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与最小》

作者：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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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

在美国东部某州艾克顿镇的一座中国人办的基督教圣经教会的教堂的一个小厅内,李明哲长老正在带领一小组信徒解经。“请翻到马克福音第九章，门徒争论谁为大。”李明哲长老说道。

李长老年纪已高，头发有些花白。没有人会从他瘦小而平庸的外表上，能看出他是著名的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毕业，曾经成功地开个多家公司。在美国，很少人去探问他人的财产，大家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他的财产至少有上千万美元。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干瘦的不起眼的老头，在教会侍奉了几十年。除了更热心地帮组他人外，李长老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基督徒豪无区别。

“若有人原意作首先的，他必作众人末后的，作众人的用人”。李长老以略带嘶哑的声音平静地念了这段经文。如平日一样，他开始邀请信徒们谈他们的感受。大家阐述的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在教会里，牧师和长老的资格最高，对他人的姿态却最低，经常为教众服务等等。

尧明有点心不在焉，他只是开始接触基督教，并不能算一个信徒。他满脑子里装着的，是明天的德国柏林之行。当问道他的意见的时候，他急急忙忙抓过《圣经》，阅读了一遍，说道：“我明白了，希特勒认为德意志民族最优秀，所以就应该统治世界。可是要领导世界的，却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用人’。如果二战期间，德国人的努力不是用于统治其他国家，而是用于服务人类，那该有多好。”

大家看着他，都笑了。尧明是个“二战迷”，但大家没有想到他到了教会后，还在谈二战。他这个人很有点书呆子气，经常出言莫名其妙。只有李长老看着尧明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能看透人心的深沉。

尧明看过很多YY小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最感兴趣的是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故事。

尧明从小就对战争感兴趣。网上小说看多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会不由自主地集中到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简称“二战”）的书目上。也许学理科的人的“恶习”吧，他喜欢刨根问底，研究隐藏在表面的社会现象下，推动社会前进的真正动力。

德国在一次世界大战和二次世界大战中均失败了，但这个国家却总是顽强地恢复了他强劲的经济力，甚至远远超过了作为战胜国的英国和法国。纳粹最臭名昭著的“优等民族”的理论，认为以德国人为主体的“亚利安人种”比其他任何民族都优越。根据这种理论，德国人应该统治欧洲，在欧洲建立一种以德国人为最优等民族的秩序。

这种理论显然是谬误而不是真理。在美国，深受“人类平等”理想教育的尧明自然绝对不愿意附和。然而尧明是“理科人”，也就是说，是一个喜欢搞“逻辑推理”，或者说，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他很固执地认为，一方面优等民族绝不应该去侵略，世界秩序绝不能建立在民族压迫和统治的基础上。但另一方面，不管是二战的结果，还是现代历史，都无法否定德国这个民族的坚韧、团结、严谨、忠诚等优点，这些优点常常让尧明这个中国人“自惭形秽”。

“谦虚”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作为一个谦虚的人，最重要的就是看到他人的优点，并真诚地学习。尧明乐观地认为一个民族的优越性是可以学习的。他并不认为这种优越性来源于人种或基因，相反，他认为这种优越性来源于民族的内在文化。

让尧明感到很沮丧的是，在流行的关于二战的各种历史和文学描述中，主要的着墨都是“希特勒”的侵略和屠杀罪行。在这些文学描述中，德国人只是一群没有灵魂，跟着希特勒作恶的人，甚至是一群“贴了标签”的“天生恶棍”。希特勒被彻底丑化成了一个魔鬼。这个魔鬼的黑暗掩盖了整个历史。

尧明不相信这种武断的历史观。在希特勒以及他领导的纳粹党的背后，一定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历史因素，在推动着那段历史的进程。如果人类简单地把那样一次灾难归结于一个“恶魔”的行径的话，那次世界大战中，人类的鲜血就白白地流失了。在那次大战中飘逝的生命，不管他们身上贴着的标签是“英雄”，是“恶棍”，还是“无辜者”，尧明相信他们的在天之灵都有一个愿望。人类的良知，必将从淤积的血污中，揭开“希特勒”这张掩盖一切的黑幕，找到让人类痛苦、呻吟和流血的真正原因。

尧明是一个喜欢“YY”的人。他很快就把自己当成是那个揭示真理的“人类良知”的化身了。尧明开始阅读大量有关二战的历史文献。每次阅读的时候，他一边鼻子酸酸，为那场悲剧再涂抹点迟来的眼泪；一边却不断地想着：

——如果世界没有希特勒，人类将会怎样？

带着越积越深的疑问，尧明最终决定乘飞机去欧洲一行。飞机在万里晴空中穿行，尧明也在一边用耳机欣赏音乐，一边悠闲地阅读着一本中文版的《第三帝国的兴亡》。当然，他的脑子里不断地起着“如果没有希特勒”的念头。就像大多时空穿越小说里发生的那样，当飞机穿越德国上空柏林的时候，窗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次强烈而炫目的闪电突然穿过机身，尧明顿时晕了过去……

1936年1月1日，希特勒正在和第三帝国的主建筑设计师阿尔伯特.施佩尔在柏林上空观看柏林全景，兴致勃勃地讨论“雅利安运动场”的规模和选址。当时柏林正在准备举办奥运会。心血来潮的希特勒突然想在奥运会后搞一个“雅利安运动会”，以崇高的“雅利安”运动精神取代奥运精神。当然这一建议立即得到了纳粹党和德国军政界的支持。

希特勒和施佩尔一边欣赏着老式唱片留声机播放的音乐，一边畅谈“雅利安人的体育盛会”。（看来三十年代的人同样是喜欢YY的，只不过不是上网YY那种）。晴空万里的德国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次强烈而炫目的闪电突然穿过机身，希特勒顿时晕了过去……

尧明出现在那架在乌云中颤抖的德国飞机上。当然，尧明的身体没有了，尧明像一个电脑病毒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希特勒的大脑中。唯一能证明尧明穿越的，是那本突然出现在希特勒身旁的中文版《第三帝国兴亡》。

希特勒还在昏迷中。尧明睁开了眼睛，当然也就是希特勒的眼睛。尧明用希特勒的嘴大大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尧明伸了伸希特勒的胳膊，动了动希特勒的腿。

“元首，您没事吧？”一个温和的男声焦急地说道。尧明看到了一张英俊的金发中年男性的脸，他穿着得体而豪华的西服，精明的双眼里流露出紧张而焦急的神色。“阿尔伯特，我没事。只不过头脑有一些迷糊。”尧明很自然地说道。然后尧明大吃一惊。第一，尧明认识这个叫阿尔伯特的纳粹建筑设计师。第二，尧明讲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德文。第三，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叫尧明元首……

“成功了，时空穿越成功了！”尧明听见一个喜悦的声音。尧明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尧明看到云彩还在空中翻滚，汇出一副神秘的却又非常顽皮的笑容。

“你是希特勒了！嘻嘻……，等了半个多世纪，总算有一个想成为希特勒的活宝！”那个笑容说道。

等等？阿道夫.希特勒？那个杀害了600万犹太人的希特勒？那个在欧洲点燃战火，把人类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并在战败后吞枪自杀的希特勒？那个长着一撮小胡子，阴沉着脸，传说中阴险、残暴、毫无信义的希特勒？

那个二十世纪最臭名昭著的希特勒？

如果就是一身罪名也就罢了——但希特勒是万众嘲弄的对象。在尧明的记忆中，希特勒除了在各种电影中当小丑以外，还有疯子、精神错乱、变态、歇斯底里、癔病、狂想症等“历史文学家们”的病情诊断。就在最近不久，尧明还在美国《时代》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把印度的圣雄甘地和希特勒对比，认为大脑中有某种激素的不同，造就了世界上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最渴爱和平的人，和最奢望战争的暴徒。

“天啊！不要！”尧明开始呻吟！“我只是在想象世界没有希特勒将会怎样，却没有想要变成希特勒！”他立即抗议道。“给我一块豆腐，让我撞死算了！”他向云中那个笑嘻嘻的面容建议。

“不用！不用！”，那个笑嘻嘻的面容说。“曾经有几个人穿越时空，想暗杀希特勒。结果都被纳粹的情报组织发现了。有些人被杀害了，也有一些软骨头，经不住审讯的痛苦和金钱美女的诱惑，反而利用现代知识，帮助希特勒打赢了二战。”

“现在你进入了希特勒的身体。要想这个世界没有希特勒很容易，找个楼层高点的地方往下一纵身就行了！”那个笑嘻嘻的面容说完，也不等尧明回答，就匆匆地隐去了。阳光从翻滚的层云中透出。一片和煦的色彩照在机舱内，显得格外的安宁和孤寂。机舱内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阿尔伯特.施佩尔焦急的呼唤。

“天啊！不要！”尧明紧紧地抓住阿尔伯特.施佩尔的领带。带着一丝侥幸，尧明也不管已经把阿尔伯特.施佩尔勒得半死不活，焦急地问道：“老弟，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

“柏林，1936年1月1日，元首，您没事吧？”

还好，不是1945年。再等等，1936年？对希特勒来说，1936是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当时的阿道夫.希特勒，正踌躇满志地带领德意志民族，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惨痛失败，从1930年的经济大萧条中恢复，建立着一个看起来欣欣向荣的纳粹政权。1936年，正是希特勒的荣誉登上顶峰的时候。正是德国人民开始对这位“伟大的元首”顶礼膜拜的时候。

尧明YY地想到：也就是说，如果代替希特勒，首先发明原子弹，出再大的乱子都不怕了……（那隐藏在云彩后的笑嘻嘻的面容登时变得极端失望——完了，又一个靠原子弹解决问题的白痴！他叹口气，彻底地隐去了。）

尧明松了一口气。和所有的时空穿越者一样，翻了翻白眼，晕了过去。

由于总理座机遭受电击，希特勒处于昏迷之中，希特勒的卫队长匆忙地让飞机降落了。一群人匆匆地回到了德国总理府。希特勒被立即送进高级病房看护起来。

尧明并没有直接取代希特勒。在希特勒醒来后，尧明就躲了起来。尧明开始随希特勒参加各种活动，逐步地搜索着希特勒的记忆，熟悉希特勒经常接触的各种人物，他的生活，社交和政治习惯。

很快尧明就开始尝试对希特勒身体的控制，这终于引起了希特勒的警觉。对希特勒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像“希特勒有犹太人血统”一样的噩梦。

希特勒从那次闪电中清醒后，就发现自己经常会作一些古怪的梦。后来发现手脚会突然作古怪的动作，嘴巴会自言自语，还会突然嗤嗤地发出傻笑。会不由自主地偷吃一些东方食品。看见一些新奇的东西会毫无风度地停下来摆弄。最要命的是见了美女会情不自禁地扭头打望，还会流鼻血……

希特勒一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发生了心理错乱。当然像希特勒这样的一个自负的政治家是不可能去看心理医生的。况且他本来就怀疑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和潜意识理论，认为那是犹太人把人类高贵的精神彻底庸俗化的阴谋，“精神分析是对雅利安人高尚精神的亵渎！”。

尧明很快觉得时机成熟了，开始直接付诸行动。尧明开始在一些非重要场合直接取代了希特勒。希特勒总会在处理完日常公务后沉思一两个小时。其实那些时候他满脑子都在YY着怎样振兴雅利安人的统治，怎样发动战争开拓一个德意志民族的欧洲。晚上他还喜欢阅读有关拿破仑，亚历山大等历史上欧洲的征服者的故事，以继续他的YY梦。尧明可不愿意这样随意浪费时间，于是尧明就开始在这些时间内强行控制他的身体。开始查看一些亚洲和全球时局的资料。尧明还让秘书订阅了《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等报刊阅读。让党卫军情报处帮尧明“低调地”搜集一些亚洲各国的情报。

这一些列行为终于让希特勒意识到，他的身体里存在着另外一个独立的精神体。这让希特勒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1936年初的德国正在重新焕发勃勃生机，她的经济刚刚摆脱大萧条的阴影，人民刚刚从第一次世界失败的痛苦中逐渐解脱，从饥饿和豪无安全感的边缘，找回久别的勇气，自信和骄傲。但她的让万众敬仰的领袖，一个有坚强意志的、有狂热信念的、有强烈的权力欲望的、有敏锐的洞察能力的、有坚决的甚至不择手段的执行能力的人，他的精神世界却在悄悄地裂变着……

希特勒：我的奋斗

尧明无奈地发现和希特勒的灵魂融合几乎不可能实现。这个固执自大的人把尧明的出现当成了一种犹太巫术。他一方面把自己置于一种对“犹太巫术”的巨大恐惧中，一方面以一种极为顽强的方式与这种“犹太巫术”奋斗。

尧明非常郁闷，使劲地回忆其他时空穿越的小说，却没有找到一个例子说原猪脚的灵魂还死乞白赖着的。逐渐地，他发现自己办错了一件事情，在时空穿越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成为希特勒。

“要想这个世界没有希特勒很容易，找个楼层高点的地方往下一纵身就行了！”尧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角色。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尧明想道，不管怎么样，在作那个最后的决定之前，一定要做点什么！

尧明悄悄地汲取着希特勒的记忆和能力，很快，尧明就已经能够熟练掌握德语，也更懂得了对古典音乐和绘画艺术方面的鉴赏。当尧明基本熟悉希特勒的生活环境和他身边的一些普通人后，尧明小心翼翼地把活动范围加广了。逐渐地，尧明发现他能完全控制希特勒的身体，可以随时把希特勒的灵魂关禁闭，哇塞！

尧明牛了起来，开始着手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尧明精简了一些会议的进程（有点粗鲁地让喜欢空谈的希特勒shutup）。尧明也利用各种机会和周围的人交流。他很喜欢德国人的淳朴。和一些普通人闲聊一些毫无政治色彩的话题，是一种很愉快的享受。

但他很快地就遇到了障碍。尧明发现没有办法读取希特勒的那些带有强烈情绪色彩的思维内容。希特勒是一个带有很强烈情绪色彩的人，这让尧明从他那儿汲取到的东西支离破碎。在希特勒的德语词汇中，很多词都能让他卷入莫名的情绪中，如犹太人、国家社会主义、德意志、崇高、阴谋、背叛、战争、凡尔赛条约等等，尧明都不能直接从希特勒的记忆中直接读取。这让尧明怀疑希特勒有精神分裂症状，某些特有的记忆构成了一个与平时的精神世界完全不相容的第二精神世界。也就是说，如果形象地把希特勒的精神世界划分为一个普通世界和一个情绪化世界的话，尧明能进入和了解那第一个普通世界，却无法探究那第二个情绪化世界。

这让尧明感觉非常糟糕。希特勒喜欢长篇即兴讲演。每次讲演的时候，尧明都会感到他身体的肾上腺激素剧增，然后尧明就完全无法了解他在说什么了。从希特勒嘴里嘣出的一大片又急又快的词汇中，大部分尧明都不能从他正常状况下的记忆中找到。后来尧明发现希特勒为了让他的讲演吸引听众，经常使用民间的和军队中流行的一些俚语或隐喻，总之，都是一些从字面上完全不知所云，却能在听众中生动地表达某种特殊含义的语言。

当然，这也有好处，尧明对希特勒擅长的说教和其他的心理攻势基本可以完全免疫。尧明完全无法像其他的德国人那样为希特勒的演讲而兴奋。尧明听不懂希特勒的特殊语言，只能看着他激动的挥舞肢体，就像在看哑剧。尧明还受各种二战宣传和影片的影响，对希特勒产生了很强烈的负面感觉和戒备意识。

反正不管希特勒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况且如果他太啰嗦了，就让他shutup。

希特勒对他的主要追随者有着强烈的个人感情。在他的词汇里，这是“崇高的革命友谊”。他可以和崇拜他的男人保持很亲密的关系。

他“关怀和爱护”着这些人，对他们付出了极大的感情，帮助他们找到人生奋斗的目标。其实这些目标是让他们追随以希特勒为代表的纳粹主义。“我像慈父和兄长一般关怀着他们。”这个被尧明怀疑为三十年代最YY的人，就这样对他的忠实的部下宣称。正因为这种深深的感情付出，他对忠诚和背叛非常敏感。“我要求他们绝对的忠诚！我负有这个时代的使命。我是唯一能正确领导他们的人。”希特勒会庇护对他忠诚的人犯下的罪行，却会毫不犹豫地消灭那些“背叛”他的，可能毫无过错的人。

希特勒也善于和女性支持者保持良好的“高尚的”关系，特别是在德国的古板的社会里被压抑的，有着狂热幻想的女性。希特勒不在乎和多个女性建立秘密的“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这种恋爱在30年代的德国非常流行，既保证了强大的男权文化的尊严，又给了女性心理上的一点自由空间。女性崇拜者一直是希特勒政治集团特别拉拢的对象。在现代人心目中，滑稽，丑陋，邪恶的“希特勒式”小胡子，却是那个时代德国女性追崇的象征。在德国，出于对希特勒的尊敬，很多原来蓄小胡子的人都把它剃掉了（尧明怀疑党卫军会对每个蓄小胡子的人进行骚扰）。小胡子是希特勒的专利形象。（德国女性说，我爱小胡子不是错，小胡子只有他一个……）。

尧明的存在使希特勒感到恐惧。精明的他很快地发现了尧明的弱点。希特勒察觉到尧明没法了解他的那种狂热信念构成的第二精神世界。于是他也展开了相应的反击。在尧明精神犹豫或虚弱的时候，希特勒会短暂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利用这一点，他在晚上会偷偷的作日记。

在日记中，他说道：“我感到一种精神力量在侵蚀我的身体，这一定是犹太人的阴谋。我不担心会死去，但我的事业一定要有人继承，德国人民的生存空间是建立在种族优越和扩张上的，除此以外别无选择！我一定要利用有限的时间让我的战友们牢记这一点。……”

“我要坚持作日记，我担心犹太人的阴谋会让我完全丧失记忆和思维，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需要靠这些日记来帮助我战斗……人民会传达我的声音，将我的事业进行到底。”

同时，希特勒抓紧一切机会，带着一种临死前立遗嘱般的疯狂，展开了狂热的“国家社会主义”（纳粹）的宣传攻势。

在很多场合，当面对着他那些亲密战友的时候，尧明往往对他们所知甚少。希特勒会利用尧明的短暂犹豫迅速地夺取身体——至少是嘴巴——的控制权，然后对他们开始劈头盖脑的“国家社会主义”教育。虽然他的热情让人感动，但不择时间，不分场合却经常让人尴尬。

最糟糕的是，希特勒开始和尧明搞“睡眠”战斗。晚上当尧明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就会悄悄地占据他们共有的身体。希特勒不敢外出，深怕把尧明惊醒了。于是希特勒就拿起电话，找那些亲密战友们进行政治教育。被半夜叫醒的人一方面昏昏欲睡，一方面受宠若惊，在一种混合的精神状态下倾听“元首伟大的教导”。（嗨，瞌睡不要紧，只要主义真！）。

有一段时间，尧明喜欢研究世界地图，希望多了解一些各种政治局势和地理环境的关系，从一个非常实用的角度了解整个世界。

在三十年代，在全世界范围内，特别是在德国，包括有很丰富知识的学者，都试图以人类种族差异去解释各民族所面临的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而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尧明，抱着人类平等的思想，主要从地理环境上、经济条件、意识形态等方面分析政治问题。这些天来，尧明发现希特勒深信“雅利安人是世界最优秀的民族”这种“人种政治”理论，于是尧明就开始设想如何用尧明熟悉的“地缘政治”理论取代它。

同时希特勒则开始在琢磨怎样打败尧明这个“犹太”阴谋。豪无办法的他终于放弃了对弗洛伊德的强烈偏见，偷偷地开始看弗洛伊德的《歇斯底里研究》《梦的解释》等书，希望从中找到答案。于是希特勒身边的工作人员开始察觉到，伟大的元首会经常在他办公室那幅世界地图面前陷入沉思，又会突然地抓起一本《歇斯底里研究》或《梦的解释》开始阅读。（希特勒最佳卖相，指点世界地图，手持《歇斯底里研究》）

这一切悄悄地带来了一些危机。很多年后，戈培尔（希特勒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当时希特勒政府的宣传部长）在《在元首身边的日子》回忆录中写到，“元首在这段时间内一定是在对某些事情深思熟虑，这让周围的人感到压力和危机。他勤奋地工作，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会突然陷入沉思，会偶尔忘记最熟悉的人的名字。但他的为德国寻求生存空间的理想和热情没有丝毫衰减。他经常会对他熟悉的人进行一番风暴般的演讲，似乎生怕我们忘记了奋斗目标。哪怕在半夜，他也会把熟悉的人从睡梦中叫醒，再三提醒他们对国家社会主义和雅利安民族的责任。他特别喜欢看世界地图，向周围的人问一些世界文化或地理的知识，同时他又喜欢阅读弗洛伊德的著作，似乎在探索人类精神世界的奥秘。我有一种风暴将要来临的感觉，我能感受到他的焦虑和内心挣扎。我为他的坚持和执着感到骄傲，我坚信他会像以往一样，为我们的事业找到方向”。

《第三帝国兴亡》

两个月后，尧明和希特勒之间的冲突终于爆发了。在一次清晨起来，尧明发现身体却异常疲倦，该死的希特勒，竟然煲了一个通宵的电话粥！

“希特勒！”尧明在意识中竭力想象出一种“震怒”的表情，狠狠地“瞪着”脑海中那个像幽灵般漂浮的，浅蓝色透明的小胡子头像。“你清醒一些吧！你这个傲慢无耻的阴谋家、独裁者、战争狂！双手沾满血腥的战犯！残酷地虐杀犹太人的屠夫！你亲手葬送了欧洲的繁荣，你让德国成为战争机器，你让一代德国人成为战争罪犯。你的那一套最终只能带来世界战争和德国的战败！”

“谎言，诬陷，最无耻的，犹太式的谎言！”希特勒愤怒地狂喊。“我是德意志民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领袖！我肩负着这一代德国人的希望和使命！我必将带领德国人民夺取他们从来没有过的荣誉！”他的愤怒使他重新取得了对身体的一定控制权，他激动地开始挥动着胳膊，小胡子激动得一颤一颤的。“我带领德国人民正在以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取得繁荣，我的成就是举世瞩目的！”他说。

“极端的权利和荒诞的想像使你失去理智，你根本不在乎国际政治规则而发动战争，你豪不在乎战争的正义性，让你进入战争的唯一理由就是德意志的荣耀，你对战争既无谋略又豪无节制，你蹩脚的全局意识让优秀的将军和顽强的军队陷入绝境。直到最后失败的一天，你还在欺骗自己和德国人民！”尧明豪不客气地说。同时从脑海里调出尧明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各种记忆，特别是从北非战役的失利和苏联冬季战役的失利开始的德国战败的场面一一对希特勒播放。

希特勒对尧明播放的镜头嗤之以鼻，“这是荒谬的，即使我要发动战争，我也绝不允许德国在两面同时作战。我绝对不可能即进攻英国，又同时进攻苏联！”说完，他狐疑地盯了尧明一眼。他很怕尧明是一个犹太阴谋，来骗取他的“战争计划”。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失利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两面作战，希特勒非常忌讳。

尧明又在记忆中播放了那些犹太人遭受迫害的片段：堆积如山的尸骨，饿得皮包骨的幸存者，毒气室，焚尸炉，被随意枪决在路边的人，孩子被从母亲的怀里粗暴地夺走，心灵早就麻木死亡的人群默默地走向肉体的死亡……让尧明愤怒的是，这些人间最悲惨的画面，没有得到希特勒的震惊或同情，得到的却是抵赖和狡辩。

“首先，我绝得不可能命令作这样的事情。”希特勒首先抵赖，然后恬不知耻地说：“即使作了，犹太人也罪有应得！他们为了让欧洲陷入战乱而挑起了大战（指第一次世界大战，30年代二战爆发前，人们都称第一次世界大战为GreatWar，即大战）。在战争中他们阴险无耻，我们的背后戳我们一刀（指俄国和美国的的加入使德国两面作战）。他们倡导的共产主义（马克思是犹太人）已经成为欧洲的恶魔。他们发战争财，为了财富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他们除了犹太教以外，就根本没有国家的概念，国家为什么要保护他们。他们提倡的拜金主义腐蚀人的灵魂！”无限激动的他还列举了许多例子，包括参与制定《凡尔赛合约》的犹太人和参加苏联革命的犹太人等等。“而你，你的出现一定是一个犹太阴谋！你的出现正证明了我肩负雅利安民族历史使命的人。正因为如此，你才会出现，来破坏我们的胜利。我一定能够战胜你，高贵的雅利安人的精神可以战胜一切邪恶！”

“你的例子大多都是无中生有、牵强附会的。而且一两个犹太人的立场完全不能代表所有的犹太人。那么多普普通通的犹太人有什么罪！那些妇女，小孩有什么罪！”尧明愤怒地指责他。

“我根本就与犹太人完全无关，我是一个来至于未来的中国人。你却一定把我当作犹太阴谋。这说明你对犹太人的仇恨，已经使你失去了一个政治家应有的判断！”尧明说。尧明不得不对希特勒大致解释了时空穿越的过程。

值得庆幸的是那本中文版的《第三帝国的兴亡》也随尧明来到了这个时空。于是尧明指着那本书中的一些照片说道，“看看这些吧，看看你亲密的战友们是怎样在审判台上接受全世界人民的审判的吧，看看他们是怎样被送上绞刑架的吧！”——这些黑白的照片具有绝对的震撼力。那些围绕着希特勒光环的高高在上的德国统治者们，在审判台上无助而沮丧，毫无尊严。他们那吊死在绞刑架上的尸体像一个个沾满耻辱的惊叹号。

这终于让希特勒的顽固开始有些动摇。那些照片显然不可能伪造。尽管他认为这本书很荒谬，但那些人的命运却是与他息息相关的。“戈培尔呢？他躲起来了吗？他是不会背叛我的！”。他不敢置信地摇头。当他在照片里没有找到戈培尔时，他产生了一点侥幸，希望这不是真的。

“你想知道戈培尔的下场吗？”尧明惨然一笑。说实在话，这些天尧明和戈培尔，戈培尔太太和他们的孩子们都有些接触。尧明已经受了他的理想主义的一些感染，而对他产生了一些同情。尧明以一种沉痛的声调向希特勒翻译了下面这段文字：

…戈培尔夫人没有在场。这位刚强而美丽的金发女人，…，觉得下决心同丈夫一道死去是容易的，但一想到要杀死她那6个年轻的孩子们，她就感到缺乏勇气了。这些天来这些孩子们整天在地下避弹室嬉戏，丝毫不知有什么可怕的下场在等待着他们。

“亲爱的汉娜，”两三天以前一个晚上，她曾对莱契小姐说：“当最后一天来到的时候，如果我对孩子们缺乏勇气，你必须帮助我－－－－他们是属于第三帝国和元首的。如果第三帝国和元首不存在了，他们也就没有地方可以生存了。我最害怕的是在最后一霎那变得太软弱。”她现在一个人呆在她那小房间里，正在努力克服她那最大的恐慎。…

…戈培尔…。在5月1日傍晚，他执行了自己的意图。第一件事是毒死6个孩子。他们的游戏终止了，每人打了一针毒药、显然是头一天毒死希特勒的几条狗的那个医生干的。然后戈培尔将他的副官、党卫队小队长古恩特.施瓦格曼叫来，要他去取汽油。

“施瓦格曼，”他说，“这是最可恶的背叛。将军们都出卖了元首。一切全都完了。我将同我的妻子和家人一道死去。”他甚至对他的副官也没有说，他已叫人将他的孩子们谋杀了。“你必须烧掉我们的尸体。你能这样做吗？”

施瓦格曼向他保证，他能这样做，于是叫两个勤务兵去弄汽油。几分钟以后，大约8点半钟，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戈培尔博士夫妇走过地下室，与正好在走廊里碰到的那些人告别，然后走上花园。在他们的请求下，一个党卫队勤务兵对准他们的后脑勺放了两枪。4桶汽油泼在他们的尸体上，然后燃起火来，但这次的火葬搞得并不太好。地下室里还活着的人都急着要参加马上就要开始的大逃亡，没有时间花费在焚烧已经死去的人的尸体上。俄国人第二天就发现了两具焦黑的尸体，马上就认出它们是宣传部长和他的妻子的尸体。…

接着尧明向希特勒翻译了他的其他部下的遭遇。尧明翻译了希姆莱和戈林的自杀，以及其他人被处以绞刑的片段。尧明没有翻译他和爱娃自杀的那一段。尧明心中的仁慈让尧明没有这么作。最后尧明翻译了这本书的一段结束语：

…但是1945年的春天，第三帝国却根本不存在了。无论哪一级的德国政权都不存在了，千百万三军将士在本土上变成了战俘。千百万居民，一直到乡村的农民，全被占领军统治，他们不但要依靠占领军维持法律和秩序，而且从1945年的夏季到严冬都要依靠占领军所供给的粮食和燃料过活。这就是阿道夫.希特勒的愚蠢给他们带来的结果，也是他们自己那样盲目、那样死心塌地地追随他的结果，虽然在1945年秋天我回到德国的时候，发现人们对希特勒并不怎么痛恨。

人民还活着，土地也还在。但人民却茫茫然，流着血，挨着饿。当冬天到来时，他们在轰炸的劫后残垣中，穿着破烂的衣服不停地打着哆嗦；土地也一片荒芜，到处是瓦砾成堆。…

希特勒震惊了。在长时间的沉默后，他流下了眼泪。（据说希特勒为了反抗其暴力的父亲，从12岁开始，就不再会流眼泪。）他固执地要求尧明翻译了关于他自己的死亡的片段。他喃喃地说：“我很庆幸我把生命还给了人民。”他绝望地重复着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切绝对不应该发生！”。

他终于安静下来，听尧明讲了很多二战的内容。他也不断地提问和思索。最后他说，“很难相信你是一个从未来回来的灵魂。也就是说，在你的那个时空里，我犯下了巨大的罪恶。而你的出现，也许是上帝安排来拯救我和德国的。”他说，“既然你自认为是一个中国人，而这本《第三帝国的兴亡》是一本中国书，那么我需要证实。”

他让尧明抄下了书上关于他自杀的那一段文字。“我需要一个中国人翻译这些文字。”

初见宋依华

希特勒向尧明推荐了一个叫宋依华的中国留学生。她是德国纳粹政权的崇拜者。一开始尧明只是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留学生。尧明在德国总理府希特勒的办公室约见了他。

宋依华给人一种非常清丽的感觉。她的长相有一种东方人特有的雅致和清秀，有一双大大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她穿了一套非常合身的浅绿色旗袍，戴了一双小巧精致的玛瑙耳环和其他一些简洁，秀气而精致的首饰，头上戴了一顶当时流行的浅青色的贝雷帽，整个装束简洁流畅，和她身上那种东方女性的气质特别协调，却又能很恰当地融合在西方的高雅社交场合。她的身材苗条有致，仪态大方而温柔，并没有普通学生的青涩。

“致敬，元首！”宋依华大方地作了一个纳粹举手礼。在她美丽的容颜映照下，尧明满脸发热，每个毛孔都轻飘飘的，还真有点“猿首（元首）”的感觉。

“宋小姐，很抱歉我有些紧急的事情要请你帮忙。”尧明微笑着说。在美女面前，尧明显得更加容光焕发。“不过宋小姐的装束可不像普通学生呢？”

“帮您作了这么多次翻译，您可是第一次提到这一点。”宋依华柔柔地笑道。她的笑容向一朵精致的玫瑰在空中绽放。“我经过一点翻译工作的培训，这样的装束会显得职业化一点。”

为了缓和气氛，尧明跟她聊了一些闲散的话题，问问她是否适应柏林的学习生活和文化氛围等等。尧明还顺便问了问她是否知道柏林有什么中餐馆，并表示对东方餐饮非常感兴趣（好久没吃中餐了！）

等尧明觉得她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尧明结束了谈笑，用一种严肃的声调对宋依华说：“宋女士，请先不要问我具体原因，我诚恳地请你把写在这张纸上的中文翻译一遍。”尧明把从《第三帝国兴亡》上抄写的片段递给了她。

……但是柏林已经保不住了。俄军几乎已经占领整个城市。现在仅仅是如何保卫总理府的问题了。总理府已成了瓮中之鳖，希特勒和鲍曼在4月30日中午的最后一次情况汇报会议上已经了解到这一点。俄国人已经打到柏林动物园的东边，进入波茨坦广场。他们离总理府只有一条街了。阿道夫.希特勒实现他的决心的时候已经到了。

（翻译到这里，宋依华已经非常紧张。她抬头看看尧明，在得到尧明鼓励的眼神后，才继续翻译）

他的新婚夫人这一天显然没有心思吃午饭，希特勒同他的两位秘书和素食女厨一道进餐，她也许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她替他做的最后一餐饭。大约在下午两点半钟，他们快要用完午饭的时候，管理总理府车房的元首司机埃里希.肯普卡接到命令，叫他立刻运200公升汽油到总理府花园来。要弄这许多汽油是有困难的，但肯普卡终于搞到大约180公升，找了3个人帮忙把汽油运到地下避弹室的紧急出口处。

为维金式火葬收集汽油还在进行的时候，希特勒已用毕最后一餐。他把爱娃.勃劳恩叫来，与他一道同他最亲密的伙伴们诀别。这些人是戈培尔博士、克莱勃斯将军和布格道夫将军、他的秘书们和女厨曼齐阿里小姐。戈培尔夫人没有在场。这位刚强而美丽的金发女人，同爱娃.勃劳恩一样，觉得下决心同丈夫一道死去是容易的，但一想到要杀死她那6个年轻的孩子们，她就感到缺乏勇气了。这些天来这些孩子们整天在地下避弹室嬉戏，丝毫不知有什么可怕的下场在等待着他们。

“亲爱的汉娜，”两三天以前一个晚上，她曾对莱契小姐说：“当最后一天来到的时候，如果我对孩子们缺乏勇气，你必须帮助我&#8943;&#8943;他们是属于第三帝国和元首的。如果第三帝国和元首不存在了，他们也就没有地方可以生存了。我最害怕的是在最后一霎那变得太软弱。”她现在一个人呆在她那小房间里，正在努力克服她那最大的恐慎。

希特勒和爱娃.勃劳恩没有这样的问题。他们要结束的只是自己的生命。与大家告别之后，他们回到自己的寝室。戈培尔、鲍曼和其他几个人，在外面的走廊里等候着。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一声枪响，他们等待着第二次枪声，但是却没有声音了。他们等了一会儿，轻轻地走进元首的房间。他们看到阿道夫.希特勒的尸体趴在沙发上，还在淌血。他是对着自己的嘴放了枪的。爱娃.勃劳恩躺在他的身旁。两支手枪滚落在地板上，但是新娘子并没有用她的手枪。她服了毒药。

时间是1945年4月30日，星期一，下午3点30分。这是阿道夫.希特勒56岁生日后的第10天，是他担任德国总理、建立第三帝国以来的整整12年零3个月。第三帝国的寿命只不过比他多活一个星期。……

宋依华的翻译早就泣不成声，希特勒也再次在与尧明的共同意识中泪流满面。

“天啊！这是什么？”，宋依华问道，流着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哀伤。

“请不要担心，这只是一个星相学大师的预言。”尧明轻轻地说道。“在古希腊的神话里，有一种叫先知的人可以接触神，并预知未来。”尧明意味深长地说，“大多数政治家却是在对未来茫然无知的情况下，鲁莽地决定着很多人未来的命运。那些凭借某种与其叫理想，更不如叫幻想的东西决定着民族命运的人，跟一个赌徒豪无区别。他们的意气用事往往是悲剧根源。”

“……悲剧……”，宋依华喃喃地说：“那种把最美丽的东西展现给人们，再无情地把它毁灭的悲剧？”她突然坚定地凝视着尧明：“请向我保证这绝对不能发生，希特勒先生！”她激动地用一种颤抖的语调说道：“我来自于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那个国家饱受欺凌，人民在饥饿和死亡线上挣扎求存，无数的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在黑暗中苦苦寻求一线光明。对我们来说，现在的德国就像一个天堂，而把德国带入这个天堂的您，是我们多少人的希望！”

“致敬，希特勒！”宋依华激动地再次向尧明行了一个庄重的举手礼。“希特勒先生，我们向您这样致敬的时候，您是我们心中的理想。”她的语气突然充满坚定，“请不要让这个理想毁灭！也请允许我用生命来捍卫这个理想！”。一种神圣的坚毅气质笼罩着她美丽而柔弱的身躯。

“这只是一个星相学大师的预言。”尧明再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是阿道夫.希特勒的一种命运。”尧明说，“有一个来至神秘的东方的中国人能帮助希特勒摆脱这种命运。看来希特勒已经找到他了。”尧明说，当然尧明指的是尧明自己。

“你已经找到她了？”宋依华突然脸变得飞红，激动情绪中的她显然没有分清楚“他”和“她”的区别（毕竟德语不是她的母语）。“希特勒先生，”她美丽的大眼睛中闪出一种兴奋和羞怯：“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会作一切我能作的事情。”她显然有些误会。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沉默。这是一种令人心醉的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从宋依华身上传来的处女的幽香（为什么YY小说中女猪脚都是处女，而男猪脚总能一鼻子嗅出来呢？）。她的脸红红的，眼底里混杂着喜悦和羞怯的神光。她轻轻地咬着嘴唇，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她这个小小的动作显得格外迷人。在柔和得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美丽已经深深地掀动了尧明的心。这个突然的误会让宋依华真情终于流露了出来，她不由地抬起纤细的玉手理了一下耳边的鬓发，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抬起头来，用她美丽的大眼睛充满深情地注视着尧明。

（希特勒先生，您怎么流鼻血了？）

孙中山的中国

就在尧明开始YY起来，希望进一步作点什么的时候，希特勒的秘书告知希姆莱求见。尧明只好在简单地叮嘱了她要对这件事情保密之后，让秘书把她送走了。临行前，尧明用中文邀请她下一次共进晚餐，尧明还特别强调是中餐，这让她非常高兴，神采飞扬。

莱因里希.希姆莱约见希特勒的目的很简单，他是来汇报雷因哈特.海德里奇的半犹太身份的。希姆莱现在掌握着党卫军，而海德里奇是他的副手。希姆莱发现海德里奇的祖父是犹太人，也就是说，这位党卫军的副手竟然是当时德国政府列为二等公民的半犹太身份（纯粹犹太血统的人在德国根本不享有正常的公民权利）。对尧明来说，这根本无所谓，于是尧明简单地给了一个借口就保护了海德里奇：“海德里奇的雅利安血统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的犹太血统。”显然希姆莱也很希望得到这样的答复，毕竟他们都认为海德里奇是一个人才。

两天后，尧明让秘书把这段日子收集的关于中国政局和领导人状况的资料拿来。这时尧明已经了解到现在的这个异时空和尧明原来的世界有所不同。从上次和希特勒交谈后，他们开始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沟通。尧明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希特勒——呵呵，不是美国NBA篮球联赛上的中国明星姚明，更不是要命，而是中国古代最贤明的君主之一“尧”，加上代表智慧，正义，光明的“明”。“明”还是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王朝之一，“明朝”时期，中国的经济和军事超越了世界上的其他国家。

为了方便沟通，他们还约定简称尧明原来的世界为“原时空”，现在这个时空称为“现时空”。

尧明发现孙中山并没有像原时空在1925年去世，而是一直在中国继续执政。（作者，我实在不愿意与蒋介石打交道。）

在现时空，孙中山1925年得了重病，被误诊为肝癌。当时周恩来已经在1923年和希特勒结下了一定的个人友谊。周恩来紧急发电报向希特勒求助，并由希特勒派了当时一个追随纳粹主义的德国着名大夫斯仁伊赫（死人医活？）到中国，才把孙中山先生从病危中解救出来。当时孙中山先生已经写下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传颂千古的遗嘱。此后，孙中山先生与周恩来和希特勒结下了深厚的个人友谊。

（作者注：现时空1923年，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旅欧总支部书记周恩来和当时刚刚取得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纳粹党）领袖资格的希特勒取得了联系，并交换了对世界政治的很多观点。周恩来的儒雅风度和作为一个难得的东方听众，让自大的希特勒很满意。而希特勒鼓吹的国家社会主义，也让周恩来产生了一种与他所信仰的国际共产主义相比较的念头。）

尧明一直是孙中山先生的崇拜者，深深佩服他想成为“中国的华盛顿”的理念和在紧要关头完全放弃个人利益的精神。虽然尧明相信像希特勒或孙中山这样的政治人物成长过程中一定都会有不少挫折和磨难，甚至会犯下难以弥补的过错，但当尧明阅读了从纳粹党情报处和德国国家情报处收集来的孙中山的履历报告后，尧明还是为孙中山的“无数次失败”着实地大吃一惊。

为了帮助希特勒开拓对世界政治的眼界，尧明特意和他一起，把孙中山和他的经历作了一番详尽的对比。

孙中山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族，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兄长一直对他非常关爱。1879年，十四岁的孙中山美国夏威夷修读英语、英国历史，数学，化学，物理，圣经等科目。1883年赴香港，受洗入基督教，并继续学习。1887年进入香港西医书院，1892年7月毕业，之后在澳门，广州等地行医。在孙中山的学习期间，他一直是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他的生活内容一直紧张丰富，有着明确的目标。孙中山在投身政治和参加革命前，有着一份收入丰盛的职业，可以完全以一个优越的富家翁生活度此一生。

反过来，希特勒出生于一个并不是很富裕的家庭，父亲酗酒而脾气暴躁，动辄对孩子拳打脚踢，用马鞭乱抽，以致于14岁的异母哥哥小阿洛伊斯被逼离家出走。于是，童年的阿道夫&#8226;希特勒就经常成了他爸爸的“出气筒”。正是这种童年的虐待让让希特勒分裂出了一个善于幻想的“第二精神世界”。希特勒小学成绩差，曾因为考试不及格而经历补考，转学和中断学业。他的生活混乱而豪无目标。当母亲去世而他有耗尽所有遗产后，他成为了一个流浪汉，在社会的底层挣扎求存。他一直不怎么知道挣钱，最丰裕的收入来至于流浪画家的职业。

他们的革命道路也是完全不同的。孙中山可以说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桡。孙中山最初未言革命，曾于1894年《上李鸿章万言书》中，提出多项改革建议，但遭到当时满清政府的总理大臣李鸿章的断然拒绝。1895年到1911年期间，孙中山成立了“兴中会”，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为政治纲领，经历了长达十六年的革命力量积蓄，终于在1911年，和国内军阀袁世凯合作，并不很彻底地推翻了满清王朝，成立了中华民国，并被推选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在这期间，他游历日本，美国和欧洲，寻求各种国际支援。他曾经先后被清政府通缉，被香港驱逐，被日本驱逐，被法国政府在广西拒绝入境，被中国驻英国大使馆秘密逮捕，可以说是流离坎坷。而他资助或筹划的多次革命起义，都被残酷镇压。无数与他知交甚深，志同道合的革命精英惨遭屠杀。

而希特勒的当权就简单多了。当他发现自己那个第二精神世界所具有的政治天赋（其实主要是一些当时特别适合大战失败后沮丧的德国人的一些YY空想，如雅利安种族优越论和反犹太主义），他就义无反顾地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被纳粹党吸纳和取得纳粹党领导权都没有经过强列的政治角逐，只是凭他执着的信念就轻松地赢得了大多数人支持。在夺取国家政权的过程中，尽管有“巴伐利亚革命”和“啤酒馆事件”的失败经历，但最终他还是以和平和合法的手段在1933年夺取了对德国控制权。

中华民国于1911年12月成立以后，立即受封建势力和帝国主义势力（特别是日本）的影响，而一直处于内战之中。1912年2月，为了彻底结束在中国的满清统治，孙中山不得不与北洋军阀妥协，被迫辞去了仅任了三个月的“临时大总统”。之后中国政局一直动荡不堪，经历了袁世凯复辟，护国战争，张勋复辟，段祺瑞的北京政府，护法战争，军阀割据，北伐战争等多次战乱。在这期间，革命事业经历了多次低潮，整个国家经济崩溃，民不聊生，饥鸿遍野。孙中山本人也经历了挚友宋教仁被暗杀，被迫长期出亡海外，后又被军阀势力架空势力并追杀等惊涛骇浪般的动荡。1923年，孙中山终于看清楚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分裂野心后，开始和共产党合作，联络苏联以牵制日本。1924年，孙中山设立黄浦军校并任命蒋介石为军校校长，周恩来为政治部主任。黄浦军校的建立和发展得到了美国，德国和苏联等国际势力的支持。1926年的北伐战争是中国最大的历史转折点，以黄浦军校师生为主要军事领导者的北伐军，代表着美国，德国和苏联等国际力量承认的中华民国政府，先后击败了各种军阀势力，如陈炯明叛军，北洋军阀吴佩孚、孙传芳，以及湘、鄂、赣、闽等敌方军阀势力，初步完成了中国的统一。

相比起来，掌权后的希特勒的政治生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他仅仅靠了一些小小的政治阴谋，就合法地取得了立法权。他以极大的个人魅力吸引了一大批支持者，迅速地壮大了纳粹党的阵容，并成立冲锋队，党卫军等武装组织以抑制容克贵族军官对军事的影响。后来他又成立了盖世太保等秘密警察组织，并靠权术窃取了军队的绝对领导权，开始了他的独裁统治。

希特勒一直以自己坚韧的性格而自豪。其实他的整个政治生涯中，只是在“啤酒馆事件”后入了一点监狱。那次经历使他放弃了武装斗争夺取政权的想法，采取了“和平合法”的革命手段。他在监狱中口述，让鲁道夫.赫斯为他撰写了《我的奋斗》一书。这个狂妄的家伙除了崇拜拿破仑和亚历山大等一度的欧洲统治者外，对世界领袖人物很少研究。和孙中山所经历的无数挫折和永远坚持不懈精神比起来，希特勒只能感到汗颜。

与希特勒强烈的权利欲望相反，孙中山每次在革命成功后，总是为了大局毅然放弃自己获得的政治地位甚至政治资源。也正是在这种放弃政治地位但坚持共和原则的过程中，他取得了时空让中国的残余封建势力和日本帝国主义的分裂势力暴露出来，并软化或消灭这些势力。如果说孙中山是一个有长远目标的人，为了坚持原则而不惜短期妥协牺牲的话，那么希特勒就是另一个极端，一个能为短期目标不择手段，然后再想办法找各种借口掩盖的人。

尧明对希特勒表示了对中国时局的痛心。尧明沉痛地说道：“你看，中国的革命就像一个流浪的孤儿。他那么脆弱，近乎绝望地期待着国际的同情和支持，不惜以一次次惨痛的牺牲在各股强大的封建势力和帝国主义势力中挣扎求存。他又那么坚强，尽管身上鞭痕累累，却又在每次元气稍复时就奋起反抗。他的民众不能完全理解他，国内各种封建势力用最极端的残杀手段压制他，日本帝国主义企图利用和分化他，那些所谓的民主国家，在帮助他，教导他的同时，却又因为利益残酷地剥削和抛弃他。直到现在，中华民国也只是一个名义上完整的国家。他身上有很多不平等条约，他的东北被日本以满洲国的形式占领，他的华北也被日本侵略，他的经济极其薄弱，军队没有现代化的武器，也没有统一的指挥，军阀们还掌握着国家的很大一部分军队。”

当然，尧明此时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帮助希特勒了解孙中山这样一个性格和经历上与他完全不同的政治人物，希望他会有所启发。同时尧明也想对他灌输一些“地缘政治”的理论，让他从“雅利安优秀民族”理论的误区中解脱。

尧明指着中国地图道：“你看中国，他的南面，北面和西面都被高山阻隔，只有东面面临大海。在大航海时代之前，他是一个非常封闭，完全自给自足的国家。这养成了他封建的，自闭的和内耗的政治文化。大航海时代以来，欧洲文明靠以大不列颠帝国为主的坚船利炮占领了世界的大部分土地，文明通过海洋传播到世界各国。”

“而你再看日本，他在十九世纪以来掠夺了台湾和中国的一些沿海岛屿。海洋文化对中国的辐射被他完全阻挡了。”尧明用手势在世界地图上形象地比划着。同时尧明又指着英国说，“你看英伦岛，欧洲文明也是通过它由海洋文化辐射出去的。”

最后尧明对希特勒意味深长地说：“即便征服了整个欧洲大陆，德国人也不可能在世界大战中获胜。通过海洋沟通世界，可以使大不列颠帝国获得全世界的支持。”尧明挪揄到，“其实你想对我保密的那些战略计划豪无价值。亚历山大和拿破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在陆地上征服已经发达并习惯民主制度的国家，并把这些国家变成殖民地，只能是一种全世界都不能容忍的倒退。在原时空里，你就是这样让德国人民卷入了一场完全失去正义的战争，并与人类的进步为敌。你让一个优秀的民族，无情地倒在了历史前进的车轮下。”

尧明坚定地说道：“总之，单纯的靠武力征服欧洲大陆只能是痴人说梦，最终必然失败。解决欧洲问题必需首先解决世界问题！”

这番话对希特勒震动很大。其实从尧明的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反思和探索。他后来在日记中写到：“中国人的坚韧让我感到惊讶。这个民族确实有很多优秀人才，孙中山的确有让人佩服的经历，我所见到过的周恩来也是非常优秀的。也许上帝派尧明来，是想和我共同寻找德国的前途。他说的有些话很让人深思。我的欧洲大陆战略思想一直没有办法和人交流，但他不仅知道，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致命弱点。难道获取了欧洲大陆也不能为雅利安人带来他们应得的辉煌吗？……”

思想的战争

和希特勒有点初步沟通后，有些底气不足的尧明首先想到的就是寻找原子弹之父，二十一世纪最着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当然，这件事情必须瞒住希特勒。对希特勒的政策嘛，自然要“观其言，听其行”，长期考察。

爱因斯坦虽然是犹太人，但他毕竟在德国长大。尧明幻想着借一点香火之情，把爱因斯坦拉入自己的阵营，暗中帮助自己策划原子弹项目。

结果让尧明非常失望。他无奈地发现在纳粹政府的煽动下，德国科学家组成了一个“反犹太科学”的团体，正在围攻以爱因斯坦为代表的犹太科学家。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士兵在与比利时抵抗组织的战斗中，导致了着名的KatholiekeUniversiteitLeuven（Leuven天主教大学）的图书馆失火。因为这所古老的大学的名字中有“天主教”字样，就被大英帝国的战时宣传机构利用，广泛宣传德国进行了“刻意”的大规模战争暴行。大英帝国的媒体毫无根据地指控德国士兵将修女钉死在门板上，把儿童的手臂砍下来等近乎疯狂的行为。战后证实，这其实只是因为该图书馆年代太久，容易失火。而在战争中，又无法展开有效的救援活动。

