷呢。” 泉都的国王发现臣子中居然有这种人才,很聪明的安排了最适合他的职务,这种有着天然魅惑术的人简直是瑰宝,上战场去拼杀简直浪费——在进行外交谈判时,久埃那动听的声音成为武器,定力不够的人常常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结果签下很多对圣克利耶尔来说大占便宜的条款……后来,吃过亏的国家再遇到有久埃出席的会议时,皆会带上精神系的法师…… 世界 411 春神狂欢节 [八] “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们,在这斯贝尔祝福的日子里,我谨以最真诚的热情代表古瑞利亚欢迎大家驻临。”这一届的魔导联盟盟长高声致辞,伴随着礼炮声声,魔法波动不断,风塔中心广场上,一个个只闻其名却难得一见的人物纷纷现身……“大家狂欢吧!” 歌舞团再度奏响庆典欢歌,花一般娇嫩、小鸟一般活泼的姑娘们扭动身体,充分展示着自己的妖娆,似风卷过人前;杂耍艺人表演各自的拿手绝活,或惊险或诙谐,令观众们大笑大叫……广场中间,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大多数法师使用的是传送卷轴,魔石泛起的光芒缤纷闪烁,令人眼花;个别骑着最新型的扫帚拖把呼啸而来,强烈的气流摩擦出刺耳轰鸣,看那瞬间由远至近的架式好象流星砸落——那是术士;莲花池中水声哗然,从水底钻出一个个脑袋,这个……是某些少数民族…… 这些匆匆忙忙的法师术士们都是些天昏地暗忘了年月日的,听到联盟反复的公告才从实验室里跑出来,不少人还穿着斑斑污迹的白袍,一头一脸穴居人似的乱发胡渣,样子碜得狠…… 本来这种研究狂是不会在意什么十年不十年祭的,但传遍各个实验基地的公告中说了,未来贤者也会出现——自从骆夕阳到了古瑞利亚,那一脑子的奇思妙想加上丰富学识,还有传说种族的魅力……要问起这十年来魔法之城最受崇拜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每个人都会回答『未来贤者』! 在古瑞利亚的魔法界和炼金界,骆夕阳是当之无愧的偶像,喜爱追逐她的人多年来有增无减——不过,光是要表达爱慕敬仰之情就很战战兢兢了。何况还有妖精地把关……魔导联盟的这些人就是单纯地想要接近偶像、高高在上的妖精之子是只能四十五度仰望的。 古瑞利亚是个不小的地方,未来贤者是个很忙碌的人,十年来,严格贯彻『安全第一』守则的小贤者在人前露面的次数非常少,除了魔导师们开技术交流会时出现一会,更多时候压根找不到人影。骆夕阳一旦做起研究实验来就与外界隔离,重重结界封锁,即使在同一个塔区,能够见到她的机会也很难得。 再加上骆夕阳天赋使然。随时随地可以发动传送魔法,形踪越发飘忽不定…… “洛瑟尔大人真地会出现吗?我可是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赶来的……” “最近遇到瓶颈了,想问下贤者大人的意思?什么时候能看到洛瑟尔大人?” “修蕾梅洛尔小姐发了消息过来,说马上就到。” 比起魔导联盟席位上的骚动,来自各国的宾客们也在窃窃私语,对于『未来贤者』之名,不少人略有所闻,古瑞利亚这十年对大陆做出的贡献世所瞩目,数次多国会议上。那些大魔导师们言语之中会不经意的出现一个名字。尽管骆夕阳天天对自己说低调并让身边人不要张扬……怎么可能不张扬呢? “这次可以见到神秘的『未来贤者』吧?你看,格偌姆大师、忒非大师都来了,还有那边席位上地……难道是流浪贤者大人?这次的春神节真是豪华无比……” 十年中,魔法之城的各项技艺均得到了令人惊叹的发展,美丽的侍女端着杯皿酒食来回于席间,可当她们走近,体内的磁轴轻响以及脸上的数字条码清楚地告诉客人:这些漂亮人形物原来是傀儡! 编号女仆一七,声控型,通过对声纹的辨别可做出端 、洒扫烹饪等家务事,通过物殊秘法附魔。携带有个,二级魔法三个,三级魔法一个,可在旅行时担任护卫工作,也可以是保姆兼玩伴——室内室外必备珍品,妖精御社出品。欢迎定购。 当傀儡们端上茶点时,跟着放下的还有一张精美的商品型录,详细介绍了出自某个邪恶组织地邪恶产品……有意者,请留下联系方式,三个工作日后即有回信。 春神节要进行三天……商业之城的节日,乃是招商订购的高峰期,也是古瑞利亚展示成绩的好时机。 傀儡女仆美貌精致,感兴趣的人不少,有些猥琐的家伙嘴角流着可疑液体,把写着联系方式地纸条塞到偶人高耸的胸脯……风塔来宾席上的女客不多。某些男人出于习惯这么做了之后,先是发愣,很快便交换着了然的目光,挤到一处去色眯眯地讨论起来。 主席位上,一些法师轮番进行自我介绍,有的长篇大论有的惜字如金,商人意识浓厚的滔滔不绝,不擅交际的一个“呃,我是XXX。欢迎诸位”就坐回原处…… 索伦非娜在到处乱逛,艾德蒙与格拉特沉默地看着广场上的活动。不时望向魔导联盟的席位,并不是去看赫安牧师,而是和那些魔导士们一样,他们在心里企盼…… 开满莲花地池塘将广场分割成无数小块,绿叶团团,水波淋漓,蓝天白云抱拥身处其中的人,仿佛仙境! 霎时,莲花齐齐吐蕊,花骨朵打开的声音奇异而优美,感觉敏锐的人摒息而听! 广场上,最大的那片莲花池闪烁起光芒,瑰丽的魔文字层累交迭,红色的花、白色的花、紫色的花……淡蕊罗烟密叶掩映下,色彩变得斑斓而璀璨……但更璀璨地是光淡去后浮现的人影。 妖精魅惑术地抑制并不能抵销种族天生的美貌,金属丝线般的长发随风飘扬,却又柔软如缎,眼波流转,是天空中的群星映在寂夜湖上,那白晢的面容端丽无双——没有一个德尔非的画师能够描绘出他们的美! 一个妖精已经能够令众生狂乱,一群妖精的出现则令天下天下都寂静无声! 古瑞利亚的人好歹经过这么多年了锻炼,免疫力多少有一点,不然骆夕阳辛苦研究的解除魅惑之术就太失败了。 但是,现在打扮得艳光四射、一身魅力加成装备,咳,错了,是妖精的礼服,附有奇特的魔法,那是撩拨着人之子天性里对『美』产生迷醉反应的魔法——说来说去就是魅惑术! 黑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只有一串串小小花朵缀在发丝间,翠绿的宝石坠饰贴在额心,黑眸更黑,宝石更绿;唇上淡淡施了胭脂,配全着丰胸细腰,雪白瑰红之下美艳之极…… 那是谁? 世界 412 春神狂欢节 [八] 雨后的第一个满月、清新的风从水面吹过,莲花香气渗透到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人之子在银辉中陶醉,最心灵手巧的少女将花香与月光纺成线,织成纱,出自千泉之都菲沙的『月香绫』是德尔非们公认第一的织物……可这仅仅是指德尔非社会的排名。 所有的星光与宝石织成梦幻之物,经过地火锻造,诺伊拉族的『星星纱』不光美丽得令人神魂颠倒,同时还是难得的魔法物品——小矮人的法师水平很次没错,可在魔导术和炼金术上却有惊人的天赋! 小矮人制作的东西足可倾城,但毕竟能在德尔非的世界中流传,因为积弱任人奴役着工作,或者来自诺伊拉人的友好馈赠,某些人之子还是有缘得到『星星纱』的,特别是十几年前诺姆特城重现,与之邦交的几个国家互通商路,使得矮人的作品流通范围更大了。 月亮与星星的光芒含蓄优雅,它们衬托着太阳的光芒万丈。 妖精在大陆上有许多传说,他们的美与力量使得自身的一切都神秘无比,于是众人怀着十分美好的心情去臆测关于妖精的种种——从吃饭到穿衣睡眠,荒诞怪异之处不必罗嗦,自从大群传说种族进驻古瑞利亚,所有揣测就多余了…… 一起生活后才发现,妖精们性情原来如此张扬……人们疯狂的迷恋着妖精,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从而了解这个种族,然后更加着迷了。 被称为光之子,妖精的光辉无可遮掩,他们比诺伊拉人更爱好制作——是制作不是创作。妖精都是工艺精湛的宗师级人物,住在奈尔谷地的居民们,习惯一切自己动手,种植放牧,织布裁衣……自给自足…… 纯白的轻纱,却有彩虹般地微光,细密花纹在云端之上,柔柔软软拖曳水中,淡成虚影。如光永恒! 妖精织造的『光绡』,聚集了日月星所有的光辉。 同样是白色,肌肤是玉一样的温润,双肩无遮无掩轻轻削下,跌成叫人怜爱无比的弧线,用缎带缠起的长袖花瓣垂落,宽摆里显得束起的腰肢更加纤细;裙摆如蝶翼散开,前端短得完全露出修长双腿……长袜、短靴紧紧包裹,曲线玲珑。露在外面肌肤并不多,整体打扮也是缎带花边的可爱风格,可黑发红唇、置身光中的鲜明对比却令人觉得充满诱惑。 那是来自光地魅力! 记忆里的小身影在见到那道光时飞速浮现,转眼消散,只剩下面前灿烂的景象充斥脑海,一时间再也无法思考……没有过交集的人无从得知那种感动,过去与现在,时光重叠产生的震憾如此美好! “那是小洛西亚吗?”昔日的公主剑师双眼迷朦,思绪飞到十几年前。“长成这么大的姑娘了。” 这么美丽,就象这流逝的岁月。怀念它过去的光芒,沉醉它现在地变化…… 艾德蒙觉得胸口有些疼痛,他按住自己的胸膛,那里在跳动还是忘了跳动?大概是忘了吧,深深的呼吸,眼睛却没法离开被妖精环绕的女子! 还记得的人都忘不了…… 欢呼声响彻云宵。古瑞利亚人疯狂地喊着妖精的名字,那架式跟追星族似的,连平时端庄肃穆的人也受到感染,拍掌庆贺。 广场之外,负责维持秩序的人手忙脚乱,齐尔等人特别召集全城的巨人充当临时纠查员——同样是对神明怀有崇拜敬畏之心,但在对『神』地态度上,艾亚人要自然得多。他们很不留情地守在分隔线上,拒绝让疯狂的粉丝闯进去,驯化的鸟兽霸在天空中。盯着没有邀请函的飞行客…… “静一静,静一静,请大家理智一点。”魔导联盟负责人的话显得软弱无力,群情激荡下,那些法师术士就不说了,来宾们大多失态地站起身来,盯着妖精们眼睛都抽了筋,有些人早有准备地掏出望远镜、留影机,兴奋得坐立不安。 “过节呢。大家都很高兴~~”早和黑暗之民彻底地狂信更加赤果果。何况有妖精常年用变态变态的眼神盯着……骆夕阳神经不是一般的粗,感觉也不是一般的钝!她很喜欢热闹,人群的激动常常影响到她的情绪,事实上这是大多数人的反映,身处欢乐的气氛中,再悲伤阴沉的人也会显得开心——除非是什么猥琐人士,仇恨人类仇恨社会见不得别人开心,认定其他人的快乐是建筑在自己地不幸上……不过这种人很少,可以忽略掉。 “但是为什么都聚在一起,我记得往年不是这样的……” “那个往年是哪一年呀?”修蕾梅洛尔轻笑。 偏头,“不记得了。” 一个英俊少年迎了上来,白金色的长发在颈后扎成整整齐齐的一束,随着走动轻扬,.陶醉。 “啊,路西里,刚才是你在唱歌吧,很好听。” 暴风之子白皙的脸变得通红,羞涩地垂下头:“谢谢洛西亚姐姐的夸奖。” “是真的很好听呀,我可是把你的歌成天在耳边放呢~~”骆夕阳拍拍路西菲尔,得仰着头,十七岁地暴风之子比她高多了,不能象以前那样摸脑袋,只能构到肩膀。“只有你一个吗?路西尼哪去了?” “我、我和他又不是非要一直在一起的,”路西菲尔羞涩地表情掺入了一丝不快,“我们长大了,不需要成天在一起,也不用完全了解对方的行踪。” “哦?长大了,有了隐私了?”骆夕阳笑谑,口吻有些八卦。“小路西里也会长大呢。” “姐姐!” 明明不比对方大多少,也许实际的年龄很惊悚、平常的心性根本是小孩子……阿尔缇斯微笑着看眼前的两个小家伙,真正长不大的其实是你啊,小洛西亚。 当年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也有了憧憬,一向温顺的暴风之子现在正含蓄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可是接受的人明显在状况外——看那孩子一脸不知所措,又想生气又惶恐,还有更多的不舍……真是有趣。 其他的妖精也满脸兴味,活得太久,经历得太多,结果就习惯将周围的一切当成好戏来看。 世界 413 春神狂欢节 [十] 骆夕阳没想到过会在今天再次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选择离开他们,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害怕,纵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分别的悲伤在想到那些人时仍然会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她是这么胆小,因为自己是安全的,就以为周围也是安全的,肆无忌惮的最后却连自己在意的都无法挽留住……表面上说是不能控制那力量,所以选择用离开的方式来守护,其实她只是害怕! “那……是洛西亚小姐对吗?”喉咙涩涩的,有些困难的吐出这段话,艾德蒙发现自己声音完全变了调。 曾经与骆夕阳并肩做战共同旅行过好一阵子,可以说很熟悉当年的女孩,但现在格拉特有些不确定:“感觉没有错,只是,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是中了什么魔法吧……我的心跳得很急促。米菲鲁殿下过去了,她在说什么?” 随着妖精的驾临,人之子被密密大网包裹住了,那是来自魅惑的吸引,难以抗拒的魔法…… 立安的公主米菲鲁.阿尔特站在开满莲花的池畔,定定注视着光神的宠儿。 这些年来,各国都在传说未来贤者的智慧,吟游诗人也用大量赞美诗去称颂妖精的光辉……立安残存下来的贵族们不免去想,那位贤者大人,其实就是保护了他们的女孩吧。 三十四年前,黑暗降临大地;十八年前,光的孩子出现在苦难的人之子面前。 伟大的妖精女孩召唤了神迹。然后消失在崇拜她地人们眼前,随着她的离去,把一切灾难恐怖都带走。留下富饶安定的大地!人们不会忘记,曾经以君临之姿俯瞰苦难众生。用火焰去净化、用光去驱逐黑暗地---神之子。 可是妖精女孩就那么消失不见了,在许多年中杳无音讯,而怀念的人甚至无法为她绘制一张图画、雕塑一座神像! 米菲鲁常常想,为什么人之子没有办法留住妖精地美呢?是因为光的孩子不属于这世间吗?可不管怎么样,哪怕记不起可爱女孩的相貌。他们依然想念着,一遍又一遍的去回忆曾共处过的美好时光。 妖精涉足于人之子世界这个消息,处于异大陆地立安在五六年前才知道,骆夕阳特意的低调和封锁消息……这个不关什么低不低调封不封锁的,完全是交通不便利、信息传播得慢的原因。听说了关于未来贤者事迹后,格拉特他们全都惊喜交加,那一定是他们的妖精女孩,那个纤细的、发着光的生灵,她又回来了。 但是洛西亚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她一直待在古瑞利亚,神子必需键守国土,艾德蒙与格拉特只能通过传说去想像妖精女孩现在的生活……送出的大量邀请函全没有回音。信使不是记者,根本是被动地等待回音。 不回应的原因是太忙碌吧。每年大陆都在发生变化。贤者之城暴发出强烈的创造力。令人之子眼花缭乱地事物层出不穷,奇迹宝石改变了大地的秩序。神地血裔也可以离开自己守护地土地去旅行----如果洛西亚不能前来,就让他们去看望她。 妖精们进驻人之子的世界十年,十年对很多人来说,是漫长地。 “米菲鲁,”眼前的女性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神眷令王族的衰老比一般人缓慢得多,虽然公主已经四十多岁,却毫不见苍老。昔日战士的锐利如今被雍容华贵掩去,看起来和记忆里的另一位更相象了。 骆夕阳遇见西娜的时候,王后也是这个年龄,那个始终用宠爱温柔的眼神注视她的女性如果还在的话,会说些什么呢? “你长大了,洛西亚。”米菲鲁说。 我长大了。 骆夕阳扑上去抱住了公主。 “对不起,一直不敢去见你们。” 不敢去见他们?还真是小孩子奇怪的想法。但米菲鲁在人生的道路上也走了这么多年,嫁给山提亚之后,常常跟着丈夫出使各国,进行外交活动,对于各种人性,接触过后也分析了解了……“真是胆小的孩子。” 呜……骆夕阳有些想哭,她没有办法拒绝这种温柔,更没办法把别人的关爱推开,妖精的爱是毫无保留的,他们热情奔放,一点也不掩饰,所以她常常不知所措;而西娜他们的爱却显得含蓄,那是不用语言表达出来也能感觉到的,就象被空气包围……是父母的感觉。 “你呀,还是这么爱撒娇。”米菲鲁摁了摁骆夕阳的额头,看着她眯眼嘟起嘴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样,虽然已经变成这样成熟的美女,可仔细看看,眼睛里隐藏的呆滞依然……真可爱!“来见见大家,小洛西亚没有忘记他们是谁吧?你变得这么漂亮,他们都不敢接近了呢。” 公主的口吻带着笑意,不由分说地把骆夕阳拖走了,留下一地、呃,一群妖精在后面扼腕:太好拐了,这就是男性与女性的区别啊! 修蕾梅洛尔冷冷地说:“听说西区医大的地下,正在研究将男人变成女人的技术,从打激素到割了,有很多选择。” 格拉特怔怔看着靠近的女孩,她走了过来了,过来了,心脏跳得好厉害! 骆夕阳皱起眉,瞬发魔法笼罩于那些男子身上---有时候真是万分痛恨这种荷尔蒙的吸引啊,但是他们是灵长类生物(这个世界的人不是猴子进化来的吧),有头脑有智慧,能够想出办法抵消来自两性间的吸引力。 加诸在骆夕阳身上的魔法是永固形的,开发的抑制魔法却不是,但起码能暂时使迷恋的人清醒过来,时效的长短……得看个人体质了。 格拉特觉得自己恍惚了一下,艾德蒙却把临时的魔法给无视掉了,依然恍惚中…… 忘了这小子魔免了……骆夕阳无奈看天,米菲鲁可不会客气,怎么着也是多年的老朋友,受到精灵祝福的库里加多年来大力发展旅游业,她身为亲善大使代表两个强国,常常去山城开会,对艾德蒙自是熟到不能再熟。当下一拳敲在库里加王的头上:“回神,虽然看到入迷是对女性最大的赞美,可身为一国之君,总得表现些礼貌出来吧?” 那个男人虽然有些慌乱,但熟悉的动作还是勾起了骆夕阳的回忆。 泉之子、山之子、战神之子各以本国的礼节向妖精贤者问好,动作流畅而优雅,看在周围人眼中,无疑是赏心悦目的。骆夕阳本来就受到万众瞩目,这一场会唔的画面更是精典……好象还没有人见过那几位大人对谁行这样恭谨完美的礼节,记者们拼命按快门,妖精是不指望能拍下来了,可那三位尊贵无比的男子聚在一起的画面绝对要留住啊啊啊! 这是历史的瞬间,这是完美的画面,已经有不少女性失态的低呼,惊喜得语不成句了…… 抿起嘴轻轻笑,少女也想起自己学过的礼仪,她象蝴蝶般展开双手,黑发随俯下的身体垂落,光影交错---- “好久不见了,欢迎来到古瑞利亚。” 世界 414 春神狂欢节 [十一] 所有的庆典都差不多形式,大家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品尝美酒与珍肴,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开开心心的. 古瑞利亚的斯贝尔狂欢节也不例外,庆祝春神的节日,也是对大地的赞歌,鲜花与肥嫩的羔兽点缀席间,人们享用着属于春天的馈赠。 因为是魔导之城,所以在春神节里很多地方有着它特有的风格。 眼前的景色依然变幻迷离,蓝天碧海、花谷和雪原交替错动,置身其中的人惊叹连连,本来只存在于幻想故事中的圣兽纵跳出没,精灵拍着蝶翼翩翩飞过……这是利用幻术与魔导术结合制作而出的立体拟真,能够令人完全坠入幻想世界。听说,在妖精的带领下,贤者之塔那里在开发什么真人网游的……传送术的普及在许多国家受到限制,因为人之子的某些根性、对危机始终抱最高猜想,骆夕阳索性将传送术定为最高级别魔法,故意加大约束性,结果只有强大的法师能够使用…… 对了,关于魔法使用时需要的魔力支持,魔法石的运用逐年来越加多样化。骆夕阳掌握着大部分石头的来源,她自己本来就可以将魔力压缩进宝石中,不过,怕魔石的泛滥成灾造成魔力膨胀问题,贤者们一致决定,必需控制魔石的流通数量。数量限定造成魔法宝石的昂贵,但世界上买得起的人还是不少---术士们研究的一大主题就是让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那些向往着法师身份,却苦于姿质的人才不管宝石贵不贵,只要能让他们可以象法师那样抬手火球跺脚闪电。金钱算什么这么一来,术士可比法师还富裕,他们一边收钱一边骂冤大头:明明有飞艇地铁这种运输工具。却非要花费天价买魔石和传送卷轴然后拼着体力虚弱移那么一点点距离……当然,这种对于耍帅摆酷地追求,以探索研究为人生目标的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思想地层次不在同一位面上. 传送阵在古瑞利亚比比皆是,泛滥成灾----自从世界树成荫。本来就灵气四溢的古瑞利亚魔力更加充沛,妖精们我行我素惯了,为了避开狂热地追逐者,他们也能随时发动传送术。未来贤者不受地域限制,她就是会走路的传送阵。结阵施法瞬发而就!将魔法融入到生活中是论证魔导师等级的一个标准,传送阵能运用的地方,绝对不仅仅是把人移来移去的…… 古瑞利亚地主宾们互相认识了一番后,招商的招商,赞助的赞助,随着歌飞旋舞时光流逝,人群聚聚散散,大家各找各的娱乐……玩累了的人坐在草丛中,会有整齐的桌椅瞬息出现。满目的水果美食供人随意品尝,还有菜单可以挑选…食物永远不会减少,取走一部分。很快就会凭空得到补充…… 法师的意识在虚空中俯瞰探索,能看到整个风之塔区犹如巨大的棋盘。魔法将大地划分成无数道阡陌纵横。那是一个连着一个地传送阵…… 春神节虽是让所有人狂欢休息的日子,但加班的人还是大把大把地。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妖精们很有些哀怨地看着骆夕阳笑着接受其他人的邀请。阿尔缇斯一句话令他们不能够上去争夺和女孩拥舞地机会:十几年地时间对德尔非来说,已经算是生命的四分之一了。 十几年对自然之子而言,漫不经心就过去了…… “我也想去跳舞。”被称为帕穆里尔---歌神宠爱之人、粉丝数量不输给妖精地路西菲尔郁闷扯树叶,他被狂热者追逐不得不躲到树上去。 不知道是哪个谣传的,得到一个法师的贴身物品就能够得到幸福----明明他今天只是唱唱歌来着,谁把他法师的身份给捅出去的!还越贴身越好……暴风之子痛痛地摸了摸头,刚才陷在人群中,一瞬间好多手在拉他的长发!衣服也变得一条一条的,太过份了…… 不知不觉中,风之塔的音乐融成了一支欢快的舞曲,幻境也应景的变成了星空下的舞台,点千盏灯与星光同烁,栖灯莲交相辉映,篝火熊熊燃起,人之子感觉到那赤热浪潮,情绪愈加高涨! 黑夜遮掩住一些,又释放出一些,这样美的幻景,叫人迷乱。 ……不对,是真的天黑了。 精力充沛的骆夕阳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不断地旋转再旋转,总有人牵起她的手,月下身影交错,轮舞的人们发出整齐踢踏声。 “嘿!”跺跺脚吧,把不幸踩到地底去,让女神把它慢慢变成美味的果实。 “哈!”肩膀用力碰撞一下,让我们拥抱吧我的快乐分享给你!要用这力气去捉住幸福! 人们在这节日里卸下了身份地位和财富,古瑞利亚是平等自由之城,国王与歌者点点头,转个圈再拍拍手;圣骑士忘了身上的铠甲,迎上花匠的舞步……一阵骚动,有人被撞飞了! 治愈术…… 趁着天黑,暴风之子跳下大树,白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中闪闪而动。“嗨,这位英俊的年轻人,一起来跳舞吧”不认识的人们嬉笑相约,这么美好的节日,是不可以拒绝这种要求的。 转个圈,身体一下子就掠过邀请的人,“好啊。”路西菲尔微笑,美丽的声音令那人睁大眼睛。 “这是那位在节日里领唱的歌者吗?多么动听的声音……”想要再看仔细些,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可惜。”古瑞利亚名不虚传,它吸引着人之子中最美好的存在…… 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的路西菲尔停住了脚步,他看着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你是谁?” 世界 415 春神狂欢节 [十二] 得来人发丝一片金红,翕扬散落时可见银白之辉斐然耀目,但路西菲尔一眼注意到的却是那人装扮的特别,似乎是白晶打造额饰呈现出一只小鸟的样子,右端几支长翎斜飞入鬓,左边则贴耳绕过来,扇开的尾翎别致精巧……身材相当高大,一身淡色长袍式样和平常所见不尽相同,在襟口袖拢处也缀着数支细短翎羽.不和是额饰还是衣服,除了那些白羽的点缀就别无他物,连绣纹都没有,可对方就站在那里,整个人透出一种优雅华美的感觉----是艺人吗? “对不起,我不接受歌迷的提问。”路西菲尔脱口而出,身体一晃就要离开。 “……”对方轻笑了一声,火光明灭之间,清俊的面孔在白晶额饰下显得妖美,他玩味的看着暴风之子。“你这么想吗?”声音悦耳好听。 路西菲尔觉得自己的双脚被人拽住了,随着那人的开口说话,身体慢慢僵硬…… 刚才那个人叫住他时,就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好象是平静的湖水被地火烧灼,于是一个个汽泡缓缓逸出,叫嚣着,却被重重水波压住,于是在深处翻滚躁动! 有什么要从身体里跑出来…… 对方走得更近了些,他撩起暴风之子的长发,有些喃喃自语般:“银白色的,”伸手又挑起少年的下颌,眼睛对着眼睛,直直望进去。“蓝色……” 不能动弹,怪异的紧缚感完全制住路西菲尔,他只能被动的任那人端详。却发现对方的眼睛也是蓝色地。 人群嘻笑欢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间奇怪的气氛,路西菲尔身量还没有长成。虽然有一米八几的架子,可惜过于纤细令少年不仔细看有几分女孩子气。现在他与那个陌生人之间地姿势很象是一对男女在调情。边上有人在吹口哨打趣:“扑上去扑上去呵,那边有片小树林哟年轻人 如果不是现在身体受制,他真想拍死那个瞎子!路西菲尔郁闷地记下了起哄人的声音,等他摆脱这种奇怪地境地,一定要让乱开口的人好好去看看医生---眼药科! “久埃你在干什么?调戏小女孩吗?”有人来解救落难的天使了。随着一个醇厚的声音响起,路西菲尔被迫抬起的下巴回到正常位置,怪异地压力也消失了大半。感激地目光向一边移去,来人衣着打扮和眼前这个人一样,是同族吗? 那个人看着路西菲尔,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可很快就轻佻地笑:“原来是小男孩,你喜欢这种的啊。” 路西菲尔大惊,他是遇到了怪叔叔吗!刚想跳离不明人士。胳膊就被牢牢捉住,对方力气很大,虽然有妖精们从小锻炼指点。少年的体力还是远远跟不上智力的发展。“跟我到小树林去……”那个叫久埃的人说,暴风之子顿时僵硬了。 “咳咳!你、你想干嘛?”那个醇厚的声音被堵住了一样。怪腔怪调的有些结巴。“你别乱来啊。这里虽然是自由之城……” 路西菲尔在心里拼命赞同:对的对地,你别乱来啊!啊。为什么我反抗不了,我的声音呢?我的武技呢?他慌乱无比,身不由己,被拽得脚步踉跄……那位好心地大叔,快阻止这个人! 然而好心的大叔只是嘴上说说,压根没有动手干涉救人地意思:“久埃,姑娘们都是有身份地,男孩们也一样……我不是要说这个,你就不能做得隐蔽些吗,这里这么多眼睛呢。” 啊啊啊,洛西亚姐姐救我! 骆夕阳毕竟不是万能。妖精们是节日的明星,那些美丽地人们所到之处总是聚集起一圈又一圈,身处包围圈中心的骆夕阳和认识不认识的人又笑又跳,每个人都很开心……这样的节日是不会发生不幸的事的。 有一点不要忘记了,本故事基本属于爱丽丝梦游仙境,与惊声尖叫完全无关!(真的吗) 就算有小小的斗殴争执,也很快会有临时警备队去化解,在安全方面,古瑞利亚虽然禀呈一贯的传统,讲究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但为了节日的安定喜庆,还是会做周密的保护措施。毕竟狂欢节上,有来自各国各地的贵族富商。 所以谁也没有料到在一处密林中,将有惨案发生。路西菲尔惶恐不已,银发男人深思不语,看热闹的大叔诡笑不去…… 小白鸟瑟瑟发抖,路西菲尔从小时候起就是个害羞内向的孩子,个性温驯近乎软弱,喜欢胡思乱想……被拖到树林的这段路上,一条又一条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冒上冒下翻翻滚滚----他眼睛发直,面色惨淡,遇到了厉害的法师了,居然没有察觉对方什么时候用了魔法!好失败好失败,做为法师无法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于是避不开那默法,他太没用了啊! “我并没有使用魔法。”那个人很认真的说。“所以不会对你哔----屏蔽,内容自由想象)然后再哔---,也不会哔----,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之子,你不用害怕。” “什么,你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这,难道我无意中使用了默语?你居然能够听到我的心音,这是在魔法领域站在顶点的人才会的……” “是吗?我虽然不会魔法,但也听说过巨人法师中,有天赋的能够获得神的认可,掌握神的语言……你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了,孩子,你的长辈不管你的吗,从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陷进自己的妄想中,路西菲尔没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还把心底的可怕猜响也说了出来。这些就是他们教的……”他的声音软弱无力。 那些教他的人,妖精们总在耳边洗脑,骆夕阳来说,从他们口中蹦出来的东西是完全的低层次异位面,又宅又腐,那根本就是出自奸魔邪鬼臭渣渣的言论!如果不是传说种族的形象太正面了,骆夕阳真想给他们左眼刻上W右眼刻上S……也不知道是否出自某些人宣传的人心险恶江湖诡谲理论,肯色斯人在教育下一代最喜欢讲讲大陆上的邪恶事件,让不解世事的小家伙们戒备……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欺负弱小实乃人之子的劣根性,闲居山村的人免不了时时去对某些事情妖魔化一番。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来自----白云之乡。” “你会感觉到被禁锢,那是因为你的血无法反抗我,孩子,你的父母没有告诉你这一点吗?” 世界 416 春神狂欢节 [十三] 久特利埃伦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仍在仔细端详着少年的表情,路西菲尔听到父母一词时镇定了下来. “我的父母……抱歉,这位叔叔,请问你认识他们吗?” 路西菲尔从小就被告之,他与路西法并非亲生兄弟。不过每次沮丧别扭的时候,他的牧师老爸就会威胁说“当初为了把你孵出来,老子差点榨成人干!现在来说什么不用管你,好啊,先把我那时耗费的心血精气还来!还完了我的再还你布兰姆叔叔,还有亚莫凡迪亚的!还完了我就不管你了!”一边碎碎念还一边实施体罚用力的揉暴风之子的头发。依玛本来就善于和人交涉辩论,背负了神职工作后口才日渐了得,路西菲尔完全招架不住…… “父母以自己的生命本源来孕育你,我又少做了哪一点?你身上虽然没有我的血,但我的生命却在你身上延续……儿子啊,爸爸爱你的心不会比给路西尼少。”成功让儿子讷讷害羞起来后,依玛往往以辛苦劳累之名指使儿子端茶打扇,抓痒踩背……他的亲生儿子不好糊弄,小小年纪精明得跟什么似的,不给好处不干活。 依玛要比格拉特他们更早知道骆夕阳回到大陆的事情,就算不用传送阵,通过理智宝石中的无数灵魂,他也可以与神子大人快速搭上线。两个儿子有妖精们照顾,又受到神子的庇护,当父亲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虽然孩子离得远远的,该有的教育还是不能落下。亲情间地维护也很重要,托传送魔法的便捷,路西菲尔和路西法每年都有充足的假期离开学校。从古瑞利亚跑回黑暗山脉。是以多年来,依玛与孩子们之间地关系一直很好。 虽然一直对路西菲尔喊“儿子儿子”。依玛并没有隐瞒他真正的身世,本来按法器贤者地意思,小路西里将来是要去给他当学徒的,结果小家伙去了古瑞利亚……但肯色斯人一直与这位贤者有频繁来往,小路西里十岁的时候。依玛带他去见了亲生母亲。 “你是暴风之子。”格偌姆也毫不隐瞒的把路西菲尔的身世告诉他,“法希恩人生育不易,所以他们每一个成员都珍贵非常,那是比当年地活宝石诺伊拉还罕见的,几乎绝迹大陆的种族。” 大陆最美的六个地方之一,白云之乡伊登提,同时也是最神秘的高原地带。千百年来没有人能窥以全貌的奇境,吟游诗人的口中流转着无数瑰丽传说,云海之中。飞翔的种族展开了巨大的羽翼…… 但那个种族地人非常稀少,格偌姆也是因缘际会才与他们有所来往,种族的排外性非常强。贤者大人并不能通过身份更加深入的去了解他们。 当小暴风之子询问法器贤者族人时,能够得到地信息并不多。大概就是法希恩人和以前的肯色斯蛮相象地。除了父母子女不能够结合,婚配关系上同样不在意是否兄弟姐妹。还有关于神仆地继承问题---和传闻的一样。法希恩人主祭崇拜地是风神非拉姆斯。 非拉姆斯与风之神龙不同,这位神明主管暴风,是旅行者的保护神,同时也是诗歌之神、真言之神,而魔法之神同常泛指塞里斯。 感觉到久特利埃伦对自己并没有恶意,路西菲尔马上迅速在脑海中分析起来,一边用热烈的目光去看对方……对方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撷采的栖灯莲,柔和光团比起闪来晃去的篝火,看得还更清皙些。 “是因为声音?”这么开口表示已经默认了对方话里的藏有的含义,可是那个什么压制血的……什么意思?路西菲尔还没有学习到那么高深复杂的地方去,十七岁的暴风之子,在魔导学院里不过是个初中生…… 如果是骆夕阳在这里,马上会非常感兴趣的,说不定双眼都冒光了,要知道,来自血的魔法这句话里的意思往往代表着,某支种族血脉里属于神的部分! 久埃点头,“声音的确是最好辩认的,尤其是你这样不加控制的释放力量。” 站在一边看热闹、被定位成好心大叔的人听到路西菲尔吐出第一个章节时,脸上表情就有些惊讶。 “这个声音……”他甩了甩头,“原来是这样,刚才在广场上唱歌的……” “什么是不加控制的释放力量?”路西菲尔不解,他的歌声被喻为音乐之神的祝福,大多数人只是为那歌曲沉迷……虽然有很多歌者舞者会在展示自己的天赋时,加上魅惑一类的小法术,可是少年没这么做啊! 妖精们称赞路西菲尔有在人之子中堪称最美丽的声音,那种纯净得融入虚空便充斥的声线,缓缓轻唱时,奔腾的泉水会息偃,花期还早的蓓蕾会绽放……这是属于天生的魅惑术。妖精们在暴风之子小时候就常常说“路西里应该是妖精们的孩子”,然后就真的把他当成同族的孩子教育。 但我的声音并非是最美的……久特利埃伦取下额饰,拨弄几下后,那个精美的鸟形额环变成了小小的五弦琴。 把栖灯莲轻轻放在路西菲尔手上,银白长发被林间穿过的风拂起,久特利埃伦轻拨琴线,歌声在小树林中回荡。-----未完待续 世界 417 春神狂欢节 [十四] 旋舞的女孩停住脚步,她迷惑地看向夜空,“路西里?” 节日的风之塔区到处弦乐声声,歌舞翩翩,此起彼伏里人潮汹涌笑闹喧哗,偶尔有些幽雅的声音穿透了包围,是歌者在浅吟低唱……太多的响声混在一起,仿佛无形的手撩拨人心,每个人都犹如醉酒般脸色绯红,他们头脑发热无法判断究竟是哪只手在撩拨自己,只是凭藉着那一阵兴奋冲动而放浪形骸…… 男子多情的目光牢牢追随着散发光辉的女孩,看她笑着、旋转着,与自己手掌相拍,忽又错身离去……于是在欢欣里夹杂了一声声叹息。 但骆夕阳是听不到那些叹息的,她现在觉得很有趣,格格笑着,清脆的声音令人着迷。身边围着很多人,或许因为十几年不见,那些人的脸都有些变化,可是曾经相处过的熟悉感让她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格拉特他们会很陌生。 被这些熟悉的人包围着,心里非常安心。和因为拥有强大力量所以无惧任何人伤害的安心不同,这是因为被亲友保护着、关怀着的安心。 格拉特和艾德蒙他们高大英俊、风姿超凡,古瑞利亚虽然齐聚了大陆各种出色人物,又有妖精的光彩在前,可自然之子宛如天上星辰,就算倒映水上仍是遥不可及,相比之下还是身为人子的大陆霸主们更有吸引力。托资讯发达的福气,很多人都认出了立安与库里加的君王,平素绝无此机会这样接近,还一起共舞……结果不论男女,关注着这几位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这些人没机会靠得太近。先不说库里加那些尽忠职守地护卫们,就是艾德蒙本人,也不愿意让更多人接近精灵般的女子。无形的气压散开,骆夕阳身边常常出现除了他们之外别无其他人等地短暂真空。 只是短暂而已。因为骆夕阳蹦蹦跳跳,那活泼劲完全没有工作了几天的疲累,不时有歌手跑到她面前献唱一曲,含情脉脉,也有很多人直接上来邀舞。(1^6^K^小说网更新最快)。并送上鲜花宝石……这时,一个棕发戴眼镜地青年就阴阴的看着爱慕者,受不了那眼神的人败下阵去,灰溜溜走了。 “阿布雷,你不跳舞吗?来很简单的,交换舞伴吧,轮舞很有越呐骆夕阳很精神地拉着粘人精的手,身体猛地贴近又攸的甩开,把阿布雷甩到了人群去。“哈哈。来捉迷藏吧,跳到最后曲终时看能不能找到最初的舞伴哟 这是轮舞的规则,在舞曲开始的时候选择好共舞者。第一次牵手然后放开,所有人交换舞伴。在曲子结束时。如果能和开始的舞伴再一起手牵手旋转,那么这两个人就可以得到爱神的祝福。 只是种浪漫的理由罢了。不过人之子很信这个,只要和神明的祝福扯上关系,总有人会充满热情地完成。问题是小型的舞会上还好完成,象风之塔这么大的地方,人来人去成千上万地……要得到爱神的祝福很有难度! 骆夕阳只是觉得好玩,男人们琢磨着意思却双眼发光,在一曲又一曲地歌舞中始终围着佳人不放,各自在心里计算着与她共舞地次数……一定要在新的乐曲响起时拉住女孩地手,再个个眼明手快的在曲终时挤上去! 被阿尔缇斯一说,蠢蠢欲动的妖精们只好选择一边看戏,他们看着那些人之子竖起耳朵听着舞乐响起,还要费神猜测曲终的时间----不象妖精们精通乐理,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陌生的,渐徐渐缓渐无声不是要唱完了,腾嚣入云铿锵裂锦也不是高潮部分,太难猜测了!那些仰慕着女孩的人,为了得到爱神的祝福把所有能听到的乐音都算在了舞曲之中----寻求心理上的安慰?想到这一点,妖精们笑到内伤。 歌舞狂欢中虽然喧闹,可是那个歌声悠然平地而起,骆夕阳和艾德蒙他们马上就听到了。 骆夕阳听见是因为耳力好,其他人是因为…… “不是路西里唱的,这歌声……”妖精也动容了。 那歌声开始还很微小,然而几个琴音之后,竟仿佛在耳边呢喃一般,近得如同唱的人就在身前。 “谁家少年在雨露中等待,亲爱的姑娘呀,你别怕泥泞把裙摆弄污……我为你采来细白的麻,用一千个夜织成了衫,我将会把你打扮得更加美丽……让我为你戴上这朵花,她刚刚被摘下……”唱的还是首情歌---- 骆夕阳眼神变得迷蒙,啊呀,好久没这种感觉了,心脏跳啊跳的,很激动很激动!她停下了舞步,口里哇哇低叫,顺势就被共舞的人揽到怀里。 赫安与格拉特面面相觑:“久埃?” 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做为一个异乡外族,凭借卓越的才能在圣克利耶尔得到贵族封号,他今年不过三十三岁,算是年少有为,可比起他的武勇功勋,众人更称道的是其声音的出众。这么一个少年得志的人物,自然会有很多负面攻击,常常有人讽刺他不过是个声色事人的艺人。后来有一次,惩戒了出言不逊之徒后,这位青年就立下誓言,不再为亲人之外的任何人唱歌! “不是说不再唱歌了吗?”米菲鲁挽着丈夫的手,“好家伙,居然骗我!我记下了。” 大约在八年前,嫁到泉都的她偶见久特利埃伦,惊讶之下怀念起故人,便想请伯爵唱唱当年的歌曲,结果对方用那个理由给拒绝了。 看着忿忿然的妻子,山提亚侯爵有点为自己的重要同僚担心,他笑得谄媚:“亲爱的,这是春神的节日,久埃这是在向神献礼呢。不给亲人之外的人唱歌,可神又不是人之子。” “那他也应该是唱春神的礼赞吧!这明明是情歌!” “嗳,春神也管生育啊,所以春神节里唱情歌很正常呀……米妮们是不是 “你这淫荡的家伙!” “你、你、亲爱的你居然这么说自己的丈夫……” “还说错了不成?冬天你说长夜漫漫,寒风刺骨,夫妻宜盖棉被聊天……春天你说生育,夏天……上次那个关于天气变热使人变懒,建议年轻姑娘们衣服穿得越少越好洗起来方便省时省力的荒唐提案是你搞出来的吧?人渣!” 人群中小小的打闹自然引不起太多关注,就算骆夕阳耳朵灵敏也是会自动过滤掉很多声线的,何况她现在被那声音所惑身体都抖颤了。 歌声没有通过话筒扩音,然而虚空中风之精灵欢快奔走,把那动听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 “是久埃?”听到赫安的话,骆夕阳回忆起来:“啊,是他!他也来这里的吗?” 世界 418 春神狂欢节 [十五] 久特利埃伦唱那歌的时候,心底涌起的是对往事的怀念,白云之乡的春天,要苦寒得多,可他们仍然幸福地唱着,在节日里迎接幸福的来临…… “不是应该唱给春天的赞歌吗?”小树林里的另两个人也这么嘀咕着,但一个总是无所谓,另一个则忙着平息体内的骚动。 路西菲尔感觉到背上一阵阵的痛痒,开始很细微,仿佛电流击过,酥酥麻麻的,渐渐灼热感加强,但因为很慢,所以对那痛楚不觉得难以忍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快感…… 背上肩胛骨那里的衣衫猝然碎裂。 大量元素精灵聚集了起来,白色闪光发出噼啪声响!那是一圈圈从虚空里盘旋而下的雷电,它们急切地覆上路西菲尔的背,空间断层里传来隐隐雷鸣,物质在转换,化成雪白羽翼! 顿时天使出现在幽暗树林中…… “久埃?是你吗?” 风之塔区的景色变幻无穷,但那只是幻术而已,实际上除了些临时建筑,大多数房屋树林河流的位置是不会变的。人们不常常去的地方,树林还是树林,山坡也依然是山坡。 路西菲尔被带到的小树林位置很偏,植物非常茂密,萝桉树长得高大,垂下的枝叶压在棘雀花上,它们三三两两错落着,把树林划分成一个个分隔的空间。 平常也是个幽会浪漫的好地方,不过此时节日的热烈气氛正浓,大家都聚在人多的地方载歌载舞,小树林中静悄悄地,只有奇怪的叔叔把少年拐了进去…… 棘雀的花期正盛。淡藕与浅绯絮絮团团攒满了梢头,落下地花也铺在草地上,厚厚一层香气馥郁。离开火光的地方。透过茂盛枝叶,月亮把银辉轻轻洒下。淡淡地光那么柔和,站在月光下的女孩却那么璀璨…… 要把多少星光从天上拖拽下来,才能织成了那一身的锦衣绣色?那是仙境中走出来的美人,她黑发红唇,微笑俏颜而对. 拨开萝桉细长的树叶。将伸到面前地棘雀花枝拂到一边,骆夕阳乌黑大眼直溜溜看着林间空地上的男子。 那是昔日清俊消瘦的少年吗?在记忆里寻找着相似处……嗯,都是银发…… 歌声嘎然而止,那个女孩子分叶拂花的悄然出现,树林中的三个男子脑子里都有片刻的茫然。 路西菲尔到底是相处过多年,尽管这十年来各自忙碌见面的次数……也不少,每年加起来总有个把月能牵着手撒娇的。他很快镇定下来,用力按住碰碰跳的心脏,开心地扬手:“洛西亚姐姐。你听到我地……”心里好感动,洛西亚大人毕竟是无所不能的,这么快就知道他遇到了麻烦。虽然大概并不是麻烦。 感动的暴风之子翅膀啪拉展开,手刚刚抬起来。却见那位在心目中伟大无比地神使脸上笑得异常灿烂。一阵眩晕,骆夕阳已经扑了上来! 身材暴好美艳非常的女子亲亲热热展开双臂:“久埃久没见了想你呀 一干跟上来地妖精大怒!互相掐着族人地脖子低声暴吼:“这小子是谁?为什么他会有阿尔缇斯那样的待遇?” “别问我。小洛西亚从来不把心事跟我们说地!” “啊!啊、啊为虾米啊?”这是哪里的惨叫…… 久特利埃伦猝不及防,登时被扑得撞到身后的大树上,他当年和骆夕阳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伪罗莉在温柔、和气、柔顺的大哥哥面前,一直表现得活泼可爱又乖巧,根本不清楚那个孩子和喜欢的人相处时间一长,就会习惯去抱抱搂搂…… 缀着后面的格拉特他们“咝---”齐抽冷气:格拉特永远也不会忘了,母后和姑姑当年被抱得天天扶腰的惨状,脸上却得笑眯眯的;还有自己被央着指导格斗技巧,他宁愿比试魔法和剑术,但肢体的搏斗却逃不过,小家伙没轻没重打得他不得不求赫安牧师在边上随时救护…… “你也想起来了吧?”格拉特问艾德蒙,库里加的国王点点头:“脑门很硬。”,那姑娘扑上去的同时还撒娇的把脑袋蹭来蹭去,那可是能一击撞碎精铁头盔的小脑袋啊…… 这些人太夸张了,经过这么多年的自我控制,骆夕阳早就学会了调节力量输出,不然的话,她岂不是握个手就要把人骨头捏碎了?而且刚才他们还在跳轮舞呢,也没有发生什么把人甩飞的惨剧呀……(阿布雷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挣出来,到处找亲爱主人的影迹) “久埃久埃被这么一个娇艳的美女抱着,是男人都会恍惚的,呃,久特利埃伦眼前眩晕的星星晃了很久,半天才反映过来。 “洛西亚?洛瑟尔就是洛西亚吗?”久特利埃伦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看着那仰起的小脸,一脸期待,她、她在期待什么?咳了一下,感觉到紧贴着胸膛的身体软绵绵的,脸上顿时热了起来,连背和腰间的疼痛都忘了。 十几年前,少年的久特利埃伦遇见孩子的骆夕阳时,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作为泉都尊贵的客人,又被西娜和铁莲侯爵嘱咐不可太张扬,整个菲沙除了皇宫服侍的宫女及少数贵族外,见过骆夕阳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多将她当成异国来的公主内亲王。久埃也不例外,成功进入圣克利耶尔高层,得到了可以利用的权利与地位后,他便忘了那个喜欢粘着他、不断催促他唱歌的女孩。 即使吟游诗人将自然之子的传奇唱遍大地,久特利埃伦也没有将两个名字联想到一起去。因为在魔法的诱导下,没有人能回忆起骆夕阳的样貌,他依稀记得有个叫洛西亚的可爱孩子,而传说中,自然之子美丽无双……狂欢节上,妖精们踏着荷香出现,久特利埃伦也为传说种族目眩神迷了好一会儿,同样,洛瑟尔这个名字和形象,与记忆里只有名字的洛西亚是不搭界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声音,曾有个甜蜜的声音也这么叫他:“对呀对呀是我啊,知道你要来的话我早就来找你了埃久埃你到了多少天了?太可惜了,这次一定要把你的歌声录下来这样即使你离开了,我还是可以听到你的声音高 轻快的声音,理所当然的要求,十几年不见她的外貌完全变了,可说话行为却仍是孩子般可爱,“好啊,小公主,我会为你唱一千首歌,直到你厌烦了为止。“什么!你不是发过誓的吗!这里可是风之塔,你这个欺骗风神的家伙!”树林里的人越来越多,米菲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听到久埃泡妞的话马上吐槽。 山提亚在边上安抚:“亲爱的,妖精并不是人之子,他没有违背誓言,非拉姆斯不会惩罚他的。” “你闭嘴!” 树林里发了的声音,还越来越响,空地最近的花丛被无情拨开,浅色花瓣抖了一地,一个灰发戴眼睛的高大青年很激动地大步上前,把骆夕阳拉开:“洛西亚小姐,你天天教我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不许搂抱亲亲……但你自己为什么不遵守啊!” 说得好!暗处的妖精们鼓掌,小弟,继续! 骆夕阳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嗳呀,常常忘记我已经长大了呢……不过久埃是不同的啊,他比阿尔缇斯还安全,小时候他对我很好的……即使抱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有关系!我们会不爽!阿布雷与暗处的妖精想要大叫,这个迟钝的小妞!只有身体长大了,脑子还停在幼儿期呢! 久特利埃伦本来因为怀里突然空了,正觉得失落,听到骆夕阳的话,一时间也惊了:安全是什么意思? 世界 419 春神狂欢节 [十六] 骆夕阳的理由太强大了,不仅是久特利埃伦被吓到,妖精们也全部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一些人忽然明白了女孩对好的定义是什么了:并不是追在身后千依百顺死缠烂打就能够得到骆夕阳的欢心,对那孩子来说,她更喜欢的是令自己觉得安心没有负担的相处! 而且……恐怕他们也把那孩子定位在了错误的地方…… 妖精们交换着诡谲惨淡的目光- 看来我们全错了。 嗯,洛西亚她……并不喜欢被追求的感觉,虽然她常常对着阿尔缇斯去撒娇,不思考什么问题的时候也会乖乖窝在修蕾梅洛尔怀里,看起来象个非常需要宠爱的孩子……可实际上,孩子也慢慢长大,她、她其实是那种女王性格的吧? 唉呀好萌……不,我是说惨了!如果是那种性格,那么她应该是喜欢掌握主动的,我们这么纠缠,难怪她越来越不给好脸色。 ……是啊,真惨。怎么办,要改变方式吗? 谁知道该怎么做? 太难为妖精们了,即使是同族之间,除了在浩瀚宝石影响下会有段时间情难自抑,但更多时候男女间的交往都是象溪流般涓涓细细。妖精们并不限制夫妻间有长久固定的关系,爱情这个词,于近乎永生者,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在同族之外,妖精对异性(或者还要加上同性?)的吸引力非常大。那些追求者好象着魔般痴恋着自然之子,有时候,他们也会试着去接受---能让妖精感兴趣的人之子不多。而当一个妖精对同族之外的异性产生了好感,并表示出共处的意愿。谁又能够有理智与意志力去拒绝呢? 因此,追求这种事,于妖精而言是很种新奇地体验,骆夕阳拼命躲闪的样子就象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可爱得令人无法放弃。.说到底。还是只有同族才能满足这些家伙恶质地兴趣,其他种族的人完全没有挑战性,不能抗拒来自妖精地魅惑、爱情来得过于轻易,久了就索然无味。 就象麻药,妖精们无法自禁的是那种不断追逐然后被无情拒绝产生的快感,而看着对方挣扎而无奈的样子同样令人高兴得颤抖…… ……妖精到底是虐待狂还是被虐狂?(我不是心理学家,别问我) 从某方面来说,妖精们是很坏的,不光是男性地妖精热衷于这个追逐的游戏。女妖精们也在看好戏。在他们眼中,才一百多岁的暗妖精只是个小小的孩子,几乎是刻意的。一直用着哄孩子的方法教养骆夕阳---如果孩子长大就不好玩了,那些邪恶的大人从来不会帮助小妖精们快速成长。一直保持着孩童的天真懵懂才好玩呢!反正他们的生命这么长。多些童年地时光不是很好吗?当习惯了这种氛围之后,骆夕阳也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孩子…… 可怜的骆夕阳。很早以前地她不过是有些宅,如今却是在情商上退化到了无语的境界。 小姑娘对感情一窍不通,妖精们可有大把地参照物! 那么,女王型地要怎么捕获呢?意识到以前完全用错了追求的方法,妖精开始检讨并制订新地计划。 棘雀花无奈坠落枝头,萝桉树的细叶被忽起的风吹得凌乱,妖精的默语连小草都倒伏在地…… 我所知道的大陆上,有十一个国家是女王统治,倒不缺吟游诗人对君主们情史的传播,有些发达文明的国家,还出版了很多相关自传。 是吗,那倒是可以参考一二,但是不是去找个女王先练习一下比较好?(……爱情的骗子!) 这个恐怕没经验值拿,对我们来说人之子的女王和普通人一样,都很好上手……还是把自己代入到小说男主这个身份上去能比较快掌握推倒女王的方法。 可小说多半是YY的啊! 你这孩子还是见识太少了,要知道所有的女王都有一定的共通性,通过分析这些共同性我们才可以找到成功推倒洛西亚的方法! ……不对啊,如果是女王的话,不是应该等她来推倒吗? 妖精们无辜地看着彼此,恍然大悟! 对啊,他们一起在心里说,习惯了去推罗莉,一时间没有纠正过来!啊好兴奋王 这些家伙迅速改变立场从罗莉控转到控女王,半点迟疑都没有,太没原则了! 骆夕阳愤怒地轰了一个爆炎术过去,她实在是对这些家伙没语言,或者说语言完全不足以表达她的气恼,只能使用暴力来渲泄! “为什么?”躲避的人委屈了,“洛西亚你为什么要生气?” “你还没有觉悟吗?女王发火是不用理由的……可恶,一直搞错了属性,原来小洛西亚常常生气就是因为这个呀,我们太后知后觉了……” 骆夕阳一个一个火球往妖精那里扔,这些可恶的家伙,平时怎么宅都不想理,居然又在她身前讨论这些! 妖精们太激动了,结果把心底的默语全说了出来,声音可能不是很大,可该听到的人全听到了……除了宅男中的叛逆者阿布雷目光阴森森的,在心底盘算着用什么方法来教训寻些敢和他争夺主人关注的家伙,其他的在场者----格拉特、艾德蒙、久特利埃伦这些人都是满脸诡异,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鄙视…… 米菲鲁有昏倒的冲动……“这真的是妖精吗?那个高雅、高贵、高尚……超凡脱俗的种族……天呐……”她呻吟着,身体摇晃两下结果坚挺的撑住了。 “亲爱的,我们是在魔法之城过狂欢节,这里一切皆有可能,什么荒诞的事情都不值得惊奇!”侯爵大人放在美女身上的注意力更多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看着骆夕阳的目光,他继续安抚妻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为出色的外交官,多年来走南闯北什么古怪稀奇的没见过?这种事情打击不到他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嗯,刚才好象听到了很有爱的对话,原来男性的妖精们也一样,太有爱了! “没有人管我了吗?”可怜的暴风之子啪啦啪啦拍动翅膀,这不是出于他控制之下的变身,灵力噼啪游走羽翼间,久特利埃伦歌声的中断使得元素紊乱了----路西菲尔很不舒服,眨着蓝色大眼有些想哭。 赫安走到路西菲尔面前,水的波动霎时环绕暴风之子全身,牧师将手按在纯白的羽毛中,召唤出清凉的守护羽翼在水的安抚下渐渐消失,路西菲尔很感激:“赫安叔叔,谢谢您。” 牧师很感动:“路西里你还记得我?” “赫安叔叔您说什么呀,我记性很好的,小时候我们不是常常见面吗?”路西菲尔很纯洁地看着牧师,对方那种感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好孩子。” 世界 420 风之子 [一] 妖精们都是些理论派技术派,他们总是喜欢从各方面去推演论断某件事情的发展应对,也就是说,在意的是过程。忙着分析新的信息,这些家伙一时间倒没什么动作,可另外一个人明显不好打发。 阿布雷看着那个久特利埃伦,危机意识大大增强,和骆夕阳表面看起来成熟实则某方面非常低能不同,这个男人已经把装嫩当成一件可随时脱换的马甲:遇到骆夕阳时,就摇尾巴扮无辜做未成年状,一旦离开主人的视野范围则尽显昔日普萨拉地下统治者的本色---冷冷的不动声色地算计一切,即俗称的腹黑。 别看妖精们平常都象热血笨蛋,他们不过是在放纵自己的情感,大多时候,这些理论派也可以是很阴险的,只是倒霉了那个被盯上的女孩……好在骆夕阳的迟钝让她不受一群阴谋家的影响。 所以,无知或者装作无知,确实是一种福气。 阿布雷在意的是结果。妖精们不足为虑,都被骆夕阳打飞了……可是女孩用那么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的人是谁? 眼镜下的灰眸眯起,她还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 很生气!骆夕阳不理妖精们在一边哀声叹气,为这些家伙破坏节日的快乐心情太不值得了……“久埃,你现在是住在风塔的旅馆吗?我有着这个荣幸邀请你来奈尔花园吗?”她挽着久特利埃伦的手臂,摇啊摇 齐刷刷的眼神盯着两人肢体接触的部分,妖精们郁闷了:她居然用讨好地口吻,这属性好象不太对……亲爱的小姑娘才刚刚崭露女王特质,平常都有些天然呆。唔,他们是不是应该保持原有的方针,让罗莉依旧保持萌属性?还是推波助澜。诱导着她向女王之路前进呢?这个问题很值得深思……妖精们无聊地深沉去了。 骆夕阳身体猛然后仰,一股大力从肩上传来。.1*6*K小说网更新最快.她又被人拖开了!阿布雷蛮横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双手交叉抓住她的手,防止她习惯性肘击,下巴重重压在女孩地头顶,直接把她钉在草地上。右腿很不客气地缠到前面……多年来阿布雷掌握了一些压制骆夕阳的方法,当然,敢这么做的人不多,纤细的妖精想要效法,多半打到折成两段飞出去,也就是人型魔兽皮粗肉厚骨头硬耐踢耐打外加厚颜无耻不顾形象才能成功…… “缠得好紧……”“好亲密…好羡慕……” 骆夕阳好象被绑住了一样,手脚都动弹不得,扭着身子用力……没挣脱!她无奈了:“阿布雷,你这样我没法动了。快放开我。” “不放!”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可以这样做,好歹你在别人眼中也是位贤者呢……乖快放开。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不放!你自己也抱着别人啊,为什么不许我这么做呢?在教育别人的同时不是应该以身做责吗?” “我哪有抱……我只是拉着他地手呀!”温暖的吐息从头顶往下移。阿布雷把脑袋移到骆夕阳脸颊边上。下巴现在重重压在她的右肩,随着他说话振动。缠着脖子上的缎带轻颤,裸露出来的颈肩位置也酥痒痒的。“快放开啦,不舒服!” 阿布雷对当着大家的面吃豆腐很兴奋,被当成宠物没什么不好的,其他人这么做的下场……没有人能够这么做地,所以他也懒得去想会有什么下场。很好,只有他能够这么做呢!(你错了,绝对有人比你做得更多更过份,只不过那家伙可能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发春兼生闷气)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周围传来地敌意,出于雄性的炫耀心理,阿布雷半是带笑、半是示威地扫过众人。 妖精们可以忽略,那个最大地威胁居然没跟在骆夕阳身边?很好……阿布雷的目光有些紧缩,怎么回事,为什么在人之子地世界,会出现那么强烈的神明气息? 大地之龙曾给他智慧,他拥有通晓亘古往昔未来的双眼;与塞里斯的合作,阿布雷可以看穿各个种族血里藏着的力量,并试着去控制改变,对于法则,这位白塔的君王自然非常了解,从某方面来说,尽管只以人之子的形态在大陆上存在不过一百多年,阿布雷掌握的知识却是连妖精都不知道的! 阿布雷不会坠入到妖精们的魅惑中去,那种力量他也拥有,实际上,他是不太看得起妖精这个种族的。就地位而言,做为神仆、被神所托以职责降临的自己,和出自亚神之手、实验体般生存下来的妖精一族,那和他过去捉来研究的活体没什么不同。不过这种想法他不会表现出来,骆夕阳也是个科学家研究者,却有着奇怪正义:她认为不管是怎么样的活体实验,智慧生命在表达出反抗时都应该得到尊重,所以在进行相关研究时,特别是关于人体的研究实验上,必需要求签署志愿书……魔兽之类的,盖个爪子……在她的推广下,臭名昭著的血腥魔法被漂白了,一些隐藏在古瑞利亚贤者光环下的阴暗也被涤清,负面影响是魅惑术泛滥成灾。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十年中发生的事情,早有史官纪录员什么的把未来贤者的光辉事迹整理成一本又一本的书册,吟游诗人说上三天三夜都没完。格拉特认得,阿布雷对立安的君王算是相当熟悉,他的身体里,仍有属于依斯提吉与西娜的部分,灵魂是早已化成守护遥远大陆意识,但当初的魔兽体,融合了太多优秀的血肉……来自血的牵引使得阿布雷看向格拉特的目光很柔和,对方表情有些迷惘。 那个人……格拉特同样不会忘记,阿布雷.克里桑达罗,造成十六年前他亲眼看着父母悲怆离去的罪魁祸首,那个人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他眼前?而且、而且那样抱着可爱的洛西亚?看到他,应该是觉得愤怒的,可是血涌上来,他却再度觉得悲怆……还有孺慕?太可怕了!格拉特打了个寒颤,却发现自己移不开盯着对方的眼睛,不对,我是在看洛西亚,过了这么多年,她变得这么美丽,已经长成会让人为她决斗的好姑娘了…… 阿布雷不认得艾德蒙,他的视线在金发青年身上停留了很久----不可思议,那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存在!为什么?难道父神当初送入人间界的不仅仅只有他吗?敌意! 大家都知道哦,同一个领域里,如果出现相同的东西是会打架的,这种情况犹其以发生在雄性间频率加大,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阿布雷当然不是老虎,他可以算是新的兽神,艾德蒙继承的不折不扣也是正牌兽神血脉…… 两个人盯上了。 王与王的碰撞(我抄袭某人了),展开宿命的对决,她们、咳错了!他们之间会有怎么样的未来?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以上纯属扯淡!爱普尼梅亚给的任务本身就没有什么限制,找到骆夕阳只是个愿望,而阿布雷早就跟塞里斯拆了伙,既然亲爱的洛西亚说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那么他也就可以满足了。留在古瑞利亚,不过是因为主人在这里,为了帮助她才去和普通人之子相处,做得好,骆夕阳就会夸他……什么雄心壮志,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盯着艾德蒙看了一下,普通帅……气值还过得去,但不是他的对手,,眼镜后面的寒光一闪,阿布雷把兽神之子水过去了。 那个人是谁? 世界 421 风之子 [二] 法夏尔人? 依登提位于桑吉斯大陆西北方向,毗邻浮罗恩海,从水面上望去,高原犹如绝壁耸入天际,分割地海的界限----在所有大陆上都不会有这么高的平原。起伏的丘陵与林地杂居着无数物种,靠海的边缘矗立着德尔非们所知世界最高山脉云海。 海上波涛汹涌,来自暴风海的风浪从不平静,胡那统治着所有的水,她从不吝啬展现自己的威严;抬起头,视野被苍茫翻滚的白雾充斥,那是属于非拉姆斯的神域。自古以来,白云之乡就传说着云海架起了人之子与神国的通道,如果能够爬到云海的顶峰,一定可以见到神明。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虽然吟游诗人在诗歌中描述了一个又一个人历经千辛万苦百折不挠坚持到底最后到了山顶,看到了神明并且神明很感动而许以种种愿望让上山的人成为英雄史诗里的主角……事实其实是去朝圣的人多半中途就受高原不良反应折磨挂掉,就算体质好的也防不住荒山老林里形形色色猛兽怪虫有毒植物……结果有命来没命回。 想想至今仍在挑战喜马拉雅山的人吧…… 在白云之乡生活着上百个部族,外人难以一一记住,便把从依登提出来的人全部称为云之子。依登提是个贫瘠的地方,地处高原,除了一些特有植物能够长得茂盛,可供食用的作物非常稀少。而那里的动物也大多非常危险,所以云之子们也多半在年轻时背井离乡。去其他富饶的国家谋生---大陆上,象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百辛和过去地肯色斯人。都是如此。 不同的种族,各有不同的谋生手段。百辛人在向导佣兵毒药士这一块极具专长,近年来更与黑暗之民合作,同样专精讲价、买进卖出、暗杀……强强联手,完全是业界地黄金组合……云之子们比较纯朴,他们能够出卖的也是自身地才艺。..也许是高原的雄奇壮丽。孕育出了能歌善舞的孩子,来自白云之乡的艺人总会受到大陆诸多声乐家的追捧,他们地歌声,被称为“神赐的礼物”。 云之子中,以银发蓝眼的法夏尔人最为著名,因为这一种族据说是侍奉有翼种族、暴风使者的。 法希恩----暴风,法夏尔----风之子。 法夏尔人认为自己是暴风一族的后裔,神话里为风神开路吹开云雾的法希恩生活在云海之上,所以他们住的地方也挺高的…… 世人对法夏尔的传说很感兴趣。他们听着那些诗歌陶醉不已,一些民俗学者研究表示,法希恩就是法夏尔人地祖先神----阿布雷却很清楚。那其实是表里两面的一个种族! 有翼的被称为法希恩,在族中有尊贵无比地地位。他们被崇拜非拉姆斯的族人当成神子般服侍。 但法希恩和肯色斯人一样。只不过是在漫长地时光中,淡化了体内属于兽变地因子。以便更适应周围环境而已。实在难以定义这是进化还是退化了,但是过去在普萨拉的地底研究所里,阿布雷曾经试着通过改变生命魔法地组成,刺激一些法夏尔向法希恩转变,并取得了成功。所以阿布雷对暴风之子并不陌生,不管路西菲尔还是路西法,这十年里他都观察过不少次。按这些人说的,小路西里出生就有翅膀的话,还有他的母亲也有羽翼----那么路西菲尔在法希恩族,应该是王子那样的身份。 没有去格偌姆的实验室观察,只凭其他人的描述得不出什么结果,阿布雷倒没想路西菲尔的诞生是不是和自己有牵扯----首先,被捉到卡文纳的风之子没有女性,其次,多年来能从卡文纳逃跑的实验体不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种事已经与他无关了,阿布雷纯粹的为一个人存在。 法希恩也好,路西菲尔也好,都不再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是眼前这个人的出现,却令阿布雷身体窒了一下。 那个人身上有属于过去的印记,曾经无比熟悉,现在被遗忘封杀的某位神明之印! 三柱神魔法体系构成百年来大陆魔导炼金以及工程学的核心,骆夕阳并没有试着去推翻这源自塞里斯之手的理论,她只是慢慢虚构了一个新的魔法之神取代匠神之名。 虽然是神所影响的世界,魔法师的地位崇高超然,可能够获得神恩掌握魔法的人却很有限---这一点对人之子来说很遗憾,骆夕阳却觉得庆幸。 通过魔导术与科技一点点取代魔法的地位,使得大地最大限度的脱离神祗影响。这并不是要人之子抛弃信仰,也不是要将神明遗忘,骆夕阳的愿望,是让双方都得到解脱。 什么时候,神祗可以悠然漫步在大地上,他们的情绪波动不会对脆弱世界造成毁灭……什么时候,人之子可以更没有拘束的生活,不再寄希望于那血脉传承的力量去安抚来自幽暗的郁动? 十年里能做的事情很多,通过骆夕阳刻意的抹杀,古瑞利亚的魔导师们已经渐渐抛开了旧有的神名和理论,即使是匠师公会,现在祈祷的也是新出现的神祗之名----不管是鲁班公输班还是赫非斯托斯,天知道塞里斯那家伙还有没有别的称呼身份!木匠也好打铁的也好,骆夕阳干脆让大家混乱到底。 十年里能做的事情有限,尽管通过古瑞利亚发展出的高速文明,大陆的变化翻天覆地,但还是有许多地方依然沿着既往道路在前进。 那些道路要斩断! 小树林中忽然阴冷下来,阿布雷放在骆夕阳肩上的头猝然抬起,右手从抱拥中空出,一道无形的气刃激射向久特利埃伦…… “阿布雷!” 谁也没有想到搂着女孩的青年会突然动手,骆夕阳惊叫了一声,治愈魔法使出! 原本一直站在久特利埃伦身侧的短发男子在阿布雷右手挥动时,便抢上前去,周围小草卷飞,气场瞬间形成!居然也是位武圣级别的战士。 然而阿布雷做为神兽之能,猛然施放的斗气又哪是普通人之子可以抵挡的,血光转眼从对方身上激洒而出,也引来了骆夕阳的惊叫! “治愈!”瞬发的法术迅速修被受伤的身体,里沙埃鲁克.坦迪连倒下都来不及,他心跳擂鼓,很不善地盯着阿布雷:“请问,这是古瑞利亚的待客之道吗?” “这只是我的待客之道。” 阿布雷眼睛没有放在里沙埃鲁克身上,他站直了身体,看着那个一脸淡漠的法夏尔人,劲气从脚下激荡而出,卷起强风----转眼间,阿布雷把这片树林转成了自己的领域! 世界 422 风之子 [三] 德蒙轻哼了一声。果然,那个人是和他一样的……不动声色的,同样的领域在他脚下形成---这是独属于神的能力,将周围空间纳于自己的意识控制下,不但可以感觉空间中一草一木一虫一兽最细微的变化,还能够最大限度使用领域中的元素力量! 这里并不是库里加,如果是在自己的国土上,艾德蒙就是绝对的神明,身边一切护卫不过是摆个样子罢了,只要他所想,没有人能够靠近三尺以内的距离……不过艾德蒙并没有人授以神明的技能,一切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象阿布雷在凡里尔那样,操作元素变化,从虚无中拿出衣服来穿上这种技术他可不会……这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阿布雷本来就是魔导师,精通万物生成之理,在创造上很有一手。 不同的生命形态,相同的力量本源,艾德蒙身为山神之子,对战斗方式上的神术运用很有心得。尽管两个人现在全都不在最能发挥力量的土地上,临时的领域却绝不可小看,周围人对这突然产生的异空间反应也不尽相同---- 艾德蒙的领域防护作用在那两个银发蓝眼的云之子身上。做为最近的同盟国,两国间常常签署一些约定,他对久特利埃伦也算是比较熟悉。战士本来就容易惺惺相惜,库里加人一向抑文扬武,在首都的贵族们对盟国铁莲侯爵的仰慕之心不比菲沙人少,既然那位路美衣夫人很是欣赏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称他为风之利刃,他们会对这个人产生兴趣好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有些奇怪……库里加的国王眉头皱了一下。同时纳入自己保护范围的还有格拉特与赫安等人,可是却意外地在艾当国王身上感觉到了拒绝……格拉特处于另一种保护之中,并不是来自众神之车的血之守护。那是此时正与自己对立的领域作用----那个令人看了就觉得生气地青年,他为什么要保护格拉特国王呢? 妖精们明显对眼前的情况大感兴趣。神威给他们造成地压力完全被忽略掉了,他们早就习惯了阿布雷那家伙乱放领域,这么多年的相处不是摆着好看的。.1#6#K#小说网.现在,他们继续对现场进行八卦…嗯,分析。 “那个山之子在瞬间施放了领域。和琪那法柔弱的青木之息不同,这是融合了土之凝重、金之锐利的空间;对上阿布雷地爆烈火焰重土厚压,你说谁更强呢?” “解说员安得洛威,你用简短的语言高度概括了两人的本质特长,这在妖精一族看来很意外啊。但正如你所说,阿布雷.克里桑达罗和艾德蒙.索尔这两人在本源上都有相同之处,来自大地的力量保护着他们,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想他们之间有什么相同的联系呢?咳,这其中的细节相关人士以后会以周刊的方式分析给大众知道。大家敬请期待……现在,让我们关注赛场…哦不,是小树林。不过说是赛场也没什么错误。我现在可以清皙的感觉到来自山之子的妒意,当然喽。我也很嫉妒。阿布雷这个叛徒……可爱地洛西亚人见人爱,是个男人都会被吸引的。所以作为一个出色的男人----比起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出色地男人在异性面前都会情不自禁地表现自己,引起心上人的注意,所以艾德蒙先生看到阿布雷那小子地举动自然不爽,会与他杠上是很自然地事情。自古情场如战场,同性间的竞争无疑是战争地主要导火索,其奇亚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欧沙姆与切西间的战争,就是因为一件衣服引发的血案……” 妖精发挥种族天性喋喋不休,在场的人绝倒大片…… 骆夕阳翻着白眼,重重一拳击出! 阿布雷全神贯注于领域控制,和妖精这么多年的相处也不是白白浪费的,起码他的耐性一直很好,对妖精也完全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用妖精旁注,他马上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男人的领域,不禁对着艾德蒙打量起来,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这个家伙公然挑衅吗?深深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战斗意识越发的浓厚,吼……冷不防一阵痛楚从头顶传来,打得想狺狺咆哮的兽神大人抱住脑袋。 骆夕阳暴跳如雷,捶个不停:“你这坏孩子,教过多少次了不可以随便伤人,人跟兽的分别就在于人更有理性控制自己的冲动,哪怕你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以象野兽一样冲上去咬对方!以前别人告状我还不太相信,现在被我抓到了吧!你说久埃他们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居然出手这么重!” 久埃让很多人不顺眼……只不过基于人与兽的区别,他们会好好的控制自己,至少表面上一定会维持住和平的。妖精们也没想到阿布雷今天如此沉不住气,难道马甲换得太频繁终于穿错了?唉,可怜的孩子,妖精们有些同情更多的是兴灾乐祸:当宠物有当宠物的坏处呀,死小孩,叫你平时装嫩装纯的揩油,现在报应来了 骆夕阳还在揍宠物,一边揍一边骂:“你还用起了领域,居然用神族的能力来对付普通人?真是不长进!知不知道什么叫爱护弱小?强大的力量是为了守护才存在的,如果你没有学会这一点的话,那就回到地下去继续思考!看来六年的沉睡还不能让你完全遗忘过去,过去一百年的影响还留着!” “呜……”阿布雷开始还老老实实地挨打,到后面就有些受不了了,他求饶:“我知道错了,洛西亚,好痛。” 打了半天,骆夕阳的愤怒也稍稍平息了,看着阿布雷可怜的眼神不由得心软,可是一想到这家伙对普通的人之子下手,如果不是她的治愈术瞬发保护,里埃鲁就是尸体一具了……怒火噌的又上来了! 哼了一声,骆夕阳不理阿布雷,一挥手,空间顿时置于她的领域之下。她走到里沙埃鲁克身边,仔细检视着裂开衣服下的身体,伤口已经愈合得看不出曾受过伤,但血却洒了一地,她不放心地再次施展白魔法。 里沙埃鲁克也年近四十了,武者的体格健壮而结实,斗气充盈使得衰老也不明显,除了眼角有些细纹,他看起来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没什么不同,骆夕阳很容易就将他与记忆中的容颜重合在了一起。 周围的时间流逝过于快速,导致骆夕阳本身的时间停滞不前,仿佛一觉起来,自己就长大成人了……那些对自己笑过、爱过自己的人好象刚刚才告别,转身去追的话,就可以追上可是不管记忆再怎么清皙,离开的都追不回来了,骆夕阳只能不断回忆……当年在莲花盛开的水面上,久埃曾为她整夜歌唱,里埃鲁也为她吹奏过一曲曲动听的旋律…与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里相遇相处,因为时光无情流逝,所以变得独一无二。即使后来再听到妖精们弹唱的至美之音,感觉也回不到过去,她无法回到那月光与鲜花缠绵的夜晚,同一片天空下,人们欢笑着、赞美着…… “小姑娘,好久不见。”里沙埃鲁克不无惊艳地看着骆夕阳,不过他年纪比较大,也比较稳重些,明显知道自己没有足够条件去追逐,所以心态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感觉到身体一阵阵轻松,连一些陈年旧伤都在卡裘拉的力量下没影了……“谢谢啦。我没事了别担心,呵,这么帮着我们,有人可是会很生气的哦。” “才不想理他呢!”骆夕阳闷闷地说,还在生气。 “唷唷唷看这口气,真是只有受欢迎的姑娘家才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很在意那小伙子吧,唉呀呀,当年追在我家久埃身后献花的小不点如今长成这么迷人的美女,实在让人感慨呢。”骆夕阳偏偏头,“里埃鲁哥哥,当年我叫你哥哥,为什么现在我觉得应该叫你大叔呢?” 不过骆夕阳明显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可以抗拒那莫名其妙的魅惑,以一种平和的态度对待自己的人实在不多,就连阿尔缇斯,偶尔都会抽疯一下调戏她…… 世界 423 风之子 [四] “但是有人似乎并不欢迎我。”久特利埃伦柔声说,除了被骆夕阳扑倒时有些错愕,尔后一直温文尔雅地看着发生的事情。即使阿布雷突然的敌意攻击,他脸上表情也没有变化,里沙埃鲁克挡在身前,滚烫的血溅在脸上,他始终平静地看着。 只在眼底深处,黑夜把深蓝掩藏,也藏起了一闪而过的怒气。 “怎么会呢?我很高兴你们来呀才不是说要为我唱一千首歌吗?”阿布雷在身后哀怨地扯袖子,骆夕阳头也不回反手一拳精准地打中脑门……“如果是因为这家伙的话,别怕,我会看好他的。不用担心,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们。” 妖精还在研究:“看到了吧,果然死缠烂打只会产生巨大的排斥力,而欲擒故纵却可以让洛西亚主动靠近。” “那个风之子很不错啊,居然这么快就知道对付洛西亚的方法,女王是会对弱小的人产生疼惜之情的,故意示弱显得委屈往往能引起强悍女性的保护欲。” “别怕、不用担心……果然是只有女王才能说出的话。如果洛西亚这么对我说的话……” 粉红的泡泡在月下乱飞,不知道是哪个在放魔法烟花……夜色如此撩人,春天的虫子都爬了出来,动呀动的。妖精捂脸做害羞状:“讨厌,好兴奋 一道电光击中了发花痴的妖精,打得遍地焦黑焦黑的人形! 久特利埃伦的嘴角有些抽搐,面对传说的种族,说不震憾那是骗人地。可是容貌上的惊艳之后,和米菲鲁一样,深深的无力感压下来。让人觉得肩膀好重…… 眼前地女子是那么美丽,象是集所有的祝福于一身。让人感觉吉祥喜乐,尽管骆夕阳刚刚才在眼前展露了暴力地一面,可是依然好可爱……正如那个妖精说的,是男人都会被吸引,久特利埃伦也不例外。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张洁白的小脸。 妖精的女孩啊,她是这样明艳迷人,黑夜也遮不住的光彩,繁花也比不上地娇艳,然而不是他可以靠近的……公主的身边有觊觎的人在守候,不许其他人去碰触。 可恶!视线移到骆夕阳身后,那个青年站起了身体,深沉地盯过来,他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那目光紧紧锁着自己,好象要把自己完全看透! 可恶的家伙!这种人,总是认为自己的身份高贵。无所顾忌的去伤害别人并对自己的行为毫不反省…… “久埃。”熟悉地声音拉回思绪,久特利埃伦收回目光。看着有些担心的同伴。 里埃鲁没事了……久特利埃伦抹掉脸上的血珠。“洛西亚地追逐者,很习惯这样吗?我只是个普通的乐师。会感到害怕啊。”没有呀,阿布雷才不是……他地情况有些复杂,嗯,他就象不懂事地孩子,有些时候是会做奇怪的事情出来。我会看好他地,这是意外……啊,对了,路西里你过来。”骆夕阳予取予求惯了,平素都是众人讨好她,现在久埃表示出拒绝的意思,她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摇着对方的手,看到一边的小暴风之子,急忙招手。路西菲尔正在一边,被怪叔叔带进小树林本来就很受打击了,还没有完全搞明白那个叫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很有可能是他的母亲那边的亲人……接着洛西亚姐姐来救他了,那个不讨人喜欢的阿布雷大人也来了……然后,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性是自己亲人之一的那个被砍了! 尽管凭借骆夕阳强大得可称之为神术的白魔法救护,看到里沙埃鲁克鲜血淋漓的瞬间,路西菲尔心脏顿时象被谁用力攥住了!刚刚因牧师水之力量平复下去的灵力又暴动起来,背后一阵阵抽痛,与心脏的剧痛拧在一起,暴风之子脸色难看得要命! 好不容易压下这痛苦,冷眼看着阿布雷被打,少年很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罪过啊罪过,骆夕阳一直大力提倡德智体美的发展,虽不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般深刻友爱,可善良的小路西菲尔也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学生……会让这么纯良的孩子产生灰暗邪恶的念头,可见阿布雷平时做人有多失败! 骆夕阳很伤心,宠物不听话撒野,主人责无旁贷。 路西菲尔在矛盾,他对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怀有亲近感,尽管还是个魔法学徒,但平时追着骆夕阳的脚步,少年对生命魔法专门去研究过。他分析着进入树林后身体变化所代表的意义,为三个人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下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论断----喂,久埃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是来自血的禁锢吗?嗯嗯,科学家研究员之类的人总是这样的,对别人说的话绝对采取置疑态度,哪怕是听人解释过了详情,也非要自己分析出个结果来…… 好象骆夕阳也跟他们很熟。 和妖精们在一起,少年这十年算是完全由晓红森林的诸位给抚养长大----真是可怜。也象妖精们八卦的那样,路西菲尔一颗青春少男心,同样被骆夕阳萌得动不动碰碰跳! 可是路西菲尔是那么害羞胆怯,还很怕痛。小暴风之子没勇气象妖精们那样热情十足的去追逐,更没勇气学阿布雷---老实说,每次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扮无辜,他就有暴力冲动!不过不用他暴力,骆夕阳似乎对人形宠物的教育非常在意,并且她还是体罚派的。 害羞又怕痛的少年就那么默默的、默默的暗恋着,路西菲尔很珍惜自己的青春,对于喜欢上某人这件事,用非常虔诚的心如同朝圣般去看待。很多人喜欢没有关系,洛西亚大人本来就有那样的魅力,喜欢她的人越多,越能证明她的举世无双,能够喜欢上这样的一位女神,少年觉得很骄傲。 路西菲尔也就是大陆八卦周刊上常常征集的粉丝了,粉丝有时候挺偏执的,偶象受万众瞩目很正常,收到的情书一卡车一卡车也值得吹嘘,但是! 如果偶像有了喜欢的人,这点就不可原谅了! 当然,千般错万般错,喜欢的人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被喜欢的那个人! 怎么就不是我呢?不可原谅啊! 所以在遇见亲人的喜悦还没有全面升起来,嫉妒的泡泡便涨满路西菲尔的脑袋了,看到骆夕阳腻着久特利埃伦身边,捉着那男人的手臂摇呀摇----路西菲尔闷闷地看着,偶尔有几枚不爽的眼刀射过去。他学不了阿布雷的当机立断胡作非为,只能在边上郁闷。 他还在郁闷,亲爱的洛西亚姐姐那么喜欢那两个怪鼠俗吗?又粘到一起了。这时候骆夕阳冲他招招手,“过来。” 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在场三个人的相似之处,闪亮的银发与蔚蓝色的眼睛,说他们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鬼都不会信的。 不过路西菲尔是鸟人,而久埃他们身上没有感觉到魔法。 但是,骆夕阳想起踏入这树林时,感觉到的元素之歌,那时自己太高兴以至忽略了,这片树林当时的气场接近领域! 被优美的歌声所迷,她没注意到的是什么? 世界 424 风之子 [五] 年幼的暴风之子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使是妖精,又或者是武圣剑圣之流,也不过是通过释放斗气从精神上产生一种威慑力,才造成领域的错觉。同样,魔法师使用魔法,制造的也是类领域的特殊范围,操纵元素形成一种新的秩序。 神明的领域在天地山水间,那是人之子赞美崇拜的神圣力量,是生命不可跨越的鸿沟,即使传奇的法师发动禁咒召来狂雷轰击大地,所造成的破坏同天威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中的一滴水珠罢了。 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骆夕阳踏进这片树林时,整片天空的精灵放声歌唱,那混沌的精灵之声向着四面八方传去。尽管在这欢乐的节日里,连世界树的精灵也欢歌不已,但两者之间,有序和无序的差别暗自冲突,最后调合成一曲春之赞美诗。 “久埃,你…是法师吗?”当时树林中只看到久特利埃伦,只有他的歌声与精灵共鸣,骆夕阳很惊讶,因为,无论如何,她也无法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属于魔法师的力量。 “不,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之子。”伯爵微笑,他没有撒谎。 路西菲尔走了过来,蓝色的眼中带着怀疑:带着初次见面的少年到树林中,诱发他变身的冲动,怎么也不能说是普通吧?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骆夕阳不再多问了,今天是狂欢节,有什么问题可以另外找时间弄明白。“久埃,你看这个小家伙。路西里来,近一点哦。”一个光明魔法将树林照耀得如同白昼,她体贴地让久特利埃伦看得更清楚些。“以前还没有感觉。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话,就好象兄弟一样相似呢。”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暂褪去了黑夜的面纱。路西菲尔那灿烂地长发并非泛着月光般清冷的亮银,而是带着太阳般暖意、隐约流动的金色----不过,两者之间差别其实也不太大,都是白色地. 但有人似乎很在意,久特利埃伦瞳孔缩了一下…… “唔!”路西菲尔单手按住自己的心脏。有种极不舒服地感觉,他后退一步,脸上全是犹疑:“你……为什么?” 恨意! 那种负面的感情压了过来,路西菲尔太年轻,他还不能理解那种情绪是什么。 小暴风之子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小时候是有段时间受到伙伴们的恶意捉弄,可大人们却非常疼爱他,加上有弟弟强势地保护,路西菲尔成长之路一帆风顺,想心理阴暗人格扭曲都困难。 即使在格偌姆的实验室里。看到母亲的残躯,被告之那个美丽的女性是如何的期待他出生,用最后的生命力去保护他……路西菲尔的心里。完全被来自亲人的爱填满,他觉得很幸福。古瑞利亚遵循的价值观。肯色斯人灌输地生存意识。小暴风之子并不会去想是谁伤害了母亲,人之子。不能被过去所羁绊,一切都是为了未来能够更好。 路西菲尔十七岁,生活在仙境般的妖精山谷,所见到接触到的,无不俱真俱善俱美,日常生活指标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经魔导联盟地法师认证,评定级别为风系法师三级,炼金术一级,魔导士学徒身份。