在战时，由于盲目相信大英帝国宣传机构的指控，由8名着名的英国科学家联名，写了一封严正的抗议信。而战时的德国当局则出动了16名科学家，对大英帝国的指控进行反击，认为这种指控严重地侮辱了德国文明和德国文化。最终，这种冲突爆发成了两个国家之间的科学界之间的战争，并号称“人类思想之战”（WarofMind）。一段时间内，德国科学界竟然拒绝用英文发表任何科学论文，还将各种英文的科学术语改成德语。这在德国科学界造成很大的困难，并使得德国科学界与世界孤立。在这次科学界的战争中，德国科学界实际上是失败者，大量的在德国进行研究的其他国籍的科学家纷纷离开德国。这种损失是无法计量的。在这次欧洲的科学界战争中，美国则趁机以其优越的移民政策，吸纳了欧洲大量的科学人才。

在德国战败后，战胜国加在德国身上的沉重的《凡尔赛合约》使得德国科学界更无法直接伸冤。

爱因斯坦是一个伟大的物理学家，他发明了狭义相对论。在1905年左右，他论证了光线可以在穿过天体时，因为天体的吸引力而产生偏移，并修正了牛顿关于光线偏移的计算。这在理论物理学上，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预测。在1912年，德国科学家ErwinFinlayFreundlich提出了可以通过观察日全蚀来验证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

在当时的物理条件下，这种预测是无法完全证实的。相反，在1913年和1915年，两次天文学观察的结果都否定了爱因斯坦的预测。这使得爱因斯坦非常沮丧。第一次世界大战推延了各种天体观察的科学活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爱因斯坦修正了自己的理论，将预测的光线偏移量扩大了一倍。在1917年和1918年，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后的两年内，没有受到战火影响的美国在加州的天体学观察中，都否定了爱因斯坦的论断。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的1919年，英国科学家领导的天体实验观察队却宣布通过观察日全蚀证实了爱因斯坦的预测。英国科学界对爱因斯坦大肆宣传，将他捧到了物理学最高成就的位置，并将他与牛顿相比较，让他享誉全球。

然而，德国科学家对大英帝国这种行径感到非常愤怒。他们用数学公式证明了日全蚀实验的误差很大，与爱因斯坦预测的光线偏差在同一数量级，根本不足以证实爱因斯坦相对论。在当时，德国有一大批科学家，在原子物理学和量子力学方面，对自然科学有着杰出的贡献。英国科学界把一个人捧到了接近神的地位，趁机把一大批德国科学家对人类杰出的贡献压下去了。在当时饱受战争创痛和《凡尔赛合约》压制的德国人眼中，这无疑是另一次“大英帝国的宣传阴谋”。在1920年代德国又经历了世界经济大萧条，当纳粹政府掌权后，德国科学家就选择了他们认为是大英帝国帮凶的犹太人进行攻击。他们的矛头首先指向了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出生在德国，自身的成长也在德国，他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与他在德国获得的知识自然有不少的联系。爱因斯坦的很多理论都借鉴了当时已经存在的物理学发明，爱因斯坦最大的能力在于将这些发明用一种在他的想象中，完美的统一理论去解释。爱因斯坦早期的数学能力并不足，他还得到了在德国工作的数学家MarcelGrossmann的慷慨帮助，向他介绍了非欧几何，才得以解决其相对论中的关键数学计算问题。当然，在1930年代。因为政治上的对立，这些事实在德国以外都很少提及。

爱因斯坦是一个完全异类的科学家。他因病没有能获得德国的高中毕业学位。他在年轻时，想进入瑞士理工学院，却没有通过考试。当然，如果细查考试成绩的话，他当时已经显示出数学和物理学上的天赋。他后来没有能找到一份教师工作，却通过朋友的帮助，进入了德国Berne联邦专利局工作。他在专利局表现出的才华也较平淡。这一系列经历，使得他很难得到“正统的”科学界的承认。

在学术上，爱因斯坦与当时在德国享有盛誉的量子力学物理学家NielsBohr（波尔）发生了激烈的争论。爱因斯坦声明：“我不相信上帝会掷骰子”，他不相信支持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则。根据测不准原则，量子的动量和位置是一个概率，而不是一个可以准确测量的值。在原时空，量子力学被最终证明是正确的，而爱因斯坦则错了。有趣的是，在爱因斯坦努力地寻求一种完美地解释宇宙规律的同时，他自称并不相信上帝。在原时空，他浪费了很多精力，试图论证他的广义相对论，却没有得到成功。

爱因斯坦从一个科学家，成为英国科学界吹捧和德国科学界攻击的焦点，却不是因为这些科学界的因素，其中暗藏着很多政治原因。

爱因斯坦在17岁时，曾经为了逃避服兵役，放弃了德国国籍。在政治观念上，他还是一个共产主义同情者。很多德国人不明白第一次世界大战失败的真正原因，他们普遍相信德国的战败是因为“犹太人软化了德国人的决心”，“共产主义在战争的关键时刻搅乱了人心”。爱因斯坦正是这种犹太人的典型。

这场对犹太人的学术战争是毫无意义的。这种科学界的争斗让德国科学界在世界上变得孤立，使得德国流失了大量科学人才。

尧明只好根据自己在原来的时空学习到的一些物理知识，在德国的自然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替爱因斯坦辩护。尧明万万没有想到来到这个时空后，要作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阻止一场科学界的战火的蔓延。

首先，他大胆断言，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是正确的。但他也同时指出，要验证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当时的科学实验条件还不够，至少需要再等十年二十年，才可以真正地验证他的理论。从这一点上来说，爱因斯坦无疑是一个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他的理论大多出于其天才般的逻辑推断能力和非凡的想象。

尧明也同时指出，他完全相信量子力学的正确性。同样，量子力学更加难以被实验验证。尧明相信在从纯粹的学术争论的角度，在很多年以后，爱因斯坦－波尔的争论结果将证实爱因斯坦对量子力学的否定是错误的。

尧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称赞爱因斯坦在学术上比英国的牛顿还伟大。当然，尧明解释道，这种比较只是一个笑话，是豪无意义的，跨越时空的人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学术挑战，也承袭了不同的学术背景，根本无法比较。

也就是说，爱因斯坦无法与牛顿比较，也无法与同时代的其他德国科学家直接比较。即使他个人非常伟大，这也绝对不代表他一个人的光芒就可以覆盖整个德国科学界的成就。

尧明指出，为一个时代评出一个“最伟大的科学家”，其实是一种“造神运动”。科学界如此广泛的领域，在每一个领域都有无数杰出的科学家，为人类的进步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用一个人去代表科学家是可以的，但爱因斯坦是一个异类的科学家。他能代表科学家们需要的推理和想象能力，但他显然无法完全代表科学家们需要的学术积累、严谨、用实验印证一切和科学成果造福人类的精神。把爱因斯坦塑造成科学殿堂里的一个神，对科学的精神只能是一种非常狭义的解释。

尧明非常坦率地指出，德国科学家因为一些政治原因去质疑爱因斯坦在科学界的伟大贡献的话，是非常错误的。科学是没有国界的，科学属于全人类，远远高于为了国家和民族利益而争夺的国际政治。将科学家卷入政治漩涡中，是一种侮辱科学的可耻行为。这种错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交战的大英帝国和德皇帝国都犯了。历史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争议究竟谁先犯下这种错误，最重要的是，德国还应该像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那样，成为世界上科学家的自由王国，德国的科学土壤，还将培养出更多的类似于爱因斯坦的科学家。尽管爱因斯坦是犹太人，尽管爱因斯坦放弃了德国籍，尽管他作为一个科学家，对人类社会复杂的社会政治抱有非常天真的幻想，他在科学上对人类社会的贡献，都将使得他成为在德国最受欢迎的人之一。

尧明指出，德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败国，德国还一直受《凡尔赛合约》阴影的影响。在那种历史阴影下，无助的德国科学界，徒劳地攻击一个某些政治势力造就的科学界的“神”，其实是整个科学界的悲剧。作为德国总理，为这种悲剧感到遗憾。但现在，感谢国际社会的认同，德国已经走出了历史的阴影。尧明最后呼吁全世界的科学家相互谅解，将争端局限在学术范畴，共同为人类造福。

当然，尧明的文章是以希特勒的名义发表的。在想象中，希特勒会被气得暴跳如雷。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希特勒根本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只有小学毕业的希特勒特别不愿意与那些“高深莫测”的科学家打交道。让科学家围攻爱因斯坦，自然是出于纳粹的歧视犹太人的政策。就希特勒个人来说，把科学家们支使去攻击爱因斯坦，也是为了让自己“耳根清净”。

希特勒得意地哼着“德国十八摸”，调侃道：“看看我们德国科学家怎么收拾你！”他以己度人。在他的想象中，与科学家打交道是比女人生孩子还困难的事情。他也不想想，尧明要真的被逼无奈，完全可以往“希特勒”头上一甩了事。

其实，大英帝国一直在全世界大力宣传牛顿等英国科学家。作为推广物理学来说，其意义是很大的。然而其另一层面的含义，也是为了大英帝国成为世界的政治领袖制造气氛。物理学只是浩瀚的科学大海中的一部分，它对人类进步的贡献被大英帝国过渡夸大了。在1930年代，科学发达就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一个国家的尊严，并“理所当然，不可不然”地具有支配其他国家和民族的权利。

很多中国人，曾经批评中国政府把运动员和国家政治联系在一起。其实这是人类历史的一个过程。中国政府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作的，应该很容易理解。理解万岁！

在美国，尧明曾经听到过民间的一个传说。据说邓小平在收回香港问题与英国的撒切尔夫人谈判的时候，撒切尔夫人说道：“一个民族的伟大与否，在于这个民族对人类有多大的贡献”。的确，大英帝国带动了现代工业革命，对人类确实具有很大的贡献。据说当时邓小平回答道：“一个对人类文明有巨大贡献的民族，却要靠鸦片去敲开他国的大门。这是否是在文明的外衣下面，包藏着最贪婪的欲望呢？”。据说撒切尔夫人因此在天安门的台阶前，摔了一个大跟斗。当然，尧明很怀疑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最大与最小

正如希特勒所料，德国科学家们不依不饶，雪片般的抗议被寄到了总理府。媒体上也开始有人攻击“总理”不懂得科学。

尧明叹了一口气，指示总理办公室秘书，与德国物理学家们订了一个约会，要“舌战群雄”。临行前，希特勒得意地哼着小调，总理府的所有人都以一种“死定了”的目光看着尧明。而尧明则西装革履，一脸严肃，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去兮不复还”的悲壮。陪同尧明的是一付哭丧形象的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

一路上，尧明心中翻滚着滔天的巨浪。经过这些时间对德国社会的了解，尧明深知德国是一个表面看起来已经开始繁荣，但内在却伤痕累累的国家。

德皇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失败后，失去了约一半以上的土地。其中波兰的独立占了最重要的一片。法国、丹麦、捷克、波兰等国，在一些有边界争端的地方，都占了很多德国土地。幸亏当时美国坚持国家之间的土地争端按“人民公决”的方式进行，在边界土地问题上，德国才勉强保留了一些德国人口占优势的地区。

《凡尔赛合约》极其不公道地瓜分了德国的土地之后，又对德国的军备建设进行了一系列限制。这些限制包括不得建造1万吨以上的军舰，不得设置空军，陆军不得装备坦克等。在德国－法国边界，还划出了专门的非军事区，不允许德国在自己的国土上驻扎军队。在签订了这些极其不公道的合约之后，大英帝国和法国却丝毫没有保护德国的安全。1920年代，邻国波兰为了扩张武力，在德国的一些地区搞了所谓的起义。当时德国军队已经全部解散，但退伍军人依然组织了自愿军，反抗这些暴动。德国自愿军经过艰苦的战斗，终于守住了国土。而大英帝国和法国却干脆用他们控制的国联出马，在这些地区强制执行所谓的“人民公决”。

“人民公决”法例的最大的弊病是没有指定公决地区的大小。当公决地区划分得足够小的时候，公决结果是相对合理的，占人口多的民族会获胜。当公决地区划分得很大的时候，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来说，如果让整个波兰和德国的某个省合在一起举行人民公决，则那个德国省肯定会被吞并。法国刻意操纵了人民公决，使得德国失去了东部边界的一些重要的工业区和煤矿。照法国当局的说法，波兰需要这些工业区和煤矿，才能发展武力，制约德国。

在战后，国际势力在德国强加了很多赔款条例，并大肆掠夺资产。在1920年代到1930年代初的世界经济大萧条时期，德国更是重灾区。由美国倡导建立的、民主政权的魏玛共和国无力为德国人民寻求温饱。最后，“要面包不要自由”成了德国人民的选择——这是一种带着血和泪的选择！人民在选举中废弃了民主政权的魏玛共和国，选择了对人民承诺温饱和尊严的希特勒纳粹政权。

希特勒纳粹政权上台后，一方面开始恢复经济，一方面实现自己的承诺，让人民恢复尊严。当时，在实力强大的大英帝国和法国面前，德国还远远没有强大到可以直起腰说话的程度。于是，希特勒政权选择了人类最阴暗的心理——迫害更弱势的民族，来彰显自己的尊严。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失利，有很多的原因，其中美国参战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当然，当时的德国是绝对不可能去找美国报仇的。为了让民众的情绪得到宣泄，纳粹无限夸大了犹太人在战争中和后来德国经济崩溃时起到的一些负面作用，造成了整个德国民族对犹太人的仇恨。

尧明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把握在这次会议中解决德国民族对犹太人的仇恨。他只能随机应变，要求科学家们不要介入政治，专心作学问就行了。

就在尧明的沉思中，轿车停在了德国物理学研究所的会议厅前。在会议厅内，派头十足、西装笔挺的德国科学家们面沉如水地坐在了一起。德国的物理学家的阵容实在太豪华了，到会的着名人物有克斯.玻恩、马克斯.普朗克、詹姆斯.夫兰克、古斯塔夫.赫兹、维尔纳.海森贝格、马克斯.冯.劳厄、威尔汉.楞次、弗里德里希.帕邢、菲利普.莱纳德、约翰尼斯.斯塔克等。

会议的组织者是德国物理学研究所总裁约翰尼斯.斯塔克，他为尧明逐一介绍了各个学者。这些人基本全都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在原时空，尧明只有过一次荣幸，在一个大型聚会中，远远地见到过诺贝尔奖获得者、美籍华人物理学家李政道。现在却一下见到了这么多，尧明心中暗自嘀咕，怀疑诺贝尔奖是不是专门为德国人开办的。

根据翰尼斯.斯塔克介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绝非徒具虚名。各人发表的学术论文均为百篇以上，在相应的学术领域内，都有非常杰出的贡献。为了比较，他也为尧明提供了一份爱因斯坦的具体的物理学成就表。听他滔滔不绝道来，似乎这些人中，每一个人的成就都是千辛万苦、实实在在得来的，而爱因斯坦则是一个剽窃他人学问，修修补补，粉饰上一些堂而皇之的名号的投机者。

人总是爱虚荣的。德国物理学家们在翰尼斯.斯塔克的吹嘘下，面色虽然缓和了一些，高傲的姿态却又多了一些。他们所有的肢体语言无非在说：“总理阁下，跟我们解释解释吧，为什么德国不能维护我们的荣誉，不允许我们去掀翻那个骑在我们头上的爱因斯坦，揭穿他的伪科学！”

希特勒在一旁小调哼得越来越响，一心一意要看尧明的笑话。

其实，发起所谓的“德国物理学”运动的科学家主要有两位，他们都是诺贝尔奖获得者。一位就是德国物理学研究所总裁翰尼斯.斯塔克，而另外一位是菲利普.莱纳德。

菲利普.莱纳德因研究阴极射线，于1905年获得诺贝尔奖。他对爱因斯坦的仇恨有点私人成分。

德国在光电效应的研究上开拓得很早，莱纳德更是一位在光电现象研究上很有成就的实验物理学家。他分析了在高真空环境下光电效应的特性和本质，总结出了很多光电效应的实验现象和规律。只是他的发现与当时的理论是相冲突的，经典物理学无法解释光电效应实验结果。直到1905年爱因斯坦发表相对论和光量子理论，才解释了这一现象，因此人们把爱因斯坦的名字冠在光量子理论上。爱因斯坦还因为光量子理论得到了诺贝尔奖。

莱纳德对爱因斯坦一直耿耿于怀。他认为自己应该至少可以分享光量子理论的荣誉，并第二次获得诺贝尔奖。

而约翰尼斯.斯塔克则是一位有卓越贡献的原子物理学家。他在研究阳射线过程中颇有斩获，并发现了“斯塔克效应”“斯坦克－爱因斯坦方程”“斯坦克数”等等。遗憾的是，他过于权利薰心。为了成为德国物理学的“第一人”，他迎合希特勒，联合了菲利普.莱纳德，开始了所谓的“德意志物理学”运动。

在座的科学家中，只有量子力学的重要贡献者之一，维尔纳.海森贝格面露欢容。他并非犹太人，却本着科学家的良心发表文章，为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辩护。他被约翰尼斯.斯塔克在纳粹的党报上斥责为“白犹太人”。

尧明没有去理会约翰尼斯.斯塔克，权利薰心的人是好对付的。至于菲利普.莱纳德，他也许有一点委屈，让爱因斯坦独揽了成果。但把这种个人委屈，转化为在整个科学界的一种“战争”，实在太过分。这种人也不必理会，大多数德国科学家也心中明白他的出发点，并不会赞同他。

尧明的重点在于其他德国科学家。他们兢兢业业地为人类的科学事业奋斗，却突然发现一位被吹捧得像天神似的人物凌驾在自己的头上。在德国战败和后来经济大萧条的时期，这口气只好忍了。现在德国经济复苏了，他们所作的似乎并不为过。

为了缓和气氛，尧明首先说道：“今天在我出发的时候，我的秘书马丁.鲍曼再三提醒我，要我作充分的准备。他说我们德国的科学家非常严肃认真。”

当时我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笑，是吗？”。在原时空，这种幽默在美国很常见，经常能将会议的气氛带活。然而尧明却发现在座的德国科学家们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他们确实不会笑。这让讲幽默的尧明非常尴尬，而希特勒却哈哈大笑起来。

尧明只好继续道：“既然我来了，就替爱因斯坦辩护辩护吧。爱因斯坦在美国解释相对论的时候说：相对论就好比一个男士坐在美丽的女伴面前，就会觉得时间特别快，而坐在一个火炉上的时候，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如此浅显的理论，值得我们德国物理学家去反击吗？”这又是一个美国式的幽默。

遗憾的是，德国科学家们不仅没有笑起来，将气氛变得轻松一点，却纷纷发言，长篇大论地向尧明解释狭义相对论的具体含义，当然，免不了顺便叙述他们的否定观点。翰尼斯.斯塔克还激动地走到黑板上，开始写起公式来。

“够了，够了！”哭笑不得的尧明赶紧制止了这些执着的科学家。他问道：“请问在坐的诸位，你们之中真正能完全懂得狭义相对论的有几位？”。在原时空，尧明听说真正懂得狭义相对论的物理学家不超过十人。这是证明爱因斯坦是“最伟大的科学家”的最重要的证据之一。人类总喜欢犯一些最基本的错误，奇QīsuＵ.сom书最神秘的和最伟大的划上了等号。

让尧明再次大跌眼镜的是，几乎所有的德国物理学家都举起了手，表示他们懂得狭义相对论。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懂，还是要面子。

尧明苦笑道：“上帝！据说在全世界能真正懂得狭义相对论的人不到十人，看来全都在我们德国了。你们是在批判爱因斯坦，还是在当爱因斯坦的传道者！”

尧明说道：“我不想说大英帝国是怎样宣传爱因斯坦的，我也不想说苏联是怎样把爱因斯坦诠释为一个共产主义者的，这些国家都不想承认我们德国科学界的成就。我们就算把爱因斯坦斗下去了，他们也会换一个恨果斯坦上来。与憎恨和忌惮我们的人争论真理毫无意义。”

“我只想说爱因斯坦在美国是怎样成名的。爱因斯坦不是靠他的物理学成就，而是靠他的长相，因为他非常像一个卡通人物中的深思型学者。美国的媒体需要这样的人！诸位物理学家们，你们的公式能改变爱因斯坦的长相吗？”

“在美国，人们经常叫一些头脑聪明而喜欢幻想的人，嘿，爱因斯坦！如此而已。爱因斯坦在美国，把全世界没有几个人懂的相对论解释得如此简单，深入人心。你们这些科学家跳来跳去地去攻击他，让人看上去，就像一群小丑。你们拥有上帝赐予的最聪明的头脑，怎么全用来干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去了！”既然幽默不管用，尧明干脆直来直去。

这一番话把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科学家们说得一个个面目无光，垂头丧气。大多数德国科学家认为与爱因斯坦的斗争是学术争论，以及科学界的名誉之争。没想到美国的新闻媒体则只是当作媒体效应在炒作。

尧明笑道：“我们德国人实在不懂得宣传。我们的量子力学应该改名，叫做‘不可测论’。如果有人想和我们讨论‘不可测论’，我们就说：不可测论就好比两个漂亮的女士同时爱上了一个男士，这个男士无法选择。结果他选择了其中一个看上去更爱他的，当他走近那位女士的时候，却发现情形变化了。距离太近使得爱情变得平庸，距离拉远增加了爱情的神秘感。爱情会随着距离而变化，这就是我们的‘不可测论’”。这次呆板的德国物理学家们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爱因斯坦说他相信上帝不会掷骰子，其实他根本不相信上帝。《圣经》说，人不可以测试上帝！”菲利普.莱纳德立即说道。他对爱因斯坦的嫉恨始终很难消解。

“《圣经》里还有很多怎样宽容和解脱嫉恨的内容。”尧明笑着告诉菲利普.莱纳德。他微笑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宽宏。菲利普.莱纳德和他的目光相接，心中不禁一怔，开始低头沉思。

气氛活跃起来后，大家也就开始随意地交流一些问题了。尧明劝大家不要把爱因斯坦的位置看得太重。在国际上，因为德国有一大堆科学家，得了若干诺贝尔奖，却与一个爱因斯坦斗得死去活来，所以有很多人认为爱因斯坦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盲目地攻击他人，有时候效果恰恰相反。

维尔纳.海森贝格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总理，您发表的文章我拜读了，也很佩服。但我有一个问题，您凭什么肯定狭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都是正确的。”

尧明煞有介事地说道：“狭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都支持穿越时空的假设。我是一个从二十一世纪靠时空穿越回来的人。我本身就是证明。”这次所有的德国科学家都笑了。嗨，德国人，跟他们说真的时候，他们当你在开玩笑；跟他们开玩笑的时候，他们却当真。

又聊了一阵后，尧明说道：“爱因斯坦是个叛经离道的异类科学家，这也是我们不喜欢他的原因。说到异类，我这个德国总理连小学都没毕业，还曾经是个流浪汉，更是一个异类。有时候公众最喜欢的，反而是异类的人物。”

尧明说完这句简单的劝慰话后，却发现希特勒的面容突然变得苍白。戈培尔也赶紧拉了他的衣袖，用低低的语气告诉他：“元首，德国公众并不清楚您过去的经历，我们有一整套宣传您的方式，您说漏嘴了。”

（希特勒的履历实在不光彩，被虐儿童，小学未毕业的劣等生，流浪画家，步兵下士，女友莫名其妙自杀，曾经有多次自杀倾向等等。纳粹大概为他作了不少遮羞宣传。）

看着在场的科学家和其他人员一脸的错愕，尧明只好为自己打个圆场。“哦，对不起，我有点口误。最近刚看了卓别林的无声电影《摩登时代》，那部片子里的那个小胡子和我像极了。我老跟戈培尔开玩笑，说自己是个流浪汉。”

这次却让戈培尔脸色变得铁青。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尧明，不知道“元首”今天为什么会犯这么多低级错误。希特勒赶紧对尧明解释到，在1931年，在希特勒权势增加的同时，卓别林也在全世界变得很有名。由于卓别林的形象和希特勒很接近，在1931年访问柏林时，粉丝云集。纳粹党觉得很恼火，在1934年发表了一本叫《犹太人在盯着你》的书，指责卓别林为“化妆了的犹太骗子”。纳粹党禁止在德国宣传卓别林，也不播放他的影片。

看着越来越莫名其妙的观众，尧明脸上开始涨得通红了。纳粹作得实在太过分了，连卓别林这样的娱乐家都拒之门外。尧明只觉得一种怒火在燃烧。

他强忍着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诸位，在大战前，我们德国学术界如此辉煌，世界上有无数的伟人在我们德国成长。就连马克思，爱因斯坦，弗洛伊德等着名的犹太人，都是在我们德国取得成就的。我想问一问诸位，摸着你们的良心，现在我们德国的科学界，对世界上其他的科学家还有这样的吸引力吗？”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他们的答案是无声的。

尧明突然提高了声调，让自己的愤怒爆发出来。他对戈培尔说道：“我今天是来与我们的科学家分享几个幽默笑话的。却发现我们德国自从大战战败以来，穷得连幽默感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来，用一种愤怒、深沉、激昂而又坚定无比的声调说：

“我们让仇恨蒙蔽了一切！我们不敢向国民介绍一个娱乐家，因为我们害怕娱乐会让我们心软。我们不能容忍一个‘卡通人物’凌驾于我们的头上。我们盲目地说，我们是世界上最高贵的民族，却不知道我们在犯罪。《圣经》说，骄傲是最大的罪！”

“我告诉你们，那些侮辱我们的，我们将宽恕；那些仇恨我们的，我们将谅解；那些背叛我们的，我们欢迎他们回归；那些将脚踩在我们身上的，我们把他们的鞋擦干净，再静静地挪开。”

“——因为我们站起来了！我们以从来未有过的自信和尊严，站起来了。昨天的伤痛已经过去，永远地过去！”

“《圣经》告诉我们，‘若有人原意作首先的，他必作众人末后的，作众人的用人’。我们有上帝赐予我们的最大的礼物，我们是一个优秀的民族！我们根本不用去与人争什么‘最伟大的’名号，我们只需要默默地用上帝赐予我们的天赋，让我们的成就，超越国家和种族的疆界，为人类造福！在上帝的面前，没有最大的与最小的。最大的也就是最小的！”

奥运准备：尧明Pk戈培尔

在回总统府的路上，希特勒没有再哼小调，一直在沉思中。戈培尔很突兀地坚持要与“元首”坐一辆车，有事情商谈。作为外交部长，他的要求稍微有点逾越。但想到他对希特勒的忠诚，尧明也就答应了。

车上，戈培尔脸上阴晴不定。他想了想，主动地开始向尧明汇报起奥运会的准备情况来。1936年，德国一直在精心地准备着即将于1936年8月在柏林召开的奥林匹克盛会。戈培尔是奥运会的主办国组织者。

戈培尔小心翼翼地汇报道了关于犹太人问题的处理。为了配合柏林奥运会，在整个德国，他已经安排抹去了各种歧视犹太人的宣传招贴。“犹太人恕不招待”的牌子也悄悄地从店铺、旅馆、啤酒馆和公共游宴场所取了下来，对犹太人宗教活动的禁令也暂时解除了。座车在柏林的长街上穿行，宁静的夜晚显示着一片和平。

显然，戈培尔在试探尧明，希望了解“元首”的举措是一时兴致来了，开始作秀，还是真的有长远打算。尧明对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最讲究公正的科学家都卷入了攻击犹太人的活动中，说明这是一个不可能迅速根除的问题，必须有一个长远的策略。尧明于是对戈培尔打了哈哈，让他所有的疑问都继续憋在心里。

戈培尔道别时，眼中的神色非常复杂，表情也显得阴森森的，让尧明感到非常不舒服。戈培尔瘦瘦小小的，整个人就好像一个浓缩的“恨”字。在原时空，他将德国的远程导弹命名为“复仇”系列——着名的V1和V2导弹，其中V字来源于英文Vengence(仇恨)。在当时，德国的战争原料极其紧缺，希特勒却将大量的材料用于制造V系列导弹，削弱了德国的防御能力。

尧明决心让德国远离仇恨，自然就不想用戈培尔这样的人。尧明有一个做人的原则，就是不能与心理过于负面的人长期交往，以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然，这件事情也不能直接告诉希特勒。希特勒绝对相信戈培尔的忠诚。戈培尔对希特勒的影响很深。

尧明开始在纳粹人物中，选择可以替代戈培尔的人选。其中一个是纳粹党的副元首，曾经在监狱中帮助希特勒完成《我的奋斗》的鲁道夫.赫斯。

对鲁道夫.赫斯在原时空的经历，尧明曾经洒下过几点鳄鱼眼泪。在原时空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的同时，他自己驾驶飞机降落到了伦敦，希望和大英帝国达成和议。

在历史记载中，经过大英帝国的审讯，赫斯根本不能代表纳粹政府官方，所以大英帝国不予理会。丘吉尔下令对他秘密隔离，并指示：“要从他口中尽可能掏出所有的有用的情报”。他被交给了英国MI6（英国秘密情报局，着名的间谍007隶属的部门），在那里几乎被审讯逼疯。战后他被判处终身监禁，最后于1987年于监狱中自杀。

根据历史记载，英国全面否认了德国曾经有过“讲和”的企图。大英帝国宣称，赫斯在1941年来到英国的时候，他已经失宠，远离了希特勒的权利中心。

让尧明感到疑惑的是，赫斯的动机是为了和平。既然他已经远离了希特勒的权力中心，不能代表纳粹政府官方，那么他就并没有犯下真正的战争罪行，大英帝国凭什么判处他终身监禁？

不管历史学家怎么解释，那次行动的真正背景是一个迷。也许那是希特勒那次行动确实抱有诚意。也许丘吉尔需要一个同盟国的绝对的胜利，而不管这种胜利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总之，尧明对鲁道夫.赫斯的个人经历感到悲哀。即使最终没有成功，他个人所作的努力也代表了一种勇气，一种和平的愿望。如果大英帝国考虑了鲁道夫.赫斯的提议的话，也许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局根本不用如此惨烈。

另外一个人则是德国青年团领导人巴尔杜.冯.席腊赫。他是一个深具有同情心的德国人，他的母语是英语，他自身还是一个诗人和作曲家。他的祖先曾经参加过美国《独立宣言》的签字。他曾经写信反对过希特勒对犹太人的迫害政策。

第二天，心中忐忑不安的戈培尔又打电话来，要求会见。经过一夜的思考，尧明也已经胸有成竹。他索性要戈培尔带领有关人员，召开一个奥运组织讨论会。同时，尧明让秘书打电话，邀请鲁道夫.赫斯和巴尔杜.冯.席腊赫列席。

戈培尔带来了德国奥运常委会的班底，包括卡尔.迪姆和莱莉.雷芬思达

希特勒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对希特勒来说，这次已经有49个国家报名参加的世界性最高级别的运动会，是向全世界证明他的领导能力和他的纳粹理念的最佳时机。

根据戈培尔的一段繁琐的关于奥运安排的介绍，大家对目前奥运准备的进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耗资巨大的奥运村和奥林匹克运动馆建设正在安静而又紧张地进行着。多座精心设计的代表运动、诗歌、音乐和艺术的雕塑将被置放在各个公众聚会的场所，如广场，公园和名胜建筑。这些雕像不仅体现了现代奥运的竞技，也体现了古典奥运的诗歌、艺术和论坛辩论等内容。

德国向奥运组织申请了电影制作权。这也是第一次把奥运盛况制作成电影。组委会的莱莉.雷芬思达女士将主持这部奥运历史上的第一部纪录片的拍摄。莱莉是希特勒的密友（也许是互为粉丝吧。尧明被她美丽的大眼睛盯得鼻子痒痒的）。

莱莉女士在电影美学和电影拍摄技术上的成就举世瞩目，曾以一部为德国纳粹党1934年纽伦堡会议拍摄的《希望的胜利》的纪录片而在国际电影界获得殊荣。《希望的胜利》这部影片成为了德国纳粹党的重要宣传工具，在欧洲取得了轰动的效果。因为纳粹党迫害犹太人，美国禁止这部影片的播出。

戈培尔倡导了用无线电收音机直接转播奥运盛况——这是一个新的创举。这一倡导已经获得国际奥委会的批准。届时德国国家广播局将特别准备50个频道作转播，大批的麦克风将直接设在比赛赛场，方便各国记者使用。这也将是第一次采用电视转播的奥运会，德国将会把25个大型电视屏幕置放在歌剧院等公众场合，允许当地大众观看。

卡尔.迪姆是柏林奥运会组委会秘书长。他向国际奥委会提出了奥运火炬传播。卡尔.迪姆曾参加过1896年雅典奥运会和1912年斯德哥尔摩奥运会的赛跑比赛，他本人还是历史学家和古希腊语学者，也是德国奥林匹克委员会委员。

这是第一次奥运圣火传递。奥运圣火将在奥林匹亚点燃，并通过经特别挑选的使者们传递到柏林。这次火炬接力将跨越希腊、保加利亚、南斯拉夫、匈牙利、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德国7个国家，预计历时12天，行程3422公里，并将在8月1日火炬抵达柏林奥运主体育馆的圣火台。第一名传递火炬的将是希腊人康斯坦丁.孔季利斯，而最后一名则将是德国1500米赛跑运动员弗里茨.席尔根(奇*书*网^.^整*理*提*供)。在火炬传递期间，将在各国举行各种不同的庆祝活动。圣火在进入德国的时候，预计会组织数万人迎接它。

德国在其他方面也做了精心的安排，包括对各参赛国运动员以及全世界传媒的接待服务，包括万人以上的集体表演和隆重的开幕和闭幕仪式。为了保证获得金牌第一，德国的国家机器及早地安排了运动员的集训。

戈培尔不愧是宣传部长，他越说越激动：“这次奥运将使得全世界认识我们纳粹党的非凡组织能力，体现我们雅利安人超越其他种族的优异。”他还针对1932年美国奥运作了比较，以彰显柏林奥运的特色。“这次奥运会将成为一次传播雅利安精神的盛会，将成为一次奥运精神现代化的盛会，成为一次流芳百世、万古常青、永垂不朽、高山流水、门户大开、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盛会！”戈培尔激动起来，用词同希特勒一般夸张，漫无边际。

戈培尔的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成语，将大家带回了现实。希特勒终于停止了与莱莉女士的互飞媚眼；壮实的迪姆艰难地从睡梦中醒来，擦了擦流了一大摊的唾沫；赫斯神经质地跳动着眉毛。这么一帮烂人，偏要自称优秀民族，尧明真的怀疑自己来错了时空。

最搞笑的是，席腊赫竟然自称已经完成了一首奥运歌曲，叫“数不清的第一”。连第一都不会数，且不是白痴吗？

“喂！醒醒！”，尧明耳边想起了希特勒怒气冲冲的咆哮。尧明这才发现原来只有自己在梦见周公，其他的德国人都正襟危坐着。刚才帮助自己把眼皮撑起来，维持“元首”形象的，竟然是希特勒。哈，还有这样的好处！

“撑起来啊，撑起来，眼皮撑起来！”尧明得意地哼着小调。示意会议继续。

迪姆是一个奥运精神的忠实追随者，虽然对德国的政客们对奥运活动的大力支持非常感激，却也一直讨厌政治家利用奥运搞政治宣传的嘴脸。他还是一个少有的彻底反对种族优越论的德国人。在会议上，他忍不住讽刺到，“我们靠主办国的优势，一定会拿到不少金牌。可如果用此来证明德意志民族比其他民族优越的话，却只能证明他们比别的民族更加自欺欺人！”（好痛快！）

迪姆还不愿意所有的运动员都行纳粹的举手礼。在他看来，让来自全世界的人对希特勒行礼，实在是很倨傲的行为。戈培尔立即面红耳赤地解释道，运动员们行的都是临时规定的奥运礼，只不过与纳粹的举手礼相似罢了，而且元首又“碰巧”站在了接受行礼的方位。

其实这个行礼是戈培尔精心地为希特勒炮制的，他要把希特勒捧上神坛。

尧明笑了笑，告诉戈培尔奥运礼一定要和纳粹的举手礼分开。尧明还建议以后更换称呼，不要再当“元首”，要当“总理先生”，并建议取消纳粹的举手礼。戈培尔立即强烈反对。纳粹德国没有总统，总理又低了一级，只好继续叫元首。至于纳粹举手礼嘛，看戈培尔那般执着的神情，也就只好继续了。尧明其实是漫天要价，戈培尔只得就地还钱，把奥运礼设计成了按在胸口表示虔诚的手势。

戈培尔想把尧明捧上神坛，尧明偏偏不愿上去，最后只好保持当前不上不下的“半仙”形象。

看大家没有其他的意见了，尧明就开始挑碴：“我们的奥运会办得让我觉得很是显摆。就好像一家人请客，客人来后，不与客人聊天，也不关心客人的心事，只是不断地向客人吹嘘自己家里的摆设。”

看大家似懂非懂，尧明解释道：“奥运会是一种国际交流，交流总是相互的。当我们让全世界了解自己的时候，也应该让德国人了解世界。”

戈培尔登时有点傻眼。他的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国家社会主义是德国人自己发明的，深怕国民不相信，才把这个只有小学文凭的流氓捧成了一个“半仙”，再差一步就是“神”了。这种“造神运动”要成功，一定要封闭人民对国际的了解。“他以为自己是谁？疯了吗？”

于是，他赶紧开始一大套辩护。当时的国际领袖大英帝国和法国都在搞殖民地主义，两个国家的土地加起来，覆盖了几乎整个非洲、中东、印度、东南亚、大洋洲以及北美洲的加拿大，此外还有南美洲的一小片地区，再加上分布在海洋上的零星岛屿。为了维护殖民地统治利益，他们在内部搞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民主。也就是说，他们的民主主要是往外输出，软化其他国家的。这两个国家的民主运动到国外去挑动自由、民主等革命的时候，却很少触及自身的殖民地主义政策，也罔顾自己国家对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压迫、剥削和掠夺。

戈培尔不愧是宣传部长，他解释道：“这种民主，就好比当官的可以煲小蜜，当兵的只能当同志。”，竟然比中国成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要形象。

既然世界领袖都不能学，那我们还学谁？尧明有点傻眼。当时德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世界第一，人民空前团结，失业率为零，还为工人搞了“精神就是胜利”的娱乐活动，全世界都羡慕，似乎没有可以值得向其他国家和民族学习的地方。

“尧明对戈培尔，第一会合，尧明被戈培尔重拳击倒！”。希特勒竟然在旁边兴高采烈地当起了拳击裁判。

“各位观众，尧明趴在台上，艰难地喘息着。他抹去了鼻子上流下的鲜血，摸索着从地上找到了牙齿，支撑着被戈培尔打得摇摇晃晃的身躯，提了提裤子，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各位观众，好惨啊！我看着都可怜。”希特勒不断地调侃道。

尧明只好提了第二个要求，他要求德国媒体宣传上一届奥运会举办国美国。“我们要搞好和美国的外交关系，我还要保证莱莉拍摄的奥运会宣传记录片到美国成功播放。”尧明索性来了个高压政策，以外交为借口，不给当宣传部长的戈培尔反击的机会。

“犯规！犯规！”希特勒开始抗议，“尧明用了一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用毒气弹熏倒了戈培尔！”。

在这种情形下，戈培尔竟然还能反击：“总理，要和美国搞好外交关系最好靠别的方式。魏玛共和国刚刚解体不久，人民对那种不能养家糊口的民主和自由兴趣不大。现在美国的失业率高达17%，你叫我宣传什么？”

“哈哈，瘦小的戈培尔经受住了毒气弹！”希特勒唱了起来：“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向你打了一拳！”。

人类的平等：尧明的反击

尧明笑了笑。人类的很多失败的悲剧都是在成功的巅峰时期种下的。当一个人、一个政党、甚至一个国家处于巅峰时期的时候，很难听得进去批评意见，所有的缺点也都会被包容。如果不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国家会在九年后夭折。

《圣经》说，骄傲是最大的罪。尧明有点怀念原时空的美国，两个政党吵吵闹闹，看起来一直都不安宁，其实很多隐患能尽早地发现。

被希特勒判为暂时领先的戈培尔则流着冷汗，他一点也不觉得轻松。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沉不住气，总要反击“元首”的各种提议。尧明触及的都是一个个敏感的问题，给人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直觉上，戈培尔能感受到尧明与希特勒的差别。希特勒充满了狂热，作事情直接明了，能迅速抓住要点，但在全局问题上，却经常要戈培尔等人替他擦屁股。

这种直觉让戈培尔害怕。他的忠诚毫无保留地献出去了，他也希望元首能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他第一次感到元首深不可测，而且对他有所保留。

至于希特勒，则实在是憋坏了。突然被一个天外飞来的大男人上了身，被不由自主地被关了禁闭，还被定义为另外一个时空中，十恶不赦的暴徒，让他实在难以接受。今天，忠心耿耿的戈培尔终于反击了尧明，让他无比兴奋。在他的想象中，双方的轻描淡写的辩论，变成了一场拳击赛。

“一、二、三、……，尧明赖在拳坛上，不想爬起来。”就在戈培尔和尧明同时陷入沉思的时候，希特勒兴奋的“拳击解说”把尧明带回了现实。

尧明酷酷地笑了笑。他把目光转向其他人，说道：“戈培尔部长在宣传工作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他还为德国作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因为谦虚，他都没有对大家讲。”为了卖关子，尧明还特地作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等大家的目光都注视过来后，尧明出招：“戈培尔部长很认真地在全国范围内，制止了对犹太人的各种歧视活动。昨天晚上，他还特地向我汇报了他的成绩。我正想借这个机会委托他，利用奥运火炬的光芒，彻底扫除德国人和犹太人之间的阴暗！”

戈培尔和希特勒登时张大了嘴。尧明开始计数：“一，黑虎掏心；二，双锋贯耳；三，臭鸡蛋入嘴”，啪的一声，戈培尔下巴落地。

希特勒立即嚎叫起来：“犯规！犯规！犯规！这是什么招术？”

尧明亮了一个Pose，说道：“中国太极拳之‘顺水推舟’套路！”

尧明又接着说道：“刚才戈培尔部长说美国没有什么好学的。我也基本同意。不过有部叫《摩登时代》的无声滑稽电影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我们应该把它介绍给德国民众。党内有些反对意见，说我的形象与卓别林扮演的流浪汉很接近。我看这样好了，为了人民的娱乐事业，我把胡子剃了。戈培尔，你帮我好好宣传宣传！”

“犯规，犯规，怎么连裁判都打了！拳击比赛结束，裁判送医院紧急抢救。”希特勒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找个台阶下来。然后对尧明苦苦哀求说：“你要进口影片也就罢了，千万别剃我的胡子。”

尧明看时机成熟了，这才从容不迫地带入了他“胸有成竹”的话题。“现在美国虽然失业率高，但经济却是全球最强大的，其民主的社会制度也还算先进。我想奥运会从美国传递到德国，是上帝的安排。我们一定要借此机会，将美国关于的人类平等的精神传递到德国。席腊赫，美国《独立宣言》那句最着名的话，还是由你这个《独立宣言》签署者的后人来给我们朗诵一遍吧！”

席腊赫露出一脸的激动，从会议桌前战了起来，庄严地朗诵：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摘自《独立宣言》）。

“赫斯，自从你帮我写作《我的奋斗》以来，我们很久没有发表过什么作品了。”，尧明对着一直比较沉默的赫斯说，“借奥运的机会，请帮助我考虑撰写一个连载作品：《人类的平等》”。赫斯长着一张英俊的脸，可惜眉毛太浓了，看上去有些压抑。他也许不是那种反应不是很敏捷的人，这也许是他失去希特勒宠信的原因。现在他就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尧明在说什么。

戈培尔却很快地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他的下巴刚刚安好，略微有点血色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平等”是在纳粹党人中很忌讳的一个字眼，它与“雅利安优等人种论”明显是背道而驰的。

尧明解释到：“《人类的平等》将阐扬和发展美国《独立宣言》的精神。”

“这是人类最伟大的宣言！将顺着奥运圣火，传递到德国！”尧明激昂地说道。

“在美国，人类的平等造福于美国人民。在德国，它伟大的旗帜将飘扬于全世界！”。

“第一次大战的失败，表面上看起来，对我们德国人民来说，是惨痛的。但却是上帝给我们的最宝贵的机会！我们失去了所有的殖民地，成为了一个真正自由的国家。作为寄托了德国人民期望的我，作为肩负着这个时代重任的我，一直在艰辛地为德国寻找生存空间。在伟大的奥运圣火来到我们的国家之前，我感受到了上苍的指引——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国家的独立、自由、民主和解放，就是我们德国人最大的生存空间！”

听到尧明这番话，希特勒的眼睛瞪得直直的。戈培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果然是老狐狸，他们马上就嗅出尧明的潜台词了。如果《独立宣言》帮助美国建立了独立战争的合法性的话，《人类的平等》将会为德国挑战英国、法国等欧洲殖民主义国家找到合法性。

尧明继续道：“至于席腊赫，你将在这次奥运活动中，负责调动在美国的德国侨民，宣传德国的《人类平等》纲领，宣传我们的国家社会主义。在德国，戈培尔必须配合席腊赫，保证消除一切可能让美国对德国产生敌意的因素，特别是犹太人问题。”

席腊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的部门是青年团，而不是外交部。似乎尧明有点赶鸭子上架。然而尧明并不这样认为。外交部只是一个国家处理国际关系的一种机构。外交部能处理的事情太正式，不适合潜移默化地影响美国媒体。尧明要求席腊赫在美国媒体中，建立德国的影响力。

“这是很重要的。大英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操纵了美国媒体，把德国人描述成为十恶不赦的暴徒，并将美国卷入战争。我们的科学家搞的所谓的‘人类思想之战’，明明我们有道理，却在美国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美国媒体不了解德国，将是我们前进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尧明解释道。同时他告诉秘书，要总理办公室帮助协调，让外交部门也支持席腊赫的工作。

说到这儿，尧明的语气缓了一缓，重新转回戈培尔。“戈培尔，你在国内的宣传作得非常有成效。我想你为我发表一套连载，叫《精神的魅力》。它将是《人类的平等》的补充。每个人生来是平等的，但他们的发展是却可能有差异，只有承认合理差异的平等才是真正的平等，这种差异不只表现在他们积累的不同财富上，更表现在他们的精神境界上。雅利安民族一向追求理性和坚韧。我们有无比的信心，以智慧为荣。我们严谨细致，作事情缜密周全。我们能顾全大局，团结一致。正是这些伟大的精神使我们从贫困和一无所有中走出来，找回国家的繁荣。我们在对人类的公共事业有重大意义的各项科学领域都取得重大的成就。德国是一片蕴蓄伟大思想的土地，就连作为犹太人的爱因斯坦、弗洛伊德、马克思等，他们的成长和成就也都是在德国的土地上取得的！”

尧明接着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些人在成名后，往往先承认自己是犹太人，而不愿承认自己是德国人。”，犹太人的问题该如何解决，尧明心中其实没谱，说话带了些回旋余地，给戈培尔留下一些处理问题的空间。

所有的人脸上都闪耀着兴奋的神色。作为宣传操刀手戈培尔以及对政治嗅觉非常高的希特勒，对此更是心领神会。为了加强国际影响力和亲和力，并保证将来合法地挑战大英帝国和法国，德国需要《人类的平等》；而为了国内的团结和人民的精神凝聚，德国需要《精神的魅力》。这种宣传方式相辅相承，其作用远远大于现在用来维持德国纳粹主义的反犹太主义和优秀民族论，也为将来潜移默化地消除后者提供了理论基础，并保证了政治的平稳过渡。

奥运准备：“造神”变“塑人”

最后，大家的话题再次回到奥运会上。尧明刚刚提出的新思路需要在奥运会上有一定的具体体现。

尧明要求把从德国国家队中不公平剔除的有犹太血统和其他非亚利安血统的运动员召集回来，给以和其他德国运动员相同的资助、鼓励和训练，在合理竞争的条件下尽量安排他们入选国家队。尧明指出，不管以什么方式，国家队中至少要出现一名有犹太血统的成员。

卡尔.迪姆对尧明关于犹太人运动员和中国体育代表团的说法表示忿忿不平。他愤怒的抗议说：“总理先生，在国家对运动员的选拔上面，我们是严格地按照了我们与奥运会组织的反歧视协议执行的，我们没有在任何场合禁止犹太人参加，连国际奥委会也承认了我们国家队的选拔结果的公正性！而您现在的指示则明显是不公正的。”

其实他不知道真相。纳粹对犹太运动员进行了威胁，限制了训练场地和设备，甚至限制了个别犹太运动员家中的粮食配额。这些丑事一直由希姆莱在暗中操作，很多人都不知情。

在场的戈培尔知道内幕，马上解释说有一些犹太人运动员因为“心理素质差，害怕大赛”，而没有报名。戈培尔表示会立即把他们找回来，进行“心理素质”培训，然后让他们参赛。

为了提醒戈培尔，不要再节外生枝，尧明冷冷地说道：“如果一方运动员早早地就开始了秘密训练，而另一方运动员却连饭都吃不饱，那叫公平竞争吗？据可靠消息来源，犹太人已经在美国参议院提出秘密报告了。难道你希望莱莉的新《奥林匹亚》像以前的《希望的胜利》一样在美国被禁止播出吗？”所谓的可靠消息，其实是原时空的历史资料上看到的。

尧明特地提出帮助中国代表团参赛，允许中国代表团在华侨范围内寻找选手。为中国体育代表团提供特殊培训，其培训方式和日本对等。（当时为了同日本建立政治关系，应日本官方要求，日本代表团早早地来到了德国，由德国方面协助进行秘密训练）。

这次是戈培尔表示反对：“亚洲民族本就是低一等的民族了，而中国人更是东亚病夫。当初帮助日本就有很强烈的反对了，现在又加上一个中国……”。这话被尧明冷冷地打断了：“戈培尔部长，我们的新思想是‘人类的平等’，要从今天做起！”

迪姆说道：“中华民国政府对奥运会根本不重视，他们派出的运动队非常让人失望，从准备成绩来看，估计有可能在预赛就被会全部淘汰。”

“这个问题是有些复杂。”尧明叹了一口气。“我会让外交部知会中国，想办法让孙中山先生多派一点人。只要给以合理训练，他们应该会有机会。毕竟现在整个运动水平差，临时抱佛脚也算有点希望。”为了让迪姆多用点心，尧明转过头，甩给他一顶大帽子：“作为一个政治家，我不能忽略亚洲局势的平衡。”

席腊赫开始进入角色。他请莱莉组织多点拍摄，要着重强调运动员之间的私下的文化交流。他还建议发掘运动员在场上公平竞争，场下互相帮助的奥运运动员精神。尧明则提出了要私下访问一些运动代表团，其中包括美国、中国、非洲和南美洲国家的代表团。尧明希望席腊赫和莱莉安排这些访问和相应的拍摄工作。

戈培尔最擅长的是“造神”，而席腊赫的角色却是“塑人”。尧明决心在全世界的民众心目中，建立一个“亲善、接近民众、爱好和平”的“普通人”总理形象。

以后的问题就简单了很多，美丽的莱莉女士只是向尧明请示了一些技术性的问题，并要求尧明派一些有能力的记者帮助她，因为她认为纪录片和即兴采访毕竟有很大的差别。大家又继续交换了一些细节问题上的意见。

1936年奥运会，这个让希特勒的政治声望登上巅峰，使他个人野心急剧膨胀的盛会，将被尧明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作为尧明送给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礼物。尧明希望它成为一个将永远被历史记载，有着无比深远影响的盛会。

希特勒的民主

自从上次尧明与戈培尔的拳击大赛后，希特勒的情绪好了很多。某日夜晚，当柏林的大街变得出奇的宁静时，他突然神神秘秘地要求和尧明谈判，要尧明归还他的身体。

“这……”，尧明登时有点晕。“我也没有想上你的身呀？但既然上帝安排了，我能控制这个身体，那……”尧明觉得希特勒在原时空犯了那么大的罪，在这个时空，让出身体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话说到喉咙，却突然吐不出来。

一个人想与他人沟通，总得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去想一想。在这个时空，1936年时希特勒犯的最大的罪是迫害犹太人，但只能算轻罪。另外一个罪嘛，自然是YY地想当欧洲大帝。如果这都算是罪行，将被时空穿越者替代的话，网上那么多YY小说作家，岂不都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了。文笔好又有情趣的嘛，自然是来自未来，那些贩卖色情的嘛，恐怕是从原始社会来的。

在1936年，希特勒对德国的功勋绝对大于他所犯下的罪。像宋依华那样当他的粉丝还可以，怎么可以名正言顺、堂而皇之、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他给“替代”了呢？

尧明有点张口结舌，网上小说看多了，想到的第一个下场就是当希特勒的“宝物”或“宠物狗”之类。可悲啊！大概自己会是第一个穿越时空，去作另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宠物狗”的傻瓜了。“汪！汪！汪！”，尧明相像自己作为一只宠物狗，不停地哀号着。多年后，历史学家通过艰辛的考究，终于得出结论：“在1936年，伟大的欧洲大帝希特勒收留了一只号称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宠物狗——尧明，并靠它的帮助统一了欧洲。”

尧明正在相像着，怎样与希特勒讨价还价，作一只高级的宠物狗，却不知道希特勒也在紧张和焦急中。看着尧明脸上阴晴不定，以己度人，希特勒相像的却是对身体具有绝对控制权的尧明，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一定会不断地关自己的禁闭。想到尧明有可能将自己心爱的爱娃以及众多的女粉丝照单全收的时候，他叮当乱响——心都全打碎了。

当大家同时张嘴，说“我……”的时候，尧明比希特勒精明了那么一点点，让自己的“我想当你的宠物狗”这句话出口慢了千分之一秒。好险！

“我们应该讲究民主！”希特勒说道。这句话不仅让尧明喜出望外，也让尧明大跌眼镜——希特勒要民主。

“你是最崇尚民主制度的，你必须遵守你自己的信仰。”希特勒故作严肃地说道。当看到尧明没有反驳，他立即觉得有希望，继续开始发挥：“我建议我们形成两党制，我有精神分裂症，可以算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奥巴马和希拉里夫人，你就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肯。我们等美国总体选举揭晓，谁赢谁入主希宫。”搞笑，希特勒竟然把自己这具臭皮囊称为“希宫”。为了捞选票，连精神分裂症的招数都用上了。

尧明肯定不干，自己在2008年6月就开始了时空穿越，谁知道将来白宫之主会是谁。

于是尧明说道：“你有精神分裂症我承认，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管理你。哪有精神分裂症患者治理国家的。”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理解。你们那二十一世纪的民主国家，两个政党斗来斗去的，政策各执一端，行动不知所云，大选纲领是同性恋是否合法，不就跟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统治差不多吗？”希特勒惊讶地问道。尧明哭笑不得，原来在希特勒的意识里，这就是民主。

“可你就算是精神分裂症，也不能分裂出一个女性的希拉里夫人呀？”尧明笑道。开玩笑，中国人的谈判技巧，那是练了两千年的。

希特勒还真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一看自己多日来，辛辛苦苦思索的内容泡汤了，脸上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这样吧，我看你还是可以像往常一样，每个星期去找一次爱娃。你那些女性粉丝们，你也可以每周六和她们聚会一次。你看，艰苦的活都我干了，轻松的娱乐都让给了你。”尧明刚刚从“做宠物狗”的悲剧中解脱出来，心情大好，把二郎腿翘得高高的，对希特勒也略微放了一马。

要是换个其他的人，有这样轻松的美差，早就屁颠屁颠地答应了。偏偏希特勒是个工作狂，还自以为肩负着民族的重任。他苦着脸沉思了很久，对尧明说道：“要统治德国绝对不轻松。另外，我自己的履历很不干净，自身也面临很多危机。一个执掌不好，我们很可能被别人搞下台。”

他这番话倒让尧明有些警觉。自己在时空穿越之前，不就总觉得希特勒背后，还隐藏着一股潜在的势力吗？希特勒这样的流浪汉能坐到德国元首的宝座上，肯定借了这股势力的帮助。

来到这个时空后，尧明的面临着“在关键时刻找个高楼往下跳”的命运。当时他心有不甘，就想过如果把希特勒丑陋的履历爆出来，也许人民就会自动将“希特勒”轰下台。当个流浪画家，可比当高楼下血肉模糊的尸体强多了。

既然自己可以这样做，那股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也可以这样做！

根据尧明了解的原时空的野史，一直到德国战胜法国后，希特勒才在纳粹党内占据了绝对的权威。在这之后，他把德国管理得一塌糊涂，据说后来连盟军都舍不得暗杀他，因为他的存在，将帮助盟军尽快取得胜利。当然，这是野史。

在希特勒取得绝对权力之前，是什么样的力量推动着德国战车，走向了那场灾难性的战争呢？尧明突然感到脊梁一阵阵发凉。暗夜中，风声呜咽，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恶魔，在那里推动着一场将吞噬千万生命的灾难。

看来自己有些过于得意了，现在还必须与希特勒同舟共济。“骄傲是最大的罪！”，尧明赶紧把翘起的二郎腿收起来，恭恭敬敬地赞同希特勒的想法。

既然要与希特勒合作，尧明就得先把条件提出来。“这样吧。”尧明说道：“你帮助我进行中国的抗战，我也给你一些空间，帮助德国人民在欧洲找回尊严。但有一个原则，我们不能进行不正义的战争！”。尧明一直在想着把德国战车开到中国战场，阻止日本帝国侵略中国。

“德国和中国之间一直有一些合作，我们最近正在考虑选择中国或日本之一，成为长远的合作伙伴。”希特勒说道。但他却说出一句让尧明肃然起敬的话：“你必须说服我，你为中国所作的一切，对德国是有益的，至少是不损害德国利益的。”

“否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说道：“在某个你熟睡的夜晚，我会毫不犹豫地走到窗前，从这高楼上跳下去！”

烽火

当尧明的右手与希特勒的左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只是双手互握），尧明突然有一种与魔鬼签订合约的感觉。希特勒的外表能够迷惑很多人，但他那第二精神世界却深不可测。

尧明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就无法容忍日本帝国对中国的侵略。在原时空，日本对中国的全面侵略始于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件，比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早了两年。在卢沟桥事件前，日本帝国还占领了中国的东北地区和华北的部分地区。据不完全统计，在1937年到1945年期间，日本的侵略行为导致的死亡人数超过了上千万，占中国人口的3%以上。即使真的是与魔鬼签订了合约，尧明也要想阻止那场灾难。

一个人下地狱，总比千万人成为冤魂好。

尧明也存在着侥幸心态。在这个时空的希特勒似乎比原时空历史描述的希特勒多了一些人性。既然孙中山能死而复活，希特勒完全可能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人。然而，这也可能是希特勒的某一个面具。不管怎么说，当希特勒毅然地表示出他可以为德国的利益付出生命的时候，尧明开始尊重他，不想再把他当作原时空的希特勒。

尧明就想让希特勒重新启用一个名字。希特勒这个名字在尧明的心中有太多的负面阴影。希特勒一开始不情愿，但当他得知尧明是为了摆脱对自己的心理阴影时，他还是很感动。阿道夫.希特勒的成长过程也有一些坎坷，也曾经用过很多其他名字。

希特勒是阿道夫.希特勒的姓氏。阿道夫是字，代表着高贵的狼的意思。希特勒曾经为自己取名叫“狼”，他就想用这个名字。他露出一副能迷倒所有德国粉丝的温和微笑，对尧明解释说，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用这个名字。

尧明立即心生警觉——在原时空的电影里多次看见过希特勒的这种表情。想迷倒我，呸！

他可不想与希特勒过于亲近。与心理阴暗的人保持距离，这是他做人的原则之一。

于是他建议希特勒将名字改为烽火，取自于中国成语“狼烟四起，烽火遍地”，有随时为战争警戒之意。也不知道是想拍尧明的马屁，还是因为重新获得自由，心情大好，希特勒连声称赞，一脸欢容地接受了。

尧明小心地试探烽火，问他愿不愿意被成为欧洲大帝。烽火叹了口气，说一个欧洲大帝的名号不值得让这么多人付出鲜血和生命。尧明宽解他，告诉他每一个人都有YY的梦想。但为了作正确的事，有时候必须放弃自己的YY梦想。

烽火对尧明拒绝戈培尔的造“神”计划有保留，哼哼唧唧地抱怨。尧明很理解，烽火是个流浪汉，对自己没有信心，需要别人把他捧作神。尧明告诉烽火，“神”永远走不出自己的国度。在一个圈子里被崇拜成了神，是无法到其他国家去公平地交流的。

烽火还是不甘心：“我们在德国做神，到国外做人不行吗？”。

尧明说道：“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烽火说：“我当然做不到，但我可以在国内做神，你管外交，在国际上做人就行了嘛！”。尧明晕倒。

两天后，尧明在总理办公室里召集了纳粹党的重要领导者戈林（空军总司令）、戈培尔（宣传部长）、希姆莱（党卫军和秘密警察头子）、莱伊（工会联盟主席）、席腊赫（希特勒青年团国家领袖）、罗森堡（纳粹党的外交事务部首脑）和里宾特洛甫（总理特别外交助理）等。

尧明走进办公室时，所有与会者都已经等在那儿了。莫名其妙地，烽火突然控制了“希宫”，开始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又是什么为雅利安人寻求生存空间，什么消灭劣等民族，让优等的雅利安人统治世界之类的鬼话。该死的烽火！尧明感觉自己好向一个放音机。在尧明脑袋里的烽火完全处于暴走状态。

……

烽火的演讲结束，尧明愣愣地看着他，他也很尴尬地看着尧明：“尧明，对不起，习惯成自然了。”

“咳咳！”，尧明有趣地发现，其他在场的人好像突然心理放松了很多。比起尧明刚进来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他们好像都找回了自信。尧明看了戈培尔一眼，他急忙尴尬地对尧明一笑。尧明意识到上次“人类平等会议”的内容已经不是秘密了。这群纳粹的核心人员都在担心着元首的变化。嗨，看来要根除这些人的种族优越论思想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们今天谈谈亚洲战略问题。”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尧明说道。尧明已经了解到，德国的侵略计划在这个圈子里是半公开的。烽火经常在这个圈子里研究“德国防务问题”，这个问题的研究以“德国受到苏联、英国或法国的侵略”为前提。

“是的，我们将尽快地和日本帝国商谈商务和军事合作。”外交部长牛赖特说。（在原时空1936年10月德国和日本结盟，联合签订《日德反共产国际协定》）

“为什么要和日本结盟而不是中国？”尧明问。

“我们和日本合作是有充分的理由的。第一，日本是一个明显先进而现代化的国家。日本民族是亚洲最优秀的民族。他们是亚洲的雅利安人。第二，日本在亚洲的大东亚共荣圈的理想直接对抗和削弱了英国和法国在东南亚的影响。一旦英法向我们发动战争，他们会进攻东南亚的英法殖民地圈，从而削弱英法的战争持续能力。第三，日本在亚洲的扩张主义一定会牵制美国，使得美国不可能全力支持英国和法国。”一副精明的官僚模样地希姆莱说。他是一个明显的亲日派。

“这正是我很担心的一点。”尧明说，“日本是一个没有资源而喜欢掠夺的国家，它的掠夺对象现在显然是韩国、台湾和中国。它将来的掠夺对象会是东南亚，甚至印度、澳洲。这样的国家最终会在国际上遇到超级麻烦。我们德国既不可能从日本得到资源，也不可能从日本得到有意义的技术，最可能得到的是麻烦。我特别担心他们有一天会把美国卷入战争。”

“我们绝对不需要害怕美国！美国早就被犹太人的拜金主义腐化了，是一个肥得走路都喘气的胖子。”胖子戈林毫不在乎地说。不过他用的比方实在不太好，这不是在形容自己吗？

这个家伙似乎比希特勒还狂妄。传说原时空的希特勒在听到日本袭击珍珠港以后（作为日本盟友的希特勒毫不知情），愤怒地咆哮，责备日本惊醒了这个巨人。直至轴心国在二战失败，希特勒一直对日本袭击珍珠港耿耿于怀，认为这是最大的原因。果然还没有等尧明说话，烽火就咆哮起来：“白痴，美国人如果介入战争，我们将和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战败。”

“别看美国是一个只会赚钱，看起来安于享受的国家，实际上他也是一个最有资源，国民教育素质高，工业基础、资本和金融都很发达的国家，美国的战争能力绝对不可以轻视”。尧明说道。这一点尧明和烽火深有同感。为了鼓励人民，烽火嘴上总说美国堕落，技术落后。

“我想美国人最害怕的是共产主义吧……如果我们一直坚持打压共产主义，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同苏联作战，我们或许能够与英国人和美国人讲和。我想，和大战时不一样，当时的沙皇俄国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共产主义苏联”。戈林被训了以后，有点底气不足地说。纳粹党在行动上拼命反对共产主义，以此软化英国和美国的敌对态度。

“这就好比一头愚蠢的肥猪，先把自己送近屠宰场，再可怜地哀求道‘割我的肉吧，千万不要杀我’。”尧明盯着胖胖的戈林，用一种虐待动物的腔调说着，把戈林吓得肥肉一颤一颤的。不知道为什么，尧明也学得像烽火那样，看到胖胖的戈林，忍不住要捉弄他。

其实戈林的长处在于忠实和稳重，还有点小聪明。要他在战略上出主意，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如果美国人认为我们形成的威胁比共产主义还要大，那我们还是要挨打的。”尧明笑着说。

尧明真有点鄙视烽火的这个班子，太多的决策都是由烽火这个独裁者一手决定的，其他的人已经习惯了不怎么在战略问题上动脑子（也许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勾心斗角上了吧）。

“这样吧，我先纠正一下我们长期以来的发展思路。”尧明开门见山地说：“很多德国人怀念我们大战前的帝国，那时候我们在欧洲占有大片殖民地。现在的德国是一个资源紧张的国家，德国人民需要生存空间，我们一代人的梦想就是再夺回那些殖民地，甚至占领整个欧洲。”

“但这个观点明显大错特错！”尧明说。“殖民主义已经不合潮流了！”

“我们在很多次战略研究的时候，都避开美国这个话题，也忽视了全世界其他国家的进步。整个欧洲，包括我们德国，都还缩在自己的被窝里作殖民主义时代的美梦！但国际形势显然已经变化了，自从18世纪美国独立以来，各殖民地国已经纷纷独立，在全世界范围内已经敲响了殖民地主义的丧钟。现在英国，法国，荷兰等殖民主义国家正在苦苦地为他们手中剩下的殖民主义地盘挣扎，却不知道这已经成为他们的包袱和最大的弱点！”尧明说。

接着尧明开始批判希特勒曾经给他们灌输的欧洲战略：“我们以前的战略思想是乘英国和法国自顾不暇，利用他们害怕在欧洲再次出现大战的心理，重新夺回我们在欧洲的殖民地。这是根本错误的！大战带给我们的唯一好处，就是帮我们抛弃了殖民主义的包袱，如果我们再把它背上的话，是极度的愚蠢。特别是在欧洲这个已经高度发达并接受民主思想的地方，搞殖民主义是政治的倒退，只能成为众矢之的。”

戈培尔看着尧明，再次觉得很奇怪：“元首，我们多次讨论时，都坚持我们搞的不是殖民地主义。如果我们征服其他国家，我们不仅保留他们的政府，还保留他们的文化。我们只需要把他们归还从我们掠夺的土地，并承认雅利安人是最高尚的民族，承认我们的政治指导和军事保护。我们在欧洲，在全世界，都要宣传我们的理想，是推翻大英帝国强奸人民的殖民地主义！”戈培尔说道。

“在欧洲，大英帝国和法国根本不能保证那些弱小的国家受苏联的侵略！我们保护他们，是顺从民意的。很多国家的领导者是那些顽固的贵族、王族，靠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支持压迫人民，我们德国人要帮助他们获得解放！”戈培尔继续慷慨陈词。

咣！尧明再次被戈培尔的重拳打得脑袋发晕。在原时空，尧明曾经在查阅史料的时候，发现德国发动战争的一个借口就是推翻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主义。他们推行的政策，听起来也比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主义政策漂亮很多。这使得早期欧洲战争时，他们所受到的政治阻力并不大，因为人民对他们还抱有一丝幻想。在对苏联的战争中，乌克兰人民和白俄罗斯人民还在战争的初期，将德国人当作了解放者。

然而大英帝国和苏联支持了很多抵抗组织，搞破坏、袭击、暗杀和暴动。希姆莱的党卫军和盖世太保靠血腥镇压来平息抵抗运动。希特勒的穷兵黩武，使得整个占领区的经济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人民难保温饱。所有的政治宣传，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全部变成了辛辣的讽刺。

尧明缓了缓神，反击道：“戈培尔部长，您说的都是舆论宣传。在实际中，我们根本作不到！战争的残酷会粉碎空洞的宣传，人民最终会看到，德国在欧洲发动的，不过是一场新的殖民地主义而已。在那时候，戈培尔先生，您难倒还继续希望我们靠您的一张利嘴抵挡敌国的大军和烽火四起的抵抗运动吗？”

“以后我们讨论问题的时候，不要先找宣传借口，蒙蔽自己。我们想作的是什么，明明白白地摊在桌面上说出来。不要用什么雅利安优秀民族之类的谎言遮掩，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可以像‘我的心中满是伤痕’的德国民众那样容易上当受骗。”

“中国有个成语，叫掩耳盗铃。这个成语的历史至少有上千年。我们精明的德国人，现在还在犯这么初级的错误。”越聪敏的人，犯的错误越低级。因为他们往往自以为是。

“漂亮！加油！”。这次烽火不再当拳击裁判，反而替尧明打气。烽火一心一意想从“狼半仙”升级为“狼神”。尧明打了胜仗，烽火顿觉脸上生光。

尧明狠批戈培尔，也希望消除他对希特勒的影响。用宣传论调来决定国策，是非常危险的。很多人都“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只有自欺欺人的蠢材，想的才总是自己嘴上说的那一套，而从来不摸着良心，想想自己做的是什么。

纳粹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快呀，快呀，谁再到擂台上来！”烽火自从被关禁闭后，大概又多出了一个人格，喜欢凑热闹。

“但斯大林不也在用共产主义输出革命的方式，变相地扩充殖民地吗？日本帝国不仅在韩国，满洲国和台湾搞殖民地，还盯着中国更多的土地，甚至盯着东南亚和其他地区。连意大利也在想搞一点非洲的殖民地。这么多大国都在想要殖民地，美国怎么也无能为力。”那个一脸“我精明”的希姆莱说挺身而出。

“有一个猎人见到一群狼在猎杀一头鹿，猎人暂时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如果他插手的话，狼群会首先攻击他。但当这群狼自以为猎物到手而互相攻击的时候，猎人的机会就来了。”尧明用了一个比喻。

“如果我们想回到大德国帝国时代，一定会触发世界大战。那时候我们和英国、法国就像那群狼，美国就成了猎人。”莱伊赶紧说道。这个家伙不学无术，最会看风向，拍马屁。“好帮手，好帮手，回去奖赏你一条法国咸鱼。”烽火乐呵呵地评论道。

“让我们来看看世界局势吧。”尧明说，“首先，世界就像一个金字塔。最顶层的是一些强国，英国、法国、美国、苏联和日本，还有我们现在正在复苏的德国能勉强跻身第一流强国。在这些强国中，目前除了美国和我们以外，全部都奉行殖民主义政策。苏联和日本在积极扩张，英国和法国却在走下坡路，但其中英国却在全世界拥有最广阔的殖民地。第二流国家是一些独立的，有不同政治制度的，实力中等的国家。最底层是那些贫穷的第三流国家，它们大多数还是欧洲国家的殖民地。”

“中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国家，这个贫穷的第三流国家，是第三流国家中少有的独立的国家。这说明这个国家的人民具有坚强的柔韧性，如果给他们机会摆脱贫困的话，他们会显示出优等民族的特质。”跟纳粹讲道理，还必须沿用他们习惯的思路。

“既然殖民主义时代将永远结束，那么解放殖民地国家就是我们伟大的雅利安民族义不容辞的职责（一顶高帽子）。我的想法是，直接扶持中国，帮助她抵抗日本的侵略。如果这件事情作成功了，所有的殖民地国家人民会纷纷希望得到我们的援助，寻求国家和民族的独立。大英帝国习惯了从世界各国的不断掠夺，而没有血与火的洗礼，他们绝对不会放弃其殖民主义政策。我们只需要站在这些国家背后，帮助这些国家成立独立的、民选的、自由的政府，帮助这些国家独立，就能使得他们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盟友。我们只需提供相对平等的条件就可以在这些国家开公司，帮助他们建设和发展，并以此换取我们紧缺的资源。这样我们就将拥有一个百年大业，我们不需要让他们成为殖民地或附属国，但我们可以签订经济上的特别合作条约和军事上的共同防卫条约，我们的技术和产品将拥有一个庞大的市场，我们的国家社会主义这种优越的社会形态将为这些国家采纳。”

“我们进行的是一种正义的，先进的事业，这将使雅利安精神在历史上永远传播。为我们的民族建立不朽的光荣。（再来一顶大帽子）”

“哇塞！我对你的敬佩如莱茵河的流水，滔滔不绝！”烽火两眼痴迷地说道。所有的人目瞪口呆，连烽火的演讲都没有造成过这样的效果，大家已经被一连串新概念给彻底忽悠住了。

通往中国

尧明觉得与这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交流很累，就干脆让烽火组织会议，把意见收集起来，自己再答疑。

在烽火的组织下，大家议论良久，最后集中到德国和中国之间的交通问题。德国和中国在欧亚大陆的东西两端，从陆路上看，只有一条和古代的丝绸重复的路线，经过苏联和其他欧洲国家，道路建设差，交通非常不便，安全性低，而且很容易受国际时局影响。海路有三条：一，绕行欧亚大陆，穿过印度洋，从南中国海进入中国。二，横跨大西洋，过巴拿马运河，横跨太平洋进入中国。三，从地中海，过苏伊士运河，穿过印度洋，从南中国海进入中国。大家走到了办公室的世界地图旁，开始向尧明解释他们的想法。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证明大家有战略眼光。”尧明先给以鼓励。“很明显，陆上的通路只适合小规模运输一些价格昂贵的货物，从战略的角度可以删除。海上的通路有明显的弱点：第一，进入中国的地点在南中国海，这片海域在日本帝国海军和大英帝国远东舰队的直接攻击范围内，受国际政治局势的影响很大，如果我们靠这些航海线和中国沟通的话，我们就好像被别人掐住了脖子。况且苏伊士运河在属于英国殖民地的埃及，而美国援建了巴拿马运河，对巴拿马运河有很强的掌控权。第二是我们虽然临海，却要在海路上直接面对英国，所以怎么看来都是此路不通的。”

“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这两个地方：意大利和缅甸！”，尧明指着地图上在印度和泰国之间，和中国云南交界的一个和现在德国差不多大的地方。尧明指出了另外一条匪夷所思的航线：穿过奥地利，从意大利入海，从地中海穿过苏伊士运河，过红海和阿登湾，然后进入印度洋并在缅甸登陆，从缅甸进入中国。

看着大家疑惑的眼光，尧明笑道：“这只是一个设想。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困难的解决方案。首先我们必须从英国人手中租借缅甸！”尧明说。“我们先假定能够从英国人手中租借缅甸。”所有的人听得面面相觑，毕竟从大英帝国租借缅甸听起来如此不可思议。

“然后我们就在中国和缅甸之间开通一条公路，再逐渐开通铁路，这个时候，缅甸虽然还是很穷，但它的战略意义就显露出来了。”尧明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在原时空的二战期间，美国援助修建了着名的中缅公路，为当时被日本包围的中国政府建立了一条至关重要运输线，支持了中国的抗日战争。尧明的思路也借鉴于此。

“我们的第二步是和意大利结盟，租借他们的海港。（烽火兴奋地说道，这事情交给我办，我跟墨索里尼有一腿。）这样我们的商业船队就可以从地中海通往印度洋而直达中国！这条航线如果能设立地话，最大的好处是他的战略意义：他巧妙地绕开了强大的日本海军和英国的远东舰队的窥视，却又能从海洋进入中国，而且是进入中国的最短最经济的运输线。”

尧明阐述完后，烽火非常兴奋：“太好了，这条航线位于大英帝国殖民地柔软的腹部，途经北非的大英帝国殖民地地区，穿过有大英帝国控制的中东（1930年，烽火显然还不知道中东有全世界最丰富的石油资源，否则他将为这条航线的战略意义而欢呼！），如果登陆斯里兰卡地话，能威慑和封锁和英国最重要的印度殖民地，如果在缅甸秘密建立一个强大的海军基地，可以辐射整个印度洋，英国强大的大西洋舰队和远东舰队正好在他的两端而不能顾及。”

尧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似乎多数人都领略到了这条航线的更深远的战略意义，但正像烽火说的，有些敏感话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尧明笑了，“就把这条连接中国和德国的航线叫做中德蓝带吧，用蓝色的海洋纽带连接中国和德国。”尧明说，“其他问题我就不解答了，毕竟有很多事情是要在运作过程中不断探索，才能找到正确解答。”

为了确保战果，尧明让烽火在会议结束前再次进行了他最拿手的煽情演说，把所有到会者的士气都鼓舞到了顶点。

晚上，华灯初上，柏林沉浸在一片静谧的溶溶夜色中，美丽的欧式风格的建筑显得肃穆庄严。尧明早早地就休息了，烽火却披衣起来，静悄悄地打开窗户。他长长地吸了一口夜间清新的空气，作了一个手势，好像要把重重的烦恼驱赶出去。

他悄悄地拿出了他的日记本，按了按眉心，终于写下了他内心的感受：“我感觉到一场彻底改变世界的风暴即将带来。我们将告别和平，走向一条风云诡谲的路。这条路看起来艰险重重，却让人信心十足，勇气无穷。难道这就是正义的力量吗？高贵而英勇的德国人民啊，通向光荣的路上没有坦途，愿上帝赐予我们无穷的意志走到终点！”

改革情报机构

具体行动策划是烽火的强项之一，尧明也就不越俎代庖。烽火积极性非常高，就像一个刚刚学会作点事情的小孩，什么事情都想说：“我自己会做”。当然，尧明并没有YY到认定这是自己领导有方。尧明觉得烽火是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所以特别卖力。

既然纳粹决策者们已然动心，烽火也就雷厉风行地拟定了一系列计划。他把计划分为一个叫“蓝带航线计划”的主计划，和一个叫“橄榄枝计划”的第一期计划。

所谓的蓝带航线，指的是在蓝色的大海上，在中国和德国之间建立一条航运通道。“蓝带计划”指的是以建立“蓝带航线”为中心的一系列国际合作计划。其中最关键的内容是向大英帝国租借缅甸，以及与意大利结盟。

至于“橄榄枝计划”，则是配合奥运活动，在国际上全面开拓外交关系，加强德国的国际政治地位。“橄榄枝计划”是蓝带计划中的第一期计划，可以立即开展。“橄榄枝”计划还包括提升中国经济能力的一系列合作计划。

整个计划的首要问题之一是保密工作。希姆莱是一个亲日派，尧明不敢重要他。于是他想到了雷因哈特.海德里。

雷因哈特.海德里奇是党卫军的副手，在原时空，曾经在纳粹早期的各种战略策划，在情报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其中包括离间斯大林和苏联红军高级军官。他的贡献是德国在入侵苏联初期，取得重大战果的关键因素之一。尧明委托烽火秘密地将海德里奇召来。

海德里奇向尧明报到后，尧明向他详细地介绍了思路，然后责成他为各种行动拟定具体保密计划，同时分析蓝带计划的可行性并策划行动方案。

同时，尧明对德国的保密和情报工作感到非常不安。原时空的德国在二战期间情报工作漏洞百出。在保密工作方面，出现了着名的恩尼格密码被破译，原子弹计划泄密，炼油厂位置泄密等重大情报泄露问题；在情报获取工作方面，因为不了解英国对苏联战争的可能性，过早地对苏联宣战；在二战后期的防卫上，对盟军在欧洲海岸登陆位置（诺曼底）判断错误。作为军事谍报局局长的威廉.卡纳里斯和英国情报机构的秘密来往一直是尧明在研究二战历史时没有能解开的迷。

尧明决定从体制上改变这一现象，首先，尧明决定把保密工作和反情报工作独立，与情报收集工作剥离，分别设立为主要负责保密工作和反情报工作的国家安全局，负责政治和其他综合情报收集工作的国家情报局，负责军事情报收集的军事谍报局。

其次，尧明决定建立联合情报部统筹三局。尧明同时还任命了海德里奇为联合情报部的主管。当然，海德里奇的声誉和威信都不足以直接提升为完全统帅三局的主管，所以联合情报部暂时被称为联合情报工作组，对其他三局的关系也是协调而非主管。在尧明眼中颇有英国间谍嫌疑的威廉.卡纳里斯将继续担任军事谍报局局长的职位，但这一职位将主要负责军事情报收集工作，不再具有对军事情报保密的工作。也就是说，威廉.卡纳里斯需要继续想法获取外界的情报，却无法触及内部的机密。

第三，尧明决定另设通讯保密部，该系统专门负责研究通讯加密技术和破译其他国家的通讯密码。该部门还管辖三个秘密部门，用以负责检验我方安全系统和情报系统的效率和可靠性。第一个部门为安全攻击局，它将负责冒充其他国家的间谍系统窃取我方情报，破译我方密码，对我方安全系统进行秘密攻击，以检验我方安全系统的可靠性，同时混淆敌方情报系统的攻击视线。另外一个部门是情报稽核局，它将负责收集情报，但主要是针对我方已经收集的情报进行旁证收集和事后核实，以帮助过滤敌方的假情报，避免谍报线被瘫痪或被敌方反利用。第三个系统为通信测试局，主要负责想办法自我破译我方通讯系统。

尧明任命在情报系统内已经初显锋芒的海因里希.缪勒为通讯保密部主管。同样，海因里希.穆勒的声誉和威信也不足以成为一个大的独立部门主管，而且该部门几乎完全空白，需要从头建设，所以暂时被称为通讯保密工作组。该部门独立工作，和联合情报部之间的协调由总理办公室进行。

（作者注：雷因哈特.海德里奇和海因里希.缪勒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请勿混淆）

由于德国将和中国结盟，共同对付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当务之急是要摸清楚在德国的日本间谍网，并予以合理的处置。有的间谍网需要清除；有的间谍网需要利用来对日本方面传播反面的消息；有的间谍网则必须暂时保留，避免打草惊蛇。

由希姆莱长期和日本方面合作，其手下军政要员与日本接触频繁。他在纳粹党内的影响力仅次于烽火，烽火对他很不放心。

根据烽火的指示，海德里奇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建立了一份围绕希姆莱的“嫌疑名单”，并采取跟踪、监视等方式，希望借此找出日本间谍网的线索。这份名单中，虽然大部分人可能是无辜的，主要是希姆莱的嫡系，完全追随希姆莱的意愿行动，但其中肯定混有投机的人，甚至可能有他国的间谍。处置他们必须非常小心。

出于好奇，尧明问海德里奇甄别情报人员忠诚度的办法是什么。海德里奇说主要是靠查三代。如果三代都没有犹太血统的，就是纯种的雅利安人，一般就可以放心。这让尧明大跌眼镜。看来雅利安人种优势理论是非常根深蒂固的，已经成为支持这个国家机构和政党运作的基石了。

尧明问海德里奇为什么不用测谎技术来尝试。海德里奇竟然茫然不知测谎技术为何物。尧明把负责通讯保密部的穆勒叫来，他也不明白尧明说的是什么。尧明很奇怪，据他所知，测谎技术在1920年代就发明了嘛，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呢？

尧明吩咐找来了两个可靠的电子技术专家。根据尧明的提示，两名电子技术专家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设计出了一个测试皮肤电阻值的小电路。尧明设计了一系列问题，然后让海德里奇亲身体会。当大家看到每次他说谎，皮肤的电阻值就开始变化时，都感觉到非常惊异。尧明向他们介绍了测谎技术的大致原理。“大多数人在说谎时，呼吸，心跳，血压以及皮肤电阻都会发生变化，这些都很容易用仪器测试出来。测谎的关键是怎样组织一系列问题，在被测试人员心理完全放松的情况下，涉及到关键问题。这种情况下说谎的人一般都会因为突然性的心理紧张而暴露。当然，另一个测试要点就是核实，这需要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谎话，并观察说谎者的心理变化是否相同。”

在所有人都非常兴奋的时候，尧明补充到：“这种方式对大多数人适用，但并不保证完全起作用。主要的问题有两类：第一类是很多人习惯性心理紧张，所以无论说谎还是说真话，生理反应都很大，第二类是有的人可以采用强制心理的办法，使得说谎时没有相应的生理反应。第一类的情况出现较多，但一般不起很大的影响。比如说，我们招收间谍人员，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是否忠于德国，如果他心理紧张让我们测不出来他是在说谎还是在说真话，我们不招他就是了。第二类人数量很少，但却很危险，比如说一个人如果坚信把我们的军事情报泄露给敌方是对德国有利的，他就可以在相应的测谎时泰然自若。”

最后尧明说道：“测谎技术主观因素很多，不同的测谎员和不同的测谎程序都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测谎人员需要专业训练。而且一些小技巧就能破坏测谎效果。”接着尧明作了一个示范，尧明在脚下放了一颗大头针，然后让海德里奇对尧明提问，回答每一个问题的时候尧明都狠狠地踩在了大头针上，结果不论尧明说谎还是说真话，仪器都没法分辨，因为踩大头针带来的疼痛效果掩盖了其他生理反应。

海德里奇和穆勒还是对测谎技术非常感兴趣。尽管有弱点，也能对他们的工作起到很大的帮助。穆勒说，“测谎技术就像门锁，对大多数人管用就行了。就像有一些职业小偷善于开锁，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把他们找出来。就像整个社会治安好了，职业小偷的生存空间就小了一样的道理。一个完美的间谍可能不怕测谎，但他发展的线人可能就很容易被测谎器找出来。”

“有道理！”尧明说道。“那我们可以加强测谎技术的研究和有关测谎人员的培训。如果测谎技术效果好的话，我们还可以把测谎技术也用作民事和刑事诉讼，把治安搞得更好一点。”

“我不同意。”海德里奇说：“现在的欧洲动乱横生，政治上的流血冲突远远大于其他犯罪问题。既然这个测谎技术有缺陷，我们就应该秘密使用，让很多人并不了解它，这样才能最好地发挥这个技术的效果。比方说您说的有人会习惯性紧张，如果我们把测谎掩饰成只是在作普通的身体检查，让经过培训的医生随意地问一些问题，则更容易达到测出谎言的效果。所以我建议测谎技术暂时保密，仅限于情报部门使用。”

穆勒也附和道：“如果一个人认为他说的谎话能够被仪器探测出来，他就往往不敢说谎话。所以测谎技术越神秘越好。把测谎技术用作刑事犯罪领域必然会降低这个技术的神秘度。”

“那好吧。”尧明说，“测谎技术的研究就当作保密技术，由穆勒的部门负责研究，只在情报系统和保密系统内使用。有了这一技术，我们要少用一点那种查三代的技术，我们在国外发展情报网，难道也得去查人家的祖宗三代吗？”尧明笑问。

烽火让尧明留下了一台最原始的测谎仪，强烈要求对尧明测谎。而尧明也豪不客气地要求对烽火测谎。没有想到测谎技术的第一个应用对象是自己。

当然，结果肯定什么都测不出来。两个灵魂要来来往往地交换控制“希宫”，搞得身体内各种激素乱七八糟。不过既然大家都欣然同意测谎，相互的信任度又有所提高。

后来，尧明还想到了关于间谍技术方面的内容，如微型相机，便携式无线电发报机，隐形墨水，钢笔手枪等，好像德国没有具体研究部门负责。尧明便把这些任务都交给了穆勒。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尧明从电影上看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也没有过于强调。

尧明还询问了刑侦技术，诸如血型检验、指纹检验、唾液、精液和其他体液检验、头发检验等技术好像都没有怎么广泛使用，甚至尸体验证和死亡原因分析的技术都还很简单。目前德国的治安还主要靠高压政策和比较粗糙的、主观性很强的刑侦手段完成。在欧洲地缘狭小，政治混乱的状况下，秘密警察作为压制政治反对力量的手段还在德国普遍使用。这些都让尧明深感忧虑。尧明督促警察部门，让他们独立设置了提高刑侦技术的专门研究机构。

在当时，政府与民间发生冲突时，为了控制局面，警察和军队均使用真枪实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尧明自然会首先想到橡皮子弹和催泪弹。尧明让有关部门对这两项技术都进行立项研究。后来了解到美国已经发明了催泪弹，直接从美国引进了催泪弹技术。

在1930年代，政局变幻无常，各种极端意识形态普遍对立，暴乱时常发生。拥有“橡皮子弹”和“催泪弹”这样的技术可以大大降低冲突时平民的伤亡。

对于尧明安排的这一系列减少暴力冲突伤亡程度的技术研究，烽火、海德里奇和穆勒都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共产主义的核心就是要进行流血暴动，只有在他们的流血暴动没有成功前给予强力镇压才行。

“我们确实杀了不少人，也可能杀错了人。”烽火说：“但苏联共产党杀了比我们多无数倍的人。不是人杀我，就是我杀人。党卫军和秘密警察只能在杀少数人或给那些少数人杀多数人的机会中选择。”

他还YY地说道：“我引导德国走向正确的选择，我的慈悲像波罗的海一般广阔。但我也绝对不心软！对待敌人，要向秋风扫落叶一般残酷无情！”。尧明无言以对……

后来，海德里奇通过各种方式，用临时的测谎器对完成了“希姆莱名单”上的“测谎”鉴别。约120人的名单中，有9人没有通过测谎。烽火和海德里奇都要求秘密处决这些人，但尧明坚决不同意。只是靠一系列行政手段，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从重要的职务中更换下来，并继续进行跟踪和监视。

日本情报组织察觉到了德国人的秘密行动。日本情报系统想方设法消灭和某些人联络的痕迹，这反而暴露出了在通过测谎的人中，实际上还有2个与日本人有联络，而未通过测谎的人中，有3人肯定是真正的间谍，另外6个人可能是无辜的。但这些数据已经让海德里奇和穆勒激动万分了，因为测谎器技术的研究和人员培训才刚刚开始，他们深信能进一步达到更好的效果。一个简单的测谎技术就帮助清理了一半以上的间谍，对他们说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有了这个基础，他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扩大战果。

但烽火与海德里奇完全忽视那些被冤枉的人的态度，还是让尧明感到有些难以接受。“9个没有通过测谎的人员中，6个是无辜的，你们还不以为然！”，尧明对他说。

“幸好没有处决他们。”海德里奇笑道：“不过这些人心理素质也太差，说真话都被当作说谎了，不用他们也罢。就算杀错了，杀了六个不能用的废物，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况且他们这么紧张，说明心里有鬼，即使现在不是间谍，将来也很可能发展成间谍，早点淘汰下来也好。”海德里奇大大咧咧地说，烽火还在一旁跳着脚赞成：“好耶！就是要这样。没有一颗刚硬的心，哪有铁的纪律！”

真是一群冷血的家伙。看来测谎技术确实只适合用在情报和保密系统，而不适合民事或刑事判断。

人狼公司

刚刚安顿了情报工作以后，尧明就碰到了更大的难题。

1936年的德国正在走在军国主义的危险的道路——希特勒在秘密地对德国进行重新军事化（Rearm）。这种行为从1933年纳粹执掌政权后就已经开始了。这一行为已经破坏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被迫签订的《凡尔赛条约》。

在1933年时，德国扩充军备的事受到了饱受屈辱的德国人民的普遍支持。《凡尔赛条约》是非常不公平的。在原时空，很多正直的历史学家都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根本成因归结为不公平的《凡尔赛条约》。

然而，到了1936年，对德国重新军备的支持却开始出现分歧。很多有良知的德国人已经开始意识到纳粹的军事化超过了保卫国家、赢取自尊的界限，已经在建立足够大规模侵略其他国家的军事力量。

当时的德国经济部长沙赫特博士就是其中一位从支持德国军备转变为反对德国军备的经济学家。

沙赫特全名为亚尔马.霍雷斯.格里雷.沙赫特，他对德国的经济复兴有着无与伦比的贡献。

沙赫特1877年1月生于德国的特因利夫，父亲是德裔美国公民，母亲是丹麦裔。沙赫特小时候聪明而勤奋，他先后专门学习过医学、哲学和政治科学，年仅22岁就以商业本位主义（Mercantilism）为毕业论文的经济学博士，得到了经济学博士头衔。年轻的沙赫特博士秉承父业，进入德累斯顿银行。在1905年一次德累斯顿银行的商务旅行中，他认识了美国金融界大亨摩根（J.P.Morgan）和后来的美国总统罗斯福。1916年，他成为德国国家银行的董事之一。1923年，沙赫特临危受命，拯救灾难中的德国货币流通体系，抑制住了使德国经济陷入崩溃的通货膨胀。（德国通货膨胀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以至于当用1新马克兑换1万亿旧马克时，还需要得到美国银行的强力支持才能实施。曾经有一张典型的照片显示一位德国妇女用大捆的钞票来升火，因为那比它能买到的木柴烧得久一点。）

之后，沙赫特利用其在美国经济界的影响力，先后对美国进行了多次对德国有利的战争赔款谈判，并在希特勒政府上台后，在没有造成外交冲突的情况下，巧妙地完全免除了对美国的战争赔款。他在国内倡导了一系列的基础建设活动（如着名的高速公路建设活动），以减轻失业压力，并为以后的经济起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后来，罗斯福总统受沙赫特的影响，在美国也使用了类似的政策，帮助美国经济走出大萧条。沙赫特还在对南美的贸易中采取了用MEFO马克结算的政策，有效地促进了双边贸易，减轻了财政赤字。他也是支持希特勒上台的功臣之一。

从1933年纳粹上台以后，沙赫特一直在暗中支持德国重新军备。沙赫特在经济上为纳粹军备开小灶，用MEFO结算马克进行国际交易，为纳粹德国从国际市场交换最重要的战争物资。然而在1936年，沙赫特却强烈地抗议希特勒的全面军备计划。沙赫特甚至以辞职威胁希特勒。当时德国的军费开支超过了国民收入的30%，沙赫特强烈地警告希特勒——这将导致德国经济崩溃，重新出现不可抑制的通货膨胀！

沙赫特的观点是非常正确的！在原时空，纳粹德国最终失败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其经济能力不足以支撑纳粹疯狂的战争消耗。希特勒为了实现其征服欧洲，成为历史上第二个拿破仑的幻想，不仅没有采纳沙赫特的意见，还让戈林取代了沙赫特的经济部长的职务，继续大规模扩展军备。

然而重新军备是非常必要的。熟悉二战历史的尧明深知来自这个世界的其他国家的侵略威胁。

德国的邻国，受大英帝国庇护的，穷兵黩武的波兰正在全面重新军备化，其军备现代化的计划将在1942年完成。法西斯主义的意大利已经完成了军备现代化，并在入侵伊索比亚的战争中，磨炼自己的军队。远在亚洲，日本帝国已经完成了全面军事化，并积极准备对中国发动全面侵略战争。如果不出所料，日本帝国会在1937年退出限制海军发展和军舰吨位和数量的《伦敦条约》。横跨欧亚，拥有全世界最大国土面积的共产主义苏联也在全面军事化，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苏联将在1941年到1942年左右完成对空军和陆军的军事现代化，将在1942年到1944年组成足够威慑大英帝国的海军力量……

在原时空的1937年，中国被日本帝国主义全面侵略时，中国学生的哀叹是：“华北之大，却放不下一张安静的课桌!”。其实整个世界的局势又何尝不是如此。作为国家元首的烽火，自然无法坐视这些威胁着德国生存空间的力量而无动于衷。

同时，德国还想通过支持中国抗日，让德国重新走回世界政治舞台。很显然，德国需要强大的经济。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撑，一切美好的愿望都将成为泡影，而为这些愿望付出的行动很有可能会成为悲剧。同时，德国也需要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在当时，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保障的经济，就像在土匪窝里的一个手里拿着万金的孩童。

看着沙赫特的辞呈，尧明开始冥思苦想。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德国都必须遵照沙赫特的建议，压缩军费开支。尧明给沙赫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沙赫特一定压缩军费，并委婉地劝沙赫特继续留任。同时，尧明找来了纳粹建造师阿尔伯特.施佩尔，邀请他协助进行德国的经济改革。在原时空，阿尔伯特.施佩尔曾在德国最危难的时候负责为德国组织战争生产，虽然德国最终战败了，但阿尔伯特.施佩尔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为德国制造了大量的武器，其优秀的组织能力是世界瞩目的。

尧明想到了一系列方案，他首先着手的是利用记忆中的一些先进的经济学术和科学技术，帮助德国迅速强化经济能力。

当时德国的主要经济强项是机械加工，工业产品出口。尧明曾经在企业搞过一段时间的管理。他立即着手研究当时的德国机械加工工业，以及可能的改动方案。很快他就萌生了一些改进的主意。

1930年代的德国的工业产品生产制造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方说，生产一件产品，某个公司往往从头包到尾，从设计，样机，零件生产，到最后组装一体化，大包大揽。这样造成整体效率低下，有的公司零件加工能力强，有的公司组装能力强，有的公司设计能力强，却不能把优势综合起来。这种结构的成本也高，比方说，工厂接到的订单可能只适合它的30%的零件生产能力，却可能超过其100%的组装能力。

尧明的第一个举措是任命施佩尔为工业部长，在工业界进行改革。尧明和施佩尔用政府干预的资本转移形式，把公司拆分成设计与样品试验类，零件加工类，组装类，市场营销类，以便提高社会的整体生产能力。同时尧明还介绍了流水线生产以及相应工序管理、物资管理、质量管理、生产计划等在二十一世纪广泛使用的生产管理技术。

这一系列的改革措施是非常有效的，其思路清晰，方案细致，受到了很多企业家的敬佩。当然，德国的企业家表现出了优秀的素质。他们固然很关心自身的利益，但他们却非常尊重并认真地执行了国家的改革措施。

从另外一方面讲，国家也尽量保证了企业的利益不受冲突。一般情形下，国家会拨出一定资金，对企业进行牵线融资性的改革。新生成的设计公司，独立出来的零件加工公司等，均等价地保留了资本家的原有股份。

尧明和施佩尔访问了一些德国的大制造公司，如宝马，奔驰，西门子等公司。尧明发现了一个特点，就是所有的公司的生产瓶颈都在精密机械加工。

在当时，对机械的精密加工工序必须由熟练工人进行，这些工序一般是用机床对金属或其他材料多余部分的去除，使得部件变成需要的特定形状。这些技术包括车、刨、铣、磨、削、抛光等。很多零件的精度要求在千分之一以上，甚至更高，使得某些工艺对工人技术能力的要求非常高。手工操作机床制作的精密部件受工人的训练程度、情绪、疲劳程度等因素影响，产品的一致性差，质量很不稳定。

手工机械加工的最大弱点是生产规模受熟练工人的数量的制约。这是一个很矛盾的现象，在当时，工人的工资很低。也就是说，在1930年代，精密机械零件的产品工时成本偏低，然而一个工厂能产出的精密机械零件的数量，却受该工厂的熟练工人的人数限制。

尧明深知自动化机械加工技术的巨大优势。经过一些探索，尧明认定当前德国的工业能力足够设计和生产出自动机床。尧明立即拿出希特勒靠《我的奋斗》赚的私房钱，成立了“尧明机械电子公司”。尧明秘密地招揽了一些有技术实力，但又并非特别有名的年轻的电气和机械工程师，开始了自动机床的研究。

尧明提出了两种自动机床方案。

一种是拷贝－重放技术，在制造一个精密部件时，把制造过程分为多道工序。对每一道工序，让一个能力非常高的技术工人在电动控制的机床上进行加工，并把最完美的某次加工过程的电信号用磁带记录下来，以后只需要拷贝和播放磁带操作机床，就相当于一个高超的技术工人，以完美的形式重复加工多个机械部件。当然，磁带播放会有噪声和失真，每台机床的电特性也会有偏差，但这些都是可以靠技术进步逐渐改良的。

在1936年，世界上已经开始出现有声电影。录音装置和播放装置的技术已经成熟。实现这种技术的难度并不大。从微观经济的角度上讲，这种技术看起来豪无吸引力。由于社会分配的不公正，当时工人的工资非常低。一个工人多年的收入，加起来可能还比不上一台自动车床的电子自动化装置的价钱。也就是说，自动机床是一种短期会赔钱的生意。但从宏观经济的角度上来说，这种技术能够解决工业国家的产能瓶颈，意义非常重大。

另一种技术是数字化自动机床技术。在原时空，这是1950年代在美国发展起来的。数字技术的稳定性和精度当然高很多，但在1930年代，尧明并不确定这种技术是否现实。尧明另外成立一个技术研究小组，研究读穿孔的卡片和纸带的设备。这种设备可以阅读记载着机械运动的要求的数字化结果的穿孔卡片和纸带，并转化为模拟电控制信号。

在当时，美国的IBM公司就向纳粹德国出口了类似的打卡读卡设备，用于进行身份管理。这种设备很受纳粹的欢迎，因为它帮助纳粹管理了“肮脏”的犹太人。当时的打卡机和读卡机只有一些简单的机电装置。然而，正式这种简单的装置，成为了早期的计算机的主要输入/输出设备。早期的数字化自动机床也是靠这种方式编程的。

优秀的德国技术专家们果然不负所望。很快，第一种方案就已经试验成功，而第二种方案也可以在短期内实现，只是能加工的零件的复杂性不如第一种方案，但稳定程度和精度肯定要比第二种方案高。

在当时，电子技术主要以来于成本高昂的真空管，这使得采用自动化控制的单台机床的成本翻了番。但这种成本可以长期摊销。最重要的是，德国的生产能力将不再受熟练的劳动力人口的数量限制。在这个世界上，实力薄弱的德国要想与经济力强大的美国和苏联竞争，必须有一些基础工业上的优势。

自动化机床还使得大规模的精密机械生产成为可能，能带来规模效应。只要坚持不懈地长期积累，并扩大机械产品的国际市场，最终必然会靠规模效应降低生产总成本，形成强大的产品竞争力，并带来丰厚的利润。

当然，尧明深知必须垄断这一技术。这种技术一旦落入经济实力雄厚的美国、苏联和大英帝国手中，并用于大规模武器制造的话，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规模和伤亡，也许比原时空还要大！