近来正刻苦钻研生命魔法,初窥门径,由于思春期,常常陷入发呆恍惚中,并为有嫉妒讨厌什么人这种不好的想法感觉到羞愧,于是自惭自省地加入蹲在角落划圈圈党……这孩子可以说是温室里地小花,惟一的阴暗面就是看着阿布雷和妖精被虐待会开心,然后惭愧地反省自己地错误这样的孩子是非常敏感的,说得恶心点那是水晶般纤细,和某个伪罗莉的粗神经不一样,路西菲尔很在意旁人的眼光,一点风吹草动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讨厌我吗?”正如久特利埃伦所说的,他们之间有着来自血的牵绊,路西菲尔不是很明白这个意思,可是,那个人对自己的影响非常明显,刚才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恨? 可是转眼间,恨消失了,一种柔软的情绪填进心里……久特利埃伦看着小暴风之子,眼神温暖:“不,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每个孩子,都是要爱的啊……抱歉,我刚才想起不好的事情。”那种阳光般的金色,和白银如此相象,所以吸引了月亮靠近……可是太阳与月亮,终究不是能同处在一起的。 骆夕阳奇怪地看着两个人,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谜语。“越看越象……你们是同族吧,说不定还是亲人呢。” “亲人?”久特利埃伦低笑了一声,又把这个词念了一遍,“是啊,大概是亲人呢,毕竟很多年没有回过家,原来孩子们开始也旅行了。” “家?白云之乡呀,什么时候是应该让路西里去看看那传说中的故乡。是不是,路西里,你想去看看吧?” 路西菲尔愣了一下,“但是格偌姆爷爷说过,那地方路很难走的,爸爸也说我身体不好,会把小命送在半路上……而且,我不认识路。” 小暴风之子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先天不足,只是看起来…… ()骆夕阳歪着脑袋把路西菲尔上下打量:“你还身体不好啊,我看是心理作用。”确实是心理作用,“不认识路有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和阿尔缇斯一起,他一定认识路的。呀,说起来,大陆最美的几个地方,我还有一半以上没有去过呢 “你叫路西里?”听到骆夕阳表达出想旅行的意愿,大部分人恐怕马上会迫不及待地出言邀请,可是久特利埃伦的注意力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你认识格偌姆大师?” 这里是贤者之城,眼前的女孩是未来贤者,与她在一起的那孩子熟悉法器贤者是很自然的事……但是,有种奇怪的预感迫使久特利埃伦开口询问。 “是呀,路西里是格偌姆大师的弟子呢,对了,这孩子的全名是路西菲尔.将诺旺斯。”那种感觉更强烈了!“那位贤者大人很少收这么小的孩子当弟子,路西里一定很杰出才能被大师看中吧。” “那当然。不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教的,我只和伊格鲁有联系,他说他老爸这些年一直非常忙碌,所以教导工作全由做儿子的接手,啊,路西里,你有时候会去那边吧,有好好学习吗?” ,路西菲尔讨厌这种问答方式,那样显得自己象个小学生,他的个子已经比她还高了!“没有学习,是躺在实验台上被摸来摸去……”声音有气没力的,好想找个角落蹲着。 “嗄?”骆夕阳想起来了,依玛每次提到格偌姆都咬牙切齿的,似乎,那位法器贤者其实是个生化狂人来着…… 世界 425 风之子 [六] 骆夕阳不怎么诚心的安慰沮丧的少年,小暴风之子的诞生是个奇迹,他身上值得发掘的东西不少,自己这些年来也没少研究过他那对羽翼----在古瑞利亚,是个人就要有点被扔到研究室里的觉悟,更别提他们这种特殊的存在者了。 骆夕阳连自己都没有放过,医学院的禁地里,有大批术士把她的头发血液全当成宝贝,孜孜不倦地日夜研究…… 久特利埃伦表情有着轻微的变化,骆夕阳在某些时候很迟钝没错,可对自己在意的人却是观察仔细。“十几年前,我们在泉都的水上相遇……正巧,路西里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呢。”虽然云之子散遍大地,吟游诗人们的足迹行踪不定,不过同一时期出现在相同的地方,用缘份来说似乎过于理想化,但可能真的是亲人吧。 依玛收养路西里的时候,格偌姆对这孩子的身世就没有多作说明,隔了多年,小暴风之子再询问自己的来历,除了知道是传说中的暴风一族,老家大概在很高很高的天上之外,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法问出来……骆夕阳细细的眉攒了一下,随即松开,她笑道:“啊哈道是久埃的孩子吗,你们这么象的确非常相象,不是头发眼睛的颜色相同才产生的错觉,眼角柔和的微微下弯,秀气的鼻梁,端整的唇形…… 贤者大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既然选择不说,那便是不想让一些事情扯到路西里身上吧,骆夕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纠结在这上面。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呢?路西菲尔僵硬掉了。这孩子什么表情?她赶紧将话题拉开:“我开玩笑的啦,久埃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呢?呀,不过这么多年了。久埃应该也有了孩子吧,别介意我的玩笑话。” “没有。”久特利埃伦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嗯?什么?” “我没有孩子。” “嗄?可是过了这么多年……”骆夕阳有些糊涂,她总是忘记时间究竟过去了久,十年二十年地岁月到底长还是短? “因为没有意中人呀,”那嗓音带着蛊惑,每个字符都如玉落花开。优美诱人。“孩子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才能生的吧。”久特利埃伦挑起眼睑,目光在路西菲尔脸上扫过。 “能长成这么优秀地孩子,一定是得到了许多许多的祝福吧。做为他地父母,当初一定是充满了爱才结合的……” 呃,好象是称赞他的话,但是为什么路西菲尔觉得这话里象是在肯定什么一样? 妖精在意的地方总是与众不同,“刚才那是宣言吧?一定是!” “嗯,好直接。简直就是美丽的姑娘请为我生孩子吧地具现化呀!宣告自己是自由之身,有追求小洛西亚的资格,看似含蓄其实比我们还露骨…” “奇怪。人之子的生命如此短暂,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个一个都大把年纪还要做单身公害呢?而且想害的还是我们那可爱的小姑娘。” “洛西亚的样子有些不对劲。说起来。人之子在追求异性上的花样是比我们要丰富许多,大家借鉴借鉴。而且真难得。他的脸上很平静呀,能够离洛西亚这么近还保持理智不发昏的人之子太少见了!” 骆夕阳转头盯着妖精们,一脸愤怒。 这帮家伙还活着呀! 再度KO了妖精地女孩拉着久埃的袖子走了:“陪我去过节吧,古瑞利亚的狂欢节,有很多好玩地东西,久埃看中什么的话跟我说,我可是有打折卡地哟贤者东西其实是用不着花钱地,只要是骆夕阳想要的,古瑞利亚每个人都会非常荣幸地将之奉上。不过……那样实在很没有意思,买东西还是要打折杀价什么地才有趣! 看到骆夕阳满脸的兴味盎然兴高采烈,再度从地上爬起来的妖精不知悔改的继续分析:“看中什么跟我说?天呐,这不是男人应该对女人说的话吗?全反了反了“没有反……因为洛西亚的属性是女王。” “阿布雷被甩了!” 怒!你才被甩了呢!被揭了疮疤的魔兽一脸阴鸷,骆夕阳不在身边,那张冷酷阴险的面具就回到了脸上,领域轰然成型! 小树林消失了…… “太暴力了。” “是啊,因为洛西亚拉走了那个风之子,也牵着那位侯爵夫人,她还很高兴地邀请了国王们……但就是没理阿布雷。好可怜。” “她也没有理我们,不旦没理还处罚了我们……这么说的话,我们和阿布雷是一样的呢……啊,真可怜!” 谁跟你们一样啊! 阿布雷拂袖而去。 “好奇怪,这孩子居然没有追上去?他发动传送阵离开了,难道是受的刺激过大找地方划圈圈去了?” “阿布雷好象不是圈圈党的,要划圈圈的话还要找地方吗?你这没常识的!圈圈党的精髓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划!真是小白一只,你根本没有进圈的资格!” “哇!歧视呀!划圈圈要什么资格了,我想划就划!” “没规矩!” “老古板!” “非主流!”老不死……” 如果不被那美貌与智慧倾倒,剥掉完美的外皮,妖精们有时候不是一般的脑残……还好这片地带的人都走光了,只有妖精互相拌嘴嬉戏。 主人似乎没有察觉,她被那个人给迷住了!想到这一点,阿布雷浓眉皱得紧紧的,那个人……叫久埃?对了,路西菲尔第一次为骆夕阳献唱时,她好象提到过这个名字。她用梦幻般的表情赞美着那个声音,说是如神明遗落在世间的琳琅玉响,空谷里掠过花梢的微风拂面……难道会比我更好吗?不是他自恋啊,这出自主神之手、进化顶点的躯体不输给号称完美的种族;未醒来时,从地底深入传来的歌声使得凡里尔万人来朝,赞美他的人也不少。 即使是很早以前,做为普萨拉的地下统治者,哪怕他并不常常在交际的场合出现,仍是不断有公主淑女上门示好,每一次身份的替代,他用新的家主身份出现,都有无数贵族渴望与克里桑达罗家联姻…… 他有哪里不好了?那个人会比他更好吗? 世界 426 风之子 [七] 色的大门在面前打开,灰发青年昂然的身影出现在巨大的研究所中,他扫视着忙碌的人群,那些白衣术士们忙忙碌碌,来回走动,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与翻动书卷声、脚步声、讨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与节日完全不同的喧哗。 即使是全城的狂欢,仍然有一些人是没有休假的。对狂热的研究者来说,外面的欢欣比不上手上的实验重要,当然,偶尔可以看看转播…… “阿布雷大人。”一名术士讶然,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您不是去上面过节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此时的阿布雷一脸冷漠精悍,全无在主人面前的小白状。他面无表情:“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实验结果怎么样?”“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各项进程停滞不前,我们准备加入其他的诱导剂。” “很好,去把术士长叫来,还有,通知生体部的到会议室。” “是。” 这里是地之塔区地底两公里深处的实验室,直属于阿布雷.克里桑达罗的控制下的研究所,虽然整个古瑞利亚的研究项目都以骆夕阳提出的论点为主体,阿布雷也将完成主人的理想当成前进道标,不过,他有他的做法。 整个实验室完全倚靠魔导工程学构建而成,禁绝了一切魔法,连传送阵也被剔除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按钮声控触发的电梯动车之类装置----神明本体受限于法则远离人间界,然而实际上又无处不在。出于对塞里斯的畏惧,阿布雷比骆夕阳所做更加彻底在好几年前,有契印贤者之称的阿布雷就召集了大量仰慕者。追求人之子所能达到地智慧顶峰,效法神明的作为。那些狂热的术士会被昔日白塔掌控者吸引也是很理所当然地事情。比起骆夕阳具备的神之学识,虽然提出种种使人迷醉地构想却苦于探索的详细过程,出自龙神之手,由匠神直接教导技术,有着近百年的实践经验的人明显更令人欢迎。如果扣除大部分人其实是被那属于种族的魅力所迷。骆夕阳在古瑞利亚地地位,大概会输给阿布雷。 不管怎么说,骆夕阳那种一半靠个人魅力一半靠奇异的学识带动所有学者的能力,算是一种诡道了。但,世人是视觉系的,是庸俗的,所以更乐于接受来自美少女的吸引。做为最亲密的宠物----阿布雷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万幸他的仰慕者们待得最多地地方就是实验室,平常也没什么机会靠近骆夕阳。更没啥机会能见到阿布雷与自然之子们在一起的情景,不然看到平素道貌岸然的所长大人在妖精少女身前摇尾低狺,撒娇撒野地样子。恐怕会集体中风。 咳、万幸万幸。同样,骆夕阳也不会看到宠物在其他人面前冷酷无情的一面。妖精是热爱生命地。他们享受生命地美好。同样将那美好告于其他物种,希望大家分享来自神的恩赐你错了)阿布雷把主人美化得象个天使。那些妖精也只会嬉戏,只要他们一直保持那种天真纯洁就好……(你又错了)那么,一切邪恶地、黑暗的,我来做就好。(从这里可以看出,阿布雷是很可爱的孩子啊,虽然常常跟妖精们叫板,但实际上他很喜欢那些爱恶作剧的家伙,但是看人不能看表面,妖精的本性只有比你更彪悍。) 对于塞里斯的强大,曾经接触过的人都有很深的恐惧,那种灵魂深处的震憾、无处不在的可怕,深深印在脑海里……必需将之驱逐,有志一同的,当年的那些人都尽可能的去清除匠神在人间界的影响。 骆夕阳采用的方法是用新的神名去替代,她花了数年时间,在妖精的帮助下分析了大陆上所有的传说,制定出新的神话体系,将杂乱无章的各种神祗归类,重新赋予名称,最后由崇拜她的部族慢慢传播到各个国家----小丫头管那个叫宗教革命……编写完成的神学典籍被当成教科书发放到各个魔导学院去,不过因为大陆上的学院还是比较稀有,因此成绩不彰。 太温和了,信仰的传播本来就是潜移默化的漫长过程,即使黑暗女神的教义渐渐在数个国家之间成为主流,但相信光明拒绝黑暗的还是占多数,妖精们也不可能满大陆的去传教,就算在古瑞利亚,盯着妖精发呆的人还是大把大把,要是他们搞邪教大概很成功,问题是那帮家伙懒得出奇……相比之下,阿布雷的手段要激烈得多,但他不会让亲爱的主人知道。 我们知道,能够进驻古瑞利亚的法师术士,在自己的国家部族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的一句话往往影响着国王的决定,只不过,专心于研究的这些人很少把心思放在那方面……阿布雷则不同。曾经控制过一个国家的男人现在控制着手下的术士团,通过命令他们去影响着千里之外无限大地上的国王主君们,阿布雷是很雷厉风行的人,他不知道塞里斯化身在何处,又如何窥探着人间界,他只知道,越早斩断与匠神的联系越好。 一方面将主人的意志具现传递给术士们,首先就将手下给洗脑了,那些研究人员崇拜阿布雷也和崇拜神差不多,基本上是言听计从。所长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所长大人永远是对的,所长大人高瞻远瞩一方面指使着术士暗示那些国王们,发动宗教战争! 骆夕阳很忙,她不可能关注到古瑞利亚之外,哪些国家又暴发了什么战争,哪些国家被灭了……她存在一种天真的认知: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是因为土地所赐于的资源不足引起的,就象过去的世界,如果大家都有原油,那M国就不会攻打Y国了吧?如果大家什么都不缺,那么就不会发生抢夺事件了吧? 所以她一直致力于使大地丰饶、环境稳定的研究,主要就是让人之子脱离神明的力量,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大地,开垦梯田、改良物种什么的,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没空注意阿布雷底下搞的小动作。 阿布雷也没敢让她知道…… 世界 427 风之子 [八] 埃的男人,也许隐藏得很好,但是曾与塞里斯频繁接触过的阿布雷却不会忽视他身上幽暗的刻印----无法预料那位多变的神祗会用什么姿态再度降临,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出手想要抹杀,可惜被挡住了。 “我要知道这个人的详细资料。”阿布雷很快从外交部那里调出狂欢节参加者的记录,找到了关于久埃的信息。 术士们看着记忆水晶里的图像,虽然迷惑但对所长的指示没有任何置疑,迅速从自己的资料库中寻找相关。 “来自白云之乡,那里最近的国家是佛德,拉姆莱斯可以联系佛德王……阿布雷大人,我们会在最短时间里为您呈上这个人的资料。” 阿布雷不用自己出手,研究所里的数十人就能为他提供半个大陆的控制权,论起掌握人心,的确没有什么人能做得比他更熟练。他以一种冷漠的方式操纵其他人的命运,蛊惑的语言、暴力的威胁,只要能够达成目的,阿布雷管他们去死!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完全回复了普萨拉地下统治者的冷血无情,百年来的人生经验,赋予阿布雷足够的冷静冷酷!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滞了,“里沙埃鲁克?”是那个挡在久埃身前的人。 “里沙啊……还真是叫人怀念的名字。”传自古代语中的守护之意吗?普萨拉聚集着无数个宗族,有些部落古老得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那个一直叫他兄长的孩子,最后确实是守护了他……“有这个名字的人,难道都是为了守护别人而存在地吗?” “阿布雷大人。您在说什么?”看到所长有些发呆的样子,一边术士不解的问。骆夕阳叫那个人里埃鲁,如果他没记错地话。一些古代语中,这个昵称是哥哥的意思。“呵,还真是……毫不犹豫地就扑上去保护那小子,果然是哥哥呢。” 但是不管你们要守护地是什么,凡是威胁到他与亲爱的主人在一起,就必需加以清除。 “没什么。这个人。我想要在最短时间里取得他的血样进行分析,如果能将他带到这地下来最好……当然,我并不是仅仅想知道关于他这个人的身体数据,他以前做过些什么,来自哪里接触过什么人,目前在做什么我全部要知道。” “如您所愿。”在这地下实验室,阿布雷的要求一向是被无条件地执行,术士长接下指示,很快吩咐其他人去安排相关。“那么。阿布雷大人,接下来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阿布雷盯着水晶中的图像,嘴角弯起:“你们要做好的是心理准备。因为你们可能会接触到从未想过的存在,属于神明的领域。” 塞里斯。这一次你会用什么方式出现。我能不能够阻挡你的计划呢?刚才是他太冲动了,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有些冷汗冒出来。那个家伙最喜欢的就是通过血肉献祭降临,听说过库里加冯克拉尔正是靠蛊惑了国王,主动放弃自己的灵魂召唤黑暗神将控制身体;连他自己,当初也没能防住塞里斯悄悄在血脉中刻下魔法阵……这次,他会怎么做?是通过灵魂还是血肉之躯?那个人不会魔法,是的,感觉不到魔法,但却可以驱动精灵地力量……如果当时杀死了他,会不会引发想不到的灾难? 他要好好的计划才行。 久特利埃伦被骆夕阳牵着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他一面苦笑一面觉得高兴,对于这个妖精少女地宣言,还真是无奈啊……看着那张小巧精致的脸,星光与灯光闪闪烁烁,调皮地落了满身,长长地睫毛与翘起地小鼻梁,那红艳艳的嘴唇诱人极了……真是怦然心动。 可是那女孩对这方面是没有感觉地吧……在心底叹气,久特利埃伦有些悲哀地瞄着骆夕阳另一边,那只小手正拉着格拉特呢。 比阿尔缇斯更安全,这句话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久特利埃伦不知道阿尔缇斯是什么人,但骆夕阳说出那句话之后,其他妖精们的反应都很奇怪,特别是那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曲……不管怎么样,对男人来说,安全这个词总觉得是比较可悲的形容……唉,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只是个普通的人之子,只拥有短暂的生命,与那传说中光辉灿烂不老不死的种族之间,能有什么呢?说起来,对于有着无限时间的妖精来说,十七年过去,虽然当年的小不点长成这样美艳的美人,可实际上,在她自己的族中,依然只是个小孩子吧?想起当初把她拎在手里当摇铃晃,那晚的月色溶溶,花香处处,是多么迷人的时光呵……久特利埃伦嘴角勾起怀念的笑,令周围路过的人发出赞叹。有着自然之子的光彩照人,骆夕阳身边的人自然也受到瞩目,年青的男女欣喜地看着这一群人,交头接耳纷纷打听起来。 “那孩子还是没有长大啊,当年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呢。”米菲鲁笑逐颜开,她同样想起众人悠游在水上的那段平静时光,在泉都的几个月里,是流亡之后难得的静谧安祥生活。那时做为铁莲侯爵的贵客,她这个公主不象西娜那样需要进行大量外交,整日里就是陪伴着小洛西亚。和叔叔还有几个骑士们一起,游遍了水城的街巷……视线转到丈夫身上,他正挽着自己的手臂,公主的眼睛眯了起来,与她相处多年的山提亚侯爵马上觉得不妙,露出讨好的笑容:“亲爱的,你想要什么?” 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米菲鲁丝毫不觉得自己完全有些无理取闹:“都是因为你拉着我,所以小洛西亚才会去牵着那两个男人啊!走开,别烦我!” 公主无情地把丈夫抛下,高兴地走到那左顾右盼的妖精少女身前,拍开侄子的手…… 山提亚侯爵瞠目……格拉特退了下来,同情地看着姑父。他心里也觉得非常可惜,但是姑姑的强势不是做晚辈的可以抵抗的,虽然身为国王对阿尔提罗亚的子民有绝对统御权,但身为晚辈……早在格拉特还是个骑士的时候,就无法反抗米菲鲁殿下了。 “看开点吧,要知道,你离姑姑的择偶可是差了很多,当时没人看好你……想必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一直纵容吧。真可怜……不过习惯了之后,你就会发现,事情已经回不了头了。”格拉特很有经验的拍拍姑父的肩“不是……好酷……”侯爵双目迷离,捉着自己被抽开的手臂喃喃自语。 格拉特身体一晃,差点忘了,这家伙似乎有被虐倾向。 “你被这么对待全是活该。” 世界 428 风之子 [九] “阿布雷大人,我们无法下手。” 在等着远方传回情报的同时,直属于阿布雷的术士团伙也没闲着,他们决定去捉那个叫久埃的家伙,但是……有点难度。 阿布雷脸色铁青,手里的东西被捏得完全看不出原样。术士小心翼翼:“大人,洛瑟尔小姐几乎整天都和那个人在一起,态度亲热啪,本来是教鞭的扭曲物彻底被拧成了碎片,一截一截地掉到地上,清冽的细响打在一干术士心上,众人摒息。“是吗?”阿布雷眼睛眯了起来,声音象从牙缝里钻出来似的。 好冷,是冷气开得太强了吗?可是手心在潸潸地出汗呀…… 前来报告的倒霉家伙以为那怒气是对自己的无能而发,心虚得头低到地上:“……因为未来贤者大人过于接近目标,我们根本没法靠上前去……洛瑟尔小姐的魅惑力太强大了,远远看到都会手足无措,完全失去相应的机动性。” 冷冷的瞥着这个手下,阿布雷当然清楚这是为什么,如果让他们靠近自己的主人,他也不情愿,一脉相传的禀性,使得继承部分大地之龙意识的兽神有很强的独占欲。即使明知道骆夕阳对那些人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他就是不高 “不然……阿布雷大人您亲自去?” “废话!我要是可以去还要你们做什么?洛西亚她现在惩罚我,不准我接近!”阿布雷挥了挥手,托着双臂走来走去,脸上一片狂躁阴鸷。 “呃?”术士偷偷抬眼看着自家大人,和其他严肃沉默的同僚比起来。这位稍稍八卦了些----据贤者日报上登出的一些花边新闻所说,本代的契印贤者对洛瑟尔大人非常心慕,经常追逐在妖精少女身后…回头他得去翻翻旧报纸!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1-6-K-小-说-网阿布雷深呼吸平复焦虑的心情,“那么远方还没有传那个人地消息过来吗?” “……没这么快吧。”低气压令开口的人吓了一跳。那个术士赶紧道:“我是说佛德那边比较偏远,因为地处山区,以出产矿石出名,但那边的交通却不是很发达,更没有架设在伊登提地传送阵。所以调查会比较慢。”见所长大人又是一脸不耐,他咽了咽口水。“大人,泉都那边有些情报传来,您要不要先看看。” 废话!阿布雷现在不单单是出于对塞里斯的戒惧而崩紧了神经,另一种来自同性地威胁更叫他坐立不安。那是属于雄性之间的敌意,妖精之中,他只对阿尔缇斯忌惮加嫉妒。成为人之子所带来的阅历,他对女性也有相当的了解,当然亲爱的洛西亚怎么能和那种一般地女人相提并论。她是天使、是女神,是自己的一切! 不过多少有些共同点的…阿布雷也算是经验丰富,早看出骆夕阳对于成熟稳重的男性无法抗拒。虽然纯属于一种期望被呵护的心理,完全是想依赖别人的撒娇心态……但是有时候。那种心态是会转变成其他的啊!特别是阿尔缇斯眼中偶尔闪过的光芒。小姑娘没注意到,做为一个有相同企图的男人。阿布雷一清二楚!所以他才这么忌惮……懊恼也没办法,如果他当初不选择这种方式,骆夕阳恐怕无法用正常地态度对待他(难道你以为现在这种方式就是正常吗)。 装作遗忘了一切,装作新生幼子般纯洁懵懂,以前那个站在权力顶端如同黑暗帝王般的男人死去了,他---阿布雷.克里桑达罗,在骆夕阳面前一如最初的相遇,是等着她伸出手去救助地弱小生命,只要自己一直表现得弱小无辜,她就会把自己当成责任,不会再把自己抛开…… 啊!阿布雷僵住了,他太冲动了太冲动了,那天情不自禁地去攻击银发小子,结果被主人判定为危险的家犬!懊恼得把脸埋进手掌中……敲打,猛击…… “大人他怎么了?”看了一会,手下地术士们无辜地对望。“不听报告吗?” 有人还是很会看脸色地,除了埋头研究他们偶尔也懂点人情世故,“嘘,这个时候装作没看到就好。把整理好的档案放桌上吧,快走快走……” 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来自白云之乡伊登提,最初地身份是吟游诗人,初入菲沙时,因冒着危险从横第尔斯山下带来了重要的情报而受到国王的关注,尔后做为佣兵进入铁莲侯爵麾下,更因骁勇善战格外受到注目。 “因为天生的音惑受到重用,在外交上一展长才,最后获得伯爵封号吗?”阿布雷翻看着手下呈上的情报,大部分是些道听途说,仅仅记录了久埃那个人在泉都后的经历仕途,最多的还是来自民众对其发出的赞美……“全是些不值得关注的废话,看来应该训练收集情报的人学会什么是重点概括!”手指快速在纸张上划动,厚厚的报告渐渐薄了下去……居然连对方的饮食喜好、什么时候上哪里用餐都有,这帮家伙以为是在观察实验动物吗?详细虽然很好,可是重点呢? 等等,这里是? 阿布雷的视线在某张纸上停顿了,这上面记载的是随铁莲侯爵出征的事。 十七年前,草原上两个国家发生了战争,赤鬃之国拉肯特将安路斯王族男女全部斩首,次年雨月,由圣克利耶尔带领的联军将拉肯特灭亡。 以纯白治愈师之国闻名于世的圣克利耶尔,一向标榜着光明与新生的守护力量,与库里加传奇般的战争,泉水女神受到子民的召唤降临人间,更令整个泉之国在大陆上的声望达到空前高度。玛林克国王宣称这是神佑大地,光明与黑暗拥抱在了一起,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趁机发动了一系列战役,借助山之子、暗之子的力量镇慑了所有蠢动的国家…… 拉肯特灭亡的理由是“浸染了邪恶的黑暗”……阿布雷扯起嘴角,邪恶的黑暗?因为圣克利耶尔与肯色斯人结盟,所以将黑暗划分成正统与邪恶吗?这么说来,自己以前也是被立安归诸到邪恶的黑暗中呢。“年轻的吟游诗人第一个冲进了拉肯特王宫中,斩下了国王与大臣的头,他将它们堆在一起,做为自己的武勋获得了泉之子的青睐。” 看来是这里了……右手五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阿布雷左手捂在嘴边,掩住了深思的表情。 世界 429 风之子 [十] 染上黑暗与死亡的气息,瘟疫使得人人闻之色变,一旦爆发就能轻易夺走无数的生命。近一百年来,各地记载的疫情加起来也五十多起,但最恐怖的纪录应该是三十多年前那场席卷了两块大陆的天灾,在数年内迅速蔓延在大地上,近百万计的人命就此消失。 在十六年前,一场瘟疫沿着横第尔斯山脉扩散,辽合草原水腐草枯,战争的难民纷纷逃离被诅咒的国土,向着邻国近邦而去,路上尸孚遍地……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那凄厉的声音被白魔法师们听到。 泉之子派出了大量治疗师、草药师,联合其他友邦共同制订了紧急救护措施,用最快的速度把瘟疫扼杀在自己的国家之外…… 阿布雷调出十六年前白魔法师对那场瘟疫的描述,找到关于染疫患者的记录,仔细研读。 对于三十多年前的诅咒,普萨拉的地下统治者心知肚明,因为错误的使用了魔法阵导致天地元气失去平衡,层层影响下,造成了连串事件---用骆夕阳的话来说,就是蝴蝶效应。可见,神的领域对人之子来说,稍有不慎便毁天灭地…… 时间是发生在萌芽月,这个叫久埃的家伙纵骑闯进拉肯特的王宫时,堪堪离塞里斯被驱逐出普萨拉不到四个月,但是那个家伙会那么快找到奉献者吗?阿布雷曾试着召唤过几次塞里斯的意识降临,知道神明都是些没啥时间观念的,十年二十年只当闭了一下眼……不过,塞里斯似乎喜欢遍地撒网,他的另一个身份冯克拉尔曾经短暂出现在库里加。而六个月后骆夕阳才到达汉洛城。 大量的尸体,王族地血肉……还真是有塞里斯的风格呢。 那么,久特利埃伦。你与神交换了什么?你身上的黑暗刻印是用来做什么地?英雄传说不断在赞美着,可并非同神打交道的人都会成为幸运儿。他亲爱地主人说过,魔鬼与神明之间,是没什么差别的,但幸运与厄运之间,却是昼夜交替的刹那! “久埃。你在看什么?” “我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哦,常常啦,只要我出现在人前,不管是哪里都有这种视线在盯着,习惯就好。” “……是吗,但是好象是盯着我的恶意视线……” “习惯就好,”骆夕阳紧紧握着久特利埃伦地手,“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用担心有人再伤害你。” “……谢谢啊。” 人群之中。沸声拥挤,妖精也不再犯懒,他们三三两两地漫步在街头巷尾。引来无数侧目。不断有人满怀期待的上前要求合照握手什么的,不过只要妖精轻轻一笑。对方就会神魂颠倒梦游般摇啊摇地走开…… “好多人哦。”骆夕阳大眼四处张望,烟花与铃铛在风里共舞。虽然店铺全停止了生意,但做广告搞推销的着实不少,她身边的人已经个个手里拿满了礼物----这两天都是这样的,身为女人的购物欲依然没有得到满足……“还好有齐尔他们挡着。不然会被挤扁的 嘴里这么说着,可少女地口气却全是喜悦,她很喜欢这样挤来挤去吧?久特利埃伦展颜笑道:“不会的,怎么会有人舍得来挤你呢?这么美丽的姑娘可是靠得近了都害怕呼吸太重,吹伤了你……” “哇埃你真会说话,不愧是吟游诗人,擅长甜言蜜语骆夕阳笑眯了眼。 “嗯其实呢,我从很早以前就不是吟游诗人了,做为非拉姆斯地信徒,我被誓言所缚,是不会进行夸大吹嘘之类的言论地……”“那你是真心在称赞我喽开心,被这样地声音赞美,就象做梦一样。” 看到女孩在那里心花怒放,一边的妖精心里极度不平衡:“太偏心了,我们也天天在赞美她呀,为什么对那小子是仰慕地星星眼,我们得到的就只有殴打呢?” “是啊,我的心都碎成了一片片……我也向风神起誓,每一句赞美都发自内心,真诚无比!洛西亚,你是那双星汇聚在天空的霞光,是水上燃烧的花火,你就是光的女神 很可惜,骆夕阳对妖精的赞美之词不屑一顾,即使听到也当成没听到!她心里有阴影,全缘自阿尔缇斯告诉过的一些妖精历史,随便乱编人家的神话传说,特别是忽悠着兽人自我清洗……在她的心目中,妖精即使不完全等于骗子,也有一半是了! 久埃是风神的信徒,难怪与她自己这么合见到久特利埃伦,骆夕阳觉得非常亲切,这么多年里,大地之子、光之子、火之子、水之子、暗之子……她全接触过了,只有风之子没有过多了解过呢。 非拉姆斯是风神,那是由黄金龙创造出来的神祗吧,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久埃当然与吉莫尔诺雷拉一点也不相象,他是银发蓝眼,也没有那种神采飞扬的肆意跳脱,但是……她是受风守护的人,对于风之子,心理上会有倾向性。 偏心就偏心,那群笨蛋反正一直都是在捉弄她,一直把她当成好玩的玩具……可久埃不一样的,风不会骗她害她,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真诚得叫人打从心底里喜欢。 “完蛋了,那个粉红色是什么?”旁观的妖精大惊失色,他们的眼中常常出现一般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艾德蒙捂着下颌,皱眉道:“什么粉红色的?” “就是飘啊飘的粉红心型……唉,你才刚刚加入洛西亚后援会,没法体会这种高深的境界……天呐,为什么我居然会在洛西亚身上发现这个!”妖精哀哀叫,模样象吸进了神经性麻痹气体,从面瘫到抽搐各种表情非常丰富。 非正常人类的世界……外人初窥门径实在很难理解,一时控制不住去向妖精打听骆夕阳的喜好,却被对方擅自拉进了奇怪组织……但喜欢洛西亚这个后援会的宗旨似乎没错,的确从第一眼看到长大后的自然之子起,就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那么加入就没什么疑义了。只是……艾德蒙很无语地看着身边的妖精身上冒出串串红心----怕他不明白,那个妖精很厚到的用魔法道具显示了发春这个状态。 “我明白了,请停止吧。”艾德蒙把注意力转回前方脚步轻快的女孩身上,原来她喜欢那样的吗? 世界 430 风之子 [十一] 为期三天的狂欢节对某些人来说很漫长,怎么还不过去呢?阿布雷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郁闷,手下的术士们翘首盼着洛瑟尔大人离开目标,他们好下手掳人…… 三天对某些人来说很快,眨眼就过去了,久特利埃伦一行人在骆夕阳的带领下,尽情领略了古瑞利亚诡丽的风光,晚上,米菲鲁他们退掉了联盟安排的住所,在妖精的花园中休憩。 天上繁星点点,耳边是绝世歌手迷人的吟唱,人们摒息静静倾听,那白色的弦琴把风声融入轻诉低语,大朵大朵馨香的胧月花悄然绽放……置身密密花海仿佛被白云包裹,天上地下,恍然入梦。 “不是说要为我唱一千首歌的吗?但是这里面只有三十多首呢。”骆夕阳看着录音石里的数据,很是不满的嘟着嘴----狂欢节一过,久埃就说要离开,虽然那天他说的话可能只是种修辞,但是这几天的相处,她不想这么快分开! 久特利埃伦莞尔:“亲爱的洛西亚,相信我也是万分不愿意离开你的,但我并不再是个云游的诗人,我有责任与工作在身上。现在我必需去处理一些事情了。这三天和你在一起,令人觉得非常愉快,就好象梦一样……”美丽的妖精少女如小时候那样腻在身边,就算还是个孩子也让人喜爱得心花怒放,更何况是这样美艳迷人的姑娘呢?可是非常遗憾,他必需离开一会,虽然考虑到和妖精贤者相处融洽带来的好处,圣克利耶尔的国王会很乐意放他的大假,但……“我说地会为你唱一千首歌不是谎言。非拉姆斯的侍从不可说谎,那么,妖精之子啊。请你慢慢等待,我一定会完成自己的承诺。” 轻轻把骆夕阳手中地蔚蓝色宝石拿了过来。久特利埃伦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是古瑞利亚新开发出的魔导产品,还没有流行到大陆上去,即使在上流社会中也是稀罕物。“只要对着它唱歌就行了吗?那么我会将自己地歌声存到这宝石中,当有一千首时。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再还给你好吗?” 骆夕阳还是很不高兴,“那是什么时候呢?如果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会想念的,久埃再留几天好不好?”她扯着青年的袖子撒娇。 “……”久特利埃伦艰难地移开目光,天知道这要有多大的意志力。“难道你只有这一个录音石吗?” 录音石骆夕阳当然不只有一个。几年前想起一系列高科技用品,电视啊手机啊MP3什么地,她只是把理念用途跟炼金器械部的术士们说了,结果那些人居然真的做了出来……即使拥有广博的知识和各种精密技术,骆夕阳还是对纯手工和创造有些头痛的,她比较擅长的是复制---存在原型的话。无论多复杂的东西、除了生命有机体之外都可以用魔法造出来,叫她一个人徒手去做手机这些东西,还不如叫她去造房子比较快! “久埃有什么事情要做呢?很重要吗?不管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的呀,”不想分开这种想法很强烈。久特利埃伦给骆夕阳地感觉过于轻松舒服。她想留下他。“如果是外交方面的工作,只要我去说。什么都没问题的。” 骆夕阳很有自信,虽然那麻烦地魅惑力常常令她头痛,可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至今为止,只要她开口,就没有可以拒绝的人呢。 然而骆夕阳毕竟不懂得男人地心理,以往围绕在身边地人都是完全以她为中心,她习惯了掌控……那些小小的任性,平素打打闹闹地蛮横无理全是因为妖精们纵容,或者对那些家伙来说,她地发脾气使性子完全就是孩子的天真可爱,跟她计较自尊荣誉感什么的,是很多余的事。但久特利埃伦是普通的人之子,不免年轻气盛的年纪令他不象妖精那样因为活得够长,什么荣辱都看得淡淡的可以付之一笑…… “亲爱的贤者大人,我并非怀疑您的能力,但有些事情必须是由自己去做的,我相信我能够做好。”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美柔和,脸上也在笑,可骆夕阳还是呆住了---她说错什么了吗? “久埃……你,在生气吗?”骆夕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黑水晶般的眼睛里闪着无辜,这还只是个少女,不能理解男人想要在女性面前表现得强大可靠的自尊心……好吧,他只是个普通的人之子,对妖精来说本来就是渺小的存在,她只是想要留下自己,所以才说那些话----这完全是孩子想要讨好喜欢人的做法。 “我没生气。” 偏着头,大眼中满是困惑,敏感的妖精少女啊,别这么看我…… “我没有生气。”久特利埃伦叹了口气,把额饰取下轻轻戴在骆夕阳的头上,白鸟的羽毛栩栩如生,衬得黑发更黑,在柔软的长发下,雪肤红唇……心跳急遽起来,他忽然很想碰触!手指微微颤着离开骆夕阳的头顶,象是不经意般划过她的脸颊。“洛西亚,这个额冠是我族中的圣物,据说是神明打造的,当你将它的琴弦拨动时,就能听到世上最美的音乐。” “唔。”骆夕阳不是很感兴趣,世上最美的声音早就听过了,而魔法竖琴之类的,黄金龙给她造过不少,连妖精塞来的礼物也有不少魔法乐盒。久埃额饰非常精巧,经过观察似乎是出自矮人的工艺----还在纠结于久特利埃伦突然的不悦,刚才哪里说错话了? 这边在纠结,情潮暗涌,那边的妖精却是群情汹涌:“啊啊啊,这是在交换定情信物!” 也不知道是发出了第几轮的悲叹,妖精们反复地互掐脖子错乱不已。 “他们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我真不敢相信!这才几天啊,他们居然就到了互换定情物的地步了!” 妖精们 艾德蒙 格拉特( 米菲鲁 地底•阿布雷()…… 艾德蒙轻笑:“你们说得太夸张了,安提涅尔伯爵只是在赠送礼物而已,洛西亚小姐很可爱。”“我们当然知道洛西亚的可爱,正因为知道,所以很清楚别的男人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小洛西亚大概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留住对方,但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被这样的声音恳求……不生邪念才怪了。” “……咳,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我为什么觉得其实是在说你们自己呢?”艾德蒙不自然的咳了下,与赫安交换苦笑。不过这个久埃还真是意志惊人,不愧是同样具有魅惑天赋的,如果换了他,只怕面对自然之子的撒娇,马上就会败倒吧。 “有什么事情紧急到安提涅尔伯爵要马上离去呢?赫安殿下,你可以满足洛西亚小姐的愿望吧……” 牧师看着那对依依不舍的恋人,淡淡开口:“我为什么要呢?艾德蒙陛下,给我个理由下令给伯爵让他多留几天?” “呵,看来大家都一样,不过,即使那个吸引了自然之子全部注意力的人不在了,我们的机会也不见的有……嗯,奇怪,殿下你似乎不太欣赏伯爵。难道仅仅是因为情敌意识吗?” “怎么会呢,只是象我这么懒散的人,对太过忙碌的人总会觉得不合拍罢了。” “哦--------”艾德蒙的语调拖得很长,“只是这个理由吗?” 世界 431 风之子 [十二] 三天的狂欢节过去,人潮依然汹涌,休息的时光结束了,人们都开始拾起手上的工作,古瑞利亚是个很匆忙的城市,即使是平时,观光旅行的人也不少,十年来的开发,使得贤者之城繁荣无比。 撤去了魔法幻象,商业区终于正常显示了那些形形色色的店铺,慕名前来的旅行者纷纷拿着导购指南找自己想要的东西,节日上的广告招商做得非常成功,此时商人们忙得恨不得有八只手;学院开始上课,魔法的吟咏与锻炼武技发出的呐喊让靠近校区的人心情激荡,这趟远行令更多人萌生了把族中子弟送到古瑞利亚来学习的念头,只是不知道考核标准是什么,于是魔导学院的教务处挤满了咨询者……连通常只有魔导师才进出的贤者塔,都人来人往的。有道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作奸犯科当然要趁无人,这种喧嚣鼎沸的场面,令躲在暗处的术士们非常纠结…… “人太多了不好下手啊。” “他不是要离开吗?为什么不回会馆去收拾行李呢,我雇用的战士在那埋伏了很久,都发消息来问了。” “……战士?你为什么要找战士?不是应该找绑匪吗“喂喂喂,虽然我们现在是打算要绑架那位伯爵,但我的侍卫可都是出身名门的骑士,古瑞利亚可能怎么会有绑匪呢!”(大哥,你说话的逻辑性?) “嗯,出身名门的他们一定也不屑于偷偷摸摸吧,我可以猜测如果目标真的出现了,该不会客客气气的说请喝茶然后进行决斗搞得沸沸扬扬地……可恶。对方是来自圣克利耶尔的伯爵,是阿布雷大人在意的人,而且他在各国间地影响也不小。你有没有脑子啊!” 术士们开始内讧。“我还是把我的家臣叫来吧,你这个来自塔斯公国地木头脑袋。” “什么?你这是岐视吗。百辛的好了不起啊,在荣耀的骑士眼中,刺客、毒药士根本不入流!” “我那不入流的家臣可以轻易杀死十个骑士,要不要试试?” “我的侍卫接近武圣实力,斗气张开马上就能灭掉二十个偷偷摸摸地猥琐小人!” “我现在就灭了你!” “别吵了别吵了。十六K文学网人要跟丢了……” 好吧,别以为知识份子就不会打人了,你母亲地……这些高级知识份子有时候比一般人更偏执,心高气傲的术士们面对学术性问题会仔细而理性的去研究分析合作,其他方面,大家还是耸耸肩吧,什么叫口诛笔伐,什么是唇枪舌剑,决定武人前进方向的可大多是文臣。而糟糕的是术士们连文臣都算不上。 好不容易顶着树叶躲躲藏藏的家伙们安静下来了…… “说起来这家伙真难缠,甩开了好几拨人了,现在居然跑到贤者塔来。还要我们亲自出马。” 七塔中的贤者塔,被称为塔中之塔。这里没有商店街也没有私人武装。巨大的广场周围错落着高级魔导士的宫殿,环绕重要地高塔。那里集了人之子中最优秀的菁英、是无数梦想创造实现之地! 所以绝非可以乱来的地方。 广阔地土地上,种种建筑物循魔法文字而建,连花草的种植也被精心布置,无形地结界禁锢住所有不被允许地力量。在贤者塔,所有踏入者都会成为一个普通人,咳,近年来,有些种族是例外啦,不过随着交通发达了,种族间的来往频繁,妖精啊兽人啊比比皆是地,结界也在不断升级改版…… 只有古瑞利亚的居民才能够获得代表身份的纹章,通过主塔控制台的监控,如果非要使用力量的话,可以通过解开魔法限制来中和结界桎梏,从而发挥魔法或武力。很明显的,众多术士的私兵没那权限,要是在贤者塔周围行动,只怕会被警备傀儡给关进小黑屋去! 于是术士们只好自己上阵,可怜了那把久不运动的筋骨,都僵硬了…… “不要紧的,他进了主塔城区反而对我们有利!听说他和身边那个护卫可是高级战士,真打起来我们可能会很惨,但是在这里的话,他就是普通人,而我们有这么多个。” “哦?那我准备的迷药还要不要呢?” “当然要!” “让我们来好好计划一下,一会怎么趁他落单下手。” 暗地里的阴谋没头没脑,术士转职成绑匪需要更专业的知识。 “久埃,这些人很有趣哦。”里沙埃鲁克捂着嘴笑,那些家伙没脑子的吗?跟踪就跟踪吧,还吵得那么大声,几乎要打起来了……路人倒是心理素质非常好,是古瑞利亚的长住民吧,完全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久特利埃伦脸上还是和煦温雅,口中说的话却带着莫名的狠厉:“他们不靠近的话就算了,如果自以为是的把我们当成可以随便怎么样的存在……那么,古瑞利亚的宗旨我记得是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身的存在价值、城市不需要无能者。” “无法之城啊,我很喜欢呢,久埃。你说会有大开杀戒的机会吗?” 跟踪的术士们没有那么好的耳力,他们也没有机会将窃听器放在目标身上,对那两个英俊男人口中的残暴之言自然无从得知。这些肉脚还在谈论着,八卦着…… “他们进塔了,快跟上!” “等等,这里不好下手,啊!对不起,我让路,没撞坏这些仪器吧,真不好意思。” 走道上搬着实验用具的术士奇怪地看着这群同僚:“你们干嘛鬼鬼祟祟的?” “咦?我们有鬼鬼祟祟吗?”废话,不鬼鬼祟祟干嘛在室内还戴个墨镜?”(我是一群戴墨镜的人到的表情图) (我是举着东西的路过者)() 一个一个把墨镜摘下来,有人恍然:“我说怎么总觉得天阴阴的,原来是戴着墨镜!” ……你是白痴吗? “快点快点,别跟丢了,错过机会!” “他往炼金部去了,啊,我记得法器贤者这一次也回古瑞利亚了,他不会在那里面吧?糟糕,下手更有难度了!” “吓,你是说那个有魔兽般体力和破坏力的格偌姆大人?多年前的贤者认证,他用那个空中城砸了我导师栽种的尼桑沙玛花……” “这花名真YD……不,我是说你导师怎么把植物种植在广场上?” “当然是分析了三柱神魔法、研究过风水地势才选择的啊,格偌姆大人我记得离开古瑞利亚后就定居在泉都,那个叫久埃的也来自泉都吧,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法器贤者早就对他下手了?哎呀,难道我们晚了?这可是阿布雷大人看中的啊!怎么办,同样是贤者,我们现在该怎么拿人?” “不要慌,阿布雷大人看中的一定要捉回去,法器贤者也不是长居这里的,他的主要实验室在菲沙,我们有地利之便,不管了,等那小子出来马上动手。来,迷药准备。你,准备好从水路拖人,你,拿着棒子,要是没昏就敲几下……” 术士们果断了起来,仔细分工,就等万事俱备,掳人完工! 世界 432 风之子 [十三] 格偌姆.瓦偌哈蒂恩.伊旺,来自米索吉鲁克沙漠达奴克部落,世人称之为法器贤者,被族人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神巫、炼器师,载入《大陆百年风云人物》前十的人之骄子。 “格偌姆大师,好久不见了。” 年近七十的法器贤者已经非常苍老了,虽然头顶光光的没半根毛发,稀疏眉毛和那大把胡子却全都白了。格偌姆依然壮硕,背有些微驼,一双眯眯眼到是十分有神,明明看不到瞳孔,对视的话就好象刀子刮过般不自在。“看到那片羽毛我还有些不相信,原来真的是您,真是久违了,菲拉里尔殿下。不过我真没想到,名满天下的风之利刃居然是早就认识的故人,说起来有二十年没见过了吧……”不算大的接待室里只有格偌姆、久特利埃伦和里沙埃鲁克三人,被叫出另一个名号的伯爵很自然地找地方坐下,他双手托着臂,看着老迈的贤者。“我并不是来叙旧的,格偌姆先生,做为贤者,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是路西菲尔那孩子吗?你见到他了。” 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些氤氲在其中,低沉的声音令人沉醉:“当年,将那个孩子交给你的时候,我记得你说死了。” “嗯,死了。不过我也说过尽可能将他救活啊,我可是很努力的,那孩子很健康,就跟黑暗森林的魔兽一样精神。” “真的是他吗?”久特利埃伦沉默了一会,里沙埃鲁克在边上不说话。只是皱着眉----他从小就陪在久埃身边,很清楚那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激烈狂暴地内在。那种偏执的情感并未随着年岁的增加而淡化,有些事情沉淀淤积。1---6---K小说网随着慢慢层累堆迭,变得更加…… 里沙埃鲁克和久特利埃伦一样,都是法希恩人,这是一支传说中地种族,就象民间故事里说的那样。远古时他们都有洁白地可以翱翔天际的美丽羽翼,飞翔,是神所赐于的光荣。 时过境迁,生命在星球的迭代里不断演化,妖精归隐于仙境,矮人们去了地下,巨人也消失在海外,古老的法希恩人则守着传说,在云海上俯瞰大地----那对洁白地翅膀不再崇高神圣。反而是某些猎奇者眼中的玩物。 久特利埃伦.非拉里尔是族长之子,而法希恩的侍族法夏尔则是依登提八十三洞民的洞主,所以他实际上是白云之乡百万洞民的王子。格偌姆称其为殿下并没有错。只不过在依登提,并没有国王、臣民这样的概念。人们辛苦而朴实的生活着。谁也不例外。 白云之乡是最靠近神居住之所的地方,尽管那里物产贫瘠。人们还是守着神授予的大地,满怀期待地活着,流浪在外的人,远离了喧嚣孤身独处时,不能捱止的是乡愁地蔓延。 安提涅.非拉里尔是久特利埃伦的姐姐,在成人仪式之后,按照依登提地一贯风俗离开白云之乡,去大陆游历----这是说得好听地,其实就是去打工赚取金钱财物,贴补一下族中的窘迫地家计。每个年轻人都会对外面的世界怀有好奇心,而家乡的生活太过艰苦,所以成年后离开家、去为族人努力是种义务,族长的儿女也不例外。 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 久特利埃伦与安提涅是感情非常好的姐弟,在长老们的期许下,长大后是预定了要举行婚礼的。安提涅的美貌令所有风之子都赞美,而久埃虽然没有魔法天份,却拥有整个依登提再也找不出相媲美的声音,他们的结合,受到了全族的祝福。 但姐弟俩最后毕竟没有在一起,安提涅离开依登提的时候,久埃才十二岁,离十五岁成年还早…… 里沙埃鲁克从小被选做族长之子的侍从,也是好友,他不会忘记在目睹噩耗的前两年,某段时间里小主人忽然焦躁不安,那是来自姐弟间无言的牵绊,是血脉里的魔法! “安提涅曾给我下了魔法,她将来是要继承一切成为依登提八十三洞的洞主的,不过姐姐希望我来当,她当巫女就好……”久埃平静下来,不等成年便离开云海,“依靠魔法,我们能够在最短时间里知道对方身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我必需去找她!” 结果找到的是安提涅残破的身体……两人在大陆上也游历了不算短的时间,马上知道在云海人人喜爱的公主受到了多么残酷的对待。 “我爱那个人啊。”安提涅这么说,可愤怒的久特利埃伦完全没有听进去,后来的复仇中,他找到当初和姐姐一起去游历的护卫,尽管那些人形状凄惨,恨他们保护不利的久埃还是亲手一一处死。 复仇没有结束,因为太爱了,所以那恨就更加的深重,久特利埃伦的仇恨无限扩大,他想要亲手去毁灭…… 那个孩子叫路西菲尔吗,在很多语言中,尔这个音表示的是属于什么人的意思,路西菲又是什么意思呢?里沙埃鲁克不由得担心起来,那个如同阳光的般小家伙,看得出来是生活在幸福当中的孩子……虽然有一半安提涅的血,另一半却是久埃痛恨的! 里沙埃鲁克看向沉思的久埃,究竟,他对那个亲人有什么想法? “菲拉里尔殿下,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当初你飞越了千里之遥,将安提涅公主交到我手上……你从小就是个好强的孩子,在感情上爱憎分明,不能容忍瑕疵。你怀着侥幸,希望我能够救活她,但同时,你也是在惩罚她……” 什么意思,里沙埃鲁克有些吃惊,那么爱着安提涅的久埃,为了安提涅受到伤害而失控变成残酷复仇者的久埃……他在惩罚自己的姐姐? 久特利埃伦微微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懒洋洋的,嘴角还保持着笑意:“哦?” “人都希望死后能回归生养自己的土地,白云之乡的人对土地的执念也同样如此,您将公主留在我这里,虽然存着想倚靠炼金术让死者复活的念头,但你其实应该很清楚,安提涅殿下死了……但你却不想令她入土为安。” “……因为你曾经说过,有死而复活这种事。” “那是尸傀儡术,小时候我对你说过的故事,游历过多年的菲拉里尔殿下难道还深信不疑吗?” 世界 433 风之子 [十四] 人死了就是死了,留下躯壳意识消失,然而活着的人总在祈盼来自死者的慰藉…… 源自于小时候听到的故事,关于死去的人复活来与亲爱的人厮守,即使随着阅历的增长,接触面更加广阔,知道起死回生其实是血腥法师禁忌的魔法,但仍心怀渴望,哪怕是行尸走肉也好,只要能在一起…… “只有孩子复活了吗?” “我开玩笑罢了,由小孩子的保护神守着,小家伙一直在结界里沉睡,最后终于等到合适的机会被唤醒了。复活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虽然早就明白,十多年前那种天真的妄想实在可笑,可我实在无法完全的死心,想要相信传说是真的。”低低自语般的话,使得一边的里沙埃鲁克心里有些痛。 格偌姆不发一言,看着那个青年喃喃的,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多年来,法咒贤者一直努力研究着各种咒术,通过与黑暗山脉的巫女们来往,加上近年来未来贤者在各国大力推广学院制度,他对种种禁忌法术也研究了不少,生命的炼制正在他努力的重点之一。 创造生命,达到永恒的存在,这是多么叫人迷醉的事情? 如果是阿布雷在这里,一定会狠狠嘲笑那种无聊的渴望,人之子不同于神明有着近乎不灭的灵魂,人死了只留下一点点执念,早晚会随着遗忘而消散。普萨拉的地下统治者一直在研究灵魂容器的问题,很清楚人类的灵魂有多么薄弱,神明可以轻易地侵占身体驱逐所有者的意识。 至于妖精。他们被赋予了强大的灵魂力量,身体死亡不是惟一最终归宿,在充足地条件下。1^6^K^小^说^网晓红森林的居民能够将身体与自然界地万物结合同化,然后成为永恒的精灵。 但人之子毕竟不是那受尽宠爱的种族。生老病死的轮回从诞生起就跟随,人们赞美着生命女神的慈爱,对死神地冷酷只有畏惧。 安苏斯统领着死后的世界,他的神明形象被描述成巨大的蜘蛛,无处不在的挥舞着细长的手脚。不停编织猎捕的罗网……死神的丝线又细又密,铺满了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地方,最锋利地刀尖也比不上它们寒冷,轻轻碰触,灵魂就会被冻得离开身体。 死亡在这纷乱的大陆上,实在是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 “生养一个孩子如此不易,经过漫长地孕育与辛苦的照料,花费了周围大人多少心血?在还小地时候,要面对种种来自疾病与其他突发事件地威胁。孩子们也是努力才能够长大。而死亡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管王族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不能幸免----但有太多人并不去珍惜这来自不易地、仅有一次的生命。” “贤者大人是在指责我吗?”久特利埃伦淡淡说道。 格偌姆摇摇头:“不。殿下,我并非指责于你。生存在这世上。每个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只是在阐述自己的理念而已,做决定的还是靠你自己。” “呵……”有别于和骆夕阳在一起时表现的温文尔雅。此时的久埃身上象长了刺似的,事实上他面对大多数人,都谦恭有礼,但眼前的这位老人却是他少时便结识的,而且是有着贤者之称、能够洞悉人心的智者。“对格偌姆大师,我并不需要伪装什么,正如古瑞利亚所奉行的,我虽然不是贤者,可却很欣赏这种处世态度----如果不满的话,我并不介意对方反抗啊。 你说的没错,决定权在于我自己。放心,我并不是想对那孩子怎么样,只是想确认而已。毕竟拥有羽翼的孩子,在族中也不多见,而且还是那么美丽的纯白翅膀。” 沉吟了一会,久特利埃伦问道:“路西菲尔,你起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老人眯眯眼睁开了些:“这名字不是我起的。其实那些年里,我一直只是代为保管胎卵,真正令孩子诞生的是他的养父,你应该听说过----是黑暗神教的领袖依玛.将诺旺斯。” “黑暗牧师?”久特利埃伦挑眉,他当然听说过那个名字。过去臭名昭著的肯色斯人在圣战前后,因为召唤了佩罗依芙叶降临,受到黑暗神明的庇护而得以行走阳光下,十几年来把黑暗的教义推广到了全大陆上,他们宣扬死后的世界,将世人印象中恐怖的安苏斯统治之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美丽详和、温馨的乐园净土。至今为止,保守估计一下,黑暗神教的信徒已逾百万…… “说起来真是个受到祝福的孩子。路西菲尔意为充满光辉之人晨星---由肯色斯的神子大人亲授了这个名字,然后又被妖精们抚养长大,的确是沐浴在光中的人生。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的未来。” 是不是应该给这个年轻人建议,他现在也算是名声赫赫的,借助自然之子的力量,返回白云之乡改变那里的水土,这才是对家乡做出了根本贡献啊。 格偌姆还在大陆上游荡、错了,游历的时候,凭着超强的体力与神眷爬上云海,见识了传说中的法希恩人,也顺便见识了依登提贫困的局面。 终年的白云袅绕,依登提是常常下雨的地区,每当海上吹起强烈的风,平原上便会降下寒冷的雨滴,那个时候,重重白云依然在飞……因为树木不多,大部分人都采用在山壁上挖洞居住的方式。当地号称的百万洞民即因此而来。 那种画面其实也挺可观的,白云之乡人口密集的地方,山壁上、地底下,洞穴相连……就是看过去全是洞洞,大大小小的。而走在无人的依登提高原,除了防范猛兽和怪异物种,还要很小心别跌到某个非天然坑里去…… “孩子,忘了那些仇恨,为活着的人打算才是幸福的根本啊。” “这点贤者大人不用操心,白云之乡虽然贫瘠,可各族各部中,魔法师还是能凑出不少的,通过使用传送阵,依登提的建设从没有停下进度。八十三洞的优秀子弟,也有很多人前往圣克利耶尔求学。” 世界 434 风之子 [十五] “那孩子非常优秀是吗?” “路西里是我见过最温柔可爱的孩子,”老人不吝于在小暴风之子的亲戚面前夸赞路里菲尔,“性情温顺,聪明得令人难以置信,我所教导的一些东西很快就能够掌握,简直是天生的炼金术士,而且他又有法师天赋,出生就能召唤风暴。在现在的法希恩族也是难得的吧?他今年才十七岁,就以经在魔导联盟拿到等级认证了,虽然比不上前王太子赫安殿下以十五稚龄取得水系法师四级资格,可他是法师术士双料的,而且有点先天不足,也不能要求太高了……因为术士这一科必需靠丰富的实践才能精准掌握,所以让他还在学院初等部学习,给伊格鲁当助手……” 象所有慈祥的长辈一样,想到讨人喜欢的孩子,话匣子就会滔滔不绝打开,格偌姆本来就健谈,说得高兴是眉开眼笑……久特利埃伦微微笑着倾听,也不去打断老人的谈兴。 说什么仇恨啊……里沙埃鲁克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听那洪亮嗓门在唠叨,视线却是看着同伴——没错,久埃的表情多么安详,他怎么会象贤者大人说的那样,去恨这世上曾是自己最亲近人留下的血脉呢? 多年来,他们两个挤上了圣克利耶尔权力的高层,用自己的影响力暗中操纵着复仇,把所有窥探云之子的存在抹杀,既然做为受到洞民们尊崇的部族。那份荣耀促使他们担起守护之责。 云之子们生性不羁,自由浪漫,喜欢往外面跑,他们努力融入到大陆地局势中去,发挥自己微薄的影响力,让世人清楚知道依登提的存在,然后关注这片高原,喜爱这片土地。 可是实际上,生活在高原上的人非常排外。 世人也许仅仅知道来自白云之乡的艺人拥有歌舞天份。却对那片云海之下艰苦奋斗的影子一无所知,茫茫云雾隔绝的,不仅仅是高原内外的景象……多少年来,赏金猎人和一些豪强诸国都将依登提视为肥美的羔肉,他们并不想夺取这贫瘠地土地,那些污秽的眼睛,盯着的是高原上生活着的稀奇物种,包括了人在内。 用美丽的声音和妖娆舞姿传达来自娃尔蒂女神的馈赠。云之子的咏叹被喻为天下无双,他们为自己挣得大陆地位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会引来觊地目光。 依登提高原非常辽阔,可供耕作畜牧的土地却并不多,且多集中在平原地带,所以舒缓的堤姆斯草原人口最多,只是要防范来自魔兽的侵袭,所以草原上的几大部族彼此合作倚靠。守望相助。 草原上不能容纳更多的人口,大部分云之子都是住在山林崖壁上,比起水草丰美之地。洞居更为安全。但是白云之乡虽然号称『百万洞民』,其实人口流动非常大,因为青壮年多半都会趁人生的巅峰时期去大陆游历,嗯,就是打工。所以常驻在依登提的以老弱妇孺居多。这就让一些偷猎者钻了空子。 世人赞美那云之子地容姿光采,看不到雾气下掩盖的战火争端,历史上发生过的几起侵略战争。想要将依登提完全殖民地事件虽然以失败告终,可暗地里,侵略者从来没有平息过欲望。百万洞民们只有艰苦的防守着,祈祷来自祖先的保佑、巫师们召唤守护兽神去驱逐……很努力很努力地对抗敌人。 白云之乡的孩子从小就要接受艰苦的体能训练,有天份地法师会被天上的使者接去云海,聆听神的训导,其他地人,则全部培育成丛林战士……高山的寒气磨砾了云之子的肌肤,神地守护者的骄傲让他们从心里强大,所以,久特利埃伦他们才能成为这么强大的战士,获得『风之利刃』的称呼——在佣兵界,如果拥有一支数百云之子组 队,是会另对手警惕的。 不过云之子都比较爱惜生命,不太喜欢高危又受拘束的佣兵生活,除了一些战斗狂,天性浪漫的依登提人还是喜欢当个诗人歌手,这样结识的大人物也多些,得到的报酬也丰厚,白云之乡的知名度也更大。 不管是身在千里之外,还是守在家乡的土地上,出身白云之乡的人,都有根深蒂固的执着——世人不可轻侮百万洞民,他们会用一切方法守护维持那份骄傲。广阔的高原,有山有海,平林漠漠,丘陵起伏,人们散居游移,但只要族长巫师一个命令,很快就能将零落的洞民聚集到一起。 “不过路西里性格上过于温顺了,并不适合当族长,而且他的监护人不一定肯放那孩子回白云之乡,那个子承父业,小路西里早就被肯色斯人定下了……嗯,对了,我们其实应该讲究民主民意,小家伙去传教实在太浪费,我倒是很想把菲沙的产业分一半。伊格鲁没有多少神巫的天份,我儿子跟我一样喜欢东游西荡,好多年没看到他了,这次来古瑞利亚也没碰到。还是安静的小路西里更适合继承我在沙漠里的身份,怎么样,菲拉里尔殿下,您是他舅舅,不如说服一下吧。”聊着聊着,老人把主意打在了小弟子身上,也不想想自己当初就是从沙漠里跑掉,结果在很多年里族人不停在后面追骂——他很期待地看着久特利埃伦。 看不出那个跟害羞姑娘家似的小鬼还真抢手……里沙埃鲁克这么想着,不管是回依登提还是去当沙漠火的神巫,又或是成为黑暗大牧师的继承着,真的是前途无限光明(?)不过身为依登提人,他当然要为自己的家乡考虑,法师啊,这可是非常稀有的,怎么可以让给别人!正想说话,久特利埃伦起身了…… “格偌姆大师,再次与您见面令我非常愉快,不过天色已晚,我还要赶回国的火车,所以不得不遗憾地结束这次交谈。”微微俯首,双手交错置于心口处,十指如兰花展开,久特利埃伦躬身行别礼,“愿非拉姆斯给你真实的道标。” “啊,就走了,你从哪里看出天色已晚的?”接待室是偏了点小了点,可日光照明下,深塔之中哪里能知道外面很晚了? 银发的客人举起手腕:“唔,果然很晚了,虽然是从格偌姆大师说了多少话来判断的,没想到还真准。” “手、手表……”贤者大人囧了。 钟表的出现还是近几年的事情,同样由『未来贤者』提了一下,然后详细过程交给术士们去开发,相关人员鼓捣了好一阵子才成功,并不断改良演变,因为精密性,目前为止制作技术还是掌握在术士们手里,专门的钟表匠是没有……成品出来非常受研究人员的欢迎,比起水漏光冕之类的,更小巧精确。 因为仍不断在开发完善,所以普及性还不高,久特利埃伦也是在狂欢节上被推销商塞了一块。而格偌姆,他身上套的都是魔导制品,如果开发出了魔力钟表会很乐意戴的…… 不理老人一脸的意犹未尽,久埃心情颇为愉快地走出贤者塔,但刚踏在广场的石阶,愉快的心情便消失了。 “他们还真的不死心,居然真的动手。” 空气中飘来浓烈的香味,这手法也特拙劣了! 世界 435 风之子 [十六] 走出贤者塔,天已是黄昏,却丝毫不觉得晦暗。抬头仰望,仿佛有霓虹突兀扑到怀里,转瞬又象是亿万星辰洒落了周身,天空中吞吐喷射的魔法光柱在夜晚份外明艳照人。广场上路灯盏盏亮起,一路延伸至远方,朦胧幽蓝不同于天空绮惑缤纷,却是静静照亮了脚下的路。 果然不愧是魔法之城,一光一影都让人赞叹,这几天随着妖精的热情牵引,久特利埃伦两人也算是饱揽了古瑞利亚的秀色,那是一生之中都难以忘怀的美景……美好的存在再多也不会厌倦,哪怕刚从梦一般的仙境中走出来,此时他们仍禁不住驻足凝望。 可惜旁人不怎么体贴,没有给这两个客人更多时间去欣赏魔法的暮色,一群人很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花香……久特利埃伦眉头拧成川字,和里沙埃鲁克迅速跳离香味包围,有那么一两只夜晚散步的鸟兽啪哒坠地。 里沙埃鲁克挡在久特利埃伦身前,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瓶瓶罐罐,倒出好几样粉剂服下——进入中央塔区,身体就被束缚住,连斗气都不能释放。但生在依登提,虽比不上朱郂雨林险山恶水的,各种毒瘴奇花也不少,白云之乡出来的人对药物毒物的理解,远超一般人,身上更是常常带着些保命救命的东西。 “哎呀,为什么他们能察觉到我们在用迷药呢?”戴着丑丑防毒面具的人问同伴。 毒气攻击是无差别地。如果你既没有魔法可以用,又没有斗气能恃仗,那就老老实实通过科技保护自己吧。术士们现在个个包得跟扎紧的麻袋似的,身后挂着氧气瓶,耳边夹着对讲机……另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回给问话的一串“???” “你们的眼睛可是非常不便?虽然正值春回大地之际,百花芳香吐蕊,但这中央塔的花草却很少,突然传来这么浓的棘雀花香,不管怎么样都是很奇怪的吧?”里沙埃鲁克语气彬彬有礼。毕竟他也曾是个吟游诗人么,就是措词很刻薄……你们是不是都瞎了,看不清路天天撞墙把脑袋撞傻了? 里沙埃鲁克这到是把用药者看得太扁了,那帮术士确实制定了周密地行动过程,与环境结合使用花香型迷药这点也考虑过……但现实总不能如愿,好不容易目标离开了妖精之子,结果又直直奔向中央塔,他们忙着跟踪。一面重新安排计划便忘了换药…… “哼哼哼,就算你们不被迷倒又怎么样呢,只是增加了挣扎的痛苦罢了,我们还有很多可以道具可以用在你们身上。” “咳,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他们又听不到,快点趁人不多治服了抬走!” 声音被包在防毒面具底下,那些麻袋嗡嗡地上前。手里端着枪啊射筒之类的管制类用具,连吹箭都有…… “你拿吹箭做什么?这个样子能吹吗!”刚才被鄙视过的术士怒气冲冲,不小心拿出家乡特产的家伙赶紧把手里的家伙收起来。 陪笑:“忘了忘了。第一次亲自动手有点激动,情不自禁就把家里的纪念品掏了出来,下次不会了。” 囧,你哪人啊,用这种暗器当纪念品? “呵!”久特利埃伦掩口而笑。即使隔着防护面具,那声音却是直接响在耳边,拨散了珠珰击碎了金弦般轻颤。清冽优美之极,不少术士呆了一下,随即惊惧:“是音惑,他在这里也能使用魔法吗?” “魔法?”声音如醇酒般迷人,久特利埃伦懒懒开口,“我只是个普通人,并不会魔法那么高深的东西,更加不象诸位拥有地深渊般的智慧,能够产生无数奇思妙想,并为实现那种奇想肆无忌惮,把不相干的一切视作无物啊。” 明明隔着厚厚的面具,术士彼此间也是靠着对讲机才能通话,为什么对方却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呢?人之子中,并没有哪个象艾亚人和妖精中的默法师那样,可以洞悉他心啊……术士们心底泛起一种奇特的 眼前的男子身影变得鲜明无比不容忽视,那话语充满擭住了自己所有注意力,耳中其他声音全部消失了,只有那个人的声音在脑海中敲响,回荡,轰鸣……平静地水面被飓风卷起,越扬越高,在那峰浪下,自己显得如此渺小,根本无力对抗!就让那浪把自己吞没了…… “不要动,你们这么多人围过来是想做什么呢?,想把我捉走吗?摆在实验台上,用锋利的刺贯穿我吗?那样是很痛的啊……你们要这样对我吗?” 不,我们不会这么做地,别在我们脑海里描绘那副画面,我们错了! “别动,放下手里的东西吧,这里是古瑞利亚,是那个姑娘守护的地方,我不想在节日之后看到血,所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天黑了……” 是的,天黑了,是休息地时间了,狂欢节刚刚过去呢,看他们都没顾上,那起码洗个澡换上舒适的袍子好好睡上一觉吧…… 空气中花香浓郁,术士们面色恍惚,伸手去解自己防护服的暗扣,埋伏在水里地人悄悄下潜,翻转了一下身体鱼一样游走了……耳中诱惑的声音回荡不去,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才行,累了…… “久埃,你居然这么好心,为什么不给他们点教训?”里沙埃鲁克按在剑上的手放了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族人。 久特利埃伦唇角扬起:“因为这些家伙还算有趣啊。他们一直跟在后面,也没有用什么惊扰到旁人的作法,反而添了不少欢乐……看在几位贤者大人的份上,小小惩罚一下就可以了。” 原本的打算是让这些家伙脱光了躺在广场上,冻上一夜,久特利埃伦不再看那群被操纵了的家伙,可正当术士们马上要被自己放出的迷药给放倒时,迷迷糊糊去解开防护服的手突然停住了! “有种魔法不需要繁冗的咒语,也不需要漫长的研习和强大的魔力支持,它天生存在、无法抹灭——” 银发青年身前的石板上浮起不亚于天空瑰丽的光芒,一圈圈波纹起伏,层叠盛放如花,传送阵凭空出现! 那个打伤里埃鲁的年轻人此时象坐在无形的銮驾之上,各种光芒交替闪现环绕在他的周围,如同神明驾临!久特利埃伦仰首与之对视,上次没有好好打量对方,混乱中小树林一时看不太清,此时在充足的光照下,对方的样子清清楚楚。 很英俊的年轻人,一身打扮是近几年流行起来的军服式样,大概是美貌与气质的缘故,华丽的臂章和宝石珠玉串起的授带显得对方非常高贵;长发没有束起任由披散,几缕烟灰色的发丝随风扬起,在光中浮光掠彩……没有妖精那种魅惑的容颜,但也是个罕见的美男子,不过他碧绿的双眼在泛着冷光的镜片后微微眯起,一副算计的样子。 “阿布雷大人!”术士们幡然惊醒,脑子里本来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可看到灰发青年出现,全都激灵灵打了个颤! 阿布雷连冷冷看那些家伙一眼都懒得,事实上他心血来潮,想知道手下们事情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听到他们又出去掳人,便接通了中央塔的主控监视,然后发现全军覆没……真没用!恼火的阿布雷一看左右无人——只要不是骆夕阳,谁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不信有哪个敢正面与他杠上的。(说得好象恶霸一样……) “有种力量凌架在魔法之上,那就是天赋,非拉姆斯的侍族,有不需要咒文就可以发动魔法的天赋。” 世界 436 风之子 [十七] 正与大地对巨人无微不至的守护,小矮人可以在火中得到涅槃,流传着远古之血的一些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天赋。 黄金龙是一切魔法的创造者,语言在物种决定彼此间的地位高低时,起着重要的作用。把魔法使用出来,靠的正是『生命最初的语言』,非拉姆斯是风之神祇,自然也继承了主神的一部分意志。 “在古代传说里,法希恩人象白鸟一样舒展双翼,飞翔天空中为神明献礼开道,所经之地鲜花从天而坠,音乐于云上飘渺……这个种族用超凡脱俗的高贵美丽吸引着人之子的追逐,看见和没看见的人满怀激情,通过诗歌、绘画等种种艺术形式去表现自己的热爱。”阿布雷依然悬浮空中,他换了个姿势,架着腿身体前倾,上上下下打量银发的青年。“至今仍有许多谚语、形容词句追溯来源,皆是因法希恩人而起。” “的确,法希恩是所有云之子的梦想,依登提的百万洞人,全都对关于有翼天使的故事耳熟能详。”现在的阿布雷和当日匆匆所见感觉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久特利埃伦对声音的辨别异常敏感,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谈吐优雅仪表非凡的年轻人和那天暴躁的家伙连在一起。 然而确实是同一个人。 术士们有些嗫嚅:“阿布雷大人真对不起,居然惊动了您亲自出马,但是请您小心。有古怪……” 一惊醒过来,这些家伙看着防护面具上附加装置显示的空气检测,都是大汗!为了见效,他们撒了足可以迷晕十头特级魔兽地麻药,吸入一丁点都会睡死过去! 阿布雷看也不看他们一想,嗯了声随便挥挥手示意没用的家伙退下去,术士们恭恭敬敬施礼后干脆地离开。 “阿布雷?契印贤者大人?不知道你有何指教?如果是想请我做客的话,请恕在下拒绝,我赶时间。可以离开了吗?” 这个家伙绝对是对自己存着不良企图,久特利埃伦戒备起来,声音隐然带上了命令。 “只是这种程度的魅惑力,远远不够呐,奇怪,你到底有什么地方让洛西亚大人围着你呢?”后面这句话就有点自言自语了。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原因…… 久特利埃伦和里沙埃鲁克对望了一眼,迅速分析目前状况:一,这个奇怪的青年是贤者。不知道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什么,所以想要除掉他们;二,对方是魔法师身份的大贤者,而且力量到了大魔导师的水平,他不受中央塔的力量束缚,打起来自己的胜算不大;三,出于对妖精贤者地追逐,飘在半空的这个小子对其他妨碍者、被洛西亚小姐喜欢的人全部怀有极深怨念。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结论:他们危险了! “不用这么担心啊,上次是我一时冲动,现在我只是想邀请后面那位去做客而已。当然,我不想听到关于拒绝的词出现。嗯,如何,可以再答复我一次吗?” 你都说了这样的话还让人怎么回答?久特利埃伦也笑得假惺惺的:“承蒙贤者大人如此热情相邀,但是请恕在下实在难以答应。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哦?这么急吗?火车的平均时速是每小时150里,你要坐回圣克利耶尔的话得花上好几天,怎么不安排传阵呢?不用担心魔力与费用问题吧。这里可是古瑞利亚,不如就由我来启动传送魔法吧?”阿布雷脚下魔法文字再度堆迭,他笑得很是和蔼。“既然将数天地时间压缩在一瞬间到达,那就不存在『赶』的问题了,火车票什么的随便说一声就可以退掉了——怎么样,你的答复呢?” 这里是未来贤者的领域范围,那魔法渐渐成形! “走!”久特利埃伦低喝了一声,与里沙埃鲁克向两个方向纵身奔出。 身体被封住了,力量无法发挥!久特利埃伦声音穿透了魔法元素集中的广场,依序组成阵法的精灵奉行其言:“所有听到我言语之物,请为我阻挡眼前的存在,阻止他地行动!” 言灵发动! 元素精灵被声音驱使着,形成迥异于阿布雷在虚空刻画的魔法阵列,无形之墙亘于狩猎者身前,使得他身体无法动弹。 “恃仗命令精灵来创造领域吗?这是那个神赋予你的能力?地确很了不起,如果是一般的人之子,就算被命令着去死也很轻易吧……不过,法希恩的力量是这样用的吗?”把周围置于自己控制之下,阿布雷马上又掌握住了空间主动权,随着传送术光芒升起,他突兀地现身在久特利埃伦身前。“狂妄的小家伙,以人之子来说这种力量很强大,对我可没有什么用。古代纵横驰骋在天空地风之子,可不是只会唱唱歌讨好女人扔扔花瓣什么的种族,难怪会失去代表力量的荣耀地羽翼,生命的演变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 “进化退化什么的说这么多废话,难道每个在古瑞利亚待久了的人都一样吗?”洛西亚活泼地蹦来跳去,碎碎念在喜欢的人眼里是非常可爱的,法器贤者的唠叨也令人觉得很温暖,至于眼前这只……“狂妄的总是小家伙,暴风之子的荣耀与云海一起常驻!” 外表看起来,阿布雷的确非常年轻,妖精们眼中他也确实年轻,可要与人之子比起来——至少格拉特看着他的表情就怪怪的,这家伙为什么缩水了? “狂妄自有狂妄的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 “听我的声音,阻止眼前之人!” 风在呼啸,从夜幕里挥出锋利的刃…… 世界 437 风之子 [十八] 中央塔控制室最大权限解开,能力使用无限制! 一定要将对方留下来!阿布雷将个人领域瞬间扩大化,一时之间草木皆兵,纷纷体现了来自兽神的意志!重压化成无形之墙横亘久特利埃伦四周,身体似乎只要动一下,就会被碾压扯碎…… 里沙埃鲁克也没能逃出太远,他不具备言灵之能,在阿布雷的领域初形成时就被重力压制跪倒在地,现在只能将拳头捏得格格响,焦急恐惧地看着另一个方向! 久埃不会有事吧! 阿布雷决定速战速决,面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之子的久特利埃伦,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天知道对方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力量?先入为主的认定下,塞里斯的阴影这几天一直压得他有些紧张。 久特利埃伦此时也有些焦虑,身处古瑞利亚,地利方面就失去了先机,而阿布雷更是从不曾遇到过的对手。他虽然是出色的战士,更在力量上有独特的天赋,但是……完全不是同种类型的敌人! 一直以来,风之子中拥有『言灵』能力的人就不多,那是种非常隐性的力量。事实上,因为偶然说出的话会成为真实,言灵使用者很多时候会被冠以诸如『乌鸦嘴』『诅咒』之类的糟糕称呼。而这种一语成的力量也不是全部都能够实现,是以并不被术法者重视,尽管人之子常常使用诅咒巫法,却没有想过让拥有『言灵』力量的人来做。 『言灵』地使用者在发动力量时。不需要依赖魔力,可也不是用不着付出代价。元素受到命令驱使,调动的源力其实是使用者存在本身! 正如火焰石和水金石能够将相应属性的元素存储起来一样,有些人的身体也是如此,法师通过冥想修行掌握了控制元素的方法,『言灵』者本身就代表了元素的意志!这是一种和神明极为相似的生命,然而以人之子的脆弱迟钝,很难承受力量聚集又离开的变化。所以这种力量渐渐从人间界消失…… 满怀甜蜜地情侣在月下告别:『一路小心,花朵会代替我照亮你的前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促使祝愿成真,不经意间星光落在了盛开的小径……无意使用了言灵之术,那个愿望太强烈,纵然是满怀浪漫激情,却会在约会之后,许愿的那方一病不起…… 那是大量元素通过使用者身体后,产生的不适应,没有经过特别修行。不能掌握元素力量的人冒然发动言灵的话,后果有轻有重! 哪怕是因此而死地也不乏其人。 所以言灵之术是比较禁忌的,如果凭借声音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久特利埃伦也不想让身体的负担过大,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把那力量封印住了。 “打开虚空中的大门,让我离开!” 元素在挣扎,不知道听从谁的命令,久特利埃伦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到那凝滞的压力,面容严肃起来:“请让我离开!” 压力减弱了一些,但阿布雷已经瞬移到了久特利埃伦身前。灰发青年重新固化元素壁垒,空气从风之子身前抽离! 这是种什么力量?久特利埃伦蔚蓝色地眼睛在霓虹之下泛起异彩,低喝道:“别逼人太甚啊!” 真难缠,阿布雷就是想瞬间解决他,才将这片中央塔区转化成自己的领域。但却无法束缚住! 人之子中没有人有能力对抗他的,普萨拉城破之日,在深深地下他把空间掌握在手中地时候。连那个老妖精都不敢妄动! 能够行动自如的只有他的主人,还有格拉特——心智坚定的伊斯提吉融合了那具受到塞里斯刻印的兽体,以血之传承庇护了自己地孩子。 绝对不会错的,这个人,一定与某位神明定有契约,那个神祇将对领域的豁免能力给了他! 一定是塞里斯! 思虑再三,阿布雷没有控制住自己想尽快把来自匠神地威胁抹杀掉的念头,不想再拖下去,还是尽管搞清楚这个人身体里的秘密比较好。 骆夕阳狂欢节的兴奋还没有过去,此时不在贤者塔的任何一个实验室中,正是自己下手的好机会,只要把消息全部封锁住,没有人会知道那两个风之子去了哪里…… “所以一开始就乖乖就犯不好吗?多余的挣扎只会带来痛苦罢了,现在的我并不象以前那样,如果会让她伤心的话,我会难过的——所以你不用害怕,如非必要我不会杀了你。” “是吗?那我还应该感谢你喽?”窒息感使得久特利埃伦脸色苍白得发青,虽然天空五光十色闪来闪去实在看不出来。“非拉姆斯在上,请赐我利刃斩开这一切!” 广场上的元素精灵非常纠结,一方面无法反抗阿布雷形成的领域,另一方面,对于言灵使用者也同样被驱使着展现出种种不同力量……事实上,象这种元素的精灵是没有思想性的,它们大多只是简单的听命而为,好象磁石会吸引铁砂移动,阿布雷与久特利埃伦,此时正起着这种作用。 精灵中,级别最高的是元素君主,至于艾亚人崇拜的火焰神将之类,都是和神明同等级的伟大存在。一般的精灵中,在人间界,以妖精放弃形体后转化的异种形态为最高贵,并具有极高的智慧,不过他们是将肉体形成了山川花木,精神体则跟依玛宝石里的大群幽魂没什么两样,通俗点说就是鬼…沙那蓓尔与慈则是另一种形态的精灵,它们拥有进化出的肉体…… 不管怎么样,鬼魂也好,贪吃的白马和洁癣肥耗子也好,都是具有一定存在感、能够看到形态的精灵,同时也有智慧,这是最微小的元素精灵们比不了的,它们只能通过漫长的进化,期待某个奇迹碰撞改变——话说回来,元素精灵有期待这种心情吗?此时,它们在两种不同的影响下形成拉锯,空间因而扭曲…… 世界 438 风之子 [十九] 雷云聚集在广场上方,噼啪电光缠绕在久特利埃伦身上,那情形就和某个同样蓝眼睛的少年一样,非关魔法,只是空间的元素回应了暴风之子的召唤,自动在保护他罢了。 “我并不想动用这种力量,最后再说一次,请让我们离开!”眩目的霓虹被隔在两人所处的空间之外,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谁的领域,一片明明暗暗里,久特利埃伦的眼睛发着光,身体站立得笔直。他森然道:“不然我也不再留手。” 阿布雷突然靠近,嘴角扬起:“害怕的话,应该早点就范才是。”纯以魔法好象还不能太快制服对方,他一掌击向久特利埃伦的额头。 天空中乌云层叠,雪亮的白光带着炽烈唰然刺下,扭曲锐利的雷电伴着强劲气流击向阿布雷! 这个年轻人居然把他的最后警告当成畏惧的多话?久特利埃伦深蓝色的瞳仁变得漆黑,如野兽般竖立起来,一股怒气再也遏制不住,这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混帐,就带着那种骄矜去见安苏斯吧! 这是被封印的力量,无数的风雷狂啸,领域之外的人被惊动了,那空气中灼荡的闷响在扩散! 无人敢靠近广场地带,本就稀少的路过者不明白此时中央塔外的变化,因为两个领域操纵者的对恃,幽雅宁静的广场上到处是暴走的元素精灵,空气中起伏错动形成的视觉障碍使他们不能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那种昏暗地真空出现? “打雷了?要下雨了吧……还是赶地铁吧,这种天气用扫把飞天上不太安全,被打下来就不妙了。” 贤者塔里,观察员也注意到了此时的异象,奇怪的数据泉水般涌现,各种仪器发疯似的运转:『分析不能』、『数据不能采集』、『没有相关对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哪个导师在广场上实验新的术法?啊!大量电子游移,采集器坠毁了!” “我咧,是谁干的,有没有相关申请记录?没有?啊。糟了,难道是谁的实验室能源泄漏了!” “警报警报!” 中央塔的乱没有影响到另六座塔区,三柱魔法的格局能有效将意外地破坏隔绝在最小范围内,所以其他区的实验室人员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有一个人除外。 正在实验室中的路西菲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伊格鲁奇怪地看着这孩子:“怎么了,路西里,一动不动的?把那个给……” 话未说完,周围的玻璃器皿猝然炸裂。引起一片惊呼! 供电装置滋滋作响,发出烧焦的臭味,那些线路电板一阵狂跳,众人眼前骤然黑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银发地少年,路西菲尔身上炸起刺眼的白光,雪亮的羽翼象要覆盖住所有般展开! “你发什么神经啊?”黑发红眼的肯色斯少年没好气,就算黑暗中路西法的视力也不受影响,可刚才那一下子。差点害他瞎掉。 “对不起,”路西菲尔马上道歉,他困惑地歪头看自己的翅膀。怎么突然?“我不是故意的,翅膀……” 路西法难受地摸出一副墨镜戴上:“所以说你发神经了。