尧明决定扩大“尧明机械电子公司”的规模。尧明找来了沙赫特，阿尔伯特.施佩尔和海德里奇，他要求沙赫特为“尧明机械电子公司”贷款，阿尔伯特.施佩尔为“尧明机械电子公司”扩大规模并拉订单，海德里奇为“尧明机械电子公司”组织保密工作。显然，这3个人都有些情绪抵触，他们对“希特勒”非常失望，一个国家元首，怎么可以把自己降低到企业家的水准，去和德国工业界争夺利益呢？

尧明让烽火出马，以其特有的发誓赌咒的方式，让他们相信这样作不是为了利益。

烽火豪不含糊，立即发誓要将最终的收入全部捐献给国家！尧明这个肉疼啊——白痴，你难倒真的不知道金钱是什么东西吗？该死的不懂得挣一分钱的流浪画家！

烽火指出这样作的真正原因是“控制和保密”。烽火还指出由于德国资源有限，其主要出口收入全靠工业产品，特别是机械加工产品。显然，自动化加工技术能帮助德国加强工业出口的优势。

“但如果美国、苏联、大英帝国这些资源丰富的国家掌握了这一技术呢？”烽火问道。他慷慨陈辞地说道：“那我们优秀的德国工人将大批失业，我们工业的优势——这种优势建立在大量的，有经验的，高素质的德国工人机基础上——将荡然无存。”一番神侃后，烽火终于重新赢得了这三位关键人物的信任。

到后来，他们三人被烽火说得激动万分，每个毛孔都轻飘飘的。烽火告诉他们：“作为一个只有小学文化水平的我，却在睡梦中发明了这种自动化机器。这是上帝给我们德意志民族的机遇！我们将面临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辉煌的时代，而你们，我最信任的朋友，我最志同道合的战友，是第一个见证这种辉煌的人！你们将在我的领导下，为伟大的雅利安人带来无上的荣耀！”

烽火善于玩弄权术。他把自己的亲信，从来不会对自己说“不”字的戈林也拉入伙，并摆出一副如果你们不干，自然有人去干的架势。最后大家既受这种新技术的诱惑，又屈服于烽火的淫威和煽动，更不愿意被愚蠢的戈林比了下去，就一致心甘情愿地加入了扩大“尧明公司”的计划。

尧明并不完全信任烽火神侃的力量，也不相信什么权力制约。有时候，还是只有金钱才能真正地笼络人心。况且烽火发誓要把收入全部捐献，也只有这几个人清楚。尧明索性慷慨大方，拿出了一定的股份分配给戈林、沙赫特、施佩尔、海德里奇，让他们成为公司的董事，把他们深深地拖下水。并指望以后瞒着烽火，大家分点油水。

就从这件事情看，尧明觉得自己才像一个被金钱腐蚀了的魔鬼。心虚之下，跑了好几次教堂忏悔，嘴里向教堂承诺若干捐献，肚子里却想着能不能为自己多留一点。

方针一确定，大家就开始策划。显然，光靠一个公司是不够的，目标也太明显，施佩尔建议成立三个表面上“相互竞争”机械零件制造公司。其中一个自然是已经成立的尧明公司；第二个公司取名为“宝牛”公司，以彰显其和德国“宝马”并驾齐驱之意；最后一个取名则比较传统，叫“巴伐利亚狼”公司，希特勒出生巴伐利亚，名字中又有一个狼字。为了方便沟通，尧明建议大家在私下把这三个公司统一称为“人狼集团”，以纪念自己这个人，和烽火这匹狼共居一室。

青梅煮酒论英雄

“人狼公司”成立后，烽火对尧明更加佩服。尧明和烽火也达成了一定的协议。早晨烽火工作，中午和下午“人狼共舞”，共同工作，晚上的时间属于尧明。这让彼此都满意。烽火是工作狂，又好虚荣，白天工作随时都可以听到“致敬，希特勒！”，让他高兴地屁颠屁颠的。而尧明则喜欢清净和独自思考，又讨厌别人溜须拍马。于是大家渐渐发现一个特点，元首上午时精神旺健、热情奔放，喜欢训斥人，也喜欢别人拍马匹。一到下午就变得轻松随和、幽默从容，喜欢对拍马匹的人冷语嘲讽，却愿意启发人，也能容忍他人犯错误。很快戈林、莱伊这些喜欢拍马屁的家伙就愿意上午来，希姆莱、席腊赫等有点小聪明，不太拿得下架子的人就希望下午来。好在尧明和烽火互相沟通的足够，而且都是喜欢讲究办事效率的人。所以不管是上午来还是下午来，都让支得团团转。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忙中偷闲的尧明开始想念宋依华了。尧明这才知道她已经在自己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映像，特别是当她误会了尧明的说法，从而真情流露以后。尧明想亲自给她打电话，但秘书劳莱斯（老来事？）夫人却神秘兮兮地看着尧明，坚持要由她来联络。劳莱斯夫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丽风骚的女人，虽然年纪大了，仍然韵味十足。她那种好像要读穿人心事的眼神真让人不自在。

约会订在一个柏林郊区的小型的中餐馆。尧明心里非常忐忑不安。烽火虽然地位尊崇，但毕竟四十多了。而且他那撮小胡子让尧明怎么看都觉得阴险狡猾（真没办法，受原时空宣传的影响太深了。）尧明很担心烽火的形象不足以吸引年轻美貌的宋依华。

本来应该很优雅的活动让警卫部门给搞得如临大敌一般。开了整整四辆豪华宝马出去。大概他们把餐馆都事先清场了吧，整个小餐馆静悄悄地。餐馆很整洁，挂了一些中国字画。整个餐馆内只有一个美丽的身影和另一位深灰色西装打扮的，看起来整洁而精神饱满的男士坐在一张餐桌前。

听见尧明的脚步声，他们都站了起来。

“周恩来！”尧明惊喜地叫到。先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虽然约会的计划被破坏了，却见到了一个尧明极端崇拜的人。在原时空，周恩来是1949年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总理。

“他现在是中华民国的副总理。主管农业和外交。和我的私交很好。”烽火提醒尧明。他本来已经按约定休息了（谁愿意泡妞还带电灯泡的），却因为尧明的惊奇而醒来。

“哈哈，本来只是受宋夫人之托来看看小宋的，听说老朋友要来，就不约而至了。”老练深沉的周恩来已经察觉到尧明先前的一丝不悦了，忙解释到。毕竟两方都是国家总理级别的人物，不约而至确实有些唐突。

也不知道烽火和周恩来的深交算什么程度，尧明就干脆让烽火上场了几分钟。笑话，这也算深交，只听烽火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地讲他的国家社会主义，而周恩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倒是宋依华听得神采飞扬、满脸崇拜。

尧明实在忍不住，掐断了烽火的话头。待大家坐定以后，周恩来拿出一瓶茅台酒。“来，来，阿道夫，以前都是大家一起吃西餐，难得这回是吃中餐。请尝尝我们中国最有名的茅台。”

“是啊，以醇厚的酒香享誉巴黎酒会的茅台酒。”看着宋依华有些不解，尧明就给他讲了巴黎酒会上发生的故事：茅台酒因为平凡的包装而无人问津。一位职员灵机一动，假装失手将酒瓶摔碎了。后来的结局就很简单了，酒香弥漫酒会，茅台享誉法国。

“恩来，把酒打开吧。让我们大家都品尝一下巴黎的轰动！”。酒打开了，小小的饭店里顿时

被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

“中国有句成语说，酒香不把巷子深。”尧明意味深长地说到，“可这种说法在现代社会就有点太保守了。如果中国人不在奥运会上努力夺奖牌，又怎能洗刷日本人一直对西方宣传的你们是东亚病夫的称号呢？”

“谢谢您的提醒！也谢谢您为中国人民提供的机会和友谊，我们会作最大努力的。”周恩来说道。德国人突然提出要中国方面再组国家队，允许海外华裔参赛，还提出了帮助训练和为中国队增设特殊项目的想法，让中国政府非常重视。周恩来此行就是为了了解德国政府背后的政治动机。

“茅台酒出在贵州吧。我还知道另外一种比茅台更好喝的叫五粮液的酒，出在四川。中国的很多名酒都出在南方。你也知道，我们德国的啤酒也很有名。我有一个设想，如果能够让德国人民都能喝到中国酒，而中国人民也都能喝道德国的啤酒，那该有多好。”

“德国商人不是在中国青岛开设了啤酒厂吗？我们很多人都尝过了，真的很好喝。”周恩来谨慎地回答到。

“恩来，别打马虎了。一两个啤酒厂能生产几只啤酒，够几个人喝。”尧明笑了起来。“如果我们德国把酿制啤酒的方法和开啤酒厂的方法教给中国，那不就每个人都能喝到啤酒了吗？”

“可是酿制啤酒需要很多粮食。中国的粮食生产一直不足啊。”周恩来笑道。

“听说恩来是管农业的总理。如果我们把德国人知道的化肥、农药的制作方法教给你们，把培养高产品种的农业科技也教给你们呢？”尧明笑道。

“那我为此先敬您一杯！我代表中国人民感谢德国人民为我们提供的无私的援助。”周恩来很激动，他知道在这个对国家之间残酷竞争甚至倾轧，科技技术格外保密的世界，这意味着什么。

“周总理一直说和您知交很深，我还一直不相信。结果一见面您就送了周总理这么大一个礼物！”宋依华巧笑嫣然，把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对了，宋小姐。你和恩来是怎么认识的。”尧明有些好奇。

“也许您不知道，宋小姐是我们的总统夫人和总理夫人的侄女。”周恩来说。

“你是宋庆龄和宋美龄的侄女，你是宋氏家族的？”尧明有些惊讶。说实在话，即使孙中山仍然健在，尧明对中国的政治仍然感到担忧。尧明真的不希望蒋宋孔陈四大家族操纵国事的历史重现，那样会把整个德国给全陪进去的。

大家趁机聊了些中国的政治局面和政治人物的情况。由于孙中山先生的健在以及宋庆龄的坚持，宋氏家族并没有能太深地插足中国政治。（其实这时尧明并不用太担心，即使在原时空，蒋宋孔陈四大家族腐败的现象也是出现在抗战的后期和抗日胜利以后。）

由于孙中山先生的坚持，国民党和共产党一直在合作。但斯大林的扩张野心已经暴露。在1927年北伐胜利的时候，斯大林拒绝了孙中山关于让国民党加入共产国际的请求。并由王明等亲苏派暗中在共产党内搞红色恐怖，靠肉体上消灭政敌的方式夺取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权。以后王明领导的共产党又组织红色革命武装，在中国发展苏区（即实施苏维埃政权的区域），现在苏区主要覆盖蒙古，内蒙古和中国西域（相当现在的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一带）的部分地区，在中国境内形成了一个和日本扶植的伪满洲国一样独立政权。

为了保护那些反对分裂中国的共产党人避免王明的红色大清洗，陈独秀、周恩来在南方另起炉灶，并更名为中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和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名字十分接近），这个政党在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国民党的庇护下，放弃了暴力革命的宗旨。中国社会主义工人党现在发展为以陈独秀为首的工人运动派，靠组织工会，工人联盟等方式为无产阶级争取合法权利，和以周恩来和邓小平为首的务实派，直接从政，采取以国家利益为主，个人的共产主义观念为辅的实用主义哲学。务实派在中华民国内有较大的政治影响力，除周恩来任职国民政府副总理以外，还有邓小平任职四川副省长兼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挺任职黄埔军校独立教导团团长兼国民革命军第三军副军长，朱德、刘伯承等也在国民革命军内担任要职。中国社会主义工人党还承认双重党籍，其成员大多同时加入了国民党。

毛泽东不愧为当世奇人，在如此狭窄而混乱的政治空间，他却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水浒》式通道。他建立了中国社会主义农民党，喜欢在军阀割据的地方搞农民起义，等国民革命军讨伐军阀的时候，帮助国民革命军制约或打败军阀，然后接受国民革命军招编。这种方式一开始和蒋介石配合得很好，|Qī|shu|ωang|对化解中国国内的各路军阀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也逐渐地因招编部队的数目增加，隐隐形成和蒋介石嫡系的国民革命军抗衡的趋势，开始逐渐受蒋介石忌惮。

虽然他们说的主要都是政治问题，但周恩来明显是一个老道的外交家，他不断地让宋依华参与一些话题。宋依华对中国政局的了解程度并不很深，但她巧语如珠，有时候经常提一些天真的问题，让酒席的气氛变得非常活跃。她对宋庆龄很崇拜，并且喜欢温和的政治改革，反对暴力革命。

烽火悄悄地在一旁帮尧明提起了周恩来和他的个人交情后的政治背景。1933年国会纵火案危机时，周恩来从中国赶来德国，他以中国的国共合作为例，说服了烽火的纳粹党和共产党内非暴力革命的体系建立了一定的合作，从而为纳粹党赢得多数选票，并合法地取得了立宪权。当时周恩来曾往来于共产主义阵营和纳粹党之间进行交涉和谈判，而宋依华则充当他的临时翻译。这让烽火欠了周恩来很大一个人情。当然，作为回报，烽火也曾经派德国军官帮助培训中国陆军，还援助过大批军火，已经和中国进行过一系列交通建设方面的合作，还帮助中国建设了唯一的汉阳兵工制造厂，制造枪支弹药。

这样说来烽火和宋依华已经认识有四年了。尧明不仅暗恨烽火有眼无珠，怎么没有对这位美女“进一步发展”关系。后来一想却又讶然失笑，如果已经被他发展了，那尧明该怎么办？虽然共享身体，但尧明总不能…

席间的话题又回道了酒上。“中国有句成语叫青梅煮酒论英雄。”尧明说，“我很喜欢那本《三国演义》，那是一本政治和军事谋略的大全。这是一次难得的聚会，我们要把酒畅谈国际时局，造就一段历史佳话。”

“那依华小姐可就是我们这段佳话的结缘人了！”周恩来谐趣地说。宋依华喝了一点酒，脸色红红的，在灯光下显得非常娇艳。听了这话，不由得抬起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向尧明幽幽地看了一眼。

“当前世界列强中，美国最没有侵略野心，而且这个国家爱好推广他们的和平与民主的政治。他们对孙中山先生的认可程度最高，也承认国民政府是中国的唯一政府。目前我们正在想法和他们加深关系。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遗憾的是，日本帝国正好挡在我们和美国的通路之间，让我们很难得到他们真正的援助和支持。”周恩来说。

“日本一直有侨民在美国游说美国政治，赞助美国竞选，并影响美国国策。他们在美国的报刊一直攻击中国，宣传他们的大东亚共荣圈的思想。而在中国，他们一直采取扶植伪政权的蚕食政策，巧妙地避开了西方世界的视线。”宋依华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照这么说，苏联和日本已经成为中华民国最大的敌人了？”尧明问道。

“日本的一些政治势力曾经对中国革命提供过很强有力的支持，我们现在都在保持着联系。但日本帝国对中国的野心却在1928年到1931年入侵中国东北时完全暴露。苏联也同样在1927年北伐战争胜利后，支持王明等人搞苏维埃政权。如果不是孙中山先生的强烈压制，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强硬派早就对共产党挥动屠刀了。可惜孙中山先生虽然阻止了国共分裂，但无数共产党中的爱国精英却惨死在王明的清党政策上。”周恩来叹息道。

“虽然苏联和日本都是中国国民政府的敌人。但我认为日本帝国的威胁要大得多。”尧明提醒到。“苏联的各个联邦共和国和俄罗斯政权之间一直存在分歧。共产党内部又派系林立，虽然最近斯大林靠强硬的武力手段予以镇压，杀了无数的人，才使得权利集中起来，但也遗留了很多后患。苏联本身经济落后，在亚洲的居民面积小，人数少，在亚洲的整体实力和影响力远远不如日本。”尧明说道。

“最重要的是，苏联本身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所以它虽然帮助王明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如果我推测得不错的话，它并没有对中国苏维埃政权进行掠夺。那个政权基本上还算是中国的自主政权。”尧明补充道。

“是的，日本政府扶植的满洲国却完全是傀儡政权。日本由于资源缺乏，从东北大肆掠夺粮食和矿产等各种战略资源。”宋依华显然也注意到这中间的微妙区别。

“反观欧洲各国，英国，法国等传统欧洲强国还没有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阴影中走出来，反而是德国，在您的领导下展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宋依华又接着说道。她的一双大眼睛俏皮地盯着尧明，似乎在说：“你应该为中国的政局表表态吧。”

“首先，我们显然只承认中华民国政府。”尧明说。这让周恩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目前他最关心的了。

“我们还想和中国建立交通、能源、农业、化工、采矿、冶炼、轻工业和加工制造业等方面的全面合作。”这话让周恩来听得非常兴奋。宋依华也惊喜地按住了小嘴。

“美国政府虽然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但美国科学技术明显落后于欧洲，而且受拜金主义的影响，早就安于享乐。其民主制度只能保证国家不出大的危难，却受各种政治势力牵制，决策上优柔寡断，犹豫不绝。如果不受外界强大刺激，他们对世界的影响有限。”尧明开始了一番希特勒式的演说。

“苏联的共产主义完全抛弃了市场经济行为，虽然能短期刺激经济，却无疑杀鸡取卵，没有长远的经济发展能力。斯大林的靠屠杀形成的高压政策只会造就平庸腐化的官僚阶层和盲目听从指挥、毫无自我意识的工人队伍。最终苏联将因为经济能力退化，加盟共和国的矛盾而自然裂解。苏联穷兵黩武，喜欢盲目输出共产主义，他们一直被西方世界视为洪水猛兽。”

“英国和法国这些老牌的帝国主义将会在对过去辉煌的殖民主义时代的无限怀念中，死不瞑目地看着世界各国人民的独立。”

“至于日本，完全逆历史潮流而动，还想寻求欧洲强国早已破灭的帝国主义美梦。虽然能逞强一时，终究会是跳梁小丑，会因国力耗尽而自取灭亡。”

“世界的发展将以被压迫和剥削的国家和民族的独立富强为大趋势。他们灾难深重的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迎接他们的将是自由的曙光！所以纵观天下，将来真正的英雄一定是作为那些国家榜样的，不屈不饶地抗击侵略，最终求得独立自主的伟大的东方国家——中国！”

尧明透彻的分析和坚定的语气使得周恩来信心百倍。宋依华更是眼中充满了盈盈的泪光。

“真正的英雄将是完全无私地支持中国人民的伟大的德国！”周恩来激动地说道。

动动嘴皮子

周恩来提前告辞了。他叮嘱尧明一定要把宋依华护送到家。

她住在不远的一个小洋房里。他们决定顺着莱茵河走过去。警卫给尧明拿来一付假的大胡子贴上，再让尧明带上一副夸张的眼镜。然后他们出发了，警卫们则在沿途暗中保护着。（当名人真麻烦）。

莱茵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柏林城市的灯火在它的河面上留下粼粼的波光倒影。风轻抚岸边的树木和小草，带来一阵初春的凉意。

路上很安静，偶尔能遇到一两个闲逛的老人，和他们互相亲切地打着招呼。宋依华的美丽是很吸引人的，让尧明感觉到那些老人眼中欣赏的目光。偶尔还能碰到一些在树荫相依相拥的情侣，为夜色增添一种迷人的气息。一些鸽子、松鼠类的小动物会偶尔被惊动，总能引起宋依华轻轻的欢呼。

路过一个小教堂，人们刚刚作完礼拜，聚集在教堂外的草坪上。小孩在跑来跑去地玩耍，成人们举着烛光在静静地唱圣歌。尧明和宋依华远远地看着，深深地沉醉在那平和的，能让人找到心灵归属的气氛中。

良久，尧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宋依华不知不觉地已经挽住了尧明的手。她柔柔的身躯轻轻地靠在尧明的身上。

“他们是有权选择现在这种和平的生活的。至少我应该能为他们保卫这种和平。”尧明轻轻地说。尧明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尧明总以把德国人民从一次失败的战争中拯救出来了而自居。现在尧明要把正处在和平幸福中的他们带入一场遥远的东方的战争中，虽然说这场战争是正义的，可德国人民自身愿意吗？

“德国人民的努力会值得的。”宋依华说。“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中国人民一定会报答德国人民的恩情。”她突然她轻轻地抱住了尧明，帮尧明取下了那套假胡须。她美丽的黑色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尧明，仿佛要把尧明的彻底纳入她的世界。

尧明和宋依华的嘴唇轻轻地吻到了一起，一股温热的感觉融入尧明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宋依华闭上了眼睛，似乎要把这种感觉深深地纳入心中。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滑落。“这是我的初吻。”她低低地说。“不管你为中国人民作了什么。我会让你觉得那都是值得的。”

“依华，我不知道你是否爱我，但我至少知道你报恩和崇拜的成分很重。尽管我已经被你深深吸引住了，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为中国人民作的是作为一个正直的德国人应该作的。”尧明轻轻地说道：“我明希望你是真心爱我。我不需要报恩和崇拜。”

“其实我也分不清那是崇拜还是爱。”宋依华微微笑了。“不过抱住一个名人的感觉还真好，像抱着一个很贵重的玩具一样。”说着她紧了紧抱着尧明的胳膊。“但这肯定不是报恩。动动嘴皮子就想让人报恩，哼，多努力吧！”她俏皮地刮了一下尧明的鼻子。

“那刚才谁说让我觉得值得的？”尧明笑道。

“你当然值得啦，你动了动嘴皮子，我也动了动嘴皮子嘛。”啊，这也行！柔情无限的“初吻”，这么快就变成怎么“动嘴皮子”了！

（这时听见旁边有人说，嘿，看，那个小胡子还长得真有点像我们元首。喂！谁让你蓄小胡子的！怎么能抄袭元首的扮相！抓住他，把他小胡子给拔了！……尧明狼狈逃窜，等到警卫赶到时，希特勒的小胡子已经被拔了大半……啊，疼死了……幸亏尧明没向别人解释他就是希特勒，否则真希特勒会被人当假希特勒揍个半死。）

日本威胁

第二天早晨烽火看见镜子里只剩一半的小胡子，心疼万分。听完尧明的解释后，又哭笑不得。反正尧明心中很反感这个“小胡子”形象，就干脆把它全剃了。一照镜子，尧明还真满意，尝试着在脸上挂了付原时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美国总统克林顿式的笑容，还真像！回头看看在尧明意识中的烽火，没办法，还是那副蓄着小胡子的阴沉的脸。

秘书告诉尧明，雷因哈特.海德里奇求见，想汇报蓝带计划的筹备计划。

尧明像上次一样，让秘书通知戈林、戈培尔、希姆莱、莱伊、席腊赫，罗森堡、里宾特洛甫等。牛赖特正出使巴西，没有到会。此外还有两位特别客人：周恩来和宋依华。

雷因哈特.海德里奇长得帅气而精明（嗨，烽火要长得像他就好了，尧明心里说。他还真怕宋依华看不上烽火这副长相）。他有着一副纳粹党人宣传的雅利安人的标准形象：金发碧眼，身材修长。

显然众人对尧明把胡子剃了的惊奇程度远大于见到周恩来和宋依华。只有宋依华在暗自偷笑。周恩来和宋依华以前都参与过支持纳粹党大选，大家都比较熟悉。所以会议的开场介绍相对简单。

尧明向周恩来简单介绍了蓝带计划。顺便再次强调了对蓝带计划的高度重视和对租借缅甸势在必得的决心。周恩来和宋依华显然都没有心理准备，因为他们参加的是德国最高机密的内部会议。等回答完周恩来的一些简单的问题后，尧明要求海德里奇汇报他领导的“蓝带计划”情报分析工作。

“是的，元首！”海德里奇觉得自己有提醒元首的责任。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汇报缅甸的局势和分析，而是先介绍他对日本的调查报告。

“目前日本帝国军事准备已经进入很成熟的阶段，他们已经拥有向中国发动大规模入侵的能力。在进行这一举措之前，他们正在同时和苏联，美国和我们秘密谈判，希望结盟以消除后顾之忧。他们目前陆军数目已经超过百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普通步兵队伍均装备有大量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估计战力是中国军队的2至5倍。日本帝国陆军还拥有重炮和装甲部队。如果和中国军队接战，可以说中国陆军除了靠山川河流等有利地形进行局部抵抗以外，完全没有战胜的可能。”

“我们没有日本拥有的战机的详细数目，估计会在3000架以上。日本飞行员均经过严格训练，单机作战能力非常强。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装备先进的单翼战机。中国方面主要购买的是我们的双翼战机，数量少而且飞机的质量上也有差距。在制空权争夺上，中国方面豪无胜算。”

“然而更强大的是他们的海军。作为一个岛国，日本帝国一直学习大英帝国，希望建立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在1920年以前，日本一直和英国海军密切合作，直到美国太平洋舰队开始强大，美国和日本的利益开始冲突为止。据我们情报显示，目前日本约有大型航空母舰四到六艘，能在一个海域能同时集结约400架以上的飞机。日本拥有大型战列舰十艘左右，可以形成强大的海面覆盖炮火和登陆支援覆盖炮火。其他大型舰只超过数十艘。相比起来中国方面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海军。日本海军可以随时登陆侵占中国沿海任何地方，中国方面完全没有阻挡能力。而且在这次调查中我发现，日本帝国皇家海军强大的程度让人吃惊，虽然在总吨位数上弱于目前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但他们的舰艇先进，如果双方直接对抗的话，日本方面取胜的可能性更大。”海德里奇说道。

“你的意思是日本海军已经拥有世界第一的实力？”胖子戈林惊诧地问道。

“完全有可能。”为了让他的话显得更有力度，他显示了大量的图片资料，如日本的飞机，大炮和坦克，还有那些看着杀气腾腾的战列舰。

“我的总结看法是：如果不受国际制约而直接对抗的话，日本帝国的战争实力已经能够直接消灭中国。”

他这一番话其实尧明心里早就有准备，毕竟尧明对第二次世界大战进行了很多研究。但其他人（包括尧明脑袋里的烽火）却都惊呆了。除希姆莱一脸严肃外，其他的德国人都目瞪口呆，戈林的下巴简直就合不住。周恩来脸色铁青，宋依华脸色苍白。

“请原谅海德里奇的直接了当的说法。但只要中国人民不怕流血牺牲，团结起来，英勇抗战，日本就不可能灭亡中国。”尧明转过头，对周恩来说道。

“首先，中国地形复杂。有很多地方地形可以抵消日本陆军的机动优势和武器优势”。尧明笑了笑，对海德里奇说到：“你的情报非常详尽，谢谢你的努力！但你在分析的时候，应该挂一幅中国地图。”

“第二，中国地方很大。你的情报里面只提到了作战能力，却没有分析后勤能力。一旦开战，中国政府如果采取坚壁清野，步步退防，诱敌深入，保护有生力量，打击日本后勤支援线的策略，日本方面便会因为国家小，战争资源不足而陷入困境。所以一旦日本全面进攻中国，中国方面的策略应该是尽量拖延战局，不让日本速战速决。一部再强大的战争机器，失去了后勤的血液供应后，照样会苍白无力。”

“最重要的是，美国会在太平洋牵制日本的海军，苏联会在中国北部牵制日军。也就是说，日本能投入中国的军事力量并不多，况且日本一向轻视中国，内部又有反战组织的牵制，如果中国乘他们麻痹之机，突出奇兵对他的入侵部队的冒进部给以伏击，合围和重创，歼灭其有生力量，必定能把战局拖下去。我说的并非完全不可能，要知道，中国人可是兵法高手，善于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尧明这一番话让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周恩来对尧明感激地点点头。宋依华看着尧明的眼睛里又多了点什么。（哈哈，海德里奇，长的不帅的我总算有地方可以胜过你这个帅哥。尧明心里乐滋滋地说）。

“我更担心的是中国和日本长期决战的能力。”尧明让秘书把办公室的世界地图打开。“中国封闭的地理环境随是最大的弱点。如果日本海军封锁通往中国的海洋运输线的话，它可以完全切断中国和国际的联系，从而耗尽中国的战争资源，不战而降地征服中国。所以，向英国租借缅甸并开通中德蓝带航线的意义非常巨大！”

群策群力

海德里奇开始汇报他对缅甸的调查结果和一些基本设想。

缅领土有大约60到7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现在尚属于大英帝国印度殖民地的一部分。位于中南半岛的西部，在西藏高原和马来半岛之间。西北是大英帝国印度殖民地，东北与中国为邻，东南与独立的泰国和法属中印殖民地（寮国，柬埔寨，越南一带）毗邻，西南濒临孟加拉湾和安达曼海。海岸线长3000多公里。地势北高南低。北、西、东为山脉环绕。北部为高山区，西部有那加丘陵和若开山脉，东部为掸邦高原。靠近中国边境的开卡博峰海拔约6000米，为全国最高峰。西部山地和东部高原间为伊洛瓦底江冲积平原，地势低平。伊洛瓦底江全长2150公里，流贯南北，富灌溉航运之利。

缅甸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是连接印度帝国和南亚的枢纽，直接俯视印度洋航线。

缅甸人口成分极其复杂，有上百多个民族。

目前缅甸拥有南亚最大的石油开采业，也是缅甸最主要的工业。

缅甸交通并不发达，在雨季可以靠航运由中部的伊洛瓦底江通入中国的澜沧江，英国人对缅甸完全采取资源掠夺措施，仅有的交通建设都是为了石油开采，有一条小轨道铁路通入海港。

海德里奇分析到：“缅甸目前处于连接东南亚和印度洋的战略位置，向大英帝国租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况且国际上一直把领土租借看作丧权辱国的行为，大英帝国基本不可能答应。如果再把缅甸于中国之间的道路开通的话，其战略地位将大大升值，即使租借成功，一方面租金可能很昂贵，另一方面各国列强也会联合逼我们退租。”他叹了一口气，“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租借缅甸并帮助这个国家投入和开发，是完全不符合德国的长远利益的。”

“从目前的世界局势看，为了支持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这是唯一的通路。援助被压迫的国家是德国将来的总体发展方向。”尧明强调到。

“目前大英帝国和其印度殖民地的政治关系出现了微妙的转化，这使得我们租借缅甸有了一线希望。”看到元首这么坚决，海德里奇有点不情愿地继续他的分析和汇报。

“首先，由于印度人民的顽强斗争，迫于国际压力，大英帝国不得不在去年签署了印度政府法案(1935)，其中确定了印度可以建立独立于大英帝国的政府，并允许缅甸从印度分离。为了拖延这一法案的实施，英国政府将派新总督林利斯戈（LordLinlithgow）代替现任总督威灵顿。表面上林利斯戈会继续实施印度政府法案(1935)，但他会采取英国人的惯用手法，想法把局面搅乱，在印度各政治团体内制造矛盾和仇恨。根据我方律师分析，英国人利用他们熟悉法律的优势，把这一法案搞得可执行程度很低，其中可以随意解释的内容很多。”

“由于缅甸将从印度分离，林利斯戈以及他背后的皇室支持者和利益集团会赞成把缅甸租借给我们。一来马上缅甸就不受他们管辖了，租借出去还可以在最后得益。二来可以起杀鸡儆猴的作用，警告激进的印度独立团体，让他们知道闹独立的地区是有可能被大英帝国出租的。”

“二是日本人对东南亚虎视眈眈。多年来日本一直在缅甸支持独立运动，造成混乱和动荡。由于英国方面管束不力，这搞得控制着当地的石油开采的苏格兰Burmah公司非常恼火。如果我们承诺在租借后压制独立运动，保证当地治安，并在租借时只考虑缅甸东部，绕开石油开采区，不触动大英帝国的利益，则Burmah公司会利用他们对英国政府的代言者帮助我们。”

“我们在英国的情报部门分析了英国国民及当政者可能的反应。有趣的是，他们认为英国人绝不会用丧权辱国的理由来拒绝我们租借缅甸。一方面英国在全球的殖民地还很多，另一方面是他们也向别的国家或地区租借领土。对他们来说，租借他国领土合理合法。他们租出去的是别国的领土，如果他们可以不需要花力气管理，却能获得较高的回报，他们完全可能接纳。”

“最近英国的政局因为皇室的婚恋问题发生动荡，聪明而又受欢迎的爱德华八世在登基后，不但没有放弃和辛普森夫人的关系，反而在筹划和她秘密结婚。自1928年以来，爱德华在其波克夏的FortBelvedere和一些已婚女子发生恋情，最后终于迷恋上了华里丝.辛普森。辛普森夫人已两度结婚，当时的丈夫是恩尼斯特.辛普森。爱德华跟辛普森夫人的关系令他和其父乔治五世的关系僵化。爱德华的父母均不肯接受辛普森夫人，其弟亚伯特王子也力劝爱德华另觅佳配。英国国教教会也表示反对。可是，爱德华和辛普森夫人的关系不为这些事所影响，一直发展到现在谈婚论嫁的地步。英国政坛和皇室虽然能容忍爱德华将辛普森夫人作为情人，但却不容忍他与这位女士结婚，因为这种婚姻关系违反宪法。（有这样可笑的宪法？尧明问道）”

“即使有这样一些因素，因为缅甸石油生产的重要性，以及缅甸本身重要的战略位置，我们认为向英国成功租借的成功率还是非常小。”海德里奇不无遗憾地说。“最糟糕的是，我们很难想象出一条合理的理由去租借缅甸。一旦我们显示了想支援中国的策略的话，缅甸的战略意义就太明显了。”

“最好的谎话是真话。我们一定要显示出支援中国的决心，这样英国和法国才不会担心我们对印度和法属中印殖民地有所企图。只要不威胁到英国和法国，缅甸的战略重要性反而会下降。”听他说了这么多困难，建设性建议却很少，尧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但支援中国可以绕道从南中国海入境。我们不选择这条通道，防范英国和法国的意图非常明显。况且打开中缅通路的事情其实可以让英国人去干，毕竟如果中国陷落了，受威胁最大的是法国的中印殖民地和英国的印度殖民地。”席腊赫插口道。其实这才是他们的真实思想，这些人并没有完全接受支持中国，也没有完全放弃他们在欧洲建立德意志帝国的梦想。

烽火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在原时空，德国与日本签约，在关键军事技术上却对日本有很大的保留。看来纳粹党人是很自私的。尧明觉得很头疼。

“英国人和法国人能作什么？”尧明提高了声调：“他们除了从殖民地国家掠夺外，根本不在乎这些国家的存亡！一个国家失陷于他国，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奴隶换了一个主人！我们向他们合情合理地租，他们不给。别说中国有危难，就算中印地区和印度有危难他们也不会怎么在意，几百年的殖民主义历史早就证明了这一点！日本人的战舰开过来的时候，他们那破破烂烂的远东舰队挡得住吗？而我们高贵的雅利安人呢？我们也是殖民主义者，我们也作过类似的丑事，我们有些人还在作殖民主义的梦！我现在叫你们筹划的，将为我们的民族赢得不世的光荣！我早就告诉你们通往光荣的路没有坦途。就这么一点困难就把你们吓住了！”尧明使用了烽火的高压政策。

“我们自称最优秀的民族，如果我们在亚洲，连一个小小的日本都挡不住，我们凭什么在欧洲与大英帝国并肩？”再加一点激将法。

“今天的会议必须拿出一套合理的办法。谁不愿意参加的就给我滚！”，继续实施高压。

所有的人都被这种气势给吓住了。现在他们终于明白尧明的决心了。宋依华被尧明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她双眼含泪，低低地对周恩来作了翻译。她看着尧明的双眼充满了脉脉柔情。

尧明则在大家被震撼的几秒钟内，赶紧向烽火解释：“我这样作也是为了树立威信。你看海德里奇，仗着高大英俊，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老是讯他们，你怎么能从‘半仙’升级为‘神’呢？”烽火登时眼睛变绿，瞪着海德里奇，作出一副择人欲噬的凶相。海德里奇登时感到脊背凉凉的。

不愧是老练的政治家，周恩来很快就明白了当前的局面。他温和地开释到：“其实这件（租缅甸）事情还是有很大成算的。缅甸和中国接壤的地方全是高原地形，整个云南，贵州也都属于高原地貌，在这里建设一条交通线很困难啊。如果不是希特勒总理全面的分析，作为中国人，我个人都很难承认这是一个好的决策。毕竟能够看清十年时局的人，在这个世上是凤毛麟角。我真羡慕德国有这样伟大的领袖。”他很巧妙地为其他人不能理解尧明的战略意图开脱了，又顺便甩了一顶大高帽给尧明。烽火登时乐得屁颠屁颠的，收起了攻击姿态。尧明道：“了不起，这个周恩来，好厉害的嘴！”

“既然我们都不能相信自己，那英法两国将更加狐疑。对他们来说，把德国困在支援中国这个看来是无底洞的投入上，是完全符合他们的国家利益的。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远比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能感到英国和法国对德国的畏惧。我曾经听英国大使说，德国的炸弹总有一天会落到伦敦的。”周恩来的幽默使气氛有所轻松。也给大家增添了一些信心。这些自认为“优等民族”的家伙最爱吃的就是马屁。

他说的确实也是真话。所谓的民主国家，总有那么一帮吃闲饭的人，搞点什么别的国家有“安全威胁”的理论。（在原时空，这种理论还碰巧言中了，所以一直传到了二十一世纪，这种鼓吹他国安全威胁的闲饭职业一直都很吃香。）

“当然，我会向各位保证，一旦德国将缅甸租到手，我们国家将全力以赴支持中缅道路的建设以及云南和贵州道路的建设。我们只需要一些技术人员和材料的支持，我们有雄厚的劳动力大军，真正的道路建设成本会比任何欧洲国家能想象的低很多，我们中国人绝不把支持我们的朋友拖下水。”周恩来敏感地抓住了德国人的心态。他这一保证让在场所有的德国人，包括烽火都舒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向英国提出租借缅甸的方案后，如果他们完全相信我们只是为了帮助中国抵抗日本，从战略的角度上来说，他们会很乐意让此事通过的。”尧明把话题接了过来，“最关键的事情是让他们相信我们对中国事务的诚意。”

“这个简单，我有一个美人计，让元首马上在公开场合追求宋依华小姐！”善于察言观色的莱伊立即找到了一个拍马屁的机会。这一句话把宋依华搞得顿时满脸通红。“哈哈，尧明，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看来你对宋小姐的情意瞒不住任何人嘛！”烽火开始打趣起来。

“妙计！”德国人一旦方向确定，脑袋马上变得聪明起来。海德里奇说：“这件事情和爱德华八世的事情同时发生，可信性很高，还可能在英国引起广泛同情。我想支持爱德华保住皇位的人一定会支持我们。”

“不行！这样会损害元首形象的。”戈培尔马上反对。

“其实作得神秘一些，让某些有心人看到就够了。不必完全公开。而且这样效果更好。人类的好奇心是无穷的，越神秘越让人愿意相信。”搞惯情报的海德里奇说。

“还没有征询宋依华小姐的意见呢？”罗森堡毕竟是搞外交的。

宋依华红着脸，低头不语。点头？摇头？点头？摇头？…在众人心里使劲嘀咕的时候，周恩来爽朗地笑了起来：“诸位见笑了，这是我们中国女士的习惯，不摇头就是点头。”

“那么元首的意见呢？”戈林打趣道。

“宋小姐的美丽是众所周知的，能扮演她的追求者是一种荣幸。”看着她抬起头，有些期许又有些羞涩地望着尧明的目光。尧明温和地、很有风度地回答道：“这个问题由宋小姐决定，最好让宋小姐多一点时间考虑。”

“我还有一个逼迫英国就范的方案。我们装出党内在支持日本和支持中国的问题上出现裂痕。因为我一贯和日本人打交道，就由我主动和日本联络，并向日本索租台湾。我将告诉日本人说租借台湾和租借缅甸两种方向已经在党内形成一种角力，谁先租到谁就有可能获得党内更多的支持，可能成为党内的新领袖。我估计日本肯定会同意的。英国出于对日本的畏惧，会加快把缅甸出租的决心。”一脸精明的希姆莱说。他的双眼在眼镜后散发出炯炯神光，让人看不透他的真正想法。

“这家伙有野心！”烽火马上提醒尧明，“这事情很可能弄假成真！”他对权力太敏感了。

所有的人对这个问题都很敏感。没有接话。“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但也是一个苦肉计，”尧明说，“事情结果出来后，我必须解除你的职务，表面上把你软禁起来，处置一些相关的人员。党的信誉是不容丢失的。希姆莱，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真的愿意吗？”尧明不是傻子，对希姆莱还是深抱警觉的。

希姆莱眼中射出了复杂的目光。这一段时间内，与日本关系走得很近的一些人，都被架空或撤换了，他知道元首已经在行动，并在防范他。

“为了元首的事业，我愿意付出一切。只希望等风波平静后，我还有机会为元首效劳。”希姆莱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一直算是个亲日派，很了解他们。一方面日本最喜欢挑起其他国家内乱以达到控制的目的，能够控制德国这样的欧洲国家，对他们是个梦寐以求的好机会，他们一定会尝试的。另一方面他们毫无信义，像这种租出去的土地，只需要在台湾煽动几次民乱就可以用保护侨民等方式收回。所以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我以元首的名义答应你，不论此事成败与否，你永远是希特勒最亲密的战友。”尧明说。“人狼共舞”的组合还真有好处，可以用烽火的名义发誓，即使不守信，估计上帝也不会管。况且在另一个时空，希特勒已经在炼狱中，再多一条罪也不可怕。

烽火登时不干了，说道：“为什么不以尧明的名义发誓？”，尧明笑道：“谁是尧明？”

“我还有一个连环计。在希姆莱先生向日本租借台湾消息传出来后，中国为了反击这个方案，提出把位于上海正北面，面临中国东海的江苏出租给德国。”周恩来说道。

“好一招移祸江东之计！”海德里奇说，“如果德国租借了江苏，那么日本侵略中国的步骤必将会被打乱。由于表面看来日德没有根本利益冲突，德国很可能在让中国作出进一步牺牲的前提下，促成中日和平，并以答应日德合作为回报。这对英国和法国来说，是绝对不利的，因为日本帝国有了德国的战争技术支持，将会如虎添翼，而它的下一个目标将会直接指向远东和印度。”海德里奇说，“我们要对付日本，日本反而成了帮助我们的关键。所有步骤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让日本租让部分台湾土地给德国。”

海德里奇的分析其实有漏洞。在原时空，日本与德国结盟，也没见大英帝国怎么着急。结果盟军被日本在东南亚打得稀里哗啦，丧失了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地区（越南、寮国、柬埔寨一带）、缅甸、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日本人一直打到了澳洲边上。而大英帝国最崇尚的战列舰却被日本的航空母舰和陆基轰炸机组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丧尽颜面。不过尧明却不愿将这种可能提出来，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整个连环计很好，但要把次序反过来。”海德里奇毕竟是搞情报出生，小阴谋转得很快。“首先要希姆莱向日本秘密抛出以租借台湾部分土地为条件推翻元首。还要把这件事情搞得扑朔迷离。然后再由元首这方较为正式地向英国提出租借缅甸，并在适当场合泄露和宋依华小姐的关系，却让人搞不清是中国方向希望宋依华小姐争取元首，还是元首想追求宋小姐。我们再同时寻求印度总督、Burmah公司和爱德华王子等方面的政治支持。如果这一切行动都不能奏效，我们将先努力争取，待支持派和反对派势均力敌之时，最后使出杀手锏，让中国方面抛出向德国出租山东和对日全面和谈的办法。我个人认为，这个方案的成功率非常高。”海德里奇兴奋地说道，接着带着一种很崇拜的眼光看着尧明。毕竟在这个会议之前只有尧明一个人相信租借缅甸是可能的，而且是必须做的。

“无论何种情况发生，我们都将随机应变，但有一点原则却绝对不可以改变。我们将绝对支持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我们绝对不可以和日本真正合作！”一方面尧明要坚定所有人的信心。另一方面不管希姆莱是否有野心，提前打消他的念头是最好的。

“我是一个亲日派，能让我参加这样的会议就已经是对我的极大信任了。此事非我莫属，只有我才能最大程度地获取他们的信任。能为元首的事业效劳是我最大的光荣。”希姆莱故作坚定地说。烽火却嗅了嗅鼻子，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危险的味道。还真是属狼的。

“在场所有的人见证，希姆莱是阿道夫.希特勒的最忠实的朋友。阿道夫.希特勒绝不背弃他！”尧明庄严地用希特勒的名誉发誓。

“尧明，你怎么这么卑鄙！”烽火强烈抗议。

尧明道：“还有，戈培尔和莱伊，你们让莱卡公司生产迅速生产1000部简易相机，要易于隐藏，适合在战场等恶劣环境使用。海德里奇，你派人去中国培训战地记者。由于中日之间将发生的是一场持久战，揭露日军暴行，让他们的行为受到全世界的谴责和关注，是保证被日本占领区的中国人民的生命和尊严的唯一办法。据我所知，日军在中国犯下了严重的战争罪行，他们屠杀战俘，逼迫战俘作苦役。他们在遇到抵抗时屠杀平民、强奸妇女、烧毁建筑、随意掠夺。他们还组织搜掠妇女，组成名叫慰安妇的军妓供日军淫乐。他们在中国东北拥有一支代号731的部队，专门研究生化和细菌战，并用战俘和平民作活体实验。他们这些罪行已经严重地违反了国际法律和人道主义原则，我们必须予以坚决的揭露，才能避免它在将来再度发生和蔓延。”

“日本目前还没有签署日内瓦战争条约，我们必须逼迫他们签署条约。”尧明道。在原时空，苏联与日本是盟军和轴心国中，唯一没有签署日内瓦战争条约的国家。结果这两个国家的战场上，伤亡数字最大。

“恩来，希望你一定要组织好这次日本战争罪行揭露的活动，我们全德国的媒体，由席腊赫主持，全面支持你们。”尧明注意到宋依华把这些内容向周恩来翻译的时候，周恩来脸上露出了惭愧而又钦佩的表情。毕竟让另一个国家的领导者提醒自己这些事情，只能说明中华民国政府很有些失职。“希特勒先生，日本军队在进行这些暴行的时候，都会很小心地隐藏真相的。”宋依华轻声地替周恩来开解。

“真相的价值是无穷的。有时候甚至值得用鲜血和生命去交换。谢谢希特勒总理的提醒和帮助，中国的仁人志士一定不负所望，不惜一切代价揭露日本的战争罪行。”周恩来坚决地说。

“是的。如果能加大对日本战争罪行的宣传，也自然会造出我们要坚决支持中国抗日战争的气氛。”席腊赫补充道。

和平进驻莱因兰

“今天是进驻莱因兰的日子！”。1936年3月7日，一大早烽火就把尧明叫醒了。

关于进驻莱因兰的事情，烽火这些天一直在策划，尧明并没有表示强烈的关注。

看着尧明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不由得苦笑道：“尧明，你这样很不公平，策划中国事务那些有趣的事都让你干了，欧洲事务这个烂摊子却让我来负责。我好不容易办件能够激动人心的大事，你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在这个烂摊子上混了十几年了，不让你干谁来干！”尧明说。他让烽火解释了事情的原由。

“法国人自找麻烦，他们和苏联签订了互助合约。这与洛迦诺公约是互相矛盾的。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夺回被法国人在莱茵兰设置的非军事区。”烽火说道。

“要想解释原因的话，必须从东欧的局势开始。”烽火煞有介事地讲道。“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在欧洲领土上两个强大的帝国——德皇帝国和奥匈帝国被分裂。有很多民族在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支持下，成立了独立的国家，再加上俄国十月革命过程中分裂出来的一些小国家，就形成了现在的东欧诸国。”

“东欧本来就又弱又分裂，又先后经过十年的大波兰帝国主义的四处侵略、意大利在东欧的粗暴干涉，以及在巴尔干地区马其顿的恐怖主义影响，东欧变得变得更加削弱和分裂。自从我们德国强大以来，伟大的纳粹革命的波澜首先掀动了我们所处的波罗的海和多瑙河地区，然后又影响到巴尔干半岛。总之，德国的复兴引起了一场国际关系革命。”

“你讲的是德语吗？”，尧明不客气地打断了烽火。制止了他咬文嚼字的“国际关系演讲”。

烽火尴尬地笑了笑，开始用简明的方式继续解释：“我上台以后，为了帮助德国获得外交空间，首先在1934年1月同波兰签订了一项十年互不侵犯条约。要知道，波兰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从德皇帝国独立出去的，是大英帝国和法国特意设置来约束德国发展的一枚棋子。而法国正是靠遥控波兰来行驶其‘东欧警察’的角色的。德国和波兰的结盟使得法国在东欧的体系首次出现了裂缝。这给了德国外交空间，使得德国有机会向世界展示凡尔赛协议对德国极其不公平的处置！”

“当德国和波兰恢复友好后，德国试图开始清算凡尔赛协议造成的不公平。而波兰则趁火打劫，进一步扩张。这在东欧诸国造成了一系列的影响。”

“第一个影响是，波兰恢复了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敌视。波德条约表面看来是在波德之间达成了一项谅解，这让两国同时捷克斯洛伐克提出领土的要求，其中德国是名正言顺地要收回因第一次世界大战失利而被捷克占领的领土，而波兰却是翻几百年前的历史老账，完全是属于领土扩张行为。第二个影响是促使三个波罗的海的小国家进行合作，这三个国家是介于德国与苏联之间的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早已因德国纳粹革命的成功而恐慌，深怕德国可能对自己提出领土收复要求，所以于1934年2月签订了一项防卫同盟条约，这种合作参照了巴尔干公约和小协约国组织公约的形式。波－德条约的一个更为独特的影响是对立陶宛形成了外交包围。在此之前，立陶宛因维尔纳领土争端与波兰结下了仇，又因美美尔领土争端同德国记下了恨。波－德条约是立陶宛的两个敌人的结合，这就促使立陶宛于1934年9月加入了爱沙尼亚－拉脱维亚条约，形成波罗的海三小国结盟。”

“法国出于对德国的防范和仇视，并为了在外交重新获得主控权，于1935年5月与苏联签订了互助条约。同月苏联与捷克斯洛伐克又签订了互助条约。法国与苏联两个大国的结盟，使得东欧更显弱小，而德国则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这一点尧明非常赞同。苏联野心勃勃，法国和苏联的结盟，就像中国古代战国时期齐国和强秦的结盟，对其他实力弱小的国家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这一条约对德国显然是不平等的，在当时动乱的局面下，没有任何欧洲国家可以真正保证邻国的安全，法国对德国的防范和仇视也使它没有意愿去保证德国的安全。但法国一方面为了自身的安全要求德国在对法国的边界建立非军事区，一方又和俄国结盟，消除了东欧各个国家在德国东部的战略屏障的作用。这使得德国面临大战以来最害怕的两面作战的噩梦，而德国还受到凡尔赛协议对军队规模的压制。”烽火激动地总结到。

尧明感到有点好笑。烽火自然是具有侵略野心的，但大英帝国和法国也绝非“和平爱好者”。尧明故意问道：“法国人不是以东欧警察自居吗，那他们一定会承诺德国西部同法国交界处的和平，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收回这片非军事区呢？”。

“爱好和平是在邻国都弱小，属于‘法国人势力圈’的前提下的。”烽火冷笑道。“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很多国家对工业基础强大的德国一直虎视眈眈。在1919年－1921年，受大英帝国和法国庇护的波兰人在Silesia策划了三次起义，最后在国联(LeagueofNations)的干预下，夺走德国在这片地区的大部分工业资源。根据法国人的理论，波兰人要得到这些地区，才可以全面工业化并弱化德国。”这件事情烽火已经唠叨过很多遍了，是德国人心中的最痛。在大战已经结束，签署了倍受委屈的《凡尔赛条约》的情形下，在国土被划分、财富被掠夺、经济被摧毁、人民被欺辱的情形下，还要被趁火打劫。这件事情上法国作得既缺德、又蛮横。当时德国自愿军浴血奋战，已经保住了国土。而法国是靠国联出面，压制德国人屈服的。这就好比家里被抢劫，主人保住了财产，法庭却将财产判给了强盗。

听完烽火的啰嗦，尧明笑着帮助他总结道。“欧洲乱局的真正症结早在凡尔赛合约签订的时候就已经形成。这个合约瓜分了德国的土地，极尽可能地侮辱了德国人民，却对怎样建设欧洲的和平毫无建树。大英帝国在欧洲采取了它对付印度的政策，这种政策和日本对付中国的政策非常相似，即引起无穷的政治混乱，而让自身高高在上扮演上帝的角色。由于法国在大战中伤亡惨重，再加上高卢雄鸡的高傲，自然很不理智地被当作英国政策的打手！可怜的法国不自量力，还一直以欧洲警察的地位自居。”

“哇塞！不愧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我对你的景仰如莱茵河的流水，滔滔不绝。”，烽火故作欣赏地说，“我说了那么多的细节，却不如您三言两语的总结精练。”哈哈！为了让尧明支持他的行动，烽火竟然对尧明拍马屁。

烽火在当时还是很理智的，他一直希望以和平的方式抵制苏联和法国签约。烽火虽然脑袋中有很多战争的YY狂想，但在这个时候他还一直是在小心翼翼地为德国寻找着和平。烽火1935年5月在国会发表的“和平”演说，曾使全世界，尤其是英国，得到很深的印象。在这篇演说中，烽火曾提到，俄国和法国签订的互助协定是和洛迎诺公约互相矛盾的，使洛迎诺公约有了“一个在法律上不安全的因素”。俄国和法国签订的互助协定直到1935年年底还没有被法国议会所批准。为此德国外交部在一个致法国政府的正式照会中促请巴黎注意这个“因素”。1935年11月，法国大使弗朗索瓦—庞赛和烽火进行过一次会谈。在这次会谈中，烽火特别对法苏协定进行了长时间的重点批评，规劝法国。

烽火显然认为，法国众议院或者参议院很有可能拒绝批准同莫斯科的联盟。但是，这个协定终于在2月向众议院提出了，而且在27日以353票对164票获得通过。

3月1日，感到被欺骗的烽火作出了决定，让德军准备和执行占领莱因兰的计划，这次计划只派了3个营的兵力进行试探性占领。在1936年3月2日，德国陆军总司令勃洛姆堡发出了占领莱因兰的正式命令。他告诉武装部队的高级指挥官们说，这必须是一个“突然的行动”。勃洛姆堡预料这是一个“兵不血刃的行动”。如果法国竟然为此而战的活，他将保留“决定任何军事上反措施的权利”。实际上，为了和平的愿望，这些反措施就是赶紧从莱因河对岸毫无颜面地撤回来！

今天——1936年3月7日，行动计划终于正式开始了。首先，外交部长牛赖特召见了法国、英国和意大利的大使，把德国占领莱因兰来的计划通知他们，交给他们一个废除洛迎诺公约和提出新的和平计划的正式照会。自食其果的法国人非常尴尬。法国大使弗朗索瓦.庞赛苦笑说：“希特勒打了我们一记耳光，而他在这样做时还要说，‘我向你提出了和平的建议！’”

在牛赖特正式结束照会以后，德国一只象征性的小部队穿过莱茵河，进入非军事区，并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两小时后烽火站在国会的讲坛上，向一群兴奋若狂的国会议员讲演，说明他对和平的希望和他的保持和平的最新想法。这次场面让人永生难忘。烽火在大谈了一通凡尔赛和约的坏处和共产主义的威胁后，不慌不忙地宣称，由于法国和俄国签订协定，洛迦诺公约已经失效。

“德国不再认为受到洛迦诺公约的约束。为了德国人民维护他们边界的安全和保障他们的防务的根本权利，德国政府已从今天起重新确立了德国在非军事区的不受任何限制的绝对主权！”烽火说。

这时，600多名议员同时昂首挺胸的地站起来，右臂作出纳粹式举手礼，口中高呼“万岁”

烽火举起他的手，表示要他们安静下来。他以沉着而宏亮的声音说：“德国国会议员们！”全场鸦雀无声。“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在德国的西部各省，德国军队此刻正在开进他们未来的和平时期驻防地，在这个时候，让我们一起用两个神圣的誓约团结起来。”他不能再说下去了。对所有的议会成员来说，德国士兵已经在开进莱因兰还是新闻。他们日耳曼血液中的那崇高的精神立即得到鼓舞。所有的人欢呼了起来，他们再次的举手敬礼，眼睛闪耀着狂热的光芒。

烽火的形象就像一个新的上帝，一个救世主。这个救世主扮演他的角色精彩极了。他低垂着头，极其谦逊地，耐心地等待着他们安静下来。然后他仍然以低沉而抑制着感情的声音说出了这两个誓约：

“第一，我们宣誓：在恢复我们民族的光荣的时候决不屈服于任何力量！第二，我们保证：我们现在要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努力地求得欧洲各国人民之间的谅解，特别是同我们的西方邻邦之间的谅解，我们在欧洲没有领土要求！德国将永远不会破坏和平！”

尧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定。所有的德国议员们这种激动的心绪绝不可能假装。这些议员是人民选出来的，难道他们真的代表着德国人民的声音吗？

答案是肯定的！一个国家的人民如此一致的声音，让原时空的西方学者不能理解。于是他们提出了希特勒独裁，国家主义是群体主义，希特勒愚弄德国人民，德国人民愚蠢地，心甘情愿地选择让独裁者统治等解释。还有历史学家和文学家详细地剖析了德国文化，说这样的文化最容易诞生独裁政权。

所谓的群体主义是指在对待某一个具体人时，先强调这个人所处的社会群体，如先定义一个人为犹太人，资产阶级等，而忽略个人本身的特色和价值。群体主义的最大问题是容易造成群体间的极端对抗，因而破坏社会的稳定性。

德国作为一个国家，他的人民作为一个群体，在大战后的《凡尔赛条约》面前受尽羞辱和压迫。这种羞辱和压迫并么有区分哪一个具体的德国人，没有区分这个德国人是一个农夫，还是一个医生，或是一个政府官员。这也自然地把人民的力量凝聚到了一起，也自然地让德国的意识形态具有群体主义的特征。现在这个伟大的民族并没有被击垮和压倒，在烽火和他的纳粹党的领导下奇Qisuu.сom书，他们以空前的团结和坚强意志重新战起来了。和平进驻莱茵兰只是给这个国家和人民带来了他们应得的尊严。

夜晚，消息传出，柏林的人民纷纷走向大街小巷，他们举着烛光，唱着《德意志高于一切》，和平地在柏林游行，那雄壮的歌声让人心潮澎湃，激荡不已——

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

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无论何时，为了保护和扞卫，

兄弟们永远站在一起。

从马斯（Maas）到默默尔（Memel），

从埃施（Etsch）到贝尔特（Belt），

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

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德意志的妇女，德意志的忠诚，

德意志的美酒，德意志的歌曲；

遍及世界，却永远保持

他们古老而高贵的名声；

激励我们从事高尚的事业，

即便要用去我们的一生。

德意志的妇女，德意志的忠诚，

德意志的美酒，德意志的歌曲。

统一、主权和自由，

为了德意志祖国；

让我们一起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象兄弟那样团结起来，献出我们的双手和真心。

统一、主权和自由，

是我们千秋万代的誓言。

为了实现这使命的荣誉，

为了德意志祖国永远的繁荣昌盛！

亚细亚的孤儿

深夜，举着烛光游行的人群被缓缓地引导到了柏林中心广场。戈培尔显然对此作了仓促的安排，他是绝不会放弃这个“造神”机会的。在广场上的一个简单地搭起来的台上，柏林市长站在麦克风前等待着大家。

柏林市长发表了简单的讲话后，向群众宣布“我们伟大的元首将发表演讲。”

万众重新欢腾起来。在巨大的欢呼声和在如林般举起的手臂所表达的敬意中，烽火风度翩翩地走上讲台。他简略地重复了在国会讲坛上发表的演讲。再一次，他赢得了热情的拥戴，再一次，他再次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

尧明也许是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唯一宁静的人。这一切对尧明来说太熟悉了，在原时空无数的纪录片中尧明看到过类似的场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烽火，莫斯科红墙上的斯大林，还有其他独裁国家的领袖，他们都曾经接受过人民最热忱的拥戴……这种过度的狂热往往意味着人民放弃了理智，把他们的希望和未来交给了一个扮演着救世主的人。而这位救世主却把人民赋予的巨大权力当作私有财产和压制政治对手的工具，反过来为信任他的人民带来无尽的灾难。

按海德里奇的安排，这时候宋依华静静地站在了尧明的身旁。她和在场的大多数人一样，深深地沉浸在无限地激动中。她美丽眼中含着晶莹的泪花，无限深情地忘着尧明。

接下来安排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雄飞行员演讲，退伍残疾军人演讲等。演讲结束后，悠扬的音乐响起，一个个着名歌手给欢乐的人群免费演唱。人们随着音乐节奏整齐的挥动着手持的小蜡烛，完全沉浸在幸福好喜悦中，像一片欢乐的海洋。

宋依华被安排走上了歌坛，她用清亮的德语向人们说道：“我衷心祝福德国人民寻找到了你们盼望已久的自由、主权与尊严。在遥远的东方，一个叫中国的土地上，我的同胞们正在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反抗着一个残忍的侵略者。请允许我带给大家下面这首歌。”

她优美而又哀伤的语气使欢乐的人群安静下来。在一阵清脆的钢琴声中，她幽婉地用中文唱道：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黄色的面孔有红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

西风在东方唱着悲伤的歌曲。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没有人要和你玩平等的游戏，

许多人都想要你心爱的玩具，

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哭泣？

多少人在追寻那解不开的问题，

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奈地叹泣，

多少人的眼泪在无言中抹去，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道理？

尧明在台下看着她苗条美丽的身姿，像一朵百合花在夜色中静静地绽放。听着那无比熟悉的哀伤的中文歌曲，不由得心都痴了。（尧明，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在钢琴持续的音乐声中，宋依华用优美而又哀伤德语将歌词轻颂了一遍。接着她用德语重复地唱出了最后一段歌词，晶莹的泪水终于从她美丽的大眼中夺眶而出，像美丽的珍珠衬托着歌词里无限的哀伤。

多少人在追寻那解不开的问题！

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奈地叹泣！

多少人的眼泪在无言中抹去！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道理？

广场所有的人都被这首歌深深地感染和震撼，这让他们回忆起来从一次世界大战后，他们痛苦的内心挣扎。于是大家都跟着唱出了最后一段歌词，在内心中感应着另外一个遥远的民族的悲伤。在音乐停止后良久，才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

宋依华走下歌台后，对尧明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尧明轻轻移步上前，很自然地让她挽住了尧明的胳膊。她像轻叶一般依偎在尧明身边。她的心情显然还沉浸在那巨大的激情之中，尧明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温热的身躯传来一阵阵悸动。

广场上大多数德国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小的细节，但它却深深地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上帝会安排一切的

烽火一直没有能从成功地进驻莱茵兰的兴奋中解脱，他一直在各种场合向人夸夸其谈地讲他如何坚决地让部下执行这一计划。同时他对那些对他的决定表示犹豫的将军进行了批评：“如果照陆军总部的建议去办的话，我们根本就不敢渡过莱茵河。”

烽火跟他的老朋友们在大本营吹牛皮，提起进驻莱因兰时，他大声说道：“如果不是我，而是别人当德国的领导人，会发生什么情况！随便你们说谁，他都会吓破胆的。我不得不说谎，但是我的无可动摇的顽强和惊人的沉着，挽救了我们。”但他的老朋友们发现烽火张着大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尧明已经忍无可忍地把他的废话掐断了。最后，烽火只好憋红了脸说：“一口痰堵住了我的嗓子。”然后装模作样地看医生去了。

其实这个赌博是很危险的。烽火实际上得到了英国搞外交平衡策略的帮助（虽然他也预见到这一点了）。法国外交部长皮埃尔.艾蒂安.佛兰亭3月11日飞往伦敦，请求英国政府支持法国在莱因兰采取军事上的对抗行动。他的请求没有生效。英国以不愿冒引起战争的危险为借口推脱了这一请求。实际上英国已经不满意法国充当东欧警察的角色了，英国人更不愿意欧洲国家与苏联来往。英国人说：“德国人终究不过是进入他们自己的后院而已”。英国外交大臣的安东尼.艾登还在3月9日告诉下院说，“我们没有理由假定德国目前的行动有引起敌对行动的危险”。

烽火对英国人的支持感到满意。但尧明一贯不信任他们。尧明分析道：“其实英国一直把自己当作欧洲的主宰，他们在欧洲玩弄的外交政策和他们在世界各地，包括中东和印度大同小异。面临苏联的崛起，害怕战争的法国显然不能帮助英国人实现欧洲警察的职责，法国却又因虚荣而特别贪恋这个位置。德国的崛起固然有自身努力的结果，但英国显然也为此提供了空间。”

“对英国人来说，德国的作用显然有两个：反对共产主义和在欧洲制衡法国。”尧明说。“所以我们的成功只能是局部的，暂时的，英国人会想办法在法国和我们之间形成平衡。”

果然，很快地传来了波兰和法国签署合作协议的消息，这也变相地取消了波兰－德国的互不侵犯协议。烽火苦笑着说：“看来英国和法国也给了我一记耳光。周恩来还告诉我说英国人很畏惧我们！”他很沮丧，因为波－德建交使得德国在东方有了一道安全屏障，现在就这样消失了。他有一种非常无奈的感觉，因为光靠外交显然不能为德国寻求到安全保障。

“外交中各种扑朔迷离的试探性词语不足完全取信。况且周恩来也只是为了帮助我们下决心。”尧明解释道，同时尧明心中一动：“但我担心的却是蓝带计划的进展。”

蓝带计划是尧明第一次操作的大规模外交计划，其中还有很多拼凑在一起的阴谋。整个计划好像一个实验室产品。由于策划的时候忽略了一些因素，出现了麻烦。

日本方面一开始感到很郁闷。在1936年初，他们从希姆莱身上找到和德国合作的感觉，并且过渡到颇有一分像度蜜月的样子。最近却突然发现各种情报线被掐断，平常打惯了交道的德国要员也被纷纷撤换。他们开始怀疑德国的外交政策有所改变。

根据希姆莱的汇报，日本情报部门主动找上门来，向希姆莱了解事件的背景。希姆莱自然告诉他们纳粹党在亚洲政策上出现分歧。希姆莱还暗示日本人，如果自己能完成“租借台湾”的话，将能取代希特勒，成为纳粹党的第一人。

日本人对德国的内耗很有兴趣的。一个国家的内耗，往往意味着其他国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纵该国。至少台湾问题对日本来说，实在太敏感了。日本方面的回复很明确，租借整个台湾绝对不可以，但可以考虑将一些港口租借给德国。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日本人还提出要希姆莱笑纳两位日本艺妓。

据希姆莱吹嘘，他的私生活非常严谨。为此他勃然大怒，几乎马上与日本翻脸。

烽火开始怀疑希姆莱。希姆莱与日本关系太近，他怕希姆莱假戏真做。尧明也在其中作了很多挑拨。在原时空，希姆莱不仅是党卫军的头目，还在1936年，接替了戈林，监管德国秘密警察。据说他生性凶残，惯用恐怖统治治理德国占领区。他还是残害犹太人的元凶之一。

尧明一直怀疑希特勒背后另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左右德国的局面。希姆莱很可能就是这股势力的代言人。尧明深受毛泽东“党指挥枪”和“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理论的影响，总觉得烽火现在手上没有军队，有点像个精神领袖。尧明对造神运动也有点犹豫不决，有时又想将造神运动继续下去。烽火只是一个“半仙”，手中又没有枪杆子，出去Pk，很容易被人干掉。

为了稳住希姆莱，尧明让烽火出面劝说。希姆莱在这件事情上很可能并没有撒谎。这是日本人的惯用伎俩，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控制满洲皇帝溥仪的。希姆莱惺惺作态，坚持不能以家庭破坏为代价。烽火不得不亲自出马和希姆莱的夫人交谈。这位夫人对丈夫的这种“艳遇任务”非常不满，但为了国家利益，只好勉强答应了。

为了挑拨离间，尧明故意大肆夸希姆莱，说他比烽火还有头脑，又能顾全大局。其实这是希姆莱的一个最大的弱点，他过于聪明外露。尧明还假惺惺地劝烽火，在蓝带计划后，不仅不免除希姆莱的职务，还要将他提升为副元首，并在党章内将他列为“元首接班人”。

烽火是属狼的，没事还怀疑别人三分，被尧明这样一提，更是疑心大起。

也不知道希姆莱是私下是靠什么样的功夫取得这位日本女士信任的。总之，希姆莱很快得到了日本方面的口头回复，答应租借台湾的多个港口给德国，并提出了一系列的军事合作要求。这种顺利进展，让尧明又“赞不绝口”。烽火的疑心反而更大了。

尧明一面策划着离间希姆莱的阴谋，一面更觉得自己像魔鬼。在这个时空，希姆莱并没有犯下什么罪行，他完全可能具有与原时空截然不同的秉性。尧明这样处心积虑地谋算他，更多的是收拢权力的欲望。

而英国方面一开始显然把这件事情当成了德国人心血来潮，采取了拖延的战术。后来情报部门发现尧明和宋依华频繁地却“隐秘地”成双入对地出现在一起。该情报部分为了夸大其能力，提供了一些照片，还特别夸张地描述了他们的关系的亲密程度。这才引起了英国外交部门足够的重视。

英国情报部门立即发觉到德国政局的一系列不寻常动向。首先，中国体育代表团增加了奥运参赛名额，德国组委还特别地向奥运会组委申请了显然为中国人准备的乒乓球、羽毛球等项目。很快，中国体育代表团在德国的秘密训练基地被英国情报部门“碰巧”发现，而且还发现烽火和宋依华不时成双成对地出入此秘密训练基地。

同时日本体育代表团的秘密训练基地也被媒体曝光，根据线索，英国情报部门很快地发现了希姆莱与另一位爱鞠躬和跟在男人身后一路小跑的东方女士也经常出入日本秘密训练基地。希姆莱还在家中和一些纳粹党内的支持者秘密聚会。

在希姆莱与日本的秘密联系的同时，烽火对英国的“缅甸租借”攻势很快就变得正式和猛烈起来。这一计划在初步与英国外交部磋商未取得答复后，很快变成了正式的外交提议。而且德国也动用了一切可以在英国游说的政治力量。印度总督，Burmah公司的政府代言人，以及爱德华八世逐渐都表示了对此事的支持。

5月，德国对英缅甸租借提案通过正式外交渠道通报了法国和美国。这两个国家都未表示任何反对意见。这件事终于被提到了英国国会讨论的议事日程上，但具体讨论的时间被一拖再拖。海德里奇解释说这是因为提议方的代表（主要由支持爱德华八世的政治团体构成）认为议案被通过的可能性小而推迟的。一个议案一旦提出并被否决，一般都要拖很长时间才能被再次提议。

丘吉尔代表了对这件事情的强硬反对派，他以莱茵兰事件为例子，强调烽火的野心。莱茵兰事件导致的这个副作用让烽火更加后悔。尧明反而宽慰他，说进驻莱茵兰是势在必行的，因为德国无法屈服在法国的步步紧逼下。

6月，中国政府作出了相应的响应，提出了将江苏一带租借给德国的提案。然而中国学生及各界人士却举行了盛大的游行反对这一提案，使得中国政府也无法下决心。中国政府的态度很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根据分析，大概中国对德国的真正合作态度也不放心。

尧明不由得苦笑。是啊，目前德国对中国作的，就像宋依华说的，主要还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如果这样就要让中国租借大片土地的话，中国政府也实在太昏庸了。周恩来是一个很聪明的外交家，不难看出中国的这种姿态背后，他的着墨。

中国报章开始大肆报道德国，也有不少篇幅提到宋庆龄（孙中山夫人）、宋美龄（蒋介石夫人）和宋依华。同期宋家三女被登上了美国时代杂志版首，中日之间的战争对抗也开始为世界其他国家瞩目。这也可以看出，中国绝不想放弃与德国合作的机会。周恩来大概借用了《三国演义》中，刘备江东招亲的策略，先进行宣传攻势。

在这个茫茫的世界，面临着各种政治压力，“与狼共舞”的尧明经常感到非常空虚和失落。在对待希姆莱的问题上，还施展了很多阴谋，总觉得自己与很多网上玄幻小说中写的那样，在逐渐地“入魔道”。在这种黑暗中，似乎没有任何人间的力量可以解救他，于是尧明三天两头跑教堂。

来的次数多了，虽然尧明从来不说明是什么原因，教堂的牧师也大概知道他有心事。一位睿智的牧师终于对他说道：“按你自己的本心去做，让上帝的影子留在你的心里。”

他静静地注视着尧明，眼神中有一种似乎是来自于天国的清晰。

“上帝会安排一切的。”他说道。

走向世界

虽然蓝带计划出现了困难，但橄榄枝计划却在飞速进行着。以奥运会宣传为中心，载满和平橄榄枝的德国外交列车正车轮在滚滚，飞快地在世界各国留下它美好与和平的印象。

以烽火名义发表的《人类的平等》已经在德国报刊上开始刊登。它首先赞扬了美国《独立宣言》有关的人类平等的概念。提出了“人类平等的概念不仅适合于美国，也适合于其他国家。既包括德国这样的资本经济发达的工业国家，也包括中国这样的正在受其他国家欺辱的贫穷的农业国家。”

《人类的平等》还深入地批判了英国人豪斯顿.斯图尔特.张伯伦的着作《十九世纪的基础》、法国外交家戈比瑙的专着《论人种之不平等》和罗森贝格的《二十世纪的神话》等书的观点。这些宣传优势民族和劣等民族的种族主义着作当时在欧洲流行，用以支撑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殖民地统治，也是“雅利安种族优越论”的理论核心。《人类的平等》对希特勒早期着作《我的奋斗》中的某些章节提出了自我批判。“当时，受不公平的《凡尔赛合约》压迫的德国人民只好以这种（种族优越）信念鼓励自己，而深知人民疾苦的我也在未经思索的前提下，毅然地选择了这种（种族优越）理论。但现在站在一个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通过大量的历史研究，并深受美国民主制度和基督教精神的影响，我才逐渐相信人类先天是平等的。各个民族之间的差距主要体现在经济能力、科技和工业环境、社会制度、宗教信仰、地理位置以及贫富程度上，但他们都应该享受生存，自由和受法律保护这一系列人类的基本权利。”

《人类的平等》在总结时强烈地暗示了德国支持中国的观点：“同时，发达国家应该无私地对落后国家进行经济活动，政治改革等各方面的支持，帮助这些国家摆脱贫穷落后的现状。”

在席腊赫的领导下，德国积极地开展了对美公关活动，并取得了良好的进展。政治游说团已经初步组成，也建立了深受德国影响的记者圈和媒体渠道。《人类的平等》在美国各大报刊上刊登并讨论。在政治游说团和媒体的帮助下，外交部又成功地让对英缅甸租借提议得到美国的外交支持。外交部还正式向美国提出了烽火访美的请求，已经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具体时间将在奥运会后决定。

莱茵兰事件后，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纳粹党）召开了临时代表会议，通过了关于政党更名和改变党的活动方针等一系列决议。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正式更名为国家社会主义党并允许接收国外党员。宋依华被以醒目的方式，作为第一批外籍人士正式宣誓加入国家社会主义党，并在党内取得了一定的位置。同时，党章指出，将来的任务是“继续发展德国经济，援助世界贫穷国家。”

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更名和“开放党籍”这一活动立即在国际上引起了反响。一方面大批的年轻人希望加入国家社会主义党，另一方面各国对此深表疑虑，害怕这又是一个“斯大林”式的革命输出。尧明为此专门发表演讲，说明国家社会主义党绝不搞暴力革命。尧明说：“（我们要）和平地、有序地、耐心细致地而又坚定不移地实现我们的信仰。”尧明还强调说，“国家社会主义完全没有否定资本主义，我们可以把他理解为国家资本主义和劳动者权益保护主义的结合。我们提倡的国家资本主义，将不断探寻科学的经济理论指导，尝试用宏观的经济调控能力来避免给人类带来深重灾难的重大经济危机，并减少恶性竞争带来的浪费和破坏，减少垄断主义对经济形成的壁垒和障碍。我们提倡的劳动者权益保护主义，不仅在物质收入上保护劳动者，还在人类的平等权益的基础上保护他们的自由和尊严，还为广大的劳动者提供最方便的精神生活享受。因为我们深信精神就是力量！”。

在政治，经济和外交的圈子里，德国着重宣传了国家资本主义的一系列设想。在国际舆论上，德国着重宣传了由莱伊的德国工人联盟带动的“精神就是力量”活动。在奥运前夕，由德国各大商业公司赞助支持的各种工人集体旅游，工人联盟组织的文娱活动和体育活动，和奥运话题一起在全世界得到了普遍宣传。“这些活动收费便宜，好多甚至完全免费。粗看起来条件简陋，德国工人们在旅馆里用政府特别赞助的简易床多人拥挤地居住在同一房间里，他们的乐队往往自己组织，吃的是集体订制的简单食品，工会派出了照相师为他们集体摄影，每人平均只能得到两到三张照片。但这一切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欢乐的情绪，因为他们是和他们的朋友们在一起，因为他们在娱乐的同时，也找到了自信与尊严。”

许多国家开始对国家社会主义这种社会形态进行讨论，这些讨论大多没有受到政府的压制。有些开明的国家还派遣了大批人员到德国观摩和学习。这使得罗森堡在国际和平发展信仰国家社会主义的政治力量和发展青年信仰者的工作变得轻松而神速。

1936年3月周恩来返华后，德国方面派代表团立即赴中国，签署了一系列经济合作的条例。在邓小平的建议下（尧明特别派人邀请了邓小平参与谈判工作），中国开放了云南、贵州、四川、广东、福建等五个经济特区，制定了税收、土地、海关等方面的优惠政策，吸引外商投资。德国方面还秘密地和中国达成各种矿产开发协议，中国方面给以德国在境内勘探矿物和矿物开采方面以特殊优惠政策和参股甚至控股权。德国的矿业资源探测队伍立即赴中国进行矿业勘探。这一系列活动都在秘密地进行着。为了彻底杜绝泄密的可能，中德双方的交流仅局限于经济合作。

同月，对中国的全面援助已经开始。在德国的农业科技代表队被派往中国之前，尧明详细地和代表队成员进行了研究。化肥工业是德国人发明的，虽然暂时被英国垄断（这是因为欧洲主要的农业国如法国等和英国的紧密的外交关系造成的），但对德国人来说，化肥工业绝对不存在秘密。当时农药的使用还处于很低水平的阶段。尧明经过一些询问后，发现曾经被广泛应用的农药敌敌畏早已问世，只是没有人把它用作农药而已。于是尧明把用敌敌畏作杀虫剂这一概念告诉了德国农业科学家和化学家。他们一开始先半信半疑，但一试之下，发现效果特别好，而且简单易用，还适合大批量生产。关于种子技术，由于涉及到不同的气候、种植环境、植物类型等因素，德国人只好把技术原理传授给了中国。可惜中国暂时无法具备强大的化工生产能力，德国只好利用其有限的化工能力，24小时生产，并把大批的成品化肥和敌敌畏运到了中国。发现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化学工业产品市场后，德国资本家们兴奋异常，纷纷像政府推荐在中国建立化工厂的“可行性”，德国政府也就顺水推舟地由政府“规划引导”，在中国投资兴建化工基地。

德国向中国派出了技术指导，同时运送了大量的开路炸药、水泥生产设备和炸药生产设备到中国，在云南，四川，贵州一带，以及长江南岸和沿海开通水路和建设公路。德国技术人员首先帮助炸开了长江三峡等危险的水域，疏通了航道，然后通过水路运输把水泥生产设备和其他开路用的机械设备运送到位，开始了公路建设。根据预先的战略指导，这些活动主要发生在长江以南地区。

尧明特别叮嘱了长江南岸和沿海建设公路，尧明派出了秘密军事代表团告诉孙中山、蒋介石和周恩来，这些公路的修建具有防御战略的意义。该军事代表团还参与了防御公路网的设计。虽然中国政府还不是很完全地理会它的意义，但他们还是忠实地执行着这些计划。

到1936年冬天，随着德国设备的不断输入，中国公路建设和维护的自主能力逐渐形成。勤奋的中国人民利用冬天农闲时期，在没有结冻的中国南方大规模修筑公路、铺建桥梁、穿山打洞、抢建铁路。为了加快中国的交通建设，德国还对中国引进了美国“旧金山吊桥”的快速吊桥型桥梁建设方案，这种方案使用了大量的预制钢筋水泥模块，钢索和钢架均提前预制，桥墩之间的跨度大，建设速度快。这一系列技术都是从美国引进的，德国生产能力不足，还进口了大量的美国建筑设备，花了不少美元外汇。

同时，德国还向中国输出了大量的火力发电生产设备、电力传输设备和电缆，开始扩充中国的一系列火力发电网和电力传输网。尧明派去的秘密军事代表特别对中国的主要煤炭基地山西的防御工作作了重点安排，利用太行山的地形，在山西的各险要关口秘密地设置了坑道阵地和火炮覆盖网。

整个与中国合作的过程中，烽火一直“狼”视眈眈地盯着尧明，每个经济合作都要亲自过目。幸好中方也有一位精力旺盛、思路敏捷而且非常实干的邓小平。“狼半仙”和“矮人族族长”多次比武，双方各有胜负，不由得有些惺惺相惜。当然，尧明也在暗中向烽火作了不少承诺，包括继续盗用原时空技术，发展德国的军事和经济。

为了方便与世界沟通，弥补德语不如英语应用广泛的弱势，尧明特地委托席腊赫试探推出一套简化德语。纳粹党人内部，有一帮归附于希姆莱，专门研究“雅利安人历史”的语言和历史学家。尧明给了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个最能折磨他们的任务：把他们自认为阳春白雪的德国精英文化，变成比美国英语还有粗俗的、下里巴人的“简化德语”。烽火的“狼”族语言本来就很简单，一直对“人”族语言有看法，对这件事情最感兴趣，有滋有味地折磨起那些“人”族的语言学博士来。

在烽火高压下，席腊赫负责简化德语的事宜进展神速。柏林几所大学迅速地拿出了方案和一批由简化德语编制的教材和科普性读物。这一简化德语方案将以方便奥运会交流的名义试行。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戈培尔身上又多了一件宣传简化德语的事情。同时，一个小型的语言交流代表团也秘密地来到中国云南，在这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尝试推广效果。

“我们正在冲出欧洲，走向世界。终有一天，等我们的国际名声响亮以后，有美国、中国和世界其他等国家的支持，总能再回到欧洲来，叫大英帝国当咱们的小弟。中国有句成语，叫‘墙内开花墙外红’，说的就是这种先在外面创立名声的策略。”为了鼓励烽火，尧明乐滋滋地说道。

“我明白！我们要周游列国，先花枝招展，再红杏出墙，最后里应外合！”烽火向尧明一知半解地学了一点中文成语，自以为是地拽了起来。尧明一开始哑然失笑。后来仔细琢磨，却觉得烽火说的颇有道理，深得国际关系学的精髓。

军事设计生产体制改革

尽管沙赫特已经成为“人狼公司”的董事，又是烽火直接管辖的经济部长，还在经济理论的讨论上，输给了尧明，但他依然我行我素，不盲目服从尧明的指挥。沙赫特再三向尧明施加“辞职”压力，迫使尧明削减军费开支。在当时德国的军费开支已经达到了国家财政收入的30%，这个比例实在太高，将严重影响国家经济持续发展的能力。

在橄榄枝计划设立的时候。尧明就已经暂时冻结了军事装备计划，并要求军方准备好，组织一次全面的军事项目审查。

1936年4月，等情报系统的整顿重组工作和橄榄枝计划的执行细节被确定下来，蓝带计划也正式展开后，尧明立即着手裁剪军费开支。这不仅是对沙赫特的一个个人承诺，也是对德国的长远发展方向确定一个正确的基调。

战争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在当时混乱的国际政治局面下，如果军费投入不足，将使得国家失去独立自保的能力，丧失国际地位，面临被侵略的危机。由于当时的国际贸易关系与国家的军事实力关系很大，不足的军备投入甚至还可能导致国家的出口困难，对经济起到负面的影响。但过度的军备投入将大大降低国家的建设性和再生产性的经济投入，使得国家走向“穷兵黩武”的不归路。

为了让烽火全心全意支持中国，尧明早早地就向他出卖了一系列的原时空的武器知识。尧明特别强调了在二战中脱颖而出，在战后彻底替代战列舰的航空母舰。

当时烽火最信心最不足的就是德国海军。他正在策划大力发展德国的传统强项——潜艇技术。但在水面舰艇上，他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策略。

尧明的出现打破了烽火称霸欧洲大陆的美梦，支援中国和解放殖民主义统治的国家又需远渡重洋，最终还面临和大英帝国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冲突，烽火一直信心不足。

战舰制造必须在大型船坞上进行，很难像飞机制造和坦克制造那样保密。海军建设需要的经费投入还特别庞大。在烽火的心目中，德国无法在短期内，在不惊动邻国的情况下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

烽火在纳粹上台以后，就在为德国空军和德国陆军作各种储备，但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军队终究无法让人放心。

尧明信誓旦旦地告诉烽火：“上帝派我这个中国人到德国来，自有妙用。支援中国抗战，将彻底改变德国军队的前途。在中国，我们没有海军却要防守一条漫长的海岸线，我们还要同时在中国大陆防守日本陆军。我们可以学到很多具体的陆军战术。我们必须学会空军和陆军的配合。”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学习利用陆基空军制约海洋。在中国我们将学到作为一个内陆国家怎样对付一个具有强大海洋战力的国家。这些经验，将影响将来的波罗的海、地中海和北大西洋战略。”

“至于海军吗建设嘛，支援中国的另一个目标就是让我们能名正言顺地展开航海活动，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地建造一支足以抗衡英国舰队的海军，或者至少达到建造这种海军的能力，从根本上具备和大英帝国一决胜负的条件！我们正处在一个以战列舰炮战为主，转换为航空母舰为主的海域空战的时代，只要我们集中精力发展航空母舰技术，我敢保证可以用不到1/3吨位的海军战胜大英帝国舰队！”

尧明这番话说得烽火大点其头。

“目前德国的军备建设规划性不好，启动得大快，这会把经济拖垮。现在德国生产的武器会因为世界战争规模的发展而很快就落后。我们必须改革军备方案，裁剪一系列浪费型的项目，把军费的投入用到最经济实用，而技术上能长期使用的项目。”

最后，尧明说了一句让烽火不得不仔细考虑的话：“将30%的国家收入用于军费投入是非常危险的，那是原时空德国战败的真正根源。即使在二战期间，你不犯任何错误，也只能等到原……”。

尧明想说德国造出原子弹，或美国将原子弹扔到德国。但他立即住了口。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武器暂时还是不让烽火知道为妙。

“也只能向美国、英国和苏联求和，把占领的土地全部退还出去而已。”尧明说道。

烽火召集了戈林（空军总司令），弗里茨.托特（FritzTodt，后勤和军备总长），阿尔伯特.施佩尔（德国建筑师，尧明正在培养的工业部长），埃里希.雷德尔（海军元帅），冯.邓尼茨（潜艇专家），海因茨.古德里安（装甲兵总监），阿尔弗雷德.约德尔（炮兵总监），库特.斯图登（伞兵总监），莱因哈特.海德里奇（新任联合情报工作组主管），海因里希.缪勒（新任通讯保密工作组主管），马丁.鲍曼（总理办公室主任）等，成立了临时的军备工作组。

名单中原来有希姆莱的。尧明特地要求把希姆莱的排名放在第一位。而烽火犹豫良久，却要求将希姆莱的名字删除掉。尧明顾作不解，向烽火询问原因。“他与日本走得太近了。”烽火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个借口。尧明脸上惺惺作态，肚子里却在暗暗好笑。

另外一个应该参与却被删除了名字的，是军事谍报局局长威廉.卡纳里斯。根据尧明制定的回避原则，负责在外收集情报的部门，一率不涉及内部机密。

还有一些军方元老，思想已经很保守，迟早要被烽火换掉。这些人是军队中论资排辈的体制的产物，现在大多已经被烽火架空，自然没有参加这次会议。

烽火本来想自己唱主角的，但尧明一句话就将他拉了回来：“烽火，这次会议我们一定要震服军方。我想了很久，在国际上我们要作人，在国内作个‘半仙’就够了。但在军队里，我们一定要作神！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自从尧明在“拳击赛”中，痛扁戈培尔，顺便把烽火这个裁判打进医院后，烽火对尧明装神弄鬼的能力佩服得十足。

尧明挺胸凸肚，拿出一副“没有了小胡子”的“电影”希特勒式派头。尧明在其他场合，一直抄袭原美国总统克林顿充满魅力的微笑。遗憾的是，尧明印象中，怎么也想象不起来克林顿总统严肃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了。尧明记得起来的一些人物形象中，斯大林太暴力，丘吉尔太愁苦，罗斯福太故作深沉，毛泽东太老土，蒋介石被人涂鸦了，现时空的烽火很有些威严，自己却又不能学，以免被嘲笑。于是只好照原时空的希特勒形象操作。只不过那个形象是从多部电影上积累来的，很有点像小丑。这个形象一亮相，顿时把烽火急得抓耳挠腮。要这样升级为神，顶多是个白鼻子小丑狼神。

其实尧明不需要扮演任何人，当他专注地坐在这群纳粹精英的面前，进入角色后，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了一种强大的震慑力。尧明自己并没有察觉，那些所有熟悉烽火人却暗暗心惊，只觉得元首深不可测。

尧明郑重宣布军备工作组的任务是对德国的所有秘密军事项目进行重新评审，以达到节约军备开支的目的。这次评审是绝对保密的。除了军备工作组成员，参与秘密项目的公司和直接工作人员外，只有国家元首直接批准或陪同，其他人才有权利参加。

在当时，因受凡尔赛合约限制，也为了保密，德国的战备是由各个兵种分头进行的。以当时的军事理论，各个兵种的作战相对独立，这种方式并没有太多麻烦。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尧明深知兵种配合和海陆空立体作战的重要性，他首先宣布要建立一个军事技术研究中心，负责组织和协调“综合战备技术”的开发和运用，这个中心受军备工作组直接领导。

尧明宣布阿尔伯特.施佩尔为军备工作组组长，同时兼任“军事技术研究中心”负责人。从原时空的历史资料里，尧明知道施佩尔具有出色的组织能力。施佩尔还是“人狼公司”的秘密董事，尧明自然对他委以重任。

由于阿尔伯特.施佩尔正在组合各个大的工业公司，尧明要求把组合出的“产品开发设计型”公司合并一部分到军事技术研究中心，以加强军事技术研究中心的研究能力。

尧明还宣布设置军备管理局。不仅管理军备产品，武器的数量和配置，还管理军备零部件。

德国武器的传统作法是委托各个大公司设计并制造，产品的所有权归各大公司，军队只是产品用户。这个方法的缺点很大，某些公司能拿出优秀的设计，却不具备足够的产能。同时各各公司之间相互竞争，这使得德国的军工项目很重复，同类的武器设备有很多款式。这种模式是标准的完全自由竞争型“市场经济”模式，适合与各种民用产品。但对于军用产品来说，这增加了生产组织、后勤管理、维护、人员培训、战场调度等各种负担。

尧明的改革方案是军队产品的产权一律归军队所有。这些产品由军事技术研究中心设计，或军事技术研究中心委托专业设计公司设计，并由军备零部件管理局订制成零部件，然后委托各大公司组装。这将减少军工产品的种类重复现象，方便对零部件标进行标准化，使得产品容易升级，还能充分利用各大公司的产能，搞突击生产。而且向中国运送武器也方便，可以把关键零部件送去，在中国组织其他零部件并组装。

这种产品所属权与设计制造分离的模式远远优于当时纳粹政府的“项目比赛”模式。当时戈林采取的是立多个项目，在项目之间择优录取的办法。这种办法在1930年代是很先进的。但学过现代化经营管理，并担任过企业高级主管的尧明却深知这种模式的各种弱点。

“项目比赛”模式的弱点之一是设计往往过渡追求指标，而忽视成本和产能瓶颈。这一弱点在原时空德国－苏联战争中完全暴露出来，德国的豹坦克、虎坦克从指标上看超过苏联，但其生产成本高，耗用大量工时，大量占用数量紧张的加工设备，使得德国的整体坦克生产数量严重地低于苏联。

“项目比赛”模式的弱点之二是企业最关心的是立即可以帮助企业获得大批量订单的产品，这使得德国的军事工业的设计储备很少，因为成功的项目几乎都立即投入生产了。这使得敌对国家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研究德国的武器，制造出相应的克制武器，而德国的反应则要靠重新立项，相对慢了很多，耽误了战场上最关键的时效。

“项目比赛”模式的弱点之三是很多设计过于追求先进指标，而忽视了稳定生产和维护的能力，很多设计没有经过严格的考验，就投入使用，靠在战场上的使用反馈来改进。而这种“靠战场上的使用反馈来改进设计”的代价往往是巨大的。

当然，由军备管理局统一规划产品，很可能出现思维僵化、官僚主义和行政命令至上等弊端。解决的办法是鼓励企业自主立项，并将优秀的项目申报，获取国家赞助。对于成功的项目，国家必须出企业风险投资多倍的高价购买产品权利，并在生产时，首先保证使用原设计公司的产能。产品交给其他制造公司生产时，原设计公司还能进行设计提成。

某些关键的部件，如飞机发动机，必须由专业厂家研究设计和制造，并需要不断提高技术指标、性能价格比。对于这类关键部件，军方必须设立至少两个货源，以竞争的方式逼迫企业发展技术。

煤化石油的不足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尧明组织分成材料，通讯，空军，陆军，和海军等多个小组，听取了各种军备技术的汇报。

尧明首先参与的是材料技术小组，现在德国已经具备了用煤提炼石油和合成橡胶的材料技术。烽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两项技术是他最心爱的秘密。

德国的港口被英吉利海峡直接覆盖，其海洋贸易直接受英国制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德国是一个缺乏石油资源和其他自然资源的“内陆国家”。德国是一个产煤的大国，在原时空，希特勒之所以敢于战争冒险，就是仗着这两项技术可以保证德国资源不枯竭。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这两项技术后，都非常兴奋。其中胖子戈林最为高兴，因为这两项技术的研究是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搞的。（其实都是从美国杜邦化学公司买的）。

尧明问了很简单的一个数据，那就是这两项技术能替代的进口石油和进口橡胶的百分比。答案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第一，在场的人（包括烽火）都不知道德国每年具体进口了多少石油和橡胶。第二，这两项技术仅在实验室试用，秘密设置的生产基地刚刚启动，完全没有第一手生产数据。第三，由于保密的原因，整个计划竟然没有国家的正式资源和统计部门参加，研制单位也没有国家的需求数据。

尧明哭笑不得。烽火的纳粹党智囊团整体战略智力低下，只会耍些流氓无赖的小聪明。这也难怪，烽火自己小学都没有毕业，其他纳粹党主要“党徒”的总体文化程度也并不高。也许历史学家们会责怪德国人民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无赖加赌徒”的领袖。然而尧明现在已经深深地知道了实际情况，是《凡尔赛合约》帮助德国选择了希特勒！希特勒耍赖、赌博、用尽心机和手段，才使得德国从完全不合理的《凡尔赛合约》中解脱出来，就像希特勒自己说的一样，换了其他领袖，根本作不到这一点！

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太多了，尧明还记得一个饱含辛酸的笑话：“所谓的革命者，就是连对生命都不知畏惧和尊重的人，这些人能有多少理智呢？”比起原时空的50年代中国的大炼钢铁和大跃进那些丝毫没有任何科学道理、完全荒唐无知的行为，现在希特勒犯的错误算是小多了。

这些弱点完全可以靠正常的国家职业团体的参与而弥补，但《凡尔赛合约》却规定了对德国的各种军事限制，所以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事情放到桌面上去研究。当时，欧洲各种极端的意识形态流行，经常造成流血冲突，共产主义输出革命的威胁又迫在眉睫，但作为德国国家领导人，在策划自己国家安全的时候，却要作得像个小偷！即使希特勒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也会被这样的偷鸡摸狗的政治引诱出战争的冲动，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YY地想作“欧洲大帝”的狂妄之徒呢？

是希特勒选择了战争，还是战争选择了希特勒，看来还真是一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作者说，“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真正答案是时空穿越）。

最后马丁.鲍曼迅速地给国家有关部门打了电话，要来了相应的数据。而两个兴冲冲地前来汇报的科学家则满头大汗地临时召集了该科研计划的相关人员，反复核算各种生产数据。

忙活了一个上午，经过了好几次漏洞百出的反复计算，总算搞出了一个比较有依据的数据。幸好该数据的结果还差强人意，合成石油最多只能替代70%的现在原油进口。合成橡胶情况则很好，即经济，又能够完全替代橡胶进口。

这无疑是一个大的打击，合成石油的最高产量比烽火想象的能够支持两面作战消耗的量少很多，一旦发生战争，石油的需求量可能成多倍增长。也就是说，在战略上德国必须仔细地考虑石油来源。

身临其境，尧明终于解开关于原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个迷。那就是为什么希特勒的战争机器在大战初期一直没有下决心去寻找石油资源，直到后来才仓促地向北非进军中东油田和向苏联的进军高加索油田，原来他一直以为煤化石油可以支持战争。反过来，丘吉尔却一早就知道石油对德国的重要性，所以他在1941年就与苏联联合入侵了伊朗和伊拉克，在德国入侵苏联之前，还曾经计划轰炸苏联的高加索油田。而斯大林也豪不犹豫地焚烧了在高加索地区被德军占领的部分油田。最后盟军空袭德国煤化合成石油基地，终于使第三帝国因缺油而完全丧失战斗能力，以至于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都只能停在机场等着被盟军摧毁。

在原时空，希特勒在和西线英国作战的同时，又在东线同时进攻斯大林领导的苏联，被军事分析家认为是战略上的最大失策。分析家们认为，造成这个失策的原因可能有：一.希特勒盲目轻敌，苏联在入侵芬兰的战役中损失惨重，使得希特勒低估了苏军的实力。二.希特勒认为即使德国不主动发动战争，斯大林也会发动战争，而东欧地势平坦，德国又将它视为囊中之物，德国不愿意战火发生在东欧，而希望战火发生在俄国境内。三.希特勒盲目相信“闪电战”的突然性带来的优势，总希望“先下手为强”。

尧明一直觉得以上分析并不能完全能解释希特勒的失误，因为德国的主要石油来源之一是苏联，希特勒进攻苏联后，却迟迟没有去攻打高加索油田。现在尧明才知道希特勒一直以为自己的煤化石油技术可以让他完全不依赖石油进口，却不知道煤化石油也有产量瓶颈。这个爱使用秘密武器的家伙终于被秘密武器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卖了。尧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让我想起了某个笑料电影中的场面，在一个惊险的环境中，英勇的主角以最有魅力的慢动作掏出了他的手枪。却尴尬地发现那不过是一根粉肠！”

尧明要求砍掉煤化石油项目。看到所有的纳粹分子仍然犹犹豫豫，尧明就扔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成本核算。经过反复推算——得到了尧明早就心知肚明的结果——煤化石油的方案需要大量的钢铁建造炼油炉具，还需要大量的人工，显然成本昂贵。如果大搞特稿的话，会成为德国的主要经济负担之一。

头脑敏捷的海德里奇总算给大家找回了一点面子。“我们还要伪装继续支持这个项目。我们要把这个项目作得很神秘。这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让我们的对手以为德国不会受石油进口的限制，这在我们的政治活动中就显得少了一个弱点（虚张声势）。二是我们可以把这个项目的资金挪出来搞其他秘密研究，而我们的对手将认为这些资金完全被用在了这种劳而无功的项目上，从而对我们真正的活动目的不加追究（移花接木，瞒天过海）。”

“对！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石油资源。沙特阿拉伯的石油要在1938年才会被发现，要在二战后才全面开采。我们就用这笔经费去沙特开采石油！”尧明一听兴致大起，兴冲冲地说道。（结果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尧明。完了，说跑嘴了！）

军事项目审查的第一天就出了头彩，德国下马了煤化石油项目，这是一笔巨大的节支！

表面上，德国决心加强与当时的产油大国美国的外交关系，争取于美国站在同一战线，以保证石油供应。实际上，在原时空炒股票期间对石油工业作过具体研究考察的尧明，知道中东地区以及世界其他地区的大型油田的位置——这是一笔巨大的知识财富。尧明暗中决定依靠这些知识，开发新的石油开采基地。

尧明保留了合成橡胶项目，但把合成橡胶生产技术解禁，从军备项目中剔除，变成民用项目。合成橡胶的生产成本低于进口天然橡胶，从经济上来讲是合算的。德国还要加大合成橡胶的生产规模，并靠出口合成橡胶赚取外汇。

尧明在石油问题上说漏嘴后，其他人没察觉。烽火却疑心大起，不断询问。最后，尧明只好将全球大型油田的大致位置画成一张像武侠小说中的“藏宝图”。烽火顿时视为至宝，琢磨着怎样把它刻在肚子上。尧明给他出了一个馊主意，让他去刻在情妇爱娃的背上。自然，烽火被老大耳刮子打了回来。尧明则自作自受，第二天还觉得脸上肉疼。

军备之基础技术

德国的合金钢材技术的汇报既精彩，又乏味。精彩的是德国的合金钢材技术含量非常高，据说制造出的装甲的抗击打能力是其他国家的130%。德国在钢材的表面处理技术上也有很大的优势。乏味的是尧明没有什么可以指点的，于是继续唱着“眼皮撑起来”的小调，让烽火主持会议，自己梦见周公去了。

烽火听取完汇报后，怒气冲冲地把尧明叫醒。尧明觉得不好意思，只好显摆一下。尧明对着钢材技术研究的专家，提出了加强对铝合金技术的研究。当然，搞错对象了。马丁.鲍曼只好赶紧重新换了一批专家，来听元首教训。

尧明继续显摆，他指出中国云南贵州一带有较大的铝矿。专家们忙不迭地点头，非常佩服元首消息之灵通——他们也是刚刚了解到的。尧明开始强调铝合金技术对国防工业的重要性，当然，这是废话，所有人都知道飞机制造必须使用大量的铝合金材料。