快收起来,真是的,知道你地翅膀漂亮,别在我面前现。” “不是……我没有。” “快收回去啦!” “……收不回。”路西菲尔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啊。不是你身上的吗,翅膀这种东西,想收就收呀。” 伊格鲁按住额:“路西尼。别在这里再展开你的翅膀了,看看路西里到底怎么回事?” 路西菲尔双手用力抱紧自己地身体,手指深深陷进双臂,他感觉到体内叫嚣撞击的狂躁,“那个人……” 小暴风之子的身影从众人眼中消失,他的兄弟发出怒吼:“弄得一团糟就跑吗?回来打扫实验室!” 眼睁睁看着路西法也没了踪影,伊格鲁叹着气对其他助手吩咐:“下次提醒我,没收那两个小家伙身上的传送石。” ▽魔法师还真是蛮讨厌地存在。 实验室外,路西菲尔拍动巨大的羽翼停留在高空中,他有些迷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听从本能的呼唤,向中央塔飞去! 接受了黑暗洗礼地肯色斯人,拥有了最高级别的变身,并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变化的程度,使用神赐的双翼飞翔天空,是自由之子的乐趣。肯色斯人和来自多洛安塔的有翼种族不同,他们的翅膀不用的时候,能够藏进体内,外表完全不露一点端倪。 血脉相连的只是一点,暴风之子和黑暗之民的翅膀其实是元素的实质化,骨架从体内延伸出来,聚集了光与暗的精灵化形,展现在世人眼中的就是白羽和蝠翼。而一旦张开了翅膀,力量也随之增强,通过它们,可以使用超常的武力与魔法——就是『天线』嘛,骆夕阳分析后这么说。 不管是不是天线,路西菲尔和大多会变身的肯色斯人一样,能够自如的操作这身体的一部分,就象使用工具一样,象这种无法抑制的情况…… 几天前也有过,在那个人歌声的魔力下……路西菲尔边飞边思索。狂欢节的晚上,那个叫久埃的人对自己表现了不知道算善意还是恶意的态度。 莫明其妙地把自己拐进树林里,然后他就控制不住身体的变化了。 血缘里的奇异影响……对方如此说。 是自己的亲人吗?骆夕阳虽然那么提到了些,路西菲尔也有感觉,久特利埃伦.安提涅尔一定是自己的亲人!可当他萌发了好奇心后,对方却态度冷淡起来,完全象其他男人一样,注意力全追着妖精少女跑,三天里,几次路西菲尔想要去搭话,那个人只是微笑。 可恶,跑来招惹了自己,结果又一脚踢开!但是自己却不能控制地总在想对方的事,搞得三天来精神恍惚,连节日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 “那是什么啊?”路西法拍着黑色翅膀追来了,两人的飞行速度都不慢,又有传送石加速,但他们也无法在中央塔附近把魔法使用自如,最后只能停驻在天空中,看着空旷的广场。 此时的广场,由于空间发生扭曲,大片景象凭空消失,在普通人眼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 “是领域!” “呃,既然有强人在此打架,我们还是退避吧。路西里,回家了。”肯色斯的少年摸摸鼻子,打算跑路。 可他的兄弟却在出神中…… “路西里,你怎么全身打摆子了?是不是生病了,春天还没有什么蚊虫的,难道是吃坏了肚子?”你以为是疾啊…… 路西菲尔剧烈颤抖,在天空中蜷成一团,柔软的白羽把他包裹住,“那个人、那个人……他在里面!阿布雷哥哥还没有放弃吗?” “你在说什么?” 小暴风之子突然发出尖锐的喊叫! 世界 439 风之子 [二十] 站在风暴的中心,银白长发被吹得四散扬起,久特利埃伦按捺住体内的骚乱,那是元素在聚集离析,它们令自己难以抑制某种冲动----不行,必需让神智处于清醒中,以保证接下来事情不会失去控制。 里沙埃鲁克在喊叫,只是风把声音全隔绝了,他在担心吧?没关系,自己可以控制住,很快就能够解决,眼前这个人威胁太大了,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抗…… 非拉姆斯神,请准许我借用您的利刃去战斗,用您凌驾于海上的雷电展现出风暴的威严! 空气摩擦燃烧出眩目的强光,领域的穹宇里被炽白色充斥,云层之间雷声滚落,光蛇直劈向大地! 不,是全数集中到了某个人身上! 那些光蛇扭曲着呲开獠牙,融合成一道巨大的闪电扑到目标身上,即使是浮罗恩海上的海怪也会被殛成飞灰,所以你就这么消失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 久特利埃伦眼神有瞬间的涣散,强光令他短暂失去视觉,他一动不动。身体仿佛也随着闪电落下化成光中的一部分,大脑在剧痛之后空白了……没事的,他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里埃鲁,准备回住处收拾行李吧。 但是领域依然存在,那些蹿动的光蛇也没有消失,闪电噼啪跳动! 白色从视线里淡去,其他颜色浮了上来,灰色的发、黑色的军服、红色的授带……那个人影渐渐清皙,阿布雷双脚离地浮在空中,他双手托臂。低头看着久特利埃伦。 “唉……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属性……似乎是雷啊。”阿布雷有点不悦把手捂在唇上,自言自语般说道。.那些闪电在他身上游移不定。最后全数消失。 “你!” “虽然我是雷兽,但也不能用这种力量来对付你地样子。真是麻烦,再不快点的话……” 从对方的话中察觉到什么,久特利埃伦忽然笑了:“你地目标好象是要活捉我吧?而且还怕惊动到其他人的样子……啊,对了,你在担心洛西亚。” “住口。不准你这么亲昵地叫她名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久特利埃伦刻意对方一样,语气更加喑哑柔软:“小洛西亚真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特别是抱着男人手臂撒娇的时候……实在让人舍不得离开呢。”女孩的相貌记不起来了,但是双手的触感还在,不知道是不是妖精都那么无厘头地,洛西亚很喜欢扑上来抱住自己----不过,她似乎也常常去扑别人。难道这就是传说种族的习惯吗?那些男性的妖精也总是找机会就想扑倒女孩。可是其他的女性妖精没这种倾向啊? 狂欢节这几天,因为担心少女会吃亏----能把妖精一排排打飞的女孩会吃什么亏?但久特利埃伦还是以一种兄长的忧虑告诫了骆夕阳好几次,结果。这头刚提醒,那边女孩就挨上来抱住手臂不放。“好高兴”。她撒娇…… 不要把他当成无害生物!他可是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想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的欲望……和妖精在一起的日子,其实是不断往返于天堂与地狱之间……“你一定很恨我。沉溺在相思中的男孩,你喜欢地女孩如此耀眼,以至于无数星星环绕周围,可怜的男孩,你想抹去群星的光辉,让自己在她身前闪亮对吗?但是……” --阿布雷面无表情,揉身而上,打断了久特利埃伦地挑衅。这小子,不愧是曾经让洛西亚喜爱的吟游诗人,这种时候还不忘咏叹。见对方近身而战,久特利埃伦也不退缩,两人拳脚相缠,阿布雷时不时暴一个魔法,随即被言灵术挡回去…… 不对!久特利埃伦一面应付对手,一面努力思考:好象并不象自己论断地那样,阿布雷地攻击虽然凌厉,却没有对着要害来……他刚才说如非必要?如果只是单纯的扑灭情敌,这个叫阿布雷地家伙应该是要杀了他才对?自己可没有留手,意识到危机,已经不是起不起杀心的问题了。 好象,并不是因为洛西亚的存在,契印贤者才要杀了自己……不管怎么说,虽然研究者术士什么的都多少有些怪癖,在大陆上处于智慧能力的巅峰之人都不应该做出那种仅仅为了消灭情敌威胁就对初次见面的人下杀手的举动,这些天里,他更是派出了大量跟踪者在一边窥视,现在更是再度亲自出手……没错,阿布雷并不是要消灭情敌,他的行动有其他更深的原因! 和以前的那些人是一样的!这里是古瑞利亚,魔法师与术士的炼金之城,人之子妄想神的领域,企图僭越创世神的狂徒聚集之地! 可恶!你们凭什么想要来操纵其他人的命运?因为拥有力量吗? 那么,拥有力量的我去操纵你们的命运,你们----当•无•怨•言! “路西里!控制住自己!这里是中央塔区,强行召唤力量的话,反弹比其他地方更大!等下飞都飞不动我可不理你了!” 天空中,黑翼的少年已经被喷发的白焰逼到飞得远远的,他着急地看着自己的兄弟,那对雪白的翅膀展开来覆住了大半个天空,到处是扭曲蜿蜒的细小电光! 路西菲尔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兄弟了,他口中发出几个短促的音节,随即归于无声,只有次声波在周围振荡出一圈圈涟漪。 啪啦! 领域轰然消失! 强烈气流随着破碎的黑洞宣泄而出,广场上树木寸裂齑粉,施以强烈禁制的建筑物发动了自我防御,各种属性的魔法防护打开,在滚滚风雷里不断震颤。 路西菲尔身体疾速向下冲去,路西法叫他完全不理,“这个笨蛋又抽了。”恼火地呸了一声跟着冲了过去。 波动携大量飞沙走石、碎叶残骸延着一个中心扩散,翻翻滚滚的气流闪电里,一对同样巨大的羽翼在拍打。 银白色的发丝乱舞,于是黑羽更黑。黑色的羽毛飘落。 “那、那是?” 世界 440 风之子 [二十一] 路西法在节日里也见过久特利埃伦几次,对那另一个银白长发和蓝色眼睛的人映象深刻,私下里曾扯着路西菲尔的胳膊说『不会是你亲生老子吧』,结果害得自己兄弟更加纠结…… 白色气浪不断排开,少年红眸清皙捕捉到滚滚烟尘中的那个身影,乌黑的羽翼在满目的电光里异常鲜明! 久特利埃伦飞上天空,做为文官出使古瑞利亚,只有里沙埃鲁克身上佩带了武器,而他平时使用的琴饰又送给了骆夕阳,此时只能用身体战斗了。 阿布雷使用浮空术站在天上,这点对自己很不利,但他也有翅膀可以飞翔! 既然对方是雷系法师,那么单纯使用雷电攻击就不行了……风声尖啸刮着人的耳膜,场中诸人衣袍猎猎翻起,只见一道道气刃从白浪中聚起,犹如实质般泛着寒光……高速密集的风元素挟着风雷之势齐齐刺向阿布雷。 阿布雷本体为雷兽,是能够自动将雷电转化为完全可控制力量的,看到这凌厉的攻击只是讥诮地扬了扬唇角,理也不理径自冲到那黑色羽翼的男人身前,“雷爆!” 面前砌起了风的壁垒,雷电在无形之墙上跳动狂乱,滋滋声蹿进地底,掀起大片泥砾!路西菲尔身影疾旋,片片白羽散于空中,他口中快速念着咒文,双手也在虚空中刻画魔法文字:“风之精,土之灵。加护我身!” 轰然巨响,阿布雷及时收手,但攻击还是有一部分落到了路西菲尔身上,打得少年翅膀都拍不动,晕头转向地跌下半空。 “路西里!”路西法扑了上来,把自己的兄弟给拉回来,“阿布雷大哥,我、我们只是路过。”肯色斯少年对兽神是有种本能畏惧地,说话口气里就露了怯。 阿布雷瞪了他们一眼:“没事不要乱逛。快点离开。” “是……” “对了,不准把这事情说出去!” “……是。” 路西菲尔挣扎起来,他的昏眩只是很短的时间。“阿布雷哥哥,你为什么不放过久埃先生?” “没你们的事!再不离开别怪我连你们一起收拾,”灰发青年的口气很不好,他有些焦躁,居然惊动了其他人了?似乎这些天的思虑分析导致头脑发热,阿布雷对超出预计的变化很不满。“你们…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哇!阿布雷哥哥。我们不会去告密的啦!对不对路西里,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路西法叫了起来,他们撞破了人形野兽地阴谋,要被灭口了…… “谁也不会被留下来的。”在路西菲尔的防护之下,久特利埃伦飞出去好一段距离,此时他展开了黑色翅膀,冷冷扫视着众人。 眼睛不复雨后那纯粹的蔚蓝色,而是晨曦之前、暮色深沉的的暗紫。 久特利埃伦抬头看了看厚云堆迭的天空。这两个孩子是从那里出现的,那么就是领域地缺口了,使用翅膀的话。应该可以飞离这个讨厌的领域。 然而……就这么走了吗?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还是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雷电之威吧。” 路西法惊恐地看着阿布雷右手伸曲挥舞,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个魔法阵,周围顿时感觉一阵交错昏暗,压力扑面而来! 目光刷地又移到另一个鸟人身上。那个人本来给他的印象不怎么深,也就比赫安牧师好上一点点,可现在银发黑羽的样子……可恶。又比他有型!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隐约环在那个人周围地,是一圈圈带着雷电的龙卷啊! 路西法在魔法的天份上不怎么样,比路西菲尔是差远了,理论课更常常不及格,可也知道此时久特利埃伦身边隐隐地空间扭曲是怎么回事。 那是元素精灵具现化的现象。 所有的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能力,可以与精灵取得高度配合,只有最强大的法师才能掌握这种能力。 不是说普通人吗? 唉,普通人哪会有阿布雷这样地大贤者去亲自对付啊?路西法心里无比后悔,为什么不拉住路西菲尔呢?没什么能力的人如果路过高手对决的地盘,十有八九会被轰杀至渣地啊啊啊! “似乎你想说了就算也有些难度吧?” 眼看那两个人一言不合马上就要大打出手,肯色斯少年用力拉着小暴风之子往边上躲。 “里埃鲁,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离开。” “不行!”里沙埃鲁克的声音在风暴里几乎听不见,但天生对声音敏感的路西菲尔却没有漏掉那叫喊。 “久埃!你快停止!” “好象是认真起来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会带来什么吧!”领域进一步被加强,路西菲尔和路西法被弹了出去,阿布雷同样周身电光缠绕,“我也太不干脆了,不管什么阴谋安排,肉体消失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后续了吧!调查过多隐患也不小,还是杀了你比较好。” 雷神的巨锤敲击天地,一道比所有光加起来更亮的利刃袭向久特利埃伦! 焦虑万分的里沙埃鲁克背上电光闪烁,一双白色的羽翼拍打着出现!他想也不想地纵身飞到空中! 阿布雷眉头拧起,随手一挥,强光散成万千细碎蹿动的电流,绕过里沙埃鲁克,对于这个与记忆里某个重要的人有相同名字的风之子,他下意识地不想伤害。 雷电轰向了久特利埃伦! 世界 441 风之子 [二十二] “我好象说过不可以伤害他们呢。” 堆满乌云的天空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里沙埃鲁克看着扑到眼前的电流,怒吼了一声,奋力迎上!但那骇人的攻击却绕过了他的身体……“久埃!” 不好!对手是难以想象的大魔导师,里沙埃鲁克几乎绝望地回头…… 久埃现在很危险,他不能再使用超出负荷的力量了,不然在渲泄的同时,他的身体也会受到损伤……所以,自己才强烈要求他放弃战士的身份,以无需战斗的方式去完成愿望。 里沙埃鲁克不知道那场战争之后,久埃他在拉肯特的王宫深处究竟看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狂暴的气流在翻滚,风中的咆哮催促着人想要撕碎什么,整个领域之内,一切都绷紧了! 象有什么破裂了…… 阿布雷毁灭性的雷击重重打到了久特利埃伦身上,元素精灵们狂啸着,它们要尽力去保护!一瞬间,就好象是节日里爆发的烟花,互相撞着迸散,黑色的羽翼被更大的光翼所吞没! 四周发出细微的喑响,厚厚云层飞快褪去,黑色渐渐稀薄终转为白絮消散,不断滋生的光蛇也悄然无踪,轻风吹拂——除了阿布雷和久特利埃伦的对恃,第三方力量加了进来,并以绝对的掌握把一切狂暴消除! 被弹出领域的两兄弟紧张地看着消失地空间,路西法拼命抱住哥哥的身体。这家伙今天不知道哪里被刺激到了,居然暴走起来,他都快制不住。 “嘿,没事了,”瞬间由暴乱归于平静,消失的人影重新浮现,这种力量只有一个人能做得到。“别担心了,洛西亚小姐来了,她不会让你爸爸出事的。” 魔法光束重回众人视线。斑驳绮丽中,一身粉色打扮的少女从天而降! 路西菲尔高兴地大叫起来:“洛西亚姐姐!”忽然扭头,“不是我爸爸,他今年才三十三岁。” “啊哈,可他也没有否认你和他的关系吧,十几岁有小孩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没否认也没承认吧……” 阿布雷看着缓缓降落的少女,脸色马上就变了……现在装可爱还来得及吗? 骆夕阳满脸怒色,“阿布雷。你在做什么!难道我不曾跟你说过,不可以再伤害他们吗?不要告诉我,你在这里弄了个结界是为了和久埃一起不被打扰的看星星!” 紧张的阿布雷此时反而平静下来了,也可以说是一种叫嫉妒地情绪令他更冲动了:“你对这个人施了同生之契!为什么,不过是没相处多久的人之子?” 在他的雷电之下,就算是神明也不能抵抗,可久特利埃伦现在却完全没事人一样,那对巨大的黑翼拍打着。挥散了气流——这小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点可真受不了! 所谓同生之契就是民间传说中的爱子契约,本来只是出于长辈对子女的爱护所以许下愿望,也就是施契之人对某个人无条件的爱才肯这么做。阿布雷知道骆夕阳曾对格拉特施以这种咒法。那是源自于少女缅怀的某位女性、上一代地立安王后西娜,那名女剑士当年为了保护小女孩,向神明许愿承受一切加诸在心爱人身上的苦难,后来也真的为了保护骆夕阳而死去……阿布雷很清楚这一段经过,因为西娜与伊斯提吉的意识融入大地之前。全部被这身体吞噬过……所以他并不会去嫉恨格拉特。 但是这个暴风族的小子算什么?不过是在亲爱的主人年幼时给过她安慰,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找到洛西亚小姐的话,不管是她要哄要抱要听安眠曲。他都会去做的呀,而且一定做得更好! “洛西亚小姐,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塞……” “嘘——”阿布雷地唇被一只洁白的手按住了,骆夕阳扯着他站到乱七八糟的草 “不可以说!” 阿布雷愣了一下,难道? “要遗忘地就让它永远被遗忘,象呼唤灾难一样,如果被提起,是会真的出现啊。” “你……知道?”灰发青年愣完之后马上又激动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洛西亚小姐,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在他身上施那个契约?”连他这从几百年前就陪着她的最亲密之人都没有这种待遇,阿布雷自动把沉睡和进化后的时间给抹掉了,反正,他就是嫉妒了。 对于自家宠物这种情绪选择无视地少女又给了他一击:“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久埃呀。” 骆夕阳常常说喜欢某人,大家都喜欢她,所以少女也喜欢大家,而且她也说过喜欢阿布雷,夸他很可爱很聪明,虽然旁人听了感觉非常诡异,可被夸奖的那只却很满足很开心。喜欢而已,又不是爱,没什么大不了的……才怪! 关键在那个契约魔法上,同生之契可不是什么很好施展地法术,神话时代这是为了让一些相对孱弱的神族法师能够近距离作战而开发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将一个人肉体上所受到的伤害转嫁给另一个人的方法,除非是关系亲密到可以要死要活的,自愿施展的人没几个! 阿布雷自诩精于算计,通悉人之子的诸多情感,并以此来操纵周围的人……事情降到自己头上,一切就不对劲了…… “喜、喜欢?”有些抖的语调。 骆夕阳没再理他,她看着天空中依然被闪电包围的青年,那是精灵们在保护暴风之子吧。 银色的长发,黑色的翅膀,还有那幽紫的眼睛……叹了口气,骆夕阳浮在了里沙埃鲁克身前,施展治愈之术。 白魔法扫过,生长之力开始活跃,惨不忍睹的广场一隅,青翠点点,温柔祥和的力量覆盖了刚才的战场,最后一丝狂暴气息被驱散了。 风雷偃去,闪电也回归虚空。 里沙埃鲁克身上也没有什么伤,他更介意的是不管在领域还是在中央塔的结界中,自身的力量都被封禁住,那种突然失去了手脚般的恐惧…… 骆夕阳漂浮在久特利埃伦身前,“对不起呀,久埃,没有看住那孩子,你没事吧?” 与少女静静对视了一会,“猛兽要看好。” “呃?下次会注意的。” …… “也许你们有什么目的要隐藏,但毕竟是关系到我身上的——不可能一个人无缘无故的遭遇到这种事情,而且是再次的……如果用情敌间的厮杀来解释未免太牵强了,洛西亚小姐,可以让我知道真相吗?或者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眼前这个人,那对跳动着元素力量的巨大黑羽给人很强的震慑,比起小肯色斯人,或许他更适合『路西法』这个名字呢。 堕落的天使。 告死天使。 “我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骆夕阳抿起嘴,这种事情,遮掩只会更不利,算了吧……“我只是想把你身上的一些东西封印起来,但是下面那个家伙比较激烈,他想要抹杀。” 其实不用阿布雷说,看到久埃时,就察觉到了。 黑暗是无处不在的。 世界 442 风之子 [二十三] 骆夕阳并不憎恨塞里斯。 这世间的众生,本来就不是站在相同的起点之上,但即使被说成『伪善者』,她也不过是想和自己重视的人在一起罢了。 神明有神明的领域,他们既然选择了遵守规则从人间界脱离出去,那么就彻底的离开吧……归根究底,神祇的力量,对这肥皂泡般的星球来说,威胁太大了。所以对匠神这种满怀兴味一直想碰触世界的存在,如果不能够反抗,那就只有装作看不到。 无知者无畏,无视有时候即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你调查的那些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阿布雷惊讶抬起头,骆夕阳耸耸肩:“我关注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连自己都会糊涂起来,但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忽略呢?” 伸手轻抚久特利埃伦的羽翼,虽然是瞬间由精灵们具现化出来的东西,却松软而温暖,那片片黑羽带着细腻的纹理,闪着黑珍珠般的光辉——“法希恩人,应该全都是纯白的翅膀才对,以风雷精灵的守护,白色是暴风之子的象征。” 灵力从手上散发出去,哈尔与之呼应,久特利埃伦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骆夕阳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没人带着的话,在高空中还是会害怕啊~~我们下去吧。 “洛西亚不喜欢高处吗?能够御风而行,不是件很痛快的事情吗?” “这个嘛。其实我是有点恐高症地。” 阿布雷与路西菲尔竖直了耳朵仔细听,骆夕阳的任何喜好资料都是他们想知道的,只有路西法囧着一张脸:当年驾着吉祥号带大家飞翔天空的是谁啊,刚才从传送阵里飘出来,也没有看见你露出害怕的样子啊。 骆夕阳并没有说谎,当年虽然经常被黄金龙载着飞来飞去,她却一直没有习惯——吉莫尔诺雷拉的习惯实在太坏了,飞起来简直是超音速还带三千六百度自由落体旋转横冲直撞……那时候的她还很无知,连自保的力量都不足就更别提反抗了。想像一下某只得意洋洋风驰电骋的龙神,那就和不小心坐上跑车进入生死时速中差不多,司机不停在加速完全不管乘客脸色惨白要吐了! 所以骆夕阳一直有点阴影。 她喜欢双脚踏地地感觉,如果是和其他人在一起,站在主导之位驾驶飞船什么的,适当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恐高症绝对不会发作。同样因为觉得方便,传送取代了飞行。瞬间就可以进行远距离的往返之后,骆夕阳更少使用浮空术了。 翅膀消失,久特利埃伦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和诱导路西菲尔一样,他通过血缘里的命令,唤醒小暴风之子的双翼,现在,在他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构成翅膀地精灵离开了。 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掌控的感觉…… “久埃,你还急着离开吗?” “……是的,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是你又不考虑接受我的帮助。其实…久埃,如果觉得累的话,我很愿意帮你的。” 回答骆夕阳的是一阵沉默,那个骄傲的风之子再度拒绝了:“我很好,做那些事情并不觉得累。洛西亚小姐是生活在仙境中地完美一族,不应该沾染上世俗的尘染……至于这件事的后续,如果洛西亚开始就打算隐瞒地话。那么我还是不做过多的追问吧。” 久埃看了眼远处的路西菲尔,那个孩子是感觉到了他有危险才过来的吧。“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打得声光效果轰轰烈烈地一场架就这么消弭无形,骆夕阳目送着久特利埃伦离开,直到看不见黑暗中的银月之辉。 “洛西亚,你真的就这么放他离开?”阿布雷满心酸楚地看着亲爱地主人与那个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的家伙依依惜别,还好他没目睹上一轮的告别,不然非被拖到黑洞里去…… “不然还想怎么样呢?”骆夕阳长长呼了口气,“阿布雷,我并不想太多的干涉你,因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我的愿望为中心。” “你都知道?”灰发的青年挑眉,难道与自己一样,亲爱的主人也一直戴着面具对人吗? 在阿布雷的认知里,主人象天使般纯白美丽,身负强大的力量却始终将之用在怎么帮助他们身上;她学识渊博,掌握着大量连塞里斯也不曾提到过的知识,一旦专注于某件事物就浑然忘我,整个人闪着光辉……但她为人又比较迷糊,被人当成孩子般千娇百宠的洛西亚小姐,空闲时候总显得呆呆的(明明是狂暴来着)……难道一切全是伪装吗? 他还以为骆夕阳除了魔导研究,根本对外物毫不关心…… “阿布雷,你成为人的时间还太短,也许你以为自己了解了一切,可是比起活了更古远的生命,你那些小伎俩,根本算不上什么。” 妖精们,默默地守护着大地很久很久,一直在暗中影响着世界。坐在世界树的叶巅,精灵们会把数个世纪的故事一一道来。他们有唱不完的诗歌,绘不完的图画,而潜藏在诗篇里的,比诗歌更跌宕变幻…… 骆夕阳虽然在众人簇拥追捧下,渐渐变得生活无能,但她说到底也活得够久了,虽然比不上妖精们老不死的,时间也够她去自我完善。 很早以前,也许只是个不擅交际的人之子,但身为二十多岁的上班族,思想性多少应该算成年人的幅度……初入这世界不熟悉倒也罢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要是还能完全政治白痴、见解小白……那是不可能滴! 骆夕阳只是习惯了,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要思考的东西也太多太多,既然大家喜欢,她装可爱这么轻松,有什么不可以? 本质上,骆夕阳象极了妖精,把腹黑藏得深深的。 世界 443 黑之暗涌 [一] : 骆夕阳知道阿布雷在暗地里操纵些什么,那应该是在她与妖精们的默许之下的,兽神所能影响到的,她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情报来源。只是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每一项都那么重要,一旦搁置就觉得非常紧迫…… 阿尔缇斯对她说:『别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如果把一切都当成自己的责任,这并非是什么高尚伟大的情操,什么让你如此自大,认为自己可以左右世界呢?』 说不定真的可以……因为这世界是彩虹龙他们的梦境。可被阿尔缇斯一说,骆夕阳悚然竖起肩膀,受惊的样子在妖精看来很是有趣:『原来无意识间,我是有这种想法的吗?』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孩子都这么想过,英雄主义个人主义,认为自己独一无二的重要……但是慢慢的,就会知道比起无限的时间和广阔的大地,自己的存在微不足道。不过呢,有这种相法也不是什么坏事,相信自己的力量对世界的重要性,所以才能够去改变啊。』 『你到底是在劝我别做多余的事还是鼓励我放手大干啊……』 这么抱怨着,骆夕阳终于学会了让自己更轻松些,这世界上有多少的生灵,她又不是圣母,要守护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很不容易了。如果连自己喜欢在意的人都无法守住,还谈什么守护世界? 以前受过的教育里,有为了大义所以牺牲个人地幸福。但同样的,也有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之说……用不恰当的例子来比喻的话,那些为了美人亡了江山的,也是很唯心的啊——如果没有了在意的人,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揉乱了少女的头发,阿尔缇斯对骆夕阳说的这种比方莞尔:『那么小洛西亚在意地是什么呢?』 她在意的很多很多……但人不可以太贪心,让所有人都满意是不可能的。象浩瀚宝石那样去控制妖精的思想行为,利用特殊的力量来操纵生命,骆夕阳做不到。 要更自由的生活在大地上。 渐渐她也理解了妖精们对多洛安塔大陆居民所撒下的谎言。要维持住一个平衡,必需在某些方面做出牺牲。 『尽自己所能就好。』阿尔缇斯从来不会建议她如何去做,但只要他这么说了,就仿佛给了自己最大的理由去选择。 ……自己真是没用啊,非要其他人给予肯定,才能去想去做。 所以既然阿布雷行动了,骆夕阳就不再关注,可只要她想知道地。一切都无法隐藏。 和塞里斯对峙过两次,那样接近的面对面,连灵魂都纠缠在一起共享彼此的思想,塞里斯可以看到骆夕阳的想法,骆夕阳同样也能理解塞里斯的行动。 不对,因为曾经毫无阻碍的看到彼此,骆夕阳对塞里斯的熟悉甚至超越了对吉莫尔诺雷拉的! 这种奇特地熟悉感,骆夕阳实在不想用亲密之类的字语来形容。可是,短暂时间里的灵魂交错,她清楚地知道了塞里斯这个存在一直以来所做所想……以及无比狂热的情感。 那是种纯然的、完全相信自己肯定自己执着! 塞里斯是个彻彻底底的科学家。除了自己在意的事物,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熟悉了解,当骆夕阳再次看到久特利埃伦,瞬间就从他身上离析出不应该属于『人之子』地力量。 画匠看到一幅完成的图画时,第一个想法不是画面的美丽和意境。而是分析图地材质和颜料成份;弄香师嗅到芬芳的气息时也不是陶醉于那迷人的氛围,他马上会想着用什么才能配出同样的味道……当匠神以黑暗神将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只看了一眼就叫出了西娜等人属于哪位神明的传承。 这是一种后天或先天形成的本能。骆夕阳也一样。在神眠地受到的一系列教育,还有在永恒空间进行的实践,她可以捕捉到最细微的元素脉动,并操纵变化——这正是神明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原因。 哪怕是弱小的苔藓之神琪那法,也可以控制某一类植物的枯荣衰败,更别提经过三位初始神龙锤炼过的骆夕阳了……话说,孙猴子在炼丹炉里被关了七七四十九天后,眼睛被薰成了火眼金睛?不合理,真不合理,应该是瞎掉才对,可是齐天大圣没瞎,于是眼睛成正果……龙神的锤炼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要狠多了,但她也没死,所以同样具备了看透本质的眼睛。(囧,没死是因为有创世之神罩着啊) 最初看到久埃,就非常喜欢了,是因为风神之子的原因吧。再次遇见,风却发生了变化,那种熟悉到令人颤栗的暗……骆夕阳三天来腻在他身边,听着那怀念不已的歌声,一面悄悄地将那黑暗压制。她绝对不想塞里斯继续出现,在阿布雷忙着调查的时候,远方的精灵们已经把关于久特利埃伦的一切消息传送了回来。 遍植世界的精灵树使得大地气息更加平稳,而艾亚人渡海而来之后,守护精灵也不再是传说中的存在,种种形态的精灵使者常常可见,它们也一起看着日新月异的新世界,并最大可能的参与其中。 精灵们是种很特别的生命,它们按造进化的渴望想要拥有身体,骆夕阳从晓红森林里带出来的地图成为赋予它们愿望成真的礼物——偷懒的少女直接将矮人王普尔苏奇斯的作品叫成『灵界入口』,还让依玛把理智宝石里的鬼魂也放进去…… 因为灵魂有瞬息万里的能力,所以是非常好的消息传递者,只是有一点很遗憾,因为技术难关还未能攻克,在灵界之外,精灵们是不能够碰触实物的,而进入灵界后,它们可以象有活生生肉体的生命一样衣食住行,可同样不能将实体物品带到现实世界……也就只能传传消息了。 精灵对于能在灵界获得血肉之躯很满意,实际上它们是没有衣食住行方面的需要的,只是想那样罢了……理所当然的,世界树的精灵们是灵界的顶点,这些八卦的家伙对于各种秘密消息的探查很感兴趣,所以,其实是最资深的八卦人员,不,灵员! 世界 444 黑之暗涌 [二] “精灵们会告诉我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有些虽然不能够理解,但慈也好,沙那蓓尔也好,它们的双眼都看过了古今大地上的变化。学会与精灵们对话,理解它们的语言,太阳之下将再也没有秘密。” 虽然并非身处永恒空间,这个世界的骆夕阳是完全外来者,但是经过妖精们的指导,她很快掌握了和精灵们交流的方法,并且比那些神之宠儿做得更好。魔法调动的正是附近精灵的力量,妖精可以向元素们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只是仅限于身边,精灵无处不在,并大多亲近于晓红森林的居民,可他们也不能够召唤千万里之遥的…… 需要媒介物。 骆夕阳从依玛的理智宝石中获得启发,把灵界赋予了精灵居住,那张作为出入口的地图能够很方便地让她召唤出任意的精灵生命,所以,她才可以在最短时间里知道,远方国度曾发生过的事情。 “窥视的精灵告诉我一切。草原上的城市虽然成了废墟,但它们曾见证过一些难以理解的、觉得害怕的事情。”昔日繁荣的两座皇宫,安路斯与拉肯特王权的象征化成了风沙后的残壁,梅里普斯城因为瘟疫已经完全的墟化,十七年过去,月踏花开满了倾颓的墙柱。 而赤鬃之国的首都句奈勒,则是无人愿意靠近的黑暗地带。 “和库里加的山神殿差不多,比不上你当年在普萨拉地下搞地实验室规模大……精灵传过来的记忆片段所展示的。正是那么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因为失去了对神明的信仰,被圣克利耶尔联军斥之为黑暗,所以昔日草原上威名赫赫的国家,变成了同魔兽森林深处萧瑟之谷相同的存在。” 失去信仰之力的土地,在新的神明降临之前,或者没有得到来自其他神祗地恩宠,将会发生扭曲…… 多洛安塔大陆的神罚之地库尔都斯、古瑞利亚附近的古代王国晴空之城,便是这种虚空扭曲产生的禁地,假如当年的尤蒂特和凡里尔没有骆夕阳在其中调节天地元气。那么也会成为失落之地! 大陆上的战争,从来就不是为了争夺富饶的土地才发起,人之子所要的,仅仅是神庇护之下,所衍生出来地衣食住行所需。既然拉肯特失去了神明,被归诸于黑暗,那么人们便选择远离遗忘……只有精灵一直居住。 精灵们互相转告彼此,『灵界』也成了一个最美好的传说。从普尔苏奇斯的地图进去,是很热闹的仙境之地,而作为地图的拥有者,骆夕阳可以调动那个世界的力量。 “残存在句奈勒的遗址,还留着三柱神魔法形成的波动,要从无数信息里分析出有用地情报是有些累,可我也看到了久埃的过去。” 白翼的少女,撕裂后地鲜血。少年冷峻的面容上带着疯狂的蓝眸,结合泉都精灵返回的记忆,还有格偌姆…… 把无数涌入的信息整理归纳。得到有关地画面,再加以整理联系,骆夕阳大抵明白了久埃的目的。 老贤者塔中地单翼女性是路西菲尔的母亲,同时也是久埃非常重要的人——精灵只能把看到的画面告诉骆夕阳,人之子的语言并不是简单的它们可以理解并传递的。所以骆夕阳将一幅幅画组成图卷。在脑海中播放。 好象看电视剧的主题曲一样,撷取精彩部分串起剧情,久埃把后来的路西菲尔留给了法器贤者。之后就是不断的战争——骆夕阳虽然有这种可以掌握一切情报的能力,却对阿布雷私下发展势力不闻不问,原因在于:分析情报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就象要从证劵市场的看板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一样,精灵热情地将自己看过的所有东西 给骆夕阳看,也没有什么索引之类的东西,一股脑的息量的庞大真是件很恐怖的存在。 有一段时间里,因为害怕塞里斯,她不断通过大陆上的精灵之眼去分析,搞得脑袋里塞满信息,而且大多是垃圾资讯!整个人成天晕忽忽的,比高考备题凄惨,看到她那种走路飘逸无比随时要扑倒时不时就往墙上去撞的样子,研究所的魔导师们不得不拼命劝说『不要因为年轻就这么拼命啊,妖精的生命和我们不一样,慢慢来』…… 杯弓蛇影了好一阵子,骆夕阳憔悴不堪,双眼无神理所当然又是由看不过眼的阿尔缇斯阻止了骆夕阳的牛角尖行为,其他的妖精只觉得有趣,小姑娘迷迷糊糊倒方便他们逗弄……连续吃了几次亏,骆夕阳幡然醒悟,这种事情,防患未然固然重要,草木皆兵却太神经质了,阿布雷愿意去管这个就让他去管吧,骆夕阳很高兴自己可以轻松下来。只要不太出格,他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包袱有时候是要丢给别人背一背的。 只是这次关系到自己在意的人,她才重新召唤了精灵们帮忙。 “精灵们记忆里,存在一个断层。” 和神祇一样,存在了很久的精灵是没有时间观念的,精灵这种『灵魂体』如果能一直进化,最后会按生命的法则获得形体,但那是个漫长的过程,从草履虫到灵长类出现花了多少时间?更别提以元素形式存在的精灵了。 妖精和一般的种族不同,他们是众神创造时的特殊物种,能够把身体与灵魂分离出独立的两部分,化形和精灵并存。 更多的精灵没有多少思考能力,只是单纯的记录发生过的事情,也许有一天,那无数记忆片段里的一部分会成为它们的思想,那时就拥有了成为大精灵的契机。 不过更多时候,精灵的记忆是片段的。 和神明的死亡相似,精灵也会面临失去自我的威胁。它们无处不在,构成了世间万物,可以说是最强的物质!但是,同时它们也是脆弱的,为什么精灵充斥天地间,而能够实体化的如此稀少,正是因为脆弱性。 地震、雷鸣、飓风……这些强烈的波动全是相应的精灵在急剧活动,灾难造成的不仅仅是对人之子的伤害。 精灵同样会在剧烈运动中溃散掉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自我。 不过和前面所说的,神明丧失自我会化成无形的元素,而元素……还是元素,只是会丢包…呃,丢失记忆。 世界 445 黑之暗涌 [三] 那么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骆夕阳都知道吗?“为什么……洛西亚小姐,你……”阿布雷忽然想到,这么多年来他所暗自操纵的行动,在善良的人眼里看起来,毫无疑问是要被划分到『邪恶』中去的,尽管比起在汉洛城,他收敛了许多,然而…… 其实阿布雷有点完美主义,他把骆夕阳看成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伟大得不能再伟大的女神,那是半点瑕疵都沾不上,人间的污秽与她全然无关。虽然经由创世神赋予了形体,但兽神时不时会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中去,他在心爱的主人身边越发觉得自己卑微,竟然要用那种方式去获得关注…… 阿布雷很嫉妒阿尔缇斯,那个妖精可以用一个成年男性的方式对待自己喜欢的人,优雅的、翩翩有礼又可靠。而自己只能假装什么也不明白、用天真无赖的样子去索取主人的关爱,这种看起来非常亲密的方式其实是多么遥远……最初的时候,自己也许能够满足于离她这么近,只是渐渐的,他越来越想更近一步。 但阿布雷不敢。 在属下面前冷静自持的阿布雷也有胆小的一面,他很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关系会被破坏,他可以对任何人冷酷,但看到骆夕阳就成了傻瓜。好吧,他已经习惯了伪装成一个笨蛋,只是在她面前……骆夕阳对他来说有多完美,自己就显得多卑劣。那些属于人之子的狡猾诡计,哪怕经过地底宝石地净化,仍是根深蒂固地植在自己的根性中。(我觉得你想得太严重了,爱情,有时候可是包含了欺骗伤害束缚等等等的,咳,忽视作者的话吧,她最近看了不少怪怪的书) 想到自己的恶行其实早就暴露在骆夕阳眼底,灰发的男子顿时好象被人用雪水从头淋下去一样。刚才主人说的话,让他阴暗了起来:“那么,洛西亚小姐,其实你一直都清楚我真正的样子,知道我……在一直欺骗你吗?” 为什么?知道他想隐瞒地,可是她对待自己的方式,难道她也在欺骗自己?那些呵斥责备,还有温柔的安慰轻抚。全是假的?因为自己在欺骗,所以洛西亚小姐就跟着欺骗?不,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怎么可以怪他的女神?他真是可憎的存在……一种恚怒愤恨的情绪涌了上来,怪自己,也…… “你在说什么啊?”骆夕阳小手指点着下巴,乌黑大眼很纯洁地看着阿布雷。“你骗我了啊,哪次呢?” 那样轻轻的询问,如果骆夕阳还是个小女孩地话。这种食指在嘴唇下巴上轻轻点来点去的模样非常可爱,但她现在纯洁天真的神态仍在,外表看来却是相当艳丽成熟。做这个动作就显得无比妩媚了。 阿布雷心跳变得急促,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刚刚升起的郁结怨恨一下子烟消云散,盯着骆夕阳直发呆。他还有些理智,不由得悲哀地想到。正是因为岁月带给所有少女的魔法,使得自己昏了头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原本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行了,可随着女孩一天天长大。她就象一首魔诗不停咏唱,即使看不到那美丽的容颜,嗅不到芬芳的体香,却有耳朵能听,有脑子想像……真要命啊,天真地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蛊惑了多少人,至少阿布雷心底的渴望是越来越多,已经不能满足于单纯地去拥抱去亲吻了…… 不管她对自己做了什么都好,既然她知道了却装成不知道,那一定是为了不让他厌恶自己吧?善良的、神圣的洛西亚小姐,这么的洞察人心体贴入微温柔和蔼……(你没救了,通常这种状态下的男女,都会变成马屁精,还有类诗人地角色) “发什么呆?”骆夕阳一个清醒法术施下去,怎么连阿布雷都露出这种表情了?真糟糕,那些死龙究竟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好象随着这身体的长大,魅惑的力量越来越严重了,都不知道要怎么调查才好,有一点实在很郁闷,在实验室里,术士们只能研究她地头发指甲之类,血泪啊细胞啊肌肉骨头什么的(……)一旦离开身体就会化成各种宝石珠玉,实在让她囧到了极点……如果某天她真的挂了,大概就和诺伊拉人一样吧,噼哩、啪啦…… 吉莫尔诺雷拉这家伙不会想的是『因为到了人间界他就不能就近保护了,所以让那世间的一切都因喜欢她然后便不再伤害她』? 囧!冋!!!!! 好想揍人…不,揍龙! “呐,就象我刚才说的那样,阿布雷你的手段应该再温和一些,久埃他并没有展现出黑暗的影响,如果刺激的话,也许就象你过去一样超出控制。” 十六年前在卡文纳城的地下,生存着名为『塞里尔』的阿布雷兽形分身,因为骆夕阳想要解开血脉中的魔法刻印,反而触发了塞里斯留下的召唤咒语,使得匠神来到这个世界。尽管以前的战斗也非常激烈,可只有那一次,留给骆夕阳的是难以抚平的痛,就在那天,她失去了一直以来爱护自己的人,并且,连灵魂都不能挽留。 有致一同的,骆夕阳和阿布雷都选择把塞里斯遗忘,把他的名字作为禁忌中的禁忌封印起来,骆夕阳认为,只要大家遗忘了他的名字,就象初级神明忘却了创世神的存在一样,那可怕的家伙就不会出现了。她使用的是慢慢纂改人们的记忆,用新的神话去代替大陆上旧有的一切,而阿布雷在此之外,用的手段比较激烈。 知道一点,骆夕阳遣开了报告的精灵,拒绝再听到相关情报。那些事情,离自己很远,中国的人民不能对缅甸的风灾表示同情,还有其他更深的痛苦…… 骆夕阳不是某本漫画中的主角,爱动物更甚于人类,那位伯爵觉得为了世界的存在人即使死光也没关系。 世界 446 黑之暗涌 [四] 并不知道自己已被骆夕阳他们定义为不安全因素,久特利埃伦与里沙埃鲁克准备搭乘地铁离开贤者塔,广场因为两个非人的家伙对峙,部分给轰成了白地,结果导致中央塔里乱成一团,不过这种影响并未牵涉到车辆的运行……候车室的人并不多,地铁是专为外来参观者以及一些匠师开设的,大部分魔导师其实还是喜欢传送阵。 古瑞利亚灵气充沛,能够进驻这里的法师均是各地聚集起来的佼佼者,有钱有实力有条件,咻的一下就可以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为什么不用呢?研究人员这种东西就是长期窝在实验室里,外出的机会很少,做什么事都要算计最佳途径,尽管在古瑞利亚之外,传送术被喻为最高级魔法,可在贤者之城,基本上属于滥大街的法术——只是基于法师数量稀少,能成为魔导师更稀有,他们通常不喜欢动,所以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这点。 候车室里,稀稀疏疏几个人坐在椅子上,广播里传出优美的歌声,让辛苦了一个白天的人放松,瞌睡的、拿杂志报纸在看的,气氛很是闲散。 久特利埃伦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环抱双臂眯着眼貌似发呆。 听着空气里回荡着的歌声,里沙埃鲁克开口:“这是那个小孩的歌,和你真像。” 银发青年慢慢抬起头,看着身前的族人,慢慢的、口气懒洋洋地说:“还不够。那孩子地歌声里少了点领悟……不过,已经有爱恋的忧郁了。但他用那种情感来唱这首歌,不觉得太不庄重了?” 候车室候机室这种地方播放的歌曲,大多是用来夸赞山河和秀丽壮美,就算是民间的山歌情歌,也绝对是活泼俏皮泼辣风格,象什么求神、香粉有毒之类哀怨缠绵的,断断不会出现。 回荡在候车室里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咏叹,因为是春天。祭典刚过去人们的热情也没有褪,大家听的是一首赞美斯佩林女神的歌—— 我地女神, 看着您的崇拜者, 让春常在让花常开, 我虔诚地在这里俯首: 您的美貌如此醉人, 您的手艺多么灵巧, 您把送给姐妹的围裙织好, 斯佩林啊。慢慢织, 这样围裙才够大够结实, 让秋天能装下所有的果实…… 这其实是一首民歌,早年在很多地方做吟游诗人这份职业时,久特利埃伦曾听过某些地区的年轻人在向心上人献殷勤,唱的就是这首《春之祈愿》。 想到这几天观察到地情况,那个出壳小鸟分明是在暗恋某位少女……结果唱起歌来也扭扭捏捏…… “久埃,虽然你恨那孩子。可是,别否定他的所有啊。听这声音和高扬跌宕的技巧,哇。叠了五层、六层、七……” “……我没有否定他。我也不恨那孩子,要说里埃鲁,你是不是当了多年的战士,结果把种族特长都抛下了?这声调与技巧固然完美华丽,唱歌的人也有着如同被神施下魔法的美丽声线。可恃仗着这些就忽视了一个歌者的骄傲,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夸奖。” “你就是这么死脑筋……有时候很得罪人的啊。” 久特利埃伦耸耸肩:“是吗?我会得罪什么人吗,一直以来。那些人不都想着讨好我、奉承我,泉都地官员也好、谈判桌上的对手也好,哪怕是产生了嫉妒这种丑恶情绪的家伙,如果我对他说话,多半都会言听计从地呢。” “你啊……还说别人 天赋去乱来,你自己也一样……” 完全忘了刚才的冲突似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 里沙埃鲁克停了一下,“但是久埃,你再讨厌那孩子,他都是你最爱的人生下地,并对来自血缘的召唤作出反应。和我出生就注定了要保护你一样,那个小家伙也继承了这种命运,刚才,他是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战场。” 久特利埃伦对自己从小的玩伴兼护卫态度跟对其他人不一样,他跷着脚,不耐烦地哼了声,“要我说多少次我没有讨厌那孩子,是,我是不喜欢路西菲尔,但也不会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地小鬼。你别被格偌姆洗脑了,虽然他是贤者,可谁规定贤者说的话就是真理了?说什么是什么?他又不曾向非拉姆斯发誓,那个家伙算起来不过是第三次见面,你宁可相信他也不信我吗?”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久埃,以前格偌姆先生在云海上只能算一次见面啊?” “少给我装傻!” 车子还没有来,也许刚才的战斗还是影响到了一点其他地方,毕竟地铁站就在广场东边。不过大家的耐性都不错,依然聊天的聊天打瞌睡的打瞌睡看报的看报。 久特利埃伦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了,一个美丽、在某人耳中稍嫌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对不起。” 把左脚放回地上,久特利埃伦坐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路西菲尔金色的长发在月夜下犹如最华贵的金属,也确实有歌迷出高价购买『古瑞利亚第一美少年』的头发就是了……视线移到边上的黑发赤眼之人身上,那个小家伙满脸的戒备。 “你们想做什么呢?” 里沙埃鲁克看见路西菲尔很高兴:“路西里是吧,你来送我们的吗?刚才谢谢你了小家伙,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不过久埃很高兴呢。” 才怪!久特利埃伦在心里吐同伴的槽,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们从哪里过来的?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才是。” “啊,那个、传送阵,平时是用来货运的那个……” 原来地铁还可以用来运货的?久埃来的时候第一次乘坐往返中央塔的车子,也恰巧没看到匠师队把大堆仪器材料运进运出,现在人少更没看到这点……所以有些讶然。因为在其他国家,载人跟载物不是同一条线路。 现在没空想这个,真是的,只是和妖精待了三天,就被那些外表看起来优美,内里则乱七八糟的家伙给影响了。久特利埃伦把话题重新转了回来:“你们居然用传送魔法来这里,有什么事?“ 也只有在古瑞利亚,还有常驻人口不把传送阵当一回事,魔导师们有魔力加上魔法卷轴轻易可用,术士们研究着如何让普通人调动传送魔法,偶然在实验中用一用(高危,医生待命,准备急救),妖精、路西法之类的随便乱用……一旦离开这座霞光万道的国家,最近国家的人也将传送术至为玄妙的法术。 世界 447 黑之暗涌 [五] 路西菲尔看起来不象是那种为了显示自己富有高深才使用传送术的人,“你是高等法师?” “嗄?虽然我刚通过炼金术一级,风系法术三级的考试,不过伊格鲁老师说不要那么快晋级,所以我就没去领证书。古瑞利亚到处是高级法师,我算不上啦。”被问到的少年脸红的回答。 路西法撇撇嘴角:“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要不是黑暗系的魔法太冷门了,根本没这个科系,我一定是过四级的。” “你不是常常逃课吗?” “废话,能不逃吗?因为暗系魔法太少人选读了,研究的讲师到有大群,一进课堂就被人用恨不得剥光乱摸的眼神色眯眯盯着,我又不是你,可没躺到解剖台上去的爱好。” “你真缺乏为知识进步牺牲奉献的精神……等一下,谁有那爱好了?我不是反抗不了吗?而且也没有被解剖,就是拿针筒抽抽血啊骨髓,再切点细胞出来而已,你说得太夸张了。” 路西法全身起鸡皮疙瘩:“闭嘴呀别说了,我一想到那个夸张的针筒和带麻醉剂的手术刀就难受!奉献你个头啊,我才十七岁,等我死了倒不介意把心肝脾肺肾全给他们去折腾,只要我活着,就休想!休想!!” 本来对两个少年的当面拌嘴很不耐烦,太旁若无人了吧,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专门来自己面前吵架吗……久特利埃伦正想出言打断,但听清楚了话里的内容之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里沙埃鲁克对孩子们地争执听得很开心,真是年轻,这么说来自己确实是年纪大了,所以觉得孩子们非常可爱,嗯,感情真好啊,好象他和久埃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呢。看着那个金色长发的少年,越看越喜欢,听他这么说的话小家伙还是个法师啊!这孩子才多大。法术三级的考试通过的话,那就代表路西菲尔的实力是三级的法师喽? 真是了不起,要知道在法师如此稀少的大陆上,一级法师出仕地话,直接就是个勋爵了,不用担任什么职责也不用服什么役。很多国家都不惜花费极高的代价去聘请一个二三级法师到自己的首都,因为他们是『联起常世与神明恩赐的人』,这是大陆上的常识。有主神加护的国家,能够与神沟通的人就越多,那国家也愈加稳定繁荣,而没有主神守护的,就只能靠法师地存在代替这一点了。 这是大陆上魔法师地位极高的根本原因,也是形成许多法师骄矜奢横的原因……虽然立安经过法师之祸,格拉特把神职者的权利大幅架空,神殿方面在大神官因佩利亚的协助下。进行自我约束;还有山之国,由于艾德蒙这位过去的将军影响,法师的地位倒是一直不上不下……但更多国家。依然将魔法师奉若神明,比如泉都的路美衣,她前两年还发起了『关于提高法师地位与福利地倡议书』『论法师对国家的重要性』好几个议题……此乃题外话,不再多言。 已过世的安提涅小姐按大陆上地等级来分,应该只是个二级法师吧。聪明伶俐又温柔的依登提公主,你的孩子不愧流着你的血,真的象晨星一样光辉啊。 “你们刚才说地是。在这古瑞利亚,有人将你视作猎物,夺走你的血肉,破坏你的羽翼?” 不好!里沙埃鲁克脸色也变了,不用看久埃也知道他现在表情如何。“不过你们还是好好地嘛,我听说『未来贤者』对于接受实验的人都设了限定,还制定了很多法律来保障人权?” “是啊,”路西菲尔点点头:“人身保护法,生体实验禁区,大陆智慧生命总略……每年都有新的推出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法律在保护,还是有些种族对古瑞利亚的邀请再三拒绝……” “又在废话,法律就是因为存在不安全才制定的,如果人人都充满爱不偷盗不犯案,还订个鬼法啊!宝石们只有这么点大,随便用个布袋一套就分不清是什么东西,他们肯来才怪了。我知道你一心想拐个诺伊拉去自己的研究所,别否认了,和你做了这么多年兄弟,早看 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里沙埃鲁克痛苦的抚住脸:红眼睛的小子,你别添乱啊! 果然,久特利埃伦的声音象从冰河上逸出,冷得人僵硬了:“夜星,你是说这个孩子也是那种不顾他人自由自主,任意分割着血肉之躯的存在?他也曾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当成研究的素材,为了满足那种追求『真理』『奥秘』的心愿而肆无忌惮的摆弄生命?” 路西法抖了下肩:“叔叔你说得太严重了,虽然你说的好象有点对……不过路西里还没到那级别,所以不至于吧。嗯,我怎么觉得凉嗖嗖的?” “对啊久埃,路西里才多大,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你别太敏感了,冷静点冷静点,一旦头脑发热你又要难受了。小晨星,你是来告别的吧,好了见到了,啊,车子来了。”听到列车由远至近的响声,里沙埃鲁克说不出地欣慰,“再见了小家伙,有空来泉都玩吧。” 路西菲尔很无辜,生体实验的那些都是志愿者啊,而且有洛西亚小姐制作的强力治愈卷轴,是没有死人事件发生的,再加上真进行解剖工作,高级草药师开发的强力麻药效果很好,令人感觉不到疼痛。 但小暴风之子也看出对方不对劲了,那个和自己很象的族人满脸阴靈,放在膝上的右手不断握紧放开,好象在隐忍什么。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想起母亲残缺不堪的身体,难道?一句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你……是我的父亲吗?” …… 路西法象看白痴一样瞅着哥哥:傻瓜傻瓜,他自己不是说对方的年纪不足以作自己的父亲吗?刚才在广场时,这小子看着洛西亚小姐和阿布雷亲密的样子一脸失落,很哀怨的转身跑掉,留下一地羽毛……结果却是传送到地铁站了!敢情他这个傻哥哥是要来寻求亲人的安慰啊,靠,直接找做弟弟的不就行了?嗯,算了,路西法头痛的想,这种感情上的乌七八糟事情,还是推给别人吧。 另两个暴风之子也呆掉了,久特利埃伦的手停止动作,上身微仰,一时无语。他上次好象在洛西亚面前说过,他没有小孩也没有结婚吧?这孩子当时明明也在的。 “噗……”里沙埃鲁克呆了一会就笑弯了腰:“啊,如果当年没有出那个意外的话,路西里你确实应该叫久埃做爸爸的。” 是啊,如果安提涅小姐没有离开云海,如果她没有被人盅惑,如果她没有遇到那么残酷的事情……如果她没有死掉,那么公主会和王子结婚,然后生下路西菲尔这么可爱的孩子。 如果只是如果罢了。 “你在难过吗?”路西菲尔看着笑得越来越小声的里沙埃鲁克,自己说了傻话所以对方笑了,但为什么渐渐的笑声却象在哭一样? 真是个敏感的孩子,“没有,我只是有些感慨,安提涅小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小家伙你还没有去过白云之乡吧,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啊,那天上天下都是海的地方,”里沙埃鲁克的声音低不可闻。“一个风之子不是在那里成长的,未免太可怜了。” 路西菲尔灵敏地捕捉到了近乎耳语的话,“我会去的,会去看看母亲出生的地方。” “啊,我们上车了,那么要去的话来泉都找我们吧,大部分时间都在的,到时候叔叔给你当向导。” 世界 448 黑之暗涌 [六] “可是我还什么也没有说……” 久特利埃伦呼地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可怜的小暴风之子,径自随其他人踏上了地铁车门。里沙埃鲁克抱歉地瞧了瞧路西菲尔,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过去他没法改变久埃的想法,现在同样也不能左右这位同伴的感情。叹了口气跟上去,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喜欢操心来操心去的,算了,那个孩子现在很幸福,就这够了。 路西法看自己兄弟傻呆呆的样子就有气,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还等什么啊,有什么想说的快追上去说啊,对洛西亚小姐表白你没勇气,连向自己的亲人打招呼都畏畏缩缩的,你这个样子真是枉为肯色斯第一偶像啊!” 没错啊,路西法很悲痛,怎么着自己也肯色斯第一个黑暗神官的儿子,实打实的太子爷,长得更是一表人材外加人品俊秀,为什么族里的如花少女们目光全围着这个哥哥转?路西法绝对不想承认那是因为族中女巫们遵照骆夕阳提出的『优生优育』法,为了让混浊的肯色斯之血慢慢得到净化,所以大力提倡与合适外族通婚的结果……少年天真纯洁的爱就被这么牺牲掉了……最可气的是路西里对谁都温柔体贴暖暖昧昧的,其实根本是犹豫不决不果断啊! 被推了一把,路西菲尔踉跄着上前,弟弟说得对,自己实在太没用了……一直以来,他似乎习惯了接受。爸爸对自己严厉而宠溺的爱,弟弟强势但始终是保护地关心,来自师长的期许安排……他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的。 每个人都喜爱他,所以面对久特利埃伦那不加掩饰的冷淡,少年觉得很惶恐。为什么要讨厌他呢,最初主动叫住他的是你呀?里埃鲁先生看着他的目光是和善的,亲切的,可是路西菲尔却在意那个和自己长得很象地人。特别是小树林中突如其来的恨意,令单纯的少年这几天一直纠结。 “你怎么也上来了?”里沙埃鲁克讶然,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的,前面的那只一副受惊样子,后面的一脸不耐。 “我……我要回奈尔花园,所以也是搭这班车。” 路西法用力踹了哥哥一脚! “是吗?那么过来坐坐,陪叔叔聊聊天吧。”少年瞬间扭曲有表情让里沙埃鲁克很好笑,真是个腼腆得过份的小家伙。他到底想说什么啊,那种担心又渴望的小模样,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啊。拉过路西菲尔,让他挨着自己坐下,好乖,简直就象最近流行在泉都贵妇人怀里地某种名为『波斯猫』的魔兽啊,摸摸~~ “喂大叔,你把我哥当傻瓜啊。别摸了。”看到自家兄长被人象逗宠物似的揉着一头银亮发丝,坐在对面的路西法很不爽,这样会显得他也象个笨蛋。 “你叫路西法。夜星?嗯,和晨星很相衬。” “口古月,大叔,相衬这个词是用在这里的吗?你有没有知识啊,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唉呀。小家伙你居然说我没知识,是你的常识有误吧。”里沙埃鲁克忽然有闲心开玩笑了,把路西菲尔看成乖巧温顺的白猫。那对面那小子就是张牙舞爪地黑猫了,同样有逗弄的乐趣。“你那贫乏的小脑袋只存在这样浅薄地理解吗?所谓相衬可不是你们这些只关注爱情诗歌的小朋友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在大陆的历史上,曾经有过多少可歌可泣的传说……” “喂喂喂,你说谁浅薄了!就算是按名字来理解,晨星与夜星也是对立地吧。” 久特利埃伦闭着眼睛在休息,冷不防开口:“哥哥是满脑子被害妄想的傻瓜,弟弟也是粗野的笨蛋,都差不多。” “什么!”路西法跳了起来,“这位大叔你谁啊,轮得到你来评定我们兄弟俩?别用你们那大把年纪得来地阅历要求别人呀!” 路西菲尔一直在偷偷看久特利埃伦,他刚才的话虽然表面听起来是讽刺,可仔细想想却有维护自己的意思……但路里尼也没有恶意的。“别、别吵了,久埃叔叔,路西尼,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呢?你真的是个傻瓜吗,连好意和恶意都不能分辨?” “路西里你别插嘴,他这个样子还善意什么!你给我干脆点别扭扭捏捏的,你不是想知道这个叫久埃的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吗?喂,问你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痛快点别遮遮掩掩的行吗?” 车厢里人很少,他们坐的位置更远离了其他人,加上古瑞利亚向来作风都是各扫门前雪,所以半个来探听的人都没有。 “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但我为什么要说?”久特利埃伦还是那副令路西法火冒三丈的冷淡口气,他把头往后一靠,闭着眼睛继续休息。 “路西尼你别喂喂了,他是久埃先生,你要有礼貌些。” “啊哈,他是你的『久埃先生』,可与我没半点干系,而且你看他那态度,我有礼貌才怪了!” 重重叹了口气,里沙埃鲁克无奈地看着同伴,那家伙嘴角有些轻微的勾起……血缘还真是没得改的,两个人都一样别扭。其实久埃他也觉得路西里这孩子很可爱的吧,却死不肯承认,真是的,非拉姆斯的戒律居然被用在这种地方…… 路西菲尔抿了抿唇,也深吸了口气,再把那压抑的感觉吐出来:“久埃叔叔,请你告诉我,你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你要恨我?” 对面的黑发少年也安静了下来,坐回座椅静静看着哥哥,恨?路西菲尔没有告诉自己,怪不得这些天他情绪很不好的样子,原来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种恶念的情绪吗? 虽然路西法常常欺负自家兄长,但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也为着路西菲尔的优秀而骄傲,那双纯白的羽翼凡是追逐光的人都会被吸引的。 “我没有恨你,”久埃再度睁开蔚蓝色的眼睛,他被这问题也搞烦了,怎么人人都这么说,干嘛急着给自己下定论?“你只是我恨意的延续。” 终于被正面回答了?“但是……如果是恨的延续,那么是因何而来的恨?” 世界 449 黑之暗涌 [七]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令路西菲尔满意。恨意的延续……那是因为对方因为讨厌某个人,所以也讨厌自己? 小暴风之子可以确定,在今年的狂欢节之前,自己虽然听过久特利埃伦的名字,但却绝对未与对方碰过面。那么到底他是哪里不对,竟引来了别人的怨恨呢?“请告诉我,会让您迁怒于我的那个人、或者是事情到底是什么可以吗?我、我并不想成为别人做错事的承载者,如果我和你之间并没有一点真正意义上的仇恨,那么我拒绝接受你这种负面的情绪!” 路西菲尔这番话说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他转过头,相同的蓝色眸子就那么对上了另一双。 久特利埃伦似乎无法面对那么纯净的眼神,很快地移开眼神,静了会忽然一手捂在唇上低笑起来。 “有、有什么可笑的?”路西菲尔很在乎对方的举动,这种在意有点象对心中恋慕的人那样,喜怒哀乐都会引来种种胡思乱想。 久特利埃伦笑够了,头斜过来睨看着路西菲尔,手还是搭在嘴边,口气懒洋洋带着调侃:“小伙子,你还真是非常天真呵,这世上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有让人满意的解释,也有毫无理由就可以恨一个人,伤害一个人的存在啊。” 这种事情很多很多…… “是的,路西里,在来到古瑞利亚之前,我们从未见过。而你也在关爱与幸福中成长。做着大家都认可的事情,也许你这一生都不会知道什么是罪恶和黑暗。但是呢,你地存在的确带给我困扰,看见你,我会痛苦。” “什么啊!什么叫做不知道黑暗,你是不是忘记我们肯色斯人侍奉的女神是哪一位了?”路西法再度插嘴,“有谁会比我们黑暗之民对光明与黑暗理解得更深刻?肯色斯人千年的苦难传承,古代被镇压驱逐的痛苦都没有令我们绝望,住在蓝天之上的暴风之族受尽世人赞美追求。难道还会比肯色斯人更凄惨吗?” “红眼睛的夜之子别插嘴,你们民族的灾难完全是咎由自取,”这回斥责的是里沙埃鲁克,“也许现在大陆上地居民都不记得事情的真相了,但是云海上的居民却一直保存着关于千年前发生过的一切记录,在黑潮蔓延的时候,连法希恩族都不能幸免。曾经有多少祖先在那场灾难中失去双翼,你这小家伙大概不知道吧。” 路西法张了张口。没法反驳。千年前的事情,老爸都曾经告诉过自己的,在他这一代出生前,族中人可以通过吞吃族人的身躯继承知识,但要完成仪式必需是在将死者清醒地情况下才行。因为死者最后的时光会遭受到莫大的痛苦,所以差不多完全废除了,而且,因为夜神之眼的出现。依玛的理智宝石能够做为灵魂的归属地,还有灵界的出现,都导致了新的传承方式。 现在肯色斯人可以自由行走在光地世界。不用担心横死异地,也不用担心尸骨无存,活着的族人不必再将亡者葬在体内,有足够的时间和很多方式可以让往生者返回生养之地……因为大陆教育制度地推广,孩子们通过书本来获取更多知识。所以,那种方法已经用不上了。 “但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们肯色斯人。也付出了近千年的代价,至少在我们这一代的手中,从未染上过异族的血啊,冤有头款有主地,你恨我们做什么?” “你们可以觉得无辜,难道就不许我们迁怒吗?” “里埃鲁,别说了,”久特利埃伦轻声道。“让他们继续保持自己纯白的羽翼吧,大人的世界,这些小孩子非要插进来只会添乱。 路西法嗤之以鼻:“什么大人小孩地,说自己好了不起嘛。天又不黑,哪里看到他们纯白的羽翼了,小爷我明明是又黑又结实强壮的蝠翼。” “你这小子实在太没文化了,你究竟有没有小学毕业啊,知道不知道什么是修饰什么是类比什么是暗谕?居然执着于挑字眼,以为自己很高明吗,你是只认得字完全不懂它们组合起来所表达并抒发的深刻含义是不是?”对面的小子把只脚跷到了座椅上,一副惫懒无赖的样子,里沙埃鲁克顿时没好气。“坐没坐相,到底谁教的啊?” “反正不用你教啊~~你边上那只也没要你们法希恩人一点抚养费,更没人来负责的教他,你管得着吗?” 轮到里沙埃鲁克噎了一下,“那个,当初根本没想到会出世的啊。” “里埃鲁!” “呃,好好好,我住嘴行了吧?真是的,一个一个都不可爱,还是这只乖。”里沙埃鲁克又去摸路西菲尔的头发,抚平受创的中年男人心。 “里埃鲁叔叔,”少年此时却不高兴被人摸了,他扭开头,大眼盈满企求:“拜托你,告诉我真相,当初我的母亲不是用生命换取我的出生吗?为什么你们没想到我会出世的呢?而且,将我留给炼金师研究,难道一开始我就是被抛弃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的出世当然……唉,反正你现在这么健康活泼,就别计较那些小事了。” “哼,路西菲尔,难道你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吗?真正被抛弃的永远都不会是你,连生命女神都不愿放弃你的小命。”久特利埃伦森然道:“有个女人,抛弃了一切,只为了生下你。” “久埃先生……那个被抛弃的一切里是不是也包括了你?” 静默,列车快速行进发出均匀的响声,其他车厢偶尔传来模糊的谈话声,而路西菲尔却觉得绝对的安静,因为侧对着他的那个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却是危险的眯起…… 此时少年一点也不害怕,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这个可能是他血肉至亲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如此奇怪,其实……是一直在保护自己吧? 不想让过去的恨事纠缠在路西菲尔身上,不想让少年了解太多丑恶的事情,『让他们继续保持自己纯白的羽翼』,这是大人们爱护小孩子的温柔…… 只是,路西菲尔虽然乖巧体贴,其实还是很执着的,表现在平常的研究学习上,有不下于骆夕阳的忘我,久特利埃伦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他迫切的想了解对方! 列车行驶的声音渐渐加大,车身震了一下后停止了,原来已经到站了。 世界 450 黑之暗涌 [八] 路西菲尔最终没能从久特利埃伦那里得到想要知道的,里沙埃鲁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也只是摇头叹息。 “其实,他真的很象你,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就把他当成亲生的儿子去爱不好吗?” 从行馆中收拾好行李,两名银发男子坐上了开往泉都的列车,不再理会少年哀求的目光,什么也不说的离开。 久特利埃伦心不在焉地托着腮看窗外景物飞驰而过,闻言微侧了下头:“十七年来我并不知道他存在这世界上,没有长时间感情的积累,反到是那种恨意一直沉淀……你让我怎么去爱他?如果他和我很象,那就更糟糕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完美的人,象我这样的人,已经被制订的目标所缠绕了半生,难道还要将他也卷进来吗?” “……”里沙埃鲁克沉默了会,“这是你对那孩子的爱吧。” “呵,我还可以去爱人吗?” “你别太苛责自己了……但是,你的想法是对的,象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太接近那些孩子。” “里埃鲁,你后悔吗?” “怎么会呢,我们做的其实又不是什么邪恶的事情,百万洞民可都因为我们的努力渐渐生活得更好,我很满足这种日子。至于其他人,我管他们去死!”里沙埃鲁克挑眉,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心道:“说起来,那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很象我们小时候啊?看来虽然不是在云海的圣湖里。可小晨星还是找到了自己地护卫,那个名义上的弟弟相当保护他。果然,咱们暴风一族的神明还在,在虚空中看着自己的子民呢。” “你很中意他?他看起来可是粗野得多,你觉得他跟你象?里埃鲁,原来你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久埃,你这别扭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明明你也对他的感觉不错。” “哦?有吗,我怎么对他表示好感了?” “哼哼哼。你说无法分辨恶意与善意,难道不是在夸奖对方吗?老实说,虽然非拉姆斯不允许我们撒谎,可你的真话听起来实在很象谎言。” 久埃微笑:“这就是说话的艺术,我只说自己想说地,至于怎么理解,我可不管。” 里沙埃鲁克觉得自己这阵子叹气的次数增多了,想当年多么可爱的小伙伴。转眼成了现在这么阴险的家伙……糟了,不停想当年的话,这是老化的开始!他真的老了吗? 圣克利耶尔的外交大臣,有『风之利刃』称号地伯爵大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言语去蛊惑人心,并巧妙的组织语言挑起他人的反向思维,一件本来应该很简单的事情,往往会被理解得复杂无比。或完全与本意背道而驰……当一些人惊觉事情发展失去了控制,自己受了骗时,回忆那位伯爵的原话。却又找不到半点毛病…… 此时因为某别扭大叔的别扭话语而郁闷的人还有两只,路西法推了推呆呆看着列车远去地兄长:“你什么死样子啊,舍不得就追上去,他是回泉都吧?一个传送就能在那里堵人了。” “……不行,如果他不说那怎么追问也没有用。”路西菲尔收回看着远方的目光。“我要自己去调查!” “哦,好主意,咱们家的情报说什么也算得遍布两块大陆了。马上去找老爸吧?” 路西菲尔怪异地看了下自家小弟:“路西尼,咱们家什么时候势力遍布两块大陆了?虽然大陆公约将肯色斯人重新录进了『大陆种族总纲』里,不允许再虐杀黑暗之民,可我记得还是有不少国家拒绝黑发红眼地人入境……” “啧,那些无礼者!愿佩罗依芙叶夺走他们的黑暗,一辈子接受光吧!路西里,你有没有小学毕业啊,我这是夸张的修饰手法好不好,你干嘛吐我槽 自己高明啊?” 路西菲尔面对自己的兄弟说话就不客气了许多:“身为一个科学研究者,严谨而求实是我的本能——路西尼,刚才里埃鲁叔叔说地话很打击你啊?” “罗嗦!”黑发少年吹胡子瞪眼,如果他有胡子的话一定吹了……“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小暴风之子又露出犹豫的神情来,“那个时候,以前被阿布雷先生叫去实验地时候,好象听说到过,因为是『契印贤者』,权限是很大的,加上阿布雷先生他以前是普萨拉的地下统治者,有很多人脉关系可以差遣……不知道可不可以向他借用下渠道呢?” “借用?是完全由阿布雷大人控制的?那你惨了,我估计他正在火头上,而且你又长得和你爸爸那么象,如果去找他,说不定会被他切片抽血拔毛哦。” “谁爸爸啊!不是已经否定了吗?” “是你自己这么问的,别凶我。哼,看到和自己长得象的人心里很高兴吧,生活在一大群长着乌黑翅膀的人身边,头发是黑的,眼睛是红的……你一定很不自在吧?从你跑到玛恰去领回几个花翅膀的兽人小孩子就知道了,果然人都是追求相似的归属感呢。” 被路西法这么插科打诨,路西菲尔原本伤感的情绪全没了,困惑与沮丧也被扫到一边,有些急切地叫起来:“我哪有啊!那几个小翼人是玛恰女王拜托我的,全是兽人中的贵族子弟,因为我和他们比较象,所以托付给我带到古瑞利亚来学习,你想到哪里去了?” 两个小家伙吵吵闹闹,恣意而欢乐的时光正是神明赐给少年的礼物,这个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喜悦活泼的。 看到阿布雷,对方果然没有好脸色,灰发的青年眼镜后寒光一闪,阴阴道:“既然来了,很好,别急着走吧。” “……”路西菲尔眨了眨眼,“阿布雷先生,我有事情想拜托你,你能不能给我关于久埃先生的一些信息?” # 路西法抹了抹汗,“那个,我和我哥只是在进行饭后散步,真的,我们刚吃完饭牙还没刷呢,这就回去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和哥哥有些天然呆不同,路西法很敬畏阿布雷,从他管对方叫『大人』而路西菲尔有礼地叫『先生』就可以知道这两位少年的不同,肯色斯少年深谙强弱之道,表现在平时的待人处世上,那就是『见高拜见低踩』,最是会查颜观色,此时一见阿布雷样子有些不对劲,马上想拉着哥哥开溜。 “急什么啊?我还没有吃晚饭呢,不如和我一起吧。” “那个我们吃过了……” 明显阿布雷也是个自说自话不管他人意见的主,除了对骆夕阳言听计从,其他人都可以无视掉!“天好象很黑了,正是吃宵夜的时间,我请客。” “不用了不用了,天黑了爸爸说要早点回家的,我们该睡了,熬夜总是不好,阿布雷大人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我都习惯白天睡的,别客气了,过来吧!”阿布雷一拍手,本来空旷的房间突然冒出一堆白袍,“给我拿下。” 羊就这么入了虎口。 世界 451 黑之暗涌 [九] 古瑞利亚是繁忙的,每天都有着数不清的人进进出出,少了那么一两个,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 骆夕阳也很忙碌,关照过阿布雷不许乱来之后,她就一头扎进无数实验中去了,晨昏颠倒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反正大陆的一切都由专门的人去插手干预,随着理念的扩大,众多执行者虔诚地在贤者们的引导下去改变大地,骆夕阳只要在后面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就好。平常的生活起居也完全被妖精们全部包办了,她就整天过着看起来非常颓废的生活……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听听精灵们传来的消息,用以了解最新变化,可大多时候,骆夕阳很与外界脱节。 所以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不在古瑞利亚这件事,她根本没在意,即使知道了,大概只认为他们不过是去外地学习或旅行吧。 水波浩淼的菲沙城,享誉世界的『千泉之都』无论何时都是那么美丽,团团碧叶婀娜摇曳,迎着水上的微风,红色的火莲,蓝色的宝石莲,粉色的少女莲……那四季更替的三百种莲花次第开放,娉婷出水。馨香蕴满在每一个最细微的吐息举动里,走近泉都,人的心魂都被涤荡得要溶入那水香花海的深处…… 轻舟划开点点绿苹,曼声歌语飘于花叶间,缓步在水域间的桥上,随处可见浅吟低唱的歌者还有在纸上挥洒激情的画家……泉都地人们都很浪漫,这里的姑娘也很多情。她们对着来往的异性评头品足,找着入自己眼的帅哥。可有些年轻的女孩看到了打动自己的男子,马上会羞涩的垂下头,却又忍不住用那双大眼去偷瞟,而大多男性此时则会露出最具魅力的笑容,心情大好地接受姑娘们的爱慕。 “哇~~我真是太喜欢菲沙了~~~”略嫌::=“路西里,刚才那女孩在冲我抛媚眼,那胸部那腰身。好中意~~” “是啊是啊,你能不能不要乱放电了?唉,地图呢?给我地图。” 好不容易从阿布雷的实验室里逃出来,肯色斯的两兄弟彼此安慰受惊的心灵,当下就决定了跑到黑暗之民活动范围最广泛的两个国家之一、由泉水女神守护的圣克利耶尔去,那里也是久特利埃伦出仕的国家,求人不如求已,路西菲尔还是准备亲自调查了。 “啊呀。为什么传送阵不是固定的,这地图是跟上了最近更新吗?”路西法把新买地城市地图扔给哥哥,不管了,他继续对路过的姑娘吹口哨。 泉之国是最早接受黑暗女神教义的国家,十七年前艾当的神迹,依玛成功发展出了第一批狂热信徒,在这个国家,黑暗之民绝对不会被岐视。大部分圣克利耶尔人都非常欢迎一个肯色斯人来做客。因为按黑暗神教的教义,小孩子的保护神、死后世界的掌管者佩罗依芙叶眷顾着暗之子们,通过款待黑头发红眼睛的客人。就能获得女神地赐福——不得不说,因为能按抚哈尔之力使得元素平静,肯色斯人对小儿惊风夜啼等常见症有奇效……(又不是药方) 可惜的是,在基因的配合度上,肯色斯人想要与外族结合孕育下一代有些困难。基于种族责任,加上他们是女人当家,奉行一夫一妻制。虽然有无数如花少女献殷勤,肯色斯地男人们却只有眼睛上过过瘾的份。 顺便一提,肯色斯目前有许多精英人士正日夜攻克基因遗传方面的难题,目前已在兽人大陆找到了些适合通婚的民族,不过他们的理想是结婚目标能够走向全人类,完成世界大同之目标…… 路西菲尔对弟弟地轻浮没语言,他只能专心研究地图,为了怕引起骚动——小暴风之子很有名,从他十三岁时在古瑞利亚献身,嗯,是献声以后,就发展出了无数粉丝。古瑞利亚专门有一批娱乐八卦记者,惊闻美少年天簌之音,马上包装炒作,更有大量不良商家通过现场直播,用留音术高价盗录转为枪版贩卖,什么海报啊明信片啊写真集啊如雨后春笋……结果在路西菲尔不知道的情况下,某次来泉都见伊格鲁,被歌迷认出来,追了十八道湾,跑得断气,不得不展翅逃走…… 说起传送阵,路西菲尔实在是对菲沙的这点很不满!每次他来泉都,都要买新地地图——必需是最最最新的!因为泉都近海,潮汐变化也会影响到城市,不少河道是会发生变化的,但那是自然因素不可抗力,问题是城市的管理者,很喜欢改建工程! 好吧,也许不关玛林克国王的事,这里的人就是喜欢变新立异,连魔法公会的人都时不时地将传送阵移来移去!谁叫纹章魔法和卷轴风行大陆,法师们不必再辛苦的画阵,一个刻在石板上的法阵就可以反复使用……说得好听是适时补充天地元气,不能造成一个地方灵气衰竭……不不不,因为菲沙是旅游城市,而传送阵这种东西是公共物,为了让旅游的人最快领略到泉都的美景,所以传送阵总在当季最受瞩目的地方设下。泉都的法师是不少,可由于骆夕阳特意的高等级设置,要发动一个传送阵可不是很轻松的事。 路西菲尔两兄弟可不是骆夕阳,他们只能通过定位编号来进行一定距离的传送,如果太远……那很危险,很危险……所以不得不查看地图来弄清楚想去地方的传送阵是哪个,再来安排跳转顺序。 现在路西菲尔把自己包得密不通风,半点肌肤不露,斗篷低下还戴了面具,用了面具还觉得不保险,再加个变形的幻术。 “不然先去法师塔怎么样?”路西法过足了眼瘾,看着还在算来算去的哥哥,开口建议。 “不!”路西菲尔一口回绝了,他是很热爱研究事业没错,可总要自己躺到解剖台实验仓里,久了也是要暴发的,尤其他们刚从那个冷面贤者的地盘逃出来,现在更有心理阴影! “……对了,黑暗神殿的管理者是咱们肯色斯人,他们可没兴趣乱搬东西,先回那里去整理下?” “对哦,差点忘了。谢谢你提醒我路西尼。” “提醒你个头啊,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头痛呢。” 路西菲尔思考了一会:“里埃鲁叔叔让我们去依登提玩,那么云海之上肯定没有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是从久埃先生身边的人打听起吧。” 世界 452 黑之暗涌 [十] 经过一番调查,两兄弟还是决定出发去白云之乡,一方面路西菲尔也确实想看看自己族人所在的地方,另一方面,是将母亲的遗骸移去……大陆都有这样的习俗,人死了要返回故土,小暴风之子早有这种打算,只是碍于年纪过于幼小,依登提的情况又完全不了解,所以一直搁置了。 “真的不去找那个里埃鲁吗?反正他也邀请了你,有他带路的话会更快些吧。”路西法看着兄长准备魔法阵,银发少年仔细描绘着每个神文字,完整的阵图将封印中的断翼女子包围起来。“我看了下地图,泉都离白云之乡很远,你能做这么远距离的传送?” “嗯,我从神殿那里拿了魔石,利用增幅的话,可以跨越两三个国家的传送阵。白云之乡的洞民也有传送处,使用一次性的魔法阵最大限度调动元素力量,我想是没有问题的。”传送魔法里风元素起了主要作用,所以路西菲尔使用传送术很是得心应手。 与还在古瑞利亚的格偌姆通了话,告知自己将要的行动,老贤者只是叮嘱他注意保暖,春天的山区,特别是依登提在这个季节温度很低,得多带些衣服……还得多带几个护卫,最好多带几个笼子(_..(要把当地的一些特异生物打包带回,然后报了好长一串炼金材料的名称…… 小暴风之子也有顾忌,通过了解圣克利耶尔近年来的政治内容、各国与部族间地相应关系。要打听久特利埃伦的事情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只不过查出来的那些全是为大众所见的,对方拥有相当的地位与才貌,可是说是个很优秀的人,为大批名门淑女所期待。但那位伯爵似乎相当的清心寡欲,正当壮年却一直孤身,连个可以传绯闻的红颜知已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个工作狂,几乎所有地时间都花在谈判出使之中—— “他对自己的故乡很在意,很多情报都提及了。在与他国签定和约时,往往会附加上一些条款,要求对分散大陆的洞民们施以优待措施,还有援助依登提大陆,帮助进行开发……所以白云之乡也不是那么神秘了,人们想要观赏云海风光也比以前容易得多。” “这么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路西法对这种一心一意为种族争取力益的人很有好感,老爸也是这样常年奔波在外面,虽然陪儿子的时间很少。但两个孩子都为有这样的父亲骄傲。“你的意思是,久埃先生在白云之乡也一定是个大人物,他能够左右关于自己地消息不被其他人知道,如果我们的旅行加入他们的话,调查行动必然会受阻?” “没错,根据妙依丝阿姨她们说的故事,想要调查什么事的时候,一定是要避开当事人的。不对。应该说看似最关键的人告诉你的一切都不可信,谎言无处不在。只有自己悄悄地潜入,避开事件中心者地影响才能得到真相!” “…………怪不得那个人说你是满脑子被害妄想的傻瓜。”路西法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哥哥把村子里阿姨们的胡扯当真了。“但是信奉非拉姆斯地人是不能撒谎的,路西里你对自己真正的族人很没信心哦。” “是不能撒谎,可久埃先生已经不是吟游诗人了,所以应该不再受誓言所缚,而且他不说的话。别人也不会说的,你也看到里埃鲁叔叔那个样子了。” 路西法搔搔头:“路西里,我觉得我们俩好象有点倒过来了。是不是狂欢节上中了什么招,被哪个倒霉术士地药或法术给算计到—— 怎么变得这么纯真善良呢?” “……”路西菲尔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吱声:“错觉……吧。” *** 白云之乡此季正是淫雨霏霏的时候,到处刮着湿冷的风,暴雨刚停,乱地雨粉却不停歇的飘着,渗进了每一个大地上的物品。 带着一大批护卫的少年来到了这大陆最美的六个地方之一——白云之乡依登提。 和往常一样,传送处的服务人员热情接待了将偌旺斯兄弟,传送魔法的定位非常高级,能够使用的人不是尊贵的法师就是有资格使用的大贵族,除了泉都将传送阵用在公共旅游上,还有古瑞利亚把这个法术用在日常生活上,大多国家,传送阵都是平民难得接触到的东西。 当然,也有一些中等国家把这个魔法用在了民生上,不过因为使用代价太大,一般人还是宁可选择乘车坐飞艇的移动方式。 “肯色斯人?”接待的官员是个灰蓝色眼睛、花白头发的老人,他看到一群黑发红眼的黑暗之民,表情有轻微的变化,随即又是满脸笑容。“欢迎来到依登提联邦国,几位请出示身份证明,来这边登记。” 出示了晶卡之后,为首官员的神情有些惊讶:“这、这是贤者之城的晶卡,贵客来自古瑞利亚吗?真是失礼了,请这边坐……这位,是法师吗?”他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路西菲尔,这么神秘?传说法师都是有些怪僻的,自己部落里的巫师也不喜欢见光……来自魔法之都的法师或术士,官员肃然起敬。 “能不能请您掀起斗篷呢,我们要核对身份。” 在来之前就打听过,依登提是开发中的高原地带,基本上大部分地区属于荒山莽林,猛兽出没,虫孑横行,危险程度、神秘程度都不输给当年的黑暗山脉,所以来此旅游的人一般是跟团,并雇用当地武装团体当向导兼护卫,很少有单身前进的。对于某些贵宾,更加派人手保护…… 应该不要紧吧,白云之乡是很偏远的地方,而且这里本来就是歌舞之乡……路西菲尔放下斗篷,一头闪着太阳光辉的银发灿然垂落。 这么漂亮的银白色,更接近金的耀眼……原来是洞首一族的,接待处的人员都惊讶了一下,这是哪一位大人返乡了? 往脸上一抹,路西菲尔手上多了片薄薄的树脂面具,他接着解除了幻术,于是那张俊秀温柔的面孔展现在众人眼前。 “非拉里尔大人!” 有人在低呼,为首的那位老人恍惚了一下,马上醒悟过来。 眼前的这张脸的确与洞民们尊敬的那位大人很象,但却是属于稚嫩少年的……老人看着登记的名字:路西菲尔.将诺旺斯,其下紧跟着:路西法.将诺旺斯。 “将诺旺斯?好象听过……啊,那个大陆著名的黑暗神官的姓氏!”这两个少年与他有什么关系? 世界 453 安魂 “很象吗?”非拉里尔这个姓是属于母亲的,但这些人在叫的并非是可怜的母亲吧?路西菲尔也不提出疑问,口气很淡然:“我的确有另一个姓为『非拉里尔』,不过我不是什么大人……也许,你们叫的是另一位?” “难道……是非拉里尔大人的公子?”老官员的神情更恭谨了,还有更多的喜悦。 边上的人议论得大声起来,两个少年只是按兵不动,路西菲尔竖起耳朵把周围的讨论一一听仔细了,却失望地发现,没什么是他最想知道的。 路西菲尔对他人的臆测即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样一来更让其他人不知所措,那蓝色的眼睛,银白色的长发确确实实是属于依登提百万洞民之首、法夏尔人所有,而那容貌…… “我这次前来并非观光,我一直生活在外地,直到不久前遇到里沙埃鲁克先生,他告诉我每个云之子都应该回归云海之中……但他们实在太忙了,连未来贤者的挽留都推却掉。现在的我并不认识路,所以可以请你们安排我去法夏尔人的聚集地吗?” 小家伙只有对着自己很在意的人时才会脑子一团浆糊,大多时候路西菲尔都是冷静和理智的,做事严谨而周密。他这番话晨没一句是假的,却故意给其他人造成了某种假象——接待处的官员马上停止了向远方求证的举动。 不得不承认,路西菲尔与久特利埃伦非常相似。 前往法夏尔人地聚集地过程很简单。并不对外开放的传送阵,在法夏尔族中也有一个,通过接待处官员的申请,很快那边就打开了通道。 法夏尔人住在云海的半山腰处,那是一个背海的山坳,面积不是很大,仅仅是两三个村子的规模,人口只有两百多。法夏尔族当然不只这么点人数,其他人都分散出去了。常驻在山里的是些妇孺老者以及巫法祭祀人员。 那些人看到路西菲尔时,虽然听接待处的说过,可仍然是盯着少年的脸发了很久地呆,然后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对此路西菲尔是无语的,那些人在感谢大神,非拉里尔的尊贵之血没有断绝,久埃大人终于有后了……他们也不想想,眼前的少年怎么也十六七岁了吧。久特利埃伦什么年纪生出这么大的孩子来? 但是随着少年调动神殿守护的力量,在神殿祭坛上画下魔法阵,把寄放在上个神殿的母亲遗体移过来后,年迈地法夏尔族祭祀抖了起来—— “安、安提涅小姐……” 几个中年人激动得语不成句:“神啊,这真的是安提涅小姐吗?原来,她真的遭遇了不测……哦,天呐,这翅膀。是谁伤害了这美丽的羽翼!” “仿佛在沉睡,但是我知道,生命女神已经不再守护她了。明知道这样,可是……” 这些人悲伤了好一会,路西菲尔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对于故人真正离去的痛苦,肯色斯人的教育是『悲怆必需要有发泄的渠道。将伤痛堆积不是掩盖的好办法』,所以少年也不多话。 等到悲泣声渐缓,路西菲尔才轻声开口:“安提涅.非拉里尔。是我地母亲。” 原来母亲也是族中很有名的人呢,不然不会这么多的人认识她,并为她地逝去而痛苦伤心。 没想到这么顺利的,路西菲尔觉得自己离想要知道的很接近…… “母亲?久特利埃伦大人他从来没有提及过……所以他才总是那么悲伤吗?” “是的,所以我的存在会令他痛苦,即使我再努力,他依然不愿意看我。” 老祭祀擦了擦眼睛,再度仔细端详着路西菲尔,他点点头:“地确,看到这么象的孩子,再想到姐姐不存在于世间,那个敏感的孩子一定会痛苦地……何况,他们曾经是那样亲密的一对。” 原来,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如此容易就知道了久特利埃伦真正的身份,路西菲尔觉得很不真切:那个人,是自己的舅舅啊。 是自己知道的、在这世界上存在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男人 却痛恨着自己! 『如果当年没有出那个意外的话,路西里你确实应该叫久埃做爸爸的』,里沙埃鲁克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来之前也研究过关于暴风一族的民俗,和过去的肯色斯人一样,兄弟姐妹之间的通婚在依登提高原部族间很常见。 是的,如果对方真是父亲的话,那就不会用痛恨的目光看自己了……“很抱歉,我对当年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可以告诉我更多一些,关于久埃、嗯,舅舅他的事情吗?” “他不肯跟你说吗?唉,作为眷族,我们实在不应该对尊贵的法希恩发表议论,可是到底是从小看大的……”老祭祀伤感地看着年轻的暴风之子,老态龙钟的脸上有着看遍所有的沧桑。 “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新的非拉里尔之血延续下来,非拉姆斯大人毕竟一直在守护我们。也好,孩子,你是第一次回到白云之乡吧,那么就仔细地去看看这片土地……在云海之上,有你的族人。” 路西菲尔在法夏尔人聚集的地方接受了热情的款待,虽然这里不存在君主制度,但在巫祭们的授意下,他们这一行人被当地人高高奉起,不光小暴风之子觉得恭谨太过了,就连大群肯色斯人都觉得自己走路可以横着……哪怕在黑暗神教最盛的国家,也没遇到过这种待遇。吃饭有人夹菜,走路有人开道,洗澡有人刷背……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用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把母亲的葬礼完成了——在路西菲尔见到法夏尔人的当天,云海之上白发蓝眼的有翼种族悄然出现,把远方来的族人迎上雪山。 被重重白云所掩盖的云海冰封雪挂,极高之处是万古的冰川,并不适合人之子居住,所以传说中的法希恩人也只是住在离山顶比较近的地方,也许真是神明的垂护,法希恩族所聚集的村庄,在一个天池边上,而且那池水并不冻结,比起周围环境的寒冷,池中游鱼小兽等水中生物怡然自得。 葬礼并不复杂,路西菲尔却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母亲在他见到这世界之前就离去了,所以他除了对那个一直被封印的女子存在孺慕感激之情,也没什么太大的悲伤。但这里毕竟是母亲的故乡,是那位叫『安提涅.非拉里尔』的女性出生、长大、快乐渡过生命中最重要时光的地方,所有认识她的人和记得她的人都在悲伤……他们带着肃穆而虔诚的神情,用圣湖的水清洁她的身体,摘来圣湖的花点缀亡者,最后,每个有翼之民都拔下了翅膀上最均匀的那些羽毛,细心地覆在断裂的羽翼上,让安提涅得以完整…… 路西菲尔也展开了翅膀,众人用喜悦的目光看着那双美丽的羽翼,它如此巨大,华丽的在空中拍动,带起风雷的鼓躁,那代表的正是强大的力量! 悄悄的,路西菲尔将广场上捡到的黑羽混入其中,路西法看到了也不作声,他看着自己的翅膀,有些为难……末了,扯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编成结环轻轻放在亡者的身上…… 葬礼的最后,是在坚硬的冰川上凿出一个一人高的洞穴,将安提涅安置了进去,一点一点的浇上圣湖提来的水,慢慢看着她成为冰塑…… “这样,她就能永远在这冰山上面看着自己的族人,守护自己的族人了。” 所有的暴风之子唱起歌来,那歌声从云端飘下,传向大地…… 安魂曲。 小暴风之子终于哭了起来。 妈妈的灵魂,早就在十几年前就消散了呀,也许身边的呼啸的风里,就有她的低语…… 世界 454 暗动 [一] 在云海上做了四五天的贵客,路西菲尔兄弟俩终于告别了那些拥有雪白羽翼的风之子,前往昔日的草原国家。 距已成废墟的拉肯特旧址最近国家是吉因,传送到这里之后,剩下的路就得靠自己了。 拉肯特作为被诅咒之地,根本没有通车经过,平时也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任青草蔓长连天,草原上有一处地方寂寂了十几年。 “这里就是拉肯特?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荒地,没什么扭曲诅咒的迹象呵。” 顶着法师的身份,路西菲尔他们不管在哪个地方落脚都可以受到很好的待遇,虽然对拉肯特的存在觉得忌讳,吉因的神殿听说他们这一行人是去草原上进行调查,马上调派速度最快的空艇载了贵客前往目的地,免去了众人凭双脚双翼前进的劳累。 从天空往下看。不同于依登提白云叠嶂,草原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碧澄如洗的蔚蓝,与蓝色相交接的则是连绵不断的翠绿…… “房子什么的建筑全都荒芜了,看那些一垛一垛的绿丘,当年的村镇城市现在也大部分被众多植物覆盖。” “奇怪,如果是失去神明守护的地区,不是应该陷入扭曲中吗,但这么远远看着的话,植物很茂密,生机也相当旺盛的样子。” “两位少爷,”跟随的肯色斯神殿战士一刻不离的随侍在侧,开玩笑。这带队地两个少年,可是肯色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平常出远门都是由大人带领着,这一次却没有其他靠得住的成年人跟随,战士们不敢有一点不小心。“如果你们想现在下去那是不行的,底下的风光看起来很宁静没错,但据我所知至少有三十种变异的毒药藏在绿色的植物里。还有一些变异的动物虫蝇……” 反射性的左右张望,格偌姆老师不在!虽然答应了老贤者弄些炼金材料,但行程实在太匆忙。老师开出来地单子上,很多东西都没遇到过。 开口的护卫似乎对这种情况很了解,“别看下面青翠美丽,那是因为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吉因在多年前就实施了古瑞利亚提出的国家改良计划,天地元气的调合惠泽了拉肯特,假若在七八年前,这一带可是一看就叫人害怕的。” “……你很懂嘛。” “不敢。过奖地奖,小人这点学识怎么能跟路西菲尔少爷比呢?不过,其实我是打算要考法师认证的……所以最近看了很多相关书籍。” “是吗……不过,既然有吉因的间接影响,为什么不将这片记废墟彻底恢复呢,使用浩瀚宝石地话,是可以代替的吧?” “呵,少爷。因为这里是被诅咒的地方啊,即使它能够恢复鼎时期的盎然生机,『被邪神笼罩』这样的恶名。足以令人却步。” 是在说人心作樂吗? “那个方向,就是昔日的首都所在了,王宫与主神殿都在那里。” 驾驶飞艇的人面色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些尊贵的法师为什么要到这么个被诅咒地地方来…… 飞艇着地后,路西菲尔等人次递走出门。顿时好象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眼前的景色犹如蛮荒之境! 高大的树木爬满了深黑或深绿地滕蔓,从天空中看起来只是起伏很大的丘陵此时显露原态。废弃的屋舍被各种植物吞没,然而无尽的绿色中鼻子却失去了作用,完全嗅不到草木的清香。 打发驾驶员先行离去,路西菲尔和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开始行动。 根据收集来地情报,久特利埃伦伯爵在加入圣克里耶尔的军队之前,正是站在横第尔斯山上看到了拉肯特和安路斯的地战争,然后将黑暗来袭的消息带到菲沙。接着退去吟游诗人的身份成为佣兵加入联军,战场上非常骁勇……最后更是第一个冲进拉肯特的王宫,把一干国王大臣斩首…… “要说恨的话,只能是这里了吧?”路西菲尔喃喃自语,“一个温和有礼的艺人,忽然变成了杀戮的战士……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正义的,黑暗与光明从来就是一体两面。” “小心!”路西法一扯哥哥,一条巨大的怪物从厚积的叶片下蹿出来,众人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道阴影闪过,带起腥臭的气息…随即火球术、冰霜术、雷击术科还有匕首刀剑长松什么的就朝它招呼上去! 没来得及喊捉活的,怪物已经散发着说不出来的味道倒毙了是难以形容,厚皮长角没有上下肢的尸体看不出种族,应该是变异了的。 “唉可惜了……” 路西菲尔还没感慨完,路西法不耐烦了:“别注意这些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采集新奇物种,快点做事了!” “好啦,我知道了……”路西菲尔遗憾地看着地上的焦尸,念起了咒语:“万物苏醒,由黑到白,由白至黑,斩离大地的守护,切断光明的照射,风把水从这里带走……万物休眠!” 随着咒语的吟咏,周围的绿色在短短的片刻中经历了从欣欣向荣到衰败变亡的过程! 魔法的威力如厮强大,满目青碧转眼成为枯黄朽叶残枝,绿色被咒语造成的无形海浪卷走,一点一点的,干枯粉碎。枯黄之后是衰白,枝叶在离开大地的守护和水的滋养后,迅速再由黄转白,最后成为纷纷扬扬洒下的碎片…… 失去了掩藏栖息的地方,种种异形异生毒虫怪兽狰狞的暴露出来,大批大批地向其他苍翠的地方逃去,了有些开始攻击出然出现的人之子! 好在这一行人组合强悍,两个准法师,几十个进化到族中完美之资的黑暗之民,花了一些功夫后,终于让所处地区清爽起来。 此时,当年的拉肯特王宫清楚展现在众人面前。 残缺的门墙与半截半截的石柱石栏,青色褪去灰黑浮现,显示当年这里是如何的激战,破损的武器遍地,大火烧过的痕迹也没有变化…… 世界 455 暗动 [二] 在古瑞利亚的骆夕阳其实也没有象以前那么清闲,可以一心一意地搞搞研究、发发呆什么的,事实上她最近很烦躁。 “修蕾呀,这又是什么?”累了一天被催着回奈尔花园的住所,就看到充做客厅的回廊里桌子地上摆满了礼物,包得是蕾丝层叠缎带拖曳,大大小小圆的扁的方的华丽非常。 “是给你的礼物呀,亲爱的。”修蕾梅洛尔捧着一大堆的邀请函走过来,“小洛西亚长大了,成了人人都想追逐的美人,所以他们才送来礼物讨好你呢。来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妖精保姆把手上的邀请函塞到骆夕阳怀里,不管女孩满脸呆愣,兴致勃勃地拉她坐下:“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呢,呐,这个是自由都市的议长,才二十六岁真是好年轻哟,不过小洛西亚换成人之子的年纪也就是十六七岁,还算相配~~还有这个,里森卢公国的大公邀请你下个月去参加他们国家的祭典,那里离尔那很近,洛西亚不是没去过吗,可以顺便去玩玩。啊,果然,香都也有邀请函~~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瑟鲁斯.安托尼亚殿下』,好象被选为大陆最帅的十个王子之一,嗯,这张脸还算可以……” 愣愣地看着修蕾梅洛尔打开一张张精美的卡片,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本图册,翻开一看全是各色正太兄贵大叔的照片,或行或坐、或骑或射。衣冠楚楚地、狂放不羁的……总之什么都有,无一例外就是脸都长得不错,说白了便是本写真集! 这这这这……这是干什么啊?刚被基因问题弄得头昏脑胀的女孩甩甩脑袋,清醒了些。“修蕾,你、你是什么意思?” “哎呀这都不知道,”从廊外栏杆上轻松跳进来的妖精姑娘挤了过来,“相亲呐相亲呐~~我们的小姑娘长大了,不能再闷在实验室里了,搞得什么都不知道可不行。这个年纪应该接触爱情了吧~~呵呵呵,有这么多可以选择的呢。” “我、我为什么要相亲?”骆夕阳眨着眼睛,很困惑。而且修蕾提出的这些人,这些都是普通的人之子吧? 修蕾梅洛尔弹了弹少女的小脑门,看她眯着眼往后缩地样子,真可爱。“因为我们一致认为,洛西亚需要进行男女交际方面的训练了~~看你都研究得傻了,如果不锻炼一下。哪天我们不在了还不知道你会被谁拐走呢。” 囧,妖精的寿命只要他们愿意,活到世界尽头也没问题呀,而且谁敢拐她?谁有能力拐她?骆夕阳忽然发现,不是自己变笨了就是妖精们又脑抽了,完全不能理解修蕾小姐的想法……不,是不理解所有妖精的想法! 难道真象修蕾梅洛尔说的,自己傻了? “先不管什么锻炼不锻炼的。我究竟哪里表现出有这种需要的呀!而且,就两方面地寿命来说,根本不相配吧?”看着眼前的几名女性嘻嘻笑着。一边看图册对应邀请函上的人名,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骆夕阳头皮发麻——妖精们的胡闹她是早见识过了,不按理出牌也领教过很多,按她们的说法。要用相亲交往什么的来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难不成自己已经宅到叫人无法忍受了?这可真过份啊,当初父母也总催她出门多认识点新朋友。是男的最好……怎么,怎么妖精们现在也这样?最重要地是,骆夕阳从修蕾等人的话里听出点意思,她们是要让自己去当感情骗子呀! “我不干!”想明白这点后少女跳起来,把邀请函洒得到处都是,“我不要相亲,我不要去其他国家旅行,我就呆在实验室里,我很忙!”她发起了脾气,用力跺脚。 “嗯?是什么事让洛西亚大喊大叫起来了?”温和的声音从厅廊另一端传来,披散着满头金发地妖精笑吟吟出现。 骆夕阳扑了过去:“阿尔缇斯,她们、她们在乱给我安排呀,什么相亲交往的,人家还小根本用不着对不对?” 『一百多岁的小妖精』理直气壮地装嫩。 阿尔缇斯似乎刚从浴室里出来,微潮的金发在灯铃花下滴落了一地珍珠光彩,他裸露着双臂,赤足踏在木质地板上,随意穿着件薄薄的短衫,身上还发散着水地香气。这和平常温和优雅的哥哥形象不大一样,今天的妖精看起来清纯又……骆夕阳脸有些红,把那个词呸 阿尔缇斯双手伸到骆夕阳腋下,将她提到和自己对视地高度:“唔,确实还很小,这么轻……不过该长大的都长大了,是个很诱人的小东西。”说完一个轻吻映在少女白皙的额头。 呃? 等亲完了,骆夕阳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夜空,明月皎洁清辉满地,到了月圆之夜变身的时候吗?阿尔缇斯又抽了……“那个,我忽然想起有个重要的实验进程要盯着,所以我还是回研究所去睡吧。” 发生了什么事,男的女的全不对劲…… “不准跑!”修蕾梅洛尔完全没有世人印象中妖精应该温柔典雅高贵迷人的模样,她冲阿尔缇斯施礼:“阿尔缇斯大人,你不必担心,小家伙在青春期总是有些情绪化,惊扰到你真是抱歉。” 在说什么呀?她不过是小小的抗议一下,怎么就成了青春期问题少女了?还在困惑这个问题的骆夕阳被修蕾梅洛尔拎猫似的拎了回去。 这个情形又令骆夕阳愤愤不平了,她也没矮其他妖精多少,如今的自己可是个身材修长的美少女,为什么还总是被人拎来拎去的?虽然自己装嫩装成习惯,却不表示就愿意总被当成孩子……好不容易长大摆脱了罗莉的身份,以为自己可以一并摆脱那种被任意吃豆腐的生活,没想到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嘛! 看到骆夕阳气恼的扁嘴,阿尔缇斯低笑,“我听到洛西亚在生气,今天又在发什么脾气呢?” 泪,阿尔缇斯你为什么这么说,什么叫『又』,她常常发脾气吗?没有吧…… “说起来还不是这小家伙自己惹的麻烦,小洛西亚看不上那些从小烦她的小伙子们,跑去缠着一个人之子,结果好象给了其他人暗示了。” 我没有我没有!骆夕阳瞪圆了眼睛,满脸无辜,难道修蕾说的是? “哦,是那个歌声连妖精也称赞的人之子吗,的确是个优秀的青年,洛西亚会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说这番话的阿尔缇斯口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所以只是偶尔的抽一下,现在过了危险期吧? 骆夕阳向他伸出手,妖精笑眯眯的把她抱了回来,看得一边的成年女性们摇头叹息——太没自觉了。如果少女对每个人都这样,也难怪那些异性会误会疯狂了,再不好好教育就迟了! 就是啊,她的喜欢是很正常的,骆夕阳连连点头。 “哪里正常了?那三天里,洛西亚眼睛里根本看不见其他人了吧,连晚上睡觉都要那位久埃先生在一边唱安眠曲才行。” “嗯,这个问题…但小洛西亚不是习惯了这样吗,平常大家也喜欢在她的窗外弹唱。”阿尔缇斯替小家伙开脱。 “但没有谁可以走近她的卧室,对着睡眠中的小家伙唱吧?”如果是那样早就被其他妖精打死了。 没有!她也没有让久埃进卧室啊!那几天大家不是欢渡节日所以幕天席地吗,修蕾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呢?妖精本来就是不羁的种族,虽然她是个假的……但修蕾你现在好象个严厉的家长呀,其实那些天自己一直在观察久埃体内的变化,并暗中设制禁制…… 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比较好,骆夕阳只能弱弱地再『抗议』:“你们搞错了吧,我只是对喜欢的人没法控制,这就象……”就象妖精们控制不住冲动来扑她一样,因为喜爱所以亲近,并纠缠着,“反正,你们不要乱给我下决定,我哪里有给其他人暗示了呀?居然弄来这么多人的邀请!” “嗯,”上扬的音调,化身为教导主任的修蕾梅洛尔女士托了托眼镜——如果她有戴眼镜的话,眼睛眯起来却不是在笑:“小孩子纯真可爱虽然是值得怜惜的,但糊涂也有个限度。久特利埃伦先生就算了,库里加的国王、立安的国王这些,难道不是你招惹的吗?” !骆夕阳从阿尔缇斯怀里扭出来,“这又是什么啊!又关格拉特他们什么事了?” 世界 456 暗动 [三] 艾德蒙.索尔和格拉特等人在狂欢节之后并不急着回国,他们兴致勃勃地去参观古瑞利亚美丽景观之外的其他地方,位于土之塔区的魔导学院、水之塔区的生化中心、火之塔区的科研院……国王直接与各区域的负责人洽谈合作购买方面的需要,毕竟不同国家之间隔得也蛮远的,来一次不容易,能解决的问题就顺便解决了。 骆夕阳是完全没自觉,可她对久特利埃伦的亲密态度看在别人眼中,确实刺激了一批人。那些人看到自然之子对一个普通的人之子如此亲密,自然也动起了心思。 以往的妖精少女被自己的族人环伺『保护』得密不透风,古瑞利亚的众多法师术士尽管心存爱慕,但大部分时间都陷在研究中的他们是没太多精力用于追求的,特别是看到骆夕阳随手拍飞其他妖精,更是心底发凉——自忖自己没有自然之子的强悍,还是加入后援户对着周边发痴比较安全。 正因为有着重重的守护,也可以说是来自后援会的阻碍,骆夕阳这十年里『太太平平』的渡过了。 但少女似乎随着长大也有了柔软的心思,看她对那位伯爵多么亲睐,原来她的暴力也会选择对象的?想到这一层,不少人大喜! 春神的祭典上,妖精们那梦幻般的出场,犹如黑夜与黎明的分野,天空投下了一道最朦胧的光,惊艳之下各国贵宾几乎无有例外地倾倒了。他们在传说种族地魅力中神魂颠倒不能自己。不少人感动得哭泣,他们紧紧闭上眼睛,不堪忍受那美丽带来的冲击—— 『这样的美景以后还能再见到吗?再看下去的话,就会无法自拔了』 结果负责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就是精神系的法师团个个忙得半死,不停施展解除魅惑的法术。可又有什么用呢,这是众神在造物时融入生命密码里的指示,美丽是不可抗拒的魔法。 初见妖精地人总会被迷得灵魂出窍,即使是在妖精满大街走的古瑞利亚,那些人相处了十年仍不能抵御这种天生的魅惑。更别提第一次见到传说种族的客人们了。 很早以前,当山国的守护神围攻艾当时,就觉得那个与自己对峙小女孩非常吸引人,时间过去了近二十年,再相见的震憾更是惊人!实在是……太美了…… 随着艾德蒙等人来的贴身护卫不少,几个近臣把自家主君痴迷的模样看在眼里,想了一想马上集体建议国王去追求自然之子。 “自古以来,就不乏人之子与完美种族相结合地美好传说。在遥远的古代,也曾经有过妖精的后代建立国家的辉煌时代,而圣克利耶尔的首都更是到处都在传唱曾与迪如西帝亚有过的爱情……陛下,您还犹豫什么,上吧!”有点年纪的老臣这么怂恿,他们也头痛,按照法师协会研讨分析的结果,艾德蒙陛下身上发生了变化。那些来自古瑞利亚生化中心地论文看得人头痛欲裂。可有一点很明确的指出,不同的种族之间,两性地配合度非常低……简单地说。即国王不可能与普通的女性结合生下继承人,库里加的王嗣要断绝! 这可不行! 大臣们慌了,拼命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个研究人员只能耸耸肩表示遗憾:『生物的基因遗传学目前还在起步阶段,也许下一个阶段就能攻克难题』。然后又随便提了句『可以试试非人之子,不过你们国王地血样还真稀有,分析组成完全不象我们人之子。可和妖精们有很大相似度……可不可以再给我点?』 狂欢节上妖精们集体出现的时候,某些库里加人脑袋上亮起了绿灯。 那个女孩是曾经救 落山城的伟大法师,是神圣地妖精族,妖精是神的宠下是神之子……怎么看怎么般配&# 所以艾德蒙便向骆夕阳提出了邀请,他是这样说的:“可爱的洛西亚小姐,十七年前的神迹,库里加因为你的祝福成为了美丽的国家,如今已经是不输给菲沙的乐园。但那位促成这一切的天使却远远的离去了,现在能够再度相见,库里加的大地也因此而喜悦……如果你能够再度踏足那片土地,那么它会更加的喜悦。” “唔,的确,精灵们告诉我那片土地如今的情景……既然你邀请了,那好吧,我会找个时间去的。”骆夕阳忘了,艾德蒙代表的正是『库里加的大地』,所以那位半神是在对她说情话……迟钝的少女还很客气地挽留这位故人:“有浩瀚宝石代为调节天地元气,虽然你是新的山神,但也可以到处走动的,古瑞利亚很大,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要多看看哦。” 库里加有了动作,其他国家自然不甘落后,妖精在优雅离群索居的传言之外,也有着多情浪漫的形象,所以格拉特对着美少女行半跪骑士之礼:“守护你本是我的责任,但这十六年来却是你在仙境之中默默守护着我——我再也不会受伤、不会感觉到痛楚,然而我的心却在痛苦,洛西亚,你无需为我做这些,母亲的愿望是你能够无忧无虑,在战争结束后能够看着立安重新成为美丽富强的国家……我一直在努力完成父王与母后的理想,如今也算是做到一些吧。你愿意去看看母后所期望的大地吗?” 对于有妻儿的格拉特,骆夕阳自是没半点戒心,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压根忘了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目前的社会形态有点类似古希腊——出轨乱爱频繁无比,说得好听点是自由浪漫绮丽,说得难听点就是没节操…… 米菲鲁笑眯眯,这种情况她乐观其成,如果可爱的小洛西亚能返回立安,那么在神之国度的兄嫂也会高兴的,因为一心在意着侄子和骆夕阳的相处,没注意到老公拼命往泉都发消息…… 『陛下,速遣单身魅力男子前来,不能让未来贤者大人落入他国呀TAT』,简单报告了这边的情况,侯爵用哭脸表示自己.那边也绝,召集了相关人员(天知道是什么相关人员)紧急商讨后,一致认为,未来贤者是个念旧的人,而久特利埃伦伯爵毕竟是外族人……他们分析了半天,过滤着国中够条件身份的男子,期间不时来一段咏唱赞美,最后某人拍桌子:『我们这边不是有人情况和艾德蒙一样吗?又是故人又正好在古瑞利亚,叫他不用回来了!用尽手段去追求贤者大人吧,我们将提供一切援助!』 所以赫安就被出卖了…… 这种事情是很难掩饰住的,其他国家看这三方如此作法,马上有样学样,鲜花礼物顿时堆满了奈尔花园的贤者住所,邀请函如雪片飞来…… “这也能怪我吗?”骆夕阳现在不象刚到晓红森林那会,不会把『都是我的错』放在口头上,她抗议了。 “好女孩,这当然不怪你,这正是你魅力所在……只不过,你得学会处理。” “我为什么……”少女还在抗议,阿尔缇斯安抚地拍拍她的头,小家伙有些暴躁,大概是最近研究遇到瓶颈了。 世界 457 暗动 [四] 处理?要骆夕阳来说,她的处理方法就是置之不理! 但是以修蕾梅洛尔为首的妖精们却不答应她有这种蒙混的态度,女性的心思总是要比男人们来得更细腻些,十年来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也慢慢影响了晓红森林的居民,妖精们在教育下一代时,和以往稍有些不同。 毕竟他们离开了森林,开始融入了人之子的社会,有更广阔的视野与更复杂的关系,如果小妖精们还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那可真是件糟糕的事情。 修蕾梅洛尔等人也是跃跃欲试,说起来这也是第一次呢,把小洛西亚当成教育的典范,说什么也不许她跑掉! 事实上,如果要跑,骆夕阳是完全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的,随便一个传送术便躲进实验室了,要是再布上大堆结界,就算天塌了也别想把她拽出来……可是谁叫我们的主角性情温顺,太在乎别人的感想,对亲近的人说不上惟命是从,但乖巧听话是一定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她可以随便把纠缠的男性妖精们打飞,是因为知道这帮家伙能够承受,但女性?总不能把修蕾梅洛尔象打高尔夫球一样打出去吧…… 被人逼着去约会无疑很痛苦,骆夕阳躲在棘雀花丛下,让荆棘将自己包围起来不被别人注意到,她心不在焉地扯着花瓣,耳边还有修蕾等人严厉的训式:『如果不喜欢对方,那么就干脆的说清楚断绝了追求者地爱慕。或者用更成熟些的方法去委婉的拒绝,对方也许会遗憾,可是却不会觉得过于痛苦。』 什么是更成熟些的方法?当骆夕阳提出疑问时,修蕾等人的话差点让她吐血了—— 『我们也不知道,很早以前都是甩人就走的,那时和人之子的来往太浅了。所以,小洛西亚,发挥你的魅力做出成果来吧。』 我难道是实验品吗?妖精早期的作法和她现在想地有什么不同,干嘛非要要求她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 很过份! “你躲在这里呀。”轻笑声从头顶传来。骆夕阳上方的枝叶被一双大手拂开,逆着光,那人一头直直的金发披散,很耀眼。 在那人的身后,一个健硕的身影甩着尾巴。 “艾德蒙陛下?”哎呀,忘了,这人是山神之子,对大地草木的感应很敏锐。所以找得到她吧。 库里加国王身后的白色影子突然凑了过来,把脑袋钻进枝叶里,沙那蓓尔很高兴地冲骆夕阳直叫。 “哦,是小沙沙~~~嗨,好久没见了,你胖了不少。”骆夕阳拍了拍伸到面前的脑袋,“别舔我,你又不是巴尔克。” 也许是觉得前主人态度太不亲热。白马大眼眨了眨,伤心地离去……不,是悲愤的离去了! 隐约有声音传来:“这是艾德蒙陛下的坐骑。山之子在哪里?” 有女性激动的低喊:“天呐,传说果然是真的,用圣兽当坐骑吗?我要请他签名!” 艾德蒙挑眉,头偏了一下想了什么,一脚踏进了棘雀花枝拢起的小空间:“我可以进来吗?” 不是已经进来了?这男人…… “外面的人正在准备。节日虽然过去了但大家的情绪还没有减弱,洛西亚你不和大家一起吗?” “唔,反正没有我。大家也是那么高兴呀,如果出去地话……” “怎么会呢,如果你出去的话,我想他们会更高兴的。当然,就我而言,现在这种情形令我很高兴。” “?” 少女一脸困惑,真是可爱极了。艾德蒙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那如绸如缎地华美黑发铺散草地,棘雀花小小的瓣洒在上面,芬芳气息满溢,但那并非是花的香味……女孩抱着双腿坐在那儿,妖精的风格有些暴露,恰好可以看到紧贴着大腿雪白肌肤,那诱人的贲起…… “我可以坐下吗?” “哦……你坐吧。”骆夕阳闷闷地指了指边上地草地,随着她的动作,胸脯轻轻起伏——艾德蒙赶紧别过脸,挨着少女坐下来。 再看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古瑞利亚、不,妖精们的服装真是太养眼了。 老实说艾德蒙在这世界融合地大舞台上跟个土包子差不多,库里加一直是游猎民族,过去气候偏寒带,所以女性的衣服向来保守。而山国其实也蛮偏的,加上新兴的国土丰饶美丽,国民更少外出,身为国王的艾德蒙,也一直被绑在国土上,象妖精这样融合了各民族风情的创作,根本没见过。 很漂亮。 花朵旋开旋落,微风轻轻吹过这小小的空间,于是小小的花也轻轻飘下,那么静……静得听到花儿们在吵闹,争着谁先落在少女身上才好…… 树荫下,芳草萋萋,野花明媚地仰着脸,期望神之子的注意。 静。 骆夕阳在艾德蒙坐下后,身体朝一边挪了挪,然后就不动了。 发呆…… 好静。 心跳这么剧烈,艾德蒙听得到那激荡的鼓噪声。 “洛西亚小姐和我在一起觉得很闷吗?”边上的男子忽然开口,“也许我应该早点回国,准备好一切再恭候你的光临。” 抬起眼没力气地打量着艾德蒙,“不,没有,只是我想起自己的实验还没完成,有点担心而已。” 在修蕾她们的撺掇下,格拉特等人很高兴地出席妖精们的聚会,骆夕阳被打扮成小红帽推了出去,看到一大群人几乎傻眼…… 『就算要我婉拒,你们也应该一个一个的约来吧,这么一大群人,是要我开演讲会吗!』少女低吼,『讲述怎么拒绝的艺术?』 可姑娘们只是吃吃的笑,『小洛西亚你别这么快下结论呀,这么多人里应该会有喜欢的吧,去试着交往看看,甜蜜的爱情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呢。』 她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啊?太无厘头了。 不要!反正她来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很多妖精正在暗处窥视,估计定下的地点也早安放了不少监视器,简直岂有此理!她就不出去,花儿们很主动地把她藏起来,她就躲在这树荫下了。骆夕阳自己狡辩:“我不是没来,只是你们没找到我而已。” “呵,”艾德蒙轻笑,“洛西亚小姐很忙啊,但你这么年轻美丽的姑娘,成天关在实验室中,真是可惜。你看,因为你的到来,连花都开放了,偶尔不是应该停下脚步,让心平静在这美景中吗?” “你真这么认为?”骆夕阳歪着小脑袋,“这并不全是我的原因呐。” 世界 458 暗动 [五] “大地上的一切都仰赖神明的气息而生,虽然你是以人之子的身躯融合尤尼尔的意志,成为新的神祇,与真正的神不能够相提并论,但是依然对这自然存在影响。具体就表现在周围环境的变化。”骆夕阳一提起这个,马上以很专业的态度给艾德蒙上课,令对方哭笑不得。 山神之子按住额头,终于还是闷笑起来。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有错误?”说了一大通话后没引来艾德蒙的赞同,骆夕阳很无辜。对了,她说的一切全是基于理论,而身边这位却是活生生的实践者,什么才是真实应该去询问他才对。于是少女虚心地问:“请问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真是纯白得没沾上一点异色的少女啊。艾德蒙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说得很对,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他是在对着女人说情话,他把她当作成熟的女性,是可以调情的对象,但这孩子……小小的洛西亚只是身体长大了,实际上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女孩。那么,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呢? 艾德蒙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想要的东西,他习惯去主动争取。 少女的纯真固然令人喜悦,如果能够亲自抹去那种纯真,对男人来说应该是种莫大的满足吧。 为什么不呢?那些近侍们怂恿的话还在耳边回绕,艾德蒙转过头看着少女。目光热切。 骆夕阳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悄悄往边上移了移。 “你在害怕我?” “怎么会呢……呵呵,”骆夕阳还是笑眯眯的,“你不觉得两个人窝在这么小地地方,有点闷吗?” 闷?棘雀花的枝丫缠绕在一起,小心翼翼不敢让树荫下的神圣之人感觉拘束,这片空间相对来说挺宽敞的,少女的面前甚至还有小动物们讨好她搬来的果实鲜花……它们缩起前肢,就那么用两只后腿直立着。滴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移来移去。 “闷的意思是无聊吗?”骆夕阳后退,艾德蒙便靠近,而且靠近的距离要比退地更多,“如果觉得闷的话,就来做点有趣的事情好了。” 笑容挂不住了,少女受惊似地跳了起来,一些想要亲近他们的树枝来不及缩回去,啪地打在她头上。虽然不痛可骆夕阳还是下意识做出相应动作,眼巴巴瞅着她的小动物们感同身受,纷纷用两个前爪抱住了脑袋…… “……我只是想说,外面似乎很热闹,我们一起出去。”艾德蒙顺势把抱着头的女孩拉进怀里,大掌在她脑后抚摸,“没事吧,还很痛吗?” “我没事。放开我。” “噢对了,你本身就是个高明的白魔法师,需要用治愈术吗?” “这点小事哪里要用上魔法呀。我早就决定从我做起隔绝魔法了,虽然很困难,我常常无意识……不对!你放手,请别将我当成追求的目标。”差点情不自禁地碎碎念不停,这个习惯真要不得。骆夕阳一时慌张,本应委婉迂回地拒绝被抛到不知哪儿去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艾德蒙会理她才怪。“如果要拒绝是很轻易的事情吧?对神的宠儿来说。没有人可以对你说『不』字,你想要挣脱的话,就象拒绝你的族人一样将我推开吧……你能够很容易做到不是吗?不过我的心却是无法被推开的。” 骆夕阳因为这番情话而全身寒毛直竖,来了,她地过敏开始了!比这更肉麻的语言和情书不是没听过看过,妖精们早就在耳边说到麻木,心情好时当歌听,心情不好把唱歌的当苍蝇…… 不是不想推开你呀大哥,我怕一下子把你打伤打残,对库里加造成什么糟糕地影响就惨了! 战战兢兢的,骆夕阳平复了心情。她缓缓抬起头,黑亮大眼瞅着艾德蒙,却不知道那其中的潋滟波光使人沉醉。“究竟为什么,我们的过去称不上是非常友好的关系,甚至开始还是敌人……好吧,还是那个原因了,都是吉莫尔诺雷拉不好!”最后一句话她很小声地低咒,不过注意着她每个表情举动的艾德蒙怎么会错过,山神之子眉不自觉的轻轻拧起,抱着她地力气也大了些。 这个名字有种神圣的感觉,是谁?从少女口中说出来,虽然是抱怨可却有种撒娇般的亲昵……对了,是巨人族所侍奉的神祇之名! 原来是神吗?艾德蒙的表情松了一下,自然之子受到神明的宠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怀中的女孩一定是那位神最喜爱的吧。 “我不推开你,并不是不拒绝你。”斟酌着用语,骆夕阳明白不能用对妖精的方式来对眼前的男人。艾德蒙与没心没肺的那些老不死不一样,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这个人拥有比其他人更强的责任心,以及对自己所爱的执着……这是连神都赞许的祭品,也许这么说不恰当,然而确实是需要好好关爱的存在。 就和阿布雷一样,他们的特殊性不光是自己认识并关心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们取代了旧有的神祇,能够以神明的身份驻于人间界,晓红森林里的琪那法虽然也是神明,然而能力却与这两位有等级上的限制。不过艾德蒙应该比家里那只好说话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成熟有理智理性的男人。(你是不是忘了阿布雷在遇到你之前也同样具有理智和理性了?) “你我的存在,对于这世界都属于特殊的一种,就象你的力量支配着库里加那样……我力量,嗯,比较难以形容,基本上我目前所做的一切,并非来自于神的领域,这个么——反正,你之所以会喜欢我,以为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爱,只不过因为『我的存在』所带来的影响才使得你产生了类似于爱的错觉。你认为自己在为我心动,其实不过是假象罢了。” 少女的身体是如此柔软,她的话语如最甜美的小鸟歌唱,然而艾德蒙不悦了:“你是说我的感情只是错觉,我对你所说的话是真实的谎言?” 世界 459 暗动 [六] 骆夕阳实在很苦恼,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然而这种事确实很难让他们理解,对受那种力量迷惑的人来说,她所说的不过是种拒绝的辞令罢了。 “我并没有贬低你热情的意思,可是这份热情会随着离开而淡去不是吗?无论你此时是如何的难以压抑情不自禁,只要我消失,那么再澎湃的激情都会跟着消失。” 艾德蒙不可思议地托起少女的下巴:“为什么你这么以为?你认为别人对你的喜爱只是短暂的、象清晨的露水一样会很快消失吗?天呐,我真无法理解你这可爱的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学者,有着『未来贤者』之称的智慧超卓之人……怎么却看不到爱幕着你的人眼中的执着呢?你说的这些话,与其说是拒绝别人,不如说是在说服你自己,难道——我美丽的妖精你是这么的不自信吗?” 我不自信?为什么又有人这么说……“哈,怎么会呢?我所看到的事物和你们不同,”在不同的起点上,对世界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女孩扭开脸,伸出手抵在山之子的胸口,推开了彼此的距离:“所以我才能够清楚地说出这些话来,怎么会成了不自信的证据呢?是的,我是在拒绝,如果你理解成别的意思也可以,说爱我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不可能全部接受,因此请你放弃这种感情好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共同站在这片大地上看着世界的变化。偶尔还坐在一起聊聊天,进行着和今天一样地聚会……但仅限于此了。” 只能做朋友吗?你就这么无情的拒绝了我……但艾德蒙并非遇到挫折就后退的男人。“的确,爱着你的人是这么多……我相信每个人见到你都会无法控制的爱上你,也许这就是一种魔法,然而把大家的爱慕全归于魔法未免太无情了吧?请不要怀疑我的真诚,至少在没有解开这魔咒之前,我是心甘情愿的愿意为你献出一切。即使你不相信这份爱,可我依然想做个愚蠢地男人……” 艾德蒙的话语并不肉麻,也不华丽。那种半是质问半是倾诉的卑微之言令骆夕阳手足无措,她对这样的很没辙。 对方不是长久生活在一起的妖精,能够肆无忌惮发泄情绪,对方也不是萍水相逢一见钟情跑来献殷勤的路人甲乙丙丁,可以温和有礼的点头微笑拒绝……艾德蒙是骆夕阳在这世界上最早认识的人之一,他曾是她地对手,后来是被她救助的人。 是山神的后继者,是新秩序的形成者。是大地存在的守护者。 骆夕阳来到这世界很久了,存在于意识中的时光也接近二十年,期间接触到的神祇除了那几位龙神大人外,就只有菲菲亚、琪那法以及那可恶的塞里斯,而且与神明相处地时间相对于她在人间界渡过的,短暂得连告别都来不及说……神的领域是如何地?象彩虹龙沉睡中守护的森林那么美丽吗?还是和人之子的世界一样,有序而繁华?他们的种族应该也很多吧,因为大地上关于他们的传说是那么多。 如果当初黄金龙把她送到亚神地世界会怎么样呢?这个问题现在是没法得知的了。因为自己十年来进行的,是将神明地存在从这个大地上驱逐出去的计划。 就和远古的亚神们驱逐了初始众神一样,人之子重复着造物主的行动过程。一代更替着一代。 所以艾德蒙的存在很特别,特别的重要……私底下,骆夕阳不能否定自己存了点想将对方拐来研究分析的念头,然而如果是依靠那该死的奇怪吸引力去诱惑,她的洁癣首先就受不了!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我没有时间。” 这个理由也太差劲了 蒙闻言微笑:“没关系。妖精的生命很长……注意十七年前相比,外表毫无变化。时间好象停住了一样,这也许是那一次的后遗症吧,神明降临人间界的话,不是带走生命就是给予生命,所以我已经不是一般的人之子了。” 当年黑暗法师留下的大量资料并没有被摧毁掉,没有被黑暗吞噬的法师们依然在研究着,在新君王的统治下,他们想要找到解开诅咒的方法。而后,骆夕阳重回人之子的世界引发了席卷大陆的魔导变革,其中更将白魔法中的分支『医学』推广开来,完全取代禁忌的血腥魔法,这又给了库里加的法师新支持,加上来自圣克利耶尔的援助,山之国在这方面的成果也是很值得瞩目的。 “每年都要进行大量的体检化验,好象我是绝症病人一样……但实际上我健康得令人嫉妒,人之子会有的病痛折磨已经离我远去了。对了,他们好象说我现在的身体和妖精们很象呢,这可真有趣了,洛西亚,听说你一直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那么要不要研究我看看呢?” 送上门的羊?不,明明是狼!骆夕阳嘴角抽了抽,虽然她动过念头,可遇到这么主动的对象,却很难不升起警惕之心,免了吧……看来他也明白,那用时间这一招就不能把他忽悠过去了,看来只有拖时间。 “你要知道,妖精与人之子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嗯,我很明白的,洛西亚小姐虽然一百多岁,可对妖精族来说还只是个孩子是吗?暗妖精中的幼儿期分外漫长,可是诸如森林妖精、光妖精这样的族群,一百多岁也是成年了,具体就是表现在外表的成长上。”艾德蒙对女孩言语上的挣扎渐渐感觉到兴味,多么可爱,她的理由全那么薄弱而有趣,一击就碎。虽然骆夕阳用手撑在他的胸口,却没有完全推开,这种无力的反抗……应该说是迷糊吧?正如自己所说的,要推开他是很容易的事,可这孩子……欣赏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正好看得更仔细,唔,她是真的不自觉吗?“洛西亚小姐已经是可以迷倒所有男人的年纪了,外表的成熟不正是长大的标帜吗,所以,狡猾的少女啊,别用『我还小』这样的理由来拒绝吧,拒绝长大的事实,才是一直幼小的根本原因。” 所以走出自我保护的壳,更完美的展现出你的风情与魅力吧。 那种赞叹的目光叫骆夕阳想缩起来,还是小不点的时候盼着长大,现在……她能不能缩回去?至少小罗莉不用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求爱吧…… 但很可惜,没有龙神的插手,骆夕阳是不能进行自我锤炼的,要不要去找休利特洛亚呢?那个离得最近……不过要冒着被爱普捉到的风险。 神思攸然而动,向着千山万水之外而去,感觉着大地深处传来的鼓动,骆夕阳赶紧收回逸散的思绪——不可惊动沉睡中的龙神,这世界不能被惊扰。 不对!骆夕阳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 远方传来的异动是什么? “你怎么了?”艾德蒙察觉到怀中少女的变化,关切地问。 骆夕阳乌黑的眼睛睁得更大,失去焦距的目光穿透了眼前之人,向遥远的彼方探索—— 什么人触动了她的封印? 精灵们告诉我! 世界 460 暗动 [七] “阿布雷大人!”慌乱的叫声在地下研究所内响起,穿着白衣的术士们忙碌不休,他们密切观测着远方传出来的信息,紧张而专注。那名坐镇中央的灰发男子并不如主人一样可以神思万里,但他却有其他监控异地的方法。 “目标地区有异常!阿布雷大人,您所下令关注的地方元素活动异常!” “发生变化,原本的扭曲变成虚无!” 阿布雷冲到控制台前,眨也不眨地盯着仪器上不断波动的数据采样,手不自觉的捏紧。 骆夕阳虽然明确地表示不希望他去插手关于『那一位』的事情,不过出于防范未然的心思,他还是在数天前就传下命令,将几个特殊地区监视起来。 “阿布雷大人,可有什么不妥吗?” 术士们并没有问出结果,阿布雷看了一会之后闭起眼睛想了些什么,然后就一脸严峻地从监控室中匆匆离开。 奈尔谷地,人们欢声笑语,在整个古瑞利亚,也只有妖精所住的地方是悠然自得的。 “洛西亚小姐还没有来吗?”格拉特问正在调琴弦的自然之子,这名妖精停下动作,翠绿色的眼睛瞟了他一眼。 “我感觉她就在这附近,花与小草这么告诉我的……游戏开始了。阿尔提罗亚的孩子,既然安排了这么好的机会,就用最真诚的心去找到她吧。” 蜷曲金发的妖精温言回答。因为骆夕阳会出现,小妖精后援会地成员们都聚集到了一处。妖精们倒不把竞争对手放在心上,相反他们也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不过多少还是会有些不高兴。谁叫女孩们开始就下了通谍:不许安扰洛西亚进行正常的男女交往! ……他们平时也是正常的男与女在互动,只不过有一方拼命在抗拒罢了,为什么修蕾梅洛尔她们丝毫不同情自己的族人呢? 尽管离开了晓红森林,妖精的习惯还是没多少改变,正值春暖花开之季,水星升起的日子快要来临,正是他们的节日! 就当顺便过节吧。 草地上架起锅具,篝火一堆堆燃起。魔兽们不甘寂寞的在木菇和火堆边跑来跳去,也不怕被人顺手当成下锅生鲜了。 叽叽喳喳,受邀请来女孩子们巧笑倩然,最近男士殷勤倍注地服务,气氛是详和而欢快的…没人注意到,在起伏的丘陵绿林内,开满花的树丛里,他们等待的女孩正满脸惊骇! “洛西亚。你怎么了,你在看哪里?”艾德蒙对怀中少女的变化感到不安,她突然一动不动,仿佛失去心魂般。 “有人触动了我设下的禁制,不,这并不是触动禁制这么简单的!”骆夕阳大叫一声,“发生变化了!” 阿布雷赶到时,正好看到骆夕阳地身影消失。艾德蒙惊讶惆怅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去哪里了? “洛西亚!”阿布雷大叫,顿时惊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米菲鲁笑着看向花丛那头。扬声:“洛西亚来了吗?快过来吧。” 若是平时,阿布雷一定会怒视山之子的存在,可此时一种惶然升起,“洛西亚小姐呢?” “……不知道,她一下就不见了。我现在也无法在周围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刚才有说什么吗?”不安从心底里流淌出来,恐慌紧缚其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却非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象有提到封印什么的。”见识过阿布雷是怎么对待久特利埃伦的,艾德蒙对这个和自己在感觉上很相似地人也有所忌惮,但此时却不是起冲突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眼前的男子周围闪起炫目地光芒,传送的魔法形成! 封印!是了,洛西亚小姐那次说的,为了隔绝所有与塞里斯相关或相似的存在,她将好,和个禁地都重新施以魔法禁制。她和自己不同,那些最细微的变化哪怕隔了千座山峦都瞒不过灵魂地传讯! 似乎洛西亚小姐就在花丛中,米菲鲁微笑着走过来,看到的却是扬起的花瓣,被风吹向远方…… “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传送魔法滥用呵……” 千里[之外,辽合草原天空电闪雷鸣,用自然地力量划开空间大门,阿布雷跨越了半个大陆,站在青青草原上…… 是要下雨吗?如此的乌云密布,站在一片昏暗中,草木失色! 只有边上的男人金发被风吹得凌乱,艾德蒙讶然:“这是哪里?” 在传送的瞬间,艾德蒙捕捉到了那个波动,迅速将自己的意志与阿布雷同调,两个人合作才瞬间平安到达…… “辽合草原。”又感觉了一下,精灵们在齐集中,那是来自力量的牵引,同时巨大的想撕裂感在体内暴发! 阿布雷与艾德蒙的目光接触,彼此再度确定了合作关系。 “走!” 骆夕阳传送阵不断使用,暴虐的植物在她经过时不再张牙舞爪,顺从的偃息于地,柔弱得好象刚破土的嫩如同被安抚的疯兽……多年前她一个人曾闯入过草原,在这片诅咒之地布下大量魔法禁制。诅咒之地的传说,正是因她的插手。 要让大地变得丰饶对现在的骆夕阳来说是很轻而易举的事,调节天地元气也有宝石的替代品,但她还是将这广亵草原给封印了起来……因为害怕『他』会来临! 成为被诅咒的地方吧,把黑暗也全部掩盖掉! 世界 461 暗动 [八] “路西尼,我觉得应该离开这里。” 看着眼前那些毁损却依然巍峨的断壁残垣,路西菲尔不由自主地按住心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觉得喘不上气来。 路西法大步向前,已经步上了昔日拉肯特王宫的台阶,他的脚步轻快,感觉到黑暗……那对暗之子来说是舒适的。“你在说什么啊,都到这里了才决定要走,至少去参观下王宫吧。我听说拉肯特是兽神拉尔夫的后裔,也就是说这里过去可是神眷地呢。” 再如何的神眷,如果失去了神明的守护那就成了诅咒之地了吧,而曾经的神明也成为了魔鬼。 “但是……我觉得不舒服。” “喂路西里,你好歹也是肯色斯的一员,虽然翅膀是白的,但也接受了黑暗女神的祝福,怎么现在这么没用了?你看吉鲁他们都感觉不坏啊。” 在靠近诅咒的森林时,黑暗侍卫们还有些不舒服,但越接近王宫,越觉得黑暗在召唤般促使自己向前……“路西里少爷,您真的觉得不舒服吗,”侍卫中领头的吉鲁不由得担心,和少年人的冲动不同,他受命保护好这两个少年,有一点不妥都足以让他警惕。“那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被诅咒的地方总是有些不对劲的,计划周全些再来比较好。” 小暴风之子是名魔导士,并且是法师与术士能力兼具的人才,同时他也是大陆上新兴起地黑暗神教准神官。肯色斯人聚村而居。虽然历史上千年王朝的繁华过去了许久,早就没了王公贵族的等级之分,但路西菲尔和路西法的身份,在族中无异于其他国家的王子。 在这片大陆上,神权统治依然占主导地位,因为肯色斯人的势力范围逐渐扩大,为数不多的女巫们早就不够人手,路西菲尔除了接受古瑞利亚的各种教育,同时也被当成神官培养。年纪小小地位就很高。举凡占卜问吉之事,族中人常常来向他寻求答案,所以这位小神官说的话,往往就是族人行动地指标。 吉鲁见路西菲尔样子萎靡,虽然自己觉得身心舒畅,可还是被责任压了上来,提议离开。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是族中的精锐高手,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区区二十余人还是太少了。 路西菲尔甩了甩头:“不用,我大概是累了,因为元素的力量在这里几乎禁绝,而精灵们,”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奇怪,即使是以前去过的一些地方,精灵也不象这里这么稀少啊。没有精灵来告诉我这附近的情况……” 对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压抑不安的吧。小暴风之子挥开那种违和感,步上了台阶。 身为法师。特别是路西菲尔这样的元素法师,与精灵地契合正是发挥出强大力量的来源,在这片禁地里,平常人会因失去眼耳口鼻以及心识而迷失以致狂乱,魔法师大概会因为无法使用魔法而软弱崩溃——这正是诅咒之地的来由。没有人愿意靠近这种地方,能够以生命形式存在的都发生了变化! 借助魔具的功能让力量增幅,路西菲尔长长的吐了口气……他一定是累了。 进入拉肯特的王宫。只觉得到处异常的干净,先前地魔法将青苔和蔓草化成了粉末铺洒地上,没有风吹拂而过,踩上去也不会扬起烟尘,一点声音都没有,非常安静。 众人走过空旷的广场、回廊、宫舍……渐觉诡异。 过去这里是战场吧,自从那场讨伐黑暗的战争过去后,这里就成了被遗弃地地方,但是……这里太干净了。 吉鲁等人是强大的战士,他们为了积累阅历经验,也曾受雇于不少国家佣兵军队,有时也会加入秘法商人的冒队团中,废墟古战场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和其他相似场景一样,他们还能看到草木碎屑下断裂的武器,破损的门窗歪在一边…… 可是没有尸体,也没有骷髅。 对,没有那些东西,所以显得很干净。 战争过后,胜利地一方嫌恶这片黑暗之地所以放火烧了王宫,可是和因为战败被俘虏驱逐的居民不同,那些人会收拾同胞的尸骨,但谁来为这王宫中地人拾骨? 无声无息,故意重重踏上去,依然没有半点声息…… “这里已经是扭曲的中心了,大家要小心,也许会被错乱的空间分割。”重力在此已经改变了,或者是因为脚下的土地不受黑暗女神的保护?但他们还能够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路西菲尔提醒大家不要离得太远了。 “这里、这里是……”风的精灵们不在身边环绕,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压抑感突然向路西菲尔袭来,他后退几步,瞪着横亘于眼前的门。 那是一道门,但此时却被一堆碎石堵住了,残破的宫殿里,巨大的石柱断成数截,它们就那样堵住了门。 和大多屋舍一样,路西菲尔他们踏入的这间大殿屋顶也不复存在,抬头便能看到青远的天空。天很亮,以至于这大殿中的一切都那么清晢,碎石上还留着植物茂盛的痕迹,天花板落下的头与碎裂的墙柱混成一堆,到处都是这样的…… “我们去下一间吧。”路西法只探了探头,没注意兄弟的异常,“这里没什么东西的样子,到处都破破烂烂的,我都有点怀疑我们能找到什么了。” 焦黑的墙壁显示杀人后必放火的千古定律,当然也免不了劫掠,所以虽然曾经是王宫,想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太可能。路西法对老哥的身世不怎么上心,只是陪他来而已,顺便还有点寻宝的心思,但看来是要失望了……不过不管找到什么,路西里是自己兄弟这件事都不会变的。但既然他这么有干劲地坚持要来诅咒之地看看,他就当游玩了。 “等一下,这里有东西。”小黑暗之子的手被捉住,他扭头便看到路西菲尔脸色很难看,惨白惨白的,尽管本来就很白,但配上他现在双眼无神好象没焦距的模样……路西法抖了一下,空着的手啪啪两巴掌打在哥哥脸上,“你没事吧,一副灵魂出壳的样子。” 身体很痛,然而路西菲尔却站得笔直的,“那里有门,我们要进去。” “哪有门?”路西法看不到,再三打量,四面墙壁破破烂烂的,失去了草木的掩饰,就份外凄凉起来。 “在那堆石头后面——我知道的。”路西菲尔的口气非常确定,他念诵起土之咒文,要将大块的碎石移开。 断柱石块被移开后,果然出现了一个洞口,路西菲尔口中的门在白天看起来,也是黑幽幽的。 世界 462 暗动 [九] 人们总喜欢探索自己所不知道的存在,有时候即使明知道那会带来灾祸,仍是掩不住满腔好奇而触犯禁忌。 路西菲尔并不知道,他所打开的这扇门,本来与他并无关联,然而就象安苏斯的冰网无处不在一样,无形中也有着操纵一切的双手在摆弄命运的迷宫。 他的母亲安提涅.非拉里尔在二十多年前,跟随着歌舞团来到拉肯特,然后与一名贵族相恋,从而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一心复仇的久特利埃伦将所有曾经伤害过姐姐的人视为同党,不动声色地挑起拉肯特与安路斯这两个草原国家的宿怨,最后导致了两个国家的覆灭。 这样邪恶的国家,迟早是要消失的,只不过他推动了一把,加快那灭亡的过程罢了。 可是当久特利埃伦闯进了皇宫的深处,杀死那些狂热法师的时候,他的命运也被改变了…… 菲沙。 天空飘落丝丝雨粉,水之都被淹没在这朦朦雾气之中,一切都柔软起来,水金沙饰的屋舍映着曲径风荷,绚美的色彩被薄薄的水烟隔了一层,晕散开来,就象要融入湖光中似的……久特利埃伦坐在自己的府邸窗前,看着漫步桥上的男男女女,许多人摘了团荷遮在头上,他们不紧不慢的动作,仿佛天空坠下的不是沁冷的雨丝,反到是煦暖阳光般,任它洒在衣上身上,悠然自得。 这正是泉都的特色,温婉秀丽如画……银发的青年长长叹了口气,难得的悠闲时光,可以这样看看风景,聆听雨中传来的歌声。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从古瑞利亚离开,有差不多十天了吧,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在贤者之城所经历地事情,真象是梦境。 “美梦吧。”虽然后来有那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还有那个叫人觉得不舒服的年轻人……不过剔除这些,魔法之都的一切,真的非常美丽。 把玩着手中地录音石,里面的歌已经有近两百多首了,虽然离一千首歌的目标还很远,但自己可是非常认真地在满足那位女孩的愿望呢。 想起美丽的自然之子,自光中走出来的神之宠儿,久特利埃伦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么灿烂的女孩子。以至于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片光芒闪耀…… 那光太耀眼了,竟令银发青年觉得眩目,头脑也迷糊起来,斜斜倚在窗台上的身体摇晃着,便向外倒去! “久埃!” 诅咒之地拉肯特。 路西菲尔觉得自己迈不开脚,弟弟已经很踏着轻快地脚步走进去了。精通肯色斯人潜行术和百辛人藏匿术的路西法并不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机关什么的,妖精们的技巧足以攻破所有人之子值得夸耀的东西。小暴风之子平常不象路西法那么跳脱,可大多时间也是很有精神的。此刻他却觉得脑里软绵绵地,不知道里面塞了些什么,无法想、无法行…… 一名护卫搀住了路西菲尔:“路西里少爷,要是觉得不舒服休息一下吧,你毁耗的魔力太多了。” “我没事。一会就好了。”闭了下眼,路西菲尔大步在长长的门道上前进。 门所通向的地方,是一个大型地研究所。与其他地方一样,各种破损的器具随意扔洒于地,但是,同样没有人之子的遗骸。 这是座与其他建筑比较起来,显得异常完好的大殿,它所在的位置处于地下,此时没有一丝光照进来,不过大家都带了照明工具,这被遗忘了近二十年地地方呈现在众人眼前。 “唔呀,我是看到了什么,”路西法颇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魔法阵,“是召唤法阵呢,这个文字没见过,这个也没见过……哈哈,果然有好东西。”这个时候的肯色斯之子,倒是充份展现出一个魔导师地本性,有些兴奋地在偌大的研究室里搜索起来。 头部一阵阵抽痛,一闪而过的,眼前景物变得井井有条…… 路西菲尔按住额头,他直冒冷汗,刚才那是什么? 眼前一花,他置身于大群人中,那些看起来象术士的人指着自己大叫,叫些什么却听不清……不对! 四周变得洁净,一个个巨大的晶石器皿立在墙壁四周,不远处的平台上,汨汨稠红在流淌……甩了甩头,眼前是满地的碎片,巨大而坚硬的晶石蒙上了灰尘不再晶莹,到处干涸得看不到一滴液体! 幻觉。 不,那不是幻觉,而是过去属于这片殿宇的记忆……但是精灵都不在了,谁来告诉他关于过去的记忆? 路西法还在兴高采烈的搜索,一些侍卫也表示了相当的兴趣,只有吉鲁守在路西菲尔身边,有些担忧,“路西里少爷,你是不是太累了?” “嗯,我还好,”好累,想给自己一个凝神术,再来了个精神舒缓,可在这没有元素精灵的地方,就算小暴风之子拿着最高级的魔石,也不能够使用魔法了。 这里真是扭曲得太厉害了。 “路西里来看看,我觉得这个魔法文字有点眼熟,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了。”路西法大声招呼哥哥。 如果不去念那段咒文,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骆夕阳曾经收集了多个大陆民族的神名,将之编入神谱之中,并特别注音修改,将一些古老的神祇之名和衍生出来的异名统一,其中,她以古代神话失传的名义,偷偷篡改了不少神的名字,并干脆抹消用新的命名来取而代之…… 谁会怀疑活得比任何种族都久远的神之子所定下的法则呢? 所以很快的,一些神祇消失在大地的记忆里。 骆夕阳所在的时代,是一个瑰丽变化的时代,人们从不曾如这段时期里一样,思维得到最大的活跃,眼睛被形形色色的新事物充满,同时在得到一些很好很好的东西同时,有些东西永远的不见了。 路西菲尔两兄弟,正是这个时代接受一切的代表,所以他们不知道那位神祇的名字,所以在看见一个新的神名之时,满心欢喜地去召唤。 “智慧者、敏锐者、想要解读一切未知者……” 世界 463 暗动 [十] 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 神为天,祇为地,对神祇的崇拜来自于洪荒时期,众神所展现出的力量使得人之子敬畏臣伏,人们通过呼唤神名、侍奉献祭才能够与那种超越平常的、伟大的存在取得联系。 神创造了世间万物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拥有与神明如此相象的外貌,从而获得神的宠爱,令他们愿意留下自己的血裔加以传承,并通过这些后裔将神的力量滞留在人间——是为『魔法』。 所以人类总是很骄傲的,他们是神的孩子。 但就象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法师一样,神力的传承也是有局限性 的,并非知道一个神的名字就能够使用那位神的力量,必需通过了解、冥想神所代表的领域才能够取得一定的联系,不然人人都知道火神的名字,岂不是谁都可以成为火系法师? 众神之车所佑护的是立安的子民,尤尼尔也只会守护库里加。 神之名往往就是一个魔法,只有拥有一定条件的人才能驱动其中的力量,那个条件或许来自血脉的传承,或许来自事先预设好的印,或 许…… 路西法他们围在大殿的中心,那里有座小小的祭坛,和大陆传统的三柱神魔法阵一样,繁复的咒文组成正反三角相叠,六芒星图此刻暗淡无光,等着其他人的解读。 魔法阵有些毁损,从外围读起,将魔法文字在脑中转成能够理解的词语,这些文字并不仅仅是对那位神祇的赞美之词,而是一种直述,阐明神性所代表的领域以及力量。但路西菲尔和路西法都有些不解—— “智慧之神是阿尔沙。灵巧之神是索拉尔狄比亚,哦不对,这是思维灵活的意思吧,那么应该是指这个神掌管着智慧,神谱上对每个神都有复数以上的描述。除了阿尔沙还有雅典娜,可没提到这位女神也掌控着医疗……这一段怎么念地……啊,为什么有残缺的!” 三柱神魔法在六个角上都会刻有不同元素或神祇的名字,如果是复合型魔法往往会有六位神祇为法阵加持,而他们现在观察的这个,六芒组成仅仅是对神之领域的阐述,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召唤法阵,应该在三角地中心铭刻神的名字。然而。当路西菲尔他们一步步研读过去,才发现,这个法阵居然是残缺不全的…… “什么啊,怎么关键地方没有了?”路西法停止了解读,有些扫 兴。 “光与暗的交替成灰色,毁灭与再生处于一线。穿越于诸神迷宫之上,”路西菲尔没有停止诵读,过去曾有谁站在这里,看着那完整无缺的魔法阵召唤着:“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 路西法愕然看着哥哥。他最后念的是一个神的名字吗? 美丽的音色在幽暗大殿中激荡,荡起了一圈圈涟漪,那是属于声音地魔法,刹那间整个空间的感觉都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死寂被怒涛般的声响冲破。众人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那个名字充斥每一分意识! 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 光芒从地上升起,站在阵中央的路西菲尔瞬间被光吞没。魔法阵被启动了! 怎么可能?路西法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般疼痛,大汗淋漓地跪倒在 地,身上的理智宝石悄然碎裂,在散落地同一时间守护魔法将他包围了起来! 好刺眼!光中有什么人?黑发的少年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拂过周 身,剧烈跳动的心脏就那么安抚了……“洛西亚姐姐。”他衰弱地叫。 骆夕阳在魔法被触动地瞬间赶到了拉肯特,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她特意封印起来的禁地,没想到居然被这两个孩子闯了进 来。 “我们……我们只是好奇。” 防来防去没防到后院起火,骆夕阳并不知道这座大殿里侍奉的神明是谁,只是觉得有很大可能是那个喜欢玩化身的匠神,所以在稍作调查后就将拉肯特设为禁地。这里本来就是荒芜的土地,亡国后连拉肯特地子民都不再返回,她将战场打扫,把彷徨的灵魂引导去灵界,为亡者拾骨……本想将整个拉肯特藏进大地深处,然而在看到已经扭曲的空间后只能作罢。 “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触动魔法?” 路西法来不及回答她,空气中骤降地张力令少年呻吟出声, “唉……”好象是长长的叹息,身体深处有什么断裂了,莫明的冲动得到了舒解……他展开了巨大的蝠翼,尖锐的牙齿长长地伸出来…… 骆夕阳瞪大眼,她并没有召唤黑暗的力量,但眼前的小肯色斯之子却完成了变身! 啪啦啪拉的振翅声传来,其余的肯色斯人也变身成了黑暗龙兵。 骆夕阳自身的魔法之光消失后,大殿中的光芒依然灼目,那是以殿中心魔法阵为基点不断向外排开的光之浪涛! 魔法阵的启动要满足很多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阵法的完整性! 明明……自己将阵中心的名字抹去了的,那个名字骆夕阳自己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个很陌生的名字,就算是已知几块大陆上所有部族的传说里,都没有相似的。 如果不是远古的神名就是那个家伙的化身!已经消失的就不要再出现了,所以骆夕阳毁了魔法阵,该死,是当初毁得不彻底吗? 不敢过多的触动,在普萨拉城的地下,因为自己去解读生命的密码才召唤来了塞里斯,骆夕阳对这个狡猾的家伙可谓杯弓蛇影,这家伙的存在感太强烈,想不出他下次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面前,所以只是将这里封印起来便匆匆离去。 可是没理由呀,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他们的出生没有半点可以和这里扯上关系的,究竟是怎么触动魔法的? 等等……久特利埃伦! 世界 464 暗动 [十一] 塞里斯是个喜欢研究血与灵魂的家伙,十七年前久特利埃伦曾经来过这座大殿,而那段不知道究竟多长的时间中精灵们被排除在外,所以无从得知他曾经在这里看到了什么,但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幽暗,骆夕阳确定当年的吟游诗人一定与这片土地上召唤的神明有过联系。 是交易?还是赠予? 如果对方看中了久特利埃伦的身体,并通过暴风一族的存在印下契约,同属于那一族的路西菲尔的确有可能触发魔法。 骆夕阳所设下的迷宫,让所有想要探索诅咒之地的人只要进入数百米的深处就会狂乱,只要没有人靠近,那就不会有人解开地底的封印……可是偏偏是路西菲尔两兄弟闯了进来。 小暴风之子身上有着属于自己的祝福力量,元素与之缔结了盟约,无形之中给予他自由进出这一带的权限……这就是命运吗?骆夕阳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一个守护的结界往路西法他们身上落去。“你们先离开。” 传送阵将看到的人全承接住,骆夕阳迅速将黑暗龙兵们移向远方,同时更加巨大的结界把整个拉肯特的王宫废墟笼罩住! “路西里?”光的海洋里,她寻找着少年,心跳得好象要从胸膛蹦出来了。这种排除一切的光……不会错的,这些孩子召唤了神明,还有什么比神的降临更加驱使元素精灵们活跃无比,急遽的汇合碰撞以至于失去了所有,化成比微尘更小更璀璨的光呢? 光的波涛起伏着,咏唱着,那是耳朵无法听到的赞美诗,静默地启示录。 当眼睛终于适应了光芒之后。骆夕阳终于看到了小暴风之子,路西菲尔站在魔法阵的中心,身型似乎一下子魁伟起来,令她不由得紧张。 “路西里,”骆夕阳试着轻轻呼唤。这孩子的外表看起来很好,光凝聚在他的周围,白色的翅膀在突然充满元素力量地空中拍打着,他面容沉静,垂着眼睑犹如雕塑。“路西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洛西亚姐姐。”少年开口了,一颗颗珍珠铮然坠入清清的泉水中,也泛不起如此优美的轻音。“我现在很好,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愉快。” 少年笑嘻嘻地睁开眼。蔚蓝色的眸中神彩涟涟。 骆夕阳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 “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呢?我很累啊洛西亚姐姐,来拉我一把好吗?这里简直就是魔法禁绝的地方……为了踏进这里花了我好多心神,你看,连魔石都损耗得差不多了。” “……你是谁?”脸还是那张美少年的模样,然而骆夕阳却觉得全身发冷。小时候路西菲尔也常常对着自己撒娇……可从他慢慢长大有了青春期叛逆期。态度便有了很大的变化,有时候甚至还会躲着她。 “我是路西菲尔呀,洛西亚姐姐你真奇怪。” “住口,我不管你是谁。与这孩子有什么交易,但是如果你想要伤害他的话,那么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路西菲尔象是被吓住了,怔怔地看着骆夕阳,脸上露出一种委曲地神情来:“洛西亚姐姐。我惹你生气了吗?为是因为我说你很奇怪才生气的吗?” 难道自己弄错了?骆夕阳仔细看着光中熟悉的面孔,那种属于少年的、纯然的无辜洁净…… “告诉我,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 “你启动那魔法。后来看到了什么?” 路西菲尔莫明其妙地说:“启动魔法?怎么会启动魔法呢,那个神的名字明明很陌生地,我和路西尼怎么可能借助他的力量呢?”他打量了下四周,表情更加困惑了。“这些光是?” 小暴风之子的样子不象作假,骆夕阳松了口气,对啊,路西菲尔是依玛等人辛苦万分从半死的胎卵中催生而出地,他是完完全全由血肉之躺相结合,然后诞生在世间的生命,和什么奇奇怪怪的神明没半点干系。 “没什么就好,过来我们快离开这里。”也许路西菲尔是具备了召唤被隔绝在外的某位神的能力,但在结界发生变化地瞬间她就赶了过来,那位神明还没来得及出现吧。 骆夕阳向小暴风之子伸出手,瞬间发动的传送也已准备好了。 一离开这里,便要将之更加严密的封印起来,再也不能让更多人踏入了! “过来路西里,我们快回家去。” “好地,洛西亚姐姐。” 路西菲尔看着骆夕阳伸出的手,脸上逸出微笑,伸出手握住了…… “你!”骆夕阳伸手只是做个样子,把小暴风之子拉一下就行了,可是手腕上传来的痛令她不快,随即骇然! 小暴风之子蓝色的眼睛蒙上了阴翳,那潋滟的色彩奇异而令人害怕,他紧紧捉住骆夕阳的手腕,紫色在眼中蔓延……他在笑:“捉住了。” “塞里斯!” ************ 路西法等人被传送到了草原上,远远地看着被草木覆盖的废弃都市,都有些大惑不解。 “路西里呢?”小肯色斯人搔搔头,“为什么洛西亚小姐会到这里来的?而且那急忙忙的样子……” 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作为格偌姆的弟子,在学习之余,继承那流浪贤者的意志:或者说是模仿?用好听的语句来说就是『追随着前辈的脚步前进』,两个小家伙托交通便利的福,年纪不大,去过的国家、荒地着实不少,大陆错综复杂的千年里,历史上消失覆灭的国家民族也很多,如拉肯特这样的诅咒之地更是处处。 和奈尔谷地是一样,骆夕阳初次的净化,小暴风之子就遵循着血与骨里的冲动去插上一脚,以后,他们更常常是自然之子的好帮手。 曾经有过很多次,一些被诅咒的存在由骆夕阳带着帮手和孩子出发去净化,后来便完全交给了他们处理。 被诅咒的拉肯特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洛西亚小姐她赶了过来? 世界 465 暗动 [十二] “为什么是你们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路西法一跳,“阿布雷大哥!” 匆匆由古瑞利亚赶来的阿布雷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却没有看到挂念着的人。这些黑暗之子跑到这里做什么?难道就是他们触动了自己布下的禁制吗?“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什么。”路西法面对阿布雷总会觉得有些紧张,那是一种小动物的谨慎畏惧心态在影响他。本来他和哥哥只是追逐着风的讯息而来,可现在看阿布雷一脸的严肃冷酷,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阿布雷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金发碧眼看起来相当英俊,很面熟……那不是库里加的国王陛下吗?怎么也来了? “她不在这里。”山之子单膝跪在草地上,凝神去感觉四周的气息,尽管不是自己守护的山川大地,神性里代表的力量还是能够去侦测这里的部分存在。“在那里,有着与意识隔绝的地方,仿佛一个领域隔开了我的探索。” 艾德蒙站起身来指着草原的深处,那片深碧色的森林,被遗弃的国度拉肯特脉脉驻立。 “有结界。” “用我们两人的力量,应该可以闯入。” 阿布雷与艾德蒙交换着简短的对话,点点头,开始呼唤体内那份属于神明的力量…… “打开吧,大地的精灵,岩石的精灵,火焰的精灵,我是尤尼尔之子,来自山与兽的键守者,大地在我脚下。化成了我的一部分,为我打开通向正确地方的门。” “你们地身体是血肉之躯,雷火锻烧成了你们的意识,我命令——此地的生灵到我面前,指引我正确的方向。打开那扇门扉!” 咒语分别自两人口中吟唱而出,仿佛被唤醒了大地,远山与地底深处隐隐有震动声传来,死寂的森林骚动了,无数虫兽飞鸟振翅,天空被有翼地种族覆满! 路西法眼中失去了色彩,耳中尽是轰鸣声——这些是那两个人做的吗?这就是半神的力量?父亲曾经说过,如果神明降临人间界。那一瞬间人之子的眼睛将只看得到黑白,同时耳朵断绝一切外来的声音,鼻子嗅不到气味…… 难道他们真的是神? “好多虫子,原来我们站在虫堆上啊!”有个护卫怕怕地说,那满天的虫兽也不知道有多少属于异变生物,它们静默着。没有叫声,可是数不清的振翅声形成了一种次声波,汇成洪流撞击着在草原上地渺小人类。 不是因为神明降临啊……路西法抹了把冷汗,这么大规模的虫兽出动。真是可怕的光景。 扭曲的空间被无数虫兽所充斥填满,就象一场血祭,那些生命狂热地去寻找着……阿布雷与艾德蒙制造出属于自己的领域,探索着前方,光芒闪起。他们转眼消失在路西法眼前。 ****** “塞里斯!” 同样的面孔,有着淡淡地眉毛与直直的鼻梁,不厚也不薄的嘴唇是少年润泽的粉红色。可是眼睛却被暮紫色充满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路西菲尔,不是那个会羞怯地看着自己,想要握住她地手,可又脸红的少年! 骆夕阳被紧紧的拥抱住,本应单薄的少年身体现在却宽阔而结实,无法推动分毫,“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呀,真荣幸,几百年没见过了呢。”低柔的声音象在戏谑,他低下头几乎是咬着少女地耳朵在轻诉。 你才几百年没见过呢!没时间观念的东西……骆夕阳惊骇之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冒出来,“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前两次遇见这家伙,他都是以占据别人的肉体为降临条件,完全地损蚀那个祭品的血肉才出现在面前,而这次呢? 身体没有感觉到异常,骆夕阳对着身边亲密的人都施以过那个咒术,就算是阿布雷也……只不过那个家伙没有察觉到罢了。她并不痛苦,这代表路西菲尔的身体也没有受到损伤,难道塞里斯这家伙研究方向变了? 不管他做了什么,骆夕阳就是对这家伙没有好感……她的身体僵硬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无力、虚弱!难道是那个魔法?恐慌如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骆夕阳几乎是凶恶地抬头瞪着『塞里斯』:“如果你只是想自由进驻这个世界,并采取温和的作法,那么我会很乐意与你一起研究,可是你并不欣赏我的作法对吗?” 曾经彼此共享意识的两个人,都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那种了解也许不会具体到各个方面,也会有些迷惑,可是终究是种了解。骆夕阳很清楚在塞里斯眼中,生命代表的只是种个体,是可以用来研究分析的道具,就算是强烈的爱憎喜乐之情,也不过是生命衍生出的附加物……和天上的云、地上的草一样,不过是物罢了。 塞里斯看着骆夕阳,表情有些奇怪,他说了句不相干的话:“真漂亮。” 表情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中,骆夕阳囧到不行! 好吧,亲爱的黄金龙呀,你的魔法实在太强悍了!这种时候听到这样的赞美她要怎么反应?说谢谢吗? 塞里斯也很迷惑,离开骆夕阳的几百年里(……)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叫自己吃了苦头的女孩的样子,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是执着的想要去想,那种狂热连对方曾经带给他的伤害都变得不重要了…… 连那孩子也许会带给他毁灭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的血在手中化成璀璨宝石,这的确是神明才有的能力,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神灵……众神不知因何而生于这世间,并与那片脆弱的大地息息相关,也有那么一些神祇可以将血肉转成山河万物守护人间界…… 然而不一样的,自然神可以将身体转换成元素,以异种形貌出现,他们死后或许会化成树木……那死后世界里,精神不再影响常世的一切。 充满活跃的生之力量!