其实尧明希望用铝加工工业带动中国的产业建设。尧明向专家们了解了一些关于铝合金加工技术的基础知识，直到烽火都遮住脸，怕专家们觉得元首是白痴。然后尧明拿腔拿调地说道：“铝合金技术非常有前途，不同的合金搭配可以生产出从很柔软、易加工、到强度和抗疲劳程度都非常高的系列材料。高强度、抗疲劳的铝合金产品完全可以在很多场合取代钢铁合金产品。这些材料轻而且容易加工，中国有大量的矿产资源保证。用铝合金和钢铁合金技术配合生产的武器重量轻，制造成本低，可以减少生产和后勤的压力，是大规模机械化运动作战的关键。”

大家听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听到什么新东西而激动的，而是因为元首很白痴地把专家们刚刚说了的话重复了一遍。

当然，政治家是有很大优势的。这次军备会议后，马丁.鲍曼将元首对铝工业作的“特别指示”详细地记录下来，并将它列为“指导材料工业的革命宝训”。要求大家天天阅读，随时学习，早请示，晚汇报等等。多年后，德国的铝合金材料工业技术飞速发展，与钢铁工业同处世界前列，无数歌功颂德的人更不断颂扬元首的高瞻远瞩。

而在现场上，精明的施佩尔看见形式不对，就出来帮助尧明圆场。施佩尔指出，元首目前正在大力促进与世界上最大的资源国家——中国——的合作。与中国合作的一个巨大优势就是可以从中国获取各种矿产，特别是各种稀有金属矿产。

尧明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在原时空的二战期间，失道寡助的侵略者德国因为难以获得各种稀有金属，其武器生产一直受到制约。比方说在飞机设计上，要减少合金铝的使用，并用合成木板代替；因为没有足够的钨矿（中国是产钨大国），坦克的穿甲弹改用效果差的镍锰合金；飞机的发动机用的赖高温的金属合金一直受限制，使得德国生产出的大功率飞机发动机一直供应紧张；由于没有可靠的赖高温的合金材料，德国在二战后期的喷气式战斗机的发动机寿命非常短，只有区区几十个小时，再加上缺乏航空汽油，德国虽然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喷气式飞机，却无法改变战争的最后败局。

但这些事情，“你叫我如何述说”？

“缺乏稀有金属的德国就像一个缺乏维生素的运动员，最终一定会倒在竞技场上！”。尧明终于想到了一个较为科学的说法。“我们一定要加强高质量合金制造技术和其他材料技术的研究，并扩大从其他发达国家学习和购买先进的材料技术。材料技术于德国，就好像一个运动员的肌肉和骨胳一样重要。”

“是不是这样的？”胖胖的戈林兴冲冲地卷起了衣袖，露出胳膊，向大家作示范。“白痴，那是肥肉，不是肌肉！”尧明气得半死。刚刚挽回的一点颜面，又让戈林全毁了。

一番摇头叹气之后，尧明索性让施佩尔主持材料项目审查，自己旁听。

为了节省军费开支，施佩尔建议材料技术的研究成果可以经审核后，部分用于民用，回收研究和生产投入。此外，施佩尔还详细地审查了其他材料工业。施佩尔处理得有条有理，让尧明很欣慰。

在综合地论证各种技术储备的时候，施佩尔意外地发现德国的电子工业的基础材料技术储备不足，如德国对用作导线的铜材料的提纯、合金和加工技术都储备不足。德国的材料技术研究经费都被集中地引导到意义不大的煤化石油、合成橡胶等材料替换技术，以及为武器专用的钢合金技术方面去了。电子工业的基础材料技术没有受到足够重视。

有了施佩尔的铺垫，元首自然可以继续发表“宝训”。尧明立即吩咐施佩尔建立专门的电子工业部，前期形式是电子工业工作组。

当“神”嘛，就总是需要站在哲学的高度。尧明针对发生在材料替代技术和电子材料的漏洞问题，指出过分的计划干预可能导致错误的研究方向，一定要随时分析技术的真正发展趋势以及运用需求，随时灵活调整技术研究的方向。这一番“高瞻远瞩”，终于在材料科学家面前，彻底地扳回了颜面。

下一个项目是通讯项目。

在听完关于无线通讯技术和加密技术的介绍后，尧明特别要求密码技术专家们汇报了恩尼格密码机技术。在密码技术专家们保证此密码技术不可能被破译后，尧明指出如果操作步骤出现问题，而敌方又获取了我们的密码机后，还是能破译我们的密码的。

专家们听得大为吃惊——他们纷纷议论，最后还是不相信这种可能性。这次尧明可拽对了。他“神威凛凛”地指出，靠机械或电子计算设备，可以大大地提高破译密码所需要的运算速度，若针对性地分析恩尼格密码机的操作习惯，恩尼格密码能够被破译！

专家们惊恐得满头大汗。再次纷纷议论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尧明所说的有道理。所有的人目瞪口呆中，烽火开始吹口哨，替尧明助威。

在原时空，二战期间德军的恩尼格密码机被盟军破译，造成大西洋潜艇部队的巨大损失和北非远征军的失败。为了了解这段历史，尧明还在网上查阅了一些加密技术的知识，诸如什么非对称加密技术、秘密钥匙、公开钥匙等等。不过他所知似是而非，少数爱拍马匹的专家表现得如获至宝，大多数专家却听得云里雾里。

后来德国的密码研究技术围绕着“元首宝训”而进行学术争论，因而停滞不前。尧明不得已只好再次出马，说非对称加密技术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一样，要几十年以后才能运用，这才停止了这场新的学术纷争。从此后，尧明对盗用原时空的技术变得小心翼翼。德国人也太认真了，练武功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像张无忌大侠那样，知道绕过“乾坤大挪移”第九重的一些心法。以德国人的执着，给点超现实的思路，他们立即就会走火入魔。

汇报项目陆续结束后，尧明开始主动提出一些从原时空盗窃来的技术，以提高威信，继续“造神运动”。

第一个小专题是声纳技术。当时这一技术已经被用于鱼群寻找。当尧明指出这一技术可以让潜艇现形时，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因为潜艇技术是德国最关键的海军技术。

尧明还提出了从动声纳（听取敌方船舰或潜艇发出的声音）和主动声纳（主动发出声波扫描，并听取回音）的概念。尧明指出声纳系统可以用于发现敌方，确定敌方位置，距离和速度。

尧明又介绍了用无线电波搜索敌方的雷达系统。当然，在座的各位听到这种设备可以发现上百公里甚至更远距离的飞机和水面船舰的时候，又再次显得非常吃惊。

尧明指出雷达的运用不仅可以用来搜索敌踪，还可以用来测量大型金属物体的距离和速度。尧明介绍了雷达控制的防空火炮原理。尧明还介绍了无线电测距引爆的防空炮弹技术。无线电测距技术还可以大大地提高坦克和舰艇的火炮瞄准速度和精度，并在运动情况下自动锁定瞄准敌方。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当然，这次是因为真的惊讶和佩服。

受到鼓励的尧明继续开拽。他煞有介事地介绍了各种电子对抗技术，包括窃听敌方通讯、破译敌方密码、干扰敌方无线通讯，干扰敌方雷达等运用。

尧明还介绍了有线和无线电遥控技术，以及搜索无线电发射源并迅速快速定位的技术。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技术内容。烽火激动得在一旁狂吹口哨。这一轮攻势下来，狼半仙已经进入狼半神的级别。

各种基础技术的审查结束总结为：一，用煤化石油项目全面下马节省下来的经费，用于加强电子材料技术、合金材料技术、声纳、雷达、通讯加密等技术的研究。二，为了进一步节省经费，建立了军事项目民用化审批程序，尽量在不失密的前提下，将军事项目研究结果转换成民用项目应用，回收开发和生产的投资。

当然，尧明相信，施佩尔会把这些研究中的大部分内容，特别是新颖的电子技术内容，名正言顺地委托给已经在半导体技术上有所储备的“人狼公司”。

军备之空军建设（上）

（不喜欢具体武器知识的读者请跳过）

在1936年时，德国的军事专家迷信的主要是装甲部队和陆军。当然，德国军事专家们也看到了空军对现代战争的巨大影响。德国已经有一系列秘密的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和运输机开发计划。德国受《凡尔赛协议》的限制，禁止开发任何军用飞机，这些军用飞机的开发都是以“民用航空”为掩护秘密进行的。

尧明把空军建设提高到了超过陆军建设的位置。这也许是历史上第一次，空军获得如此殊荣。原时空的战争历史早已证明，空军在现代化战争中，具有最重要的战略地位。为了体现空军的重要性，尧明当仁不让地作了会议主角，并让忿忿不平的烽火作了配角。

在进入具体项目讨论之前，尧明再次强调了机制改革的重要性。为了提高德国的军用飞机设计制造水平，尧明首先指出必须对德国的飞机设计商和制造商一体的体系进行了改革。尧明建议由德国国家出资，购买各个飞机设计制造公司的“设计部门”的部分股权，把这些设计部门独立出来，由军方统一出基金，立项目，和各大飞机制造公司合作设计。不论哪一个设计公司/制造公司的合作设计中标了，该设计都将根据生产能力，分给各个飞机制造公司制造。参与原始设计的制造公司在其制造能力许可的条件下，将获得至少50%的订单。原始设计公司还可以在其他公司制造同型飞机时，按制造数目提成。单纯的设计公司的经费和利润则来源于项目资金、制造公司赞助及产品提成。

尧明认为这种体系能消除各大公司之间的技术壁垒，设计公司在选择合作的制造公司时，能接触各个制造公司的技术，能集成各大公司的制造特色，设计出最好的飞机。而制造公司也不断地从各个接触到的设计公司得到新的设计思路的提示，并针对性地发展制造技术。这种方式又鼓励相互竞争，制造公司必须对有能力的设计公司进行投资赞助，而设计公司也不断必须开拓思路，拿出好的设计。为了避免重复投资，军方还将出资兴建了各种试验基地和实战试验场，按成本向各设计公司出租使用。

现阶段的军工项目的汇报由在空军中很有资历的WaltherWever将军主持。他汇报了储备的多款军用飞机。

在听取完汇报后，尧明首先肯定了单引擎单座Bf109型号战斗轰炸机。德国的Bf109被评为原时空二战期间最成功的战斗机之一。据说这款飞机击落的敌机数目超过了20000架，高居二战期间所有参战飞机类型的榜首。

但Bf109战斗机也是有缺点的，其中一个问题是起降装置设计得不好，起飞和降落难度很高。由于尧明心目中有制造航空母舰的计划，这个弱点必须予以纠正。

Bf109的航程很近，在原始设计时，只考虑了保卫德国的用途，这是另外一个很大的弱点。

尧明对陆基战斗轰炸机提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指标：航程3000公里，作战半径1000－1500公里。尧明的目的很明显，这样的航程可以帮助我方战机从意大利直接飞到叙利亚或者拥有苏伊士运河的埃及，或者从缅甸直接飞到斯里兰卡，或者从中国大陆覆盖对台湾的攻击。德国暂时没有强大的海军，必须靠空军制约地中海和其他海域。德国还计划参与中国战事，主战飞机的航程不能局限于欧洲国家狭小的地域限制。

设计师对尧明的目标感到难以接受，但尧明坚持了这一指标。实际上原时空二战中期日本的零式飞机和二战后期美国的P－51Mustang战斗轰炸机就实现了类似的航程。当然，尧明向他提出了外挂可丢弃副油箱的概念以及空仓经济航行的概念。外挂可丢弃副油箱的概念很重要，副油箱负责把战机带到作战范围，主油箱负责作战和返航。丢弃副油箱是为了提高飞机的机动性。外挂加大的航行副油箱可以负责把飞机集结到另一个3000公里以外的机场，适合于战力调度。

当时德国选定的主力战斗机中，还有一款叫Bf110的重型战斗机。尧明不喜欢双引擎重型战斗机的概念。尧明强调对于战斗机来说，单引擎战斗机的灵活和速度，远比双引擎战斗机的强大火力和多功能重要。

但Bf110重型战斗机是戈林的最爱。它安装了强大的攻击火力（4挺机关枪加2门机关炮），并能用作轰炸机、夜战机、轰炸护航机、截击机等角色，还能改装成侦察机。根据戈林的解释，是一款多功能的飞机。在原时空，这款飞机在早期的欧洲战场上功不可没，但到了与大英帝国的英国海峡空战的时候，却被英国的喷火式战斗机当靶子打。

尧明挠挠头，这又是一个“叫我如何述说”的问题。

沉思片刻。尧明出了一个主意，让Bf109和Bf110进行模拟空战。结果显而易见，对战试验只用了几个小时，Bf110全面落败！尧明正好顺理成章地枪毙了Bf110项目。

对于中型战术轰炸机，尧明则认为德国的轰炸机种类繁多，有He111，Do17，Ju88等多个款型。尧明要求进行技术指标的综合比较，只保留其中一款。最后选定的是Ju88多功能轰炸机。在当时的设计方案中，这款轰炸机还能用作重型战斗机、夜战机、侦察机等其他目的。

为了节约成本，简化设计，尧明专门与德国军事专家讨论了多功能轰炸机的意义。当对手是空军实力薄弱的欧洲小国时，“多功能型”的设计能使得德国以较少的飞机数量，取得绝对的制空权。然而这种策略用于和实力强大的日本对抗的时候，可以想象由轰炸机改装的战斗机会成为日本战斗机的靶子。也就是说，轰炸机设计必须更加专业化，既节省单机成本，又避免制造出“看起来什么都能作，实质上什么都作不好”的机型。

其实，这种所谓的“多功能”型飞机，也是自由型“市场竞争”机制造成的。任何一个航空公司设计出一款成功的机型都很不容易，当然希望这款机型能拿到最多最大的订单。于是，大多数厂家在设计飞机时，首先考虑的不是成本、维护、作战性能等指标，而是飞机能适合多种用途这种市场指标。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放弃将中型轰炸机设计为“多功能型”的设想。最终，尧明将主流战术轰炸机的设计指标暂时定义为“第一飞得高，第二飞得远，第三飞得快，第四防御火力强，第五载弹量大，轰炸效率高”，并要求设计为专一的轰炸机。

尧明作的事情似乎很简单。烽火非常不服气，一付这件事情我也能作的姿态。尧明笑着问他，为什么在这之前他没有去做。烽火想了半天，把责任往旁一推：“还不是被戈林那个蠢胖子给骗了。”尧明又笑道：“被蠢人骗了的是不是更蠢？”。烽火耷拉着脑袋，无言以对。

尧明又笑道：“被蠢人骗了其实不是更蠢。”烽火立即高兴起来，问为什么。尧明道：“是蠢到了姥姥家。”

为了造神，尧明很高深莫测地大家说道：“今天我们的分析，体现了一个重大的政治经济学问题。我们党太尊重资本家了，我们的军工产品都是按资本家们的思路策划的，只在上面加了一个‘择优录取’的项目竞争机制。”

“然而资本家也需要管理。这就是我们伟大的国家资本主义！”尧明说道。当然，这是要让这些军头们懂点政治经济学，以便将来搞“政治挂帅”。

施佩尔立即提醒，说现在的纳粹党的名字还是“国家社会主义党”。

尧明没有理会施佩尔的提醒。尧明慷慨激昂地鼓动道：“诸位，今天是一个伟大的时刻！因为我们从军队建设中，体会出了国家资本主义的思路。将来，国家社会主义就是国家资本主义，再加上福利社会。而我们的军队，只忠于我们的国家，忠于我们的人民，忠于我们的事业——国家社会主义。”（潜台词，我代表国家，代表人民，代表国家社会主义）。

戈林在这方面绝不愚蠢。他立即站起来，挥动着肥肥的胳膊，使劲地喊着：“忠于伟大的元首！忠于伟大的祖国！忠于伟大的国家社会主义！”

“烽火，上！”关键时刻，还是烽火的演技最好。烽火冲上前，一通老掉牙的“优秀民族”、“生存空间”之类的狼嚎后，“狼半神”终于升级为“狼神”。

戈林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元首，我挥动了至少上千次胳膊。我那儿不仅有肥肉，还真的有肌肉！”。尧明没好气地说道：“你用自己的胳膊，去拧自己的大腿。只要拧得过，就算有肌肉了。”

第二天，戈林找到尧明，神神秘秘地说：“我没有拧过我自己的大腿，却拧过了我老婆的。我老婆兴奋极了，直夸我能干。”然后他补充了一句：“谢谢元首的英明指导！”。

孩子们的启发

休会期间，没有参加会议的宣传部长戈培尔邀请大家到他家的牧场聚会。烽火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经常有很多社交活动，在戈培尔家的聚会是最频繁的活动之一。

尧明不喜欢1930年代的社交聚会，他唯一的嗜好就是在这些场合，去打望打望一些文艺界的美女，流流鼻血。戈培尔主管宣传部门，文艺界的人经常拍他的马匹。他组织的聚会经常有些文艺表演，很精彩。不过戈培尔私生活是很严谨的，绝不像一些西方媒体描述的那样，包了若干小蜜。相反，在文艺界的很多年轻美貌的女士，经常会受到各种势力的骚扰。她们都很喜欢向戈培尔寻求保护。

并不是每次聚会都有文艺表演的。尧明已经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只要烽火带上爱娃出席，那么这次聚会就将属于比较“秘密”的那种，没有文艺表演，自然也没有美女可以打望。当然，爱娃是美得不能再美的大美女，但她有烽火这匹狼作护花使者。尧明经常YY，但内心却是一个酸酸的“文化人”。换据话说，叫住“有色心，没色胆”。

纳粹的聚会很枯燥，大家经常讨论“艺术”，一部分内容是围绕着烽火这个“流浪画家”拍马屁。德国人很有艺术天份，席腊赫、海德里奇、希姆莱等，都弹得一手好钢琴。席腊赫还喜欢作诗赋曲。

尧明对那个年代的诗歌很不感冒，总觉得他们非常自恋，经常无病呻吟，有病当天塌下来了吆喝。德国人在大战后经历了很多伤痛，但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民族比他们经历了更多的伤痛。德国人太敏感了，老要摸着伤疤哭哭啼啼。却不知道在欧亚大陆的另一端，有一个叫鲁迅的文学家兼思想家，却在批评中国人的神经太粗线条了。日本人砍中国人的头，乡民们却围着看热闹。据说还有拿馒头蘸人血吃的，指望治病。

这次聚会，又是属于秘密型的。烽火自然带上了魅力惊人的爱娃。一路上，尧明闪闪缩缩的，深怕流鼻血，出洋相。到了戈培尔家中，情况得以改善，男士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无非艺术和政治，女士们在另外的厅堂里，交流一些闺中秘密。富贵自有好处，小孩子有仆人管，食品也有仆人准备，绝不像尧明在美国参加的中产阶级聚会，主人先累个半死。

很快，尧明就对那些那些老生常谈的“艺术”和“政治”感到腻味了。趁他人在洗耳恭听席腊赫的新作歌曲“德意志啊，我不知道该如何爱你！”时，带着烽火跑了出来。

“这个席腊赫呀，真的有点白痴。什么叫我不知道怎么爱你。有肾上腺激素不就行了吗？”烽火说道。他与尧明呆久了，竟然感染了尧明的一些幽默。

尧明跑出来，并不是为了扮酷，装孤独，当什么“时代的独行者”。其实他是贪玩。在原时空，尧明像个大孩子，一到聚会上，就去和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当然，尧明是很要面子的，怎么能说自己贪玩呢？自己是在研究德国文化嘛，文化的源头是小孩子的教育。

戈培尔家的小孩教养很好，一个个都很有礼貌，也能有章有法地把客人的小孩组织起来玩游戏。大一点的小孩踢足球，小一点的小孩则玩捉迷藏等。德国小孩子都很开放，在成人面前一点也不害羞，还经常问一些很天真的问题。

小孩子们是很聪明的，他们能观察到好多成人忽略了的细节。其中一个小女孩问道：“叔叔，你下次不要带这个漂亮阿姨来好吗？”

“为什么，她（爱娃）欺负你吗？”，尧明有点吃惊。

“没有啦。只是每次这个漂亮阿姨一来，其他漂亮阿姨就不来了。这个漂亮阿姨一定欺负其他阿姨了。”小女孩说道。

“你在白天看得见星星吗？”尧明问道。

“看不见。”小女孩说。

“那就是了，太阳一出来，星星就躲起来了。不是因为太阳欺负星星，对吧？”尧明说。

“我知道了，这个阿姨太漂亮了，其他阿姨害羞了，就躲起来了。”小女孩天真地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

一回头，看见爱娃正站在身后，美艳得似乎连春光都会失色。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混合着委屈、幽怨、欣喜和爱的神色，雾蒙蒙地看作尧明。

尧明像被一道来自天上的闪电击中，一霎那呆在那里。

良久，一个满脸雀斑的小男孩跑过来，问道：“叔叔，要不要纸？”

“干什么？”尧明不耐烦地问道，从YY中回到现实。

“擦鼻血呀。”小男孩说道。他宽慰尧明：“没关系，上次我见了那个阿姨，也流鼻血了。”

擦干鼻血后，脸皮厚实的尧明干脆参与一群大孩子，兴冲冲地踢起足球来。尧明的足球技术还凑合，无奈烽火在运动方面简直就是残废，这个“希宫”没用两下就要散架了。心慌意乱之下，尧明开始祷告：“我上天的父啊，请赐予我狼族应有的敏捷和强健吧！”

晴空中响起了一道闪电。尧明兴冲冲地等着，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希宫”还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就听见一个美丽的声音说道：“呀，狼，原来你也喜欢踢足球。看我的。”美丽的爱娃兴冲冲地跑过来——“狼”是爱娃对烽火的爱称。她迅速地把裙子扎了起来，冲上前抢断了球，左脚上轻轻一钩，把球颠在空中，左一下，右一下，突然一个“乳燕出巢”似的漂亮的凌空抽射，用右脚将球打入网窝。所有动作清清楚楚，节奏分明，姿态中带有美女特有的妩媚，若非中国成语“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几无其他语言可以形容。

“哇！”。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有几个年龄稍微大点的男孩子，眼睛登时变得直直的。

爱娃也被自己突然变出来的能力吓了一大跳。“我小时候会踢一点足球，但是——哇！我真的好有天赋！”。她兴奋地在草地上跳跃着，顺便作了好几个漂亮的空翻。

“快拿纸，快拿纸，妈妈，爱娃阿姨的漂亮波，让他们全流鼻血了。”戈培尔家的老三喊道。

“哇塞！爱娃阿姨的波好漂亮！”戈培尔家的老大兴奋地说道。刚说完，就被戈培尔夫人敲了一个大暴栗：“好的不学，就跟你爸学坏。爱娃阿姨的波都是你能看的吗？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不用挖，已经掉出来了。”戈培尔家的老大喃喃地说。

这边的响动实在太大了，戈培尔等都跑了出来。在当时，德国社会是很讲究男性尊严的。爱娃羞得躲到了一边去，妇女们自然地把孩子们带走了。尧明满脑子还是爱娃的身影，痴痴呆呆地回到男士们的聚会中。烽火趁机抢占“希宫”，向大家炫耀他的画作。

晚上，等其他人都都告辞后，尧明要戈培尔一起在孩子们玩过的草坪上走走。夜色很宁静，月光溶溶，清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跟孩子们玩，我们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尧明一边走，一边闲聊式地说道。“《圣经》说，天国里像孩子的最大，我一直不太理解，就想向他们学一学。”

尧明转过头来，对戈培尔说：“你看，我们的孩子在成长的时候，总要跌倒很多回。其中有一个很聪明的小孩，他记性特别好。每次跌倒后，他都要在地上找好多原因，总要恨地不平。而另外一个小孩却没有什么记性，跌倒后哭几声，爬起来接着跑。你说这两个小孩子，谁先学会走路呢？”。戈培尔的恨太深了，尧明很想开导他。至少看在他的孩子们为爱娃流鼻血的份上。在原时空，他自杀的时候，无论如何不应该带着他的孩子们。

戈培尔沉默了片刻，说道：“孩子们知道什么？”。他其实明白，总理指的是那个聪明而记性好的小孩是德国。但他还是不能开怀。

“《圣经》还说，孩子们是上帝托管给我们的，对我们来说，他们是上帝的礼物。我们只需要当一个好管家，却无权决定孩子们的命运。将来会发生很多事情，也许有一天，敌国的军队会打到柏林来。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让孩子们活得好好的。”

尧明这话别有深意，是对原时空那个戈培尔说的。当然，现在的戈培尔绝对无法体验原时空那个戈培尔绝望的心情，所以他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和孩子们在一起，让我看到了德国的文化——良好的教育，公平的意识，友好和分享。还有一点，能忘记仇恨和痛苦，摔倒了能很快地爬起来。”然后尧明回过头，说道：“我们成人每天高谈阔论，这些在孩子身上最宝贵的却全都忘记了。”

然后他不经意地说道：“我们德意志民族的优越性就来源于他们。难道你真的认为是我们的人种吗？”。

尧明的语调平平淡淡，戈培尔却如听惊雷。他停下了脚步，沉默不语。幽幽的月色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片长长的暗影。一直到尧明的座车开走后，他都这样在那片孩子们玩耍过的草坪上呆呆地站立着。等尧明再回头时，只见到整个世界沉浸在茫茫的夜色中。

军备之空军建设（下）

（不喜欢武器技术的读者请跳过）

空军军备会议继续，尧明开始重点强调了所谓的“战略轰炸机”。

在原时空，由于德国没有有效的战略轰炸机，不能摧毁大英帝国和苏联的战争经济。这是德国最终失败的重大原因之一。中日战争要在地缘广阔的中国大陆，以及宽阔的太平洋上进行，远程轰炸机的重要性是非常明显的。

然而，经过讨论，尧明意识到1936年的飞机制造技术并不适合设计理想中的长程、高空的战略轰炸机，其主要的限制是发动机的功率还太小。当1942年美军大批量投入战略轰炸机的时候，当时的轰炸机用发动机功率普遍指标为2000马力以上，是现在的800马力功率的2.5倍以上。也就是说，不管现在设计和投产什么样的战略轰炸机，随着飞机制造技术，特别是发动机技术的发展，必然会落后。

WaltherWever将军是战略轰炸机的倡导者，他承诺会进一步想办法，以现有的发动机技术，实现能在中国战场上使用的战略轰炸机。

接下来由对一系列对其他机型进行讨论。对于飞机设计和机型选择，最终总结出了以下几点：“加强对战试验，检验机型的生存能力。加大作战航程，以适应中国广域的战场。简化轰炸机设计，否定多功能飞机概念，弱化轰炸机的俯冲轰炸设计指标。肯定Bf109战斗、Ju88轰炸机、Fw189侦察机机型，否定其他机型，以简化配置和维护工作，重新为战略轰炸机立项，加强HS129对地攻击机的研究等等”。

空军的军备立项并不只限于选择什么样的飞机机型。下一个项目是飞机发动机技术。听完汇报后，尧明让技术专家们对活塞式发动机设计方向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在1930年代，军用飞机普遍是靠活塞发动机驱动的螺旋桨飞机。当时流行的活塞发动机有两类：一类是排列型（in－line）发动机，一类是放射型（Radial）发动机。究竟哪一种发动机更有优点，在1930年代存在着普遍的争议。因为放射型发动机迎风面积大，不利于飞机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德国军方迷信排列型发动机。1936年德国军方选用的主战飞机Bf109和Bf110采用的都是排列型发动机。

其实放射型发动机除了迎风面积大的缺点外，有一系列巨大的优点。第一其设计制造简单；第二是功率/重量比高，即产生同样的功率，其发动机要轻很多；第三是可靠性强。海军用的飞机一般都要指定用放射型发动机，因为一来其可靠性高，在颠簸的海面上运输和起降时，不容易出故障，二来其功率/重量比高，飞机轻，容易在航空母舰或水上起降。

排列式发动机虽然迎风面积小，但它一来过重，二来需要特殊的水冷系统，生产成本增加了，还容易在战斗中被损坏。总体说来，在陆基速度型战斗机的运用上，排列型和放射型发动机各难分轩轾。但在舰载飞机、轰炸机和其他类型的飞机的运用上，放射型发动机具有明显的优势。放射型发动机迎风面积大的弱点，可以靠飞机外形设计弥补。

对日战争意味着在广阔的太平洋上进行战斗，尧明心中早就有航空母舰的计划。自然，舰载飞机的设计必须靠放射式发动机。为了避免过多的浪费型投入，尧明明确指示集中精力发展放射型发动机的设计和生产。

听取了机载武器技术的储备汇报后，尧明也作了一些建议。目前德国战机在考虑装置20－30毫米机关炮，尧明建议将这些火力装置模块化，并在飞机配置时允许灵活选择。尧明建议同时也配置一些只装多挺机枪的战机。机枪和机关炮混装有很多好处，机关炮在直接命中敌机时的击落率高，机关炮还可以进行对地支援，击穿轻装甲的车辆，而机枪则靠子弹多，用作平时的扫射。但这种混装配置也有个坏处，那就是由于两种武器的射速和弹道不一样，对飞行员的训练要求高。混装配置适合培训所谓的Ace飞行员（王牌飞行员）。全部装机枪的战斗轰炸机对飞行员的训练要容易一些，适合大规模培训飞行员。

伞兵部队是德国策划的一个新兵种。在当时，德国已经在开始建立伞兵部队。伞兵部队能快速切入敌方腹地，干扰敌方交通和通讯，袭击敌方后勤，抢夺战略要点。是提高战斗部署的机动能力的关键。德国很可能与原时空一样，成为第一个使用伞兵部队的国家。尧明对伞兵的建设也作了精辟的指示，着重强调了增加伞兵部队的防御力，以及对伞兵部队的保护。

在1930年代初，德国就已经开始进行火箭技术的研究了。烽火很古怪，因为火箭噪声大，精度差，他一直不重视火箭技术。尧明的态度截然相反，他强调加强火箭技术的研究，并指出“制导火箭”——导弹——是现代战争的关键技术。

这时候德国空军已经在研究用红外夜视的方式在夜间作战。尧明让把这项技术推广到陆军。尧明认为陆军更需要这一技术。尧明还用这个例子证明综合和统一管理的军备技术研究的重要性。

为了节省经费，尧明对空军用鱼雷攻击敌方舰艇的方式表示了反面的意见，并建议删减一系列飞机载鱼雷和鱼雷攻击机的项目。在当时，飞机载鱼雷攻击舰艇还算是新技术，并被预测为飞机轰炸水面舰艇的重要方式之一。

飞机外挂鱼雷攻击有很大的弱点。因为制造技术的原因，鱼雷的入水速度不能太快，使得鱼雷攻击机在释放鱼雷前，必须在敌方的密集防空炮火前降低速度。这使得鱼雷机很容易被防空炮火击落。鱼雷在水中航行的速度一般低于40节，只和快速战舰相当（一般高于30节），容易被战舰躲避。可以预见，高速的空对舰导弹将取代低效率的机载鱼雷。尧明即将规划空对舰导弹项目。为了节省经费，自然要砍掉空军鱼雷攻击的研究项目。

至此，常规的汇报完毕后。根据以往的经验，大家都意识到是“元首”发表新技术动向的时候了。

尧明神气活现地列出了一个大纲，其中包括轰炸机的轰炸方式，集束炸弹，导弹，直升飞机和喷气式飞机等。

首先讨论的是轰炸方式。在当时，德国空军飞行员被普遍训练的是俯冲轰炸。德国的Ju87是一款设计得非常成功的俯冲轰炸机。Ju87上安置了俯冲失速保护的装置。这种装置可以在飞行员俯冲轰炸过程中，因失速而出现短暂昏厥时，自动拉回飞机，避免飞机撞到地面。靠这种先进的技术，德军投弹轰炸相当准确。

当然德国空军飞行员更喜爱那种能体现勇猛和冒险的精神。为了体现自己的神气和威慑敌方，德国的俯冲轰炸机上安装了特别的尖啸装置，在俯冲轰炸时，会因为与空气摩擦而发出尖利的啸声。

但Ju87的缺点也是巨大的，它因为速度慢，很容易被对方战斗机击落。

Ju87的高精确度带来的一个副作用是德国空军希望所有的战术轰炸机都能进行“俯冲轰炸”。这对于重型轰炸机来说，无疑是表演“大象翻跟斗”的高难度动作。可以预见，这一不切实际的要求将大大地限制德国重型轰炸机的发展。

为了说服德国军事专家更多地使用高空平飞轰炸，尧明提出了在取得绝对制空条件后的精确轰炸理论：“如果投出的炸弹可以在空中利用空气动力学漂移的话，我们可以投出炸弹，再用无线遥控使炸弹准确地降落在需要轰炸的地点。整个过程就好比定点跳伞或者飞机滑翔”

“高空平飞精确轰炸最大的优势是能够有效地避开地面的防御系统，同时飞机的设计指标不受高难度的俯冲轰炸影响，容易设计重型轰炸机，达到战略轰炸的目的。”尧明解释到。

“战斗机外挂炸弹当作轻型轰炸机用时，由于只有一个乘员，很难既操纵飞机，又同时进行遥控轰炸操作。这时候可能还是需要进行俯冲轰炸或滑翔轰炸。这种时候，俯冲轰炸的角度约在30度到45度之间，轰炸的精确度会有所损失。”WaltherWever将军补充到。

由于以空防海将是中日战争的主要内容。尧明阐述了“遥控滑翔制导轰炸”攻击敌方军舰的重要性。“对于装甲舰艇来说，飞溅的弹片几乎不能起到任何伤害效果。一枚直接命中的炸弹往往能对舰艇造成致命伤害，而无数枚炸在旁边的炸弹却可能毫无作用，浪费战机。”尧明继续解释到。“遥控制导炸弹将是我们用空军制约敌方海军的关键技术之一。请你们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先用战斗轰炸机摧毁了敌方的舰队的空中防护力量后，再召集我们的远程高空平飞轰炸机，敌方的海军舰队就难逃覆灭的命运。”尧明又对戈林说到，“所以我们一定要保证我方战斗机和轰炸机的航程。”

“其实只要有10架左右的编队飞机，就足够靠俯冲轰炸摧毁任何单独的水面舰艇了。不过在摧毁敌方防空火力后，用您说的精确轰炸方式，可以靠几架重型轰炸机就能屠戮敌方整个舰队。”WaltherWever将军不禁大为赞叹。这意味着只要德国准备充分，将在任何飞机能覆盖的地方，彻底抵消日本海军的威胁。当然，在德国人心目中，想象的对手却是大英帝国的海军。

在场所有的军方大员听得眼珠子再次落地。再这样下去，军事议会厅需要换地板了。其实尧明只是引用了“智能精确炸弹”的一些最早期的概念而已。

“制导炸弹和制导火箭——导弹——可以用很多控制方式，我们要逐步开发制导技术。手工无线电遥控只是其中最原始的一种。更高级的还有毫米波雷达引导制导，红外搜索制导，激光制导，GPS全球卫星定位制导等；从制导模式上将，有手工控制，半自动追踪，自动追踪；从导弹用途上讲，有洲际战略导弹，战术导弹等；战术导弹种类繁多，包括攻击地面固定目标的巡航导弹，地对空导弹，地对舰导弹，空对空导弹，空对地导弹，空对舰导弹，反坦克导弹，击落卫星的导弹，反导弹导弹等……”，尧明最后终于忍不住拽了起来。

刚刚还在地上摸索着找眼珠子的人众索性直接晕倒。什么是毫米波雷达，激光，卫星……？奇怪的是，这次狼神却没有升级。回头一看，烽火也已经晕倒了……

尧明一个人寂寞地等着大家醒来，为了节省时间，就顺便把眼珠子给大家捡起来装上。白种人的眼珠子真的很麻烦，五颜六色的，搞得尧明直头晕。还有不免装错了的，大家稀里糊涂带着别人的眼珠回家，互相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后来大家为了歌功颂德，称赞元首这种方式有利于团结……

接下来讨论的是集束炸弹。这次讨论也是为了回答WaltherWever将军的提问：“精确投弹时，对军舰还好，几枚炸弹消灭一艘军舰很值得。但对地面的大区域目标，每次只能投一枚炸弹，投弹效率且不是太低了吗？。”

“是的，每次只投一枚。但这一枚炸弹是将一大堆小型炸弹装在一起的集束炸弹！”尧明说道。“我们只需要设计一个小的爆破或机械推散装置，在一定的高空进行推散，就可以形成覆盖轰炸了。这样我们投下去的是一颗弹，炸出来的却是一片。”这个概念对德国军事专家来说，并不陌生。在当时，德国已经开始研讨一种叫“蝴蝶”的集束炸弹。

尧明还顺便介绍了“接近引信”防空炮弹技术。这是一种能够靠无线电测试距离并引爆的炮弹。这种炮弹能使得防空炮弹在离飞机近距离内爆炸，同样的技术还可以使得炮弹在落地前的空中爆炸，大面积杀伤没有掩护的步兵。

在尧明的要求下，临时找来了喷气式飞机设计和直升飞机设计的负责人。在1936年，喷气式飞机技术还远远没有成熟，但德国的直升飞机技术却已经有一定成效了。由于直升飞机的速度慢，油耗大，当时并没有引起军方的重视。尧明知道这两种技术的重大意义。所以尧明再三叮嘱了他们，希望他们能继续研究，并尽快将技术转化为产品。

尧明还指出可以采用空中加油，提升飞机的作战覆盖范围。尧明向专家们作了一些询问。当时这种技术已经存在，并有一定实用价值，主要被一些飞行爱好者运用，用于创记录飞行。尧明立即指示追踪和开发空中加油技术。

尧明再次特别强调，各种武器在大规模生产之前，一定要作详细的对抗测试。通过对抗测试提高技术，比靠实战反馈提高技术的成本小很多。

最后，尧明开始向大家灌输如何使用空军力量。尧明认为完整的空军战役应该主要分为以下过程，先靠战斗机压制和摧毁敌方空军力量，包括用战斗轰炸机或战斗机，轰炸机混合编队摧毁敌方机场设施。在取得绝对制空权以后，再靠高空平飞轰炸机任意轰炸敌方地面目标。空军的作用不仅在于在战场上消灭敌方的军事力量，还可以用于压制或摧毁敌方的后勤供应，压制或摧毁敌方的战争经济等。

“最好的击毁敌方军用飞机的地方不是在空战中，而是在敌方的机场上，而是在敌方的飞机生产厂内，而是在敌方的飞机零件生产基地，而是在敌方的石油供应上。”尧明“不掉眼珠死不休”地说道。在原时空二战后期，德国率先使用喷气式飞机，其技术指标远远优于盟军的活塞式发动机螺旋桨飞机，然而这些优秀的德国飞机大多都被击毁在工厂和生产基地，或因为缺乏汽油而无法起飞。

尧明还向大家强调了三军配合和立体作战的重要性。尧明列举了很多的陆空配合和海空配合的战例。对在座的各位来说，这些尧明剽窃的战例，都是精美绝伦的“假想战例”。烽火和众人使劲地按住眼珠子，争取不要再蹦出来。尧明也不为已甚，在大家无法按捺的时候，不断地叫秘书端点凉水上来。

空军军备会结束总结时发现，空军的项目开发经费将大幅度增加，因为要加快开发一系列新技术。飞机的对战试验也将成倍地增加飞机的研制费用。但空军的装备经费却一定程度地减少了，主要的因素是删除或限制了很多不具备优势的机型，减少了飞机配备种类。

按照这种模式发展下去，德国空军的技术储备将全面超越其他国家，尽管空军的现役装备的规模受到了限制。

尧明指出，必须加大空军的建设力度，最重要的不是立即生产出多少飞机，而是形成高质量的飞机以及空中武器设计储备，以及大规模飞机生产制造的能力。为了保证德国的空军优势，尧明要求加强对空军武器设计和配置的保密力度，以及对空军武器产品的出口管制。当时德国为了赚钱，竟然将德国速度最高的战机，先进的He100飞机的设计卖给了日本和苏联。

为了节省军费开支，尧明还忍痛下马了一些军用运输飞机项目。同时，尧明建议由国家融资，加大对民用型运输飞机的生产，并支持民用型运输飞机的出口。这些民用飞机可以在战争时期被征调为运输飞机，相应的生产线可以在战争期间用于军事飞机的生产。由于机制改革，军事飞机研制公司和飞机制造公司已经剥离，飞机制造公司可以暂时把精力集中到民用产品上，争取使德国成为最大的民用飞机输出国。为此，尧明批准了对德国民用飞机出口进行秘密的退税补贴，强行帮助德国飞机制造业提高竞争力。

军备之陆军建设（上）

（不喜欢武器知识的读者请跳过）

简短的休会后，军备会议进入陆军项目。在原时空的二战期间，德国陆军在欧洲战场上创造了战争神话。德国陆军利用“闪电战术”和机械化作战，纵横欧洲，取得了多次连续的战役胜利。这个连续胜利的记录一直保持到对苏联的战争。在苏联战场上，恶劣的气候，宽大的战场幅度，苏联的坚城防御策略，来自于苏联的亚洲部队的增援，美国对苏联和大英帝国的战争经济援助，苏联本身强大的工业能力和武器制造能力，以及苏联以“人民战争”的形式进行的“人海战术”，再加上为了支持由意大利开拓的北非战场，德国分散了兵力和后勤，这诸多的战略因素加在一起，终于拖垮了不可一世的德国战车。

轴心国联盟在战略上的配合失误是这个侵略性联盟最终失败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其中日本的战略失误更是最关键的因素。日本在德国－苏联战争的关键时刻，与斯大林秘密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让苏联得以调集大量亚洲部队加入欧洲战场。日本还在1941年贸然袭击了美国，使得美国全力以赴地直接介入二战。意大利作为轴心联盟的重要成员，虎头蛇尾地开拓了欧洲巴尔干地区战场和北非战场，却连连失利，最终在北非惨败在英军手下，使得德国不得不分兵北非。

不管二战的最后结局是怎样的，德国的陆军被理所当然地评为二战期间最强大的陆军。在1936年，经过纳粹从1933年上台后的多年扩充，德国陆军也许还不能算世界第一，但绝对是世界领先水平。

烽火听到原时空二战失败的教训后，宁可死也不会与日本合作。相反，烽火不断催促尧明，到外面去抛头露面，作个“人”样。无非是想拉拢美国，将美国当作德国的最大靠山。

在步兵用枪械方面，当时德国正准备在陆军大量配置高发射速率的自动武器submachinegun（手提轻机枪）。德国是世界上最早大量配备次机枪的国家，专家们期望这种武器大大提升德国步兵战力。但尧明心目中的步兵武器是却是德国人在原时空1944年发明的Sturmgewehr44冲锋枪。

这两者的差别主要是子弹的膛速和穿透能力。冲锋枪的有效射击范围达到了300米，并可以穿透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任何适合步兵佩戴的装甲。根据尧明的建议，需要立即立项开发冲锋枪，并限制了次机枪的配置数量。

在便携式步兵火炮问题上，尧明肯定了德国的无后坐力炮和拍击炮方案。这将大大提高陆军的机动性和战力。但尧明仍然认为现有的这两款武器太重了，需要不断改良。

在当时，德国在火箭技术方面已经有了很多储备。相对来说，便携式步兵火箭筒的设计简单，火箭弹头也适合于大规模布置。但火箭筒精度差，有效作战距离比无后坐力炮近，在尧明的眼中，是一种靠步兵生命换取武器成本的方案。

当时德国已经设计出了多管火箭炮，并在军队中进行了配置。德国是世界上首先使用多管火箭炮的国家。多管火箭炮的精度奇差，属于狂轰滥炸型武器，是资源紧缺的德国无法大规模配备的。相反，原时空苏联的喀秋莎火箭炮车后来居上，变得非常有名，特别是在攻击柏林的战役中，喀秋莎火箭将漫天的炮火倾泻到这座美丽的城市。

尧明对火箭筒，多管火箭炮和多管火箭炮车都很不感冒——这类武器更适合资源丰富而草菅人命的苏联。因此尧明首先停止了在德国陆军中布置多管火箭炮，并要求立即回收已经布置的多管火箭炮装备。

这也许是军事历史上第一次“选择性地”刻意隐藏先进的武器技术。尧明把这种思路称为“技术雪藏”。

开始尝到了“神”的感觉的尧明，已经变得有些飘飘然。他再次得意洋洋地站到了哲学的高度，总结武器服役的必要条件。

从哲学上讲，任何先进的武器技术都是可以相互抄袭的，是否让一种先进技术面世运用，必须考虑这种技术应用的长远效果是有利于德国还是其潜在的对手。

从哲学上讲，德国在将某种先进技术应用时，必须至少满足以下“三大原则”之一：一，帮助取得某次有重大意义的战役的胜利；二，从长远的角度，对德国和其军事对手的军备竞赛有利。三，从长远的角度，能大大强化德军的战力。

与可以粗制滥造的火箭筒相比，生产无后坐力炮和迫击炮需要优质钢材技术和精细的推进火药配方，显然对善于精工细作的德国人有利。这两款武器的实战精准度也比火箭筒高。

在尧明得意洋洋地总结完后，负责记录的施佩尔自然就要将火箭炮有关的项目一律枪毙，以节省经费。这把尧明吓了一大跳。

“不行，不行，我们要加强火箭筒、火箭炮和其他火箭运用技术的研究。”尧明忙不迭地说。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元首在跳的什么舞。

尧明又列出了一堆道理：第一，固体火药推进火箭弹是有线制导的反坦克导弹的前身。

第二，尧明担心苏联的大规模坦克制造能力。在原时空的二战期间，苏联的著名T34型坦克每年能生产的数量达到了数万辆。步兵便携式火箭筒的一个巨大优势是生产成本低，能大规模配置，并且其弹头直径所受的制约小。这种武器将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形下，克制苏联的坦克数量优势的有力武器之一——尽管这可能意味着牺牲大量的德国士兵的生命。

第三，如果苏联首先使用这种简单实效的火箭武器的话……

所以嘛，尧明这位哲学家突然发现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他搞丢了几项原则：被遗忘的第一个原则是，只要是好的东西，都应该拥有，但拿出来用的时候，却要格外小心。被遗忘的第二个原则是如果一件好东西敌方先用了，管他对我方有利或无利，我方都要尽快使用。被遗忘的第三个原则非常简单——火烧屁股的时候，什么招数都可以使。

烽火哈哈大笑起来：“哲学家不是谁都能当的。有些人把乡下老农都知道的东西忘了，却去总结出什么‘三大原则’，实在笑死我也！”。

尧明哭笑不得，几分钟前，烽火还在为“三大原则”拍手叫绝嘛。“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嘛！”，尧明埋怨道。

“什么是五十步笑百步？”烽火兴致勃勃地问道。

“就是两头公狼追一头母狼。母狼一回头，原来是一头丑得吓死野猪的恐龙母狼。那头跑得慢点的瘸腿公狼，就笑那头跑得快点的，英俊潇洒的风流公狼。”尧明笑眯眯地回答。

烽火大大点头，说：“有道理！”又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嘛，”尧明想了想，说道：“那头母狼反过来追公狼，跑得快的自然溜掉了，那个在那儿哈哈大笑的跑得慢的瘸腿狼嘛，自然……。”烽火听完后，哈哈大笑了半天，这才警觉地说道：“等等，你说的是谁？”。

休会前，大家已经习惯性地认为“元首”要发布新技术动向了。每个人都拿出了施佩尔为大家临时准备的眼镜带上，把眼珠子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尧明不负众望地介绍了步兵作战技术动向：随着次机枪，半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等自动武器的大量配置，以及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的使用，步兵的战力将获得本质性的提高。同时由于装甲作战车辆的介入，火炮能力的加强，陆军机械化程度的提高以及空中攻击力量的介入，意味着步兵作战方式的将实现本质性的改变。

尧明开始介绍原时空发展起来的各种步兵作战方式。这些作战方式有别于现在流行传统的坚固工事和壕沟阵地式、集团冲锋式、坦克跟随式等步兵运用方式。新的作战方式将是以空中争夺和建立制空权、机械运动作战、装甲集团冲锋、分割包围、攻击后勤、炮火支援攻击、空中对地攻击、散兵火力交换作战、夜战等立体作战的方式进行。在这种全新的立体作战方式下，军备方面最重要的因素分别是——军队的机动性、后勤能力、武器的攻防能力。

尧明还指出，陆军的机动性被放到了第一位。这是因为机动性是保证在战场上形成局部兵力优势的重要因素。而根据战争理论，兵力优势形成的战力差距是不是线性的乘积关系，而是乘方关系。也就是说，在武器装备、兵员素质、地理位置等因素相同的情形下，二倍于敌方的兵力，将形成四倍于敌方的战力，三倍于敌方的兵力，将形成九倍于敌方的战力。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性的估算，但这足以证明机动能力对于军队建设的重要性。

还好，会后所有人的眼珠子都保住了，只是有点眼睛疼。

军备之陆军建设（下）

（不喜欢武器知识的读者请跳过）

接下来进行的是德国陆军火炮项目的分析。

在1930年代末，普遍使用的火炮还有加农炮(Cannon)，榴弹炮（Ｈowitzer）和防空高射炮(AntiAircraftGun)等几种。

专家首先介绍了火炮的抛射、平射、防空高射的概念。

专家接着介绍说，德国的总体火炮技术是绝对领先的。德国的火炮技术有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精确度很高。火炮的精确度取决于很多因素，包括推进火药的调配和生产，炮管的加工精度、质量和耐磨损度，炮弹的外形和质量差异，炮弹的金属材料一致性，炮管和炮弹的保养，炮兵部队的训练水平等。

会议审理了德国的防空炮火的设计与运用方案。由于空中威胁是未来战争中最大的威胁因素，尧明强调了加强防空炮火设计的一系列方案。

在榴弹炮项目上，尧明则强调了两个原则，一个原则是用CEP(CircularErrorProbability)炮击精度概念帮助选型。根据这个概念，对步兵进行炮火增援要求50%的炮弹落在一定半径（一般为50米）的一个圆形内。由于炮击总有精度偏差，比方说，如果炮击的精度偏差为炮击距离的1%的话，能够保证CEP=50米的炮击距离约为5公里。也就是说，如果设计一款炮击距离为10公里的抛射型步兵支援火炮，其实际使用时，炮击距离只用到了5公里，为了让炮弹射得更远而作的各种设计——较高的膛速，额外的重量等——都是多余的。这种方式可以帮助设计出最实用而有基本不会被淘汰的榴弹炮。

第二个原则则是强调榴弹炮的发炮速率。尧明对榴弹炮的发炮速率看起来过于苛求。炮兵总监古德里安有些不解。尧明就解释了用火炮压制敌方“冲锋”的战术。这种战术将火炮设在阵地后面，当敌方把部队向我方冲锋时，我方以突然的密集炮火轰击散布于开阔地上的敌军。敌方在受到炮火袭击后，一般能在10秒以内找到隐蔽点，也就是说，我方真正有效的炮火攻击时间只有10秒。在这10秒钟内，火炮的数量以及每门炮能发射的炮弹数目往往决定了炮击效果。

为了提高发炮速率，专家们建议榴弹炮一律采用半自动装填技术，采用半固定(Semi－Fixed)式炮弹（包括150毫米榴弹炮）。

由于加农炮的主要用途之一是反坦克，争论的焦点主要是火炮的口径，以及坦克的运用。

在当时，德国正准备在部队大量装备各种反坦克用的小口径火炮，这些火炮的口径从20毫米到57毫米不等。这种配置方案不具有远见性。可以预测坦克装甲厚度将不断增加，这些小口径火炮很快就被完全淘汰——这将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为了让德国军事专家开拓眼界，尧明让军事专家们分出专门的小组，对未来的坦克技术和反坦克火炮技术进行预测。他希望找到这两种技术的最终目标——极限坦克以及最实用的反坦克炮。这种模式，在二十一世纪搞科研和产品规划常用，被称为制定产品线的路线图（ProductLineRoad－Map）。