这是从她身上夺取的宝石,塞里斯只在众神迷宫的那一头发现过相同的存在,属于最伟大神祇的造物! 妖精是模仿众神所造的生命。 世界 466 诱惑不能乱用… 世间万物的产生,来自于神明的创造,而他们本身因何而存在,却始终是未解之谜…… 我为什么会诞生在这天地间,我为了什么而存在?这是生命最深沉的困惑,如果不去想也许就不会有太多的烦恼,然而如果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就不免会坠入思想的迷宫,以至于无法再走出来。 “我对你很好奇,你的外貌和初代的神祇很象,但他们不可能自由行走于人间界才是。”『塞里斯』欣喜地用手指挑起女孩的下巴,仔细端详那被遗忘的面容,“没错,完美的感觉……就算是特意追求『完美』而创造出来的妖精一族,也没有这种叫人移不开视线的魔力。五官四肢的每一分都完美无缺,不管分开看还是合在一起,都是这么恰到好处……” 身体软绵绵的,骆夕阳被对手搂着腰提起,整个人都贴着对方——双脚无法触到大地,这种感觉很不踏实,但她不可以软弱……头被迫扬起,那家伙的面孔这么接近,那容貌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熟悉的,可神情却纯然的陌生。“你想说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吗?”她讥诮地弯起嘴角,有些好笑地想起自己所知道的某个古人写的文章。 『塞里斯』想了一下,理解了女孩话里地意思,他点点头:“不错,就是这种感觉,完美无缺得令人无法再做任何的修改。” 那只是你的感觉而已,依那些龙神的恶癣,如果她再遇到其他两位龙神,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重新塑造一遍——他们做这种事从不跟人商量的!骆夕阳奇怪自己还能想这些乱七八糟地事情,大概她也是有恃无恐吧,塞里斯。如果你以为这次进入人间界可以为所欲为,那就太小看自己了! 别把她当成猎物! “怎么办呢,”塞里斯有些迷恋地用手指划过女孩的脸,柔软的触觉让人无法停止,一圈又一圈。那是人之子血肉身躯的温热在少女的肌肤上抚摸,他喃喃自语:“这么完美,如果我想从上面取走一点,或是添加一些东西地话,就会破坏掉这种美啊,怎么会这样呢?上次好象还没有这种感觉的……”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应该可以解答给你听。”骆夕阳笑得非常诱人,不出所料地看到那个家伙目光迷离起来。如果魅惑是吉莫尔诺雷拉保护她的武器,那么她在恰当的时候好好利用也没什么。 谁是谁的猎物? “哦?你怎么这么乖?”这些神明有时候很死脑筋的,他们大概不曾想过有什么人会算计到自己头上吧,就好象看古代的神话史,那些战争里的阴谋诡计,用现代地目光来审视。怎么都觉得所谓神明其实是脑残星人。 骆夕阳笑容越发甜美,声音也柔软如暖阳下的白云:“神明的世界很枯燥对不对,常常几个世纪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对不对,所以你们看着人间界的一切。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很可爱吧?而我,是最可爱哦……你说对吗?” 软软的语调,明媚地笑..=对着宠爱自己的人撒娇,当然知道当她做出这种可爱模样的时候。威力有多大。塞里斯也许是个高高在上地神明没错,可他却对自己表现出了某种兴趣与执着:或许这种兴趣创建在某种邪恶的思想上,但终究是压过了塞里斯作为偏执狂、无道德科学家的一面。 女人都有种天生的技能。狡猾的利用自己地天赋去达到目的,骆夕阳没有对什么人动过心,可也有着那种天赋。正因为不会动心,才能更冷静的看着围在身边地人,平常懒得想,也就无所谓玩弄他人之类的,可只要她愿意,是很容易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其实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已经把别人迷得死去活来了。) 就象小孩子一样,将塞里斯的兴趣引导到另一方面的话…… 『塞里斯』的表情果然更加的困惑了,他把女孩向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了些,“你……” 结界悄悄的张开,大地不能带给她守护的话,还有风……骆夕阳乌黑的长发轻轻晃动,那么轻盈的被拥在怀里。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塞里斯笑吟吟的,眼中的迷惑尽去,“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来历,难道真的是新诞生的孩子吗……你看起来这么年幼,那就应该乖乖的,可不要想着作弄大人啊。” 随着男子低低轻笑,『塞里斯』的面孔覆了上来,在骆夕阳满脑子的空白中,吻在她脸上! “眼睛里闪烁着夜空的光,你想用星辰的力量限制我通向人间的道路吗?”骆夕阳寒毛竖起,周身僵硬,那个变态的家伙用别人的身体在干什么!『塞里斯』的唇在眼睑上落下,她便无法再睁开眼睛!“呼吸着风的气息,你想用大气来束缚住我的意识吗?”死变态在咬她的鼻子,她失去了对周围气味和流动空气的感觉……“从你口中说出的话语,虽然听起来令人觉得愉快,但其实也准备着把我封印的咒文吧?不过……正合我意。” 你想干什么!骆夕阳抗议的话语来不及脱口而出,全身就僵硬掉了。 『塞里斯』最后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什么情况啊…… 四周的领域发生强烈扭曲,雷鸣地动之声从每个角落里迸发而出! 世界 467 爱与恨之间 “哦呀,还真都是熟人呢。” 伴随着生灵涂炭的狂热之音,风雷猛兽的呼啸从彼方奔腾而至。打破了禁锢的结界闯入迷宫中,还来不及对此地的异常表示什么,阿布雷与艾德蒙就为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愤怒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异常闪亮的白金色长发,那种仿佛贵重金属经过了反复锤炼才粹取出最纯粹的色彩如此熟悉,阿布雷几乎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但是路西菲尔不可能会做出眼前的举动! 与白金之色交错在一起的是黑玉清润,长长的墨色长发被风精灵们呵护着轻轻摇曳,温柔如宁夜早早来临,只要看到便不会错认——正是属于那个可爱又可恨的少女所有,每个心动的人都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手去挑起她的长发,轻嗅慢捻好好怜爱,不过这些妄想总是会被无情的暴力打断。可是现在呢……那个女孩为什么一点也不反抗,她小小的身体被男人环抱住,不用猜想就可以知道,那个人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胸膛! 他们的身体贴得那么紧密,男人低着头……阿布雷看清了那个家伙在做什么,全身都愤怒得颤抖起来! 那个人察觉到了有人接近,便抬起头来,只是稍稍从女孩的脸上移开了些,他扬着面孔,嘴角弯起非常愉快的弧度。 轰的一下,阿布雷感觉自己血气上冲,眼睛被一层血雾蒙蔽了……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洛西亚还在他手上,而且象是没了知觉一样。 艾德蒙看见这一幕也是愤怒非常,就在不久前,他才在树荫下向着女孩表白。虽然洛西亚小姐害羞地拒绝了他,可是他并没有放弃!此刻,仿佛心爱之物被人窃取了般,那种气恼控制不住地主宰了自己的思绪,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捏得关节一阵爆响! 要冷静……深深地呼吸着,山之子碧绿的眼睛牢牢盯着眼前的人。 “塞里斯?”对方地面孔依然还是属于路西菲尔,不过那种魔魅的紫色眼眸却不会错认。这次他又采用了什么方法才出现在人间界的?又想要做什么? “很久不见,你跟上次看起来变化很大啊,真有趣。”『塞里斯』打量着闯进结界的两个人,脸上有轻微地诧异,他不禁把怀里的女孩放开了些。目光在她身上搜索。“是你做地吗?改变神与人的分野,让凡人踏入神的领域?” 一直对这个孩子有兴趣,每次见到她,都是在很特殊的情况下,用人之子的言语来说,就是一团混乱吧…… 而每次见到她。自己的计划也总会被破坏!但是……却讨厌不起来。 对于这个居然敢冲自己无礼的小家伙,最初确实是很恼火的,即使是那些同样属于创世神地孩子们,也不敢挑衅自己。因为自己掌握着『创造』。 塞里斯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诞生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思考的能力。在他之前或许有过很多神明,在他之后也看到过新的神祇出现,自己就那么存在了,不同于其他神明的单一属性。他能够自由的在光与暗之中存在。 这应该是种很特别地力量吧,人之子称他为『匠神』,在众神的世界。他也创造着丰富而绚丽的万象——可以说,神之国度的构成,塞里斯地存在起了很大作用。 作为古老的神祇,塞里斯有着他的骄傲与无谓,除了自己一切都不重要,完全不放在心上,沉迷于自己的兴趣之中,万物都只是『物』而已。 然而世间还有着比自己更伟大的存在,那是在自己有意识之前、在这个宇宙出现之前就存在地神明,塞里斯渴望那个世界的秘密。察觉到这一点,他开始了不断的探索,可是失败也不断打击着这个骄傲地家伙。 塞里斯的郁闷直接发泄给别人,巨人神话里出现的『破坏神西格里斯』就是他情绪失控时的描述,那一次,他的任性得到了狠狠的教训,但同样的,也让塞里斯确定了一件事。 尔后,一直不断的努力寻找……最后,终于让法尔记住了他。 骆夕阳与之接触的那些时光,正是塞里斯心情很不错的时候,但就算他心情再好,面对敢对自己挥拳的无礼之人,也是不爽的,所以那个时候,塞里斯是真的想要杀了骆夕阳。 但他居然无法处罚那个冒犯自己的女孩,还被突然逃离的尤尼尔赶出人间界……塞里斯可能没什么自尊心,却是绝对的自大,这种耻辱令他很恼火!但最糟糕的是,那个奇怪的女孩对自己用了什么魔法,居然转个身就想不起关于她的形貌? 通过去涅梅之子那个调查,塞里斯对骆夕阳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反倒让他迷惑——他才不信巨人传说的那套,什么吉祥之女神是黄金大神的爱女,是为了对抗破坏神西格里斯才出现的。 哈,他就是西格里斯,除了初始的众神们,哪个敢对付他,哪个能对付他?别说笑了,塞里斯对『洛西亚』更不爽了!他是如此千辛万苦才在特雷迦找到了法尔的踪迹,凭什么那个没礼貌的小鬼居然是受到法尔宠爱的?即使是传说,他也觉得不快!(小孩子的争宠心理) 再次遇见,是他被几百年前留在人间界的魔法召唤了(……),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将这个小家伙捉回自己的空间去,把她从头到脚的观察,看看究竟有什么地方让父神如些宠爱——不过是传说罢了,他就杀了她了,那又怎么样呢? 然而那孩子叫出了法尔的名字,这令塞里斯惊惧愤怒。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自然的叫出父神的名字,难道她真的是如此受到宠爱吗? 不过是个小小的女神罢了,对了,是因为她能够行走在这片土地上所以才获得了法尔的宠爱吧,就象大地之龙交给他的任务一样,那个孩子先一步完成了! 想到这一点,塞里斯气得发抖,居然有人在和他争夺这份殊荣,并且走在了他的前面,难道自己就这样认输了? 嫉妒之火在离去后不断烧灼,记不起样子记不起声音,只记得自己输了! 有时候仇恨是和爱一样的情感,塞里斯在情感上并没有多好的控制力,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脑海只被那女孩充满。 这长长的时间对骆夕阳来说不过十几年,可没时间观念的塞里斯……他大概想了几百几千年。 直至再次遇见。 世界 468 战意 那是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一直是带着痛恨的,印象里有个模糊的影子那么可恶的占据了自己的脑海,总在他思考的时候出现,让他心烦意乱!可恶,他能够记得骆夕阳的一举一动,却没法记忆她的外表……那个可恶的孩子在嘲笑自己,他却没法伸出手去捉住! 塞里斯看着人之子的世界,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结界——真是个脆弱的世界,几经毁灭再生,为什么这么关注呢?象这样的世界,众神可以轻易的重新创造…… 韩恩勒说:『光是情绪的变化就能够影响那片大地,力量上的绝对掌控决定了我们身为神明的地位。可是太容易毁灭创造的世界有什么意思呢……不觉得小心翼翼地照看着人间界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有趣?大概吧,远古的时候,他们也曾自由降临这世间,那个时候人之子是多么卑微,完全是被圈养的生命,呼吸稍微重了一下,这些生灵就没了气息,而神祇间的冲突,自然元素对抗争执后的下场,也不比骤起又消失无痕生命好多少。 一切都无所谓,其他人的出现与消逝对塞里斯根本没有影响,反正在冥冥之中,总会有着新的神明诞生,承担着世界的形成与消亡。 塞里斯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心情和欲望。 他对那个占据脑海的女孩产生了渴望,憎恶升级到渴望捉住她,渴望撕断她的手脚,收集她的血液,分析她的骨肉…… 幻想一下子成了真实,在人间界布下的另一个魔法打开了通向彼方的路。在路地那一头,那个女孩就站在那里! 失去的记忆瞬间回到脑海中,当初可恶的小家伙与面前的少女重叠了,闪耀的光芒真真切切存在。 还真是巧啊,巧到塞里斯几乎想要大笑。每次都有这孩子在,难道是她是召唤自己吗? 这种时候别想那么多,既然看到她了就不能再让猎物逃走!塞里斯几乎是狂喜地紧紧捉住了骆夕阳,只是,为什么原本想好地无数个折磨的办法,现在一个也不想用在这完美无比的身体上去呢? 糟糕的是,原本的憎恨嫉妒之情烟消云散,看着女孩对自己耍那小小的诡计。『塞里斯』很想笑——真是可爱,以前自己好象就这么说过,可这一次的意义完全不同……过去他说的可爱,是狂热之后冷冷地兴奋,而现在…… 不是神明本身的光彩照人,名为『洛西亚』的女神周身带着无比魅惑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是讨厌的吗? 真的是讨厌吗?塞里斯忽然怀疑起自己来,那种感觉不在了,抱着那柔软地身体心里觉得满足, 算了。没空去想太多,当前要赶快做的就是将怀里的女孩带走,这具身体与他的协调性并不好,拖得久了天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这几百年来(……)想了太多。塞里斯也分析了下自己当初地行动,好象就是太罗嗦了才失败的! “真可惜啊,我对你们也有些兴趣。可还是比不上对这个兴趣大,”『塞里斯』的头再度低下,嘴唇在骆夕阳的额上、面颊上来回亲吻。“不过,既然遇上了……”他又贪心了起来,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四个,怀里的小家伙已经动弹不得,那两个人,能不能顺便一下呢?『塞里斯』又抬起面孔,微眯着眼打量阿布雷和艾德蒙。 这两个都曾是自己地祭品,拥有完美的资质,能够尽大可能的发挥出力量…唔,现在看起来他们也是准备发怒地,而自己现在的身体…算了,还是把关键的女孩子带走吧。 匠神大人脑海里挣扎了一会,最终放弃那诱人的想法,这次还是忍住吧。“这次就算了,我现在只想要这个孩子。” 在他想把艾德蒙他们打包顺便了时候,怀里的骆夕阳也是满头大汗! 被封禁了,这小子难不成是从爱普那里得到的启示,这种可恶的魔法!她全身软绵绵的,连思想都仿佛被抽取了一大片!懒洋洋地想要坠入梦想,那是黑暗在诱惑她! 不可以睡,不然会很惨的! 但是很累,眼睛睁不开了……骆夕阳咬了咬舌头——啊,可恶,这里是『塞里斯』的领域,他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了全场,这里的每一个存在都被精灵们支配! 神明的地位高高在上,他们所在的地方,元素的形成与消亡才程不断重复,连带那些精灵也被碾碎成尘,再也无法驻留。 魔法来自于元素精灵的驱动,如果没有可以调动的精灵之力,就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 只是好歹自己也是个被称作『神』的存在,结界什么的好也有呀!感觉『塞里斯』淡淡的神性,骆夕阳相信这家伙只让自己极少部分的意识离开众神的空间,意识的强弱决定操作精灵的强弱,面对诸多的禁祀,骆夕阳可以挣脱吗? 阿布雷——帮帮我,山之子啊,打开你的结界,拒绝此人! 『塞里斯』没有念诵咒文,连接两个空间的魔法在远方意识的控制下逐渐形成,那个巨大的魔法阵光芒再起! 帮我拦住他! 阿布雷低吼着,他听到来自心爱主人的默语命令,感觉到那个小小人儿的焦急惶恐,几乎要咆哮起来! 此地的子民们,现出你们的身形,去把通向彼岸的道路堵满! 艾德蒙心底深处的野性也被激发了出来,战意涌遍全身,双手在一瞬间物质化,寒光闪烁的圣剑代替了人之子的血肉之躯! 世界 469 三的变数 [一] 一片黑暗里,身体对外界的探知更加敏感,骆夕阳虽然被阻绝了大部分的感应能力,视觉与嗅觉全失去了作用,却能清楚听到冲破风雷的肃杀之气。身体被紧紧拥抱住,不属于自己的魔法在形成,那个男人的手划过自己的背,禁锢的文字把她锁了一道又一道! 大气中的守护者,如果你一直看着我,就保护好我吧!山之子,兽之子,用你们的利爪撕开这些枷锁,这不是属于塞里斯的大地,你们要斩断他的控制! “神之左手与神之右手,尤尼尔的后裔啊,你想再度失去它们吗?”有着银发少年的外表,却带着极度不祥之色的双眸,『塞里斯』面对艾德蒙的狂猛剑气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嘲笑面前之人,他的嘴唇还流连在女孩的眉眼之间,刻下一个又一个印迹。 直接在脑海中挑衅的话语令阿布雷和艾德蒙大怒欲狂,心里却是更加冷静——对方是个强大无比的神祇,而洛西亚被控制住了! 塞里斯啊,虽然你在诸神的国度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你掌管着刀兵与冶炼,你是术士与发明者崇拜的偶像,你的神名代表了人之子所有智慧与创造的顶点……但是这片大地并非是你可以恣意纵横的所在! 神已经从人之子的眼前离去了,如今的大地是属于他们这些守护者的,如果你不能守护,那么也不要来破坏,否则他们会用一切方法去保护脚下的大地! 已经不是神明可以随意左右人之子的时代了! 无所不在的山精地魅,你们要化成我的剑气,去展现山之子地武力!艾德蒙碧绿的眼睛牢牢锁住那个光芒摇曳虚幻的人形。黑暗神将冯克拉尔,我们曾经那么近的相融合,你的狂妄正是你地失败之处!他双臂在胸前交错,巴赛尔与琪露特撕裂了空间,万千尖锐刺骨的寒芒灼人视线。充塞在大殿的每个角落! 挥砍而出…… 阿布雷扬起右手,缓慢而力钧千斤般在这凝滞的领域里重重落下,依然是白色光,却和塞里斯变幻万般色相的宝石之光不同,也不是山之子那寒雪初覆的冷冷白色,环绕着兽神的是燃烧般炽烈的电光! 阿布雷与艾德蒙地一齐出手了。尽管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暂,可是在某方面却有着共同性,或许是曾有过的相同经历让性格如此南辕北辙的两个半神配合起来非常有默契。借着山之子兵织斗气划开的空间之径。阿布雷释放出自己的雷火之威! 三种白色颤动大地,轰然巨响里,飞灰烟灭! 离拉肯特王宫废墟数百里之外,路西法感觉到脚底地不安,心里忐忑无比。是要地震了吗?无穷绿野里生活的动物在刚才阿布雷的召唤下已经全部消失一空,随着那两个人用传送阵离去后。草原寂静得可怕。 从未见过阿布雷展现出力量,小黑暗之子也说不清自己为何那么畏惧他,明明是俊美无双得不输给妖精的男人,如果不是很少在人前露面。他地魅力不会输给自己那个优秀的哥哥。 很可怕……想起离开古瑞利亚最后一次看到阿布雷,那个笼罩广场的领域,那毕竟是个比妖精更强大的人物,是神子大人的仆从。 路西法觉得自己地直觉真准。 所以他一直敬畏那个喜怒无常到古怪男人的理由在这里。 看到阿布雷召唤着草原的种种猛兽异生,驱逐着它们为己所用。年轻地黑暗之子更加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而现在,在那远处洛西亚小姐与她的追随者们,在做什么呢?还有那个总出状况的老哥。他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出来? 起风了。 周围的绿草激烈地摇晃起来,就象数不清的手在挥舞,要去捉住什么……站在草原上的肯色斯人一阵恐惧,这种感觉! 路西法飞上 骇然看到在那刚刚离开的遥远之所,一道道光柱冲天绿色骤然消失! “路西尼少爷,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路西里少爷还在那里……” 身边的侍卫也紧张了,可是对于魔法方面,他们却无能为力。 “有洛西亚小姐在呢,”另一名侍卫乐观地说,“神使大人无所不能,她大概又在创造奇迹了,会是什么呢?” 路西法没有侍卫那么能放开心,他的不安感越来越深,这一切,从他和路西里踏进那个废弃的研究室开始,总觉得有什么在左右着他们。 当时路西里为什么会念出那个不存在的名字? “不行,我要通知阿尔缇斯阁下!哎,为什么信号不通?” “路西尼少爷,这就是所谓的干扰了,试试我这款机子吧,那个术士说就算是水下也可以拨打,防震抗辐,信号超强!” “放屁,你在我面前显摆什么?少爷我一直呆在古瑞利亚,平常用的自然是最新最好的机子,我的都不行你的就更没用了!” “少爷你不能这么说啊,正因为你用的机子号称功能最多性能最好型号最新……可要知道,手机电话什么的,用来拨打收信就足够了,越多功能越不容易操作,还特别坏得快……而且你们这些总呆着实验室的人,平常又喜欢把手边的东西改装升级,性能不稳定那是肯定的呀,我就没听过几个人的山寨机是好的。” 远方草原上的观望者还在为无关紧要的问题纠结,拉肯特的王宫深处对峙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切碎所有的锋利剑气与销骨砺金的雷火冲击着古老的殿堂,骆夕阳过去曾下的禁制,塞里斯化身威临的领域,还有来自山之子兽之神的力量彼此对撞,脆弱的土石崩析溃灭,巨大的砖砾来不及落下便碎裂成齑粉,被层层排开的气浪吹至无踪! 代表了人子欲望上的罪恶渊、被众神诅咒遗弃的拉肯特,以王宫为中心,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摧毁这地表最后的残余,数百平方公里的废都连同曾经繁华的民居残垣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永远消失在了大地上! 尘埃散尽,一切归于虚无之后,巍然不动的只有那几个高大的身影。 深绿之地已经不复存在,高楼殿宇也成了草原曾经的记忆,细细尘土砂柔软地铺在脚下,荒漠在延伸,俯瞰辽合草原,那是个巨大的圆形地带。 失去了八荒六合的阻隔,九宵之上的雷电盘旋而下,却不能恣意肆虐…… 『塞里斯』身前泛起透明的涟漪,交错的时空之墙化成屏障将艾德蒙的剑气与阿布雷的雷火阻隔在外,同时他的身影也要融入光中一般,若隐若现! “很不错的威力,可对我没用呵。虽然我想看看你们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不过还是这个孩子比较重要,那么下次再见吧,应该不会太久的。” 我不要!塞里斯并没有封住骆夕阳的双耳,她清楚听到那个声音带着笑意这么说,可恶的家伙,用的还是路西菲尔的声音! 他用这孩子的声音、用这孩子的双手做了什么呀!路西里,你怎么可以让对方侵占自己的身体?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怀里的女孩在颤抖,『塞里斯』这回咬上了她的耳朵:“还能听到声音是吗,放心吧,很快你就能摆脱这一切了,来吧,和我一起走!” “休想!” 世界 470 三的变数 [二] 艾德蒙揉身上前,仿佛巍然山之重压随他挥手倾颓,剑气破空!却在下一瞬失去了目标的踪影,『塞里斯』随意转换着空间的位置,一片残像破碎,人便淡淡消失…… 尘埃覆满的大地涌起淡淡绿色,瞬间染翠了苍茫废土,从无到有仅仅是瞬间的事! 这是! 『塞里斯』发现自己回家的道路发生了阻碍,那些绿色星星点点,成团成片的依附上来,形成包围之势。 “苔藓?”尤尼尔确实是山林的守护者,除了拥有狩猎与战争的特性,同时也是库里加的农业神。“可是这么柔弱的植物能有什么用?真可怜。”一直致力于研究开发最强最能适应各种环境生命体,塞里斯还真有些岐视苔藓,这些人太没出息了,起码也应该拿出食人花吸血藤这种程度的花草来对付自己才是! “你看不起苔藓吗?”骆夕阳在意识里微笑,“菌类、子植物可是能够覆盖大地的强悍存在呀,在最早的生命没有形成之前,就是这些微小柔弱得朝生暮死的植物在调节天地元气,轻视它们,会吃亏的。” “原来这些不是那个山之子的力量而是你的……你还能够使用魔法,真不错。可是小家伙,你是不是忘了我在人间界是有着『匠神』之名呢?” 空间与空间交错叠合的地方燃烧起无形之火,聚起的绿色与不久前的王宫殿宇一样化为尘粉! 在这里!艾德蒙的剑气同时飙至! 哧!『塞里斯』低哼一声,以手掩面——一丝鲜血从他的额际缓缓渗出。 一手紧紧搂着少女,『塞里斯』抬起沾着血痕另一只手,定定地注视着,他紫色的眼睛更加幽暗。仿佛有暗火在其中跳动! 虽然不是自己地身体,以往也是也是彻底地损耗召唤者的身躯直至骨销肉溶……可是作为凭依的附身之人身体受到级别如此低下的物种所创,对神祇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瞬间塞里斯几乎按捺不住嗜血的欲望,他想将那两个人撕成碎片…… “哎呀,你似乎是受伤了。”怀里地女孩笑得如同小恶魔,同样的伤口在她额上迅速消失。“自大的人啊,你是靠限制自己的力量才驻临这里的吧,现在你叫什么名字呢,让我想想……我记得那个召唤阵上描述的神明是『渊博者、探索者』,也就是灵魂系精神系的喽,唉呀这可不太妙,那边两个可是以武力擅长的亚神族。你会被打哟~~” 骆夕阳咭咭呱呱,一个劲儿在精神上去攻击塞里斯,“到底是什么名字呢?巴尔,还是泰兰德?现在神明对人之子地威压可不管用啦!这里的三个人没一个会受到影响的,其实你又不打算常驻人间界,总是跑一趟跑一趟的不累吗?喂拉尔……” “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探索者的意思!”『塞里斯』忍不住纠正这个多话的女孩,这小家伙实在很不尊重他……不管是哪一次! 不过因为女孩地罗嗦,让塞里斯拉回了理智,想到前两次的失败……他差点又犯了拖拉的老毛病! 好险……当机立断。探索者从遥远时空打开星界之门! “唔!”『塞里斯』面容扭曲起来,意识上感觉到撕扯的痛苦,一种寂静悄然降临! 骆夕阳柔软地双手抱住了『塞里斯』,虽然虚弱却是用了她最大的力气。“你怎么可以离我这么近呢……要控制一个人最好是把他放在看得见的地方,这话可真没错。” 眼耳鼻舌被封印并不影响骆夕阳去『听』去『看』。让意识飞翔于诸形之外,所感受与理解的将会更多。“你别忘了,我对这身体施有同生之术。” 就象当初塞里斯诱导西娜自杀一样。这个法术一经施展除了一方完全消失便不可解除。“好不容易得到的降神体,你是不会自杀地对吧?如果这身体死了,你就不得不回去了……呵呵,真是有趣哦,这么一来,你才是那个被禁锢住的人。喂,现在你可要受我摆布了,还是说你马上回神界去?嗯嗯,再想个几百年,找个更便捷的方法来人间界吧,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别人说一回生二回熟地,下次说不定我会准备宴会来招待你呢。” 话是这么说,骆夕阳可是一点也没有客气地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如数反扔到了『塞里斯』身上,如果不趁着这家伙没回过神来给予灵魂上的重击,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的机会了!复制是她拿手的,塞里斯的魔法比起凭空创造苔藓什么的简单多了,性命危机的时候,骆夕阳的工作效率比CTRL+C、CTRL+V还快! “原来……是这样。”『塞里斯』低声自语,“你虽然被我封印起来,却借用了山之子的力量突破桎梏,同时又用生长的力量扩大了那个尤尼尔后裔的本能……而兽之子,不过是吸引我注意力的诱饵吧。” 阿布雷淡淡一笑:“领域之法还是你教导我使用的,将一切置于掌控之下,洛西亚小姐、我与这位尤尼尔之子,三个人正好构成三柱神魔法的基础。” 三是变数,骆夕阳对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说并不了解,但三角形确实是最稳固形状这一说法,即使是不同的世界,也依然通用。 由塞里斯传下的知识,光与暗被分成两个属性,三柱神六芒星的魔法取代古老的五星之论,为人类法师所接受并流行…… “三代表无数的变化和无限的可能,塞里斯,你毕竟只有一个人来到人间界,即使是神祇也不该如此轻忽大意。你实在是太自大了,并不是只有你能够狩猎神祇,那位艾德蒙陛下,好象当年作为人之子就狩猎过神明吧……何况我们并非一般的人之子。”阿布雷推了推眼镜,“别忘了,我同样是受父神之命来到人间界的,以前我们曾经合作过,你算计我的事好象没过去多久的样子。” 阿布雷有时候实在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作为兽他可以执着的追着一个幻影去做梦,成了人之后,这种偏执更是发扬光大。 “我确实还是太小看你们了……三人,呵呵呵呵,”塞里斯低笑着,他抑制着这具身体产生的虚弱感,“不错,三是变数,我把你这兽教得很好,很聪明……可是,好象我这边也存在『三』。” 世界 471 三的变数 [三] 你说什么? 阿布雷心脏仿佛被什么捏住了般,一个被忽略的问题此时浮了上来,小暴风之子来这里只是偶然的话,他被塞里斯选中却绝不是偶然! 塞里斯并不是个会胡乱说话的人,没有一定的把握与实际相联接,他不会说些扰乱人心的话语……那么,做为变数的那个『三』在哪里? 难道是! 『塞里斯』笑了起来,“兽之子啊,多谢你的提醒,以新生的神祇来说你们做的真不错,可是不要忘了,身为孩子可以狡猾地用些小计谋,但大人永远不会坠入圈套中。” 随着『塞里斯』的长笑,银发少年的身影骤然消失在阿布雷与艾德蒙身前! 连同他怀里拥抱的女孩一起…… “他去哪里了?” 塞里斯的领域一旦消失,那种缭乱的光芒也随之褪去,天空碧蓝如洗,无云无翳,干净而纯粹,拉肯特的废墟再也不见。 一切回到了最初,悠久而充满未知。 寂静的大地上,只有两个高大的人影站立,一种惶然在未知里传递。 “洛西亚小姐……他们去了哪里?”艾德蒙首先按捺不住,刚才还紧绷的压力瞬间消失无踪,憎恨的、爱慕的…在意的就那么突然的离开了! 阿布雷面色阴沉,脑子里在迅速分析所发生的一切:塞里斯提到属于自己的『三』之存在,除了路西菲尔,神界的塞里斯,最后一个……是那个人吧! “走!跟我离开这里,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他们现在是在泉都。虽然洛西亚小姐将他暂时地禁锢住,可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 “久埃!你没事吧!”里沙艾鲁克有些焦急地摇晃着久特利埃伦,这家伙坐在窗口发呆的时候,忽然间向窗外跌去——还好他们的馆邸临水而建,窗外是一片莲花萃艳。芦草荡香,久埃他跌下去也没事。 真地没事吗?把银发青年从水里捞起来后,就见他没有知觉的昏迷着,这种高度的坠落和撞击,以久埃的身手没理由会昏这么久……不对,应该是连昏迷都没有才正常! 难道是在古瑞利亚过度使用了力量引发的后遗症?里沙艾鲁克大为恐慌,就在他打算去治疗师地时候,久特利埃伦终于有了反应。 眼睛突然睁开。魅惑的紫色直直望进同伴的眼中,里沙埃鲁克脑子里一阵迷糊……“久埃?久埃……” 熟悉的蓝色眼睛此时颜色很深,虽然久埃他情绪变化时双眸的色彩会改变,但这种使人颤栗的暮紫却从未见过。奇怪,里沙埃鲁克觉得躺在手臂中的这个人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一种巨大的压力从那忽然变得陌生地好友身上扩散出来,竟是如万刃压顶、周围影象声音突然全数消失! 怦怦急遽的心跳声在耳边清皙而躁动。里沙艾鲁克额头冷汗潸潸而下,有种想要跪下臣伏的冲动……而他也真的跪伏在地下,以头触地重重贴在木板上,不敢抬头再看一眼! 久特利埃伦站起身来。嘴角带着奇异的笑,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审视着自己,“很好,”他说。“果然还是真正地契约者更合适啊。” “对了,那个孩子……”不用念诵咒文,久特利埃伦身前闪起魔法阵的光。淡淡人影从虚空中出现。 那是两个漂亮得叫人移不开视线的少男少女,他们彼此相拥,缠绵地倚靠在一起,如同画一般! 久特利埃伦看着这幅画面,眉头却蹙了起来——“真不快,嗯,我这是怎么了?”他一抬手,似乎是昏迷的女孩便到了他地怀里,“你应该呆在这里才对。” “塞里斯。” 此时控制住久特利埃伦身体意识的正是匠神塞里斯,他笑吟吟地抚摸着怀中女孩的脸,手指在柔软娇嫩的肌肤上留连不去,最后停在她嫣红的唇上。 “你这样一动不动地样子也很可爱啊,虽然是那么毒辣可恶的嘴巴,但微微张着的样子好象在邀请我似地。” 如果骆夕阳此时还握有对身体的控制权,哪怕是翻个白眼或撅撅嘴什么的,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做了!然而身体与路西菲尔一同被封禁起来的她现在连嘴角抽搐都做不到。 神明都是些妄为而随心所欲的家伙,这个塞里斯也算得上是其中之最了,可以当他在夸自己吗?只是夸奖的话,骆夕阳倒是可以一点不推辞地笑纳,但如果他将那种夸赞付诸行动——而且是最讨厌的一种肢体行动,她会很怒很囧啊! 虽然不久前还打算去魅惑塞里斯,然而对方却完全不吃自己那一套,并不是他拒绝了自己,相反……这家伙受到的魅惑很强烈,不然也不会再度吻上来了! “你对我的身体做什么!你用久埃的身体在做什么!住手,你这色狼,个个都是这副德性!我真受够了!”意识脱离身体之外,眼睁睁的……好吧,眼睛没睁开,反正骆夕阳就是全看见了!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软弱无力的被人为所欲为,怒火差点要燃尽了理智! 爱普是这样,塞里斯也是这样!如果自己不是比妖精们强大的话,那帮家伙一定也会这样!她算什么? 骆夕阳忽然有些怨恨起吉莫尔诺雷拉了,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下这种魔法,不倚靠这一点,虽然她离开了龙神的保护,也有着强大的力量足以保护自己! 虽然喜欢美丽的东西是人的天性,弱小的存在倚靠着色相进行自我保护,可是她可以不靠这个的吧? “塞里斯,你是不是放松得太早了,难道你没有察觉,你现在所侵占的身体与那个少年是一样的吗?” “同生之咒?”『塞里斯』有些模糊的声音从唇舌间飘出,他陶醉在怀里女孩柔软的身体上,“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居然对这么多人施展咒术,他们每一个都不值得你这么对待……” “那么你呢?你的意思是你值得吗?” 骆夕阳讥诮地声音冷淡了塞里斯的热情,他停下动作,思索起来…… “我当然值得。”『塞里斯』微笑,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说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我对你发誓,我会保护你。” ……就算是意识与身体分离,也不能阻止骆夕阳的嘴角开始抽搐了。 这家伙发神经了! 世界 472 三的变数 [四] 把自己当成娇贵的公主,受尽异性万千的宠爱追逐,这应该是大多女孩曾经梦想过的,骆夕阳也不例外。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魔法只是童话,神明仅为传说,人们热衷于分析男女间的互动,从情欲人伦到形而上的哲学反思,从社会发展的必然性转到天地人三位一体无上爱……长篇大论层堆累椟,仿佛一切只是01组成的,所有的情感都可以用理性角度来概括总结例都有必然性与偶然性…… 然而那也不过是少数人对社会关系的理想化与期待罢了,从古自今多少个时代与王权,人心都是最不可控制的,被称为疯狂的因素从来就不缺,正是这些不可预测的存在组成了变幻无常的人世间。 然而这未免太疯狂了点。 骆夕阳也看过一些万人迷类型的电视和小说,其中有不少都是女主角人见人爱、女配角妖魔鬼怪的模式,但不可否认,容易让人产生代入感—— 看着我,只看着我,只爱我,所有的『好』都要属于我!我也许不美丽,在你们眼中却必定是最美的,我也许没有半点才干,但一定有着其他不能忽视的优点,哪怕我将容颜隐藏、举止低调,在拥紧的人群中,依然会被人发现然后有如众星拱月般出场…… 做着梦的少女们应该都这么幻想过吧,也许不仅仅是少女,不少八点档言情剧的受众主要是主妇们。 其实万人迷是种很可怕的事,骆夕阳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魔法之后,她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并无可奈何。 成天窝在实验室中可不是她的错……如果出门就遇上这种乱告白的家伙,谁都会吓得闭门不出地。 最惊悚的还是来自于过去的对手、绝对的敌人向你告白。这比看同人两个壮男互殴说什么『爱你所以咬你』、杀光某人全家人回去OOXX后一句深情告白『这下没人可以阻止我们了』还雷! 被雷得意志都扭曲的骆夕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禁干巴巴地笑:“你是用伤害我喜欢地人表达对我的保护吗?如果是这样的保护,那么我倒希望你能远远的离开,永远别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滚得越远越好! 这么说完,骆夕阳便懊恼了——她的本意是要去诱惑塞里斯。趁他昏头昏脑时好下手解决掉这家伙,可现在她在做什么?激怒他吗? 敏锐地捕捉到骆夕阳的情绪变化,『塞里斯』正为刚才的冲动而沉思,听到她表达地意思后,顿时有种气恼让他头脑发热!怀里的女孩多么柔顺,连带那个一直在发怒的意识体也是可爱得叫人心花怒放……可是她却不将自己的誓言当回事! 这是种羞辱! “洛西亚,就算你是法尔宠爱的孩子,又或者你是让所有人喜欢的吉祥女神。可是如果你这么对我说话也是不可原谅地。还是说你认为自己获得了我的喜爱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瞠目结舌不足以形容骆夕阳此时的表情,如果不是她现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怕那张脸早拧成了包子……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站在女人地立场上,骆夕阳绝对断定彼此的脑回沟是两种形态!不对,塞里斯他是第三种形态! 自说自话自大自恋自我陶醉! 骆夕阳也算是久经阵仗,追逐身后的人各国各地各种族都有。而且手段是花样百出,令人眼花缭乱……苦中作乐里,少女偶尔还是会小小的得意一下下:那些追求者她不会一个个去记忆,可以肯定的是只有极度自信自傲地人才能够鼓起勇气。突破重重障碍到她面前奉上鲜花礼物,以及热情洋溢的赞美之词。 那些人都是人中龙凤,在各自的领域里翻云覆雨,所以傲气十足地不少,然而在自然之子面前却个个显得卑微、诚皇诚恐……象塞里斯这样能够一直大男人主义的。骆夕阳还真没见过! 她不由得呆了又呆、囧了又囧…… “呵呵呵……”回过神来,骆夕阳很讽刺地大笑。“你的意思是将我当成喜爱的宠物般圈养起来,不让其他人将我夺走。只有你可以分析我、研究我的那种保护吗?” 好象保护某种濒临灭绝的珍奇异兽般的『保护』! 给我滚! 在这女孩的眼里他的行为是这样的吗?好象不对……“你不喜欢?我还是头一次对某个存在关注这么久的时间,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有对什么宠物有过这种想法,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你?”『塞里斯』皱了下眉,随后马上舒展开:“算了,这种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这几百年来我们等的时间是很漫长,不过总算以后的几百年里,我找到了新的乐趣。” 别把我当成你的乐趣!骆夕阳的意识在狂吼,她不愿意跟这个自大狂慢慢弄清楚! “唉呀,我们三个的存在居然没法突破最初的魔法吗?你什么时候封禁了我的退路……”『塞里斯』有些讶异地看着时间和空间交错的位置,没有道路了,那些爆烈的元素充塞着每一个地方,精神在身体外飞翔,只看到一个个被炸掉的武器! “我忘了,你是巨人们崇拜的神,而巨人有着寻找正确之路的天赋……所以你将那魔法反用上了?”『塞里斯』牢牢盯着骆夕阳,这小家伙令他无法顺利回自己的领域! 世界 473 三的变数 [五] “你真的以为…这种小手段能够将我困住吗?”『塞里斯』一点也不紧张,他抱着骆夕阳走到窗前,看着远远近近的山光水色,繁花似锦,心里居然是轻松的。 目光在这人间界的小小一隅来回巡视,塞里斯想到,自己还从未如此接近的置身其中…… “看起来的确是精致而又美丽的世界。” 听到塞里斯的喟叹,骆夕阳不禁为这话题的突然改变而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在称赞这个世界吗?如果觉得这片大地美丽的话,那么是不是会产生怜惜之情呢? 老实说,虽然是很可恶很可恶的敌人,但与神为敌终究是不智的,关键在于一旦打起来,战场就是人之子所在的世界,是什么人说过,不要将自己的土地变成战场,那样不论胜败受到伤害的都是自己……但是好象也不对,如果是神佑国当然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战斗比较好。算了,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就拿与神的对抗来说,怎么样都是人之子最后吃的亏大! 如果是在神性界,骆夕阳一定摸上门去用陨星来砸塞里斯家的墙……呃,只是有这种冲动而已,真要打起来的话,完全陷于对方的领域最后倒霉的会是自己呢。 所以死也不能被这家伙拐离人间界,至少他在这里会受法则的制约,想到这骆夕阳又不禁满腹牢骚,不是说有看守着人间界与神所在空间通道的巡逻者吗?为什么塞里斯三番四次溜进来,根本就没什么家伙发现并来惩罚他呢?玩忽职守!绝对是玩忽职守…… 骆夕阳试图对塞里斯动之以情,如果会怜惜这世界,那么就表示是能够被说服吧……可是匠神下一句话把她囧到了。 “这个地方的灵气分布也是以三柱神魔法为基础的,比起过去曾经召唤过我的几个地方。这里的元素力量更为活跃。我地契约人选了个不错的地点完成与我的约定。” 胡说八道!久埃才不是因为要让你降临选择定居在这里的! “哦,你确定?”『塞里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水都潋滟地浮光四射,晕香道道轻佻纵横,花的色彩扑在骆夕阳身上。只见缤纷绚丽……美得如此虚幻,让他不由得抱得紧了些。 骆夕阳现在可没空去分析塞里斯的举动,人被抱啊抱啊就抱习惯了,或者干脆是麻木了。她不知道塞里斯到底和久埃有过什么约定,可就精灵们告诉自己的那些情报里,久埃很好很善良,他并没有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去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没有展现出不应该属于人之子的力量来破坏平衡。 她可以接受地。 “这个身体的所有者。当初可是借着你拉进了与圣克利耶尔掌权者的距离,所以小家伙你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人罢了,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呢?” “你别搞错了,久埃就算没有遇见我,他被玛林克国王和路美衣夫人重视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如果非要找一个跳板来结识权利者。以他那完美无瑕的歌声,无数人都愿意去帮他引见。我不过是适逢其会,当时要是不能够与久埃结识,那才是种遗憾。” “……小家伙。你很喜欢这个身体地原主人吗?”『塞里斯』面孔阴沉下来。 好象有种不妙的感觉……但骆夕阳还是回答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久埃他温柔亲切,待人和善,不会随便伤害其他人……我不喜欢他还要喜欢你不成?” 塞里斯,你这家伙直接、残忍、狡猾、自大……还是个色鬼!这么差劲的家伙。想要别人喜欢地话,趁早改改自己的劣根性吧! “呵呵、呵呵呵……”『塞里斯』笑了起来,本是属于久特利埃伦的外貌。配上那幽深的紫眸,有种说不出的妖娆俊美……他死死盯着怀里少女,令正处于上帝视角地骆夕阳心底一阵阵发凉。 他又想说什么吓死人的话了? 但『塞里斯』没来得及将吓人的话说出来,他地身影突然消失在窗边,骆夕阳的意识察觉到时,周围白色的云气袅绕纠缠,如纱如梦。 他们处于晴空之下,还来不及落下的太阳是火红色的,有一半融化在了水天的尽头,掩去了夺目的光辉,此时彩霞满天。 某处的空间发生错动折叠,有两道彪悍气息突破了泉都柔软的结界,绿色与猛兽的咆哮声自九幽处渐渐浮上来, 这么快……『塞里斯』马上便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不由得低咒了一声! 那个兽也掌握了传送的法术了。 塞里斯本意是想要利用泉之都那丰沛的灵气打开空间之门,他被小姑娘分了下心,本来一直在探索清除障碍方法的,可一时间满腔不可捱止的情感主宰了自己。 阿布雷一踏出传送阵的白光闪烁,视线就直直投向天空, 在晚霞蔽目的浮光里,天空中染满了深浅红蓝之色,可是那一片绚丽之下,巨大的阴影几乎要吞噬掉所有的光! 几千米的距离不是阻碍,阿布雷与塞里斯同有所感,传送过来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高空中拍动巨大黑翼的『塞里斯』! 他果然在这里!阿布雷对于久埃也是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更别说那个人现在还被另一个可恶的家伙侵战了身体! 不可以!不可以将泉都变成战场! 骆夕阳在一层层禁锢下,向艾德蒙他们发出请求! “我以前是不是说过,太怜惜这些人之子可不行的。”『塞里斯』的黑羽将自己与骆夕阳轻轻却紧密的包裹住,“小家伙你真学不乖。” “哼,但是现在的你,同样也无法做出太激烈的动作吧?无限弱化自己的存在,强化召唤人的身体寄居其中,简直是丝子。” 不知道丝子是什么,『塞里斯』俯身亲了亲骆夕阳的额:“不能再激烈,他们也同样吧?在那个地方,我到是很清醒的看到那些暴烈的精灵在忙碌不休呢。” 世界 474 三的变数 [六] “看那天上是什么,肯色斯人?” 杰克藤出水而立,差不多二十年前,这种奇异的植物出现在千泉之都,很快成为了与『水金沙、水上花』相比毫不逊色的著名景致,那些巨大无比的藤蔓茎叶让无数人仿佛成为童话中小人国的居民,并强烈吸引着人们置身其中。 坐在绿色的茎叶上,捉着坚韧的根须看泉都无穷尽的花田水道,还有那朝霞落日、蓝天白云,登高望远的人终于注意到了天空的异象。 但也是只看见朦胧的影子。 真正有所警觉的还是那些侍奉神明的使徒们,水神殿的神官盯着占卜的水盆,为突然翻滚的清泉惊讶,继而看到墨色侵染上来,都不禁慌了手脚而彼此相询。 “我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存在出现在泉都,然而却无法捕捉到那究竟是什么!” “水的颜色变了!女神给了我们什么讯息?” “不知道……” 『塞里斯』没有张开领域,他发现怀里的女孩正拼命在抑制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弱化她自己。 “你就这么不愿意将周围卷进来吗?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受到伤害的会是你自己?” 说得好象他有多不愿意自己受伤似的……骆夕阳懒得再理塞里斯,此时的她也没有足够心神去理会他的言语。 “呵……可爱的女孩,你现在是属于我的,我可不允许你为了其他什么东西而损坏了这具完美无缺的身体。即使你封印了大多数的通道,可是……我说过了,这身体的原主人找了个很适合我降临地地点。” 泉都的灵气翻滚郁动,影响着浩瀚水域。菲沙的法师塔首当其冲。通过魔石汲取转换天地之力,调动着无数护塔结界,一向被认为坚如磐石的圣克利耶尔魔导象征摇摇欲坠! “你想做什么!”骆夕阳愤怒地听到草木精灵们的哀鸣声,法师中惊叫连连。“你是要借用这泉都地灵力帮助你打开通道?阻止他艾德蒙!” 不明白为什么骆夕阳会直接命令山之子,艾德蒙.索尔想也不想。马上召唤出琪露特与巴赛尔,向『塞里斯』提出挑战! “哼,无礼的小鬼!不过是个吸收了部分尤尼尔意志的人之子,也敢向我挥剑!”『塞里斯』冷哼一声,“这个身体的名字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其中一个含义又为『在寻求真理之路上斩断荆棘的利刃』,与塞里斯『百兵之首』的含义重合……虽然你的武器锋利得足以劈开天地,但就算是尤尼尔亲临也要被我折断双刃!现在让我折断你的手腕如何?” “做得到地话就来吧!”如同猛虎出笼。艾德蒙将身也转为利刃,跃于九天之上! 挥出一剑! 一道划破了天际的雪亮剑光转瞬即逝。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虫飞兽伏的傍晚时分,泉都的天与地,都是迷幻般的色彩缤纷。黄昏的逢魔时刻,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 那道剑光平地而起。推朽所有魔兽! 『塞里斯』只是定定看着这在眼前满眼狂猛地男人,深深的不以为然:“尤尼尔之子,这里并非你的领域,你能发挥多少力量?” “是吗?好。那就将战场移到库里加!”山之子这么回答,瞬间领悟了骆夕阳请求自己的原因。 空间一阵错动,艾德蒙倚靠着自然之子意识地牵引,发动了大型传送术。 烟笼花草月笼纱的水上都市还留在视线里未曾散去,周围已变成了巨石嶙峋郁郁葱葱的白色世界。 『塞里斯』阴沉着脸。与泉都无数水元素突然断绝了联系,这令他极度不快。但很快他又微笑起来,“这么做有用吗?”他含住骆夕阳软软的耳廓。吐息着、邪恶地诉说着。 骆夕阳只是微笑。艾德蒙不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库里加,由双刃的守护神所庇佑!灵气满溢充满活力。 “对你绝对够了。”艾德蒙同样冷笑讽刺,库里加是他地主战场,是他的领域。不同于菲沙,如果想在这里控制魔法元素的流向,则必需通过山之子地许可! 『塞里斯』眼睛眯了起来,这片土地在拒绝他、排斥他,于是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攻击自己的人。 “自大的小家伙们,你的那些……怎么,你们的满足仅限于这个?” 当然不!艾德蒙继续控制着暴走精灵,在他自己的领域中随心所欲,反之,受到束缚的人只能被动的去选择走向哪里? 『塞里斯』的意志在召唤黑暗山脉。 大概几百年了,离黑暗山脉最近的库里加一直饱受影响,他明白这片禁忌是来自人之子对于黑暗的恐惧。 那里不过是众神迷宫的缓冲区罢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调合了? “以为到了自己守护的地方,就无所不能……好有趣和狂妄的想法,尤尼尔之子啊,别忘了最关键一样。” 洪水忽然从时空的裂缝里奔腾而出,倾刻淹没大地! 世界 475 三的变数 [七] 瞬间的黑暗降临! “看过圣典的你应该知道,创造了黑暗龙兵的正是我与雅迪沙里斯,肯色斯人在被大陆驱逐的同时退入所谓『黑暗山脉』,其实不过是回归到最初的出生地,因为他们向往着神的救赎。”『塞里斯』背上的黑翼最终散为丝缕暗光,融入皑皑白雪间,将那终年不化的洁净染上了暮色,黑夜来得更快了! “佩洛依芙叶守护之地?你们真这么以为吗?人之子在绝境之中总会幻想有神明来帮助自己,而来自远古的记忆,黑暗龙兵们将众神迷宫外的区域当成了圣地。” 那片区域正是一切混沌的所在,远古时分开了古神与亚神的共处,又把人之子隔绝在众神世界之外! “那里是属于我力量的缓冲之地,之所以选择尤尼尔为目标,也是因为他们同样将这里当成两个世界的踏入点,而我是最了解其中变化的——现在跟我一起去造访众神的迷宫吧!” 长笑声中,艾德蒙仿佛回到过去,在那个充满死亡和鲜血的破灭之城,黑暗神将把恐惧带到了山城。 昨日重现。 库里加的土地本就接受了黑暗女神的存在,并由骆夕阳进行安抚,使得整个山之国溶入幽暗的宁静中,虽然侍奉山神的神官们对于黑暗有所顾忌,但艾德蒙本身却是崇拜着佩洛依芙叶的,或者说是崇拜着代表女神的『洛西亚』。[奇Qisuu.com书]光与暗代表的并非纯粹的善与恶,如果美丽的自然之子都可以使用黑暗,那受惠于洛西亚的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是与自然之子安抚是完全不同地黑暗,身体被牢牢束缚住,失去了对元素的联系。艾德蒙闷哼一声,双刃片片碎裂! “艾德蒙!”骆夕阳焦急的叫声回响在耳边,不管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山之子露出苍白的笑:“没关系地,我说过要为你付出一切。我会救你出来的!” “是我的错……” 『塞里斯』亲吻着女孩:“嗯,是你的错,对于你不了解的就冒然采取措施,这种不成熟的作法在我看来也是非常可爱的。但是不要紧,我会慢慢的教导你,让你能够面对一切困境。” 你闭嘴啦!还真把她当成私有物了! 阿布雷飞上天空,他对艾德蒙地伤势没有在意,眼睛只是盯着那个可恶的银发之人——如果尤尼尔的后裔是被黑暗关注的人。那么把领域转成他所控制汉洛城又如何? 不,所有外力都不可靠,真正能起作用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才是力量的掌控者,人之子地形态虽然是众神所制定的进化顶点,阿布雷此时却期望还有着撕裂一切的利爪和獠牙! 骆夕阳说他这个样子是最完美的,她很喜欢……但人之子地外形毕竟不能够完全的保护她! “你和我在力量上有共同之处。但是却蕴藏着比我强大太多的可能……兽之子吗?我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传说,”艾德蒙的手臂一点一点愈合了,可心里却是痛苦地,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要靠那么柔弱的女孩保护? 本来展现森森白骨与鲜红碎肉地手臂转眼回复如初。即使是半神之体也不应该这么迅速的治愈……这是同生之咒,洛西亚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为什么这么苛待自己呢?明明自己说过,要保护她的…… “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曾经的普萨拉实际支配者,你有过与黑暗神将最直 系。如果是你的话……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我把权交付于你,洛西亚她……就交给你了。” 你别做傻事!骆夕阳怒叱。艾德蒙微笑:“别担心,亲爱的洛西亚小姐,我并没有放弃对库里加子民的责任……只是要请兽之子代为守护一下而已。如果不将黑暗神将彻底驱逐的话,山神的国度就是沙筑的城堡,人们是没有办法继续安居乐业的。” 威猛的力量涌向阿布雷,瞬间他仿佛回到汉诺城,将这片土地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归入意识之中! “多谢了!”兽之子笑道。如果是自己的领域,那么操纵元素进行物质间的转换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伴随着雷鸣咆哮与让人睁不开眼的电光,巨大的兽降临在雪山之间,瞬间被黑暗渗透的大地夺目洁白! 什么是苍龙的神通,凤凰的不死?阿布雷与骆夕阳呆了这么长时间,知道了她口中的那些神兽究竟是什么模样,至于猫咪麒麟什么的,她喜欢就好……此时他所需要的是强悍的力量,所以他的外形也以发挥最大力量为主! 『塞里斯』有些惊讶地看着雷暴电火中走出的神兽,那是…… 结实而纤长的躯干,那是同古龙一族中的『飞龙』相似的外表,过去匠神曾仿造古龙一族,取那强壮与獠牙利爪创造了『黑暗龙兵』与龙神之下的眷族相对抗。虽然做为消耗品在寿命上没有多做处理,不过当时自己也很得意,能够创造出如此强大的生命…… 但比不上眼前的这只。 除了绝对强悍的肉体,那对幻惑的蝶翼巨大而轻盈,充满灵力波动;而异兽头顶的尖角也仿如出鞘利剑,闪着致命的雷光,令人望而生畏! “完美。”紫色的瞳孔兴奋放大,『塞里斯』激动得身体微颤。 阿布雷仰天长啸,惊雷滚滚自虚空中坠落,皑皑白雪化为雾气蒸腾! “我越来越无法放手了……” 骆夕阳听见『塞里斯』轻声自语,一种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下面的两个人都好象豁出一切了,艾德蒙认为黑暗神将的再临会将十七年前的灾难重新带给库里加,所以必需在最坏的事情发生前驱逐塞里斯,为此不惜牺牲山之国的平静;而阿布雷绝对是不会顾及其他人性命的,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安全…… 可她却没办法不去顾及其他人的性命。 做了这么多的防范,只是想阻止那个有无数化身的神祇降临,如果他真临,骆夕阳并不是没有办法击退他,只是……只是当双方战斗时,受创的却不仅限于两个人身上。 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受伤都会好的吧,有着龙神守护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亡的,骆夕阳有这样的绝对自信……然而其他人不一样! 尤尼尔消失了,菲菲亚被杀了…… 所以艾德蒙会死,阿布雷也会死,万万千千其他无辜的人都会死! 怎么可以这样呢?就让不会死的她去替换那些不应该被卷入的人吧,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就要为这份无知无力付出性命。 “塞里斯,我和你走,别伤害他们。” 世界 476 三的变数 [八] 层层枷锁蜕下,原本被束缚的沉重感一点点消失,精神上顿时轻松起来,“好乖。”『塞里斯』舒展身体,“但我还是不想放弃计划……”话音未落,随之而来的空间撕裂让他噫了一声。 “难道有我还不够吗?”象个小孩一样看到喜欢的就想据为己有,然而他的确有这种能力,骆夕阳用软软的语气诱惑着,明显『塞里斯』没面对过这种情形,整个人都呆了一呆。 “你主动打开了空间之门……这么急切的想和我在一起?” “是啊,所以我们离开吧。” 随着解开对塞里斯的禁锢,骆夕阳本身的封印也受到了冲击,利用那瞬间的元素释放,她的意识与匠神紧紧缠绕! “洛西亚!”阿布雷拍打蝶翼,冲上前来! “回去!”无形的墙竖立在天空中,最令阿布雷难过的是,那道墙居然是骆夕阳刻意隔开与他的距离。 难道你这么不信任我们吗?被拒绝的雷兽满心酸楚,焦虑不安而暴跳嘶孔,阿布雷用头去撞击看不见的墙,尖利的角迸散出哧啦巨响,火光四溅! 怒吼声中,白雪覆盖的山峰崩析溃离,巨岩碎成无数细小石砾滚落大地! 艾德蒙仰面躺在石堆中,四散迸落的石块雪粉象有意识般绕过库里加的统治者,在他周围形成天然的屏障。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心脏在剧烈跳动,代表着大地的躁动……身为库里加的掌控者,山之子全力抑制着来自身体深处的狂乱! 把暴走的力量交给阿布雷,他则负责安抚。 太辛苦了。本来不必如此辛苦的……骆夕阳看到元素在呐喊,它们响应了山之子地愤怒而化成爆炎利刃——但是你的力量,是属于尤尼尔的力量,那原本是守护的力量呀! 不要用在伤害上……艾德蒙,虽然我们曾经是敌人。曾被你伤害过,但是很早以前我就不介意了。谢谢你喜欢我,我很高兴,但请你继续守护自己应该守护的吧,那样我就很高兴了…… 轻风拂过,有清泉流过身体,将纠结于血脉脏腑中地狂气带走,艾德蒙张开眼睛。没有山川天地,视野里只有一团辉白,以及从白色中逃出来的几缕乌黑…… 是黑色啊…… 就让黑色把他吞没吧……来吧,佩洛依芙叶女神,你是所有孩子的保护神,人之子对你来说。谁不是你的孩子? 所以请保护我们! 唤起的黑暗在滋生…… “塞里斯,如果过于贪心的话,可是会什么也没有的哦,”所有魔法汇于一点。怀中的睡美人乖巧温顺,『塞里斯』注视着那张小脸,意识里自动勾勒出她此刻地表情,那张小嘴可恶的上扬……“假如你还不肯收手的话,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结局非我所愿……但是比起更多人受到伤害,只有我一个的话……” 少女的欲言又止勾起了塞里斯的好奇心,“你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办法可以挣脱我吗?这一次我可不会被你地空间法则驱逐出去了。” “你真想知道?” 『塞里斯』抬头看着被隔绝在结界之外的雷兽,那巨大的猛兽停止了怒吼撞击,碧绿的眼睛盯着自己,随时打算冲上来地样子。 “没有我不能听的事情,我的存在就是追求真实之理……雷兽,你能告诉我些什么吗?” “阿布雷!”别提那个名字! 然而阿布雷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所侵犯的这一位,正是那伟大的造物主所追逐地,如果被法尔知道你如今的举动,我想你的下场一定会比尤尼尔更凄惨吧。” ……想起爱普尼梅亚,骆夕阳地灵魂一阵抖颤,虽然阿布雷没有提到那个具体的名字,也许他也不知道吧。 幸好不知道。 『塞里斯』的身体凝滞住了,他所知道的『法尔』,正是创造天地、掌握着生命最初法则的龙神! 他是一切的最初,生命形体的塑造者,是众神所处大地的奠基者,是百万生灵的操纵者……他的名字为『大地成长者』。 那个长长的、古老而神圣的名字,是魔力的歌、法则的体现! 阿布雷身上有法尔的刻印,尽管是兽却得到了来自大地成长者的眷宠,并早一步进入人间界,所以塞里斯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虽然也得到了法尔的召见,但和接到命令的自己不一样,只不过是大地成长者一时的兴起罢了……那只兽在坚持他自己的理想,追逐一个奇怪的幻影,可是有些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对法尔赐予的形体不满,妄图创造出属于他个人的肉体…… 塞里斯在于阿布雷合作时,心里萌生起恶念:既然不满神赐的肉体,那就让我代为接手了吧! 从一开始,塞里斯就没有将阿布雷放在与自己相等的地位上,而是与其他研究材料一样的,只不过更加高级点的实验体。 但现在,却从这个实验体口中听到了一件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你看过我的记忆对吗?在我把心脏分离成一个单独的个体时,你就看到了吧,但是我从未告诉过你,那个梦里出现的女神,其实并不独独是我在追逐的幻影……” 阿布雷一字一句的将话语印在塞里斯的意识中:“真正追逐她的,是传唤了你的法尔。” 大地成长者! “不……”『塞里斯』茫然开口,怀里这个女孩子是非常奇特的存在,他推测过骆夕阳应该也与法尔有关系,最大的可能是这个不同于一般神祗、却有着与高等神明作战的少女是新诞生的法尔之子,所以他嫉妒憎恶,可看到又不由得为那魅力吸引。 但是……连法尔都在追逐她吗? 从未听说过创造万物的法尔会有着一般亚神的爱憎喜乐,也许有吧,只是他们离孩子太遥远了,而一切都不可知。 而且古神与亚神,已经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难道怀里这个娇弱的女孩是与法尔同地位的古神?不,不可能的,塞里斯否定了这个猜测。 世界 477 三的变数 [九] 上次塞里斯干脆地退走,原因是听到了翡翠龙的名字而产生恐慌,那时骆夕阳让他自己去找法尔询问——爱普尼梅亚自然没这么好见到的,所以匠神只能拼命猜测两者之间的关系,想到头痛而恍惚。 这是法尔所追逐的女神,她被父神所在意,连创世者也沉迷于她的魅力?这么说来,大地成长者交给自己的任务里,是找到让高等神明可以进出人间界的方法……吉祥女神出现在人间界并非偶然,也不是必然,而是她的的确确不受法则的束缚,能够自由进驻人之子的世界! 所以父神才承诺自己,只要找到自由进驻人间界的办法,就让他看看创世的秘密——大地成长者是这么喜爱洛西亚,为了她甚至重新召唤了早就放弃的亚神一族,还将兽之子找出来赐予力量,派到人间界去! 法尔是这么在意这女孩,为她用心的吗? 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如果就此将她带离人间界,直接献给大地成长者的话,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奖赏! 但是……不自觉地把那睡美人紧紧拥在怀里,几乎想将她嵌入体内,『塞里斯』的脸埋进骆夕阳的头发里……呼吸变得粗重,那种恍惚感又来了! 他舍不得。 再度抬起头的『塞里斯』面容变得平静,紫色的眼睛盯着阿布雷,却是对着骆夕阳在说话:“本来我觉得你的要求答应了也没什么,但现在看来却是不行呢。” 那只雷兽知道骆夕阳的身份,也知道她是属于谁的……但是他却没有回到大地成长者那里,将自己所知道一切报告上去。阿布雷选择了继续生活在人之子的世界里,陪在他的女神身边,并将她地踪迹隐藏起来。以便自己独占。 没错,那只兽是这么想的,而塞里斯现在有了相同的渴望。 为什么不呢?这可是父神都费尽心机的,是最好的,现在就在他手里了。 这是他地。是他喜欢的东西,是他想了很久的玩具,谁来也不给! 穹野里寒意大盛,冰冷的泉水从山巅地底涌出,向着更低的地方奔腾而去!天空变成了一种宝石般透亮的浅紫色,并向着四周扩散开,塞里斯的意志威临。 来自神威海上的力量席卷过山之国度! 所有山之国侍奉着山神地神殿颤栗着,廊柱发出簌簌声响。摇抖着落下灰石粉砾,虔诚的神官们骤然失去了代表尤尼尔人间意志者的存在感! “黑暗降临了!那是和以前一样的黑暗,那种恐怖的紫色!”老迈的神官几乎是嚎叫着冲出神殿,身为多年前黑暗神将降临后地幸存者,这些人对『黑暗』始终存有戒心,此时十七年前的噩梦仿佛又回来了! “陛下。陛下他还在贤者之城吗?为什么大地愤怒了?” “浩瀚宝石的影响在迅速消失,分析系数!陛下的气息消失了!” 库里加地一些人很快感觉到神圣气息的减弱消失,虽然控制在小范围中,那些始终沐浴着神威的神官已经惊惶失措了。 现在该向谁人祈祷? “泉水!这是菲菲亚的力量!”骆夕阳的意识在虚空中看见泉水女神地身影一闪而过。“你杀了她,还夺取了她的能力!” 这片刻的悲伤让塞里斯得以找到破绽,周围突然急遽拉伸变幻着,骆夕阳地话语模糊在空间的转换之中! 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的水在脚下翻腾咆哮,雷电撕裂了漆黑的天空。在波涛上掀起骇浪! “神威海……”骆夕阳虚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里是神威海,在海的那一头。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缝隙里,是龙神隐藏起来的大地。 骆夕阳想回去、又害怕回去的神眠之地。 在这里她可以召唤永恒空间,只要逃进了自己的领域就不用怕塞里斯乱来了,可是那么做的话就意味着,爱普尼梅亚会在瞬间赶到。 呼唤水之君主的力量呢? 华萨斯会帮助她吗? “你别乱动呵,”不知道骆夕阳打算怎么办,但却能够察觉她的小脑袋里正不停转动着反击的念头,“在这众神的迷宫里,一不小心可是会连意识都消失的,这具身体,并没有经过太多的改造——如果你真在意他的话,最好乖乖的。” “阿布雷……阿布雷和艾德蒙呢?” “放心吧,”『塞里斯』寻找着迷宫中的门,一个个魔法阵在身边成型。“他们是很值得分析的生命,我会好好看着的,在另一个时空里,只要你不捣乱,我就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你这混蛋!” “身体不能反抗,可骂人的精神到是很好……如果人是普通的人之子敢这么对我说话,早就被惩罚了。” “你真能对我做出惩罚吗?”滚你的吧,骆夕阳在心底破口大骂,当初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时,这个家伙就没能把自己怎么样呀!心里焦急愤怒,口气却越发柔软:“你想要处罚我吗?在别人面前处罚我吗?” “……我说过不要想着捉弄大人。”『塞里斯』径自专注于魔法阵的发动,嘴角却扬了起来。明明知道怀里这小姑娘不怀好意,象是狡猾的小兽,发觉到敌人难缠便故意示弱,引诱着对方靠近再趁机咬一口……可是怎么能不被那种可爱吸引呢?能够使用这种招术的,都是在魅惑上拿手的……塞里斯非常愉悦。 这家伙还是不是男人啊?从来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不管是男是女,当她软语相言时都会出现迷醉般的反映,哪怕是意志坚定如阿尔缇斯,也招架不住他再三的撒娇而有所疏忽让她有机可趁。 骆夕阳感觉到挫折,她以为自己的魅惑力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可以蛊惑所有,塞里斯这次碰到后表现的也朝着那方面走去,结果她以为……不对,这个很变态的家伙一心想要研究自己,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血与肉,还有灵魂! 即使是亲吻自己的眼睛与嘴唇,操纵的仍是一个个封禁的法术,这种家伙会有可能被自己的魅惑力吸引,不知不觉做出违反初衷的事情吗? 世界 478 三的变数 [十] “你是我的啦。”『塞里斯』眼睛迸发出异彩,身体不由自主的在抖颤,对于法尔的恐惧混合着更多的兴奋,如同小孩子瞒着其他人偷偷藏起了宝物,有种危险的刺激。 虚无中的道路打开了,就象骆夕阳召唤永恒空间一样,但是她要去的是全然陌生的地方…… 银发青年的身体变得火热亢奋,肌肉绷得紧紧的,马上就可以得到释放了!他全神贯注于开启空间之门,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气息,因为他的颤抖,怀里的女孩也跟着颤抖起来…… 『塞里斯』的话语令骆夕阳愤怒无比,却又觉得悲伤……为什么这些人都想着将她作为私有物藏起来呢?如果不是爱普那种独占与充满侵略的爱意,她一定还与黄金龙守在彩虹龙沉眠的地方玩闹吧?就算是阿布雷……其实自己一直有点害怕,不是不明白那孩子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她没有办法……为什么呢?她只是想和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她的世界不在了,现在的空间就是一场龙神幻梦。 做梦的在无意识间编织所有,在梦里的依然不自觉……看着梦的,只想让它变得更好……仅此而已! 但是自己却不能做完全的观看者,在很早很早以前,她就被送到了这个梦境之中,于是无法离开。 是不能也不愿离开。 “我的世界被称为拉尔西亚——『探索之境』,即使是神界也没有谁可以轻易靠近,那里我仿造法尔所居住的地方设下了无数结界,只要到了拉尔西亚,你就不用担心被其他神祇发现了。” 不被其他人发现?我就是发愁这点……别把你的想法安到我头上!骆夕阳对于塞里斯的自说自话连发脾气都无力了,她有现成的理由可以辩驳照顾自己地小姐们——虽然长期窝在实验室里。可她绝对不呆,起码与其他人的相处言行都很正常,最重要的是,她不会随随便便掳人回家! 等等……他刚才说,不用担心被其他神祇发现? 连爱普他们也不会发现吗? “你在笑什么?”只能将极小一部分的意识分离出来。依附到久特利埃伦身上的塞里斯注意到怀里女孩地情绪变化。他一直在关注骆夕阳,哪怕此时全力操作着空间甬道的打开,仍是分出心神在意她的每个轻微波动。 真麻烦,若不是为了要在人间界呆得长一些,他本不必用『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这个名字与风之子定下契约,这段咒语将他束缚太过,弄得自己和个人之子一样了。因为力量的弱化,塞里斯此时是非常紧张的。怀里女孩的很重要——用烫手山芋来形容远远不够,简直是随时会爆的烤箱!只是抱着她的人实在很饿,再烫手仍是如珠如宝地不肯放手。 马上就好了,只要回到自己地领域,就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抚摸这乌黑的头发与柔软的脸颊,可以亲吻那闪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嫣红地嘴唇。可以观看她白晢肌肤下流动的鲜血,可以审视她脉络缠绕的脏器……然后告诉自己,那几百年中不断困扰着自己的答案! 这边在规划着美好地前景,怀里那个脑子也是动个不停。 骆夕阳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本来她便是被黄金龙踹到人间界的。为了逃离了爱普的『魔掌』……她也知道,初始龙对自己怀有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危及她生命安全的事情发生地,光看这些恶心得很的永固魔法就清楚了……然后,惟一麻烦点的应该就是爱普尼梅亚那深沉地欲望。可即使他要伤害自己,其他的龙神也会阻止。只是吉莫尔诺雷拉的方法有点…… 这世间的事情,除死无大碍。骆夕阳这么想着。周围的人都希望她能够幸福,而她沉溺在这种期望中,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但她做不到只有自己幸福快乐的活着,她本来就是个普通女人,无所谓多大的正义与善良,在以前会在公车上给老弱孕残让座,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行为,长达十几年的学校教育让她变成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不特别的好,也不顽劣堕落,即使是在虚拟网络世界,也没有去对谁恶言相向,不会因为『谁知道电脑那头坐的是不是一条狗』这种理由肆无忌惮……她只是坚持,那种平凡的善良与热情,如果自己的能力能帮到别人为什么不用?如果能带给别人快乐为什么不用? 当然,在带给别人快乐的同时,自己也要开心,骆夕阳是普通的女人,尽自己所能是她最大的善良…… 阿尔缇斯和阿布雷都叹息过,轻轻问她为什么要为了别人那么苛待自己呢?他们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但是…… 不是的,她没那么伟大。 因为自己和一般人不同,她有能力,而为了那些喜欢的事物付出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艾德蒙他们对抗塞里斯的话,会搭上无数生灵的性命,可是只要她肯妥协,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骆夕阳不是圣母,只是她有恃无恐罢了。 失去了自己的世界与亲人,失去了所有与过去的牵绊,仿佛是误入的蝴蝶,再也看不到熟悉的毛毛虫……这也许是一种愚蠢,但是再痛再苦她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只要能守住眼前的美丽就好了,世事总是走一步是一步,永远不会有绝路。 她死不了的不是吗?就象拿话威胁爱普一样,虽然骆夕阳对见『死神』没兴趣,但默尔也不会收她吧? 大不了回神眠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S了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好吧,她不会死……这是最后最坏的方法,如非必要骆夕阳没打算回去让爱普非礼。 神界……拉尔西亚,是可以使用龙语的吧? 骆夕阳身上禁锢解开的话,眼睛里闪的一定是算计的光! 塞里斯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马上将这念头压下,她已经在自己手中,只要绕过众神迷宫中的守护者,回到领域就可以品尝成功的喜悦了…… ----本章结束-------- 码完字自己发下抖,我怎么有种很不妥的感觉……我所想塑造的气氛不是这样的呀T了? 啊啊啊,痛拍自己,真奇怪,我看月影大人的文时,即使是快乐的情节仍会笑着流泪悲怆莫名,为什么轮到自己感觉就变形了?求问感想。 世界 479 水之女神 [一] 『……塞里斯。』一个虚无缥缈却触动心底的声音轻轻响起,神威海上水波翻卷。 『西格里斯.希恩拉尔特.塞里斯……』 那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哗哗水声,薄雾升起,雪幕袭来! 原本就不平静的大海瞬间好象沸腾了一般,无数巨浪层迭倾覆,巨大的浪花被抛上天空,发出骇人的声响砸落在另一个浪上,白色水珠纷纷洒洒,将这海天里的其余色彩全部取代。 来自水的波动如此强烈而澎湃,它们鼓动、咆哮、奔腾……冲刷过每个生物的周身,带动血液快速流动,心脏无法负荷这种运作,就要为那种激烈而碎裂了! 这是谁的愤怒? 在充斥眼帘的白色水幕里,缓缓浮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就象是冰雪凝成的虚像,朦胧而酷厉! 长长的乌发湿漉漉地与海水混合在一起,一团团浪托起它们,看起来犹如海蛇狂舞,又象是死亡的黑色火焰——普通人看一眼就会窒息在其中。 『是你?』骆夕阳微微噫叹,这个女神她见过!那张面孔如此熟悉,令人怀念……对了,这是很早以前在地火的宫殿里,自己不知道泉神已经消失仍试着召唤时曾出现的幻影! 在这突然出现的女神面前,抱着骆夕阳的『塞里斯』显得分外渺小,威压扑天盖地而来! 但银发紫瞳的青年只是笑笑,轻轻吐出对方的名字:“胡那。” 胡那?水神胡那? 骆夕阳吃了一惊,那是许多民族崇拜的大神,在人之子的世界里,更是遍地都修有供奉她的神殿,第一次听到胡那之名。还是在河源村地时候…… 骆夕阳对水神的感觉不好也不坏,主要源自艾亚人传说里,大地女神与水之女神的战争使得她有些忌惮,但是……对了,她是菲菲亚的母亲! 原来是菲菲亚.米提柯的母亲啊。难怪当初自己召唤地是泉神,而出现的却是胡那……她是感应到了与女儿有关的气息吧。 神威海虽然是众神的迷宫,其实是通向神界的甬道集合,当神祇对人之子的召唤祈求做出回应时,便会从自己的领域中出来,从神威海经过而降临人间。 即使是不能召唤的大神如韩恩勒或是希威尔,他们也是通过众神迷宫地百万通道才把信仰之力传送到人间界去。整个神威海,宛如诸多力量的存储区。 除了妖精与大地之子。没有人能在这片海域上找到正确的方向。 如果没有事先做好准备定下路标,那么即使是神明,也会迷失在这个混乱之所。 胡那的出现不是偶然…… 水神没有注意骆夕阳,她凶狠地盯着『塞里斯』,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和狂舞乌发一样的火焰。“你地样子象个普通的人之子,又一个可怜的人之子召唤了你。那些不断奢望着神明守护的可怜家伙……而你居然敢在众神地迷宫之中使用水的力量。” 胡那的声音也象她的目光一样凶狠,她白皙的肌肤上升起寒雾,那是水化成了牢笼,将眼前地人笼罩! “哎呀呀呀。是我失误了,为了捉一个猎物撒下陷井,可是却引来了另一个麻烦呢。”『塞里斯』把怀里的女孩调整了下位置,让她更紧紧的偎在胸口。 “哼,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是你现在地样子……你使用名字不是原来那个吗?很好,西格里斯,告诉我。我的菲菲亚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你要夺走她的生命?” 果然,这个凶狠的女神是来为女儿报仇的。 对不起啊,是因为她的缘故呢,如果菲菲亚没有与她扯上关系,就不会遇到那种事情了…… 胡那感觉到虚空中有个声音在喟叹,“谁?”她警觉的问,可浪花汹涌中,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对不起啊,水之神。” 声音破碎在海上,水龙卷冲天而起,把什么都搅散了。 骆夕阳的意识在惊涛骇浪里摇晃,感觉到身体被紧紧搂住,塞里斯不满地声音传来:“你现在不是应该关注自己吗,别为了不相干的人!” 塞里斯此时的心态很微妙,也只不过是短短的时间——不过神明这种东西,对时间是很没感觉的,千百年可以是一瞬间,而几秒钟也可以变得无限悠久——匠神从打算把骆夕阳占为己有开始,就迅速沉迷了。 好象是热恋中的人一样(其实真的是热恋中了,不过是单恋)蛮横地要求在意的她心里只能想着自己,即使是想着怎么算计他也好,只要在想他就够了。(有一种人很变态的……不爱我就恨我,所以就拼命的虐啊虐啊虐) 什么不相干的人?菲菲亚是我的契约人!你才是最大的不相干人呢!骆夕阳的悲伤瞬间转为怒火,牙齿一阵痒痒的,不可捱止的暴力因子灌注全身! 噼啪! 胡那全身因愤怒而显得身体在膨胀收缩,水元素投射而成的幻影急遽汇集着力量,她那冰冷的怒火将一切结成了冰! “西格里斯!” 海水化为狰狞的水之兽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扑向『塞里斯』,然后猛然停住,匠神抬起头,围绕着他也有水在汇集,渐渐成了浮光溢彩的巨大幻形。 泉神的力量被取出使用,水之兽犹豫着退下了。 这一幕看在胡那眼中更是火上加油。 “我的孩子……你是为了这水的力量才杀了她吗?你明明并不缺少力量,为什么?” “呵……你搞错了吧,我当然看不上那么细小的水之女拥有的能力,第一,力量从来就不是我所追求的;第二,我做什么事需要向你说明吗?”塞里斯恶毒地说,“象你们这些已经老朽的,就应该静静地呆在自己的领域里,别随随便便的出来呀。” ----本章结束--------- 塞里斯成了不良少年了……(他也算少年?) 仓鼠日记:要盖被子了……天气一冷,鼠鼠们变得好萌啊,它们把木屑扒拉成一个堆,然后两只蜷在一起跟糯米团一样偎着睡觉,周围的木屑拱起来~~肚子饿的话,手一伸进整理箱它们就扒上来,从我手里把瓜子花生衔走,如果是米就直接趴在手上吃。赈灾它喜欢咬我腕上的手链,什么牙啊? 世界 480 水之女神 [二] 最初驱逐创始之神的是谁?将那些伟大的、掌管世间万象的高贵存在从神祇的所知里抹去,让后来的追寻者迷惘百转,陷入迷宫…… 源始神族早早的隐匿在时光尽头,那些喜欢美丽发光的神明在被封印之后,就遵从了创世的法则完全与人之子断绝了联系,只有后代子孙在人间界留下一些传说,据说妖精们可以自由进出他们的国度。 塞里斯还记得与龙族大战时,那些巨大强悍的兽神如何呼唤着法尔的名字,于是融入骨血里的某一处被打开了记忆。 许多神祇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生,他们从水中、土中或者风火雷电的碰撞里出现,掌握着自然的力量,以及未开启却很快能领悟出的智慧…… 塞里斯正是如此诞生的。 他所在的的时期,正是众神混杂的古老时代,混乱与溃灭,时与宙朝夕反覆……生命脆弱得如同只有晨露点缀才能娇艳的花,短暂无常。 次亚神族与源始神族的战争,进行了无数个世纪。 “胡那,你是做为空间法则的执行者来惩罚我的吗?这可真是遗憾呀,要说起来生命创造之法,我还是从你那里学习的啊,做为在我之前就存在了无数个世纪的大神,你的存在可以说是与龙神一族同样古老……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呆在封印之地呢?” “无礼的家伙!”胡那大为震怒,这个后辈如此狷狂,尽管在驱逐之战中,他的智慧起了很大帮助,借助匠神创造出大量物种与攻防魔法,次亚神族的战斗力有非常大的提高。最后终于将肆无忌惮的源始神族封印掉,从而奠定了他五级以上大神地地位……但自己可是创世起就受到法尔宠爱的元素系大神,这个小家伙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你是觉得应该把我也驱逐吗?” “不敢,你的身份尊贵,你的存在对世间有着莫大的影响……但是。法尔给你地命令,是守护吧,你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可以吗?”支使别人做事到是冠冕堂皇,塞里斯说这种话丝毫不惭愧。 水神恍惚起来,水雾里黑色的眼睛更加朦胧迷离,“法尔……西格里斯,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有一点而已……”『塞里斯』微笑,带着孩子似的恶意,“源始神族被驱逐这种事,并非是第一次发生吧?在龙神们飞舞大地之前,在我诞生之前的几个纪元里,你们。驱逐了父神。” “住口!”仿佛听到什么可怕的话语,胡那叫得那么高亢……水声拍击成雷鸣,轰响与疾电游走的海上,空间一阵阵扭曲! “父神他……父神他们……” 塞里斯怔了一下。他从听到始源巨龙们呼唤父神之名时,就对创造他们这些神族的伟大存在起了强烈地好奇心,在比巨人们进驻特雷迦还要早上几十几百个世纪的岁月里,他在神威海的彼岸之间来回搜索,进入三千世界寻觅……始终未果。 直到巨人们在吉莫尔诺雷拉的守护下来到特雷迦大陆。塞里斯才发现了神语森林的存在。 一直以为,巨人传说中的黄金之神是龙族一员,是法尔地侍奉者。反复进出特雷迦的结果,使得他被龙神派出的元素君主教训了一顿。 被打了之后,塞里斯反而非常兴奋,能够那么支使世界构成中最顶点精灵使的存在,只有少数几个最古老地次亚神族……哪怕是被称为源始神的龙族,在大战时也没有能够召唤出元素君主的……不过无论是地母涅梅又或是水神胡那,还是火神梵迪风神非拉姆斯,同样不曾那样借用元素君主的力量。(不就是把风之君主当打手用吗?) 再三的努力,他终于见到了父神。至始至终,塞里斯都以为『法尔』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见到地翡翠龙爱普尼梅亚…… 可是刚才胡那口中吐出的词却是复数的形式,这代表地是,法尔并不是只有一位? 要仔细问一下吗?塞里斯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节外伸枝了,而且问的话,怀里这一个同样知道法尔的存在,问她也一样。 “既然称其为父神,却动手加以驱逐……胡那,你也是个叛逆者啊。” 骆夕阳听他们的对话觉得非常没有营养,却不方便插嘴,只能留意着四周,寻找脱身的办法。 关于驱逐之战,龙神的记忆里曾经看过,所以骆夕阳不怎么关心,管现在两个人怎么纠结,历史的真相这种东西,说出来可能会伤了他们的心。 象摆弄着妖精族的命运一样,众神也不过是创世神手里的小玩偶,龙神想让他们去自由自在,便放开了手任其飞走…… 因为不想毁灭了,所以你们爱封印就封印起来吧,兄弟们去睡觉了。 因为是一手创造出来的小孩子,所以你们想任性就任性吧,大人累了不想管了。 那样温柔的想法,却是由战争开始再结束,畏惧龙神之名的孩子们,不再提不再想,几乎要遗忘了在源始龙神之上,还有最初的创世神。 只要神的孩子们记得夺取的世界来之不易就好,知道那个世界的脆弱,就会小心翼翼地守护。 但他们不知道,次亚神族守护着人间界的同时,法尔也在守护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骆夕阳不想当心理专家,对研究其他人的思考模式没兴趣,她要烦恼的事情多了,哪有空理会这些家伙别扭又扭曲的行为。 只是塞里斯很混帐,他似乎除了『父神』谁也不畏惧,而听胡那的口气,对这个挟持着自己的家伙有些忌惮的样子。 胡那是继涅梅之后,仅比源始龙族晚一些诞生的女神,继承白银龙对生命的赋予,可以说是生命之母,涅梅当然也管理着生命,却是提供『成长』的力量。 这样一位雍容尊贵的大神居然被塞里斯轻视了,看来这世间并不是越老越强,越古越特异…某些人总喜欢说什么上古的大招大魔法,什么禁咒啊,什么古武术强大啊,什么你有大炮我有神功啊,还有推崇古代的酒、美食什么的……又不是古董年老值钱,真回古代去那种原料不齐的时代,缺盐少椒的你吃个鬼啊。 玩游戏的都知道,BB是二代的好…… 世界 481 水之女神 [三] “胡那,你叫我那个名字,难道我就会因此而不能发挥力量吗?”『塞里斯』轻笑,名字代表的魔法中,此时他使用的是『夏尔』——探索者之名,那么只有召唤这个名字才能发挥出力量。 不管是骆夕阳还是阿布雷,从在拉肯特的废墟中见到他的那一瞬开始,都刻意的使用其他名字称呼匠神,就是这个理由。 名字即是魔法,也是封印。 胡那在神威海上捕捉到塞里斯的气息之后,马上就开始对他加以封印,『西格里斯.希恩拉尔特.塞里斯』之名,代表着匠神另一个神格——破坏、杀戮,可以说是他战斗力最强的体现。然而以他现在使用的人之子身躯,只能够承受塞里斯神格中『探索者』力量的弱小身躯,不可能发挥出西格里斯代表的力量。 胡那并不知道塞里斯目前在做什么,但这个被众多古老神族所宠爱的亚神、这个有『孩子王』之称的任性家伙从来不会盲无目的地去做任何事情,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让她好好教训一下吧。 “身为高等神明,一再进出人间界,造成平衡被破坏……西格里斯,你将被禁锢在深深的地底数个世纪,让涅梅的冰冷重新教育你。” “嘿,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呢……大母神早已沉睡了无数世纪,她不会教育任何人。再说了,我是法尔承认的孩子,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左右我的行动?” 胡那的身影变得摇晃,似乎无法支撑那巨大的影象:“你说法尔承认你?你得到了来自父神的谕令!不,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水神惊慌了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孩子对于父母有着绝对地崇拜与畏惧,虽然是驱逐了初始巨龙,将之封印在时空尽头,可是……总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她的法尔,白银之龙纳狄齐尔。那位高贵优雅的神明,集万千世界最清澈的水之精华凝萃而成,剔透温润如珠如玉……在很早很早以前,胡那从水中诞生地那一刻起,就只为追逐着那位神明而存在。 反复无常,时而温和时而冷酷,生命的脉动者可以在创造之后马上毁灭,也会因为宠爱而给予大量承诺。他高兴的时候。莲花开满水面,阴郁的时候,世界因此而冻结。 年幼而懵懂的胡那崇拜父神崇拜得要命,一刻不停地跟随着,希望自己更象白银龙一些,不管是外貌还是力量。她重构自己的形体。随着法尔游走在大地上,将洪水倾泄而下……然后看着纳狄齐尔与大地成长者发生争执。 大地成长者,翡翠龙爱普尼梅亚,据说她最初的形体。就是这一位赐予的。那也是一位华贵如花如锦地神明,让人见到就不由得心醉神迷……伟大的创世之神,他们都是如此完美的存在,身为他们的孩子,胡那觉得非常幸福。 但是父神说不再需要了…… 究竟是谁不再被需要? 创世神的力量是强大的。可是他们却有一个惟一却致命地弱点……那是父神们自己造成的弱点。 初始的神明有五位,他们只有五位,或者正确的说是四位。那位代表死亡地龙神从不露面,传说如果当黑铁龙出现,世界便会终结。 四位龙神创造了继承自己的力量的众多后裔,次亚神族在数量上比起孤独的法尔们,有绝大的优势,当这些操纵着地水火风地孩子联合起来,足以摆脱父神的控制。 于是不再需要了…… “你们这些被父神放弃的老朽存在,虽然得到了对人间界地支配权,但是只能远远看着,被空间法则所控制住……可悲的家伙们,我和你们不同,我才不管什么会不会破坏那个世界呢……” “住口!”塞里斯的话触怒了胡那,令这位女神暴怒,爱女的消失早就让她失去了平静,现在这口无遮拦的小辈又冒渎了心中最神圣的最不可触及的部分! “我从很早以前就讨厌你,涅梅的……不过是第一个诞生的,凭什么独占了那么多的宠爱,不管是大地成长者还是虚空协调者,就连我的法尔也那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韩恩勒也好,非拉姆斯也好……你们这些家伙,就为此而驱逐亲爱的银龙……” 海啸从最深的地方涌起,水龙卷化成了铺天盖地的冰墙,狂怒的水神将迷宫变成冰川!胡那的怒吼自四面八方传来!那是水在咆哮,比雷声更恐怖反而听不太真切,闷响震碎了冰层,迸射出密密的锋利寒刃将『塞里斯』围住! 这是什么情况?骆夕阳蜷缩在『塞里斯』怀中倒是一点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可是这个身体是久埃的,他能够支撑得住吗? 胡那的话语听不太清皙,可是拼凑里面的内容,很象是个被甩的女人在歇斯底里……骆夕阳渺小的意识囧囧地不说话,这位大人……您是在嫉妒地母神吗? 果然历史的真相是很可怕的,八卦无处不在……但骆夕阳半点兴趣也没有,她一点也不关心塞里斯和涅梅有什么关系,也不想听什么三角四角恋!反正神的世界就这样的,什么伦理啊道德啊,他们有吗? 『塞里斯』此时果然支撑不住,抱着骆夕阳的身体晃了一下…… “胡那,”『塞里斯』抬头看着冰霜冻结而成的水神,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说话依然不紧不慢,优美动听——久埃的声音当然很动听,骆夕阳立刻感觉到银发青年身体里的创伤,胡那的伤害齐齐涌向自己的身体,使得她小吐了口血。 『塞里斯』蹙起眉头,将血红的宝石攥在手里,这个女孩子现在是他的所有物,那他就不容许其他人损害!“胡那,”他轻轻开口,“你其实不应该叫我那个名字的。” 不应该叫『西格里斯.希恩拉尔特.塞里斯』这个名字的。 对使用『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这一身份的匠神来说,不断的念着『西格里斯.希恩拉尔特.塞里斯』虽然是种封印,可同时,也是召唤。 世界 482 再临 [一] 在许多年以前,久特利埃伦闯进拉肯特的王宫时,与那神的意识有所接触并订下契约。塞里斯以『渊博者、探索者』之名在他的灵魂中留下了一个印记,这个印记如此细微,以至于他并不能赐予人之子多少力量,仅仅是通过那个印记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 即使骆夕阳毁了魔法阵也没有用,塞里斯将自己神格中的一部分象传染源般影响着暴风之子,只要法希恩的血不绝于大地,那个记忆迟早会浮现出来,并在恰当的时间将『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召唤到人间界。 无数个偶然形成一个必然。 『奇迹』予之世间众生呈现出来的,不过是流水冲涮地底的石子,经历了多少道暗涌与曲折,被推动着、撞击着,才得见于人前。 这是匠神在离开了普萨拉之后研究出来的方法,以最微弱的意识潜藏于人之子的灵魂中进行取代,而不伤害肉体,同时放弃自身强大的力量……塞里斯为了得到法尔的恩宠,从未停止过研究自由进出人间界的方法,和骆夕阳他们担心的丝毫不差,这个化身无数的神祇在人间界留下了大量召唤契印。久特利埃伦不过是他布下的一枚棋子,而这颗棋也取得了成果,当然,这与父神所要求的并不完全符合,但也算是塞里斯的进步。神与人之子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所拥有的、影响天地元气的能力,如果将暴风之子的例子做为成功则显得很不实际,无论如何,要神明放弃本身力量的话,怎么也不能说是完美的…… 塞里斯追求绝对地完美。而完美是建立在不断失败之上的,所以他要将久特利埃伦的身体带回拉尔西亚继续研究,如果不是水神的到来,他实在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取得成功的实体。 但是现在不放弃似乎不行了。 神威海上失去了色彩。 灰暗直到世界尽头,神威海地天上天下笼罩在黄昏黎明的昏昧之 间。蓝色消失无踪,金发也黯淡无光,能够保持色彩的惟有神明! 然而那两位女神也只有黑与白鲜明,胡那的黑发遮住了天地,她的嘴唇也象是抹上子夜的暗……水元素在生命的血液里开始暴动! 骆夕阳的身体猛然下坠,海水在她身边拂过,轻轻地不带一点伤 害。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塞里斯的意识出现了松懈。“阿布雷!” 雷兽撕开空间大门,从迷宫中露出头角,阿布雷身上全是伤痕,那对幻想中的蝶翼破碎低垂……山之子的双刃断折,他喘息着。借着骆夕阳的契约牵引,艾德蒙刚刚与阿布雷合力打破了塞里斯的空间禁锢。可胡那暴发地愤怒一下子将他们击倒了! 很痛……意识在扭曲,骆夕阳承受着来自三人的痛苦,即使她此时将意识脱离而出,仍是觉得灵魂一阵阵抽痛! 缠满封印的身体向下落去。突然被紧紧捉住—— 要保护的女孩身影就要被冰之刃给刺穿了!阿布雷与艾德蒙才脱离迷宫眼里便捕捉到那一瞬,不约而同地想要伸出手! 黑羽飘扬—— 暮色里黑暗更黑,久特利埃伦一头银发也不再闪亮,灰暗的发丝在海天中狂乱。他张开巨大的翅膀,那些漂亮的羽毛被水神的灵力摧折得根根断裂!“洛西亚。”他急切地叫着。疾飞而下,在骆夕阳坠入更深地地方前拉住她的手。 『久埃?』少女无知觉的被紧紧抱住,银发地青年把脸埋进她颈 间。“是我,洛西亚,对不起……” 久特利埃伦的意识一直都在,匠神占据这身体并没有将他的灵魂抹去,如果只是要无魂的身躯,那么塞里斯无论多少个都能够制造,只有灵魂才是不朽……但面对神祇强大的威临,人之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反 抗,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对喜欢的人做出种种伤害的举动。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的……”两个意识共存时,久特利埃伦也看到了一些关于塞里斯的事情,虽然不是很明白,可是有件事情却是很清楚的——这个在很早以前赋予自己复仇之路的神明,并非是接受了他的愿望而降临!相反,自己不过是他陷井中的一个猎物,为的是狩猎怀里的女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天空泛起了紫色涟漪,突破胡那的领域,巨人传说中的破坏神将临于神威海上! 『我必需将你们送走。』骆夕阳焦虑起来,神威海虽然是多们位面无数空间的折叠重合之处,但却有与之接壤的黑暗山脉……『艾德蒙,你还能够与自己的领域取得联系吗?』 『洛西亚小姐,你要做什么?』山之子的意识被海浪拍击的得有些破碎,但依然清皙传达给骆夕阳听到了。 空中除了海水的咆哮,又多了其他的噪动,那是自拉尔西亚传递过来的意志! 『没时间了!』骆夕阳在脑海中勾画出传送魔法,『你们各有责 任,现在离开这里!』 魔法光芒在灰暗的领域里绚丽,那个熟悉的意识终于完全降临! 比在山之国感觉到的更强烈,是毁灭的气息! “洛西亚!” “不————” 急切的呼声嘎然而止,传送之光吞没了阿布雷与艾德蒙,『守住你们应该守护的大地!』 还有久埃…… “唉呀,为什么送走他们而不是你自己呢?”晨曦般长发的神之幻影出现在神威海上,他伸出手,将那个黑翼的风之子托在手中,“算 了,你没有跑掉就好。” 骆夕阳怨气冲天,她当然也想跑,可是身上还带着一层层的枷锁 呢…… 世界 483 再临 [二] : 海水忽然变得平滑如镜,风息浪偃,冰川无声倾塌……竟是在转眼间归于寂静。只有白色的冻气依然弥漫,众神迷宫的无常展现在瞬间,可这份静中却蕴藏着巨大的不安。 刚才还暴烈的女神在暮色里清皙着容颜,狂舞的蛇发与碧波化为一体,丝丝缕缕飘摇在水天里,冰封霜覆的海上,只有水神所立之处涟漪泛起,元素之力隐动! “胡那,我并不是惧怕那些法则的执行者,但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一直束缚自己的力量……我和其他的神族不同,我对人间界如何存在的兴趣远远大于看着那些弱小生命繁衍生息,一直以来遵循法则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过是因为我的兴趣没有得到满足罢了。但现在我找到了更有兴趣的东西,所以人间界会因为受到神临的冲击而崩坏这种事,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不同于因为神明降临而令万物失去颜色所呈现出来的灰色世界,来自黑暗的力量涌入神威海上! 骆夕阳一直觉得奇怪,按理说神明是各种元素力量的体现,虽然强大却具有单一性才对。所以才会有光神、火神、水神等分野,最初的神明也是最纯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掌握着这种纯粹性,所以才可号称『最强』……但这种『最强』却不能够存在于脆弱的人间界。 人之子的世界,骆夕阳将之称为『地球』的这个空间,是由地水火风光五种元素平衡所构成的美丽世界,而生存其中的生命,同样由平衡的元素筑成。 意识是风,身体为土。血液如水流动,生命象火燃烧……张开眼睛,便看见了那光与暗地天地! 有些人继承了来自造物主赋予的一些特性,而在五种元素的分配上会表现出较浓的一面,那就成为了人之子崇拜的『法师』与『神选者』。但平衡仍是一切地根本。 因为神明的单一使得他们难以在平衡的世界行动自如,即使是沙那蓓尔这样的魔兽,由于木属性的过于茂盛,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也会造成『绿灾』,所以它喜欢在大地上来回游走……远古时期,法则还未制定,众神放任自己本身存在。使得世界反复的毁灭。 同时被毁掉的并不仅仅是世界,还有大量的神族,那地确是个混乱而灾难的时期,无序使得一切都失控。 和爱普尼梅亚爱着亲手创造出来的世界一样,大部分次亚神族都继承了这种爱,开始自律自省。但他们又不愿意完全与大地断绝联系,于是延续着神明的血、五种创始元素平衡的孩子们诞生了。通过孩子们的祭祀崇拜,接受了那意识里地喜怒哀乐,神明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法尔创造的大地上。 简单地说。地水火风光暗的力量互相抑制之后,五种元素便趋于平衡弱化,对于神族来说,掌握的元素之力越多,便越是弱小。 可是塞里斯却打破了这个定律。就目前所见,这个拥有晨曦般长发、幽暗紫瞳地神祇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包括超过了三种! 黑暗神将冯克拉尔代表了暗元素。 匠神塞里斯代表的是火焰。 探索者夏尔代表风…… 而现在,他召唤了属于水之女的力量! 这些力量全部归属于他。并且强大得可以撼动初始龙之下最古老的神祗……塞里斯他真地是次亚神族吗? 简直……简直和自己一样! 骆夕阳闪过这个念头,但是自己能够使用五种元素的力量是因为她受到初始龙神的祝福之故,并且在初始龙诞生之前,远在彩虹龙拥有意识之前,她就被时间地封印所保护。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不在这世界的法则之内。 而现在的她,却陷于法则之中…… 塞里斯为匠神,他的名字『塞里斯.森迪莫尔.拉克维尔特』有百兵之利、众器之首的含义在里面,而胡那不断施以封印的『西格里斯.希恩拉尔特.塞里斯』之名则为破坏、杀戮,也为刀兵! 两个大神的同时降临使得冰寒之气更为酷厉,茫茫大海已经为无限的冰雪世界,霜白刺目,那是锋利的刀刃在彼此对峙,水神的冰冷怒焰和匠神坚硬的刀兵撞击在一起! “我虽然没想到居然由胡那你亲自审判我,但这样也好……因为是水之母降临,那么就不会有其他人来插手……将参予了创世的水神带回拉尔西亚,可是我的一个小小梦想呢。” 塞里斯狂妄的话语并没有令胡那展现出更大的愤怒,这位水神现在冷静得可怕。“西格里斯,这个名字代表你所有力量的体现,也是构成你神格绝大多数的咒文……小家伙,难道你以为只有自己最聪明吗?” 胡那的幻影越发清皙起来,肌肤比雪更白,乌发比夜更深,她赤裸的双臂上琉璃辉耀,鲜红的嘴唇娇艳欲滴……美丽得要将人吞噬下去! 一再地呼唤『西格里斯』之名,胡那目的一直很明确:“你以为我是要封印你?正象你希望的,我是在召唤你,仅仅是封印那微不足道的部分神格怎么能够抵消杀害我孩子的罪过?西格里斯啊,你太狂妄了,如果不能将你的神格从这世间抹去,让你的灵魂在封印中消亡,让你在空虚里不断寻找回忆自我……怎么能够平息我的愤怒?” 骆夕阳在心里更正:虽然这是类似于古希腊神祇世界的构成,但神明并不都是脑残星人。起码她面前这两个,彼此算计起来……都很阴险。 ----本章结束------ 世界 484 再临 [三] 神明的对决不过短短一瞬! 久特利埃伦紧紧将骆夕阳抱在怀里,然而真正被拥抱的却是他自己…… 『塞里斯!』骆夕阳喊叫着,她的意识紧紧锁着匠神,看着他调动起元素的城墙坚盾,布下那百万剑阵! 胡那同时竖起水的屏障,女神黑黝黝的大眼锁住对手,无处不在的水反映了她的意志,化成比百兵百刃更细密、更锋利的武器! 此时的塞里斯脸上满是狂热之色,他此时的神思被杀戮与破坏的欲望主宰,战斗冲动充斥全身。“胡那!”破坏神叫喊着,撕开了水天的阻碍——没有什么可以挡在他面前,那是法尔给他的权限,让他可以站在众神之上! 骆夕阳那一声大叫让他更兴奋:“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乖乖待在我手中就好,很快我就会带你回拉尔西亚!” 鬼才担心你呢!塞里斯的自说自话简直令人发指……而且骆夕阳对于去『拉尔西亚』并不热衷,她几乎是在低吼:“要打架可以,能不能布好结界!你们就不考虑一下如果力量泄漏出去,在神威海对岸的大地会怎么样吗?” 全身被束缚住,骆夕阳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无力而渺小得令人害怕的感觉了。虽然身体被久埃紧紧地抱住,可是温暖却不能彼此传递……从没有一刻这样体会到神明的冷酷,即使是被人之子尊敬崇拜的水神,胡那所怜惜的也只是自己的孩子。 很早以前,骆夕阳曾与西娜论及神明存在的意义,那时她将这些强大地神祇比喻成核武器,如今亲眼目睹了两个最高级别的神明争斗后。才发现那根本远远超出了核武器的恐怖! 虽然也看过风之子与大地之龙的战争,可是象这样互相要毁灭对方的凶暴,根本是不同地…… 结界遍布的众神迷宫中有着无数空间之门相隔,诸多神明的力量维持着混乱的平衡,可排山倒海而来的崩溃正撞击着脆弱的平衡……骆夕阳没法想象。在远古时期的驱逐之战中,大地究竟承受了怎么样的打击。 她着急地看着神威海上地元素汹涌,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焦虑传递到塞里斯的脑海中,对方根本不加理会! 从一开始塞里斯就表示得很清楚,他绝不会怜惜自己不感兴趣的存在,并不是不知道骆夕阳对世界抱有的感情,但知道是一回事。理解是另一回事。 在匠神看来,怜惜那些弱小的人之子是很不可思议的,如尤尼尔这般耗尽心虑守护自己后代地神族未免太傻——他完全可以夺取那个祭品的身体,让自己的神思重新凝聚起来,最后重塑神躯。可是山神选择的却是把自己地意识融入到孩子身上,然后与山川同化。他本身做为个体的存在则完全消失。 “我不会让你也这样的,代表吉祥的洛西亚,你哪里也不能去,在我还没有解开你的秘密之前。你必需好好地。” 好象发誓般的言语传递给手中的女孩听到,他们地意识纠缠在一起,塞里斯发热的头脑让他不能控制自己……久特利埃伦低低地笑了起来,作为人之子,又并非法师。然而那终究是『语言』,为风所传递的、誓言的执行者、非拉姆斯所统御的领域。 “这是爱的誓言吧,虽然你是这么爱着洛西亚。可方法却用错了呢。”银发青年将女孩拥在怀里,抬头看着那战意昂然的神明,心情是平静的。 久特利埃伦的低讽令另两个人都呆怔了起来。 这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塞里斯是从来不曾接触这种情感,长久以来他所追逐的是遥不可及的创始之秘,纵然对骆夕阳念念不忘,也只是将她当成新的挑战,那种未知强烈吸引自己去探索,所以才令他狂热在意!而骆夕阳根本打心眼里讨厌塞里斯,讨厌得要命,简直是近乎憎恨的感情了,同样,这次被匠神捉住,对于他的言行举动,这个在『爱情』上有很强免疫力的女孩想法和塞里斯几乎一致! 不过是未知产生的独占欲研究欲罢了,神明的想法总不能要求和人之子相同,何况塞里斯堪称神族中的宅男,喜欢玩角色扮演,喜欢搞收集,就算他被魅惑……不对,那种兴趣完全不同,塞里斯自己也说『不要捉弄大人』——也就是说,这家伙对着骆夕阳依然保持自己的理智,不会象那些被迷住的妖精与人之子一样言听计从。 可是现在久埃来搅什么局? 似乎是感觉到了骆夕阳的不满,暴风之子轻柔的黑羽覆了过来,将两个人的身体全部包裹其中——他什么也没有对怀里的女孩说。 “看到这孩子苦痛你也会觉得不舒服吧,别用『因为她是自己的猎物,所以不许别人伤害』来解释,你能够操纵人心最隐密的情感,可是你自己却没有相同的领悟……探索者啊,什么时候,你开始探索一下自己的心呢?” 久特利埃伦的声音如此美妙,风神赋予他蛊惑人心的力量,轻轻用语言煽动着他人,就算是神明也不能逃离…… 暴风之子对自己的命运已有所察觉,被当成猎物的他,要从这众神的迷宫中逃离是不可能的……他的存在微小得如同这海上升起的雾珠,轻轻吹一下便会消失无踪。 但是,即使是没有力量的人之子,也想要保护怀里的女孩。『可怜的洛西亚,现在没有其他的骑士守护你了,只有我这个抛弃了战士身份的男人还在,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来保护你,所以不要怕……』 被塞里斯占据身体后,久特利埃伦共享了部分神明的意识,这才知道怀里的少女居然是那样伟大的神明。是啊,她是真真正正的女神,为了守护而来到人之子的世界……这短短的十年间,大陆从未如此繁荣,他与里埃鲁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但是可爱的小女神,她又是如此的娇小柔弱,『我会保护你的,非拉姆斯可以做证。』 世界 485 再临 [四] “哼。”塞里斯很不快,但现在却没有时间去分析自己这种情绪的来由。 胡那的水之领域发生了变化,触目所及一切为琉璃色,透明又坚硬的结界在空中凝成实质!不光是海上冰川林立,弥漫空气里的水雾也有了形体! 并向着更深层的地方蔓延…… 咔嚓!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破灭的颤动,被波及的生物先是失去了体表的柔软,接着血液也冻结……最后粉碎消失。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 愤怒的水之女神并不会去怜惜那些弱小的存在,她连仰赖自己呼吸而存在的孩子们都不顾及了——只存在微弱意识的小小水之子们恐慌无比,反映着母神的怒火,在各个位面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毫无预警的灾难。 古瑞利亚各个实验室中,无数仪器疯狂运作,深埋于地底的浩瀚宝石被最大功能的调动起来。所有日常能源供给均被切断,即使是夜晚依然***通明的法师之城瞬间陷入黑暗中,那象征着神圣路标的魔法光束散落大地,很快点点烛火开始出现,映着遍植的月光草与星藤花,带给人们一丝安定。 “阿尔缇斯,这种情况……” 即使在黑暗中,妖精的长发依然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阿尔缇斯结束了与远方的对话,闭上了眼睛。 “命运女神会安排一切的,但我们却有非做不可的事。” 妖精翠绿的眼睛睁开,仍是那种看淡了一切的神情。“大家都有准备吗?” “是什么准备呢?”妖精花园的传送阵光芒大起,一群黑发黑眼地美人出现在草地上。 “西尔西斯,吉那贝莱娅…你们来了。”阿尔缇斯点点头,其余的妖精则向这些族人行礼。 聚集在奈尔谷地的人之子都处在一种焦虑中。格拉特等人自从聚会上骆夕阳突然消失,并无法得知她去向开始,就被不安所包围。他们不能离去,可连妖精们也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去向,只能苦苦等候。直到更大的不安袭来…… “我必需马上回去!”格拉特握紧了拳头,他是立安地国王,对于土地有极强的守护本能——从没有哪个时候,血里的骚动令他不安至此,脑袋在发胀,全身都觉得痛疼! 与格拉特一样,米菲鲁、赫安等人也明显表现出了不适,牧师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他整个人处于高热之中,身体不断抽搐,索伦菲娜在边上咬得嘴唇出血。 “可怜的孩子,首先你要先冷静下来。”一种比黑夜更宁静的暗悄然而至,平复了同样由黑暗中带来的冲动,按抚着狂乱的人之子。 格拉特要惊讶地看着这些与平时所见完全不同的妖精们。静谧而高雅……他们是洛西亚地族人吗? 拥有如此接近的长相,相同的黑发黑眼……可是并不是同一族吧? 清醒过来的赫安与格拉特均泛起这个念头。 虽然骆夕阳也是黑发黑眼,但那光芒万丈的神之子却是张扬恣意的,让人一回忆就想到阳光灿烂地花海。亿万星辰的聚集;而眼前这些暗妖精们,却给人幽暗永夜的平静之感…… 艾德蒙突然离去,令库里加的守护骑士和神官就六神无主起来,做为山之子惟一侍奉地,国王陛下对他们的影响正如神明于之所守的土地。 不断地祈祷与冥想。开始还能感觉到神子陛下强盛的气,可是就象一直担忧的盛极必衰一样,那种影响真地衰竭了……这令库里加的子民几乎疯狂! “你们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即使失去了倚靠仍能使用本身地力量去守护,”阿尔缇斯低缓却清皙的声音安抚着不安的人之子,“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年,但是通过未来贤者传递的智慧,即使是人之子也能够与自然之力相对抗……所以,现在正是你们用自己去证明存在的时候。” “尊贵的自然之子……您在暗示我们什么吗?您知道现在…我们的不安原因?陛下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位阿布雷阁下是本代的契印贤者吧,我好象听说他还有一个身份……” “不管他有什么身份,现在的阿布雷.克里桑达罗都是按未来贤者的想法而行动……关于艾德蒙陛下,我所知并不会比你们更多,但是……一定是在战斗吧。” “与谁战斗?因何战斗?”库里加护卫中领头的法师喃喃自语,不安将这些离开了土地的人之子压得身心都沉重无比。正想追问,面色突然变了,“陛下!”本来消失无踪的山之子气息再临,虽然微弱,可确实是又出现了! “我们要回去,请帮帮我们!” 库里加的神殿中,受到冲击的法师们不断祈求着神明,然而惟一的神消失了,他们向谁祈求才能得到回应? 强大的气流掀起风暴,神明响应了子民的呼唤,首都的神殿、库里加力量的中心所在,传送魔法打开了连接神威海与人间界的通道! 与此同时,不管是古代还是近代,都有着禁魔之城称号的汉洛也在空中泛起涟漪暗纹,一只巨大、从未有人见过的魔兽从在而降! “阿布雷!” 汉洛城的广场上,光芒散尽,七彩的蝶翼如同幻梦消失无踪,连同那巨大凶猛的魔兽一起只存在了极点的时间,令人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穿着英挺制服的青年跪倒在地,疯狂地用拳捶着面前的魔法阵! “阿布雷。” “你想干什么,”抬头看见微光的人影,那是因世界树而存在的精灵使尼亚,他模糊的身影仿佛要化入黑夜中。“已经波及到这座城市了吗?洛西亚她将我送回汉洛,是想让我守住这里?” “我是转告阿尔缇斯的话,也只有我们这些瞬息万里的灵能够最快联系到彼此了……但是,灵界的通道却被封住,我们不能够去帮助可怜的小洛西亚。” “别再罗嗦了!你们想怎么做?” “我们妖精,是最近神的种族,”精灵尼亚身影越来越淡,“同时我们也是最古老的种族,所以总有些特别的能力。” 世界 486 再临 [五] 骆夕阳不知道在神威海的彼岸现在的情形如何,她只是凭借以往所了解到的,想象着人间界此时的动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有休利特洛亚在宝石之地守护着,远古那样的众神之战都没有能够毁掉世界,只是两个神明在异位面的战斗应该不会造成崩溃吧? 何况,她早就将引导天地元气的装置布在地底,即使是神明降临,也可以暂时守住……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将引起破灭的源头远远带离! 『久埃你别做多余的事情,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对不起,没能将你送走,有机会的话我马上……久埃你!』 身体被一团温暖的光笼罩着,浮在塞里斯巨大化的神明幻体手中,四周的一切都是巨大的、爆烈的,在神的掌握下,他们如此渺小……久特利埃伦轻轻抚摸怀中少女的脸颊,轻轻叹息:“怎么可以让你一直守护呢?偶尔也要让别人来保护自己吧。”银发青年低下头,无比轻柔虔诚地亲吻着骆夕阳,这光洁如玉的额头、小巧秀气的鼻梁……最后是柔软诱人的红唇。 “我可以这样亲吻你吧,这是我自己的愿望,用我自己的身体想要做的事情……”碾转吮啮,被封印的女孩虽然没能有什么反应,却不影响陶醉其中的男人去唇舌纠缠,久特利埃伦极尽缠绵地亲吻着、赞叹着……“虽然那时很一本正经地拒绝你,可其实我是非常高兴的……只是想到你会对其他人也那么亲密,就忍不住装作冷淡严肃的样子,小洛西亚,不可能有人能够拒绝你的。” 『……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骆夕阳大为恐慌,久埃他不会是绝望了吧? 银发在黑羽间垂落,这天地间除了神祇的绚烂色彩就只剩下黑与白,那对羽翼黑得如此深沉,白色也象在发光般…“就是这个时候才要这么做啊,只有你和我……如果离开了。回到他们中间去,那么多优秀的男人,我可不是对手,”亲吻停了下来,久特利埃伦挑衅似地仰头,“不是吗,伟大的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 『……』塞里斯冷哼了一声,『暴风之子你是在激怒我?这种无聊的手段……你不会以为我就这样发怒失去理智了吧……』 “难道没有吗?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可既然会与人之子结合,那么就和我们一样拥有爱与恨才是。你不是在追逐着这位小女神吗?你如此执着地追逐着,仅仅只是为了研究她?” 『……』 “但是她恨你。你研究过人之子的感情吧,这世间有种可怜的人。因为得不到所爱转而寻求相反的痛,即使是恨也好……呵,爱与恨,多么有趣的极端。”明明是不想分开一会。却害怕沉沦而逃开;明明是期望着奇迹降临,却象是在惩罚对方;明明是喜欢得说不出话来,却做出讨厌的样子……姐姐啊,我爱那孩子如同爱你一般。那个叫晨星的孩子…… “该如何称呼你呢?夏尔还是塞里斯,这两个名字在人之子中都代表着无上的智慧,那是所有工匠、所有地导师、所有的贤者都崇拜的名字。无所不能的神明。但你终究还是男人。会被迷人地异性吸引。即使你不想承认,可是你的情绪已经背叛了理智……但是她恨你。” 完全不知道久埃在干什么。处于结界保护下仍能听到海啸风吼之音,骆夕阳心里着急可没办法——他是想要激怒塞里斯吗?可就算他发怒,现在被『西格里斯』这个意识制住的匠神,恐怕只会暴发出更大的力量。 『你地确激怒我了……看到你拥抱着她、亲吻她,令我心里很不舒服……』 『不要!』骆夕阳大叫起来,『他只是个人之子,你要用你顶级大神的力量去杀害他吗?去杀害一个弱小的人之子?』 『哼!又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塞里斯地声音非常不以为然,『你今天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 骆夕阳一阵哑然。没错……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他根本没有所谓高高在上者的宽厚仁爱,只有狂妄自大以及不容冒犯地骄傲! 无礼地、冒犯地、他看着不顺眼的……全部会被轻易地抹消,人之子对他来说就象是忙碌的蚂蚁,而塞里斯是一边看着的顽童,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手摁一下…… 塞里斯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众神迷宫里,属于他的绚紫彩光仿佛燃烧!那是反映着破坏神愤怒的火焰…… 水之女神马上察觉到对手的分神。作为初代的神明,尽管将塞里斯诉为狂妄的小孩子,胡那却不会轻看于他。从开始就小心翼翼地布局,可依然是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吗? 西格里斯手中的小小生命是什么?对了,是他所依附的人之子,还有从人间界带出来的猎物吧,看他如此保护着……胡那听不到久特利埃伦对塞里斯说的话,可对手一点点分神都是自己的机会! 无处不在的水听从我的命令——冻结一切! 燃烧的紫被冻结的雪色侵入,骆夕阳看到自己的身体碎裂又重聚! 这可真是可怕的情景,意识与身体分开就是如此,仿佛看到自己被扔到解剖台上去一样……慢着,她现在的命运难道不是塞里斯的实验品吗? 『久埃……你虽然想让塞里斯分心,可是这种神明的战争里,就算是敌人的敌人也不会是我们的朋友啊……』别做多余的事情了,也许跟着塞里斯回去,久特利埃伦的生命还会更长一点,水神……她是不会在意蝼蚁般的人之子的。 ——————本章结束———— 世界 487 再临 [六] 『西格里斯,你实在是太狂妄了……如此任性妄为,是什么给了信心可以藐视代表水之本源的我呢?』胡那的形体越发巨大化,好象要撑满所有空间似的,这是神威海上,丰沛的、流动的、源源不绝的水形成天然缓冲,其中蕴藏着创世以来最奇妙的魔法——生命的脉动! 『无所不在的水之君主,你彰显出生命本身的奇迹!华萨斯啊,这是属于你的领域,在这水的迷宫中,你的力量凌驾于其他之上!』 连灵魂都要冻结起来! 骆夕阳不介意塞里斯被胡那轰成碎片,可却不能看着久特利埃伦在神威之下无影无踪! 『塞里斯解开我的封印!』 『别吵,我会保护你的,现在别打扰我!』塞里斯不耐烦的回答,被那个暴风之子的话语所撩拨,他有一瞬间的分神,马上结界被水神所侵入! 骆夕阳拼命在匠神的脑袋里吼起来:“你才闭嘴,胡那她是无差别攻击的,我不想陪你完蛋!” 『安静点!』 大男人!该死的大男人主义!一向都是别人对自己千依百顺的,虽然在塞里斯这里碰过不少钉子,骆夕阳现在依然气得不行……语言被封印就无法使用魔法,纵有不灭的身体,不会死亡,但是会很痛啊! 被封印住五感,游离于身体之外的意识倾听到更多……胡那她在召唤什么? 对了,借肋水神的魔法,可以掩饰她的气息! 『华萨斯,你听见我的召唤吗?以昔日在神威海上许下的承诺,守护我吧!』水神在召唤精灵王的力量了,骆夕阳在脑海里同时念着那个名字。 海上浮起一团微光,在两个神明的撕扯之下,时间仿佛堆迭在一起的布帛,厚重而凝结成一团,最后停顿了……只看见一个人影一点一点的形成。最后瞬间舒展身体,仰头甩开灿烂缤纷的宝石虹光! 银白地发、水色的眼眸。 水之精灵王! 『是谁在打扰我?』非男非女的声音充斥于每一个微小分子之中,『从创世之神离开这个世界起,我们精灵王就很少被神族召唤了,就好象被抛弃了一样。』 华萨斯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幽怨,骆夕阳嘴角抽了一下,胡那却是很习惯的样子。驱逐之战后,高等神族从人间界撤离。而一些自然系神祗将自己与山川河流同化,他们不再索求强大的元素之力,平衡才是惟一重要的……以至于许多幼小神明都不知道有大精灵王的存在。 那是种刻意地遗忘,就象人之子不能过份祈求神明的力量一样。神族同样不能够随意召唤精灵王。 不过神威海上就没有关系了……胡那愤怒地盯着塞里斯,向华萨斯传达自己的意向。 『华萨斯,华萨斯,请保护我不被伤害!』 水神正张开双臂。似乎要抱拥天地,『忏悔吧!西格里斯.希恩拉尔特.塞里斯!』 最后一击! 水发出细细地颤鸣声,冰霜化成粉雾柔柔落下,被两位神祇的色彩霸占地空间突然明朗起来—— ! 胡那怔住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水之君主没有回应她的愿望? 『闯进迷宫的孩子,小小的旅行者。你不是去了人间界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想地……』 好象终于看清了塞里斯捧在手心的人之子一样。胡那错愕地停住了攻击。“你…难道是?” 妈妈…… 我这次被召唤到人界,与一个强大的生命签定了盟约哦。她是得到水之君主‘华萨斯’承认的契约人呢。 『西格里斯你将那个人从人间界带出来……』 那是什么人?她还说了什么? 银龙纳狄齐尔。她告诉我这个龙族地名字,这是龙族长者的名字吗? 『是你吗?知道生命脉动者的名字?』 生命脉动者?塞里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果然……与大地成长者极为相似地名字,法尔并不止一位!但现在不是分神于这些地时候,水神现在地样子…… 『对了……』胡那仔细打量着破坏神手中的人,骆夕阳感觉自己正被人凑得很近地观察,冰冷的呼吸从脸上拂过,水雾纷洒。 『黑色的头发……噢,黑色的眼睛,不是妖精一族。对了,我曾经见过你!』 在地与火的深渊里,沉睡着创世的龙神,那是只有他们几个最古老的神族才知晓的秘密,净化的巨龙盘距在离大地最近的地方,如果有生命能够耐住那锤炼的火焰,就可以进入宝石的花园。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胡那感觉到爱女消失前一刹那的悲鸣,然而到处都找不到小女儿的踪迹……直到某天突然被召唤契约引导,看见了焚灭所有的火焰中,有个很小的女孩……『是你吗,菲菲亚的契约人?』 『胡那……』骆夕阳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到空气在颤动、残冰发出破碎的响声——塞里斯大笑,“你也很狂妄,现在分神的可是你呢!” 无穷无尽的水幕被撕开,塞里斯打开了空间之门! 水神美丽的幻像随之破裂,水元素痛哭着,变成红雨落下…… 空间在不断的扭曲之后,骆夕阳看见水晶的楼阁林立,珠光映着寒露熠熠闪闪,数不清的水中仙女惊惶掠过,她们无声尖叫,然后消失! 游鱼织成罗网,盘旋涌动,撞碎了珊瑚树,扯乱了水中花,任七彩琉璃翻卷崩析…… 这里是水神的宫殿,是胡那的世界! 『胡那,看来将你带回拉尔西亚并不是我的狂想呵。』 蜕去了巨大的神明幻形,水之女神的本体看来相当娇小,她全身赤裸着,串串琉璃随着逸散的长发延伸出去,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黑发飘摇水中……她的脸是这么熟悉,正是骆夕阳在暗妖精们那里看过多次的,和过去的自己无比相象面孔! 初代的神明。 胡那如同用玉雕成的身体在水波荡漾中轻轻颤动,她凶狠地盯着塞里斯,周围漂起鲜红的珠玉! 『打开吧,拉尔西亚之门。』塞里斯召唤着自己的绝对领域,『欢迎前往我的空间。』 『我才不会让你如愿呢!』 世界 488 拉尔西亚 [一] 你不要再在我面前伤害其他人了,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水之君主,请守护这里!』 蔚蓝的水中世界,你不能够破灭的,而胡那是世界构成的一部分,同样不能够有所损伤! 枷锁在身体里发出碎裂的声音,血形于外,层层魔法化成鲜红的符文脱离! 华萨斯双手轻轻托起,象捧起了什么脆弱的物品……水波荡漾,环绕着骆夕阳身体之外,那些咒文带着她的血翻滚涌动,就象是宝石串起的珠链,华美艳丽! “洛西亚……”久特利埃伦被施以咒法的身体战栗着,尽管他不会感觉到痛苦,因为怀里的女孩替他承担了所有的痛……可是,看着骆夕阳一瞬间仿佛鲜花失去水份般枯槁,丰润的脸颊与红唇变得惨白——痛苦从脚心一直蔓延上来,暴风之子几乎无法再抱拥那个轻得不可思议的少女。 他是如此无用的人。 “你在做什么!”塞里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手里的女孩子似乎就要离去,但这并不是令他恼怒的原因——她居然用最极端的方法来破除封印,虽然知道骆夕阳并不畏惧这种血肉剥离的痛苦,但是…… “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你居然敢伤害这身体?” 『……』无聊的家伙,真正伤害我的不是你吗?你以为是谁把我逼到这一步的?骆夕阳『看着』她的身体,即使与意识脱离仍止不住地抽搐,灵魂感觉到一阵阵痛楚……飘荡在身体外的明亮宝石闪着妖艳的光,那是让她虚弱的毒咒……终于驱离了。 在瞬间血肉急速填补着缺失,骆夕阳猛然睁开眼睛,伸手反勾住久特利埃伦的脖子,将他紧紧抱住。愤怒带着水之力量卷向整个琉璃世界! 胡那的身体被华萨斯拥抱住,淡淡虚影中水神的身体也透明起来,她黑色的眼睛与骆夕阳相望,眼里露出不敢相信地神情…… 那只是很短很短的瞬间。同样黑色的眼睛闭上了,骆夕阳双手从银发青年的颈间松开,无力滑落。 紫色的光在水底爆发,就象星辰炸裂,动荡扫过水之界,数不清的碎片混在沸腾泡沫中四射开去,生命转瞬即逝…… “居然是先去救其他人。”塞里斯淡淡的声音消失在水中,拉尔西亚的通道打开了。 『站住!你不可以带走她!』 水神追了上来。 『胡那。你应该庆幸,这次我先回去……下一次,没有这孩子捣乱,你可没有这样地运气了。』 紫色的光中。一个蔚蓝色长发的女人缓缓浮现,她柔软的手指张开,一道道小小地水龙卷成形—— 『菲菲亚!』 在指间旋离的龙卷化成风暴,阻挡住胡那的力量。泉神秀丽的脸上一片宁静,无喜无悲。她只是个残像,是塞里斯从水之女那里抽取出力量制造出地幻影,却让与之有关系的人心神紊乱! “菲菲亚……”骆夕阳无力地睁开眼睛。借用水之君主的力量造成身体的虚脱,使她疲累得几乎不能再思考。久特利埃伦收紧双臂,把她地头埋在胸前。可那个残像一闪而过。周围已不再是水的世界…… 光。无处不在的光,金色地、银色地、翡翠色地……天空中大气舒卷。浮云片片吹开,一群不知名的白鸟飞过,在洒满光地世界里翱翔。 光的结界包裹着两个人缓缓飘荡,远处群山竞秀,玉带穿过青青草原,一道道光柱撑起天与地。 拉尔西亚。 原来神的居所是这样的,很美丽…… 明明有这么美丽的居所,为什么还要一再的窥探脆弱的人间界呢?不可理解。 “这里是……探索之地?”久特利埃伦与骆夕阳有相同的疑惑,天上天下一切都不陌生,人之子的世界也有这种景色,这里真的是神所居住的地方吗? 将他们包裹住的结界慢慢消失,身体感觉到重力的牵引而向下坠去。 啪啦……黑色羽翼张开,暴风之子感觉到手脚的无力,只能尽力强撑着慢慢飘落。 “要去哪里呢?” 声音在耳边响起,塞里斯托着腮浮现在银白青年的眼前,他淡淡笑着,从容而俊雅。 神威海上巨大的神明幻体也不复见,众神依循着一个古老的形象而创,此时的匠神就和一般的人之子没什么两样。 晨曦的发与淡紫的眼睛,漂亮得被水晕染过似的温柔,那种锋芒毕露、在人间界灼人的万丈光芒不复见了,这是在匠神自己的领域,一切过份的华丽修饰都不被需要。 世界 489 拉尔西亚 [二] “终于到手了。” 久特利埃伦一怔,怀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那个死也不能放手的女孩消失了…… 塞里斯满意地端详着倚在手臂中的少女,因为借用了水之君主的力量,终于连意识也疲累得无力了吧。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元素欢快地舞动,在他的领域里依然讨好着这个女孩,她的眼睫颤动了下,就要从昏睡中醒过来了。“这样可不行,你要继续睡下去才好,在我找到完全制住你的方法之前……你的爪子和利牙还是先收起来吧。” 塞里斯慢慢咏唱,那声音美妙得不应存于世间,久特利埃伦终于无法再支持,几乎要在那声音中迷失,但他还保持着一丝清醒:“你要将洛西亚带到哪里去?” 勾起嘴角,塞里斯目光从变得平静的女孩脸上移开,他有趣地注视着银发青年:“你不是应该担心自己吗?风之子,你们这些人还真是难以理解啊,”匠神的兴趣又移回臂弯中沉睡的骆夕阳身上,“这个小家伙最不可思议了,我看到她不断在寻找着自我,却又否定自我的存在……似乎别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不能够失去。可是你自己难道不是独一无二的吗,我在神界观察着所有的生命,如你这般的还真是绝无仅有。”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话,暴风之子却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匠神的困惑在内,那个神明现在如同一个惶惑的少年,正陷入一种无头绪的思考中---- “为了别人。你伤害自己…他们真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自己地存在在你看来,是这么不重要吗……你是法尔所爱的孩子,怎么会和那些低等神明一样。有这种无聊的冲动呢?明明拥有其他人难以想象地力量,却一再的受伤。在我看来,这些伤害根本就是你自找地……算了,反正我现在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观察你们,等到那个时候……” 等到你的兴趣得到满足,就是毁灭的开始吗? 沉眠中的少女与元素隔绝了联系。身体地恢复变得缓慢,那些封印重新加诸与她……这一次,拉尔西亚是独属于塞里斯的领域,骆夕阳完全被封印起来,彻底地陷入无梦的昏睡中。 对于塞里斯的疑问,自然无法回答。 “那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爱着她,所以她才报以同样的爱啊……”久特利埃伦一手撑地,努力仰起头笑着:“你当然无法理解。因为你不会爱别人,也没有人会如此爱着你……你甚至比不上我。” 塞里斯脸色阴沉下来,但银发黑羽的暴风之子依然无所顾忌。对方是神又如何,脱离了神界与人间界的分野。那青年也只是个骄傲自大的男人罢了。感谢非拉姆斯赋与了法希恩人吟唱的能力。让他们游走大地,传唱一个个动人地故事。“你看过我的记忆吧,你应该知道这孩子是如何的眷恋着我。对于爱着洛西亚地人来说,她是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女神,所有人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一切。而你,如果没有靠着神地威严,就不过是被憎恶拒绝地可怜家伙。呵呵,感谢你与我定下契约,让这身体不会因为面对神而恐惧。” 摇晃着虚软的身体,周围地空气变得使人窒息,柔软的草叶闪耀着,锋利如刀……血从久特利埃伦的手上腿上流下,“你生气了?但我并不怕你啊,看,这些血正是你失败的象征,你因为恼怒而惩罚我,但是你为何恼怒?” “卑微的人之子,触怒我并没有好处,虽然你是重要的实验品,可是也不是无可取代的,能够替换的多的是。” “不错,时间对众神来说没有意义,你可以有无数个十年百年去等待,可是女孩子的心却是瞬息变化,但是不用命运女神给出预言,我也可以告诉你:洛西亚不会为你付出,不会在意你,不会爱上你!” 银色的头发漫天飞舞,黑色羽翼生生从背上被斩断,在血光四溅里甚至来不及惨叫……那剧痛令久特利埃伦身体绷紧,他脸色惨白若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声----大颗大颗的冷汗混着鲜血滴落,大脑被炽热填满,燃烧成了空白……疯狂的笑声回荡在这拉尔西亚的天空下,“你被我说中了吗?所以你愤怒了!骄傲的神啊,你是高高在上的,可是你却无法得到一个女孩不抱任何杂质的爱,哪怕你有一千年、一万年甚至直到世界终结仍不消逝的生命,依然不会得到她那纯粹的关注!” 塞里斯冷哼:“言魂吗?这里是独属于我的领域空间,你那微不足道的言灵咒法怎么会起作用……但是为你的无礼,却必需要受到处罚。” 黑羽银发被无形之手收集,匠神的身后,虚空之城浮现,久特利埃伦的身体被风托起,传送魔法环绕。 “愚蠢的暴风之子,以为这样我就会生气吗?你那小小的狡猾在神的面前,不过是卖弄着聪明罢了……死亡不是永恒,我岂会象尤尼尔那样冲动?爱这种感情在我看来都是可笑的,我没必要也没有那个需要追逐----反正都到手里了,你说的没错,我有千年万年的时间,可以慢慢观察,直到厌倦了……洛西亚,你有什么样的魔力让法尔也关注呢?” 怀里的女孩如此安静,灵魂里的聒噪也停止吵闹,看起来真的是很温顺柔软的孩子……忍不住俯身亲吻。“这样就好了,总会让我发现的不是吗,不管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我会找到你的秘密的。” 浸染了暴风之子的草地扭曲着,青碧杂着艳红消失在光中,连同整个空间都出现了黑洞…… “真麻烦,只是稍微爆发了一下,就毁灭了。”眼角余光扫到脚下的景象,塞里斯微皱起眉,心神微动,一切又回复如初。 青草郁郁葱葱,昆虫来回奔忙。 世界 490 拉尔西亚 [三] 种种咒文缠绕于身,来自最深处的桎梏锁得四肢沉重无比,很难受……从昏睡中睁开眼睛,还无法分辨自己所在的地方,连视野都是一片空茫。 陌生的地方! 骆夕阳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人间界的气息,她习惯了在古瑞利亚开满花的庭园中休憩,习惯了蜷缩在实验室牢固的结界中被大地抱拥,习惯了有妖精轻轻咏唱、拍着她肩膀叫醒的清晨…… 身体猛然弹起! 周围繁花锦绣、鸟语虫唧,暖暖的光芒遍洒在身上,看起来那么柔软慵懒,手脚都没有力气……可是巨大的陌生感袭来,骆夕阳脑子顿时清醒了! “你醒了?”同样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张睽违已久的面孔凑了上来。 淡紫晨曦般的发色,紫水晶一样的双瞳……塞里斯! 塞里斯揽住骆夕阳的肩膀,非常自然地将她拥入怀中,手指挑起少女的下颌让她仰起头来……他的额抵着她的,“体温变得正常了,看来是适应了拉尔西亚……真快。” 这是什么情况?骆夕阳顿时僵硬了,伸手想去推开抱拥自己的胸膛,却是绵软无力地垂落。 “拉尔…西亚?”连声音都变得微不可闻,骆夕阳咳了起来,好象那样就可以让发音变顺畅起来——这种软弱无力的感觉是她最痛恨的! 看着女孩脸上犹疑挣扎的表情,塞里斯双目异彩涟涟——又来了,这种全身骚动的感觉,只要看着她,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去抚摸亲近。 “咳…呵呵……呵……”骆夕阳深吸了口气,也不挣扎了。她轻笑,漂亮的大眼轻轻抬起,直勾勾地看着塞里斯:“我还以为,会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醒来,周围全是奇怪的仪器呢……看来是我估计错误了。” 塞里斯没作声。事实上骆夕阳没估计错。在她醒来之前,匠神大人的确是把她从头到脚都解剖过一遍了……只是现在将她抱在怀里,那柔软温暖的感觉让他觉得现在回答她这个问题不太对。 骆夕阳打量自身,没有损伤——就算有也看不出来,肌体血肉的痊愈力是最高明地卡裘拉信徒都惊叹的,这是大地成长者施予了祝福的躯体。但是那种郁结的凝窒感……封印仍然存在,虽然借助水之君主力量,可在神威海中仍只是把毒咒短暂地驱离罢了。 衣服不是自己跑到拉肯特时穿的那套……骆夕阳当然不会无聊到去想是谁换的。她推拒的手改为勾住塞里斯的脖子。用一种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现过地娇媚对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笑:“你没有把我泡到溶液里去,没有把我切得七零八碎,没有把我封进什么柱子罐子里……你想要拿我怎么样呢?” “我想要拿你怎么样呢……”塞里斯喃喃自语,“我要怎么对你才是正确的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匠神。 在没有得到骆夕阳之前。塞里斯被一定要得到她的念头缠绕着,而到手之后,反而无所事从了…… 想方设法,将自己地意志分散出去。化为一个个布在人间界的棋,这长久的时光里他几乎连父神的命令都忘记了,但幸好,完成法尔地任务和得到那个叫『洛西亚』的孩子并不起冲突。甚至是一致的……所以塞里斯才这么快的找到方法,依附于人之子地灵魂深处窥探着世间。 “你是大人啊,这个问题不是应该你作主吗?”骆夕阳还是笑嘻嘻的。一副天真的模样。仿佛她真是个什么也不知道地小孩。把全部地责任都推给在意自己地大人。 似乎……并不是无动于衷呵。骆夕阳敏锐地发现到了这一点,塞里斯此时表现出来的茫然与亲密。并不象他先前所说地『不要捉弄大人』,那么是不是表示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嗯,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塞里斯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同样的,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也很认真。 这是法尔喜欢的人,按那只兽所说的,他接受到的命令根本就是为了『洛西亚』而存在的。但是现在他把她藏起来了,藏在法尔也不知道的地方……当一切到手后,塞里斯才能够静下心来思考以后怎么办。 自己也是冲动了……虽然开始说尤尼尔等人作为低等神明,让冲动主宰了理智,但自己似乎也无法抑制这种冲动而做出一个胆大妄为的决定……但很奇怪,他一点也不害怕,也不后悔。 眼见塞里斯的表情又奇怪起来,那对紫眸灼热的象在燃烧……骆夕阳在心底冷笑:都是一样的,这些家伙只会对弱者表现出蛮力,以为把一切操控在手中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爱普尼梅亚,这是你创造出的劣根性吗?如果当初创造出第一位女神的是黄金龙,那么生命是否会更温柔……她不免会有这样的抱怨,或者是迁怒了。 说到底,这些生命的起源,十有八九是来自于她…… 笑容更加甜蜜,毫不反抗的任由塞里斯亲吻自己的面颊、嘴唇,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火热延着脖子向下,薄薄的衣衫被拉开,肌肤被暖暖的光所覆盖……反正她现在也没法反抗,只是现在…… 塞里斯激动起来,无法停止自己不断亲抚那柔软肌肤的冲动,这种行为他并不是没有看过,他是创造的神祇,甚至在许多地方主管着繁衍的领域。 两性的交合、无性的分裂,利用细胞增生形成新的生命,吞噬其他存在完成进化……无数物种出自他的调制,然后看着那些新生命自我复制着基因用以延续存在……塞里斯以一种观察的视线去注意,并分析过程中出现的种种情感波动、腺性变化,好象人之子观察牲畜的繁殖一样,做笔记、列数据。 可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样情动的一天。 “拉尔西亚是你的家吗?是独属于你的领域吗?你知道法尔是无所不知的……可是你却把我带到这里藏起来,你不害怕吗?” 感觉到塞里斯快要喷发的欲望,骆夕阳依然冷静得接近冷酷,她厌恶这一切,但有时候女人是可以用身体当武器的。 “如果真的无所不知,又怎么会让我来找你呢?”塞里斯停了一下,笑了起来。 没错,即使是创造一切的法尔,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他的恐慌没有必要。 “哦……” 骆夕阳也在笑。“那我真的放心了呢。” 世界 491 拉尔西亚 [四] 创世的龙神们在梦境中沉睡不起,他们的意识与大地相连……然而次亚神族驱逐了他们,或者是次亚神族被他们所放弃。 不听不看不理,主神所在的空间、人之子所在的空间、次亚神族所在的空间,相互影响却又彼此远离。 “你笑什么呢?难道你还有什么惊喜要给我吗……不过我现在不想知道,啊,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更重要。”塞里斯捉住女孩的双腕,将她按在花丛中,片片飞花飘起又落下,洒在骆夕阳娇小柔软的身体上,她整个人就这样被大朵大朵的花埋没……芬芳的气息让人陶醉。 娇艳的容颜,美丽得移不开眼睛……奇怪,以前只是觉得很可爱罢了,对了,很早很早以前只是个可爱的小孩子,遗失的回忆鲜明起来——塞里斯将那个很嚣张骄傲的孩子与身下柔顺诱人的少女重叠在一起,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灼热! 目光难舍难分,不情愿地从那张小脸上移开,往下是纤细的颈脖,那么娇嫩得感觉不到骨骼存在的脖子……相信他只要一只手轻轻用点力气就可以扼断了…… 但匠神不想那么做,他舍不得……有些呆愣的盯着那细细的颈项,动脉在很轻微的起伏,一下再一下……怎么会这样吸引他呢,长发垂落在少女丰满的胸前,朦胧的微光轻摇朦胧,是什么在编织魔诗? 那就是人之子说传颂的、来自女性的天生魔力吗?不应该的……这里是拉尔西亚,一草一木的存在都仰赖于自己,生命如果没有他的赐予,连呼吸都不被允许。 为什么他会有被魔法捕获了的感觉? 微仰的身体重重地沉下去,塞里斯的衣服归诸于流霭纷离之中,消散的缨络珠玉与花化作一处缤纷舞动,精灵们嬉戏着散去…… 他现在什么也不能思考了。 狂野地吻着身下的女孩,晨曦与暮色相杂,混着琼花碎玉织成床榻,塞里斯完全依循本能情潮翻涌——他想要得到。 得到什么?吉祥女神不是在他手里了吗?他已经得到了……但不够。还不够,他急切地想要付出,想让那女孩与他一起分享这种奇怪的情绪! 对了,那样做的话,就可以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了吧? 五感分离。 意识并未离开身体,但再感觉不到酸痛痒麻这些反映了,那个常常使用的龙语魔法此时发挥了作用,骆夕阳仰头看着天空的白云舒卷。不去管把头埋在胸口的塞里斯如何用力亲吻啮咬自己。 首先要破除封印。 回忆着过往所学,龙语一个个跃入脑海:风,微风,治愈之风…… 开口吐息之际。轻轻的风声传来,精灵们兴奋汇集到了一处,被最初地魔法驱动着待命。 这里是拉尔西亚,由塞里斯的意志构成。 龙语并不是不能够使用。在神威海和息雾之渊,由创世神构筑的通道里,骆夕阳可以自由使用龙语魔法。 但是大地是属于爱普尼梅亚的领域,他虽然不能够破坏法则进入人间界。却能通过龙语追踪骆夕阳地踪迹……所以在骆夕阳通过息雾之渊的大门时,锁定了心上人的脚步,闯入永恒空间逮逃跑的孩子。 在神威海上骆夕阳不敢再妄用龙语地力量。因为翡翠龙肯定漫天洒网守株待兔……如果能不回去。骆夕阳是绝对不想自投罗网的。 所以她在等一个机会。 真象塞里斯所说那样。拉尔西亚是独立于创世神影响之外的空间,是完全属于匠神自己的领域。那么只要骆夕阳隐藏踪迹,潜入地话——事实上是被掳到拉尔西亚去,但因为被掳的人有自愿因素在里面,掳人的倒象是中了木马计了。 咦?木马计原来真相是这样地吗?好象有哪里不太对劲……或者说是美人计更恰当,色字头上终是有把刀地,小姑娘也不是可以随便拐地。 龙语是凌驾于所有魔法之上的语言,艾亚人地神官只是掌握了极为稀少的几个音便可成为强大的默语法师——为了积蓄力量,从不开口说话。 这和妖精的纯交流用默语不同。 身体的枷锁被风刃斩断,毒咒被治愈之风涤荡殆尽! 骆夕阳四肢涌起力气,“东,传达你的力量!” 只要站在土地上,就可不败。 虽然不是爱普尼梅亚统领之处,然而构成世界的本质依然不变,土元素的终极存在是土之君主! 塞里斯被一股大力掀起,转眼就那柔软的身体上弹开,跌落到花丛里……错愕地半跪起起身,正在关键的时候被人推开,匠神一脸未平复的欲望,“你!” 他还有些迷糊,脑子里叫嚣个不停,眼里只有那个赤裸着身体的女神,伸手便想去捉住她的脚踝。 塞里斯同样赤裸着身体,华丽如锦散发微光的长发流泄而下,披散在他的肩头,覆住了大半身躯……神族大概不会介意自己穿不穿衣服,黄金龙他们纯粹是追求着华丽的外表而天天换衣服穿。至于别人比如胡那和菲菲亚,反正在自己的世界里天大地大自己最大,穿不穿都无所谓,又没有什么别的生命会天天盯着……这么想还真是种很寂寞的存在…… 打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骆夕阳并不习惯有个男人在自己面前不穿衣服! 尽管她看男男女女的裸体早看到没感觉……不过现在不是研究分析的时候,那个家伙正对自己抱有很不正当的意图呢! 世界 492 拉尔西亚 [五] 一脚将塞里斯的手踢开,骆夕阳飞快的从花草中爬起,离得他远远的……那个男人长睫眨了眨,满脸困惑——他还没有从欲望中平复过来,身体紧绷着,有种要暴发的张力。 刚才不是很乖的吗,塞里斯以为她已经完全屈服了,为什么又突然挣扎起来了呢?仰起头,女孩脸上有些惊慌的样子……为什么要惊慌呢?他现在并不想伤害她啊,相反,他满心都是要示好的冲动,不愿意看到她害怕拒绝自己……塞里斯站起身,再度向她伸出手,想把占据着视线的顽皮女孩捉住。 长发柔顺地散开,被轻风拂向身侧,塞里斯强健的胸膛暴露在女孩的面前,骨肉均匀宽肩细腰,笔直的长腿向前迈出……因为是神,所以是完美无比的,如果泉都的艺术家有幸得见,恐怕会马上发疯而死,因为就算是最杰出的匠师穷一生的精力,也雕琢不出这样优美的肉体……可是骆夕阳不是艺术家。 和匠神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以前所见的数个形象都是华服满身珠玉倾晖,毕竟是龙神的孩子们,对发光和美丽的存在有执着的偏好,而塞里斯又是位非常俊美、秀气到有些阴柔的神祇,所以给人的感觉并不象尤尼尔一样强壮有力。其实关键是这家伙没有翅膀也总在天上装鸟人,动不动把骆夕阳当抱熊一样抱在怀里……如此时一般,站在相同的大地上彼此对视还是第一次。骆夕阳这才发现对方身材相当高大! 骆夕阳地身高并不算矮,然而塞里斯站直后却让她不得不仰视……大概和阿尔缇斯差不多高吧,可是这家伙不是温柔的妖精,能够让她放心扑到怀里去撒娇……逃都来不及。看着匠神走近,男女间的巨大差异从没有如此近的让她害怕,骆夕阳吓得往后缩……啊,对了,目光从塞里斯身上移开,扫向他脚下的姹紫嫣红——朵朵怒放的花从花茎上离开。冉冉浮起,它们在升起的过程中散开,于是无数的花瓣旋转飞舞,布满天空。遮住了双目,那些柔软芬芳的精灵将处在这片花海中地人包围起来! 一片一片,花瓣覆落在塞里斯身上,化成无缝天衣…看着身体被层层衣物遮掩。匠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繁花散尽,那个女孩重现眼前,她诱人的的身体是一丝也看不到了,高领广袖曳地的长袍把骆夕阳裹得严严实实地。她甚至还弄了顶帽子围上了面纱! 元素转换。 “怎么会……这里是我的领域,为什么你能够控制元素的变化?”神祗都有将领域内的元素自由改变形体地能力,如他和胡那这种大神。还能够从虚无中孕育出新生命。有关吉祥女神的能力。塞里斯还有待研究。可是身处拉尔西亚,又被封印住所有力量的骆夕阳怎么突然……匠神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孩子。有什么是在他计算之外的? “因为是零和一地世界,唔,错了……算了,让你明白也没好处,”骆夕阳牢记某些俗烂桥段里,反派自以为一切皆掌握在手就开始滔滔不绝最后导致行动失败的教训,她差点也要因为掌握了主动而犯下那种低级错误。活生生的例子还在眼前,塞里斯这个家伙不就总是犯得意忘形地毛病,一次又一次地废话连篇才让她有机可趁。 其实塞里斯最大地毛病是自大…… 所以骆夕阳不会告诉对方龙语是一切的基础,而自己就掌握着这个基础。 拉尔西亚系统遭到黑客入侵,巨大地漏洞让原拥有者措手不及,现在程序编写者和侵入者开始了控制权的争夺战! …… …………骆夕阳囧囧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学习什么关于攻击性的龙语,拉尔西亚不是永恒空间,不是以她的意志为主,不是她说言即执行的绝对领域! 龙语乃是万物的基础,是一切有机无机物形成的根本,可是就象小学生学会了生字却不见得会造句写作文一样,想将之排列成有序有含义的魔法语言,还待慢慢摸索。 网络上狗屁不通的文章到处都是。 骆夕阳没办法,只好学学小四,把从人之子那里掌握来的魔法还有黑暗圣典里记载的神族语言拆来拆去,再用龙语去替换,搞得跟蹩脚翻译一样……于是拉尔西亚十分精彩! 天塌了地陷了,风里带着冰霜、土刺裂开火球……塞里斯目瞪口呆,这些乱七八糟的攻击慌慌张张的,被打中还是有点痛的。 可是为什么她可以在自己的领域里攻击自己呢! 匠神想不通,表情同样很囧,一面给拉尔西亚打补丁一面想捉住骆夕阳。 双方都奈何不了彼此,骆夕阳想将塞里斯永绝后患,塞里斯倒没那么狠心,他对那个女孩的兴趣越来越高涨了。 “塞里斯!久埃呢?”使用龙语召集元素保护在身边,骆夕阳直接用神族的魔法劈斩而下,风的利刃砸在塞里斯身前,被透明的壁垒阻挡住,元素怒吼四散,大地震颤! 飞舞的花在撞击下化为齑粉,雷鸣激荡之下,塞里斯也感觉到了刺痛,然而令他发怒的却是那女孩口中叫着别人的名字!匠神被激起了狂气,哈哈大笑:“那个暴风之子,当然是成为无数实验体中的一个,触怒我的卑微存在怎么还可能活着?洛西亚,如果你不是女神,不是和我拥有相同地位的神的孩子,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胸口痛了一下,骆夕阳的面纱在风里拂动,全身暴起白金色的斗气,切碎了飘扬的花与叶……虽然有菲菲亚的例子在前,但她还是觉得痛苦——那个时候,水之君主出现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将久埃送走呢?没错,比起久埃的生命,还是关系着万千人之子、直接影响着人间界存亡的水神更重要,但是……对不起啊,久埃,如果再多给她一点点时间的话,如果她再强大一点点的话…… “我一定要杀了你!”放弃了魔法与武技,骆夕阳将身体化成利箭,直直冲向塞里斯! 匠神皱起了眉,她的身体那么柔软,会受伤的……这个念头让他撤下防护的空之墙,而骆夕阳就这么撞进了他怀中。 人体是比任何魔法、刀具更可靠的武器,不管是法师还是骑士,战士这个词的意思,指的是战斗之人! 这是阿尔提罗亚的后裔所教导的,作为离开特雷迦最先遇到的人之子,西娜他们对骆夕阳的影响毋庸置疑。 倚着元素的守护,骆夕阳重重一拳击出。 世界 493 拉尔西亚 [六] 掌击猛踢,拳脚相向……骆夕阳整个人被狂怒的烈焰充斥,如果开始还对塞里斯存有恐惧心理,想要远远离开,现在则是想要将之踩在脚底下,踏上一千脚一万脚碾成碎泥方能发泄这怒火! 塞里斯看起来并不擅长这种近身搏斗,被人之子尊为『魔法之神』,他精于计算与术法,当一切都能够用魔法完成,自然不会花费体力去做。匠神被骆夕阳撞进怀里后,马上闷哼了一声,感觉到骨骼碎裂的剧痛袭来…… “住手!你……”即使身体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肌肤散发出来的炽热,一个个封印对少女却是再也起不了作用! 塞里斯有种挫败感,疼痛对匠神而言并不陌生,他自己就常常用实验体来做相关数据收集,有时候还会在自己身上测试……但那些都是在他控制之内的,象这样一面倒的挨揍,真是想也没想过。 不由得大怒! “杀了你!”长久以来的压抑,神祇随心所欲降临会带来的破灭,不断的自我鞭策与警惕,总是害怕那些喜欢的人会受到伤害……这些忧虑堆积在一起,此时排山倒海向她袭来!骆夕阳渐渐失去理智,让毁灭的欲望主宰自己,她黑色的大眼蒙上阴翳,看起来犹如疯狂的人偶! 感觉不到,不管她向风里怎么询问,这辽阔的拉尔西亚就象是座死亡之城,除了她自己与那个名为塞里斯的混帐。再感觉不到任何熟悉地生命气息! 不在了,久埃不在了。 这个空间没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了,那就毁了吧! 等等……骆夕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正是因为意识搜遍整个空间,风的精灵传递回来的信息全是虚无,所以自己才愤怒起来想要去毁了一切……但是,拉尔西亚怎么可能只存在两个人的气息呢? 花草树木,天空的飞鸟,林地里蹦跳的小动物……拉尔西亚与永恒空间是一样的。骆夕阳并没有掌握创造生命地魔法,可她用龙神给予的种子令自己的世界丰富多彩,那些活泼的虫兽鱼鸟确实都打上了她地印记,从某一方面来看是『骆夕阳』这个存在所独有的。然而不管是凤凰还是麒麟,它们的存在都是完整的个体。 可是在这里却感觉不到森罗万象地活跃生机,无穷无尽的虚无在风里发出空茫低语,鸟语花香在意识的海洋里无影无踪。惟一叫人不能忽视的只有那个叫塞里斯地神祇! 啊,管他那么多呢,这个空间不存在其他无辜的生命是最好了,她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去摧毁…… “坏脾气的小姑娘。看来是我太放纵你了。本来是想要好好地爱护你,让你以伙伴地身份陪在我身边,可是看起来。难以驯服地野兽只能待在笼子里。” 塞里斯虽不是以战斗勇武之名被人称颂。可他也有百兵百刃之首的神职在身。在人之子地世界里,有些地方更将匠神与军神的崇拜混为一处。百特洛克在代表战争、杀戮与胜利的同时,他的信徒会令武器失去威力,但这其实是属于匠神的领域了。 更别提他还有着『西格里斯』——破坏神这个神格。 从狂猛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塞里斯一把擒住肘击而来的少女:“这可是你自己凑上来的,洛西亚,难道你以为我会无休止的纵容你吗?” “我从没想过要你纵容,你的纵容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自大的家伙,去死吧!” “哼,”嘴角噙着血丝,塞里斯端丽的面孔几乎扭曲,“那我真的不用再可惜什么了!” 骆夕阳的胳膊被大力拉扯过去,她反手挥出一掌,打得塞里斯的脸偏向一边,随即腹部被对方击中,身体不由得弯曲起来…… “咳、咳……” 两个人都咳了起来,骆夕阳身体被打得飞出去,红色宝石纷洒雨落!塞里斯嘴角涌出更多的血,唇被染得鲜红,快速施放一个魔法,他飞上高高的天空,在他身后,一座巨塔凭空浮现。 塔,在阿尔卡那牌中代表崩坏、不安、灾难。 古老的童话里,公主总是被囚禁在高塔中,等着王子去解救…… 尖顶的样式,无论圆塔还是方塔,均符合稳固的三角形基础,即三柱神魔法阵。 骆夕阳对塔的感觉一直不好,很不好! 不管是在库里加的首都尤蒂特,还是汉洛城中的卡文纳,那塔所代表的总是血腥与毁灭,潜意识里讨厌这个,所以在古瑞利亚,她也绝不往塔里跑,而是自己建了实验室工作。 现在虚空中浮现的高塔带着强大压迫感,令她觉得呼吸困难,不由得揪住自己的胸口——那塔里面? “这才是拉尔西亚的主体吧?终于出现了。”骆夕阳稳住身体,她飘浮在空中,仰望那座通天之塔。 巴别塔,连接着未知密境的奇迹之塔,但是最后被神摧毁了。 “我为你创造了美丽的花园,我把女神都会喜欢的大地做你的卧室,但是你拒绝我……既然如此,就让你去另一个应该待的地方吧!”塞里斯抹掉嘴边的鲜血,有些恨恨的。“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没有把你泡在溶液里,没有把你放在解剖台上吗?我告诉你,你完全没有想错呢,本来你确实是在这些地方的!” 那些被碾碎了又聚集起来的痛楚,身体被一再的探索……并非是潜意识里的不安感,如果不是龙神赋予的强大肉体,她一定早就和久埃一样…… “我所等待的,正是这个。” 久埃是塞里斯花费了极大心神才到手的,在与胡那对恃时仍然坚持要将他带到拉尔西亚去……那个冷酷的神祇又怎么会轻易毁了他呢?一定还在某处的,骆夕阳在感觉到整个空间都没有其他生命的气息时就察觉到,一定还有个地方,有个地方被塞里斯藏起来了! 就是眼前的塔吧。 重重魔力凝建而成,巨大的、恐怖之塔! 她向着高塔冲去。 世界 494 拉尔西亚 [七] 拉尔西亚是塞里斯的魔力所构建出的迷宫,环绕着匠神的意志向外延伸出无穷尽的原野山川,但是那一切繁华美景不过是幻境而已,真正的探索地正是眼前突破了风雷残云隐现的高塔! 深沉得吞没了所有光彩的黑色之塔,当它出现,即使是塞里斯神性的光芒也被吞噬了,天地间只有纯然的幽暗。 飞散的花草、破损的庭园,转眼消失不见! 无法辨别那是什么物质构筑成,黑色用以吸收一切非自身的力量,将之湮没于深塔之内,塔底呈六芒,正反三角展现五种基础魔法元素的相互作用……它贯彻了天地,傲然挺立在微小的生命之前——这才是真正的魔法之塔,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这是匠神创造之地。 身前出现了空间的大门,传送法阵在脚下形成,骆夕阳毫不抗拒地走了进去,痛快地令塞里斯觉得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 没关系,只要再度治服她就好,魔法力量无法让她束手就擒的话,那就斥之武力吧……洛西亚,你不要忘记了,我是有着『西格里斯』之称的破坏神,尤尼尔和阿尔提罗亚之流,根本不能与自己相比。所以,你那引以为傲的战斗力,在我面前也只是小孩子的胡搅蛮缠。 真是不乖的孩子啊,那么就象人之子那样,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得到教训的。 “洛西亚,如果你乖乖地。我就不打你。”漂亮的人偶自己闯进来了,那操纵的线就在自己手上,塞里斯的意识布满拉尔西亚,他还想对女孩做最后的示好。 但是……“奇怪,哪里去了呢?” 骆夕阳将意识与元素们同化,这是塞里斯的神威覆盖之地,然而风的精灵却无时不掩藏自己的行踪。她飘浮在空中,小心翼翼,不去碰触任何一个与『地』相关的存在。让此间地主人无法捕捉她的足迹,让风保护她。 来吧,一直守护我的精灵们,把这塔里的一切展现在我地眼前! 拉尔西亚的平面图一副副在脑海中划过。各种魔法元素聚集之地昭现,带来生命的讯号……那是塞里斯实验的基地,异形异生充斥于高塔地各个角落里,由他打上烙印的生命传达着对匠神的崇拜与畏惧。它们高呼着、满身心的赞美…… 六翼地森拉弗尔围绕在神子的御驾前,日夜不停欢歌:“荣耀的主,光辉地主,他是过去、今昔和未来永生地存在!”(注:圣经) 讨厌地感觉! 无数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它们大喊着:“在这里!神啊。她在这里!” 风刃织成罗网,撒向这些生命——无所谓正义与欺凌弱小,你们出生就注定了阵营。是我地敌人。那就消失吧! “找到了!”血光飞舞中。塞里斯紫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发出光辉,那幽雅的光芒如此刺眼。令骆夕阳眼睛眯了起来,仿佛那飘起的发丝化成了一根根尖刺,扎到会非常的痛苦…… “亲爱的,来这边。” 淋漓水光洒下,塞里斯眼前的少女化成幻影,在他伸出手的同时破碎成滴落的露珠! “菲菲亚!”匠神发怒地大吼起来,那个应该消失的残像摇晃着,却用着水一样的目光毫不退缩地看着塞里斯。 “只不过是个微小的意识,因为我要暂用你的力量才在这塔里赋予你灵的凭依……连你也敢反抗我吗?” 水之女朦胧的影子发出笑声,象屋檐下滴落的水珠欢快……“妈妈,妈妈。”她轻轻叫着,四周变得湿漉漉的,潮湿的雾气弥漫,菲菲亚灰白的身影渐渐消失。 “原来是胡那的残留力量让你醒过来了……不对,是那个孩子身上水之君主的守护吧,真是讨厌。”塞里斯一挥手,塔中密布的水汽马上无影无踪。“在拉尔西亚,大地的魔法是构成我主要意志的力量,但形成生命的却并不完全是土元素……要是你再来捣乱可真有些麻烦。” 骆夕阳顺着水的牵引到了高塔的另一个地方,“菲菲亚,是你吗?你没事了吗?我听说你死了……”她高兴极了,如果灵魂依然存在的话,那么再度拥有形体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好了,菲菲亚没有死。 泉神蔚蓝色的长发在黑暗里透着幽光,她笑着伸出手,指向虚空中的某处—— “你叫我去那里?” 菲菲亚点点头,突然由水构成的虚像扭曲起来,那张艳丽的脸也满是惊恐! 塞里斯撕开空间之门,从塔的另一边来到骆夕阳身前,他冷冷地说:“你哪里也去不了。” “住手!”菲菲亚的灵魂发出哀鸣,那是她的契约人,泉神一直在按照契约守护她,她却从未给这位女神带来什么,反而是泉神受她所累失去了形体! 骆夕阳冲进塞里斯面前,重重一拳击出!“快离开这里,菲菲亚,离开拉尔西亚!” “你以为她能够走到哪里去?”接下了骆夕阳的攻击,塞里斯与她缠斗在一起,放弃了所有的魔法与技能,两个人拳脚相向。“这里是拉尔西亚,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下,这里的灵魂全部都归于我拥有,你也不例外!” “你错了!拉尔西亚的确是你的领域,然后灵魂的归属却并非由你所掌控!”翻身弹开,骆夕阳避开塞里斯踢过来的一脚,她在空中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接触到塔壁。 “哈哈哈,你是说人之子死后的世界吗?安苏斯所统治的死亡之地?” “死神不过是人之子想象出来的神职,而众神最后的安眠地并非由你来决定!” “看来你的确知道很多我不理解的东西,是哪位法尔告诉你的呢?”塔的四壁扭曲着,骆夕阳脚下的地板也向上拱起,那黑色的物质从四面八方推挤过来!“我会知道的,等捉到你以后!” 整座塔发出轰鸣声! “怎么回事?”塞里斯停住动作,眼看那女孩就要被他捕获了,他愤怒低语:“菲菲亚,你好大的胆子!” 一切生命里主要的形成均为水,而菲菲亚在圣克利耶尔人的崇拜中,也是生命之神。 世界 495 拉尔西亚 [八] 拉尔西亚虽然是靠塞里斯的意识构建而成,但匠神也不会时刻都提供自己的源力去支撑这片天地,中国神话中玄武托起天的四极,同样的,塞里斯也采用了可以替代自己的存在来做到这一点。 匠神喜欢创造,尤其是制造那些与神有很大分别、却拥有一定神之能力的亚种,这都是为了让新的种族更加适应、融合在神创造的世界里。整个拉尔西亚到处都是贯彻了塞里斯意志的生命,就和矮人的熔岩之城诺姆特一样,拉尔西亚也是『活着』的建筑。 铺在每一分塔壁上的黑色物质,均由暗之精灵盈满,一旦塞里斯将意识散开,那幽暗中的亿万万只眼睛将化成他的双眼,替他去看去捕捉;那些飞翔着的、蠕动着的……全部都可以转化成另一种形态。 拉尔西亚就象是塞里斯身体的一部分,他以自己的基因融合其他物质来操纵生命形成,延伸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在黑塔里却并不是全部生命都由塞里斯创造而成,大量从其他世界捕获而来的实验体也打上烙印游离在塔中,除去经过无数代混基因异化的虫兽植物需要重新观察研究,诸神的后裔也是他感兴趣的存在。这些不幸落入塞里斯手中的亚神中,菲菲亚拥有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泉神在人之子的神话中,并非是什么特别高等级的神明,在合适地契约召唤下。她甚至可以自由进出人间界而不引起过大的波动。但是菲菲亚毕竟是水神的孩子,胡那用自己的血与灵孕育了拥有水元素力量的小人鱼,让她们在海上操纵着潮汐涨起落下,在月亮的盈亏中诞生出新的生命。 拉尔西亚发出可怕的闷响,那是无数生命在哀嚎!菲菲亚淡淡的身体若隐若现,她本来就是灵体般地虚像,现在更是透明得要消失掉一样! 在泉神透明化的身体里,水雾弥漫,细细涓流发出汨汨的声响——灵体是没有血液可以再流动的。这是活生生地血肉之躯在破裂!声音转瞬变得如同山洪倾泄,拉尔西亚在流血! 构成了生命主要部分的是水,活着的黑塔、墙壁与走道再坚硬,如果失去了水元素。就会风干成脆弱的沙之城堡! 水是凝聚起所有生命地源力。 水珠滴嗒而下。 天花板开始皲裂,巨大的拉尔西亚降下暴雨,连同着代替塞里斯支撑高塔的塔底神兽也哀鸣着,整个探索之地摇摇欲坠! 只是瞬间的事情。 塞里斯紫色地眼睛中跳着黑色的火焰。他暂且放下对骆夕阳的注意力,看着水之女:“既然如此,反正你也没什么作用了……” 菲菲亚痛苦地蜷起身体,双手抱紧了头。水从她身上散开,转眼泉神微弱地灵魂残像便成为了泡沫! 『到那里去……亲爱地,你要找地人在那里……』泉神留下这最后的意识。 “菲菲亚……”啊。真想摧毁这眼前地一切!为什么此时的她如此无力?张开双手想去捉住那些泡沫。露水却汇成了溪流在她脚下形成通道……骆夕阳再次从塞里斯身边逃走。 这里是? 精灵们传过来的影像里找不到的地方。拉尔西亚的中枢所在、塞里斯的实验室吗?到处都是被肢解拼合的异形生命,神的工作间与人之子的研究基地差不多。不同的地方仅仅在于这里看不到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拉尔西亚虽是匠神的领域,这里也重叠着大量空间,迷锁宇密布于方寸之间,如果不是菲菲亚引路,骆夕阳一时间是发现不了的。 她要找的人在这里吗? “菲菲亚……原来你在这里,”大气的结界里,蔚蓝色的长发闪烁着海水的深邃光芒,泉神好象睡着般恬静的面孔美丽如雕像,“所以你可以为我引路吗?即使是这样悲惨的状态,你也依然要守护我这个契约人。” 骆夕阳向空中伸出双臂,菲菲亚被斩下的头颅被牵引般落下,她轻轻托着泉水女神,亲吻着那冰冷光洁的额,“对不起啊,菲菲亚,都是我的错。” 淋漓水光从骆夕阳手上发出,那些飞散的泡沫化成彩虹盘旋来回,最后隐入飘散的蓝发中,女神的长长的睫毛被风轻轻拂过,颤动着仿佛要醒来…… “灵魂被完全打碎了吗……如果是在灵界就可以让你慢慢的恢复,但是现在的你我都没有这种能力……” 骆夕阳彷徨四顾,菲菲亚发出求救的信号,指引自己来到这里找到她……然而,生命的邻域却不是骆夕阳擅长的。 这里是塞里斯迷宫的中心,和一片黑色的其他空间不同,骆夕阳在这里看不到尽头! 抬头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延伸到四面八方的是茫茫光海——与高塔之外纯然的黑暗成了鲜明对比!寂静是这里惟一传达的语言,骆夕阳刚从充斥着灵魂嚣喧的地方离开,来到这个完全相反的地方,整个人都茫然了。 是尸体!这是拉尔西亚的墓地所在,一个个光构成的结界里,都是塞里斯罪恶的证据! “塞里斯他……将你们杀死,把灵魂拖出来研究,但是肉体却还在利用吗?”不对,那个黑暗的神祇,是在进行着灵魂与肉体的相关实验! 所以这里并非墓地,而是与黑暗的灵魂研究相反的白魔法研究基地。 “久埃呢?久埃一定也在这里,可是……”即使肉体在,灵魂又要去哪里寻找?久特利埃伦只是个人之子,他不象菲菲亚据有强大的神性意识,可以让灵魂保持住自我。在这塞里斯威临的主神界,他的灵魂会被如何炼制? 怀着这种恐慌,很快骆夕阳找到了想要的—— “居然如此悲惨……”将菲菲亚的头紧紧抱在怀里,骆夕阳不能控制全身的颤抖,那是无比的悲哀与愤怒。 世界 496 拉尔西亚 [九] 小人鱼失去了声音,不能向王子解释,菲菲亚残破的灵魂短暂地苏醒过来,却也不能够告诉骆夕阳更多信息……但是,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想说的! 拉尔西亚的隐之结界里,光的波动澎湃着,没有风却堆积着潮汐起起伏伏,这是一片光的海洋。 无处的残骸是不幸殒没的受难者,那些生命的碎片在这里静静漂浮着,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无人打捞,它们的灵魂被隔绝在外界,不断徘徊、寻找,终而迷失…… 感觉很熟悉。