坦克装甲厚度的增加的最终瓶颈是坦克重量。为了预测将来的“极限坦克”，尧明让军事专家进行了估算。根据分析结果，限制坦克重量无限上升的因素有：第一，发动机功率，估计将来的发动机能支持的最重的坦克在80吨以下。第二，路面状况和桥梁，这在各个国家和地区情况不同，当时德国专家预测应该在30吨以下，但尧明指出可以考虑用军用临时桥梁，这个指标被提高到了50吨到60吨左右。第三，厚装甲加工能力，由于当时的战列舰均使用超过了300毫米的装甲，原则上各个国家能制造出任何厚度的装甲坦克；但根据预测，厚装甲加工有设备容量的瓶颈，限制了大吨位坦克的生产数量。根据综合预测，各个国家在5－10年内能大批量生产的主战坦克，重量应该在50吨以下，装甲厚度应该在150毫米以下。

这是一个具有指导性意义的预测。在当时，德国人正在研究反坦克火炮技术，根据预测，使用一种叫压缩炮膛的高速75毫米炮，可以在1000米范围内击穿150毫米钢板。也就是说，为了节省投入，保证装备的长期使用能力，德国投入的反坦克火炮应该以75毫米高速火炮为基础。德国反坦克火炮研究的重点应该在75毫米以上口径。

德国人还是很聪明的，炮兵总监约德尔立即争辩道，在近期投入少量成本较低，相对轻便的小口径火炮，特别是炮管可以用于37毫米防空火炮的37毫米反坦克炮，可以节省机会成本，并为研制最经济实用的75毫米炮留下空间。所以德国还是需要对这类反坦克火炮进行研究和技术储备。

机会成本？尧明差点把这个最重要的商业因素给忘记了。小规模配置一些便宜的，即便将来会被淘汰的武器，能为大规模配备更好的武器留下空间。

这回烽火得意了：“连机会成本都忘记了，还要装神弄鬼！”，他先调侃了半天，然后又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机会成本”。

“还记得那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吗？”，尧明没好气地说道，“那头母狼抓住了瘸腿公狼，叹了口气，就把瘸腿公狼ooxx了。没想到这样一来，母狼变得又漂亮、又富有魅力了，就继续去追那头风流潇洒的漂亮公狼。那头瘸腿公狼就是机会成本。”

没想到这次烽火没有笑，却说了一句让尧明非常意外的话：“这个成语不好，这种事情我们德国人不做！”。

尧明否定了所有的超过150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的方案和配备。在原时空，德国在二战时有一大堆重炮，175毫米，210毫米，240毫米，280毫米，355毫米，420毫米，甚至800毫米，都是庞然大物，是后勤噩梦，也是机动作战的克星。比如德国800毫米炮，重量达到了1350吨，单保护它的就有两个高射炮兵团，每次运输都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完全不适合高节奏的现代化战争。尧明认为超重型火炮的工作必须由飞机，火箭或导弹替代。

炮兵总监约德尔为此与尧明争执得面红耳赤——这个老家伙脾气还真倔。约德尔指出，目前德国的潜在对手采用的是坚固的工事建筑的防线，如法国的马奇诺防线。如果没有足够大口径的火炮去摧毁这种防御工事的话，德国战车将在这种防线面前束手无策。然而熟悉二战历史的尧明深知马奇诺防线可以靠机械化部队靠速度从侧翼撕开，而根本不需要正面攻坚。另外，完全可以开发数吨重的超音速重磅炸弹，以穿透数米厚的水泥工事。花费大量金钱和后勤资源去配备一批大口径火炮，仅用于摧毁一些坚固工事，实在是得不偿失的。

尧明以当前最主要的目标是支援中国战场的抗日战争为由，把约德尔噎了回去。在那个战场上，没有什么钢筋水泥的“马奇诺防线”。

关于弹药，尧明并没有怎么在意。步兵火炮弹药中，技术含量最高的是反坦克炮弹。对此尧明有一肚子主意，但他不想在这个会议上啰嗦。这些知识最好留在“人狼公司”。

陆军军备项目审理进行到最关键的一环——审理德国坦克方案。

德国当时正在秘密储备豹III和豹IV坦克，这两款坦克形态很类似，都是20吨左右的重量。原本装甲兵司令古德里安对这两款坦克很自豪，认为它们可以主宰欧洲战场。但当尧明分析了“极限坦克”的形态以及相应的反坦克炮技术后，他不由得大感沮丧。根据尧明的分析，即便坦克吨位上升到40吨以上，都可以靠75毫米炮将其击毁。

这位在原时空，靠全装甲作战而成为现代装甲机动战术之父的将军完全丧失了信心。他甚至在某次会议休息期间，对尧明深刻道歉，认为自己误导了德国军事方向。这把尧明吓了一跳。在原时空，德国的全装甲兵团作战技术是德国闪电战战术的核心，是德国横扫欧洲的最成功要素，千万不能够把古德里安的信心给吓没了。

人类的心理很怪，精明而能预见未来的人，反而会因为谨慎和畏惧，失去成功的机会。真正成功的，往往是一些鲁莽而运气好的人。然而人类的悲剧是往往把成功当成了正确的同义词，反过来崇拜成功者，最后却因为故守原有的经验，或过分鲁莽冒险，导致全盘失败。第三帝国就是在这种从冒险，到获得初期成功，到变得贪婪和鲁莽，直至失败的典型例子。

尧明赶紧收拾心神，并对自己的“造神”计划反思。此刻，“造神”计划已然成功，军方对自己已经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但后遗症立即就来了。在“神”的威严下，“人”太渺小了。

不管怎么说，德国必须分析现在的豹III和豹IV设计是否合理。在讨论过程中，尧明开始弥补。他尽量不直接给出结论。相反，他尽量采用启发的方式，让古德里安以及他手下的专家们得出有用的结论。——这是现代企业的领导艺术。随时让下属多思考，把荣誉和信心交给下属。

经过讨论，大家提出了一系列改进方案。首先，这两款坦克在火力、装甲、机动性、炮火控制系统等设计指标上，考虑了综合平衡，在当时，算得上很先进的坦克设计。这两款坦克都考虑了无线电通讯设备，以协同作战，贯穿了古德里安靠装甲兵团独立作战的战术意图。这两款坦克的软指标是很领先的。这类指标包括无线电通讯，火控系统的准确性和灵活性，发炮速率（包括炮弹装载速率），乘员的舒适程度等。这两款坦克都考虑了火炮升级的可能性，其中豹III的设计目标是反坦克型，能支持50毫米反坦克炮。豹IV的设计目标是步兵支援型，能支持75毫米炮。总体上，这两款坦克的设计思路得到了充分的肯定。

根据“极限坦克”以及相应的反坦克火炮理论，豹III和豹IV的硬指标，特别是能支持的火炮口径和装甲厚度都略微偏低。它们应该能支持75毫米炮，并能支持升级到88毫米炮，才能保证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不被淘汰。此外，当时已经出现了靠斜面装甲提高抗击打能力的设计，豹III和豹IV的设计均没有采用斜面装甲，必须更改。豹III和豹IV设计时，主要考虑的是保卫德国，其履带较窄，从动轮小，不适合路况差的中国战场。应该更改为地形适应能力强的宽履带和大轮设计。

德国坦克因为加了无线电通讯设备，相应地增加了一个无线电操作员。尧明让马丁.鲍曼叫来了“人狼公司”的电子技术专家，并得到了简化无线电设备操作的明确答案。坦克专家自然会考虑简化减少这个乘员，节省空间，以增加同等重量下的装甲厚度。

坦克专家还指出，豹III和豹IV的装甲设计得太薄，可以预计在将来需要不断加厚。坦克装甲加厚时，主要加厚的部位在正面，这很容易造成前头过重，重心失衡，影响坦克的机动性。为此必须作特别的设计，保证在加正面装甲的同时，靠炮塔后移或其他措施，保证坦克的合理重心位置。

为了让古德里安重新恢复信心，尧明又开始扮演寓言大师的角色。他给大家讲了一个中国战国时代的韩非子一个寓言：“有一个卖兵器的人，首先宣称自己的长矛天下无敌，可以戳穿任何物体。很快，他又开始吹嘘，宣称自己的盾牌天下无敌，可以挡住任何利器。终于有人问道：‘用你的矛，攻击你的盾，怎么样？’”

这个寓言很有启发性。当军事会议上，自视甚高的德国人知道这个寓言来自于两千多年前的一位叫韩非子的中国哲学家时，他们不由得对中国人的智慧和聪明甚为仰慕。同时，古德里安也体会到了尧明的苦心，信心略有恢复。

由于强调了武器的设计储备的重要性，德国军事专家们纷纷提出了一系列很有建设性意义的提议。他们建议在设计时将主炮口径设计指标定为88毫米或105毫米，但实际配置从75毫米短炮管炮开始。大家还建议可以不断升级炮弹，并提出了一开始只采用普通穿甲弹，然后升级使用戴帽穿甲弹、轻装穿甲弹、压缩炮膛穿甲弹、脱靴穿甲弹等方案。穿甲弹的弹头材料可以用镍锰合金，再过渡到钨合金。大家还建议在炮口留下更换炮口装置的标准接口。当时，炮口设备设计技术也在不断发展，有减小后坐力的炮口制退器，有隐蔽发射痕迹的闪焰隐藏器，还有可以发射更高速度炮弹的缩紧炮膛炮口装置等。

可以预测，敌方会根据战场的武器对比，不断升级他们的坦克的钢板厚度。而我方却总能在敌方升级后，迅速地升级我方的火炮能力，准确地把握战场上的先机。

反之，若我方一次性地把最好的反坦克炮拿出来，敌方的对策则简单多了，要么干脆不用坦克，或者生产大量的，但便宜得可以漫山遍野跑的轻型坦克，或者直接生产能抵御我方火炮最大穿透能力的重型坦克。我方立即失去后着。其实这也是一种尧明在二十一世纪体会到的现代商业策略：没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

军事专家们还建议生产坦克时，保证其结构和发动机可以支撑更大的重量，并留下可以外挂护甲的装置。他们认为：“如果我军一开始出现在敌军面前的是敌军的炮火不能摧毁的坦克；等到敌军大批量布置好可以克制我们坦克的相应火炮后，我们的坦克却都突然穿上了更厚实的护甲，敌军就会因此不断丧失先机。”这也是基于同样的抢占战场先机的原理。

至此，古德里安的信心恢复了很多。然而，他脸上还是满带忧色。要走出一个“神”造成的心理阴影，不容易啊！

施佩尔在这次会议上开始崭露头角。他提出了很多优化统筹的方案。对于坦克计划，他指出德国坦克设计的计划重复，标准化和规范化不够，同类型的坦克设计了多款。施佩尔认为这些重复设计会造成浪费，还把军队的后勤搞得很复杂。比方说豹I和豹II坦克的吨位非常接近（5－10吨），而豹III和豹IV坦克的吨位也非常接近(20吨－30吨)。在飞机项目上，这种现象也很多。其主要原因是德国非常尊重私有企业，每个企业提供的坦克设计只能由该企业制造。

改革的方案很简单，武器的产品权将归于投资设计的军方。同样的设计可以委托多家公司生产。这种改革在作战飞机的会议上已经讨论过了，施佩尔已经轻车熟路。

最后，大家提议既然有极限坦克的概念，作为技术储备，就应该尽早地设计出这类坦克。下一个立项进行的，自然是40吨左右的美洲狮坦克。

在当时，自行炮车是一个很新的概念。自行炮车可以帮助火炮快速移动，能够迅速进入并撤出战斗，为局部战斗带来很大的变数。专家们又对自行炮车项目进行了一系列规划。

在当时，德国有多款半履带式军车设计。这种车辆实际上是履带式车辆，但配备了像卡车一样的前驾驶和驾驶轮。这种设计意义不是很大。轮式卡车能起到它的主要作用，生产成本却低很多，用油量也小很多，还更适合沙漠地段。

尧明又费了很大的精力，让军事专家们自己得出结论。军事专家们经过反复商讨，提出了停止半履带式设计，并表示要大力开发大轮胎的军用卡车。对于必须在山地、沼泽地使用的军车项目，则干脆采用坦克底座，避免重复开发和投入。烽火听了半天，觉得非常腻味。

“你明明可以一句话就说明白，叫他们去直接执行就行了嘛，干嘛要这么唧唧歪歪！”对于冗长的军备会议，烽火开始显得不耐烦了，他打了个大哈欠，埋怨道。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不需要我说什么，他们就会自己去做。他们在第一线，能够主动地按正确的思路作事情，比我们高高在上，把正确的做法强行灌输给他们强多了。”尧明笑着说道。

“交会他人一项本事，不如交会他人一个思路。”尧明说道。

通过这种启发式的方式，军事专家们将德国的半履带车设计，修改为一种叫装甲步兵战车（InfantryFightingVehicle）的设计。

履带式装甲步兵战车则比半履带车先进很多，它不仅能把作战人员运送到火力线，还能直接配合坦克，进行冲锋。快速的坦克和快速的装甲车的联合冲锋将是对方步兵防御阵型的噩梦。装甲车可以掩护坦克的侧翼和后方，而坦克又很难被正面摧毁。联合起来，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穿越对方的射击距离，冲垮敌方的防御阵型。

最终，尧明还是谨慎地站在一定的高度，强调了一些宏观层面的内容。尧明还强调了加强部队的整体机械化的重要性，以及提高后勤能力的重要性。尧明认为普通部队也必须配备足够的军车。

根据施佩尔的建议，德军将装备一定数目的军用运输卡车。在和平时期，可以将这些军车有限制地租借给民用。

尧明还要求加强陆军工程部队的建设，要求德国军方迅速研究快速的桥梁架设技术和浮桥技术。尧明强调在将来支持中国作战时，因为交通困难，强大的路桥建设能力非常重要。

又到当哲学家，进行原则性总结的时候了。这次尧明终于学乖了，哲学家不是一个人就能当好的，最好拉个帮腔的进来。

尧明和施佩尔商量后，施佩尔发布了对常规武器设计的一系列指导性原则，并强调了武器的性能价格比、规模生产能力、快速更新能力、简单易用性、标准化和零件互换能力、环境适应能力等指标。在很大的程度上，这些指标和武器的绝对技术指标一样重要。

综合起来，德国陆军多了一系列研究项目，而在装备方面，除了半自动步枪，轻机枪，部分火炮，以及军用运输车辆的装备外，其他的装备都重新调整了技术指标，以保证这些装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因为指标落后而被淘汰。这样，陆军建设所需要的经费投入暂时减少了很多。

尧明认为必须大力扩大德国的履带式车辆和普通车辆的生产能力。为了节省经费，这种生产能力将先用于生产农用车辆，建筑用车辆和交通运输用车辆，这些车辆一来可以出口换取外汇，二来可以帮助中国和德国提高生产力。这些生产线的建设将采用预制部件，流水线组装生产的先进生产方式。这些生产线必须保证随时可以转用作装甲车辆的生产。当然，这种投入并不算军费投入，只需要进行一些军用项目补贴。

浴血的将军

春夏交际的柏林显得格外生机勃勃，晴朗的天气带来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尽管尧明在这个时空见惯了没有被污染过的蓝蓝的天空，尧明却觉得今天的天空特别的蓝。德国人非常喜爱整洁。道路两旁古色古香的建筑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精致地裁剪的树木，美妙地缀饰的鲜花，扑腾腾飞翔的鸽子，为奥运准备的雕像和喷泉，把这个城市点缀得像一个大花园。

尧明的心情非常好，他能感觉到参与军事会议的那些军方要员们逐渐增加的崇敬和驯服。现在他正坐在总理座车上，前往德国海滨城市汉堡市，参加在那里举行的海军军事会议。

车上还坐着空军总长WaltherWever将军。他是一位非常有战略眼光的空军军事家。在德国空军中，他是少有的一位倡导战略轰炸机的权威，远在1934年，他就在德国空军倡导战略轰炸机概念，并主张建立了Ju89和Do19两款轰炸机项目。他的观点与目光短浅的戈林冲突，一直受压制和排挤。当尧明强调战略轰炸机时，他找到了最好的知音。受尧明所托，这些天他一直在策划怎样集Ju89、Ju86、Do26等飞机设计之大成，设计一款能从中国大陆的江浙一带起飞，直接轰炸日本东京的远程战略轰炸机。这款轰炸机的航程必须达到5000公里以上。

今天他总算为新Ju89的设计想到了一些眉目，并主动要求向尧明汇报。尧明就顺便邀请他同车前往汉堡，进一步拉拢这位难得的人才。

两人一路谈笑风声。当座车通过一段小胡同时，烽火突然从昏昏欲睡中醒来，鼻子在空中嗅着，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的不安。

“看见什么母狼啦？”尧明乐呵呵地调侃着。

“轰！”。突然平地想起惊雷般的爆炸，“砰砰砰，哒哒哒”，四周想起暴风骤雨般的枪声。尧明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双强健的胳膊狠狠地将自己按到在车座位上。座车尖利地嘶叫着，失去了控制，撞在了街道旁边。

当尧明神智略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司机已经趴倒在方向盘上，坐在前排的卫士也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WatherWever将军也因保护自己而负伤，身上流着鲜血。

“元首，有枪吗，把枪给我。”WatherWever将军急促地喊道。出于对自己的尊敬，他没有带枪。

烽火确实有带枪的习惯。尧明立即拔出枪来，看见WatherWever将军那军人坚定忠诚的目光，就毫不迟疑地将枪交给了他。

“冷静！冷静！”尧明一边对自己说，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伏击者的火力来自两边的建筑物，座车卡在一个小胡同里。在前面和后面都同时堵着翻倒了的多辆护卫轿车。自己这边情况很糟糕，只有零星的火力还击。幸运的是，爆炸的烟雾还没有完全飘散，伏击者大概也不知道哪辆车是真正的目标。

伏击者显然早有预谋。他们将火力集中到了第一辆车上，很快，那辆车上失去任何还击的能力。照这样下来，很快就会轮到自己这辆车。

只见WatherWever将军咬牙伸展着受伤的身体，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力气，一脚就踹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快，退出去。”，他低沉地嘶吼着，语气中带有一种无可置疑的威严。然后他挥动着手枪，向外射击。“砰！砰！”几响，如有神助，敌方火力点登时被灭掉了两个。

尧明相当冷静，他钻出车门后，并没有急于逃走。相反，借着烟雾的掩护，他钻到了前排的司机位，把在血泊中的司机一把推开。他还从死去的警卫手中，摘下了手提机枪。

正好WatherWever将军用完了手枪里的子弹，尧明便将手提机枪递给了他。然后，他用几乎是照相似的方式，强制自己的大脑记住了座车后退的道路。他发动了座车，并迅速倒车后退。这是一种赌博，在座车离开的时候，敌方能更清楚地找到目标。

“不要惊慌！”尧明告诉自己。汽车轮胎尖利的嘶叫声中，他突然感觉到眼前一亮，座车已经冲出了烟雾。几乎就在同时，两侧的枪声又密集地响了起来，子弹噼噼啪啪地打在车顶和车窗上。尧明突然觉得左肩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似的，变得麻木。这时候，汽车离胡同尽头还有一段距离。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这一瞬间，WatherWever将军作了一个军人最英勇的决定。他跳下车来，一个翻滚，站立在街道上，手持次机枪，沉着地向两旁瞄准射击。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在飞驰的汽车上向两旁的伏击者射击，几乎没有任何准确性，也很难控制射击角度。只有站在宽敞的街道上，原地射击，才有可能最大程度地压制敌人的火力，为尧明逃走提供那最宝贵的几秒时间。

在一霎那间，尧明觉得这个世界凝固了。WatherWever将军那带血的身躯神威凛凛地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双手托着手提机枪，沉着地、全神贯注地向两旁射击着。硝烟缓缓地流动着，子弹划出一道道清晰的飞行路线。几乎同时，烟雾中那些还活着的警卫们也全部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射击。在血与火中，世界失去了声音。

WatherWever将军的身影是那样的高大，似乎遮盖了整个天地。这才是德国军人真正的神！而自己这个在他们面前，恬不知耻地扮演着神的人，此刻正在仓惶地逃窜，显得如此卑微和渺小。

尧明双眼含泪，再一次祷告。“我天上的父啊！请给我德意志真正的英雄，我的敬意！”。

晴空突然响起一道闪电。WatherWever将军再也支撑不住流血的身躯，半跪下来，射出了最后的子弹。尧明的座车也退出了那个小胡同，将那片噩梦般的枪林弹雨远远地甩开。

抓获希姆莱

烽火冰冷着脸，他用几乎命令式的语气，叫茫然失措的尧明让他全权指挥。

烽火将车开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那里的守卫看到受了伤的元首，都感到万分惊讶。他们一边冲上来替烽火包扎，一边还是验证了烽火的身份，并核对了密码。

在警卫的陪同下，烽火来到了一个地下指挥室。他的这一系列举措让尧明感到暗暗心惊。烽火真的是深不可测，在他身上这么久，竟然不知道这个地方。也许这就是原时空二战后期希特勒的地下掩蔽室吧。

烽火在那里发出了一连串的指令。首先他下令空军总司令戈林，让空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同时封闭德国领空，迫降一切民用航空飞机。然后他命令柏林警卫部队封闭柏林市区，搜索袭击者。他让海德里奇的情报部门尽快查出线索。他调度了陆军监视党卫军的举动。最后，他让海德里奇指挥，逮捕希姆莱及其党羽。

尧明有些犹豫，他并不敢确定这次刺杀事件是希姆莱干的。但他也没有阻止烽火。在残酷的政治斗争面前，和烽火相比，他还很幼稚。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话：“我们千万要少杀人，我真的不希望有第二个长刀之夜。”

“长刀之夜！”，烽火脸上露出一种怨恨、一种凶残、一种像择人而噬的饿狼似的表情。地下室里阴森森的，让尧明感到一种透心的寒意。尧明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在烽火心情最灰暗的时刻，提到了他心中最灰暗的事情。“长刀之夜”是纳粹党内部的一次血腥的权力之争，在那次争斗中，希姆莱的党卫军消灭了罗姆的冲锋队。罗姆曾经是烽火的忠实追随者和最好的朋友之一。烽火一直怀疑那次争斗中，希姆莱扩大了事件，将一次可以温和解决的政治斗争，变成了一次血腥的屠杀。

烽火急促地在房内走来走去，他脸上的暴戾之色让尧明越来越感到心惊。

“一个睿智的政治家，一定不能在冲动中作决定！”尧明提醒道。

“我知道！”烽火不耐烦地说道。

“一定不能在冲动中作决定！”尧明重复道。

“少废话！”烽火怒气冲冲。

“一定不能在冲动中作决定！”尧明加大了声音，再次重复。

“你疯了吗？”烽火吼道！

“我没疯，我只要求你心平气和地说一句：我知道。如此而已。你办得到吗？”尧明也吼道。

“我现在就心平气和地对你说：我知道！”烽火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吼叫回复。

尧明哈哈大笑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似的。烽火不由得嘀咕道：“白痴！”。说完后，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他想了想，终于抓起电话来，接海德里奇。

“海德里奇，抓人的时候稳慎一点，不要开杀戒！”。烽火说道。然后他恶狠狠地补充道：“不是我心软，该进棺材的，我要亲自送！”。说完，他还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齿，作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当他把电话挂起来的时候，触动了左肩的伤口。他一边疼的呲牙咧嘴，一边用右手作着一个用皮鞭狠狠地抽打的动作，发泄心中的怒火。

其实尧明的心情也完全不能平静。他还沉浸在对WatherWever将军的牺牲带来的震撼中。如果不是自己约他一起驱车去汉堡市，他一定还好好地活着。尧明因此感到深深的自责。

烽火是个很自大的人，他自认为肩负着德意志民族的使命，其他人为了他的事业而丧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尧明很婆婆妈妈！”，烽火埋怨道。

晚上，烽火回到了被严密地保护着的总理府，戈林、海德里奇等最忠实的追随者也都来了。

经过了一整天的搜索和战斗，希姆莱和他的党羽大部分都被擒获，只有小部分因拘捕而被击毙，或者在逃。被擒获的人被关押了起来。烽火很想连夜审问希姆莱，但尧明劝阻了他。尧明认为此时希姆莱在海德里奇和专业的情报人员手中，意义更大。

希姆莱是在一个钉着的棺材里被人发觉的。他的卫兵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他送出城。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尧明来说，这种方法稍微老土了一点，但在三十年代，却还是蛮新颖的。希姆莱几乎得逞。

当时棺材车已经通过检验，城防的守卫也正要放行，海德里奇正在旁边，几乎忽略了这个细节。就在这时候，他接到了烽火的电话，当烽火恶狠狠地说道：“不是我心软，该进棺材的，我要亲自送！”几个字时，海德里奇突然心中一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海德里奇叙述这段过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这种“巧合”震惊了。

等大家散开后，烽火还是满脸暴戾地在那里转来转去，嘴里滔滔不绝地怒骂着，也不知道在给谁的祖宗十八代过不去。尧明看着烽火狂怒的样子，始终放不下心来。

尧明总觉得有一件事情挂在心头。突然之间，他明白了那是什么，一个美丽得连天使都会嫉妒的身影跃现在脑海中。他觉得身体里，一股火焰燃烧了起来。他不由烽火分说，就吩咐警卫和医护人员离去，然后冲出来，跳上汽车，驱车而出。

尧明的心在燃烧着，身体里充满了欲望，想象着与一个美丽的酮体撕缠在一起的感觉。

“疯子，你要干什么！”烽火怒吼道。

当发现尧明驱车直奔的是爱娃的别墅的时候，烽火的狂怒突然变成了一种恐惧。

“你，尧明，你想干什么！”他惊恐地问道。

尧明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跳下车来，冲向那个在黑暗中，亮着微微的灯火的幽静的小别墅。在那里，一个寂寞的丽人，永远地等待着她最心爱的人。

就在尧明的手将要按上门铃的时候，他突然若有所思，停了下来。

烽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却不料尧明突然把裹在伤口上的绷带撕掉，故意弄得血肉模糊的，这才伸手去按门铃。

“尧明，你太卑鄙了！”——烽火张大了嘴巴，惊恐万状。

德国人的梦

当门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接着一个“等一等”的娇声的呼叫，尧明的心已经快要嘣出来了。他按捺住所有的冲动，作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退后了几步，等在台阶前。斜月影映下，尧明摆出一副酷酷的姿势。

那个美丽的身影冲出来，眼光从欢欣喜悦，转为惊讶，转为痛惜，转为爱怜，一霎那间，胜过千言万语。尧明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就在那清丽的珠泪流出，那火热而温柔的身躯扑上来的一瞬间，尧明说了一句最莫名其妙的话：“今夜的花好香。”

然后他释放了烽火，并切断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

黑暗弥漫了尧明的意识，就像从一个高高的悬崖上，失落到无际的深渊中。

……

第二天，当尧明的意识回到“希宫”时，发现这个身体神清气爽，充满了精力。烽火正在小别墅的门前，扭扭捏捏地与爱娃道别。看见烽火那副“害羞公狼”的形象，尧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一笑，顺便占据了“希宫”。从烽火的扭扭捏捏，变成尧明的哈哈大笑。爱娃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霞飞满面，说了声“该死！”，一转身跑回了屋内。在门前那充满柔情的一回眸，让哈哈大笑的尧明再次被天上的闪电击中。

在回到总理府的途中，正好遇见一群孩子在路边踢球。尧明突然心中一动，把车停下来，冲了上去。只见他左一拨，又一晃，左颠右顶，像玩杂耍似的，然后一记漂亮的凌空抽射。“哇塞！”在一群孩子的欢呼声中，尧明心中乐开了花，看来好人是绝不会白当的。

…….

当烽火如渊似岳般坐在希姆莱面前的时候，他所有的暴戾之色早已消弭得干干净净。烽火天生的领袖气质，流露出一种强大的威压，连尧明都深为慑服。

“元首，凭什么抓我？”希姆莱故作镇静。在烽火的威压下，他的语声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你把自己放进棺材里的。”烽火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残酷，一语双关。

“长刀之夜！”，这几个从牙缝中吐出来的字，带着来自地狱的寒风般的冷酷。“当你残杀冲锋队的时候，你的脚已经迈进去了一半。”

希姆莱有些沉不住气。但他不愧是纳粹党的“第二条硬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冲锋队是什么人你我心知。冲锋队里没有冤魂！”

“我这样作只是为了国家。如果要下地狱，我们都是该下地狱的人！”他恶狠狠地回敬烽火。

“与日本暗地合作以及刺杀元首！”海德里奇插了进来。“元首，我们已经抓获了袭击者，他们已经招供了。”他拿出一张写着供词的纸，递给了烽火。

尧明看了一眼，不由得大乐。供词上写道：“某某冲锋队员问候希姆莱，某某犹太人问候希姆莱，某某议员问候希姆莱，某某贵族问候希姆莱……”，这明明是罪状书，哪是什么供词嘛！看来海德里奇也很不简单，想趁机彻底扳倒希姆莱。最后一条简直是胡闹，什么“某某日本艺妓问候希姆莱”都来了。

海德里奇却神色俨然，敏锐得像一头鹰，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没有安排刺杀元首！你说的一起都是捏造！你不会有任何真实的证据！”希姆莱回过头来，抵挡着海德里奇的进逼。两人的眼神像刀锋一般在空中碰撞着。

“其实你招不招认我不在乎。你已经是棺材里的人，我们只是让你走出来透透气而已。如果你觉得那里面凉爽，随时欢迎躺回去。如果你愿意配合，说点我听得入耳的话，我或许会叫人把那付殡仪馆里的棺材，改成一条精神病院里的长凳。”

这次慢悠悠、文绉绉地说话的是尧明。他没有出招，面前空空荡荡的，却又出了招，封闭了所有退路，留给了希姆莱唯一的选择。

希姆莱转过头来，用一种强烈抵御的心态防范着，却没有想到一招接空，顿时血气翻涌，说不出地难受。

“如果我有那个勇气，我一定会作的！”希姆莱脱口而出——他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崩溃了。他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不甘心啊！对方就这么空空荡荡地虚晃一枪，自己就中招了。

“你根本不能再代表德国！”希姆莱激昂地说道，既然防线已经崩溃，他干脆转守为攻。

“我对德国一直是最忠心的！日本是唯一的可能在太平洋上，挑战美国的国家。只有日本拖住了美国，我们才有可能在欧洲获胜。在大战的时候，我们在战争的最后关头，不得以向墨西哥寻求合作，希望他们拖住美国。但墨西哥政府畏惧美国，根本没有合作诚意。难道我们还希望这段历史重演吗？美国和英国同是英语国家，我们凭什么让美国站在我们的一方？”希姆莱开始滔滔不绝，攻势如潮。

尧明一时语塞，没有作任何还击。当希姆莱说出“我们必须汲取第一次大战的所有教训”的时候，尧明心中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尧明对二战历史作过很多研究，却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历史所知寥寥。来到这个时空后，德国人经常谈论的话题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当他把两次大战联系起来的时候，在他心中的欧洲地图顿时像活了一样，迅疾地向他展示着一幅幅诡异的画面——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期，德国打下了波兰，在他们的眼中，这片土地是从原德皇帝国划分出去的，收回来天经地义。紧接着，德国打下了荷兰、丹麦和挪威，其实真正的战役目的是占领挪威，一是保证铁矿石的供应，二是保证能从挪威通往北大西洋，避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Jutland海战后，被大英帝国在海上彻底封锁的局面。后来，德国打下比利时和法国，避免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旷日持久的血腥的壕沟战。德国与意大利和苏联结盟，避免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两面作战，德国与日本结盟，是为了拖住美国，让美国不能全力投入欧洲战场。

对于德国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梦想，一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未能完成的梦想。这完全是按照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模式，将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所有的负面因素全部消除后的格局。按照德国人的思维，在这样的形式下，胜利是稳稳当当地装在口袋里的。

想到这里，尧明不禁从心底打了一个寒噤！

——德意志这个民族实在太可怕了！相隔了二十多年，却要顽强地去重复历史。硬要把二十多年的历史抹去，把两次世界大战连接在一起，为自己创造一个辉煌。

还是这二十多年的历史，有太多的伤痛，一定要从记忆中抹去？

尧明的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深，为这个被命运捉弄的民族，感到深深的悲哀。童年的烽火，那个在父亲暴力的皮鞭下，不流一滴眼泪的小孩；那个在意识中裂变了，抹去童年记忆的小孩；那个天资聪颖，却因反抗父亲而让自己小学肄业，心甘情愿地去当一个流浪画家的小孩；他不仅是这个民族最无奈的选择，也是这个民族悲剧的缩影。

可惜烽火不懂得时空穿越。他唯一正确的归属，是穿越时空，回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去那个时空力挽狂澜！

……

“如果发生第二次大战，我们必须汲取第一次大战的所有教训。与日本合作是国家利益。与中国合作，你只不过是看上了一个中国妓女！”希姆莱还在哪里唾沫横飞。

“海德里奇，我命令你把希特勒抓起来！他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国家！”希姆莱越说越有劲，说得连自己都相信了，开始作最荒唐的挣扎。

尧明挥挥手，让海德里奇将徒劳的希姆莱带了下去。如果查不出他与刺杀案的联系，他可能还能保住一条命。但党卫军领袖希姆莱这个称呼，将永远成为历史。

……

几天后，强忍着失去了WatherWever将军的悲恸，尧明重新振作起来，匆匆地赶到了位于汉堡的海军军事研究中心。

但当尧明走进会议厅的时候，他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会议厅里，多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人，其中一个是国防部长、陆军元帅维尔纳.冯.勃洛姆堡。

再仔细看会议厅里，所有的军人都神色严肃，自己最信赖的戈林和海德里奇却不在场。

不用回头，尧明就听见后面部队行动的纷乱的脚步声，以及枪械上膛的声音。

兵谏

魁梧高大的勃洛姆堡将军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四周的荷枪实弹的卫兵从各个隐蔽的角落涌出来，而尧明同来的总理卫队则在门外开始拔枪。

形势千钧一发。

尧明当机立断。他立即伸出手，作了一个让所有人安静的手势。在那一瞬间，他流露出了一个领袖的威严和镇静，使得整个时空都似乎为之一窒。

“大家先停下来！勃洛姆堡将军，不管你想作什么，让我们先为英勇就义的WaltherWever将军祷告！”。尧明在一瞬间掌握了先机，说出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勃洛姆堡出面，代表的是军方。他无法在这种形势下拒绝尧明的这个提议。

勃洛姆堡登时感觉到有一种兴冲冲地向前冲锋，却突然一脚踏空，掉到一条壕沟里的感觉。他手下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卫士们在元首一举手的时候，顿时就停住了脚步，仿佛元首周围有一层钢铁装甲。就在他们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元首却突然要为一个死翘翘了的家伙祷告。而所有的目光都随着元首的目光转过来，瞪着自己。

“你们为什么不带黑纱！你们枉为军人！这就是你们对英雄表达敬意的方式吗？”尧明冰冷地对勃洛姆堡的卫兵们训斥道。似乎不是在一场政变中，而是在一个阅兵式上训斥士兵。这种超然的态度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用带黑纱了！卫士们，摘下你们的帽子，对WaltherWever将军致意。”魁梧高大的勃洛姆堡头昏脑胀地命令道。在他想象中的场面，应该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卫士冲上去，把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家伙像抓小鸡似地捆绑起来，然后击毙几个反抗者，再把所有的人靠威压制服。

如此完美的设想，却先被一个死翘翘了的家伙莫名其妙地挡在途中。

“我天上的父啊，请允许我把WaltherWever将军的英魂交托在您的天堂里。他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德国的梦想！原主赐予我德国所有的军人，拥有WaltherWever将军一样的力量。啊门！”尧明低下头，用一种深沉的声音祷告起来。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不够的，尧明趁祷告之机，呼唤同盟。

“这……”，勃洛姆堡气得发抖，强压住怒火。

尧明祷告刚一结束，勃洛姆堡立即举手，就想发布拘捕尧明的命令。然而有一个人使用了“凌波微步”，抢在了他的前面。

“勃洛姆堡，你在干什么！这是我主持的海军会议！”精明而文质彬彬的施佩尔挡在了尧明的面前。

“有谁能在六周内生产出一艘驱逐舰？有谁能以三分之一的吨位的舰队完胜大英帝国海军？有谁能让德意志的海军畅游世界？”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如连珠发炮。这三个“有谁能”震撼了每一个在场的军人。他说的，是每一个德国军人的梦！

“不管你干什么，必须让我结束这个海军会议！否则你将成为千古罪人！”施佩尔继续道。

“会议结束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将和元首共进退！”

“我代表海军与元首共进退！”，海军司令雷德尔淡淡地说道，语音虽然低沉，面容却非常坚定。那三个“有谁能”让他在瞬间作出了决定。

“我愿意与元首共进退！”，“我愿意和元首共进退！”，邓尼茨、古德里安、约德尔等纷纷挺身而出。在场的将军中，约有一半多的人都站了出来。他们大多都是参加过军备会议的成员，占了军方实力派的一半以上。尧明这些天的心血没有白费。

至此为止，勃洛姆堡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他很有些张皇失措。在他背后的那个人劝说他时，罗列出了元首一系列的罪状，并告诉他只需要将元首抓起来，后面的事情就会很好办。

他脸色变得铁青。他可以抓一个元首，却不可以将整个军队的一半以上高级将领全抓起来。他现在面临的局面，就像一支冲锋的部队，突然遇到了敌人强烈的火力压制，却没有后续作战计划，不知道进退的那种。

“幕后的主持人不在前台。”烽火的政治嗅觉特别敏感，他说了一句听起来似乎是废话的话。幕后主持人嘛，当然不会在前台。

尧明却敏锐地领会到了他所说的含义——勃洛姆堡无法作决定！

“勃洛姆堡将军，我相信你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尧明按住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让语气变得平静而富有说服力。

“你知道吗，你这是在兵谏！”尧明淡淡地说道。兵谏总比流血政变好，先把这个昏头涨脑的勃洛姆堡套进来再说。

“如果你说的话有道理，如果你有什么要指控我的，是从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出发。我可以给你一个畅所欲言的机会。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我可以辞去我的职务，让你今天的行为成为德国历史上的一次义举。”尧明巧妙地掌握了对方的心态，先给了一条出路。

“如果你说错了，我体谅你的初衷，不责罚你的任何部下。你自己则必须对这次行动负责！”这是瓦解对方。

已经被连续攻击搞得晕晕乎乎的勃洛姆堡终于有机会张嘴了：“我要逮捕你，我有充分的理由！”。他的语气中，多的是故作镇静。连他自己也糊里糊涂，究竟有多少“充分的理由”。当然，面对着一群挡在尧明面前的将军，他的卫兵们犹豫不决。

尧明一挥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卫兵们。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勃洛姆堡将军，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兵谏，无非是要在重要的场合指控我，与我谈条件。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谋反！那德国流出的血就不只是在这个大堂上，德意志民族将面临一次大分裂，我们的子孙将为此付出无尽的代价。而你，勃洛姆堡将军，还有你们，追随勃洛姆堡将军的所有的人，将成为千古罪人！”

尧明收起笑容，冷然地说道：“你是一个军人，知道什么是时效。现在我数三声，你必须作出决定。三，二，一！”

“我本来就是要兵谏嘛，要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勃洛姆堡进退两难，终于选择了尧明给他安排的路，还耍了点小聪明，给自己留点面子。内心中，他把那个幕后主持者的祖宗十八代x了无数遍。同时，他又侥幸地想到，反正那家伙说有充足的罪证，能让这个硬得像石头的元首下台一万遍。

既然是兵谏，就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相互屠杀。尧明继续控制局面，要求直接召开军事法庭会议，以便听取勃洛姆堡的指控。尧明又要求将卫兵们作了合理的部署，保证双方的安全。尧明这方的卫兵少，被勃洛姆方的卫兵重重包围。尧明等人还是处于一种“瓮中之鳖”的困局。

海因里希.缪勒带着伤进来了。他带来的消息却是人忧喜兼半。他受到了袭击，但通过英勇奋战逃脱。海德里奇目前不知所踪。戈林在前往汉堡的路途遇袭受伤，现在还没有回到柏林。但戈林的指示已经发出，德国空军已经全体警戒。而陆军则分成了两个阵营，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决战的中心还是在汉堡式的海军军事研究院的会议场。根据双方协商，德国最高军事法庭派出了法官，双方也各自找来了自己的律师。尧明这边的律师是烽火的密友汉斯.弗兰克。尧明必须对勃洛姆堡的指控进行辩护。

来到这个时空后，尧明第一次体会到德国的军事法庭的威严。这种威严让烽火的狼威都感到失色。尧明索性收起所有的领袖气度，扮演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告者”的角色。经过刚才的高度紧张，他也想趁机休息一下。

一开始的控告很轻松。勃洛姆堡控告尧明分裂国防军。这次军事会议只邀请了一部分将军参加，是在军中拉派系。施佩尔把皮球接了过去，说名单是他拟定的，本着保密的原则，只邀请了在军事理论上有很深的功底的专家，而不是看军衔或职位。

勃洛姆堡责问戈林为什么能参加。戈林在军中是出名的草包，只听烽火一个人的。尧明笑着解释道：“戈林在军事理论上有很深的造诣，他属于‘大智若愚’的类型。为了保密，他宁可牺牲自己的声誉。比方说，他是战略轰炸机理论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却要在外部表现出一副反对和压制战略轰炸机的形象。”当然，尧明是在胡说八道，肚子里还在不断地对WaltherWever将军道歉，把他的功劳全给了戈林。

尧明顺便指责周围的军事专家们，一有点心得，就赶紧著书立说，好像深怕对手不了解的样子。尧明还乐呵呵地指责勃洛姆堡嫉妒戈林，因为空军的重要性已经超过陆军，戈林是国防部部长的最大竞争者。

勃洛姆堡赶忙昏天黑地地为自己辩护一通，说自己绝对不嫉妒戈林，等等，搞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告者。

尧明索性告诉所有将军，因为勃洛姆堡思想保守，不思进取，他正在计划撤换勃洛姆堡。这让参与兵变的将领们疑心大起，怀疑勃洛姆堡私心太重。

控方律师宣布需要时间准备，因为控方的第二条控诉是指责尧明越过国防部，直接指挥军队，看来用不上了。

烽火一直在旁分析局势，他说道：“这次我们能力挽狂澜，我看是对方低估了我们在军备会议造成的影响。一个裁剪军费的会议，本来应该是得罪将军们的，却使得所有的参与者都成了我们的支持者。”尧明听后，若有所思。

休会后，尧明和施佩尔说说笑笑地回到法庭，当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脸色大变。

一个西装笔挺，一脸高傲的人走进来，坐在了控方的证人席上。这个人是经济部长沙赫特。

收服沙赫特（上）

沙赫特傲然地走到证人席。当他发现坐在被告席上的是尧明的时候，他大吃一惊，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惊讶。感觉敏锐的烽火立即捕捉到了这一点。尧明和施佩尔顿时舒了一口气。应该不是人狼公司的事情爆了。

沙赫特显得犹豫不决。但这是在法庭上，当他手按圣经起誓说真话后，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按捺住心中的惊讶，开始认真地回答控方律师提出的问题。

“沙赫特博士，你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是德国的经济部长，……”控方律师例行地问了很多有关沙赫特的身份、资历和业绩方面的问题，以强调沙赫特在经济学领域方面的权威性。

“你最近是不是对德国与中国之间的国际航运进行了一次可行性分析。”控方律师问道。

“反对！这与本案无关！”，辩方律师弗兰克说道。

“法官大人，我们在下面将控告总理误导国家的对外合作政策。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沙赫特博士的作证与本案有关。”控方律师说。

“辩方律师反对无效。你可以继续。”法官说。

根据沙赫特的作证，他最近对德国与中国之间的国际航运进行了一次可行性分析，拿到了一系列数据。就像他担忧30%的军费开支那样，他担忧与中国的经济合作会拖垮德国。

德国的国际航运业发展迟，拥有的商船吨位数远远小于大英帝国，尧明曾建议制造高速商船，靠“跑得快”与大英帝国的“数量多”竞争。

沙赫特组织了船舰设计专家们进行了可行性分析。以当时的柴油发动机的技术，如果以15节左右的航速运行，大型船舰的用油率大致为每1吨船舰吨位，运行1000公里航程约需要花费8公斤燃油。（比方说，德国的袖珍战列舰在初始装载量为14000吨时，航行32000公里，需要用油3500吨，每1吨船舰吨位，运行1000公里用油约7.81公斤）。

也就是说，从德国到中国的总航运路程约15000公里，每1吨船舰吨位，约需要花费120公斤燃油。考虑运输船自重等因素，从德国到中国每运输1吨物资，约需花费200公斤左右的燃油。当船舰速度提高时，航程/油耗比迅速下降，比如说，德国的袖珍战列舰在15节时，其最大航程为32000公里，在20节时，其最大航程减少到了16500公里，下降了约50%。也就是说，采取所谓的“高速”航运，每运输1吨物资，约需要消耗400公斤燃油……

沙赫特的分析数据详尽得过于冗长。在控方律师不断询问沙赫特的过程中，不断重复着：“反对！这与本案无关！”，“法官大人，确实有关。”“反对无效，你可以继续。”等无聊的律师－法官对话。把询问时间拖得很长很长……

沙赫特博士过于紧张，竟然出现内急，不得已只好询问是否可以去方便。

“反对！这与本案无关！”，弗兰克说惯了，闭着眼睛哼了一个反对。

“法官大人，与本案确实有关，沙赫特博士的尿样化验将证明总理犯有叛国罪。”控方律师也来了一个习惯成自然，打着哈欠说道。

“反对无效。沙赫特博士，你可以继续在庭上进行。”法官也晕晕乎乎。

“内急可以在庭上进行？”高傲的沙赫特博士很傻眼，“把便壶拿上来吧！”。有一种慷慨就义的悲壮。

“要辩护？”法官说：“辩方律师弗兰克接下来！”

“弗兰克，他拿什么接？”沙赫特博士更晕。

“他是辩护律师，自然用嘴巴接啦！”。法官说道。

“醒醒！”烽火怒气冲冲咆哮起来。尧明发现自己又梦见周公了。周公真的很好玩，每次都把严肃的德国人编派成一群乱七八糟的小丑。

此时，控方律师的询问已经完毕，并得意洋洋地得出结论，因为高昂的燃油消耗，德国－中国之间的经济合作是空中楼阁。

施佩尔胸有成竹地接下了这个指控。实际上，施佩尔也帮助尧明进行了类似的分析，沙赫特的很多分析资料还大量借用了施佩尔的数据。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对策，正要拿到海军会议上商议。好运气！

解决方案是改进发动机技术，提高用油效率。根据轮船发动机专家们的理论分析，靠超压增荷技术或涡轮增荷技术，能大大地提高柴油发动机的经济用油效率。

辩方律师弗兰克出面，传唤了一批轮船发动机专家们。自然又是一套例行的法律程序，把一个简单的问题搞得复杂无比，浪费了大家很多时间，才大致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情。

根据轮船发动机专家们的证词，超压增荷是将发动机产生的功率，部分用于压缩空气，再将压缩空气送入内燃式发动机的燃烧室，提高输出功率和用油效率。涡轮增荷也靠压缩空气提高燃烧率，但它是利用发动机排除的高热废气，来驱动一个涡轮式空气压缩机。在1930年代，德国已经在飞机和汽车的发动机上实验同类的技术。一般说来，涡轮增荷的效率比超压增荷略高，但处理发动机排出的高热废气时，需要使用耐高温的特殊合金材料，发动机成本也相应地高一些。

根据专家们的证词，采用涡轮增荷技术柴油发动机，能在高航速（20节－25节）时，保持40%－50%的燃油功率转换效率。这种发动机和其他船体设计技术配合起来，能够设计出经济航速在20节以上的远洋商船。在当时，商船的经济航速一般在10节左右。

这下弗兰克来精神了。他以律师最擅长的煽动方式，向在“陪审团”席位上的将军们展示了这种技术的优越性：“xxx专家，您的意思是说，采用这种发动机和其他相关技术后，德国商船的燃油消耗比大英帝国的商船少一半，航运时间也少了一半，是吗？”，他的语调兴奋无比，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还激动。

“是！”，“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有关。”，“反对无效，请继续。”等等。律师费用如此昂贵，却用来干这种最无聊的绕口令去了，让尧明大跌眼镜。

“xxx专家，您的意思是，采用了这种发动机技术，德国商船只需要大英帝国商船的一半吨位，就能实现同样的货运能力，而且用油量还少了一半，对吗？”弗兰克的语调兴奋无比，仿佛刚发现了新大陆，又突然发现了无数美女那种。白痴——这种问题也要重复！

“xxx专家，您的意思是，德国的船运与大英帝国竞争，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对吗？”弗兰克的语调达到了高潮。发现了新大陆，发现了美女，最终高潮了的那种。但他的问题真的很白痴嘛，答案那么明显！

尧明使劲摇摇脑袋，怀疑那个把德国人当小丑的“周公效应”还没有完全消失。

看见元首脑袋摇得眼珠子都快晃下来了。最近治疗“眼珠子跌落症”颇有心得的施佩尔赶紧给尧明带了一个眼罩，顺便解释道：“这就是德国律师的最高境界，和中国武侠中的‘长江三叠浪’的招数差不多。目的是让陪审员们共赴高潮。”晕！

接下来，弗兰克用“长江三叠浪”的招数，向施佩尔提供的船舰专家询问了“两个月内下水万吨轮”的各种相关技术。这种技术的核心是在船坞外进行大量的预制加工，并采用焊接工艺代替铆接工艺。在原时空，美国就是靠这种技术制造出无数战舰，打败日本的。尧明和施佩尔目前正在策划通过购买美国造船业公司的股份，将这种技术引进到德国来。

在当时，船舰设计和生产技术正面临着一个全新的革命时代。其他新技术内容包括用传感器、模型船和水道试验的新设计方式，用特制油漆减少水面摩擦力和水下衍生物，用疲劳力学和断裂力学分析结构强度，对船舰用钢材进行规范化等等。

经过弗兰克的无数次“长江三叠浪”招数，陪审团的将军们，即使是白痴，都明白了一个全新的跨洋航海时代的来临。而元首和施佩尔的海军会议，正是为了全面掌握新技术，并对商船建造和海军建设进行全方位策划。

当所有的人都被煽动得“魂飞天外”的同时，尧明的脑袋里却在胡思乱想。“看来律师的高潮不会是真的，否则这个叫弗兰克的家伙早就已仙已死无数次了。律师的老婆一定很郁闷……”晕！

勃洛姆堡在控方席位上满面通红，也不知道是“高潮”搞的，还是过于气愤。控方又莫名其妙地丢失了一局，还顺便帮辩方作了广告。

控方商议良久，看见尧明在被告席上摇头晃脑的，一付轻松得意品小菜的样子，终于决定给尧明来点辣的烫的架在火上烧烤的。其实尧明真的很冤枉，他只是在弗兰克的“高潮”辩护与中国二千年历史的“周公效应”中苦苦挣扎而已。