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看过相同的情景似的……对了,如果没有这一具具的尸体,那么就和浩瀚宝石所笼罩的领域十分类似。 没错,塞里斯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处理,拉尔西亚必然会有和浩瀚宝石一样的终端处理器才是。而光之精灵不管在哪里,都是做为源动力存在的,所以这里才会与别处截然相反,光明得炫目! 抚平了纷乱的思绪,静下心来----骆夕阳向光之精灵祈求力量,将意识四面八方扩散!在塞里斯找到她之前,要先破坏那个中枢…… 找到了! 果然是妖精们的奇迹宝石一样,跨越了光年与时空的阻隔,晶莹硕大的宝石悬浮着,无数个切面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就象太阳般光辉!打开结界的骆夕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潜入分析,在脑海中迅速进行着信息置换,骆夕阳研究浩瀚宝石已经很多年了,眼前的这块宝石具有相同的属性……五种元素验证通过,平衡之力发挥作用。她顺利地侵入了主程序中。 大量未知的讯息涌入脑中。以前曾与塞里斯灵魂相呈以对,把当时不解的信息与此刻看到地相印证,骆夕阳掌握了更多关于匠神的资料。… “你居然找到了这个地方。”塞里斯的声音破开空间与时间。他从虚空地光之门中走出,长发飞扬。 “你抱着那尸体干什么呢?他们已经消失了。连灵魂都去了你所说的地世界……难道你能够从那个世界将他们带出来吗?” “……”骆夕阳紧紧搂着久特利埃伦不成人形的躯体,还有菲菲亚的头颅,看也不看塞里斯一眼。 有术法在进行的光芒从女孩周围扩散,塞里斯怔了一下:“你在说什么?现在可没有水之女的残念为你引路了,你还能够做什么呢?” 匠神并不担心骆夕阳象菲菲亚一样控制住塔中生命体内地水元素。菲菲亚是打上了他领域刻印的实验体,所以对拉尔西亚有一定的影响,而那个女孩则不同----即使她不受自己操纵,反过来,同样也不能够操纵他。 塞里斯与骆夕阳,一个是拉尔西亚的主神,一个是使用龙语的元素操纵者,互相抵销了对世界的影响。此时,魔法仅仅是种干扰。他们只能通过肢体表现出来的武力来分出高下。 绿色的枝叶从骆夕阳手中蔓生,异生侵袭而变得扭曲腐败的身体净化了,久特利埃伦白皙地肌肤挣破了丑陋的束缚。灰暗被绿色吞食殆尽……淡淡蓝色是清泉流过,洗涮着一切尘埃污垢;轻纱般的红色腾起。冶炼地火在燃烧…… 菲菲亚与久特利埃伦的残骸在火焰中化成白色地沙雾散落。然而另一个形体正从光中形成! 这是生命形成地魔法!她想对那死去的人做什么? 光地世界微微暗淡了一下,很短很短的瞬间。最后是金色的风吹过…… “灵魂不会完全离开肉体,那就是属于一个生命活着时候的记忆……你没有完全毁灭这身体,为的是提取其中的细胞进行再培植,根本目的则是要制作出具有本体遗传基因的生物。而我也具有这种能力,将死去的重新再临。” 给予骆夕阳这种能力的正是那块中枢宝石中的知识,匠神所具有的、操纵整个拉尔西亚物质的力量! 从女孩手中浮现出一个小小金色光球,那是她所制造的领域,在光的保护下,新生命睁开了眼睛---- 塞里斯盯着那个被光包围的生命,银蓝色的长发、玉一般的身体……是水之女再生了吗?如此快地重塑了泉神的肉体,吉祥女神难道真的是满愿喜乐的象征? 不对,如果是再生的话,那个暴风之子哪里去了? 亲吻着手中的光球,“给你可以不用声音去交换的双腿,从此自由自在……” “洛西亚?”光球中的人迷惘地看着天空,这位巨大的女神是谁呢,从未见过…但是很熟悉的感觉,使得这个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新生命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 “很动听的声音,犹如夜莺在林间歌唱……很好,你的名字叫塞壬,你会有最美丽的外表与最让人喜爱的魅力,你可以在海上呼唤风暴,也可以用歌声让人进入最甜美的梦境。” 她是创造主,她在这探索与创造的世界中所说的话就是真理,她的祝福将成为真实! “再给你风的翅膀,飞向无尽的宇宙……” 片片轻白如雪飘落,从那个新生命的背上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用力拍打着,展翅高飞! 用尽全身的力量将那团光球抛向空中,“沿着我在神威海上留下的印迹,回去吧塞壬!不要再回来了。菲菲亚……久埃……” 再见了。如果幸运的话,也许还能够再见。如果…… 啪啪啪……塞里斯鼓起掌,“完美。”他说,“洛西亚,你真是天才,居然利用神残存的灵魂融合人之子的身躯再造出新的生命。” 耗费了大量魔法与心神,骆夕阳有些恍惚,她微微挑起眼角:“我可不想听你的夸奖,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顾忌什么了。” 塞里斯好象没听到骆夕阳的低语,在一边自说自话:“我们两个人,都有着相同的、强大的智慧与能力,还有什么比我们在一起更相配的吗?可是你为什么要拒绝呢,我从暴风之子那里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呀?对了…如果是结合了你我优秀血脉的孩子,不知道会如何的强大呢?” 我才不想知道!骆夕阳又情不自禁的嘴角抽了抽……那家伙他? “洛西亚,我们来创造新的孩子吧。”好象把先前的拒绝与暴力相向全忘了似的,塞里斯一拍手,兴奋地看着显得疲累的少女。 这家伙还没死心吗? 世界 497 拉尔西亚 [十] “你说我和你是相同的人?我和你怎么会是相同的人呢?”骆夕阳把长发拂到颈后,一根丝带出现在手中,她将长发扎成一束。 全身魔力翻涌,在漂浮于虚空中的少女脚下,一点一点延伸出长长的阶梯来,磐石盘旋交互,迷宫错综----骆夕阳不喜欢不能踩到地的感觉,虽然有些多余,但她还是转换了物质用以生成坚实的土地。 看着地上浮起浅绿,青翠的苔藓凝着露水欲滴,铺满坚石之上,它们逐渐变得浓厚深沉,碧草葱葱。零星的小花缀在其中缓缓开放,一朵两朵,三朵四朵千万朵,最后终于灿如流霞,如织似锦…… 那些孤独的遇难者在吉祥女神的神力下,被袅娜藤萝缠绕覆盖,纤弱的植物紧紧缚着光之结界,塞里斯的空间禁受不住压力纷纷破灭,残骸便化成了光之尘砂如雨如注,在虚空散落之际,展现出来的是另一种形体……象是迁徙的候鸟群群飞过,又象是受不住阳光诱惑在春天花丛里跳舞的蜂蝶,星星点点的小小精灵翩跹着----他们拥有精致的容貌与匀称的四肢,他们是光的孩子,纯白无瑕…前尘旧事随着光湮灭无踪,于是便浑然忘却了一切世间的善恶,无悲无惧,他们好奇地靠近匠神,在他伸出的指尖上停留。 “看到这些美丽的生命,你难道不会生出怜爱之情吗?的确,我在进行和你相同的研究,然而,我与你研究的初衷却和这光与暗之塔的对比一样截然相反!”精灵们亲热地围绕着创造了他们地母亲。扑上去拽住她的衣服,停在她的发间……他们发出小鸟般悦耳地声音,语言还未获得。这些新的生命只能用最原始地喜悦歌颂着造物主。 塞里斯盯着捉着手指的小生命,打量一会之后挑了挑眉。轻轻弹了下手指,那个小家伙便甩了出去……小精灵不满地尖叫,却在匠神扫过来的目光中吓得钻进最近的花里面去瑟瑟发抖。“你喜欢这种东西?弱不禁风的小玩偶……只要我稍稍用点力气就尸骨无存了。真是无法理解……只有强大地生物才有资格存在于主神的世界,洛西亚,我有点失望。” “我不记得我有给过你什么希望。”骆夕阳温言安抚着逃到身边的精灵们。尽管他们都不过是些……“神创造了世界,并非是要让生命去征服。虽然人之子一直在对自己说人定胜天之类的话……但其实,生命真正且一直需要的,是顺应自然。” 人怎么可能真正的改变世界?他们不过是在世界的容许范围内做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改变的也只是近在咫尺地环境,天威永远不可测,只要站在大地上,就只能去让自己适应。 塞里斯追求的是强大的生命,可以主宰改变征服地力量。所以他不断进行着实验,要在目前大地所有的基础上进行强化,以找到自己满意地存在。 对于神创造地世间万物。匠神并不满足。 骆夕阳则相反,从开始就对世界充满了期待与热爱。从神眠地醒来之后。所遇见的每个人、每件事物都强烈地吸引她,悲欢离合、诸行无常……她满足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只想留住美好,所以为了这些美好,她努力的想要改变世界。 这是他们本质的上区别。 “你以为自己真有那么伟大的力量?即使是一切的造物主也不能够做到的事情,如果真能改变所有,那他们也不会……接受了爱普的命令,找到可以自由进出人间界的方法……这难道不是在顺从世界?塞里斯,你这是在前后矛盾呀。” “听从法尔的命令,并不是我本来的目的……那只是因为法尔承诺了我----洛西亚,你别误会啊。”塞里斯缓缓向骆夕阳走过去,精灵们害怕得纷纷避开,却又团团围在了女孩身边。 “这些小东西,是你用记忆制造的吗?有点意思,”花草在塞里斯脚下枯萎,精灵哀叫着,一个两个再度化为尘埃……“你没有使用塔中的灵魂,而是抽取自己的基因重组了他们?不过是些残象罢了,真是无趣无聊的生命,只是技术方面比较特别,我第一次见到。” “什么无趣无聊?最开始的时候,在我醒来时你所展现给我看的花园难道不是镜花水月的幻像吗?的确,这些生命其实还不完整,他们仅仅是我意志的具现化……可是,即使是这么薄弱的生命,也是想要存在的呀。” 小精灵们没有泉水女神那样的神性做为灵魂凭依,但如果给她时间的话,这些生命是可以真实存在的。 以亡骸为种子,龙语去守护,通过塞里斯的数据,骆夕阳制造出这些仙境中的小精灵,童话中的拇指姑娘再现,一切都是那遥远古老的传说----离开了永恒空间,她也能够成为造物主。 “啊……对了,怪不得我觉得熟悉,原来是采用了我的方法经过变化呀,”塞里斯恍然,他双手击掌,“虽然是这么无聊的举动,可是在我看来还是很可爱的……也许这正是你的魅力所在,洛西亚,你还要挣扎吗?” “你不会以为我就此屈服了吧?”骆夕阳哂道,透明的波动从她身前暴发出来! 水的澎湃声自空虚中涌现! 白羽的丽人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他茫然的振翅,向着光之海而去,那些海浪与礁石在迷宫中涌起落下,仿佛无边无际。 飞吧,飞吧,飞到世界的尽头,去找到那个人…… “菲菲亚?”温柔的声音包围住他,琉璃世界火红的花在怒放,一些小小的、鱼尾的精灵们抬起头,向他招手……人鱼们向他聚过来,白皙的手腕里捧着大把红花。 “菲菲亚,菲菲亚……”美人鱼们喜悦地对着他歌唱,“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们了,看呐,这些花开得多么好看。” “我的名字……是塞壬。” “哦,你又在玩什么游戏吗?看你的翅膀真漂亮,我也想要有呢……但是大母神不让我们踏上地表。那么塞壬,你可以从天空中看那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我看不见,我还没有去看……” “那么你要替我们多看一些,然后回来告诉我们呀……再给我们带些比花更美丽的东西来吧。” “好的,我的兄弟姐妹们。” 这些海中的精灵还没有学会仅仅从外表来辨识万物,他们喜欢一切美丽美好的东西,他们用心灵的眼睛来看万物……塞壬灵魂里属于泉水女神的部分令人鱼们欣喜,大母神的悲伤可以停止了。 “来吧,让我们为你打开大门,欢迎回家,亲爱的菲菲亚。----------本章结束----- 预告:塞里斯到底什么?快结束的时候你们会知道的…… 遁走。 世界 498 局 [一] 晓红森林的树木婆娑而响,妖精之歌从宁芙群岛传遍多洛安塔,遍植大地的世界树上浮现无数精灵,他们听到了那召唤,纷纷聚集到了一起。 “准备好了吗?”黑发的妖精们彼此点头,“正好有七个人,阿尔缇斯,以后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了。” “我去龙之国度。” “那我回家了,说起来兽人大陆的百万英灵颇有些凶暴之气呢。”吉娜贝莱娅捧着脸嘟起嘴,向大家做出亲吻的样子,因为还童术进行的时间不长,她看起来还很稚气。“不过我这么可爱,猛兽也会乖乖驯服的吧~~” “我们妖精本来就有魅惑众生的天赋,和你可不可爱没关系。”与吉娜贝莱娅娇憨外表不同,明显有姐姐风范的梅格跺了下脚,传送光环拢住全身。“我去极远冰原。” “什么时候都不忘摆酷……”塔兰纳摇摇头,他打了个响指,魔法之光从脚下蹿起。“我去熔岩之地。” 西尔西斯呼了口气:“还说别人,难道加微你不是在耍酷吗。我去哪里呢,嗯,好象碧蓝海比较近。”他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你不如说你留在这里更近……不是一样的距离吗。”缪瑞依有些无语了。“我走了,再见各位。” 加微.迪西利正在跟其他妖精们告别,一回头黑发黑眼的同胞都没影了:“……我被留下来了?这帮家伙,难道因为我个子最高就得站在最前面吗?” “加微……” “呵说笑了,阿尔缇斯你别露出这种表情。”高大的男性妖精拍拍族人的肩,“生命存在的形式并非只有活着,死亡也不是终结。” 一边的赫安等人心里很不安,那位暗妖精口中充满了不祥的预告…… 阿尔缇斯的金发在月光下闪耀,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看不出悲喜。“但是……你们是我在这世界最后的……当你们也离开这世界,我将成为真正孤独地人。” “说什么呢。不是还有小洛西亚吗?苏依他们也一直都在吧,你要活到世界终结的时候,这期间会有许许多多的小孩子出生,他们会围绕在你的身边慢慢长大,你不会孤独的。” “即使再多的孩子,却不是最初的那些……有时候永生真的是件很痛苦地事情。” “但是这是你的选择。你背负了这种使命,你有最强悍的肉体,所以代替全部死去的人活在人世间。你要传承一族地智慧,使妖精文明得以延续……你必需保护孩子们。” 每个人在这世间都背负了使命,那是自他降生后就注定的一切。 以古瑞利亚为中心,将整个人间界画出巨大的魔法阵——六芒星的形态。三柱神的守护。黑暗妖精们拥有止息的力量,可以调整荒暴之气,安抚精灵,远古开始无数个世纪的动荡交迭,他们做为四大种族中人数最少的一支,千万年依然延续着文明……古老的种族有着古老的魔法,守护着宁芙群岛地五芒星阵不光是浩瀚宝石设下的结界,也是妖精们用心守护的结果。 “如果是五芒星阵的话……” “六芒星更容易成功啊,而且大家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加微笑了笑,“我们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终于有新的孩子来代替我们守护妖精一族……所以就这样永远的休息吧。” “……别说这种自私地话。” “但是我们怎么样自私都是可以原谅的,你会原谅我们对不对?阿尔缇斯你是最温柔的人了,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一直纵容我们,谢谢你。” 真是狡猾的孩子们,长久的岁月与蜕变疲累了彼此,只能对未来充满希望才能忘却昔日地繁华过往。 “那个孩子……洛西亚,她真是个奇迹的孩子。其实我们大家都隐隐的知道,那个一切的开始……也许,就是她吧。” 远方的伙伴们传来思绪,是灵魂瞬息万里! 所有的精灵们,所有地元素们。听从黑暗守护者的调整,将大地的动乱抚平! 随着骆夕阳与阿布雷等人的消失之后,各地的异象就层出不穷,虽然并不激烈——因为早先未来贤者为人之子所安排的结界在瞬间发挥了作用,可是,只有妖精们听到了来自神威海上的风暴之声。 大乱将至。 那时正是塞里斯与胡那战斗的瞬间。凭藉***与无数个世纪积累的经验,妖精们看到了世纪迭代的危机。 千年之前,人之子还依稀有着印象的末世天灾,艾亚人也清楚的记得大地是如何的发怒……一个千年的结束,接着是另一个千年的繁华,如今一千年后,又将开始。 “这样就可以找到她吗?”阿布雷展开蝶翼,在汉洛无数人的惊叫赞美声中飞向天空,传送光环如影随形。 黑发黑眼的精灵身影渐淡:“我们都延续那血肉,虽然不是同一个灵魂,却能藉着主神的牵引找到,那么打开神界的大门也并非不可实现。” “让我也来帮忙吧。如果是去神界的话,那么需要的是神的力量不是吗?”清朗的男声不象阿布雷那么急切,山之国的统治者破空而来。“虽然我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神祇,可也是继承了尤尼尔的意志的后裔,是神之子啊。而且,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与那位神祇的恩怨总要了解的。” 杀了尤尼尔的这份怨恨和所爱被夺走的仇恨,充斥在艾德蒙的每个细胞中……神明都是些爱憎分明的存在,强大的力量让他们的思维变得单一化,不需要掩饰迂回,直接而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喜恶。 爱入骨髓,恨之欲狂。 每个人都听到那些歌声,赞颂生之奇迹,却带来死之悲怆。 最后的黑暗妖精们从人间界消失了,他们的血肉分分寸寸都被精灵所夺,依靠着这些众神创下的完美存在,散入大地。 休利特洛亚在地下叹息—— 众神的孩子们,你们为谁而忙碌? 世界 499 局 [二] “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天空彩云追逐翻涌,皎银蔚蓝驱散了夜深沉,水星灿烂如太阳般光耀大地,神威驻临! 一颗小小的星辰从水星离开,闪烁之际白色羽翼的天使翩然降下。 银蓝色的长发飘扬,片片轻羽如花坠落……那是一个和妖精一样美丽得混淆了性别的精灵,『他』双手环抱着身体蜷成一团,眼睛闭起似在熟睡中,而那无穷无尽的魔力化成光的波动不断扩散着。 “路西里?”有人讶异低喊,阿尔缇斯看着瞬间出现在众人上方的翼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对,不是小暴风之子,那个失踪的孩子已经找到了,泉都的里沙埃鲁克在不久前联系过他们……但是,一切的变数正是那孩子消失时发生的。眼前这个法希恩人究竟是? “久埃先生?”受到血脉里巨大冲击而恍惚的赫安牧师回过神来,他不确定的呼唤。“是你吗?你的翅膀……你的样子为什么变了?” 人鱼可以从灵魂中分辨出自己的姐妹,相处以久的神之子也有这种直觉认出变幻了形体的朋友——本来骆夕阳就是用自己的记忆融合了菲菲亚与久特利埃伦的意识,才再生出『塞壬』这个新生命,为的是抚慰活着的人…… 但是,缘自泉水女神那里的血与潜意识,让赫安等泉之子更觉得这突然出现的丽人亲切异常,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去匍匐于地。恭谨万分地垂下头颅——见到这样地存在是他们的荣幸,然而再过多的注视就是亵渎了。 『我的崇拜者们,我是水之大母神,掌管所有水的神明,我是胡那。』水流拂过周身,泉之子们激动战栗,『做为生命的孕育者,所有母亲子宫的守护者,你们不应该害怕我……抬起头来。好好看着这个孩子,看着塞壬——这个继承我力量的孩子,她将是你们的神,你们要守护她爱她。象崇拜我一样崇拜塞。』 骆夕阳并没有赋予新地泉之女、风之子性别,她让『他』自己去选择,但水神对于失而复得的孩子欣喜万分,依然将塞壬当成爱女…… 无限的光是神祇降临所引发的奇境。古瑞利亚幻影交错,游鱼从天空掠过仿佛飞鸟,琼枝玉树林立,将那名为『塞壬』地神子环绕。从更深远的夜空中,光芒变得柔软轻抚,水之女神巨大的身影浮现! 『经过长久的岁月。你们也掌握了自己地魔法……但是要与之对抗还远远不够啊。』胡那黑发黑眼的形象令妖精们动容。面对神明他们依然可以站立自如。然而象这般见到传说中创世的大神却是初次。 黑色……与暗妖精一样,为什么水神会降临。难道是因为黑暗妖精他们牺牲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在法则允许下将之召来? 但是这可能吗? 『不必惊讶……我本来就是空间法则地键守人之一,而且因为这孩子……没有时间了,』胡那不再向大地上的人之子解释太多关于神明的法则,『你们是要打开拉尔西亚地门对吗?可是你们打开那门又如何呢,灵魂地力量并不能对抗可以操纵灵魂地神祇,所以作为交换,替我好好照顾这孩子的交换——我将亲自前往拉尔西亚!』 “女神!”阿尔缇斯吃惊地喊道,“这是神之战吗?” 远古时,一次又一次因为诸神间地大战导致世界崩溃,那是比所有人之子逆行天地之理更恐怖的破坏力,狂放的人之子要一千年两千年或者一万年才会造成一次破灭,而神只需一弹指一个呼吸的刹那……如今只有妖精和巨人还保存着那份记忆,那实在是不好的记忆。 『我完美的孩子们,不要担心吧……神战的地点决定在拉尔西亚,不是我的水之星,也不是这片人间界,虽然如果我受创会导致大地的一些变化,但是只要好好保护那个孩子,她会守护你们的。』 由另一位神明赐予的祝福,得以穿越了法则的力量……那是与大地更加调合的力量。 “那么胡那,伟大的女神,我们要为您做些什么?” 『妖精们,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们的付出打开了那扇门让我找到了道路,现在我将离去……可怜的孩子们,虽然你们满怀着对那位女神的爱,可一切只是徒劳,只是徒劳。』 微小的人之子们,在神族的历史上几乎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踪迹,只有几个特别爱护后裔的才会宝爱他们……想要用那微弱的力量去挑战强大的神明,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呢…… 但是黑暗妖精们是那个『塞里斯』所创造出来的生命,不,应该说是涅梅创造出来的孩子……地之大母神沉睡了,只有破坏神在改变法则,我的父亲们,我的神啊,你们为什么不再看看这世界究竟如何了呢? 淋淋的细雨飘落,渐渐淅沥沥滴哒,是温热的…温暖的使人想哭…… “女神离开了。” 于是天空也恢复了黑暗,只有大雨滂沱而下。 “还有两道光也随之而去,那是……兽之子。” “阿尔缇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妖精任那雨从头淋下,湿透全身,这是充满了胡那意志的守护愿望……阿尔缇斯走向泉之子,他们围在『塞壬』身边,满心虔诚地撑起结界,象看守着珍宝般赞美祝祷。 “我们……只有祈祷了。”阿尔缇斯说,“祈祷女神能够回来。” 世界 500 局 [三] 水浪破空而来。 空虚中盈满潮湿冰冷的杀意,拉尔西亚摇摇欲坠。 “胡那!” 快要碰触到骆夕阳的手上凝起了寒冰,塞里斯急急后退,结界在他周围浮现!他恨恨地看着另一个黑发黑眼的女神从水纹中浮起。“你是怎么来的?” 塞里斯非常生气,他想要去拥抱那个女孩却一再被拒绝被打断,每当他捉住了她,可转眼那个狡猾的小家伙就溜走了! 欲望得不到满足,是人都会很恼火的……塞里斯尤其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他想要的东西通过手段都能够得到,只在接受了法尔的命令之后,在骆夕阳身上一再踢到铁板……真是太不痛快了! “胡那?”骆夕阳也很意外,拉尔西亚是塞里斯的专属之地,和永恒空间一样,如果她不高兴谁进去,那扇大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的——呃,黄金龙是这么说的,明明爱普就反客为主了……他骗人~ 水神白皙的手臂舒展开来,十指在空中挥舞绽放如莲花,牵引着水之元素为主护驾。 胡那亦为生命之女神,无穷无尽的水光润蕴中藏着勃勃生机,骆夕阳幻出的花海更加娇艳欲滴,残落的花叶在水中消融,重归于轮回,折翼的精灵也抬起了头……天与水光,彩虹纷射。 『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够使用水之君主的力量呢?』胡那凝视着骆夕阳,此时三人站在一起。黑发黑眼,连身高都差不多……无数个冰之晶壁从花海中升起,它们化成明亮地镜子映射着女神们,是迷宫在逐渐成型! 四面八方全是镜子,每个镜中都有她们的身影!塞里斯眯起眼睛,他有些恍惚,那两个女人的样子重叠了……明明是不同的外貌,但为何如此相象? “因为她是被法尔追逐的女神。”塞里斯开口了。 『是吗?他说的居然是真的……』胡那双手放在胸前,那里浮现了两个小小的光球。 “阿布雷?艾德蒙!”骆夕阳惊叫起来。“我明明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为什么又要回来!” 水色氤氲,女神地结界里薄薄雾气袅娜升起,有着绚丽蝶翼的兽之子与锋利臂刃的山之子筋疲力尽。他们安静地蜷缩在胡那的守护下,陷入昏睡。 『男人保护自己爱慕地女人,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的确是合格的护卫……虽然是能力低微地变异亚神。』胡那将光球推出,让他们飘浮到骆夕阳身前。奇 -書∧ 網『作为跟随我而来的交换条件,其中一个告诉我很有趣的事情——你…真的是从法尔那里离开地吗?』 两个人都是气息奄奄……这两个傻瓜,她并没有要求其他人来救自己呀。如果自己没有办法去战斗的话,他们又用什么去抗拒。“不自量力的笨蛋,我要拿你们怎么办?”骆夕阳在那瞬间就斩断了与外界地一切联系。 如果她不能够全身而退。那么就让一切就此崩溃! 『洛西亚——你是叫这个名字吧。陌生地名字,我仿佛听过……回答我。你曾经见过法尔吗?』 “我见过。”骆夕阳将生之力量注入结界中,直到那灵魂之光重新活跃,“但是我已经离开了他们,所以不能告诉你更多关于法尔的事情。” 『是你离开?呵呵……是啊,那些相似地,总是要离开。而不想离开的,却被抛弃。』水神打量着骆夕阳,目光非常奇怪。 在神威海上就觉得胡那有点不对劲,神祇对于所爱之人都有种执着,而水神应该是狂热地爱慕着法尔吧…… 『总是这样的,他们总是追逐着相同的影子,然而你却有些不同,奇怪,明明和我们相同的外表,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却不同于涅梅,也不同于佩罗依芙叶呢?』 “你在说什么?”塞里斯打碎了迷宫的镜子,闯进水神布下的结界,“我似乎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谁追逐着谁?谁被谁追逐?” 两位顶级神明的意志在虚空中碰撞,碾碎了琼花流霞,惊破了轻灵幻梦! 胡那被快速攀爬到身上的藤蔓缠住,尘土化成坚石,连女神的双腿也渐渐石化! 塞里斯气血翻涌,身体在极冷与极热间反复,鲜血瞬间变成寒冰,下一个刹那又燃烧得沸腾起来! 治愈之力覆在水神身上,卡裘拉与胡那属于同源,马上化解了她的的凝窒……一句话也不说,骆夕阳与胡那联手和塞里斯发起攻击。 她说了要杀了他的! 什么神与神之间的秘闻八卦,骆夕阳才没有兴趣,她只想将那可厌的神祗从这世间抹去!塞里斯是工匠之神,是魔法之神,是破坏神……很好,没一个好的,人之子又不是非要靠他才会做手工搞发明,离了魔法也不会死,破坏更是应该扔到字纸篓里的词!他的消失不会给人间界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所以你就去死吧! 塞里斯—— 那强烈的杀意连胡那都面露惊讶。 “你要杀了我吗?你能杀了我吗?”塞里斯大笑起来,“你居然要杀了我?我对你这么好……我甚至愿意与你分享一切,也会爱上你……你竟然这么恨我?” 我脑抽了才要你爱上我!又在自说自话了,骆夕阳没心思去理解那笑声中的疯狂,这个偏执狂,不要以为所有事情都围绕自己而转!凭什么以为她不会杀了他? 黑暗神将冯克拉尔,在库里加引发的血池地狱,匠神塞里斯,在汉洛城制造的尸山骸堆……还有拉肯特,很多很多地方! 一切的罪恶渊。 让她杀了他,有胡那的帮助,她可以杀了他的! “不行!”水神惶然开口,“我不能让你杀了他!” 世界 501 局 [四] 掌握部分空间主导权,骆夕阳指引大气精灵化成摧毁天地的利器,千束光万道刃嘶吼着射向塞里斯,他此时忙于应付胡那,连周围华彩四溢的守护光壁都有些动摇! 正是机会…… “你不可以杀了他!” 神的花园被滔滔海浪淹没,那些花在水底摇晃,小妖精们哀叫着冲破水的封锁,仍是有许多没来得及逃开,随波而去! 『你不可以杀他!』 『你不可以杀他!! 你不可以杀他!!! 这个意识注满拉尔西亚,顿时倾下暴雨如注,骆夕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胡那! 水神张开双臂,厚厚水幕冻成冰川,将塞里斯包围住,无数的镜子纷纷破裂,向四面八方激射开,鲜血洒满青草地! “胡那你疯了吗!”骆夕阳愤怒地大吼,击碎星辰的攻击被挡在冰壁之外,那透明水晶的壁垒后面,是塞里斯同样错愕的脸。 轰然巨响! 冰之镜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每一片都是一个世界——代表死亡的世界! 每一片都映照了骆夕阳等人的身影,除了神祇之外的一切都在镜中破灭! 大片大片花草将浸没人体的波涛染出变幻的色彩,鲜红中是精灵们的血肉模糊……骆夕阳心脏又抽痛了一下,她看着小小的生灵向自己急急飞来,也张开双臂。与水神同样的保护之盾立在身前! 这些小精灵们,是她创造地新生命,是她的部分意识……也是她的分身,总有一天他们会拥有自己的智慧与完整的灵魂,所以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为什么!他杀了菲菲亚,在神威海上你不是恨他恨得要死吗?为什么现在反而要保护他!”咔咔声响从脚下传来,那是水在结冰,骆夕阳从水底钻出,精灵们围绕着她。安抚她的愤火。 『你可以惩罚这妄为的家伙……可以将他封进时空的荒流中锁上一千年一万年的枷锁,可以责打他诅咒他,但是……你不能杀了他。』 胡那依然张开双臂,竟象是保护着孩子般保护塞里斯。骆夕阳地怒火让她大笑起来:“是吗?原来神祇是不能够随便杀戮的是吗?因为塞里斯是等级五以上的高等神族,所以象人间界的一些腐朽地制度般,神职者术法师可以任意伤害平民,而不会获罪?对了。因为你们都是一样的,所以互相包庇,高等神族只有同样的高等神族可以审判,而死刑不存在高等神族的法则上!” 激动令少女脸颊通红。她最后咆哮起来:“即使他杀了你地女儿,即使他伤害了那么多的生命!看啊,这些小小的精灵们。过去他们也有些曾经是神族的一员。可是对塞里斯来说只不过是些实验体……那么眷恋着父神地你、在海上为菲菲亚复仇的你会理解这种珍惜的情感。可我毕竟错了——即使是胡那你也缺乏怜悯地心,可以理所当然地夺走他们地生命!既然微小的生命如此不受重视。那么因何又要创造,又因何要去守护?法尔们将大地交给次亚神族,是让你们如此去照顾地吗!” 『法尔他们……将大地交给我们照顾?』听着骆夕阳的责备,胡那原本黯然的脸一下子焕发出神彩,『最后离开父神的洛西亚,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法尔他们,不是放弃了我们?』 “我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多余的……胡那,请你让开,如果你再阻碍我那就是我的敌人!” 『……即使成为你的敌人,我也必需保护这个孩子。』胡那仿佛在思考,她露出美丽的笑容 张开口:“能够使用水之君主的力量,那么你也可以的神祗,就算我从这世间消失,你爱的那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何况……” 菲菲亚会替她接下法尔安排的职责。 那个孩子,不会象母亲还有父神一样寂寞,她会在人间界有很多的保护者,也会更加亲密地与许多许多生命一起嬉戏。 神明都是些寂寞的存在,明明可以创造生命,却不能让那些孩子太接近自己,不能让他们围在身边太久,每次亲爱的孩子们来看望她时,不会知道母亲是如何压抑自己的力量才能够将他们抱在手中轻轻呵护,又是多么舍不得将他们严厉的赶到各个平衡的位面去。 沉睡再沉睡,让力量在沉睡中渐和缓,她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照顾自己孩子之外的生命,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怜悯之心,洛西亚,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但是,她对菲菲亚他们的爱护是发自内心的,就象菲菲亚对泉之子、尤尼尔对山之子的爱一样…… 回想起来,法尔是否也对他们这些孩子露出过那种舍不得的表情呢? “洛西亚,我在你身上看到五种元素的守护,那是来自法尔们的祝福……也许你可以替代我,替代大地,替代火焰……可是你无法替代『塞里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伤害他。” “理由!”骆夕阳闭了闭眼,将那蔓延其中的赤红之色努力压下,胡那的态度太过奇怪,似乎不仅仅是法则制定了高等神族不可杀害的原因,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那么,相信我,哪怕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我也绝对有办法一人挑战两位神祇!” 只要打开永恒空间的大门,她就可以不败,然后下场是被大地之龙捉到…… “呵呵呵,这狂妄的口气和塞里斯简直一模一样,你这新生的孩子,难道是新的『小孩之神』吗?”水神表情迷茫,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她嘴角翘起,格格笑出声。“任性的小孩,奇迹的小孩,让人无可奈何的小孩……” “别嘲讽我!” “你们别自顾自地将我摒除在外啊,”水神的结界刹那崩溃,塞里斯一拳打碎了厚厚冰川,“胡那,那么憎恨我的你居然在保护我,真是太奇怪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呢?我很好奇。” 『塞里斯你!』水上洒满红色,胡那的身体千疮百孔!水元素疯狂起来,迅速修补着大母神的血肉! 骆夕阳一惊,立刻治愈术施放——她放什么治疗魔法呀,增加自己的敌人吗? “我是西格里斯,我将破坏一切……胡那你为什么要站在我的身前呢?”塞里斯秀丽的面孔上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水神的血令他非常愉悦。他伸指接住一滴红色的液体,放在唇边舔舐,“没错,是相同的……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和洛西亚血宝石里味道一样。” “咳,那是当然的……不光我的血,你没有尝过自己的血吗?”胡那恢复了常态,“塞里斯,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根据那个伟大的存在所创造出来的生命,你追逐的生命的密秘……其实就在你自己体内。” “你说什么?” “可怜的孩子……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呀。只是改变了外表……不,你放弃了那个外表,就把一切都忘了,涅梅。” 世界 502 局 [五] 涅梅? 刚才胡那说了什么?骆夕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称『他』大地母神之名?”在龙神的记忆里,她看过大地之神的模样,那应该是个黑发黑眼、和未苏醒前的自己完全一样的女孩才对…… 所以骆夕阳一直对涅梅有种陌名的好感,和坐在黄金龙的背上飞翔九天之上一样,远古时的大地女神从天空中洒下了串串笑声,那些笑语化成了世界篷勃的万象。 涅梅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女神,是所有次亚神族的母亲,受尽了法尔们的宠爱。 五位龙神全部赐福于她,彩虹龙也在梦里微笑。 她是艾亚人的始祖,从土地上创造出大地的孩子,至今人之子们仍然用各种名字在赞美她、崇拜她…… 种种传说中,涅梅是温柔宽厚的女性神祇,美好得令诗人一遍又一遍去宣扬她的神迹,『如涅梅般的女神』是对一位淑女最高的夸赞! 塞里斯是『破坏、黑暗、残虐、冷酷』的代表,他比冰雪更酷厉,比火焰更疯狂!凡人之子没有见过女神的真容,都以自己理想中的美丽想像去雕塑涅梅,即使是兽人,也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大地之神幻想。 骆夕阳所看到的是飞扬的黑发与星星般灿烂的黑色大眼,那些繁华的记忆之中,有个人和自己那么象。 而塞里斯从巨人的神话时代起,就展示自己晨曦色地华丽长发、还有幽雅神秘的紫眸。多次遇见他也都是相同的形象从不掩饰——和大地之神没一点相似之处! 好吧,人之子都可以随便染法神明变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何况神明更有能力变来变去,重要的是……塞里斯是男的啊! “怎么会……差异太大了,胡那你在开玩笑,我从未听过这种事情……”骆夕阳混乱了。 不对,她想起很重要的一点。 印度神教中的西瓦神(SIV具有多种面貌。其中一个便是女神的形体;好象宙斯也曾变成美女去勾引人类地女性,哦不,那个大胡子男还变过白牛天鹅……神祇千变万化…… 醒来后看到的是龙神们独创的、和以往所知完全陌生的世界,在很多地方依然有共同性吗?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塞里斯似乎也觉得这是个笑话。他摊开双手,高大地身体昂然而立,“你说我是那位女神?你是说我是涅梅的孩子吗?胡那,不要试图混淆我。我依然能够感觉到大母神的存在——但却并非我自己。而且……即使我是创造的神祇,也从没试过将男女地性别颠倒过来呢。” ……神的思想还是与过去的世界落后了很多啊,骆夕阳在心底偷偷抹了把汗——塞里斯侵入她意识的时候,没注意到关于人妖变性地部分。还好自己很纯洁。从来不往什么腐腐基基的地方跑,换个耽美狼什么的从这世界醒来,塞里斯地研究领域一定往男男生子上靠了……(慢着。宙斯好象生过不少孩子。从头里跳出来地雅典娜。从大腿上爬出来地迪奥尼索斯……作者囧囧有神中) 『神明千变万化。』果然…胡那开口了。“离开了法尔的你憎恨那身体,在我们不能阻止地时候对自己施了蜕变之术。你放弃了大地的职责,让女神的身体沉睡在地底深处……在沉睡的涅梅身边,诞生出『西格里斯』——反抗、断念的孩子。” 与其说是反抗断念,不如说是塞里斯与涅梅走两个极端吧?如果大母神真正的躯体沉睡了,那么大地的荒芜就说得过去……不,正因为抽离了大部分神性,所以人间界反倒趋于平静也说不定! 骆夕阳已经信了胡那的话,神明是不会说谎的,至少水神不会。而塞里斯还在疑惑中:“憎恨?我为什么要憎恨亲爱的父神赋予的身体呢,为什么我要离开?胡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憎恨着父神吗?不,我憎恨的应该是你们这些将父神驱逐的家伙……” “就算是抛弃了一切,可是还依然记得……做为初代神祇之后出生的小孩子之神,象你这样的新生神族为什么会想要去追寻更至高无上的存在?你怎么会知道法尔们的存在呢……那是你失去的记忆在召唤啊。” “是那个分离的法术。”骆夕阳低声呢喃,那个危险的法术……肯色斯人化为男与女,他们一定是继承了这模糊的记忆才尝试着自我进化。还有阿布雷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斩断记忆与情感的分化出半身的那个魔法,现在想想源头根本就是塞里斯! 第一个施展分裂之法的人是涅梅,而那确实是危险的法术,蜕生出的塞里斯变得和大地之母完全相反,邪恶而黑暗! 她曾经想用的……塞里斯借助那个法术超脱于法则之外,比起同样神格的高等神族他能够更轻易地进出人间界,但他的目的却是为了狩猎。 如果自己使用那术法会怎么样? 危险的事情最好不要尝试比较好…… “你不让我伤害他的原因在这里?杀了他会引起大地的崩溃吗?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破灭?”骆夕阳终于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乱局。“不,当塞里斯从这世界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大地女神,他是完全独立的新生神祇……而支撑世界的,是过去女神的守护。” 真正支撑着世界的是创世之龙,只不过他们放手将人间交给了次亚神族照顾。既然应该守护忘却了自己的职责,那么就是放弃了龙神的眷顾! “洛西亚说的没错。我是塞里斯,我是西格里斯,我即是我!大地女神?你应该是说母神吧……也许我会是大地的孩子,由她创造而出,但我并不是涅梅啊!”很不快的情绪在堆积,堵塞了思绪令塞里斯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在争吵。“人人都爱着大母神,每个人都赞美她,她的愿望就是最高法则……” 咦?这话听着真熟悉。仿佛捕捉到什么重要的事情,骆夕阳蹙紧了眉,无意识地咬着嘴唇…… “我知道她也是生命之神,神族中有许多涅梅的后代……那些亚神受到父亲无比的宠爱。但是我不属于其中。她也是创造之神,也许我继承了那份智慧……” 世界 503 局 [六] 大地女神的诞生并不是来自于两性的结合,这一点骆夕阳很清楚:彩虹龙分裂了自己的意识创造初始巨龙,令吉莫尔诺雷拉他们承担起世界的构成,而龙神通过注视沉睡中的异界之人——也就是骆夕阳本身,为各自赋予了人的形貌,并藉此仿造出新种族。 涅梅正是那第一个完全从物质中滋生而出的神祇,如同海中升起的爱与美之阿芙洛蒂特一样,无穷的魅力使得开始与后来的神明都为之倾倒。 神祇继承了造物主的爱欲情念,直接而热烈地表达着他们的感情,他们在刹那萌发的吸引中追逐着,俘虏着…… 既然是大地之母,众生之母,那么涅梅便有大量的仰慕者追求者,就人间界所传说的,搜集各民族各国家的神话故事,女神的丈夫不少于十位数,即使是同一个名称形式被侍奉的大地女神,情人的数量也以复数计算。也因此,被称为『大母神之子』的亚神非常多,一般来说,凡是神职中代表着山川、草原、春天和花草野兽的神明都会被当成是涅梅的后裔。 “你把自己当成涅梅的孩子?那么父亲是谁?” 骆夕阳听到这话,目光诡异地看了下塞里斯——生命的创造并不一定非要男与女结合才可以吧?只有父亲或是只有母亲都没问题啊,不对,从科学的观点严谨来分析,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细胞进行克隆再生。可以称之为生命地延续,但是却不能够称之为『后代』。 那是某种形式的复制罢了,克隆生命拥有自己的思维与身体,然而本质上还是属于本体的一部分…… “父亲?并不是所有的神明都有父亲吧……当然,除了那至高无上的造物主,法尔是所有生命的始祖。但是胡那,你这话也太可笑了。就是你自己,在水星上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水之子,难道他们都有父亲吗?” 对啊。又不是坦塞湾里的玛莱沙鱼,那个过一次后把生命的种子藏起来,一段时间就孵一批(囧),骆夕阳目光再度很奇怪地移到胡那身上…… 胡那当然不会知道骆夕阳脑子里转地念头。“生命的创造分为有性与无性两种,塞里斯你做为匠神,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塞里斯勾起嘴角,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你不曾见过大母神。但关于涅梅的传说在神族地记忆里也是鲜明的,她除了掌管大地之外,同时也是创造之神,生育之神。但是……要孕育出充满力量、出生即有次亚神族那无比大能的孩子。惟有通过两性的交合。别反驳,我所说地时代,是现在更遥远的、年轻神族们都没有接触过的时代。” 在最初的时候。众神只能通过男与女地结合才可以创造出新生命。而能够孕育出后代的女神因此备受尊敬——这和洪荒时期人之子对女性的歌赞美一样。来自于对母亲地崇拜。 骆夕阳有些不耐。时代在变迁,科学技术也是在不停发展地。大脑开发过之后,神族也渐渐发展出了高端地技术,变得不是非要通过结合才能造人。中国有两个传说,女娲拷土造人和女娲与兄长伏羲成为夫妻即是人类始祖……如果不管其中的史实性伦理性技术性,倒是和目前情况截然相反。 “够了,”她说,“我不想管他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现在在我面前地是塞里斯而不是涅梅,涅梅是很好很好的,但塞里斯不是!胡那,除非你能告诉我,如果塞里斯消失会导致世界彻底崩溃,新的纪元产生或者再也不会开始轮回……否则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杀死塞里斯的决定! 不要给她什么悲伤的理由,不要用什么神族的法则来约束她!她与塞里斯站在不一样的起点上,也不站在胡那的身边! 骆夕阳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胡那所说的话,愤怒的感觉更甚……是因为那个被万千宠爱的女神堕落成了塞里斯吗?是涅梅将黄金龙托负的大地抛弃了吗? 回忆当初,骆夕阳怀着满满的期待泛舟而下,来到人间界,她要代替龙神们去看这世界,用自己的双脚踏遍每一个美好的土地,然后终于有一天回到神眠地的时候,可以依偎在彩虹龙与黄金龙的身边,将这些记忆细细展示给沉睡的龙神们看。 是的,他们可以看到的,通过自己所纪录的一切,在梦中微笑。 自己看到的世界真的很美很美,所遇见的很多人也都是善良真诚的,那是多么美好的世界。 骆夕阳很高兴,她如果高兴的话,那么龙神也会高兴的。 ……然而理想还是破灭了,随着踏上崭新的土地,憧憬的女孩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合。 生离与死别,迅速而不可预料地加诸在身上,骆夕阳最愤怒的是——那竟来自神明所犯下的罪恶。 这么的过份。 数不清的血在流淌,一个又一个人死去,哀号与悲叹在梦中折磨她。 她不再是那个神所怜爱珍宠的孩子,她要学着坚强与长大,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她是许多人的依靠……成为伪善者,背负重重责任。阿尔缇斯说让她别那么累……可是他们怎么能够了解呢? “一切让我不幸的源泉,来自于塞里斯你的存在……如果不能将你抹去,抹去这份威胁,我的痛苦不会结束。” 塞里斯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是这么憎恨着我吗?真是冷血无情的人。可是……我却不能控制,即使是你恨我恨得想毁了我,现在……”现在的他依然只是想捉住她征服她罢了。 胡那叹了口气,雨沥沥下着,那两个人心底的火却无法熄灭。 太象了……这个情景,和远古时,追逐着大地女神的众多神祇一样。这位名为『吉祥』的洛西亚,是法尔所创造的、完全用来代替涅梅的存在吗? 谁都无法忘记,即使是拼命想要忘记的可怜人啊,抛弃的同时却不自觉踩着看不见的脚印回身去追寻。 “我没有很好很好的理由来说服你,洛西亚…只是,如果杀了他的话,法尔会难过的。” 世界 504 局 [七] 只有最初的眼睛看得到,父神们是多么喜爱着那第一位女神,百宠千娇予取予求,好到令后面出生的孩子都嫉妒…… “我的法尔创造了我,但最喜欢的仍然是涅梅……如果洛西亚你说的是事实,那么父神们就是为了她才离开的——即使远古是涅梅挑起了战斗。” 塞里斯哼了一声:“你说我是大地女神?但就算是我面对法尔也诚惶诚恐充满崇敬之心,孩子不能反抗父母,你所说的太可笑了吧?”他仍然不相信。 在知道众神之上仍然有创造主的存在时,傲慢不驯的塞里斯也是满怀憧憬,后来他被大地之龙召唤,则更加欣喜若狂,那种神圣的感动与崇拜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就算法尔让他自我毁灭也无所谓。 是啊,自己是如此仰慕着创造主,怎么会是那个背叛的女神呢?更别说是涅梅指引着众神驱逐了法尔……他不是大地女神! 但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冒犯禁地,闯进神眠之地。虽然不能窥见诸神的秘密,却也属于恣意妄为的行为……但法尔也一次又一次的宽恕了他。 难道父神们也知道这个顽劣的孩子是谁? 不,他没有感觉到,因为父神是温柔的,他们不会处罚任何一个孩子,他们甚至宽恕了背叛的众神! 法尔对每一个孩子都一样,因此他必需非常出色才能得到宠爱,涅梅是个失败的女神。他不会是她地! 塞里斯的犹疑被骆夕阳看在眼里,“你对我说过,就算是法尔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在这孩子告诉你我属于谁时仍然想要将我藏起来,”她将保护着阿布雷的光球轻轻托起,兽之子还在沉睡。被打上翡翠龙的标签感觉挺差的,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边说着仰慕主神的话,一边打着主神心爱之人的主意,塞里斯你倒真是恃宠而骄呢……潜意识里你是知道的对吗,知道自己不会受处罚?” 很可惜……胡那你预想错了。如果在涅梅与骆夕阳之间做出选择。后者受到伤害地话会更令龙神们伤心,不,甚至是愤怒! 所以不能让他们愤怒啊……骆夕阳有种疲倦的感觉,那是种深深的无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幸福,而她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些事实。 沙上筑起地城,肥皂泡中折射出的梦幻奇境,人之子对于神族。神族对于造物主均不过是这样的存在,分不清谁更需要着谁,谁被谁需要…… “洛西亚,从塞里斯诞生在这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可以无所顾忌,”胡那苦笑。“他是次亚神族中小孩子们地王者,众神都要保护他。并隐藏他的秘密。新的神族不了解真相。却被告诫要尊敬他——他既是创造的神祇。也是毁灭地神祇,如果他不高兴。那么毁灭也是轻易的。”声音低不可闻,“可是我没想到,这次他下手的会是我地孩子,如果是那孩子触怒了他也就罢了,为什么却是毫无理由地杀害呢?即使是法尔责备我也想要教训他……” “原来那么恐怖地神威释放只是想教训一下吗?”讽刺地弯起嘴角,骆夕阳慢慢张开巨大的领域,“既然你自己都无法控制怒火,就别阻挡我发泄仇恨。塞里斯啊,让我们在这里永远地解决彼此地羁绊吧!” 地与暗之束缚! 风与水之霜冻! 火与光之冶锻! 元素集结六芒封印! 胡那的水之领域瞬间干涸,黑色的土地上腾起巨大的六星之阵,光柱冲天而起,直贯穹宇,虽然不是永恒空间的完全掌控,可与元素缔结最亲密关系的骆夕阳在拉尔西亚也算半个主人。 “胡那,我知道众神的寂寞,不过你也太多话了些。”光柱封起水神与匠神,他们的脚下一层层光芒盘旋而起,将两位神祇封禁! 那些秘密与她何干,托平常总听妖精们碎碎念的福,骆夕阳在别人一边唠叨时能够不动声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不被发现。 所以说,多话不好真不好…… “唔!”胡那紧起细细的眉,“果然是五种元素的力量,看你的样子,一定也非常受到法尔们的宠爱。” 这个时候水神还在想这种问题吗,果然神明都很情绪化,在肉体强横的同时,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满足。 “唉……”很无奈的叹息声从胡那口中逸出,光的结界里雾色迷离,“本来,我是来帮助那个受到法尔宠爱的吉祥女神,现在看来似乎要救助的竟相反了。” 为了维持那个结界的力量,骆夕阳难受得几乎要倒下,而此时的她孤立无援,不能施用龙语中的痛苦驱逐之术——这个咒法会让她的精神极度疲累随时昏睡,并且,反复实验后得出的结果是,在使用那个龙语后,由于将精神与肉体的感觉完全断开,对于『术』的敏感性会产生偏差,也就不能够更精确地掌握魔法施放。 什么都有代价…… 胡那,我本来也以为你会是我的帮手,骆夕阳用眼神这么说着——她真的很需要帮助,而不是现在这样使用着极限的力量,为什么都要这样逼迫她呢? 嘴上说得好听,但她没有自信不动用永恒空间的力量来对付两个大神。 空间深处传来爆裂的雷声,那是拉尔西亚的中枢系统不堪负荷,巨大的宝石的内部,各种术法疯狂跳动,组合排列着一个又一个咒文,复杂的魔法阵化成光向外激射! 塞里斯的表情也难看起来,他看着女孩身上被染得通红,血色珍珠在空中碎成微尘,身体被束缚住了,掌握了宝石中力量的骆夕阳与他争夺着拉尔西亚的控制权,一旦那宝石崩坏,他们都会被卷入到时空的缝隙中去。 糟糕的话可能会失去肉体,象所有被杀死的神族一样只有意识存活……然后消失吗? 塞里斯危险地笑了起来:“很有趣啊,洛西亚,看看父神宠爱的我们最后会怎么样吧,如果和你一起这么消失,感觉也不坏呢?”他的表情有些疯狂。 “你们够了没有啊!”胡那恐怕是惟一还有理智的了,“不要当我不存在!” 世界 505 局 [八] 『水在大地上流动的声音、是所有生命开始勃发的生机。』胡那咏唱的声音从水元素中播散而出,骆夕阳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的跳动,拉尔西亚被第三方的力量所侵入。 比起渺小的泉水女神,掌握着单一元素最高控制权的水神对物质界的影响更显著,她那强大的力量覆盖而下! 骆夕阳忍着剧痛调整身体的状态,脏器以极高的速度进行自我修复,血液从心脏泌出流遍全身,却很快被元素盈虚的循环冲破毛细血管,从皮肤内壁上渗透而出,再化成一颗颗宝石散落……大脑麻木了,意识渐离这肉体而去。 她听见自己体内的咏唱之声,那是水之元素在回应着胡那的咒文! 『所有的生命能量,将流过我眼前之人的脚下,我的孩子们,源源不断的水精们去保护他吧。』 水神的咒语在所有空间、所有意识之中撞击来回,那是一个个波纹轻起涟漪,最后卷成了巨大的涡旋,吞噬着一切! 越来越模糊了,飓风还在不停的刮着,斩破了水神的结界,带起无数的怒号! 咒语一遍一遍……眼前的景象被吞噬了,看不清周围……感知不到…… 猛一咬自己的舌尖,新的痛让她清醒了些。 整个拉尔西亚变得忽明忽暗,这正是不平衡力量彼此冲突制造出了扭曲,骆夕阳闷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阿布雷与艾德蒙……水神在将自己的力量转嫁给匠神,那又怎么样啊? 一个个小小地光球漂浮着,聚集在骆夕阳身前,那些小精灵担忧地看着她……『好孩子们,担心我吗?来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吧。』 血红色的雾气充满拉尔西亚,那些精灵们染上了母亲的仇恨,纯洁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艾利斯,你们是艾利斯,这一刻化成复仇的妖精吧。我给你们勇气与智慧,当最后终结来临的时候,神的国度会为你们敝开——我的精灵们,去战斗吧!』 即使她喜欢的是纯真善良地生命。可在这个毁灭的时候一切温柔的、温暖的都变得不再被需要,那些纯白生灵会因此而变型……骆夕阳只能承诺在将来让他们自由自在飞翔在永恒空间。 “你们也一起去吧……”两个追到拉尔西亚地笨蛋,以后大概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拉尔西亚的神兽发出死亡的悲鸣,数不清的怪异尖叫短促地响成一片。便被黑洞吞没了…… 是地,黑洞,巨大的狰狞的黑洞。这和阿布雷在古瑞利亚广场上制造出来的扭曲不一样,拉尔西亚本来就是时空地断层之上。元素互相碾压撕扯产生的威力又来自于最顶级的大神…… 就让他们这么一起被吞没到时空地洪流中去吧。 『利妮,你要小心,不可以随便召唤未知地空间。』黄金龙将女孩抱在怀里。细心地教导她。『这个世界有无数个位面。有些是比你认识里地魔界更可怕的地方。』 魔界是神明创造出失败作品时,随便拉开个空间(星球)将之抛入。也就是类似于垃圾回收站地存在。只不过经过漫长的时光经年累月,渐渐那里便成为了黑暗的代名词,神与诸界光之众生都不会靠近。(谁没事会去垃圾场吗?) 『哦,有多可怕呢?』那时的骆夕阳还小小的一团,舒服地窝在龙神怀中,将他金黄色的长发编成一束束打成卷,她懒洋洋地顺口问。 『你看到的这天空与大地是法尔、还有我们所创造的,但是你看不到时空之外,包裹着我们的无限未知里藏有种种可能……』 那是星球与宇宙间无限延伸的关系,龙神们创造出日月星辰,他们包容照看着这一切,然而他们又被天地所包容着……地球与太阳系,太阳在银河系的位置,重重复重重,谁也看不到尽头。 『我们曾飞翔在宇宙之间,』看过骆夕阳的记忆,黄金龙表达着意思让女孩完全明白,『无数的星系在眼前旋转,但却没有终结,那并非是法尔和我们能够创造出来的存在。一次次迷失后,我们发现只有醒来的这片领域才是最适合生命延续的。』 嗯,骆夕阳在打瞌睡,二十世纪之后的人类乘着飞船去宇宙深处,臆想了一堆堆外星生命存在的论据,但直到2000,::|里的独苗。『我知道了,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就陪在你们身边~~不用担心我会走失啦。』 『怎么又想睡了?教你的时候从来都不认真……』琴弦上滑出的优美声音有些抱怨,但更多的是宠爱,所以小姑娘打着呵欠摊平了,一脸的安详与幸福——那时她完全没想到不久之后会被人踢出神眠地…… 空间的裂缝是很可怕的存在,和打开空间大门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在神祗的战争中,元素造成的扭曲曾经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那是真正的尸骨无存,连灵魂也消失!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塞里斯眼睛始终盯着骆夕阳,那种狂热的专注…… 『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吗!』胡那此时象海上的泡沫,摇晃着将要散向未知…她闭起眼睛,不看任何人。 『对不起啊,洛西亚,你受到诸神的迷恋,你是父神宠爱的……但这个家伙同样,虽然你送回了我的爱女,我却依然要与你为敌。』 『哼!无所谓了,只不过胡那啊,即然你也认为我是父神宠爱的,为什么你却要帮助他呢?你可以两不相帮吧?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我的敌对面!』 『……因为你想要他死,而他并不想杀了你。』 -----本章结束---------- 吉莫尔诺雷拉小小露个面,简直沦为完全的群众NPC了…… 仓鼠日记:因为天气凉了,SS们就变得懒了,睡觉的时候简直象冬眠,我怎么捏尾巴、点脑门,理毛都不动弹,当然,也许是对身为主人的我放心~~ 我用熏香的小瓷器罐做它们的窝,今天把罐子放显示器上了,然后……赈灾这个没睡相的,只见它屁屁越来越挪出窝,然后我一没留神拍一声掉到了键盘上……晕头转向地看着我。 把它捉起来再放回去,过了一会,屁屁又出来了……接着又掉下来,这回接住了。第三次,是捐款睡得滚出0__0但这孩子机灵多了,用个小爪子扒紧了显示器,等我把它托了回去。汗…… 不打架的时候好相亲相爱啊,压在一起睡……忍不住拉拉它们的脚丫子^__^ 世界 506 局 [九] 无聊的感情…… “一群有强迫症的家伙。” 红色的血与雾充满整个空间,拉尔西亚的三个终级存在:水神、匠神以及骆夕阳,他们的身体在破裂与愈合间反反复复,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骆夕阳的意识如此强大,令胡那备感压力,她只能牢牢锁住塞里斯,念颂着古老的咒文——那是来自于原始的、一切之根本的语言。 龙语魔法。 拉尔西亚黑暗物质构成的高塔由水元素转换组合,重新塑造了外貌,晶莹剔透的琉璃筑成巨大堡垒将骆夕阳等人包围住,丛丛冰精之花由胡那脚下开放,女神慢慢向塞里斯走去,一步一莲华。 塞里斯愕然。 “胡那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骆夕阳也惊呆了。 那个咒语是…… “你疯了吗?你竟然是要放弃自己的存在!” 生命与自然界的物质息息相关,生命是物质界元素具体化的一部分,它们相互影响,彼此共存。 诺依拉人死后通过秘法炼化可以化为宝石,艾亚人也能调动体内土元素的力量,令其充分活性化扩散出形体,把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转成岩石厚土……那是和妖精们化形之术同源的魔法,牺牲自己的身体转为另一种存在形式,让灵魂与物质元素同调。 这些生命是远古即存在的神之宠儿,他们地造物主赋予了这种力量。直到今天,作为最后出现、最弱小的德尔非之中,号称延续了诸神血脉的神职者也是用身体去祭祀先祖与土地。 最明显的莫过于骆夕阳本身……她从龙神那里获得了崭新的强大肉体,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与自然完美融合的象征,她的眼泪与鲜血,一旦离开意识的掌控就会化为宝石,并满溢着能量。龙神们也是如此,从彩虹龙到吉莫尔诺雷拉,他们为了阻止身体衰老。于是强化了体内进行的新陈代谢,应该是废弃汙污地物质在排除的瞬间成为灿烂珠玉…… 改变物质形态,转换为具体存在的事物。 神明创世的奥秘便在于此。 德尔非所处地人间界已经不是龙神们最初创造的那个,它更多的出自于次亚神族之手。 因为是神祇施展。表现出来的作用更加强大,不仅仅是变成花草树木,即使是微小地山神尤尼尔化形之后,代表的也是整个库里加的大地!那么水神呢? 胡那代表的是大地上所有生命地存在。大地女神消失的话。那么大地便失去控制,水神如果消失,生命便迎来灭亡。 如此快速地释放体内元素,在这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争取控制权……骆夕阳与塞里斯明显看到了生命之光地削弱。 “快停止!如果大地不能消失。水难道就可以消失吗!” 胡那停住脚步,回头微笑了一下:“放弃形体地存在并不是放弃生命……不用担心,一切都准备好了。” 本来这个术法是要给你地……但是更需要的人不是你。洛西亚。年轻地神祇。充满热情与希望……希望你的幸福能更长久。 『我是代表水的女神。是从神圣白银之龙纳狄齐尔——生命脉动者意识中诞生出来的孩子,从一片混沌中解放出来。我拥有了智慧与生命。我的存在是为了让父神感觉到快乐,那样我便会幸福……而现在,我要回去了。回去那片从万物未生成之前便一直在那里、从初始到永恒的不变中去,回去法尔所在的圣地……』 神啊,她的责任可以完结了吧,既然法尔不是抛弃了她,那么她可以回去吧? 群星中的指引者,代表众神引路人的非拉姆斯、她的兄弟啊,指引着她的灵魂回到永恒的最初吧! “混蛋!”看着胡那的身体渐渐涅槃于冰花水晶间,骆夕阳头脑热得再也无法控制全局!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想要看着那些创世的神明消失的,你别做傻事,她可以原谅塞里斯,只把他打一顿或封印起来就好,但是无辜的你不要消失。 啊!看她都做了些什么……为了那份坚持,只要去向龙神求助不就好了吗?就算不能够再踏足人间界,永远只待在永恒的空间里也好,为什么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呢? 你有什么力量? 你有什么力量!! 你有什么…… 不过是不经意中闯入这个空间的异界之人,好象做梦般遇上温柔的龙神,遇上创世的众神……因为自己是最初的那一个,所以才受到他们无尽地关心宠爱。 但是你是什么?这世界不是你所创造的,你不是这世界的主人,你不是主角! “打开吧,永恒空间的大门。” 水神的身影越来越淡,骆夕阳念出属于自己的咒语:“生命脉动者,如果你听到我的声音、如果你象休利洛特亚一样在沉睡中依然守护着我,那么听听我的请求——请把迷失的孩子带回家!” 『唉……』悠长的叹息声从宇宙尽头传来,透过水晶塔,蜿蜒的星河闪烁在天空中,一条条发光的溪流环绕在拉尔西亚四周,那是无数星辰组成的奇境,层层叠叠,反射着夺目银辉。 星辰化为灿烂的鳞片,难以想象的美丽生物从苍穹深处浮现,仿佛是燃烧的白光倾刻照亮了星空,在两个空间重叠的刹那,坚固的水晶塔碎成了尘埃。 那一刹那,骆夕阳封闭了大门。 巨大的银龙破碎寰宇而来。 生命脉动者——纳狄齐尔。 『亲爱的利妮,我一直在看着你。而无休止的轮回,又再度让我听到你这愤怒的声音……』 “你说什么?”骆夕阳站在水晶碎片之中,所有的精灵都被她送入永恒空间中,她不知道还能够争取到多少时间。“纳狄齐尔,你说的话我不懂,但是我需要你的力量来帮助我。” 世界 507 局 [十] 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与脆弱的人间界不同,塞里斯所控制下的拉尔西亚是独立于创始之外的世界,一道道迷宫大门隔绝了龙神的影响,使得次亚神族的发展脱离法尔们的掌控——所以,骆夕阳是故意选择被塞里斯带到探索之地的。 在这里她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去使用毁灭性的咒语,她早就下定了决心……没关系的,她不会死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会回去的,回永恒的乐园去。 哪怕爱普尼梅亚在那里等着自己。 说起来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抗拒爱普呢?最多不过是被翡翠龙当成情人给死死抱住,OOXX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女人总有这么一天的。在外人看来,骆夕阳是刚刚从罗莉转变成美少女,虽然这美少女身材太好了些、身份也太崇高了些,但她毕竟还『小』,害怕异性排拒异性也算正常。 其实骆夕阳是在害怕。 大地之龙对她的爱是畸形的,但那仍然是爱,就算她不能够回应,也不能够去伤害——灵魂上好象打上了专属的烙印,骆夕阳觉得自己是属于龙神们的,终有一天要回去陪着他们陷入永眠之中,如同虔诚的圣职者将身心献给了神明,于是凡俗的爱再也不能令她动心。 不然便是背叛。 这种潜意识形成的精神洁癣,使得骆夕阳心如坚冰。她喜欢阿尔缇斯,喜欢格拉特,喜欢阿布雷……那些对她好的人都喜欢,但是仅仅是喜欢罢了。 这样很好,不去爱上任何一个人,就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了。 虽然这个时代对于女性以及情爱关系上地态度都很宽容,男女间拥有数个亲密的情人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相反那还是魅力的证明……然而,骆夕阳的思想毕竟还是比较保守的。 一时的游戏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也不能够接受。吟游诗人所传唱的爱情里,那些毁灭性的疯狂与炽烈,或许赚人眼泪与感动。可是要骆夕阳亲身体验,她不愿意。 什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见鬼去吧。不过是一夜情地借口罢了! 如果相爱却不能长相守,明明喜欢得心都痛了,却分离两地……既然说爱,却不能白首与共。那么一切也不过是种谎言。 于爱情,她始终怀有一份浪漫的憧憬与期望完美,相爱便要相守。一心一意白头到老。 不然宁可不要。 不能要………… 骆夕阳很害怕。 如果爱普尼梅亚出现在面前时。不是那种神情。不是那样强势地把她当成猎物,而是象黄金龙那样温柔怜爱。用她所能接受的方法追求自己,那么一定就不会害怕了吧…… 但他毕竟是爱她的。 所以她也可以试着去接受那种畸形地爱情吧,既然她不能再接受其他人的……真奇怪,为什么她会这么害怕呢? 骆夕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离开笼罩在天空中地白银之辉,移向了塞里斯。 匠神迷醉地看着与星辰同辉的银龙,他无法思考——就象面对大地成长者一样,那是来自最初的感动、最直接的臣伏……“法尔。”他轻声自语。 白银龙水色地眼眸温柔注视着骆夕阳,恍惚之间,遥远记忆里的的美丽青年站在一片剔透玉石之间,最纯粹地银丝拖曳流华,比百万星辰更耀眼,如同燃烧地极昼之光!他裸露着胸膛,一颗颗灿烂地珠玉坠落身前,隐隐看见水光璨然,那是正在形成生命的小行星,它们依附着生命脉动者,在遥远地时空某处,会有新的探索之地出现在宇宙中…… 生命脉动者纳狄齐尔,伟大的白银之龙,和栖息在地底深处不停用火焰锻造世界的休利特洛亚不同,他被『封印』在无穷无尽的星空深处。 在宇宙中,白银龙代表着不断诞生的物种,他让勃勃生机充满三千世界。 生命的源泉来自于此。 一团最闪亮的星光被纳狄齐尔托在手中,他怜悯地看着那团光,水之女神消散的意识被包裹其中,一点点重新凝起灵魂。『我的孩子啊,你总是这么的执拗,这完全不象我呵……到底是那个兄长给你的身体,让我很为难。』 白银龙摇了摇头,星星随着他的动作闪烁迷离,他看着骆夕阳:『利妮,我在天上看着你,当你走在星光下,那些闪烁的眼睛便注视着你,所以你的路上永远会有光,再黑暗的地方,你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为什么你却总是选择最崎岖的路走呢?』 白银龙叹息着伸出手,抚摸着骆夕阳的小脸,那发自意识的声音满是无奈与怜惜。 象看着一个总出问题的孩子。 咬了咬唇,骆夕阳很委屈,大眼盈满泪光,在龙神面前,一向冲在前面的女孩软弱无比:“我也不想的……我本来只想快快乐乐地去人间界玩耍,就象你们在远古时一样。但是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 无穷的水光漫过了拉尔西亚,成为废墟的探索之地被白银的力量覆盖,那冷冷的光辉向宇宙深处散去,『召唤我来,是想要做什么呢?哥哥的力量很快就会到这里来吧,利妮啊,你离开了兄长的保护,来到这宇宙之间做什么?』 骆夕阳张了张口,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奇怪,到底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世界 508 局 [十一] 对于创始的龙神,骆夕阳并不陌生——即使她这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白银之龙,但因为曾经分享过吉莫尔诺雷拉的记忆,所以面对着纳狄齐尔也好、休利特洛亚也好,都有种久违的熟悉。 虽然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可是对方在脑海中的印象却依然鲜明……但是她的样子变了。 对,就是这份疑惑……在醒来之前,骆夕阳的身体与灵魂完全是未知的,之后经过黄金龙、翡翠龙和宝石龙的祝福,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白银龙的口吻却是那种充满怀念和熟悉的呢? 就好象他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般…… 但这份迷惑只在心头打了个转,骆夕阳没空想得更多,她凝视着白银龙身前的小生命——那是水之女神残留下来的意识,这样,她是赶上了吗?“胡那她…没事吧?” 『这孩子会在意识的世界重新获得身体,然后忘记一切……我将给她新的空间,人间界也将由此得到新的平衡。你不用再担心了。』 “谢谢你,纳狄齐尔。我再请求你一件事好吗?” 白银的神祇浅浅而笑:『你的愿望就是一切,利妮只要是你想要的,都会得到满足。 “法尔,同为你们的孩子,为什么她就是特别的?”被忽略在一边的人突然开口。 当天空被银白光焰充满时,塞里斯便感受到莫大的压力。那是来自于最崇高地神祇无形的神威,和众神禁忌里的『爱普尼梅亚』同样令人觉得窒息……就象人之子面对神明会俯首臣服一样,匠神在瞬间不由自主地想要匍匐而下。 但那个女孩还站着!那个名为吉祥的孩子与法尔相视而立,嫉火盈满塞里斯全身…… 是对洛西亚,也是对法尔。 这份妒恨甚至超越了内心的崇拜,听到骆夕阳开口,塞里斯马上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不甘心! “我喜欢她,父神啊,如果我是你们的爱子。请把这个孩子赐给我吧。” 骆夕阳闭了闭眼,胡那说塞里斯是神族中小孩的王者,他果然是象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啊——肆无忌惮地随心所欲,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索取。从不去想能不能要、要了之后对周围的影响。 这样完全自我主义的男人,在人间界居然与阿尔沙女神共享『智慧』之名? 好吧,在某些方面塞里斯地确是智计超卓受人崇拜,可是情商方面说他弱智也不为过…… “请帮我将这个人永远地封印起来吧。” 好象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骆夕阳淡淡的话语被光烙在时间的轴轮上,塞里斯觉得四周静止了……那个女孩最初给予的伤害都没有此时令他痛苦! 她说了很多次讨厌自己,憎恨自己! 塞里斯也一直知道她厌恶着自己,那个暴风之子这么对他说时。他不在意,因为那不过是渺小地猎物在挣扎,根本不值得他去费心。 当自己抱着她时。她说讨厌——明明上一刻还甜美地对自己笑。明明知道那是女孩小小的诡计。可自己真的怦然心动了。于是即使她说『讨厌』也没有关系,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陪她耗。 当她对胡那说要杀死自己时。他也无所谓,既然连水神都阻止她下手,那么再多地挣扎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神明恰恰最不在乎的是时间。 ……她对法尔说『把这个人永远地封印起来吧。』 那是一种突然袭来的无力,面对白银之龙塞里斯从未这么觉得自己是渺小的,小到父神说『好』地话,他就会消失了…… 她本来是要杀了他的。 但她现在只说『把这个人永远地封印起来』。 因为胡那不想他死去,所以她听从了水神的愿望…… 至始至终,她在意地从来就不是自己! 塞里斯紫色地眼睛死死盯着骆夕阳,为什么不在意自己?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还有父神,这位美丽得耀眼地神祇是小小的她召唤来地吗?如此轻易……他曾经花了数千年、数万年的时间去寻找创世的神明,却始终未果,直到他在次亚神族中成为出类拔萃的人,才幸运的觐见到了法尔。 他们之间竟有这么大的不同吗? 洛西亚你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而明明你有这种力量却直到最后才使用,一直一直……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吗? 为什么……有种悲哀的感觉在燃起的怒火与妒火之后弥漫,塞里斯的目光变得深沉,为什么你这样轻视我,我却一点也不恨你呢? 白银之龙的目光移到塞里斯身上,『这个孩子惹你生气了吗?利妮你要封印……咦?』 从开始,纳狄齐尔就一直在看着骆夕阳,他并非本体降临,初始龙神们的存在不光对人间界有影响,即使是强大的神族也禁受不起那种涵盖一切、倾覆穹宇的威压,所以听到龙语的召唤,白银龙也只是分出了些许意识到达拉尔西亚的上空。一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妮』,一边维持着胡那的重塑,更要张开无边无际的结界防止意外发生……纳狄齐尔很忙,尽管脸上淡定温和、行为从容不迫地看不出来。 『你是……奇怪,为什么你会有五种元素的祝福?我不记得曾经创造过这样的孩子。』 白银龙不认识塞里斯。 世界 509 局 [十二] 说,就算是创世的神明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纳狄齐尔看着拉尔西亚的创造者,表情有轻微的变化。 难道是大地的孩子……明明约定了,不能够再创造那样的…… 不能够什么? 似乎自己的出生真的藏有很多秘密,但是塞里斯已经不想再去探索更多了。他压下翻滚的情绪,紫色的眼眸灿烂如星---在白银龙的力量覆盖上来之前,在法尔要将他封印起来之前……几乎是恶意地开口:“父神啊,您也不认识我吗?我是大地女神涅梅----据说是这样的。” 银色的光持续不断地从纳狄齐尔身上扩散开来,平缓而浩大,徐徐地盈满整个空间----在刹那间,骆夕阳与塞里斯都感觉到了微微的凝滞! 白银龙盯着塞里斯,表情还是那样的淡雅无波:你说什么? 人化之姿的白银龙与匠神身高相仿,然而那种威严却令塞里斯的存在犹如小小一粒尘埃,纳狄齐尔的气势有种隐然的磅礴,沉眠中的水神不安地轻颤着…… 塞里斯颤抖起来,他努力地仰起头:“第一个女神、代表着众神所有宠爱的世界之相,我改变了样貌,难道法尔就不再承认我了吗?” 骆夕阳愤怒地大喊道:“塞里斯,既然你舍弃了那个身体,就表示放弃了那个身体带来的一切……现在又要重新拾起以往所丢下的吗?” 这个狡猾的家伙,是听到胡那最后所说的那些话,认为涅梅地存在对于龙神们来说无比重要吧?涅梅或许是非常受宠的女神。连彩虹龙都在睡梦中祝福她……但是塞里斯,他却不会知道那个黑发少女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我想不起来。这个身体没有以往地记忆,而且也并不是我自己要知道这些的。”塞里斯冷冷开口。“洛西亚,既然你可以向法尔提出请求。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骆夕阳闭了闭眼,再张开时已是充满冷酷。她笑靥如花:“是吗?你是把自己放在和我对等地地位上了吗?塞里斯啊,你是相信了胡那所说的话吧,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和你比起来,我在父神的眼中要重要得多。我们的地位,绝对不是相等的!” 感觉到身体被白银龙温柔地生命力量充满,先前的枯竭一扫而空……话语落下,骆夕阳双手在银色的光芒中张开,魔法阵随之成型! “等等。”纳狄齐尔精致的眉轻轻皱起,水之结界挡在了骆夕阳身前,将她的封印化在光中。 “别阻止我!”骆夕阳大怒,一拳砸向虚空,力量却在绵绵不绝的水波中散去。白银龙也不会伤害她。瞬间取消了束缚,水元素亲密地环绕着女孩,只是令她不能够发起攻击。 “你骗我!刚才还说什么我的愿望就是一切。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会得到满足!现在你在做什么啊!”骆夕阳还想往前冲,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令白银龙不由得有些冷汗……他抱住少女。同时塞里斯也被结界保护了起来。 啊。这种任性地样子一点没变……冷静点利妮。 “谁任性了!谁任性了!既然你不出手就让我自己解决!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只会说得好听!” “哈哈哈哈哈……”塞里斯在银色的保护后面笑得弯腰。这更令被白银龙搂在怀里地骆夕阳暴跳如雷,一个个魔法之光不断从她身上冒出来,从风的金色到暗地幽黑,精灵力量交互闪烁,可惜全部银白之辉压制住了。 果然没有错,大地女神地存在对于创世的龙神来说是特别地,是不是很早很早以前,那位女神也和眼前的女孩一样,对着父神颐指气使……他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受到这样的宠爱却选择放弃那身体,而后重生为不断寻觅探索的塞里斯? 等一下!因为受到太大的冲击,自己居然才想到一个问题。“利妮?艾亚语中最初之意?”塞里斯猛地抬起头,他盯着那个怒气冲天的女神,“最初?你叫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对了,因为时间太久而忘记了,他曾经从巨人那里得到过一些信息,那些涅梅之子在最近的百年里,所崇拜的吉祥女神还有着初始女神之名…… 艾亚人是个有趣的种族,因为受到非常多的神眷----其中有很多次是自己化形降临到那片土地,这个不提也罢…巨人们几乎崇拜着所有的神祗:只要是神明就尊敬祭祀,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的。 因为艾亚人有着几乎算是大地上最多最繁的神谱纪录,所以塞里斯并没有太过研究他们的神话,他只关心吉莫尔诺雷拉----黄金的大神,以及后来的吉祥女神洛西亚。 利妮----初始,这是巨人们对吉祥女神的别称,据塞里斯所知道的,来自渡海而来的艾亚人记忆,那些口头相传的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因为黄金大神曾经如此称呼洛西亚,而利妮这个名字又和艾亚语中最初、初始相同,所以洛西亚又被称为初始女神。 塞里斯本以为不过是音误而已,可是现在想起来,巨人的母神正是涅梅,而艾亚语根本就是脱自于神族之语! 如果说神语中的这个词来自于创世神呢? 塞里斯为脑子里转过的念头骇然,他不敢相信地自语:“不对,为什么连法尔都叫你初始呢?众神的历史上,只有涅梅才有资格这么称呼才对……你刚才说,我们的位置不是相同的?” 神语之上还有更崇高的语言,那是创造一切的魔法,属于创世神所有……如果是法尔口中说出的初始,那代表的就是真正的最初! 如同电光火石,塞里斯脱口而出,“你才是一切的初始吗?” 世界 510 局 [十三] 在这个世界上,最原始的是拥有乌黑长发与子夜般漆黑眼眸的女神们,代表着大地与成长的涅梅,掌管着水与生机的胡那,一切止息之力的佩罗依芙叶——她们被称为『生命三女神』,拥有着高高在上的地位。 在三位女神之下,司掌各种大能的神明多如繁星,但是没有哪一个象她们一样,有那种自诞生以来便幽暗神秘的色彩。 据说那是创世的色彩。 看到的人都会迷醉其中,为这份纯然的黑暗吸引力神魂颠倒、不能自己,那是种完美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抵抗。 众神曾经想试着创造出同样的色彩,于是暗妖精们诞生了,然而结果并不如造物主的意,于是做为实验性的生命,模仿着神祇可能会有的未来,将『完美种族』安置在精心守护的世界,看着他们的传承延续。 当涅梅陷入沉睡,水神与黑暗女神也从次亚神族的视线里遁去,她们的容光便再也不见……塞里斯看见骆夕阳时,他的好奇心空前膨胀,那么执着地想要得到也是这个原因: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拥有那创世之光的神祗呢? 突如其来的念头无法捱止,塞里斯也没法相信,但是……将人之子世界的构成替换到神族中的话……“众神仿造生命女神创造了暗妖精,那么生命女神们的样貌又来自于哪里?胡那说过至高的存在……她不是指法尔…她说我、不,她说涅梅还有她自己,再加上你的存在都是来自于那个至高的存在……对了,虽然胡那说得很模糊,可是意思却很明显——我们的身体都来自于相同『存在』,来自一个……母体?” 那个女孩的血令他陶醉,研究着生命的匠神当时没有想得更多,然而现在…… 初始?法尔叫她初始?她说自己的地位远远高于他,而他被称为『涅梅』,她说她的地位更在涅梅之上? “我的存在。”是来自于…… 疑问还在口中没有吐出,塞里斯地灵魂更加剧烈地战栗起来! 身体变得好重,生长的力量从脚下迅速延伸,翠绿抹进了银白光海的世界! “法尔……”塞里斯终于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他已经没法再去思考更多了—— 这熟悉的威临感来自于很久以前召唤自己的那位父神,在拉尔西亚的结界被破坏之后,爱普尼梅亚终于来惩罚他了! 因为他犯了错,想要将父神喜欢的藏起来……塞里斯并不知道。那是因为骆夕阳召唤永恒空间地瞬间,龙语的魔力穿过无数个时空,在宇宙的星辰之间留下了印迹! 刚才还暴跳的女孩眼中掠过一丝惊恐,猛然安静下来。还是不行吗?纳狄齐尔在那瞬间布下地结界也没法掩饰自己的踪迹……她捉住白银龙的手臂,仰着头几乎在哀求般看着龙神:“你会帮我阻止他吧?” 纳狄齐尔愣了一下,『如果是你的愿望,我会保护你的,利妮。』 “你别多事啊,纳狄齐尔,亲爱的利妮,你就这么害怕我吗?”伴随着花开的声音,银色的世界从眼前消失,翠绿之息拂过。骆夕阳瞬间置身于繁花锦绣之中。 “这里是……”瑟缩在白银龙的怀中,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几只小动物欢快地奔过来,绕着骆夕阳打转。周围花一朵朵开放,无穷无尽直到天涯海角,骆夕阳看着身边摇曳地浅黄色花朵,片片绫罗织就千重瓣百道蕊。精巧秀丽无伦,使人情不自禁想去撷取……精神上空前的放松,长久的疲累倾刻被驱散一空,在这里得到了休憩……“这是我家?” 站在花丛中的美丽男子张开手,笑容比怒放的花朵更脉脉:“欢迎回来。利妮~~”好象完全不记得曾经~热情地走上前来,想要去拥抱…… 纳狄齐尔抱着女孩轻轻旋身,躲开了兄长的『攻击』。“爱普,好久不见了。” 明明是近在咫尺地距离,但白银龙与翡翠龙之间被一道水幕所阻隔。清泉从地下涌出,转眼漫过了花丛,似有汪洋大海出现于大地,远远近近的波涛浩渺…… “纳狄齐尔!你是这样对待兄长的吗?”没有拥抱成功,爱普尼梅亚的笑马上变得阴森起来,看得骆夕阳情不自禁哆嗦。 白银龙一反面对骆夕阳的温柔可亲,高傲无比地仰着头,“你想我怎么对你呢?兄长?刚才我正邀请利妮在星海漫步,一下子被你带到这里来,有没有礼貌啊?” 冰冷之息弥漫,骆夕阳看着那些花变成冰雕之晶,精神世界一阵冲击……好象抱着自己地这个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好在他不象爱普那样叫自己想逃。 “纳狄齐尔,请控制你的情绪,这是属于我的世界,如果你伤害它们我会难受的。” 抱着她的手力气大了些,白银龙轻轻低语:“这一次我不会让过去的事情再发生地…利妮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句低语仿佛叹息,骆夕阳颤抖了一下,她想起其他对自己说过这句话的人……不要怕,白银龙是与爱普同级别的创世者,他既然这么说,就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她的。 是吗? 那为什么黄金龙要将自己送去人间界呢? 轻轻甩了下头,把不安压到深处。 爱普尼梅亚目不转睛地盯着骆夕阳,看得她不断往后缩,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了一团——她还是害怕。不行,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对人对事都迷迷糊糊的家伙,好歹也是人间界被尊为贤者的大人,不可以退缩! 前面是龙,后面也是龙…骆夕阳害怕之余,气不打一处来:“你在我家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一直守在这里等兔子回来,顺便睹物思人。 爱普见骆夕阳对自己开口,眼神顿时亮起来,对小弟的不豫马上抛到一边,他开心地说:“利妮,上次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把这里弄得很糟……你一定很生气吧?你走了之后我反省过了,看,我花了很多时间去重建这里,捕捉你的每一分心神,将每一朵花、每一片树叶都再现,包围着你的意识让它们歌唱~~~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呢?” 翡翠龙一脸讨好,骆夕阳却有些讷讷地说不出话——听他这么一说是挺有诚意的,可为什么始终觉得很变态呢? 世界 511 局 [十四] 花瓣轻轻飘落而下,不停地堆积着、叹息着,堆积到塞里斯的身体上,将他淹没…… 这里是哪里?塞里斯迷惑地撑起身体,这里不是拉尔西亚。 视野里是缤纷一片,透过重重盛放的花,看到蔚蓝无限。 什么时候水天一色再也分不清彼此?那些蓝淡淡溶溶,仿佛自悠久的初始便是如此共存着,直到终结。 啊,父神…… 那位尊贵无比的大人就在眼前,又一次召见了自己……身边的花旋开旋落,密密踵踵跌下,象在诉说什么。 那是谁? 塞里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听到的,那是爱普尼梅亚大人吗?最高贵完美的创世神,过去那仅有的一次,曾经在他面前出现,于是自己便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 这是法尔所追逐的女神。兽之子的话从脑中浮现,原来真是这样的,父神深爱着那女孩,费尽心机想要接近她,为此甚至召唤了背叛自己的次亚神族。 “爱普,这一次我不想打架,”骆夕阳紧紧抱着纳狄齐尔的手臂,从白银龙怀里探出头:“我也不希望你和纳狄齐尔打起来,你没有胜算的。” 爱普尼梅亚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说到底创世的龙神们都有骄傲自大的个性,尤其是雄性意识强烈的翡翠龙:“利妮,同属于创造大地的魔法,这个空间对我的接受程度更甚于其他。何况是只能以部分意识出现地纳狄齐尔?” 白银龙冷哼:“爱普尼梅亚,你可以试试我这部分意识塑造出来的存在能不能教训你。反正我们也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不许打架!”骆夕阳慌忙抬头,对上白银龙水色的眼睛,他给她一个安慰地笑容----别把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好不好。…你们如果打起来的话,不仅永恒空间会崩溃。只怕连包括地球在内地三千世界都会震荡。“不要打架……不要再加重我的负罪感了。” 妖精们告诉过她,每一个颗星星上都存在着生命----那是神祗的居所,照拂大地的太阳代表光神韩恩勒,而月亮也属于利芙妮沙女神所有……在看到白银龙时才知道,那些并非只是美丽的神话。 纳狄齐尔创造生命。一颗星星就是一个生命,或者说生命从星辰中诞生……众神所在地神性世界,其实正是苍茫宇宙。 在人间界召唤永恒空间,那和慧星撞地球没什么两样,同样,神明拥有星辰的力量,脆弱的人间界也无法完全接受。 大多数代表神明的星星是纯粹单一的元素载体,胡那所在的水之行星,只有同样属于水元素一族的生命才能自由倘佯其中。其他如火神、光神的世界也是如此…… 如此的单调……如此众神才渴望着缤纷地人间界,那是自己所在的空间不会有的美丽多变。 但是再单调也有着生命存在。 很早很早以前地传说,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星星。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地一个人,当天上流星陨落。地上便有人死去……也有人说对着流星许愿。便会心想事成,那大概是真地吧。因为,用一个星球的生命做交换发动地魔法怎能不成功呢? 回到永恒空间的大地上,骆夕阳想起上次黄金龙与翡翠龙大打出手,她在虚空中看见一个个星球消失……即使还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但也许经过几亿几兆年之后,那里将会焕发出勃勃生机。 “爱普,你不是最讨厌完整的世界被破坏的吗?以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变得这么好斗了呢?”黄金龙记忆里的爱普尼梅亚,小小的非常可爱,可那个印象在看到真正的翡翠龙时,崩散离析。 “我是什么样的?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呢?”爱普尼梅亚重复着这句话,他温温而笑,黝黑的脸上焕发出惊人的艳光,奇花蔓蔓在他的身边盛开----本是应该用来装饰美丽女性的鲜花衬托着大地之龙的美,丝毫没有因为开放在男子脚下失色,不,因为翡翠龙的存在花朵更加娇艳迷人,于是那不能逼视的风华绝代,颠倒了众生! “法尔……”仿佛近在咫尺般,被白银龙结界保护着的塞里斯心中溢满感动,他的法尔…… 骆夕阳眼中满是迷醉。“别看。”白银龙一手遮住了她的面孔,淡漠的声音带着怒气:“爱普!你给我收敛些!” “利妮,过来。”爱普尼梅亚的声音充满诱惑,骆夕阳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她战栗着,双腿软得几乎不能再站立,只能把全身重量交给身后的纳狄齐尔…… “亲爱的,到我这里来,你不想看到我们兄弟打起来的话,就乖乖过来。” 骆夕阳无法忍受地用手捂住耳朵。 是魅惑魔法!这个天杀的…… “为什么总有这些妨碍者呢?”爱普叹了口气,含情脉脉地看着骆夕阳,哪怕她的双眼和小脸都被白银龙的大手遮住,却挡不住他凝视的目光。 骆夕阳全身发热,她觉得自己仿佛赤裸一般被人放肆地盯着,不由得更往纳狄齐尔怀里钻,可是羞涩之中,有种更奇怪的冲动渐渐浮上来…… 她想走出去,站在花丛中向爱普展示自己的美丽,让他用更加热烈的眼神追逐…… 身体一阵冰凉,骆夕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好可怕的魅惑魔法啊!她终于明白自己对于妖精还有那些人间界的追求者们有多大杀伤力了,没有被扑倒成功全是因为自己够强…… “你太无耻了!” 纳狄齐尔说得好,靠在白银龙怀里的骆夕阳喘着气,好象三天不睡还跑了十公里也没这么累,爱普实在太无耻了。 翡翠龙好象没听到白银龙的指责,盯着弟弟怀里的女孩子看得移不开眼睛,那孩子露出半张小脸,红晕横生,乌黑大眼水汪汪的……好诱人啊。使用魅惑术的人反被魅惑了。 “爱普尼梅亚,你当我不存在吗!”白银龙说的话和当初的黄金龙如出一辙,他把少女的头往怀里按了一下,双臂再度将她遮挡得不露分毫,“居然用那种方法引诱利妮,就不觉得可耻吗!” “哼,”翡翠龙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那是我身为男人的天赋,你们既然没有,为什么却总喜欢阻挠我呢?” “去你的天赋!我们不需要繁衍后代,那种能力完全是多余的无聊的东西。” “是嫉妒吧?因为利妮对我做出了回应,如果那是多余的,为什么我们会如此被她吸引呢?” “这种事情不要跟我辩论,我是创造生命的神,我说多余就是多余。”纳狄齐尔表现出权威性。嗳,头好晕,他们在吵什么? 骆夕阳有些昏头脑胀。 世界 512 局 [十五] “爱普,”骆夕阳拍了拍额头,那里隐隐作痛。“一次也好,冷静地听我说话行吗?” 这是她第三次与翡翠龙面对面了,但每一次都很匆匆,尤其是上一回被扑倒在地上……虽然趁着黄金龙缠住爱普才跑掉,可骆夕阳对爱普尼梅亚的恐惧心理更重了。 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爱普才好,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听——不然掌握着语言魔法的吉莫尔诺雷拉早就搞定他了,翡翠龙很明显的自说自话自我意识严重,他可以一面对你说情话一面剥光了你……慢着,这么说似乎不太对,热情求爱的时候是很容易走到剥光这条路上去的。但是总要一方配合吧,骆夕阳愤愤不平地想:她不愿意的话那根本就是在使用暴力! “无论什么时候你的话我都会听的,”翡翠龙伸出手掌,充满诱惑的声音撩拨着。“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遥远呢?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将你拥在怀里吗?过来吧,到我这儿来,让我们在这乐园里一起直到永远,我永恒的爱人……” 又在自说自话了! “不可以过去!”水幕铺天盖地,柔软的、连绵不断的源泉自纳狄齐尔体内释放出来,扬起的花瓣触到那些流光飞舞,无声无息地湮灭,白银龙凛冽着目光,咒语在虚空中排出法阵,束住翡翠龙前进的脚步! “我现在无法将你送出去……一会有机会的话,利妮你自己去应该去的地方吧。” 整个永恒空间的土地都是爱普尼梅亚的领域,重力在脚下结成蛛网,纳狄齐尔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被缠得更紧。 “……我说不要打。”骆夕阳口气颇有些虚弱地感觉,要用什么语言来斥责才行呢?身为永恒空间的原主人。万物元气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意识,从纳狄齐尔见到爱普开始,这两位大人就一直在较劲。 不是惊涛骇浪、天崩地裂才算毁灭,不是刀剑相向、纠缠撕杀才叫战斗,表面的详和如画,潜藏着暗潮汹涌! 爱普尼梅亚自千年前(……大家要习惯)吓跑了心爱的女孩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痛心疾首兼痛苦万分……痛定思痛,他决心痛改前非,对自己说下次再见到利妮一定要采用不那么暴力的方法才行。 对,上次一定是他过于粗暴了。没有考虑到女孩的心情,如果温言软语地求爱,利妮一定会答应陪在自己身边的。(YY是没药医的) 所以这一次大灰狼伪装成了小绵羊,对着骆夕阳极尽诱惑之事……但非常令爱普恼火地是,每次都有些碍事的挡在眼前! 美丽的花草散发出杀气,那是来自大地之龙的隐然怒气……代表生命的水从最深的地底喷涌而出,只要爱普尼梅亚妄动,白银之龙便不会沉默。 凛冽的寂静降临,元素之间的对恃刹那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弱小的生命臣伏颤栗。 白银龙在等待机会。属于他的魔法蠢蠢欲动,元素君主拥抱着空之海洋……虽然是站在不属于自己地空间。可是宇宙的星辰都会为他驱使。 闭上眼睛,意识向四面八方散去,艾利斯——那些复仇地妖精们正在花丛中休憩,还有阿布雷与山之子……他们的身体看起来没有受到伤害,但是灵魂之火却微弱无比。 精灵们,我的孩子们,我是永恒空间之主,我是你们的创造者,来吧,听母亲的话。都平静下来吧…… 靠!不听话! “为什么你们全是这样的!”把别人说的话听进去行不行!不要总是擅作主张啊!当我是死人啊? 少女突然地怒喝吓了白银龙一跳,“利妮?” “别初始了!什么利妮呀,一个两个全是这样的,说得很好听我是很重要很伟大的一样。可从来就不管别人的想法只知道自己乱下决定!臭吉莫尔诺雷拉随便改人家地身体,把我踹到人间界去连个解释也不说!死爱普随便改人家的身体,根本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就扑倒!休利特各亚也随便改人家的身体……纳狄齐尔你是不是也想改!啊气死我了!以为我是洋娃娃吗。就算是顶多只是换换装吧,哪有这样胡乱按自己的喜好把人家地身体压来挤去的,又不是橡皮泥!都不管我痛不痛、答不答应!” 骆夕阳积怨已久,失去理智的人最胆大,她现在把什么对创世神地尊敬崇爱之心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头从白银龙怀里钻出来,浮在花草上恶狠狠地双手叉腰要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她眼睛红红的在两个家伙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目光落到被他们忽略的塞里斯那里。 连她都快忘了这家伙了,都是爱普尼梅亚他们闹的。 塞里斯有些发傻地看着骆夕阳。 到了永恒空间后,一切就象是个恶梦……那样的女孩,父神用那样缠绵的眼神看着她,是什么破灭了?那样凶暴的女神……可她还是很可爱~ 翡翠龙无愧于他那过盛的自我意识过盛,不管骆夕阳什么样子他都能从中看出万分的娇娆魅力。“利妮~~我和他们绝对不同,我爱你,你的痛就是我的痛,我发誓再也不会了,原谅我。” 骆夕阳狠狠一哆嗦,那是什么眼神?连白银龙都目光闪闪,不知道在想什么……好熟悉,对了,和黄金龙总想扑过来之前的神情如出一辙! “看什么看!没看过泼妇吗!给我把头低下去不准抬起来!”姐姐,对于龙神下这种命令有用吗?就算他们没了眼睛还是什么都能看到的吧…… 众人乖乖遵命,连花都垂下了头…… “利妮~~” “闭嘴!现在我要离开你有意见吗?” “有。” “什么!”大地产生的重力越来越大,爱普尼梅亚嘴上说一套做的是另一套,简直是个无赖!骆夕阳气乎乎地瞪他:“你刚才还说爱我的!怎么连我……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都气糊涂了…… “他是你派出去的吗?” 塞里斯抬起头,目光灼热。 世界 513 局 [十六] “塞里斯?”爱普尼梅亚微微偏了头,温润的视线落到匠神身上,轻轻一瞥便重新移回骆夕阳的脸上。 离开了白银龙的臂弯遮挡,大地之龙现在能够仔细看着睽违已久的少女了。 那头乌黑散发着朦朦水气的长发从纤细的肩上散下,拖曳在花从中,一缕缕都透着眩目的光;而她整个人更是似玉脂凝成,剔透出无法诉说的纯净妩媚,那弯弯的眉、因为气恼而瞪大的眼睛…骆夕阳生气地咬着唇:爱普尼梅亚的目光太诡异了,他把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仔仔细细怕漏了分毫。 正想发作,爱普尼梅亚开口了:“利妮你长大了,是为了我吗……我、我真高兴。”口吻非常喜悦,眼睛也闪动着热情的光辉。 你白痴啊!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好不好!骆夕阳无语可问天……不对,上次离开永恒空间自己就是成长了的样子,还是这个渣亲自动的手,之后虽然宝石龙把她重新变成了幼童处貌,但这一点爱普并不知道。 现在他应该没理由这么开心才是? 这个疑问让骆夕阳狐疑地盯着爱普尼梅亚,却发现他的目光落点不对……“你往哪里看!”迅速从茶壶姿势变成花瓶状,被人用视线非礼的少女双臂环胸,羞愤大骂:“你脑子里装得都是色情吗!我在很认真严肃地问话,你就非得往那方面歪!知道不知道随便歪楼的人是要被吊起来围观的!” 发育得太好也是种罪……骆夕阳真没遇上过这种家伙,人间界的追求者们都把她看得高高在上,只要靠近都会激动不已,再热情如火也严格的控制着欲望。生怕玷污了心目中地女神。就算是妖精们胆大包天,外加有点点变态的不良嗜好,但他们在亲卫队的把关下,同样没机会表现出什么过份的言行来――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不是因为强大的亲卫队在把关,凡是心怀不轨的家伙全会被清理干净,再加上骆夕阳本身的暴力倾向,所以她才一直没机会见识吗?事物的因果关系啊…… 爱普尼梅亚绝对是那种压根不会听别人话的渣!他兴高采烈,拼命求爱:“利妮,看到你我就觉得无比幸福。我的爱人啊。你地声音甜美胜过一切乐曲,我渴望听到你再度歌唱;你那芬芳的吐息是最美的花香都不能相比的毒,如果能够被它缠绕那也是心甘情愿~~” 温柔的情话从那么美丽的人口中说出,他风姿绰绝、超凡脱俗(废话),周围花香鸟语天光水色,如梦如幻……此情此景,什么样的女性能不怦然心动? 骆夕阳曾想过,如果爱普尼梅亚用温和的方式追求自己的话,她能不能够坚持住,当时想了很久――其实也没多久。被各种琐事缠着的贤者大人脑子总是不得静地,休息的时候也多半睡得人事不知。所以……『就这么吧,如果他慢慢地、正常地追求,那就答应他吧。』随便下了这个决定后,骆夕阳把不愿意考虑的麻烦事给扔到一边…… 很好,现在爱普尼梅亚正在使用『甜言蜜语』这一泡妞手段,完全符合正常的程序……正常的…………正常个鬼呢! 纳狄齐尔布下结界抵抗爱普尼梅亚的魅惑魔法,骆夕阳也一遍又一遍地往自己身上刷『清醒』、『静心』的咒文…… 排除掉魔法那动人心弦的力量,骆夕阳把翡翠龙的情话听得一字不漏,冷静下来之后不由得瞠目,她紧紧抱在胸前的手臂滑了下来。如果现在鼻梁上有副眼镜,也肯定跌碎了! 太滥了,太没创新了!“我的眼睛是天上最明亮地星星,照耀着你黑暗旅途。指引你前进?我的手是那拂动琴弦的花,你期望它们轻轻落在你的胸前?” “呃?” 白银龙不作声地抚着下巴,看着兄长无辜地样子若有所思。 塞里斯:“……” 好丢人。他想。 “你是诗人呀!是不是还要我承诺你一个光明的未来,携手共浴爱河,从此天上人间只羡鸳鸯不羡仙!我、我去你的!”少女暴跳如雷,关于示爱地情话,她早就听到耳朵起茧脑袋长草,爱普尼梅亚的身份与言论如此反差,令她深深地不平衡! 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要在这里同情一下爱普尼梅亚,女性有时候是很难缠的,她们很挑剔!一方面呢,男人不对她甜言蜜语不爽,觉得这种家伙象冰山一样没情趣;一方面呢,男人太会说话太懂得撩拨又觉得不安,不可靠……骆夕阳对爱普就有这种纠结的情节。 作为一个没有恋爱过的女孩,从前是,现在也是……骆夕阳难免有几分少女情怀,哪怕她实际年龄…这不关实际年龄的事了,基本上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女人早就大群同样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妖精给宠得心理基本退化成幼儿状,智慧上无人可比,毕竟有着黑暗圣典和浩瀚宝石中的知识做后盾,还有无数大贤者如影随行的教导着,再钝的人也会显得几分高深莫测……关键在情商上,骆夕阳可以毫无障碍捧着脸作娇羞状:人家是小孩子呀~~ 不过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哪个少女不怀春呢?骆夕阳虽然害怕爱普尼梅亚,说到底又有些些的期待:黄金龙应该只是太紧张了吧? 毕竟他说自己爱她不是吗? 世界 514 局 [十七] 爱普尼梅亚满脸无辜。 “利妮你的声音真美妙,这样动听……一定是表达和我同样的喜悦吧?”陌生的词汇从所爱的人口中吐出,尽管骆夕阳表情不善,但大地之龙就好象没看到她的怒火般,自顾自地为听到的话下注解。 骆夕阳扯头发中。 什么叫风马牛不相及这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什么叫鸡同鸭讲这就是鸡同鸭讲!究竟哪里的收信系统出了纰漏呢?不不不,这完全是双方大脑结构不同所造成的不可弥补鸿沟,比非洲大峡谷还深,只凭一两个人的力量很难填平! “我#%#……哪只眼睛看到我很喜悦?”低声骂了一串脏话,但也只是平白气到了自己,爱普绝对是听不懂的!冷静点……骆夕阳用力揉脑门,对了,她是听了太多所以对绵绵情话过敏,可这于翡翠龙却是极少有的经验,他被次亚神族称为『法尔』,但其实与小孩子没两样,没有人可以站在他前面,没有人可以教导他。爱普尼梅亚直接而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赤裸裸不加掩饰…… 嘲笑那种纯粹的情感有些可耻,但不加以鄙视又郁闷得厉害,当事人恰恰是自己……骆夕阳严重内伤了。 纳狄齐尔可没那么客气,似乎能够打击到兄长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去做。“爱普,你所自傲的魅力看来一点用都没有呀,我都说了什么男人的天赋是多余地了。你就别死撑了。快点解开结界让我们离开!” “烦死了。”爱普尼梅亚对人也是完全两张面孔,拧着眉瞪了弟弟一眼。“我可一点不想看到你,要走你随时可以走,但是利妮要留下来。”说到骆夕阳又是眉开眼笑,他柔声轻唤:“利妮,你不喜欢我这样说那我就不说了,只要能这样看着你我都是高兴的,反正我爱你是真实的。即使不说出来做的话你也明白对吗?” 闭嘴呀你!你想怎么做?骆夕阳鸡皮疙瘩直起…… 不行,不能再被这个混蛋把话题牵着走了!“你不准开口!不准过来!不准盯着我!”一连三个不准,爱普尼梅亚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可是意识却仍然无限爱抚过女孩全身,他叹息着:『利妮,这太难了。你叫我怎么能不看着你呢?』 “不准在我脑海里说话!”骆夕阳没办法,只能凶巴巴地吼。“没错,就是塞里斯,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爱普尼梅亚翠绿眼睛凝视着少女,静静地让更多花朵盛开,代替他传达爱意,每一朵花都在欢唱,春意盎然。 “……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要回答!不要装傻。我知道他是受了你的命令去找我地,但是你知道他对我、对人间界做了多么罪恶的事吗?” 爱普尼梅亚确实想装傻。当阿布雷与艾德蒙出现在永恒空间时,感觉到熟悉的波动。大地之龙喜悦万分,立刻延着虚空中的光之道路展开搜索——不管她在哪里,就算他不能够进入人之子的世界,可只要能够看到她、追寻着她的脚步就好! 发现骆夕阳不在人间界地时候翡翠龙疯狂大笑,反应了那激烈的情绪。地心深处的熔岩都活性化了……这对他来说是个奇迹! 不是脆弱的人间界那么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名义上驱逐之战后创世神的存在就成了禁忌,次亚神族宣称从最高神手中夺取了世界的统治权。可那不过是单方面的认知而已。 创世神并非不能接近神性界与人间界,界之法则的真相是为了保护而不是驱离,最大地束缚从来都是自己加诸于身的。次亚神族不能阻止神的行动,尽管他们以为自己战胜了父神。 那突临地神威席卷三千世界,令无数星辰颤栗,众神也以为审判之日终于到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大地之龙找到了想要的。 只是白银龙的存在很叫人生气。对了,利妮一定是想通了想要接受他,所以离开黄金龙的保护离开人之子地居所,可纳狄齐尔这个混蛋又来阻挠! 爱普尼梅亚一开始还没发现塞里斯的存在,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心爱地人占据了,直到骆夕阳开口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翡翠龙知道塞里斯的能力,加上很早以前派去的兽之子重新出现在面前,时机如此巧合……干得好!爱普尼梅亚想夸奖那个孩子,居然两个人合作完成了他的心愿。(你误会了) 不过,嘉奖这种事得背后进行才可以,骆夕阳的怒气爱普尼梅亚不是没感觉,他选择忽略…… “他对你做了什么?”翡翠龙脸色一变,塞里斯是接受了他的命令没错,但是不应该和亲爱的利妮扯上直接关系,心爱的女孩拥有无穷的魅力,可以的话,他不想让任何人接近!“他伤害你了?我杀了他。” 说翻脸就翻脸,撕裂的气劲从塞里斯脚下迸发,骆夕阳骇然! “你做什么!”两声怒喊同时发出,白银龙与骆夕阳不约而同的选择保护塞里斯。 花木摧折,烈风狂乱!塞里斯有种荒谬的感觉,他看着身前白银与五色的结界,那瞬间他的身体从心脏部位四分五裂,连同他的意识一起碎了……重重倒在厚厚的花海中,目光在一朵白色的花上停留住,一滴红色鲜血凝在上面,闪闪发光如同最璀璨的宝石。太好了,这些花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他可以死在真实的大地上,而不是待在那个虚幻的拉尔西亚…… 他看到少女向自己跑来,脸上的神情非常奇怪,有些愤怒,也有些悲伤,她喊叫着,召唤着卡裘拉的力量。 真讽刺啊,本来要杀他的却救了他,而崇拜的父神却连理由都不问就要毁了他…… 骆夕阳出手前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塞里斯的可恶残忍,塞里斯的蛮横冷酷都忘记了……她忘了自己才是最想杀了这家伙的人,只是单纯地感觉到大地的杀机。 “你、你什么也不问就……他不是你的……”骆夕阳胸口莫名疼痛,她看着白银龙的颈项,那由星星缀成的光环中休憩着新的水神——胡那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塞里斯,那个理由是什么? 法尔会难过的…… 为什么现在难过的却是自己? 世界 515 局 [十八] 象是最纤细的琉璃织就而成,如晨曦般的华美长发披散逶地,塞里斯静静躺在花丛中,紫色的眼睛轻轻闭上,那种因为自信所以总是神采飞扬的光采再也不见,此时的匠神,比幼儿更孱弱……他微张着口,轻声念颂着…… “法…尔……”骆夕阳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个声音,没有丝毫怨恨,只是留恋的呓语…… 盛开的花听见生命的悲叹禁不起那沉重而纷纷坠落,被牵引着覆上塞里斯的身体,很快化成了花的坟墓…… 塞里斯果然是大地女神的延续吗?这些花儿声声叹息,旋开旋落满天飞舞,它们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伤心地想去抚慰他。爱普尼梅亚,你为什么看不见? 很痛,骆夕阳感觉自己的血在沸腾,即使是在拉尔西亚与塞里斯对峙,身体也没有这么痛过……那更不是被龙神们改变身体时的痛楚,而是一种来自更深的地方、灵魂深处的伤恸! 这个人……这个人对自己而言是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认为? 扶起弥留的塞里斯,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治愈的白色之光不断闪现。 那双透明的紫水晶颜色变得极淡极淡,在看着骆夕阳时迸发了一丝神彩,“你这样,是在意我吗?” “笨蛋!”这些家伙脑子都残了,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骆夕阳闭上眼睛,全副心神用于扫描塞里斯的身体。修复着被损地组织脏器…… 灼热的血源源不绝地从塞里斯口鼻中涌出,外表看不到一点伤,但他身下的厚厚花瓣就象被浸在血池里濡湿了般,鲜红一片! 骆夕阳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不管是多么重的伤,只要一息尚存,她都可以救回来的呀?胡乱用手抹掉塞里斯嘴边的血,好烫……她本身已经不再拥有热血,常年待在冰冷的实验室里。都快忘记了,原来血是这么烫的?要怎么才能制止它们继续流出?掌握了创造与再生魔法的骆夕阳恐慌起来……不行,要冷静! 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普尼梅亚!”骆夕阳忿恨地抬头,盯着翡翠龙。 “你一定要杀了这个人吗?” 骆夕阳不断施以治愈术地同时,塞里斯身体却在更迅速的崩坏,血液细胞的再生赶不上破裂的速度! 那是来自身体构成中『土』地恶意! “不过是个小小的神族,利妮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刚才你明明是语带憎恨的……我杀了你讨厌的人有什么不对吗?”大地之龙阴郁地走上前,想将心爱的人拉到怀中。 纳狄齐尔拦住了爱普尼梅亚,生命的力量向着骆夕阳涌去,“你这个混蛋!” 印象总冷静高傲的白银龙发怒了,伴随着雷鸣。天与地海之上无数光蛇游走,那是星星的光从遥远宇宙到达永恒空间,巨大地神圣之躯就要挣脱封印从沉睡中醒来! “虽然我们会对所爱付出全部关注与守护。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哥哥,你变得如此专横?变得再也不会思考、不会判断了?难道只有你的感情才是惟一,只要你喜欢地『存在』就好?所以不理会对方的心情完全的自我满足……一次又一次,你要伤害她们到什么地步!” “我没有伤害她,我爱她。只要她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会为她做……这是我爱人的方式,我想要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有什么错?” 没有错,没有错……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朝朝暮暮。『 永远在一起,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这是情人结合望,成为誓言在神的祭坛前昭告了众人,于是神圣不容侵犯! 但是这世间不是只有这一种才是爱! 骆夕阳借助纳狄齐尔的力量将塞里斯体内狂暴地元素压制住,那些混乱的精灵们不知如何是好,它们对这具身体表现出很高的亲密性,却又为大地之龙的命令苦恼。 破坏?还是拥抱? “他现在叫塞里斯,也叫西格里斯,夏尔也是他的名字……或者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化名……但据说,他最初的名字是叫涅梅。” 涅梅,大地的女神,春天与创造、再生的女神,生命女神。 涅梅是在创世神无数的祝福与期待里诞生的,她是第一个拥有完美形态的女神,更是众神之母。 她的名字神圣无比,她是龙神掌握语言后的第一声赞叹,与初始之『利妮』有相似的发音,简单的音节蕴含着莫大的魔力! 那是亲昵的低语,犹如孩童在母亲身边纠缠发出的娇声。 于是不可抗拒。 爱普尼梅亚眼中燃起了火:“最初的名字?不可能……涅梅离开了我,离开了父神,她沉睡在那片大地上,至今我仍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呼吸。” 如果是涅梅,那么不用任何人提醒,他都会认出来的。 因为大地女神是爱普尼梅亚一点一滴创造出来的,从身体到灵魂都烙满了他的印迹! “那是离化之法,完全抹消一个人的过去,虽然会得到崭新的肉体,连魔法都能全部断绝……但失去得更多。我不知道你过去是怎么对涅梅的,如果她抛弃所有的爱与温柔、连神赐予的身体都抛弃,转生成我怀里这一个话……那么涅梅就是我的前车之鉴。”骆夕阳从没有这么冷静过,多少年来,她对翡翠龙始终抱有强烈的恐惧心理,吉莫尔诺雷拉什么也没有跟她说……可现在她明白为什么了。 爱普尼梅亚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他继承了彩虹龙性格中无助与彷徨的一面,从出生起就紧紧跟着兄长,一副小可怜需要人照顾的样子,尽管他情绪一低落就会天崩地裂,但毕竟也是有幼儿期的。 在小龙的成长过程中,黄金龙的飞扬跋扈、翡翠龙的懦弱畏缩、白银龙的高傲(我其实想写傲娇)、还有宝石龙的顽劣调皮都显得可爱非常,黑铁龙……他是自闭。 这些性格在初露头角时真的非常可爱,透过遥远的记忆,骆夕阳看见的是广阔天地间,自由飞翔的龙神们,他们那么自在的嬉戏玩闹,除了彼此无牵无挂。 但是他们看到了彩虹龙,看到了沉睡中的永恒之始——骆夕阳。 一切牵挂与变化由此而生。 “爱普,我明明这么恨这个人的,可是现在我却觉得痛苦……因为他流着我的血,他是我的骨与肉。” 风卷云舒,变幻的白云被金色镀满辉煌,天空在低吟着管弦的音乐—— “利妮,如果你一直沉睡下去,就不会一再的痛苦了,这都是我的错。” 世界 516 轮回 [一] “吉莫尔诺雷拉……”骆夕阳低喃着黄金龙的名字,咒语打开了永恒空间之门。 无所不在的风将她的踪迹传到虚空协调者身边,从沙砾到水滴,从花草到虫兽,永恒空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奏起乐曲,为那金色的龙神欢歌。 “那是什么!”人间界有人发出惊呼,天空中闪现出从未见过的星星,超越了半球的昼与夜,比月亮更皎洁,比太阳更耀眼! 无数占卜师、观星者纷纷忙碌起来,但无论他们如何渴望神的示意,翻遍人之子历史上的所有典籍,也没有关于那颗星星的启示。 那是一颗美丽得夺人心魄的星星,七色光芒灿烂流转,就象是颗巨大的宝石! 宇宙都为那颗星星的光芒吸引,诸天诸神不安凝视,他们比人之子更清楚这光芒的意义。 新的星辰,新的神祗,超脱了次亚神族所拥有的力量,来自法尔的光辉。 阿尔缇斯仰望天空,古瑞利亚此时午夜正浓,但天空的星星照亮大地,宝石的光芒遍洒于身,每个人犹如置身仙境----花草染上了琉璃之色,河流涌出彩虹的光,塞壬轻轻睁开了眼睛。 “洛西亚。”他们低语,那是你的星星吗?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位神的居所,水星的光芒在天空中发出强烈的光之后变得暗淡,微弱得仿佛奄奄一息的少女;那代表塞里斯的匠神更是刹那间暴发出刺眼的光,然后完全消失……最后群星被新出现地虹光掩没。 胜过月亮的柔美,超越了太阳的温暖。 花香袭人,不分彼此地缠绕拥抱。妖精轻轻摘下一枝蓓蕾,看着它在手中轻轻开放,淡淡地微笑勾在唇边:“洛西亚。你回到自己的星星上去了吗?” 三位龙神地驻临令这个空间的构成分子高速活性化起来,再加上骆夕阳与塞里斯的存在。…永恒空间五种力量齐聚!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控制着元素的郁动,在转瞬之间取得了平衡。 匠神再度吐出一口鲜血,他睁开眼睛,顺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少女颈项望去。那柔美地白皙外,乌黑染着金灿拂落脸庞,于是斑斓如梦。 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法尔?”他听见骆夕阳呼唤那个名字,吉莫尔诺雷拉?巨人崇拜的黄金之神,灿烂得无法逼视……原来,他曾经离法尔那么近。 血不断涌出,这是不能靠近的光,在这样强烈的光芒里,他会被毁灭…… 柔软的手按在塞里斯胸口。那是他的心脏,骆夕阳温言抚慰:“别害怕,不会有事了。” 引导着匠神体内的元素。与天地万物协调同步,她从没这么近的观察过塞里斯。从没有想过他与自己会有太多地牵涉。 塞里斯一心想研究骆夕阳的存在代表什么。他捉住她,割开她的肌肤。抽取她地血液,分析她的基因……但是由于那属于创世者地魔法,她地血肉会化成蕴藏无穷魔力的珠玉宝石。 塞里斯只觉得很亲切很熟悉,这个女孩有种奇异地魅力在吸引他去探索,却一无所获。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什么?” 骆夕阳温柔地看着他,所有的爱恨在一刻消失无踪,她怎么能够去恨自己呢?这都是她的罪…… “如果开始立场相反的话……”如果是她对塞里斯感兴趣的话,如果是她去研究塞里斯身体的话,那一定会更早发现这一点吧? 如果她能够早点醒过来,也许不会有这么多的是是与非非…… 或者象黄金龙所说的那样,永远沉睡下去,就不会引发更多的悲欢离合…… “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永远在这里守着你们,看着你们……这个孩子犯下的罪,就由我来承受。” 要接受惩罚的是她,因为她引发了这一切的一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间,为什么成为惟一? 她的世界不在了,毁灭了,她应该也跟着消失在星辰的碎片中才对。 天空中太阳依旧,亘古不变,月亮夕升朝落,潮汐起伏…… 那是地球。 一直是地球,她原来一直是在地球上的。 特雷迦的大地,沉睡着彩虹龙,宇宙中的众多星辰,只有那一颗蔚蓝的宝珠能孕育无限生机。 彩虹龙代表着的是地球,而她是…… 记忆深处的最后一天,沉睡在地底的神灵张开眼睛,于是梵天的梦醒了! 创世神拥抱着世界而眠,万物因他的梦境而生,可一旦醒来,多少黄梁繁华都成过眼云烟。 这是流传已久的神话。 中国自古有着龙的传说,对龙的崇拜贯彻在每一个华夏子孙的血脉里,人们故老相传,口诉笔写…… 但是从什么时候起,神话中常见的龙消失了呢?那些远古时充满人间的神圣存在再也不见。 众神寂寂,伴随着神话的产生,是不停歇的战争,正如英雄之于乱世…… 他们是否也是因为要保护世界才悄然离去? 就和现在一样。 千年的轮回,千千个千年轮回……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众神寂寂而眠。 潘多拉的盒子不应该被打开。"奇-_-書--*--网-QISuu.cOm" 一旦打开,除了最后留下的希望,什么都没有了,悲也好,喜也好,生也好,死也好,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希望在黑暗中不言不语,无人等待。 一旦醒来,就是毁灭。 那个沉睡在地底的神明,那个花开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你就活下去吧…… 和彩虹龙的声音如此相象,也许那正是彩虹龙本身,凤凰的涅浴火重生会继承前世的记忆,涅梅使用离化之法却忘记了一切,谁能找到一切的源头? 原来,她一直在地球上啊…… 很早以前就有过这个模糊的念头,但始终是存着一个希望,要回家的希望,所以拒绝接受这个想法。但是…… 不是穿越,不是异界,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因为神的醒来世界崩溃了,而骆夕阳恰逢其会,她强烈的愿望正好被苏醒的神明听见,于是被保护起来。 那个保护的魔法持续了千万年,直到希望的种子长出来,变成彩虹龙守在身边。 然后开始了轮回。 彩虹龙是希望,而她却是那个魔盒,藏着百种灾难。 “从我这里,将一切爱恨嗔欲传播了出去,如果我知道我是带来这所有不幸的存在,一定不会向神明祈求活下去。”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塞里斯脸上,他奇怪地看着骆夕阳,少女此时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宁静悲伤。虽然匠神一直隐隐地期望她不再敌视自己,能够用看其他人一样的温柔目光看着自己。但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看到骆夕阳脸上这种悲伤的神情。 即使是那种生气愤怒的样子,也比现在的绝望好。 黄金龙闭了闭眼睛,“不是的,利妮,这不是你的错。” 世界 517 轮回 [二] 翡翠龙真的迷惘了,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在酝酿,渐渐堆积……想要不顾一切地将骆夕阳抱在怀里,再多的干扰都不想管……但为什么总有人来阻碍他呢? “涅梅……”这个名字变得这么遥远,那孩子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了,久得几乎要忘记是谁,久得他不想再记起……很早很早以前,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孩子。 “利妮……你在难过吗?”爱普尼梅亚眼中看不到其他人,就算兄长的到来也不能让他火热的情感冷却! 为什么她要露出那种表情呢,一次次的,爱普尼梅亚想着曾经与骆夕阳相处时点点滴滴,每个神态,每句话语都令他回味,无穷无尽……这样,自己就可以清皙的知道,那个一直沉睡的人不是幻影,她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对他笑过。啊,亲爱的她不管哭泣还是微笑,就算是发怒也让人心旌动摇,那是能够让他去追逐拥抱永恒存在…… 是他对自身存在的肯定。 即使是怒骂的语言,一再想要从身边离开的举动也不会令爱普尼梅亚不快,那楚楚可怜的、气冲冲的样子多么鲜活,那种篷勃的生命力,抗拒与挣脱,都是她醒来的证明。 但现在她却那么悲伤,象是被厚厚的尘埃掩盖,光辉的颜色暗淡……她抱着那个次亚神族,她管他叫涅梅? 涅梅是谁? 爱普尼梅亚记得那个小家伙,他叫塞里斯,是次亚神族中最受宠爱的小孩,代表着无限的创造与可能。他野心勃勃想要获得更多……所以他召唤了这孩子。 目光移到塞里斯身上,是他让自己心爱的女孩变得这么伤心吗?(是你!) 塞里斯瑟缩起来,突然的僵硬骆夕阳马上察觉到了。 “利妮。”他向前走了几步。却无法再靠近。 骆夕阳淡淡开口:“别靠近我。”身前竖起无形地墙壁,清楚表达着拒绝之意。我很累了……这一切都令我觉得疲倦。” 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已经……不想再思考了,是是非非也不要再去管了…… “对不起,我本来真的很想用自己的双脚走遍大家守护地世界,等到终有一天回来的时候,能够将那份感动传递给你们。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快……” “吉莫尔诺雷拉,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还有纳狄齐尔,你也一直在看着我……爱普,谢谢你地爱,但我真的……” 无法回应……涅梅曾经是那么受宠爱的孩子,可是一旦爱情消失,就连她的所有都否定,这个用自己的骨与血造出来地女神。塞里斯……他代表的,是自己情感结束,理性丧失后的一面。 是的。塞里斯是另一个自己,那些不能浮起的黑暗想法。想要毁灭的欲望! 要做个好人。 所受的教育与自我约束是贯彻人一生的准则。哪怕拥有毁灭性的力量也不可以随心所欲,神祗是如此。骆夕阳也一直如此。 每个人都难免有过灰暗地念头,想要去毁灭一切……但受本身能力所限,那些恶毒的想法变成无力诅咒,却不能当成是邪恶的。 可一旦有能力那么做呢? 骆夕阳被无数地爱包围着,她心中充满着对妖精、对人之子、对世界的爱,因为那么爱着带给自己幸福地一切,所以份外憎恨破坏了那些地…… 在拉尔西亚,她是真真正正地想要完全毁灭塞里斯。 这份恨意现在叫骆夕阳觉得悚然,她差点就杀死了自己的半身。 通过塞里斯地身体,她看到久远的记忆,比黄金龙告诉她的更详细,骆夕阳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如何对待…… 爱普尼梅亚除下她的衣服,利刃在她沉睡的身体上划过,摘下她的左眼,取走她的血肉,抽走她的骨骼……时间的封印保护着骆夕阳,令那只残破的身体回复如初。她慢慢看着鲜红的血涌出,骨肉从空虚里重现……然后是手指、手臂,还有大腿、脚趾、脏器……一点一点的,每次取走一点,一旦再生完成,便是新的撕裂。 疼痛抽打着大脑,虽然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几千几万年前,爱普尼梅亚撷取着她的身体,在她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 迟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痛。 这是为了生命的创造,是新世界形成的序曲,是她存在的价值……所以她可以原谅。 龙神切开了自己的身体,流出的热血融入了那团肉块中,爱普尼梅亚操纵物质的转换,让他自己的生命与之相交,于是第一个女神诞生了。 丑丑的孩子,五官与形体的比例很恐怖,所以翡翠龙很不满意。但经过反复的调制,最后慢慢变得和沉睡中那个一模一样了……翡翠龙心中满溢着狂喜,呼唤着孩子的名字。 涅梅……是酣睡中的呓语,醒来的呢喃。 醒来吧。 所有的一切都在其他龙神不知道的地方进行着,大地成长者眷恋永恒之始这件事,黄金龙他们都很清楚。当他们在宇宙中翱翔时,爱普尼梅亚只喜欢蜷着巨大的身体,守在神眠之地用碧绿的眼睛凝视着骆夕阳----他们感觉累了也会回到父神与初始身边休息。 那时的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七个存在,而其中有两位长眠不起,另一个从未见过。所以涅梅诞生的瞬间,在遥远彼岸的兄弟们全部赶回了神眠之地,女神刚睁开眼睛,整个世界便暗了一下,那是深渊幽界的末弟看见了,为她送上祝福…… 没有谁觉那是错的,即使是骆夕阳也再度为龙神们那一刻的快乐而开心。 那个孩子受尽了宠爱,在她之后无数神明因此而生,虽然只是一点点从骆夕阳身体上分离出去的血肉,却拥有一部分她的记忆。 凭着模糊的残念,涅梅成为大地之母、生命女神。 她那么爱着创造了自己的父神,全心全意都是亲爱的法尔,她是这世界上的第一个女性,第一位女神,但是她却没法获得法尔全部的爱。 哪怕她再光芒万丈,哪怕她再热烈,爱普尼梅亚陪得最多的还是那个从未睁开眼睛的初始…… 看着涅梅,拥抱着她的身体感觉她的柔软与爱恋,翡翠龙就更加渴望真正的利妮,她什么时候醒来? 什么时候醒来? 即使涅梅再象利妮,却终究是融合了自己血与力量的生命,那是刻意灌注了自己一切希望的孩子,就象是自己,爱普尼梅亚想要的不是这个。 生命从有意识起就不断在追逐,很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大地之龙渴求着骆夕阳的醒来,而涅梅渴求着法尔完全的爱……他们如此相象,那是来自血脉里的传承,涅梅即是骆夕阳的半身,也是爱普尼梅亚的半身。 她有骆夕阳的外表与记忆,却在性格上与翡翠龙如出一辙。 那是人性里的独占欲,最初却是由涅梅教会的。 涅梅就是骆夕阳。 所以那些负面的情感,其实是来自于骆夕阳。 就这样封印住吧……把魔盒牢牢地关紧了。 “原谅我,无法回应……”声音渐渐低微,土元素在她身前凝聚,花草疯狂生长,从地底蹿起的荆棘于高空中疯狂挥舞着,绿叶浓得象墨染一般…… 世界 518 轮回 [三] 因为黄金龙他们的介入,永恒空间的主导权又重回骆夕阳手中,虽然她没有更多的力量去进行压制,但是……把自己封印起来这种事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塞里斯不安地动了动身体,虹色天空被绿叶所遮蔽,无尽的幽暗充斥双眼——那是真正的黑暗,连灵魂都被吞噬的寂灭。 “洛西亚?”感觉要被黑暗吞没,塞里斯惊惶起来,他捉住骆夕阳的手,换来对方轻声的抚慰。 环绕着那相拥的二人,绿叶埃尘狂舞,一圈又一圈的魔法阵化成光之涟漪向外排开,最后形成翻涌的浪涛!龙神们也不由得为这强烈的气势所震慑,华丽的衣裾翻飞着,漓漓碎光…… “利妮!”翡翠龙抢上前去,那些荆棘却不再顾及他大地之主的地位,贯彻着主人的意志,缠住了他的手脚! 纳狄齐尔一把捉住爱普尼梅亚:“住手,你这样会伤害到她的!” 过盛的草木之气冲击着永恒空间,爱普尼梅亚恐慌起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利妮她……再一次想要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你也累了吧,我知道你已经把那些全部都忘记了……那样很好,那些都是应该忘记的事情,不好的事情忘掉最好了……塞里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存在代表什么吗?在拉尔西亚你说要与我分享一切。说喜欢爱上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那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骆夕阳黑色地眼睛在幽暗中闪着光,诱惑着塞里斯,那种不安的感觉消失 了,他平静下来。 树枝荆棘编织成密密的网,那些灿烂的神祇看不到了,法尔…… 流传在人之子中的格言:不可过份渴求完美,那会令你的双眼失 明……塞里斯仰着头,轻轻地笑:“我看见法尔了。而且三位齐聚在一起……洛西亚,所以我将失去光的世界。最后只能在黑暗中消亡……”原来那句话对神族也通用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很快就看不到了,无论是她所爱的,还是爱她的……都看不到了。 塞里斯,他不是涅梅,不再是骆夕阳那共享相同血肉地半身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塞里斯应该算是她的孩子吧?可骆夕阳没有时间去好好地教育他,他曾经犯下的罪也无法得到宽恕……那也算是她犯下的 罪。 “利妮,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吉莫尔诺雷拉在结界外叫喊。骆夕阳微微一笑:黄金龙实在太娇纵自己了,但是这个罪必需要有人去背负才行啊。 有人说:人性本恶。 有个宗教说:人生而有罪。 骆夕阳过去一直对此嗤之以鼻:在思想还未形成的时候,人类哪来的对善与恶的判断? “我错了……善与恶本来就是会随着想法的不同而转变的呀。”她低语,在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塞里斯听。“善恶一直只存在于一念之间,完全是由人心所论断地……即使我为人之子所做的一切,又怎么能知道那不是在破坏着大地本身呢?虽然我尽量避免……而你做的种种,从另一方面去想,却是为了让生命更加适应世界——呵。我不是在夸 你,我地善仍然让我拒绝你的作法。” “……你在迷惘,为什么?”塞里斯从骆夕阳怀中坐起,反手将她抱住,“那么按你的说法,其实也不是很伪善。算了,我忽然觉得非常平静,不想再想什么……现在的你,是对我打开了你的心吗?” 音高兴起来。“你刚才说我们永远在一起?你会和我在一起?神族是不会说谎的,你地话将成为真言。 即使你忘记了。那虚空中伟大的力量也将束缚住你!” 这家伙是在要挟她吗? 虚空的协调者就在外面,他一定听到这些话了吧。所有的誓言、包括心底的呢喃都逃不过他的领域!骆夕阳轻笑,听呀,这孩子多么可 爱?吉莫尔诺雷拉,你会赋予她真言的力量吗? “对了,这里是永恒空间,是我的领域,我所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地确都会成为真言呢……你放心吧。” 这是塞里斯,是从涅梅的光中走出,反面为影地存在……但是曾经一体地他们绝对在什么地方有着相同的地方。回忆着太古时地片段,那个活泼的女神是多么可爱,所有的生命都为她倾倒! 如今的塞里斯,依然还残留着那影子……不然不会成为次亚神族中小孩子的王者,不会成为人之子万千崇拜的大神。(完了,已经有孩子是自己家的最好这种想法了,明明是塞里斯用了无数个替身,而人之子对神明没抵抗力) “虽然你这么可爱……”紧紧搂着塞里斯,脸贴在他的胸前,感觉那血肉的生机——这些都曾经是她的,她失去的一切……骆夕阳喃喃低语,那是说给自己听的话:“虽然你这么可爱,可是你背负着最原始的罪;虽然一切并非你的本意,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既然没有办法补救,失去的再也回不来,至少,我还可以将源头斩断。” 会去承担罪的,都是有负罪感的人……正因为意识到那原罪,生命才会自律…… 彩虹龙,你们为了不伤害到世界选择沉睡,那么伤害了你们的我,要怎么才能弥补这罪过呢? “就让我们一起沉睡,再也不要醒来……至少,让我看不到引发的罪孽……真的非常伪善啊。”意识开始模糊了,过度与空间同化,骆夕阳慢慢闭上眼睛。 翡翠龙用力扯开荆棘!他的血落在绿色的藤蔓上,血红的花妖娆怒放,爱普尼梅亚不再管空间对他的推拒,碧绿的眼睛如墨深沉! “又想逃离吗!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利妮,你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反复折磨着我!” 空间的重力压得人无法喘息,精灵哀叫着挣扎,黄金龙叹息着,张开全部的力量用以维持这世界的平衡。 “封印又破碎了吗?我还要收拾几次残局呢?” 但是,却不得不去做…… 世界 519 轮回 [四] 层累的花木之墙寸寸断裂,意志上的抗拒抵不过暴力强行摧折,爱普尼梅亚既无法让永恒空间的土属性存在服从自己,却完全可以加以毁灭。他撕扯着那些粗大的藤蔓,碎裂的叶与花化成一场艳色的雨飞扬洒落! “利妮!”爱普尼梅亚闯进荆棘丛中,“这一次绝对不许你再逃开——不要阻止我!”将纳狄齐尔的束缚挣开,翡翠龙满脸都是狂暴之色。 荆棘丛的深处,骆夕阳与塞里斯依偎在一起,紫色与黑色在微光中流离闪动——一切都显得柔软起来,长满锐刺的枝条轻轻环绕着那两个人,守护着……这一幕使得爱普尼梅亚捏紧拳。 浓浓黑暗笼罩着那两个人,来自幽界的止息之力! 黑铁龙默尔的力量连黄金龙也会觉得畏惧,黑暗是能够吞没一切色彩的源力! 在静夜里获得安宁,所以魔法被无限的放大,于是人之子更加畏惧黑暗。 在创世的龙神诞生在这世界之前,骆夕阳便在黑暗中沉睡,为了她的安全,彩虹龙施以无限的祝福——纵使她本来就处在封印的保护之下。 当涅梅睁开眼睛,所有的龙神都听到了喜悦的声音,他们也不吝于自己的赞美与祝福,希望将最好的一切全部送给那孩子。 所以骆夕阳与塞里斯都是拥有五种元素力量守护的神明。地水火风暗要维持一个平衡就必需加以弱化,虽然他们地力量相较龙神来说很微不足道,然而…… 此时维持着平衡的黑暗力量全数集中在了他们周围。 “默•尔!你出来!你这混蛋别一次又一次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每踏进一步,就有大片荆棘向爱普尼梅亚移过来,它们染上了龙神的血,开出艳丽得恐怖的花! 每朵花都是血。 “大哥?”纳狄齐尔看着黄金龙,兄长摇了摇头。 “这一次还没有结束……还不到时候。”吉莫尔诺雷拉叹息着,狂风将满天的彩虹驱散,雾蔼不断升起流云变幻,在空海之上翻起波涛……“这个空间能承受住多大的压力呢?利妮她这一次能够醒来多久……我总是有些私心的。看着她对我们说话,在身边嬉戏的样子就觉得很幸福。所以,再等等吧。” 无边无际的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从心底浮现,渐渐蔓延,最后化成看不见地网缠绕诸身……塞里斯发出微微的噫叹,在宁静中进入安眠。他被柔柔的包裹着,那双手环着他的颈项,暖暖吐息从额头传来,甜蜜地落在了眼睫上……骆夕阳抱着他,睡意纠缠着。就这么放松吧,放弃吧……进入长眠的国度。 黑暗里花开无数……有双眼睛静静凝视着,一如夜色温柔。 默尔。是你吗? 命运收割者,在无边梦境里注视着万千世界的纷扰,将安宁与忘却赐予众生。 也将生命的最后带至永夜国度,那是长眠者的殿堂。 翡翠色打破了夜的静止,爱普尼梅亚扫开所有阻碍他的存在,将骆夕阳抱紧在怀中:“我不准你这样!利妮,别再闭上眼睛。别拒绝我1” 『……哥哥,利妮召唤了我,现在她将来到我地国度,在这里她将会得到心灵的宁静。』轻柔得象是花落在了云上,在心底涌起一个个水雾的微漪,黑铁龙地声音多情而残忍。 “闭嘴!那种召唤你以为我会承认吗?默尔,解开那契约,让利妮醒来!” 『那可不行……是利妮自己选择的,她选择离开你们。这是她所拥有的力量,我无法拒绝。也不愿意拒绝。』在黑暗中浮现的人影带着笑。语音依然柔和,但却坚定。 爱普尼梅亚非常愤怒。那是他意识的世界……是无比辽阔的虚无世界! 黑铁龙也是梦之龙,他掌管着所有生命无意识时的世界,通过那个世界令生命得到完整地平衡性。 生命如果失去意识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翡翠龙虽然强大却依然存在的肉体,他可以操纵灵魂,仅凭意志便令万物臣伏……但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梦境。 “你拥有她的时间还不够吗?那无尽的长眠中,你比我们更接近利妮,即使是她醒来的时候,你也能够进出她的梦……默尔,难道再次的长眠真地是她想要的?” 『……』默尔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地声音再度飘渺在梦中:『这一切并非是她地初衷……但是,利妮很累了,如果不让她休息,她的精神将无止境地受到伤害。就象她所担心的那样,她害怕自己变成第二个涅梅……那个离开了、被遗忘的孩子。』 “难道进入长眠就是最好的安排吗?她这样逃避着……是你在诱惑她!这样她永远不会正面看我的感情,不会对我加以回应!明明……明明我是这么渴望着她,舍不得让她离开一点,为什么总是要逃走呢?”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你的梦拒绝我。』默尔一直在微笑,他看了太多的情感,在梦中,生命从不防备的展露出自己最深的秘密……但只有骆夕阳的梦他无法完全得知…… 骆夕阳蜷缩在花海中,巨大的花骄傲地开放着,金色的如太阳落下的花瓣象柔软的被单覆盖着她——这里是哪里? 世界 520 轮舞 [大结局·伪] 风徐徐吹过,骆夕阳在芬芳中睁开眼睛,看见蓝天白云……柔软的草叶在身边铺成厚厚碧毯,微侧起身体眺望,远方锦绣堆烟——这里是哪里?脑中有些昏眩,仿佛有什么抽离了,迷迷糊糊空白…… 对了,她是为了逃避而将自己封印起来的!但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呢?慢慢撑起身体,视线落在抵着草地的手腕上,目光往上移去——骆夕阳惊讶地瞪大眼睛。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青草拂过脸庞与身体,发出娑娑的轻响声,暖暖阳光照得人手脚发软,说不出的舒服,但骆夕阳却被自身的变化弄得失去了一切对外界的反应! 身上的衣服是从这世界醒来时穿的那套,那宽松的休闲服,结实的牛仔布长裤,还有脚上的跑鞋,肩膀斜过一条藕色的带子,那是她的小背包……不敢相信地低头打量自己的手脚,反反复复,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这是在做梦,她为了逃开龙神的追逐,逃避那些随着自己而来的悲与喜、爱与恨……她进行了自我封印,所以在这梦里不再会有那些烦恼,因为她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那个自己还没有醒来、还没有走出神语森林、没有遇见龙神们、没有去看那个为她所创造的世界的最初! 拉了拉自己的脸,痛痛的……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其实她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地梦吧?现在终于醒过来了。她根本没有到什么亿万年之后,没有经历过那伟大的创世欢宴……“我只是个普通人呀,怎么会做这么伟大的梦呢?呵~”骆夕阳轻笑起来,沉重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她步伐轻快地在花丛中走动。 一步,两步,三步…… 梦里有无数的人在对她微笑,饱含激情的话语仿佛在耳边:陪在我身边,永远别离开我,让我们成为一体吧…… 那个名字是什么?是谁在叫她?用一个奇怪的发音、但是。是她的名字……唉,梦总是无理性的,骆夕阳脸红红地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在叫自己,如果真地有人这么求爱,那她会不会答应呢? 真的吗? 她真的只是做了个梦吗?脚步越来越重,最后迈也迈不开,那些柔软的小草缠住了自己,它们结成一个个绳绊,缠绕着……魔法的梦境来到了现实中,可是骆夕阳没有一点挣扎的意念。 那所有的喜乐悲伤、那些挣扎努力只是梦吗? 是的。那只是梦,醒来后就忘记了的梦…… 曾经有位王后用生命在保护她,她叫什么名字呢? 梦中的人。再感动也只是梦罢了,好象看过地书与电影一样,一时的感动而已…… 曾经有位黑甲的将军冷冷地看着她,与她战斗在沙场上,最后却被自己效忠地国王背叛,但他终于成为了传奇……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吗? 当然,他只是你残想中的一个片段。这种事情历史与故事中书写过无数回,并不稀奇。 曾经有一群可爱的矮人将自己献祭给神明,获得了重现于地表的自由;曾经有位巨人为了保护弱小的种族,把自己化成磐石柱……曾经有许多连灵魂都透着光辉的妖精们,为了世界地平静,变成清溪花树,静静矗在大地上……这些都是梦吗? 曾经有一只野兽拥有了人的感情,在甜美的梦中期待未来,却在无尽的等待中狂乱。那狂气带来毁灭…… 曾经有天使为她唱歌,白色的羽翼之下。繁花缭乱! 曾经…… 曾经。 梦境总是会将无数美好与惨烈扩大化的。如果那是真的,你又怎么会记不起他们的名字呢?那位王后叫什么?那位将军叫什么?那些矮人、巨人、妖精们的名字是什么?如果一切都是真实地。那么这些永远不应该被遗忘的事情必将被深深记在脑海中,永远流传下去……不过是梦罢了。醒来后都不要再记起,现实中还有很多很多地路要走呢…… 心底地声音一直在这么说,可是骆夕阳却无法再迈开一步,那些草缠住了她,开满花的藤伸过来,爬到她腿上——如果那是梦,那这些是什么?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她要走地路? “我记得,”骆夕阳闭上眼睛,无边的草木与花海在眼前成灰,思想渐渐清晰 军叫『艾德蒙』,矮人叫『诺伊拉』……” 一个个名字从脑海中划过,她轻轻念着,回忆着:“……伊斯提吉,格拉特,阿尔缇斯,阿布雷,久埃……”每念一个名字,脚下的束缚就加紧了些,看不见那些花与草,却已缠上了她的腰,用力的搂着她…… “默尔,是你吗?你想让我忘记这一切?” 随着骆夕阳的询问,无边的暗色里聚起一道幽光,漆黑的、细细密密——原来夜也会发出光辉的色彩。 人之子所奉行的三柱神魔法,在六芒星上,光与暗分属两个对立,但根据古老的妖精传承,魔法的最初象征却是五芒星。 光与暗本来就是一体的。 黑暗中的光全数倾注在浮现的人影上,展现在骆夕阳面前的是命运的收割者、死亡与长眠之龙—— 默尔。 大而乌黑的眼睛,象是泉水笔直流下的长发……默尔有张清丽的面孔,他不若其他兄弟那样灿烂夺目,可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走一样的暗蔓延着…… 骆夕阳闭上了眼睛,但抹不去映在脑海中的暗色。“如果要我忘却所有,为什么又要让我回到最初呢?操纵永恒梦境的龙神,难道你要让我在梦中将一切重新再经历一次吗?” 默尔给她准备了什么样的梦? “利妮,你又怎么知道在这之外的所有,不是一个梦呢?”轻轻柔柔的声音,黑铁龙的话语在意识的海洋飘渺着,他诱惑着骆夕阳:“利妮,抛弃那个让你痛苦的曾经,到我怀里来吧,我会给你永恒的平静。” 这里是意识的世界,是梦……“命运的收割者,让一切终结的掌控者……因为死亡是所有『生』最后的归宿,所谓的命运全部逃不开死亡的审判……吉莫尔诺雷拉赋予生命灵魂与思想的话,你就是操纵着理性与疯狂吧?给生命以梦想,让他们获得平静,这便是默尔你存在的意义。” 人都有理性与不理性的时候,必需通过梦想来得到平衡。清醒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束缚着自己,责任、压力加诸于身,只有熟睡后所进入的梦世界才能让人抛开一切,尽情地释放。 骆夕阳格格而笑:“永恒的平静?是指我可以随心所欲,在你的世界里尽情的意淫,想象着自己的力量超越所有,我所希望的世界大同、人人友爱、没有战争与死亡、四季没有酷暑寒冷、鲜花与果实铺满大地……啊,就象人之子所描述的黄金时代一样?” “……你不喜欢那样吗?利妮,你不是一直这么希望吗?”默尔走到少女身前,捧起她的脸:“死亡不是最后,灵魂将在我的世界得到永恒,他们都在幸福的做着梦。 你不想看看吗?你所在意的,那位王后,还有国王与骑士,他们会象最初一样围绕在你的身边……在这里,他们永远不会消失。所以你也不会再伤心难过,你的灵魂将在这里得到休憩。” “可是……那些只不过是我的梦啊,真实的他们都不在了,即使从我的记忆得到身体,他们也不是原来的了……就象你期望的不过是对我的梦想罢了,我不可能会按你安排的路走下去。” 黑铁龙啊,为什么要一厢情愿的安排这场梦给自己呢?她只是渴望得到宁静的安眠罢了,无梦无歌的沉睡下去就好…… “因为……你是我们所爱的最初,怎么能将那样的黑暗带到你面前。”默尔漆黑的大眼缠绵地看着女孩,虽然是梦却是他控制的世界,这里他可以拥有实体,可以与亲爱的利妮面对面,可以与她慢慢地交谈……“我的世界只有无边的幽暗与寂静,孩子们都在做梦,偶尔我也想做做梦……” 梦见与你一起,站在开满花的蓝天下相拥,一起看着世事变幻,只是看着。 世界 轮舞 [大结局 上] “不过,是我失误了……”默尔露出一个苦笑,大大的眼睛微眯起,他视线往下移了些。“即使是我的梦,让花草树木充满的话——他还是进得来啊。” 那个顽固的、纠缠不休的家伙,正将他的力量传送到这里……骆夕阳一动不动,她半个身体都被缀满鲜花的枝条缠上,那些结实的绿藤蔓草在脚下结绊,仿佛一双双有力的手紧紧捉住她的双腿,一直到腰际,渐渐再向上! “要挣脱只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你轻轻一个念头,它们就会象刚才那样、象这周围的原野山川一样灰飞烟灭。”默尔的脸离骆夕阳很近,他温热的吐息吹在脸上,完全是如现实般拥有血肉的存在。骆夕阳仰着头,有些呆愣地看着那黑瞳中的人影——“你在犹豫什么?你想被哥哥捉住吗?” 一重又一重,透过那双黑色大眼中的倒影,看见无数个自己! 我在犹豫什么?骆夕阳问自己……我在干什么? 腰间的力量越来越大,是爱普尼梅亚在用力的搂着自己吗?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那些话语让骆夕阳无比的困惑,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有想起来的……对了,当涅梅出现在大地上时,龙神们是什么样子的? 当世界还没有男与女的分野时,龙神们如果是依造自己的样子变化了外表,那么……应该全是女性才对。 但是自己所看到的却都是男性地神祇。而且翡翠龙还对她表现出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依恋。 塞里斯…不,是涅梅地记忆在脑中闪过。模模糊糊的并不完全,但是、但是……骆夕阳目光越来越迷惘,黑色大眼里的倒影在问她: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记起来的呢? 白银龙被召唤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当时没有注意,他说:『为什么你总是选择最崎岖的路走?』 爱普尼梅亚说:『你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反复折磨着我!』 她有一次又一次吗? 腰和腿上好热。骆夕阳垂下视线看着缠住她的花藤——那个人连梦中都不放过她吗?追到这里来了…… “把我地记忆还给我。”骆夕阳定定地看着默尔,黑铁龙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幽幽的,专注无比地看着她。 “默尔,”她又说了一遍,“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不行!”如果全部记起来…你会受不了的。命运收割者双手移到骆夕阳颈背后轻轻用力。她的身体便往前倾去倒入怀中,默尔下颌抵在这女孩的头顶,一声声叹息回荡在无边光暗地世界…… 他还能抱着这温暖的身体多久? “你怕我因为知道真相而疯狂吗?为了让我的理性维持在平衡的位置上,所以给我施以遗忘的魔法?默尔……”骆夕阳把全身的重量倚在黑铁龙身上,任他的大掌在背后来回抚摸——那是不带欲望的爱抚,即使有,也是希望与她更亲密、更接近的欲望,温柔得叫人想哭……“你是故意的吧,你让我回到最初,让我想起那曾经地感动。是地。 我明明发过誓的,要把一切最开心最幸福地感觉带给吉莫尔诺雷拉他们;我对着休利特洛亚许诺。答应人间界地一切平静下来后。当我累了后就去地火的核心陪他,聊天也好。长眠也好…我答应了地。可是我现在却食言了,我想逃避!对不起啊,明明知道我的心情会直接影响到你们的喜悦悲伤,我还是让你们伤心。我是个坏孩子……” “即使你不告诉我,慢慢我也会想起来的,我一次又一次地对你们许诺,可是都说话不算数了……最先去挑逗爱普的一定也是我,你们对我的爱本来应该是最纯粹的,可是涅梅却以女性的本能让爱普变成了男人,让他疯狂的追逐……”心一阵阵抽痛,她都做了些什么呀?将爱普尼梅亚狂野的爱视为洪水猛兽,却把放出那猛兽的罪魁祸首忘得干干净净……“我是这么无理又任性,可你们一点也不责怪我。” 泪水打湿了默尔的胸口,在黑铁龙的梦中,骆夕阳象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大哭,那些晶莹的露水洒在脚下,缠着她的青草静静松开了束缚。 在背上轻抚的手改成一下一下的轻拍,命运的收割者欲言又止:“不是的,利妮,这 的错……” “呜啊啊啊!”骆夕阳放声大哭:“现在还安慰我,这个时候我需要有人狠狠骂我……你们、你们不要太温柔了,你们越对我好我越难过,我很坏!我是最坏的坏人!任何时候我做的事情都不是完全为了你们,我只是为了自己心安!塞里斯说我伪善……没错,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按自己的善恶观念来判断的,我只是想让自己获得心灵上的平静……你看,我又在任性!” 默尔有种束手无措的感觉,他想把安慰嚎啕哭泣的女孩,为她擦干泪水,但骆夕阳死活不肯抬起脸来——果然是在任性吗?看过无数人的梦,意妄为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可是轮到自己实际面对……怎么办呢? “真的…不是你的错,”只好任她在怀里哭,黑铁龙更用力的收紧双臂。“一切的一切,其实只是大家度过漫长时光的游戏。”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骆夕阳过了好一会才把这句话听进去,反映到脑海里,经过分析得出的结果……“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骆夕阳推开默尔,眼睛肿肿的,鼻子红红的……她就用这么一副凄惨的模样死盯着黑铁龙。“什么游戏?” “这个……” 黄金龙与白银龙叹息着收拾永恒空间的残局,让风把花吹开,让水精灵重回大海,兄弟俩一个单手抚额一个双手环胸,很忧郁地看着荆棘的封印之地。 “这一次太快了……我总觉得利妮才刚刚醒来,又要沉睡。” 白银龙点点头,“我不过见到她一次而已……哥哥你太狡猾了,你先找到她的吧。” 苦笑,黄金龙修长的脸上满是无奈:“可是很短暂啊,爱普的动作太快了,我根本没有陪着她多久,而且……涅梅她也痛苦太久了,如果让他们遇见,那么这个轮回将更早结束。” 白银龙沉默了一会,开口:“我真没想到,涅梅居然选择完全的放弃,连身体都改变了……我们所造的次亚神族,虽然能够千变万化,可是并不具备将性别倒置的能力才是。” “那是当然的,我们由涅梅那里知道了两性的奥秘,为了让孩子们自我繁衍,从他们有意识起,就很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性别与职能。但是涅梅是不同的,那是利妮的一部分,她所拥有的知识让她具备其他孩子不会有的思想。”黄金龙看着静静沉睡的塞里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我们吸引,所以不断徘徊于神威海上,反复进出特雷迦……其实,他是被古老的记忆牵引着,想回到利妮身边。” 最初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塞里斯所迷惑的那些,为什么他每多看骆夕阳一秒,那种想要拥有拥抱的冲动就不能够捱止……是因为他的灵魂渴望回去,渴望回到最初的平静中去。 “还有另一方面吧,那个孩子同样有爱普的执着,不管是属于爱普的还是属于利妮的,都有相同的渴望。” “这一次,不知道利妮如何选择……但是默尔可从来没有把到手的放开过。”吉莫尔诺雷拉跨进荆丛,花草并不来攻击他,他走到爱普尼梅亚身前蹲下身。 翡翠龙跪坐在地上,把怀里的女孩抱得牢牢的,他闭着眼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追逐……虚空协调者摇头,“怎么从来就不听人劝呢,我早说过无数次了,那么急进没前途的。 ” 跟随其后的白银龙听到这话,很是不以为然:“那是因为你对他施以遗忘的咒语吧,哥哥,你真的很坏心啊。” “我是虚空的协调者,必需保证每一次的平衡性……纳狄齐尔,我们无法进入默尔的世界,也就无法获得理性,只有遗忘才能够不让自己疯狂。你以为累积了那么多的失望与折磨还满怀希望是谁的功劳?” “还好我永远理性……” “你在说谁啊?” 世界 轮舞 [大结局 下] 最初的一切,从骆夕阳睁开眼睛开始。 那是无数次轮回里的起始。 “你是说,我并非第一次醒来?”骆夕阳平静下来后,推开了与默尔的距离,有些呆呆地看着黑铁龙——刚才知道的这些信息令她茫然无措。 就象人间界无数次世纪迭代一样,在永恒之始身上进行着一遍又一遍轮回,是不停歇的轮舞,在邂逅刹那间击掌之后脚已迈入了新的乐章…… “这种你逃我追的游戏,在创造新世界的时候就不停发生?每次的最后,都以我的拒绝成为结束,你们对我进行遗忘的封印,当封印完成后我便重新醒过来?”骆夕阳仿佛在听神话一样,这一切本来就是神话,然而却是由黑铁龙之口说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她脑子里乱得不行,那些从黄金龙脑中得到的记忆,那些创世之初的宏观之相,还有天空孤独翱翔的小龙们……“那么吉莫尔诺雷拉他…他知道这一切?” 知道所有却不告诉她?从河源村中发布命令到找到她,那种获得的喜悦……只是游戏开始的兴奋吗?他知道爱普在追逐着她,却将她移到人间界去,只是不想让游戏过早结束? 黄金龙在神眠地拥着她看风卷云舒,看花开花落…只是游戏?那些静谧安详的感觉都是虚假的吗? “不,那是真的,哥哥给你看的都是真实地。”默尔为兄长辩解,“利妮。我做为命运之龙,负责着命运之线最后的收取,因此我不能够加入其中,也就不需要封印记忆。但其他的兄长,就由虚空协调者亲自封印,连同他自己……” 因为忘却了所有,只记得永恒之始在沉睡中陪他们渡过了无数时光,所以骆夕阳突然离开,那些龙神的惊慌都是真实的。 因为忘却了所有。陪着骆夕阳渡过无数时光、对她产生的依恋也是真实的,找到她、看见她睁开眼睛、与她说话……那瞬间的狂喜全是真实的! 黄金龙连自己都施以了封印,只是作为魔法之神。语言地创造者,吉莫尔诺雷拉依然存在模糊的记忆……并随着再次与骆夕阳相见想起更多。 那本来就是他所施下的魔法之契。一切来自于亲爱地她的愿望。 “没关系地,这一次我会很坚强……”骆夕阳微笑,“我还没有对那个世界绝望。默尔,你让我想起来了,我是那么爱着大家的……是的,那个世界有太多让我去爱地存在,所以我不会太早就让一切完结。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吧,那些世纪里的封印的记忆还给我,让我知道。” 爱普尼梅亚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梦的世界里他好象听到有人在轻声歌唱,不禁嘴角勾起笑痕…… “利妮真是非常可爱,她的每一个话、每一个动作。对当时什么也不知道的我们来说都是新奇的,”黄金龙陷入了回忆,那个娇小的让人无法不小心翼翼对待地女孩。从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世界形成了。 什么时候起。只能蜷缩在静静沉睡骆夕阳身上的小龙们长大了,大到不得不远远离开,和父神一样凝视着她……最后沉睡。 『这里是哪里呢?』骆夕阳醒来后迷惘地问,然后被远方地龙吸引了。 『龙。』 她说。 于是黄金龙他们从她那里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模仿自身所造地龙族不同,和涅梅醒来时的恋慕不同……那真的是完完全全在他们理解之外的生命,带给龙神们从未有过的感受。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们五兄弟,除了法尔之外,还有利妮。 当时已经创造出很多生命了,但龙神们仍然觉得孤寂……是一种饥渴,渴望存在与自己永恒相守之人的饥渴,五位创始龙神虽然平时会打闹,可却绝对无法忍受失去某个兄弟的事情发生。 这世间只有你们和我是一样的,只有你们从我诞生起就存在…… 即使是创世的龙神,他们的情感仍然单纯而激烈! “我们会不会消失呢?这个困惑真的没有答案啊……但是时间与空间都对我们失去束缚,在漫长的时光海里漂泊太久的话,可能真的会疯狂呢。” “你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吗?大哥,这可不是件好事。”白银龙也坐在花丛中,撑着下颌目不转睛看着那拥抱在一起的人,正确的说是看着翡翠龙怀里的骆夕阳。“回复记忆的同时代表着将以前所有的情感——不管好的坏的全想起来,平衡被破坏的话,理性也就荡然无存了。看来你又要进行新的封印了。” “不要紧,因为看到可爱的利妮,我的理性还很多~~”吉莫尔诺雷拉闭上眼睛,亲爱的小女孩带了些什么来到这永恒的花园呢?风的精灵们,慢慢把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他吧,别着急,慢慢的、慢慢的说…… 活了很久很久,即使是沉睡也阻止不了的永恒长河……骆夕阳对一切都厌倦了,被反复的追逐着,相爱吗?长久的爱也禁不起岁月流逝而淡去,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无数次重演,再也不能承受……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我会亲手毁灭一切。』骆夕阳抱住虚空协调者,『你们也一样,可是你们的存在却直接影响世界。』 『就这样吧,在我们还对这一切抱有爱意与怜惜的时候封印所有,在我们理性失去的时候一切重来……你们会找到我对吗?』流着泪的女孩还在笑,『你们爱我的吧,那么就让这世界延续下去吧……我不想死』 当生命失去了追求,那便是毁灭萌生的开始。 “那时候的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对大地上一切地爱都消失了吗?”这才是所有的真相,寒冷从四肢蔓延上来,骆夕阳抱紧自己的双臂。 “不单单是你……兄长他们同样在逐渐失去理性,于是利妮你提出那个建议。” 这个世界没有十世转生的说法,却可以通过忘记所有开始新的轮回…… “我明白了,这是梦,一个长长的梦,从默尔你这里开始,再到此结束……可是。这一次默尔你为什么不将我封印呢?” 黑铁龙深深地着着她:“那是因为,利妮你喜欢那个世界……我只是想让你在那里能够呆得更久一点。” “……笨蛋。” 当他们沉睡的时候,诸神便失去了约束。她所爱的世界就如妖精史诗上那样一次次毁灭重建……那么不用等龙神疯狂,一切都会消失了。 这是她选择不断苏醒和封印的原因吗? 怕自己亲自去毁灭而沉睡。 怕自己无法守护而醒来…… 掌握理性地命运收割者啊。你所拥有的记忆应该是最长最完整的了,但你却不能象黄金龙他们一样忘却,那么你会什么时候疯狂? “这种事情……未来是无法确定地 “谢谢你默尔……” “再见了利妮,玩得开心些,别太早回来了。” 亲爱的,我不会疯狂地,因为在你沉睡的时候,我比其他兄弟离你更近……所以,等待正好让他慢慢回味着那些美妙的时光,当记忆消磨得差不多地时候。你又重回到我身边。所以去吧,去染一身的阳光,带着花香与露水。把那些悲喜全部带回来,我会很有耐心的等着的。 然后是另一个梦的开始。 从紧到使人窒息的拥抱中醒来。骆夕阳看着碧绿碧绿的眼睛深不见底,“爱普……”她回抱住他,主动亲吻他——“一直都在呀。” 回应她的是疯狂而激烈的吻,狂猛得象要把她吞噬掉,一句话好不容易才说出来“你会一直一直等我对不对?” “利妮…利妮……”爱普尼梅亚只是反复这么念着,亲着她的额、她地眼、她的唇……哧啦一声,骆夕阳肩上的衣物被扯开,露出洁白柔软地肩背! 骆夕阳脑袋空白了一下,习惯性愤怒却发现全身软软的还没有力气,眼角余光看到黄金龙正蹲在一边,还有白银龙……努力伸出一只手拼命挥舞! “救我!救我!”这些混蛋总是这样,一控制住局势就相扒光她,这一点她实在没法顺从…… 情欲盎然地翡翠龙被冰冷的水浇了一头,没有平复的热情转为狂怒,“纳狄齐尔!” 吉莫尔诺雷拉已经把受惊的女孩抱在怀里安抚了,“不要怕,没事了,利妮真可怜。”他象小时候那样双手穿过骆夕阳的胳膊,抱到与自己视线平齐,摇头看着那眼里直掉宝石的小家伙,转而让她坐在臂弯上。 骆夕阳惊魂未定,刚刚还在感动中,看到爱普尼梅亚不由得整个人被内疚充满,于是不由自主地去吻他,没想到差点被压倒在地……她抱着黄金龙的脖子,有些恨恨的咬他耳朵:“你居然在边上旁观,我听休利特洛亚说了,你这个偷窥狂!” “咳,那家伙居然敢这么说?”偷窥狂好象是很猥琐的形容词,黄金龙很不愿意这种词汇安到风华绝代的自己身上,加上被咬得很痛……他急忙辩解:“我看到利妮你主动还以为……这种事情打断总是不太好的。”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闭嘴!就算不能打断,你也应该回避吧!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骆夕阳伸手掐他脖子。 真是蛮不讲理……可是,真可爱~~这个一着急就乱说话的女孩充满生气的样子,那么这一次的轮回还没有结束,他们可以继续期待着,让越来越多的爱满溢…… 每一天都是希望。 两个弟弟还在怒颜相向,黄金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利妮你还要回去吗?还是在这里陪我们——爱普可是随时会来袭击的。”最后一句他不怀好意。 “……为什么我觉得一直是你在怂恿着我呢?”骆夕阳狐疑地左看右看,黄金龙修长俊美的脸上笑容温雅,但隐隐有些邪恶。“我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非常抗拒爱普……只是不喜欢他那种强势,可是想来想去,好象是你在挑拨一样。” 她拼命地逃,爱普就用力追,按那只龙的执拗偏激来看,情况不恶化才怪了…… “亲爱的,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黄金龙淡淡的眉忧郁地蹙起,令骆夕阳昏眩了一下,哎呀,吉莫尔诺雷拉总是笑眯眯的,这种表情……她无法抗拒呀。 “因为利妮和我们一直在一起的话……你以为爱普是会放手的人吗?他可是分分秒秒不想离开你呢,那么利妮想要重新找回对万物热爱的心马上会熄灭的……”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好,我现在放手,你去找爱普好了,看他会不会放你跑掉。” 打了个哆嗦,骆夕阳轻轻尖叫:“我不要!” “我要回去!马上回去人间界……” 爱普尼梅亚一直关注着骆夕阳,听到兄长的怂恿之言气得半死,但弟弟一直压制着他,意识进入梦之国度的伤害也没有得到平复……何况亲爱的她明显的拒绝,他发现自己居然无计可施! 久远的记忆也回来了一些,翡翠龙想起骆夕阳曾经对自己的诸多感情,迷恋、迷惘、畏惧、冷漠、逃避……好痛,灵魂仿佛被炼制般痛苦不堪,那是无数个轮回累积的甜美与伤痛,此时疯狂涌向他的脑海! “利妮,”刚才的热烈的亲吻,他完全感觉到了那种温柔怜惜,所有的痛无影无踪,难耐那种刻骨爱恋,他向骆夕阳的方向伸出手,“亲爱的,别离开我。” “……”骆夕阳把头埋进黄金龙怀中,这举动让爱普尼梅亚火热的心渐渐成灰,“为什么?刚才的拥抱亲吻,我所听到的……是我的幻觉吗?” 扬起头,骆夕阳转过身体:“不是幻觉。但是吉莫尔诺雷拉说得对,我对那世界依然有爱…所以我不能陪在你身边,现在还不能。” “我的记忆还不是很完全,但是我会保持这种心情……爱普,我现在不讨厌你,不讨厌、不害怕了,我迟早会回来,所以再等等我好不好?” 她狡猾地偏着头,模样可爱得叫人心底都颤抖,“时间对神明没有意义,法则如此。 那你就在这里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也许就回来了……记住,你追我会逃的。” 嗯,她会常常回来的,不再害怕了,也不再逃了,也许她回来的那一天,可以学童话中那样用亲吻唤醒睡美人呢。 不过如果爱普一醒来就死性不改怎么办? 没关系,大不了被推倒好了……何况,永恒空间不是人间界,捉住机会随时可以召唤保护者的。 “你会回来?不是骗我的吗?” “嗯?我有骗过你吗?我都是直接拒绝的……” 就算被骗又怎么样,喜欢的话怎么被骗都是高兴的吧?骆夕阳颐指气使:“我不管,总之你不可以再想些小花招,如果再出现塞里斯这种情况,我就将所有的错全移到你身上!” 嫣然一笑后,骆夕阳打开了永恒空间之门。 浩瀚的水无穷无尽,那是三千世界里的迷宫,人鱼在欢歌,水妖舞起白纱……神威海上浪花翻滚,连着天与地,过去与未来,从何而起,因何而终…… 放弃所有魔法的加护,骆夕阳穿越空间的甬道,从海水中钻出来,看着蓝天彼岸,透过海市蜃楼,那是郁郁葱葱的山川大地。 那是她要去走遍的世界。 开始新的轮回。 ---------大结局,全文至此结束-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