没想到新菜式一上来，法官大人先受不了。

“你们真的想提这个控诉？”，法官一脸严肃，“我强烈建议你们撤回这个控诉。”法官大人压低了声音，却把在场所有人的好奇之心提到了脖子上。

控方律师也很犹豫，回头看了看勃洛姆堡，勃洛姆堡也很犹豫，回头看了看。没什么好看的，幕后主持人不在前台。

勃洛姆堡咬咬牙，点头表示坚持这个控诉。

“这个……”,法官大人吃不消了，“我必须回最高军事法院一趟。我不能决定！”

等法官大人回来后，所有的人都因为好奇心在脖子上呆得太久，脸色苍白，快要咽气了。我们这位法官大人很有本事，自己作不了主，把一大群法官全部弄过来，有黑锅大家背。

富有经验的弗兰克律师都脸上变色，不知道该如何对局。

法官大人们商议了一阵，首先要求在场所有人作保密宣誓，要将这个控告以及答辩的过程列为国家最高机密，机密有效时限100年。并要求控方和辩方接受法庭的裁决，100年内不得复诉和翻案。

但在技术上有个小小的麻烦，控方还好，辩方和陪审团连这碟菜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进行保密宣誓，未免强人所难。法官大人们商议良久，宣布如果陪审员不愿意作保密宣誓，可以退出。辩方如果不愿意作保密宣誓，可以拒绝辩护，这个指控自动撤消。

人类的好奇心是无穷的。所有的陪审团员们纷纷进行了保密宣誓。每个人都慷慨地作了听完后，把舌头割下来的动作。弗兰克律师强烈建议拒绝辩护。如果这是一般的诉讼，自然是可以的，但这是“兵谏”过程中。尧明叹了一口气，决定接下来。

收服沙赫特（下）

谜底揭晓。控方指控尧明“与中国结盟”，违背了“与日本结盟，在战争时威胁美国”的策略。

“哗啦啦啦”,眼珠子落了一地。尧明对德国高级军事法院的评价，顿时掉了一大截。

由高级军官组成的陪审团都觉得太失望了，这有什么好保密的呢？还要保密100年？在军队里，这几乎是一种共识。大家作惯了强盗，都忘了这是法庭。现在法庭是在帮强盗裁决出去打劫的策略。

法官大人们坐了一大排，律师们都不知道该怎样进行，双方索性都提出进行自由控辩。

控方由勃洛姆堡出面，慷慨激昂地陈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格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后关头，因为德皇帝国的一个外交丑闻，美国介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德皇帝国因此战败。那次外交丑闻是Zimmermann的墨西哥密电事件。Zimmermann是当时德国外交部长的名字，他致电墨西哥政府，期望在万不得已的情形下，共同袭击美国。其密电被大英帝国破译，交给了美国外交部和当时的美国总统威尔逊。

勃洛姆堡是一战英雄，为了搏同情，上衣都不穿，露出满身疤痕。幕后主持人还嫌不够，又让拿刀临时割了些，搞得鲜血淋淋的。勃洛姆堡心中猛烈慰问幕后主持人祖宗十八代，台上慷慨陈词。当然，勃洛姆堡没穿上衣是尧明的“周公效应”。勃洛姆堡只是把自己的英雄形象夸大了若干倍而已。

勃洛姆堡最后出招：如果当时日本站在德国的一边，日本绝对会出兵。而不像墨西哥，因为惧怕美国，不但不出兵，反而谴责德国。

辩方由脑袋里还有些“周公效应”的尧明出面。尧明要求传唤沙赫特，让他稀里糊涂地作了保密100年的宣誓。

尧明要求沙赫特对美国和日本经济作详细的评价，当然，沙赫特再聪明，也记忆不住所有的数据，沙赫特手下若干人又稀里糊涂地被传唤来，作了若干供词，顺便被列为保密100年的对象。

尧明终于明白沙赫特博士为什么这么高傲了。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是经济学博士，走路时两眼从来都是45度向上瞄准的。为了震慑他们，沙赫特博士的眼睛只好长在脑门上了。

尧明文绉绉，慢悠悠，摇头晃脑的。与勃洛姆堡的英雄形象正好成对比。沙赫特博士的手下虽然眼睛朝天，但能力确实很强。各种经济数据摆出来后，日本挑战美国，就像一个手工作坊挑战一个现代化大工厂。结论不得而知。

尧明并未罢休，他又传唤了沙赫特。

“沙赫特博士，您帮助德国从大萧条中，恢复了经济。现在我们的失业率为零。相比起来，美国从大萧条中的恢复速度慢多了，罗斯福总统正在试行什么罗斯福新政，你的评价如何？”尧明问道。

“罗斯福新政嘛，抄袭了很多我们的政策。现在美国的失业率在17%，但我看他们最终的失业率只能控制在10%左右。”沙赫特博士高傲地说。

“为什么德国能作得比美国好呢？您认为是德国人更聪明，或者某个地方能力强一点吗？”尧明的脑袋里有一些YY，问话的时候跑了点调。

“能力强弱的问题要由另一个性别的人士回答。”沙赫特博士很生气，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至于经济上的运作嘛，我们从废墟中恢复，有很强的需求和市场。美国没有这样的需求和市场，这是主要的差别。”尧明的问题其实很不好回答，沙赫特是长考后，才谨慎地答复的。

尧明又顺便问了一些德国的经济情形。德国经济也在开始出现需求饱和的局面，烽火原来的策略是搞大规模军备。大规模军备的后遗症很大，投入的资金无法再循环，最后经济走进死胡同，只能靠战争和掠夺维持。

尧明又问了一些中国的经济情况。显然，中国的经济基础很薄弱，但有很大的需求市场和劳动力市场。

尧明开始自己煽自己的耳光。他向沙赫特不断提问，答案无非是说德国直接支援中国面临一系列风险。烽火暗暗着急，施佩尔眉头深锁，所有人全神贯注，若有所思，勃洛姆堡笑逐颜开。

在尧明的无数次“我真笨！我真蠢！我为什么没想到！”之后，大家都开始怀疑元首为了保住一条小命，准备屈服于兵变者。勃洛姆堡已经准备当“古今‘德’外，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第一“义人”。

尧明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问沙赫特：“沙赫特先生，如果你是罗斯福总统的经济顾问，你该如何向总统献策呢？”。

沙赫特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请把德国，中国和美国三个国家的状况放在一起考虑。”尧明画龙点睛，谱出了最后的神来之笔。

“这！……”沙赫特博士眼中闪烁出一种大惊喜、大启发、大智慧，大……大得无法形容的神光，仿佛突然得到了来自上天的感召，明白了人世间的至理。

“世界地图，世界地图，我要世界地图！”高傲的沙赫特博士手舞足蹈，突然兴奋得像一个小孩子。怪不得《圣经》说，在天国里面，像小孩子的最大。看来领悟了至理的，都像小孩子。

当世界地图拿上来以后，沙赫特立即要一个最高大的人来当地图架子。“义人”梦刚刚作了一半的勃洛姆堡因为身材高大，从“半义人”变成了“世界地图架子”。

“大家看美国，”沙赫特指过去，位置是勃洛姆堡的左乳。

“她的出路在世界经济。欧洲被大英帝国和法国遮挡（勃洛姆堡的右乳位置）。苏联是共产主义，抵制力很强大（位置在勃洛姆堡粗壮的右胳膊）。”沙赫特继续道。

“非洲很贫瘠，还是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殖民地。咦，非洲地图上有点毛毛，我把他弄干净。”沙赫特道。

“别拔我的胸毛！”勃洛姆堡怒吼道，这是不穿上衣的下场。

“加拿大冰封之国，也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印度、澳大利亚等，都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而且地理遥远。勃洛姆堡，你怎么全身到处都是毛，让我地图都看不清楚。”沙赫特继续道。

“中美洲的墨西哥与美国有仇，南美洲一直对美国怀有戒心，将她当作最大威胁。”沙赫特把美国经济的所有出路都基本上考虑周全了。

“美国经济的最好的出口是在中国！”他终于石破天惊似地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是的，这是尧明的新发现，如果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将欧洲打得乱七八糟，如果没有全球的民族独立运动，美国的所谓“全球化经济”，第一个输出国将是中国！

如果孙中山、蒋介石等有八十年代邓小平，以及后来的若干领导人的胸襟的话，中国二十世纪末的经济起飞将提前近六十年。

“因为中国的内战以及日本的侵略，美国国会对中国的评级很低。美国需要一个开拓中国市场的经济代理国。”沙赫特博士喃喃地说道，似乎在一个无法相信的梦中。

“和新的大航海时代结合起来，这是德国千载难逢的经济腾飞的机遇！”沙赫特博士脸上露出了无法形容的那种喜悦。（尧明说，什么无法形容，就是娶到了世界第一美人的那种嘛！烽火说，不，是当了欧洲大帝的那种！施佩尔说，不，是建造了艾菲尔铁塔的那种！勃洛姆堡说，不，是让我把这张该死的地图放下来的那种。）

“致敬！元首！”神采飞扬的沙赫特博士向尧明行了一个举手礼，表示了他的臣服。

“这次会议后，我不能和你共进退。”他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个经济机遇比你还重要。”

“你放心，你死了以后，你的经济大业还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沙赫特博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尧明等人的开心庆祝没能持续多长时间。法官大人们接到控方的下一个指控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把尧明这边的弗兰克律师叫了过去。一会儿，弗兰克律师回来告诉尧明，他不能继续替尧明辩护，因为他将作为下一个证人。

尧明的心沉了下去。烽火的面容变得冷森森的，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不过弗兰克还是为尧明争取了好多东西。第一，现在法庭的程序已经打乱，控方也不派出职业律师，双方均采取自由辩论的形式。第二，邓尼茨可以在下次指控前，召开海军军事会议。

来到这个世界后，尧明的心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冷。提前召开海军军事会议，自然是要他把所知道的一切海军技术全说出来，也许这就是他这个元首最后的价值。

尧明依然很沉稳地与施佩尔一起安排了海军军事会议。施佩尔想扩大会议的范围，多找一点支持者，尧明拒绝了。现在所有的将军都了解到了海军建设的重要性，为了保密，还是少一点人知道细节更好。

为了节省时间，海军军事会议的议程被大规模地压缩了。这次会议最主要的内容不是如何对船舰设计和武器设计定方案，而是建立大规模的船舰建造能力，在法庭上，这个内容已经被听证。剩下的内容大概包括：强调海域空战，加强军舰的防空能力，加强航空母舰的设计和建造，加强新一代潜艇的设计，加强船舰的电子作战能力，加强制导鱼雷的研究等等。尧明还特别强调加强反潜技术的储备。以前德国是航运的攻击方，靠的是潜艇技术；现在德国要搞远洋航运，则需要大力发展反潜技术，以保护自己的商船船队。

海军军事会议结束后，尧明庄严地坐在了被告席上。这次他让自身的领袖气质完全地流露出来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在进行这次辩护之前，我要作一个声明。”尧明庄重地说道。

“施佩尔、雷德尔、古德里安等将军曾经在军变的时候，要求和我共进退。现在我严正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栋梁之材，原他们的忠诚保佑德国永远的昌盛！”。在他说出这个声明后，所有的军人都眼含热泪。

“在这最后一刻，如果你们还认为我是一个合格的领袖的话，请向我致意！”尧明沉着地站了起来。

“致敬，元首！”，法庭里所有的人，包括法官，包括律师，包括书记员，包括军变方的将领，甚至包括勃洛姆堡，都同时作了举手礼。

弗兰克走到了证人席上，他的脸上带着不安和焦虑。书记官上前来，让他按着《圣经》起了誓。

勃洛姆堡代表控方，他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尧明。终于，他转过头去，开始向弗兰克提问：

“弗兰克律师，你是否可以指证，阿道夫.希特勒具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

无奈的隐秘

“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尧明突然说道，打断了勃洛姆堡的问话。

他故作镇静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们雅利安人号称具有全世界最高贵的血缘，难道八分之七的雅利安血缘，都不能压倒八分之一的犹太人血缘吗？”他的笑声虽然爽朗、镇定，但所有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悲伤和无奈。

尧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勃洛姆堡将军，我有话要和你私下相商。”

勃洛姆堡将军看着尧明，眼神中也充满了无奈，说道：“我可以拒绝吗？”

尧明低声地说道：“罗拉这个名字足够吗？”。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勃洛姆堡登时脸色大变。

勃洛姆堡与法官们商量了一下。在法官们同意后，他与尧明共同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会议室。

勃洛姆堡脸上忧色甚重，心事重重。当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尧明突然心中一动，他想起了爱娃那个漂亮的进球。

尧明跨出一步，在勃洛姆堡的腿上轻轻地一绊，在勃洛姆堡的身体略微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反手一切，打在他的耳根旁边。勃洛姆堡感到一阵晕眩。几乎同时，尧明将他的右手带开，用一个极其敏捷的手法，摘下了勃洛姆堡腰间的佩枪。

尧明脸上露出怪怪的笑容，手上像玩风车似的玩着那把枪。只见他双手一合，“啪啪啪啪”几声快速而有节奏的轻响，手枪的子弹全被他从膛中腿了出来。他继续把那只空枪玩了好几圈，摇了摇头，笑眯眯地对勃洛姆堡说道：“勃洛姆堡将军，你出来兵谏，怎么枪里不带子弹呢？”

勃洛姆堡惊讶地看着尧明杂耍般的动作，说道：“元首，你身上怎么总有这么多出人意料的东西。”他又苦笑道：“我带的子弹不都被你卸下来了吗？”

尧明笑道：“难道我们的对局不是这样吗，我的每一步不都是出人意料吗？你带的每一粒子弹不都被我卸下来了吗？”

“罗拉这个名字是不是可以抵得上我的八分之一的犹太人身份呢？”尧明笑道。

“是的！”勃洛姆堡将军说道：“苔丝是我最心爱的人，她现在是我的秘书。但她以前曾经是个妓女，她作妓女的时候用的名字就是罗拉。我发起这次兵变，一方面是嫉妒戈林，对即将失去权位不甘心，但真正的原因是有人拿罗拉这个名字威胁我。”

“那好吧，我们的局势已经明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尧明顺手将那柄没有子弹的枪扔回了勃洛姆堡。

“元首，我们的局势并未明朗。一个军人总带有备用的子弹的。”勃洛姆堡眼中露出冷厉的光芒。他接过枪，从容不迫地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子弹，一颗颗地将子弹压在膛内。

他拿着那柄枪，对尧明作了一个瞄准的动作，说道：“现在我开枪的话，完全可以当作是自卫，因为你的左手中，还捏着我手枪里的子弹。”

尧明顿时定在当场，感到冷汗浸湿了全身。骄傲是最大的罪，原来勃洛姆堡也绝不是易与之辈。

“而且，我们手中还有宋依华小姐。”勃洛姆堡淡淡地说道。

然而勃洛姆堡使劲地摇了摇头，好像要用全身力气把某种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来。他一声长叹，把枪放下来，推给了尧明，说道：“我岂可一错再错。你已经让我相信了你是这个民族最伟大的领袖。你知道罗拉的事情，却一直没有使用。而我背后的那个人，却在一开始就用这个名字威胁我。”

他沉重地说道：“我希望我的结局是步枪行刑队执行。”在当时，如果用步枪行刑队执行死刑，是承认死者作为军人的荣誉。刑事判决执行的死刑，则是绞刑。

他抬起头来，坚定而骄傲地说道：“在行刑前，我要和苔丝结婚。这是我的唯一交换条件。”

尧明看着他，突然感到勃洛姆堡和他的身材一样高大，也为他的抉择感慨和敬佩。尧明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说道：“我不仅批准你的婚姻，也愿意当你的证婚人。”勃洛姆堡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也不会有行刑队，你只需要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隐居就行了。”尧明说道。

勃洛姆堡双眼充满了感激。

就在勃洛姆堡将要出门的时候，尧明叫住了他。“不用感激我，也不用内疚。如果我今天处死了你，将来就不会有兵谏。发兵的人会在第一时间置我于死地。”

他的话让勃洛姆堡高大的身躯发出了不由自主的震颤。他默默地回到了桌前，拿起自己留下给尧明的那把枪，把其中的子弹一颗颗地退了出来。他挺起了胸膛，深深地看了尧明一眼，然后低下头，庄重地伸出双手，把空枪以一种战场上将军投降的姿势交给了尧明。

勃洛姆堡走出门，宣布兵谏结束。他当场解散了围在外围的卫队，并接着宣布辞去所有的职务。当尧明走出那间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军人们，都热泪盈眶地欢呼着，高高地举着纳粹礼。“致敬，元首！”的呼喊声弥漫了整个会场。尧明的心情如在大海的波涛中不断翻动的小舟，终于停靠到了陆地上。

然而欢呼声嘎然而止。最高法院的法官们神色中带着一种无奈，冰冷地来到了尧明面前。

“总理先生。”最高法官说道：“根据德国现在的法律，一个具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的人不具备完整的公民权。因此，我们必须免去你的元首称号，你也必须辞去现在的总理职务。”

没有人会想象到，在这个时候，尧明才真正地面临了最致命的一击……

尧明被这突然而至的打击彻底地击晕了。人群陷入一片惊愕中！

“这，……我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花了几乎毕生的力气，尧明才让这几个字平平稳稳地问了出来。

“你可以选择在离职前提议修改宪法，将你自己的‘人类的平等’加入修正案。如果国会通过修正案的话，这将迫使国家修改歧视犹太人的各种立法。”弗兰克律师面露遗憾之色，说道。

“我们会向国会提议，让你获得在国会作证并为修宪辩护的机会。”法官大人们还说道。

“我与法官大人们都商议清楚了，你还必须宣布废除你自己倡议的元首制度，重新允许大选。”弗兰克说道。

“如果一切顺利，你可以在1937年到1938年间，重新参加大选，竞选德国总统。”弗兰克继续道。

（至此兵变已经结束，读者有兴趣的话，不妨把整个事件联系起来，再猜一猜，一是接下来尧明该这么办，二是谁是那个幕后主持者。作者有一个笑话，等着送给猜中答案的读者朋友。谢谢大家的支持！）

阴谋的代价

经过协商，尧明向最高法院承诺在一个月后，等全国的局面稳定下来后，再辞去总理的职务。尧明为自己在退位前作一系列人事安排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烽火一直在乐滋滋地看着尧明的演出。在最后关头，就像被人从张开的狼嘴巴里射了一箭那样，支吾了几声含混的狼嚎，就直接晕倒了。

在勃洛姆堡的卫兵撤出后，海德里奇身上缠着绑带，第一时间冲进来与尧明会合。戈林则还在柏林坐镇。虽然兵变的发起者是勃洛姆堡，但在全国各地，希姆莱的势力均在暗中联络，推波助澜，海德里奇一直在暗中打击这些势力。看他满头满脑绷带，一付赴汤蹈火、呕心沥血的形象，自然居功甚伟。

尧明老是惦记着勃洛姆堡那句“宋依华小姐还在我们手中”的那句话。想了想，又YY地打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念头。于是便将身体里的荷尔蒙调节起来，弄成快要流鼻血的那种，兴冲冲地往关押宋依华的牢房处奔去。

宋依华早已离去，并留下了一张字条，大意是：

“你们德国的监狱也太差了。又脏、又黑、又臭。不提供洗澡水，连漱口水都不给。黑暗中第一次打破眼镜，吓得魂飞天外。伙食更不用提，每顿只有一根胡萝卜，还脏兮兮的，带着一股怪怪的臭味，根本没法吃。”

尧明满脑子YY念头，看完这张字条，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正巧一个狱卒路过，唠唠叨叨地埋怨道：“这么好的胡萝卜，那个小妞还挑三拣四不肯吃。看我的！”。只听见“喀嚓”一声，胡萝卜断为两节，还传出大声的咀嚼声。尧明顿时全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大冷战，好像身上某个部位突然中招。

回到戒备森严的柏林后，尧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见海德里奇。海德里奇依然满头满脑裹着的绷带，神色忧郁地来到了总理办公室。支走闲杂人等后，尧明突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夏天来了，弄那么些裹尸布在身上，不嫌热吗？”

海德里奇突然泪流满面，半跪了下来。长叹了一声，说道：“元首，您都是为了我。现在还有什么挽回局面的妙策吗？”他指的是尧明即将失去“元首”位置的事情。

尧明若无其事地微笑道：“事情都过去了，法律上的事情，在事先策划的时候总是考虑不周到的。难道每个行动方案还都得去咨询律师吗？”

尧明又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就是阴谋的代价。我们彻底清除了希姆莱的势力，让施佩尔、你、穆勒等都立下了大功，让各方面对我们的新国策彻底信服，获得了党卫军的据对领导权和军队人事调整的时机。如此多的收获，不付出一点代价行吗？这是我的不是，作为一个决策者，太急于求成了。此事应当严格守密，这类的阴谋伎俩以后要尽量少用。”

尧明又安慰了海德里奇一阵，并询问了清楚希姆莱势力的有关事宜。最后，尧明严肃地说道：“海德里奇，振作起来，现在还有很多大事情要作，将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我们去闯。不可以为了一点小挫折，就这样消沉！对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海德里奇带着满脸的内疚、崇敬和感激，离开了总理府。

“阴谋的代价？”海德里奇刚一离开，早就憋了一大肚子疑问的烽火立即叫嚣起来。“尧明，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整个兵变都是我们自己设的局。”尧明笑着解释道。心里很羡慕古龙小说里的猪脚，设计了一个阴谋后，生怕他人不知道，总要在全世界大声宣传一遍。自己好惨，如此得意之作，只能向一匹狼炫耀。

“那天审讯希姆莱的时候，他指责我放弃了德国的复仇之梦。当时我一时无法回答。后来他又让海德里奇把我抓起来”。尧明微笑着说道。在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日的情形。

……

“你根本不能再代表德国！”希姆莱激昂地说道。“我对德国一直是最忠心的！日本是唯一的可能在太平洋上，挑战美国的国家。只有日本拖住了美国，我们才有可能在欧洲获胜。在大战的时候，我们在战争的最后关头，不得以向墨西哥寻求合作，希望他们拖住美国。但墨西哥政府畏惧美国，根本没有合作诚意。难道我们还希望这段历史重演吗？美国和英国同是英语国家，我们凭什么让美国站在我们的一方？”

尧明一时语塞，没有作任何还击。他的心中突然回想起一些历史学家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评价：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延续。

……

“如果发生第二次大战，我们必须汲取第一次大战的所有教训。与日本合作是国家利益。与中国合作，你只不过是看上了一个中国妓女！”希姆莱还在哪里唾沫横飞。

“海德里奇，我命令你把希特勒抓起来！他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国家！”希姆莱越说越有劲，说得连自己都相信了，开始作最荒唐的挣扎。

……

“当时我就冒出了一个念头。”尧明继续道。

“人为了预防疾病，要注射去了传染力的疫苗。机器在投入生产前，要提前测试。我们的新策略，在付诸设施之前，何不让希姆莱的势力帮我们测试一下呢？”

“况且施佩尔要升任军备部部长，沙赫特的新经济策略要深得人心，海德里奇、穆勒等都要能委以重任，军队还需要作大调整，不借一件事情推动，阻力很大呀！”尧明叹道。

“于是我们就让海德里奇主持，让他与希姆莱接触，让希姆莱去组织一切在他看来，可以推翻我们的活动。由于海德里奇在中间牵线，每一步实际上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另一方面，我一直想以最小的流血牺牲，清除希姆莱的势力。这次让希姆莱主动跳出来，也是‘引蛇出洞’之策。”尧明说道。

烽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还以为你真的有那么老成，比我这个几十年的老江湖都厉害！”

“我不是连你也骗过了吗？”尧明YY地笑道。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连勃洛姆堡都被希姆莱的女奸细控制了。他对我一直是忠心耿耿的。”烽火叹息道。

“不要把她当成女奸细。当希姆莱这条线索一断，她就是一个和丈夫深深相爱的小妇人。勃洛姆堡在最后一刻的选择还是值得敬佩的。”尧明说道。

“看沙赫特的神态，他应该被蒙在鼓里。施佩尔这家伙挺精明的，他知情吗？”烽火问道。

“这种事情，知情的人越少越好。时间长了，也许他能猜测出来，但现在肯定不知情。”尧明回答道。

“好险！要不是他站出来，我们且不是被勃洛姆堡抓起来了。那麻烦不就大了。”烽火说道。

“麻烦倒没有。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会在牢房里呆点时间。海德里奇还是会操纵一场最高法庭审判的。只是施佩尔的军备部部长的职位就坐不上了。”尧明笑道。心中还YY地想着如果与宋依华关到了同一个牢房里，该有多么香艳。又想到那个狱卒大口咀嚼胡萝卜的形象，打心里打了一个寒噤。

“坐牢怕什么？”烽火理解错了，说道：“监狱里条件虽然差，汤汤水水总有得喝吧？你在原时空肯定被娇惯坏了。哪像我们这当过兵的，摸黑啃面包都觉得香。有一次面包变了味道，长了好多毛毛，拿些唾沫蘸湿了，照样吃！”尧明正在脑子里起一些YY念头，听得烽火如此说来，登时冲到门外，大声呕吐起来。

……这才是真的阴谋的代价！……

“但为什么要把八分之一犹太人血缘的事情扯出来呢？好好的元首，那可是戈培尔费了好大的心血替我塑造的，就这样没了。”烽火恋恋不舍地说道，心想，就这样从纯种狼变成了杂种狼，不甘心啊！

尧明叹了一口气，说，“像海德里奇这样忠诚的部下，你对他的关心太少了。他喜欢一些刺激的活动，喜欢滑雪、开跑车、开飞机，出去行动不带保镳，不用防弹汽车，却开敞篷汽车，好像整天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在一次聚会后，爱娃曾经告诉我，他的太太对他的鲁莽很不安。”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注重自身安全。我还告诉他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注意自身安全，才是国家之福。”

“但海德里奇却一直没有改，直到这次策划兵变。我就对他说，海德里奇，我们作一个交易，我让你永远解除自己八分之一犹太人的后顾之忧，你答应我一定注意自身安全，好吗？”尧明说道。“其实我主要是为了解决犹太人问题，顺便也拉拢他。”尧明补充道。

“我能看出他心中非常感激，因为我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在原时空，我曾经研究过海德里奇的历史。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使得他的童年一直在被周围的人歧视和嘲笑中渡过。希姆莱也拿这件事情压他，让他向希姆莱效忠。后来他的业绩太好了，被大英帝国暗杀，但历史学家也一直怀疑希姆莱在抢救他的时候，|Qī|shu|ωang|作了手脚。”那件暗杀事件导致了希姆莱对捷克人的血腥镇压，是纳粹的主要暴行之一，尧明对此印象很深刻。尧明此时将此事说出来，自然也是想让烽火绝了对希姆莱的任何怜悯。

“我看得出来，海德里奇一方面作事情力求尽善尽美，想出人头地，一方面又自暴自弃，总希望出一次事故，轰轰烈烈死了最好。其真正的症结就在他的血缘。”

“当然，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在法律上有漏洞。策划这种行动的时候，我们以为有‘罗拉’的应招就够了。这种事情，我们总不能先咨询律师吧。”尧明无奈地安慰烽火道。

尧明又给烽火讲了中国历史小说《三国演义》中，“刘备摔阿斗”的戏。没想到烽火的第一个反应是：“那样摔下去，好好的一个小孩都摔傻了。就和你现在一样！”。

“不要紧，不要紧。”尧明沉思了一会儿，见烽火兴致缺缺，就笑着宽慰道：“其实我们并没有失去什么。辞去了总理，免除了元首的称号，却还是可以当党的领袖和党卫军的领袖。我们在军队体系有戈林坐镇，在经济上有沙赫特，在工业和军备上有施佩尔，在情报和保密上有海德里奇，总理位置上的赫斯也是自己人。这样低调一点，反倒减少了他国的戒心，也更容易行动一点。”

说完后，尧明哈哈一笑，豪迈地说：

“整个德国的军政发展方向已经定下来了。为一个元首的虚名和总理的位置，就这么垂头丧气，也太没有志气了吧！收拾了希姆莱，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损失算什么。来！卫兵，拿点啤酒来，我们真的应该好好庆祝庆祝！”。

夜晚，柏林市华灯初上。总统府办公室的灯还一直开着。尧明都喝得有一些头昏昏的了，烽火却一直像一匹嗅着什么不对的野狼一样，不安地转来转去。

“尧明，有件事情不对劲？这个……”烽火突然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尧明。

“你猜出来了？”尧明的眼中，露出了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爱娃的选择

尧明的眼睛突然变得格外地清醒，哈哈大笑起来。

烽火瞪着一双狼眼，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个混蛋，有无数歪歪肠子的中国人！在我的身份问题上，你一定留了什么后手！”

“没有，没有，哪来什么后手。你看把海德里奇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再英俊高大，也不敢跟你抢爱娃，是不是？”。尧明笑道，故意调侃烽火。烽火别过头去，吭哧吭哧地作狼喘。

“烽火，元首这个称号，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尧明问道。

“当然，这还用说吗？”烽火恋恋不舍地说。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个位置，我还是可以替你找回来的。”尧明叹了一口气。

“什么？”烽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尧明这么神通广大？

“你还能挽回局面。你在演双重戏？就是为了收服海德里奇？”烽火大为吃惊。

“收服海德里奇是小，解决犹太人问题是大。不使出这一招，怎么可能在短期内解决犹太人问题呢？平息犹太人问题，解除美国国会的抵触心态是下一步的关键。”尧明说道。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会失去元首的称号，策划时间仓促，不可能照顾一切细节。”

“但我确实留有后手！”尧明说道。

“还记得当时弗兰克律师作证的情形吗？当时勃洛姆堡问弗兰克律师是否可以指证，我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

“我立即打断了勃洛姆堡的问话。然后我故作镇静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们雅利安人号称具有全世界最高贵的血缘，难道八分之七的雅利安血缘，都不能压道八分之一的犹太人血缘吗？’同时，所有的人都能听出我的无奈。”尧明说道。

烽火疑惑地问道：“对呀，这不相当于你承认自己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了吗？”

尧明问道：“你是否肯定自己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

烽火说道：“其实那只是一个传言，我也不清楚。弗兰克也不清楚。为了永绝后患，我把我祖父的村庄的人全迁徙走了，把当地改成了一个炮兵学校。”

尧明笑道：“这就对了。正确的答案是，不清楚你是否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我那一段问话，暗示了你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以后大家都认为那是事实了。但从法律上来说，却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说！”

烽火立即明白了，大喜道：“从法律上来说，他们根本没有取得有意义的证据。等到修宪成功，我们再把当初的供词拿出来，这是一个明显的误判。那时候，我是否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已经没有关系，我就可以坐回我的元首宝座了，享受我那独家无二的举手礼了！哈哈！”烽火一高兴，登时作了一个“狼舞”的动作。由于他情绪太激动了，竟然占据了希宫，咣当一声，乐极生悲，将自己摔了个鼻青脸肿。尧明心中这个冤啊！

等烽火平静下来，尧明却说道：“我并不想当元首。”咣当！这平平淡淡一句，却如惊天动地的一个雷击。烽火晕倒。

等烽火悠悠转醒后，尧明继续道：“当初我忧心忡忡，曾经询问一个牧师，他告诉我说，按我的本心去做事情，把上帝留在心中。上帝会安排一切的。”

“我从来没有考虑到失去元首这个位置。但突然失去它后，却突然发现前途豁然开朗！”尧明说道。

“第一，我来到这个时空，就是想寻求一个答案：如果世界没有希特勒，人类将会怎样？”尧明充满感慨地说道。“但元首当久了，奉承话听多了，自己就忘记了初衷。”

“第二，德国太小了！在中国古代，有一个叫苏秦的人，能身佩六国相印！要在国际上有所作为，这个很独裁的元首称号一定要除去，这个总理嘛，不当也可。在德国，咱们有人狼公司，党、政、军、经济和工业方面都有人脉，不为一个固定的职务约束，更能自由发挥。”尧明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豪迈，有一种大千世界，任我翱翔的气派。

“第三，这是WatherWever将军教我的。”尧明说道，语气中带有深深的敬意。

“我曾经想把WatherWever捧为一个军神，让所有的德国人喜爱他、崇拜他。同时，我要求海德里奇寻找线索，想办法把暗杀事件与日本帝国彻底联系起来。这样，德国的民意将必然选择支持中国，与日本作战。”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非常不安。我终于选择来到了教会，并向牧师忏悔，说出了我的计划。”

“‘孩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全能的神，就是耶稣基督。’牧师严肃地告诉我。”

“‘把一个人捧为一个神，不仅是对主耶稣的亵渎，还是对那个人的不敬。’牧师说道。”

“‘侍奉我主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奉献，一种牺牲。’牧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能看出他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兴奋，也能看出他的不甘心，那种沧桑。‘上帝饶恕！’他将头低下来，作了一个虔诚的十字。让心平静下来。”

“‘而侍奉伪神呢？你有没有为他的家人想过。’他平平淡淡地告诉我。”

“这句话像教堂里的巨钟，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底。是的，侍奉伪神的人，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牢笼中的悲剧！”

“我是一个不幸的人，烽火，我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的人。她不应该活在我们的光环的阴影中。”尧明指的是爱娃。

尧明说得一往情深，烽火却听得直翻白眼，差点说出：“只要把元首的位置还给我，爱娃让给你也无妨。”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始终说不出口。

“要民主，要民主，投票解决，在人狼公司里投票！”烽火立即抓住了尧明的弱点。

“是的，给你民主。你，我，爱娃，三个人投票。我反对当元首，你肯定赞成当元首，让爱娃替我们选择，如何？”尧明笑道。

“这……是由你跟爱娃说，还是我跟爱娃说。”烽火问道。

“我跟爱娃说，我会告诉她如果不当元首，我可以带她去天涯海角，游千山万水。吃美食，逛商场，看电影，踩海滩，晒沙滩，玩游戏，踢足球，生孩子……”尧明兴冲冲地说道。

“停！停！停！”烽火连忙喊停，这孩子一生，那欧洲大帝的梦就只好变成在小孩尿布片上画欧洲地图了。

“既然你给她说，那问题就应该由我来选择。”烽火说道。

“你给爱娃说，如果当元首，……”烽火犹豫了很久，终于说道：

“有人送高级礼品，时尚服装，去高级酒宴，参加高雅的艺术活动。”烽火其实不懂得享受生活，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什么真正有吸引力的东西来。

“好吧！”尧明叹息了一声，眼里却再次露出了狐狸般的笑意，把烽火看得胆战心惊。

第二天，来到爱娃的小别墅。整个社区静悄悄的。精致的房屋和草坪反射着阳光，让人只能眯缝着眼。空气里带着一点初夏的炎热。

爱娃在草坪上拨弄着足球，不知道为什么，她显得怒气冲冲的。

“狼，你来了！”爱娃说道，然后埋怨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天球技大减，怎么也踢不好。”然后她试图作了一个空翻的动作，却“啪”的一声，狼狈地摔倒在草坪上。当然，美女摔得再狼狈，也是美女，在活泼娇柔中，还添了一分楚楚可怜。

尧明突然一阵心痛，他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情。

“是这样吗？”他把球拨过来，像玩魔术一般玩起来，然后作了几个空翻。

“好耶！”爱娃赞叹道。然后她又觉得很奇怪。仔细想了想，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

“你这个坏蛋，竟然把我的本事偷走了！”她狠狠地用手指头戳了尧明一下。

“不过，给你了我更高兴！”她其实稍微有点失落，但很快就变得开心起来。

她很自然地扑上来，把那柔软而温热的身体挂到了尧明身上，尧明顿时有一种要穿越时空的感觉。

“好怀念哪种作空翻的感觉哟！背着我来几个空翻吧！”爱娃兴冲冲地说道。

……

过了良久，爱娃传来欢快的“啊！啊！啊！”的呼声。

尽管尧明的脑海中YY了好多情境，实际情形却是尧明让人临时制作了一张弹网蹦床，爱娃玩得不亦乐乎，跳得高高的，不断作着各种空翻，兴奋地喊叫着。

等爱娃玩尽兴以后，尧明才告诉她，要她帮助，在“作不作元首”的事情上作一个选择。烽火树起了狼毫，紧张地瞪着碧幽幽的狼眼。

“为什么要让我选择呢？”爱娃显然有些吃惊。

“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必须听你的意见。”尧明说道。

爱娃看过来的目光登时变得雾气蒙蒙的，尧明心中一阵莫名的酸痛。

“快点告诉她作元首的好处！”烽火催促道。

“如果我作元首呢，有人会给你送高级礼品，时尚服装，你可以去高级酒宴，参加高雅的艺术活动。”尧明微笑着把烽火要求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样吧，你背着我跳蹦床，如果落在左边，就当元首，如果落在右边，就不当。”爱娃很聪明，她是要尧明自己作决定。

“不，我希望你替我作选择。一定要认真哟！”。

“那我选择你不作元首。我不需要那些东西。”爱娃笑道，笑容胜过了明亮的阳光。

尧明心中再次升起一种莫名的酸楚，对烽火说道：“看来你真的不理解她，也不配她。”

这时候爱娃银铃般地笑了起来；“还是这样吧，你背着我跳蹦床，如果落在左边，就当元首，如果落在右边，就不当。我们的一生也这样，你要去全世界跳蹦床都行，只要你跳的时候，记得背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尧明顿时傻在当地，有一种心中炸裂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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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走下神坛完）

想她死了还是活着

1936年初夏，柏林总理府。一辆黑色宝马汽车“哗”的一声停在了接待处，通过短暂的门卫检查后，汽车驶入了总理府。

从车上走下一个身穿整洁黑色西装、平头短发的年轻亚洲人。他的外表精明俊雅，炯炯的眼神从一付精致的眼镜后透出来。后面跟随着两个也是西装笔挺的助手，提着两个大大的公文包。

进入总理办公室时，出来了两个德国卫兵，很有礼貌地将这位年轻人的助手留下了，并接过了公文包，陪同年经人一起进入了总理办公室。这种细微的变化使得这位年轻人略感惊讶。

“欢迎，程天放先生！”一位中年人用一种热情又略有些迟钝的声音说道。这位叫程天放的中国外交官更加大吃一惊。坐在总理办公桌后面的，不是熟悉的德国元首，而是副元首鲁道夫.赫斯。

“天放，是在找我吗？”身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热情而豪放的声音，尧明从办公室的另一侧走了出来。“致敬，元首！”鲁道夫.赫斯习惯性地行了一个纳粹礼。

“赫斯呀赫斯，你真的必须习惯你现在的身份。现在你是总理，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幕僚而已。元首这个称号很快就会成为历史名词。”尧明笑呵呵地说道。

程天放的惊讶是无法用简短的话语形容的。当然，多年的政坛活动，也使得他非常沉稳。在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应答。对方需要自己了解的，他们会自己说出来。

果然，尧明轻描淡写地笑着解释道：“在德国内部，因支持日本还是支持中国的分歧，进行了一场角斗。亲日派希姆莱和他的党羽已经被彻底清除出了德国政坛。为了回避一些冲击，我也只好暂时下野了。很快德国就将废除元首的称号，而鲁道夫.赫斯将继任总理职务。”

程天放在前几天因为宋依华被逮捕的事件，已经了解到德国内政出现了一些麻烦，正在忧心忡忡。即便如此，他还是对这样的结局感到巨大的震惊。不过，他脸上露出的却是一副感激涕零之情。德国人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为了中国的事情，元首都不当了！”。这在外交史上，大概还是第一次。

“我的姓都改了，叫阿道夫.尧。那个尧是你们中国古代的一个贤明君主，娶了两个夫人，叫什么女英娥皇的。”尧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介绍自己的姓的时候，突然YY地说出了女英娥皇这一句。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搞错了，女英娥皇是尧的女儿，是舜的妻子。

烽火在一旁气得直喘粗气。当初尧明告诉他要改姓的时候，烽火死活不同意。然而烽火曾经用个一个土里土气的娘家姓，希特勒也是从土里土气的父家姓变化来的。尧明就拿这些事情使劲地绕。最终，烽火被“古代贤明君王”的说法绕进去了，一不留神，答应了改姓尧。

程天放这下更“感动”了。连中国名字都取了——还有这样倒贴的国家领袖。据说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德国“猿首”，看上的是中国大美人宋依华。为什么没有改姓宋呢？那样岂不正好倒插门。程天放脸上万分感动，心中却想着“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故事。

尧明伸手拍了拍赫斯的肩膀，说道：“赫斯，还不快点给我们的中国客人介绍一下我的身份！”

鲁道夫.赫斯有点受宠若惊。从1933年开始，他就逐渐地失去了希特勒的宠幸。在年初时，突然被尧明安排来共同编著《人类的平等》，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总理继承人。当然，烽火一张利嘴，早就让他认为这是预先策划好了的，而绝非意外。赫斯自然感激涕零，并立即以祖宗十八代发誓，要在从自己开始，十八代子孙都效忠烽火。尧明有时候真的很佩服烽火。赫斯毕业于慕尼黑大学，曾经从名师学过政治科学、经济学、历史、地缘政治学等，却被烽火这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家伙玩弄于指掌。

“啊！是！是！”，赫斯赶紧介绍道：“阿道夫.药（发音不准），是德国总理办公室主任，德国总理特派外交专员，德国总理对中国关系总顾问。药，你看这些头衔够不够用，要不要再大一点的。”

“程先生，就这些头衔，能让你放心吗？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加。”尧明乐呵呵地问道。这一切举措都是安排好的，必须让中国提前知道德国政局的变化，也必须让中国了解内幕，知道尧明才是德国政治的“幕后操刀者”。

“放心！放心！一万个放心。我老爸给我取名程天放，就是成天都放心的意思。”程天放赶紧回答道。

寒暄完毕，很快进入了真正的主题。德国－中国的合作绝不可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尧明需要的是中国方面收集的日本战争罪行。现在德国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转移德国民众心理的话题，以避免在犹太人问题上纠缠，也能为德国支援中国造势。

为了各方面配合，尧明还通知宣传部长戈培尔和总理宣传助理席腊赫出席。

程天放从带来的公文袋中拿出了厚厚的各种调查卷宗。他是一个很精细的人，并没有直接使用卷宗，而是先作了一个简短的口头汇报，并扼要地用卷宗里的内容进行解释。

中国情报部门已经初步调查了日军在人口密集的城市的白色恐怖政策。这些地区都是伪满洲国所谓的“良好治安环境”区。

中国情报部门利用潜入日军内部的间谍，偷拍了日军情报局的刑讯牢房和里面罗列的非人道的刑具。他们还通过间谍拍摄了日军情报局的一些“治安调查”档案，清楚地显示了日军怎样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意逮捕、关押甚至谋杀持不同政见者或嫌疑人士。他们也收集了伪满洲国的各种“治安政策”，反映了日军惯用的株连亲朋的“治安调查”方式。

中国情报部门也对日本统治区的人民生活进行了广泛的调查。一些记者潜入伪满洲国，从非常广泛的角度拍摄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苦的中国民众，也拍摄了花天酒地的日本占领者和汉奸们。他们还广泛收集了日本占领区的税收、金融、劳工、治安等政策，收集了农民平均收入、工人平均收入、物价等经济数据。他们的调查结果证明了日本占领区的人民生活在普遍的贫困和巨大的压迫环境中，而绝非日本吹嘘的“大东亚共荣圈”的繁荣。他们发现了东北境内大量的鸦片种植区，并通过间谍从伪满洲国政府盗取了关于鸦片“专利经营”的资料，显示了约590万登记吸毒人口（自然还有更多的非登记吸毒人口）。资料还显示了伪满洲国政府鼓励鸦片生产，并以鸦片经营作为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资料中还显示了伪满洲国内*、赌博、偷盗和各种犯罪率的统计数据。这些数据远远高于文明社会的正常水平。

程天放娓娓道来，似乎说了很多东西，尧明却感到非常头疼。要不是这是中国的事情，以尧明的性格，早就让烽火当“撑眼帘将军”，自己梦见周公去了。

这些资料确实很详尽，也很有说服能力，能说明日本扶植的伪满洲国是一个不合格的政权，也能说明日本对中国的掠夺政策。但问题是，这些资料根本不适合媒体炒作。当时西方国家（包括德国）的政治制度很可恶，离开了媒体炒作，政治家们是完全没有天良的，几乎不会为这些事情掉一滴鳄鱼眼泪。

其间，施佩尔、沙赫特，以及刚从中国前线返回的隆美尔等纷纷求见，有要事相商。尧明索性让他们一起参与旁听。

殊不知这样一来，将程天放搞得更加紧张。原来约定的接见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现在早就超过了。德国的重量级人物纷纷到来，明明都有要事，却被自己这件事情压了下来。戈培尔和席腊赫也豪不客气地在卷宗里直接翻看起来，希望找到一些适合用作宣传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程天放额头的汗珠一点点地渗出来。他已经翻来覆去地将相同的内容讲了好几遍了。尧明也无可奈何。既然材料没有冲击力，就多重复几回，至少让在场的这几位记住了。

“程天放，程天放，你老爸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就是叫你天塌下了，也要放在一边！”程天放突然鼓足勇气，把一个原本想汇报，却又被自己临时压下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尧，”（这个名字还真的有点别扭）。程天放说道：“我这里有个案子，是一个中国军人冒犯了一个德国参谋的。本来想向你求点情，处罚轻一点。看见场面这么隆重，一直没敢拿出来。”

“冒犯德国人，好啊，替咱们中国人争光！”尧明正在等什么奇迹，一下子脱口而出。

奇迹发生了。“咣当！”所有在场的德国人都晕倒了。难啊，元首前几天刚刚变成了八分之一犹太人，现在索性姓都改了，直接变成了中国人。德国人哪得不郁闷。

没办法，尧明只好借用了程天放流出的满头大汗，给每个德国人浇一点，把他们悠悠唤醒。

大家醒来后，发现程天放头上的汗水全不见了，而自己的头上却又潮又湿。不禁佩服中国人的涵养好，并为自己的焦虑紧张感到惭愧。

这个敢于冒犯德国参谋的中国人叫苏大炮，是个猎户，打得一手好枪。从他胡子拉碴的照片上，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他的外表带着一种蔑视和刚猛。平平的眉毛，冷淡而有力的眼神，自然地流露着一种“老子怕谁”的嘴唇，都显示出一种久经战阵的成熟和不羁。看旁边的简历表却吓了一跳，原来他只有二十八岁。他是在东北的伪满洲国内进行敌后作战的抗日联军的一个营长。

对他的前几项指控很简单，他是个败坏军队荣誉，鼓吹逃跑主义的军官。

苏大炮在对日游击战中很有心得，并总结出了一套与日本兵拼刺刀的战术。在与日本兵拼刺刀的时候，他要求三到四个游击队员和一个日本兵对拼。他还要求游击队员在拼刺刀前，尽量在枪里面留下一颗子弹，拼不过就一枪嘣了敌人。

这应该是一种好的游击战策略。可是一个精明的叫菲舍尔（费事儿？）的德国参谋却很纳闷。

“如果一个游击队员与一个日本兵相遇，该怎么拼刺刀呢？”菲舍尔问。

“拼什么刺刀，溜号，拼谁跑得快。”苏大炮大大咧咧地说。菲舍尔有点傻眼。

“如果一个游击队员被几个日本兵包围了怎么办呢？”菲舍尔又问。德国人逻辑性强，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化桩成老百姓，躲起来。”苏大炮对这种局面很有经验。

当然，这触动了德国人的神经。“军人怎么可以随便把军装脱掉！军人的荣誉到哪儿去了！要这样被抓住，根本不配享受日内瓦公约的战俘待遇！”当然，这位德国参谋忘记了，日本人根本没有签署日内瓦公约。

苏大炮回了一句：“神经，让日本人抓起来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枪爽快。”

就这样苏大炮的卷宗上已经有了三条罪状，鼓励临阵脱逃，自动放弃军人荣誉。第三条大概是翻译没有作好工作造成的：鼓励士兵自杀。

尧明哭笑不得，只好给大家，特别是最近常跑中国前线的隆美尔，大略解释了一下在敌后的游击战策略。隆美尔并不是那种死板教条的将军，听完后觉得这三条罪状都可以免除。

换下一页卷宗更麻烦，这位苏大炮煽了菲舍尔一个大耳光。

在一次战斗后，游击队员们掩埋了自己战友的尸体，就要撤退。有几个士兵在死去的日本士兵尸体上撒尿。

菲舍尔不干了。他冲上来，制止这些士兵侮辱日本军人的尸体。

“这些（日本）士兵以少数对多数，英勇奋战，视死如归，战斗到最后一粒子弹，没有任何人投降。他们是值得敬佩的军人！”菲舍尔慷慨陈辞。

“不许撒尿！”菲舍尔命令道——有点歧义。

“你这个人有毛病，天要下雨，人要撒尿，这个你也要管！”苏大炮冲过来打抱不平。他不问前因后果，先来了个背手撒尿——不扶（不服）。

菲舍尔没有理会苏大炮在说什么。他继续下命令，让游击队员挖坑掩埋死去的日本士兵。游击战讲究来去如风，有时候连自己的战友都来不及掩埋，哪有闲功夫干这些事情。两人又干了一仗。

菲舍尔实在没完没了，把日本士兵掩埋后，他还要对日本士兵的坟墓行军礼，还要其他的中国士兵一起行礼，说这是对英勇的军人的尊重。

“啪！啪！啪！”，尧明看到这儿，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这个该死的德国猪！不仅要煽他一个耳光，还要使劲地煽，煽了又煽，煽成一个大猪头！”

完了，所有的德国人，包括在战场上将神经炼得像钢铁一般的隆美尔，都再次晕倒。

没办法，只好叫程天放再弄点汗水出来浇醒大家。原来程天放这个名字，是天天放水的那种。

等大家悠悠转醒后，尧明只好耐心解释日本军人在中国战场上的兽行。日本军人从来不把中国人当人看，他们对抵抗采取的是烧杀淫掠的残酷镇压。他们刑讯拷打，虐杀战俘。总之，日本军人是野兽，不是真正的在战场上才开枪的军人。他们不配享受咱们德国军人最崇高的军礼。这次尧明学乖了，站在德国人的角度说事情，以免大家再次晕倒。

当然，所有的德国人的眼神里都透露出疑惑。人家中国大使程天放都在这里没吭声，你这个德国元首凭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疑惑归疑惑，隆美尔答应只要苏大炮道歉，这条罪状可以免除。苏大炮毕竟军衔比菲舍尔低，已经犯了部队纪律，尧明只好同意要让他道歉。不过尧明说，为了搞好中德关系，要弄一块“我是日本兵”的牌子，让菲舍尔去撒泡尿。菲舍尔比苏大炮军衔高，老子现在还是元首，牛啥！

再翻下一页，更麻烦了。这个苏大炮竟然用自己强奸妇女的例子来作战前动员。

尧明一言不发，皱着眉头把苏大炮的战前动员看了一遍，是用简化德语翻译的，不清不楚。好像是说苏大炮强奸了一个处女，每次战前动员都用这个例子鼓励士兵。

还好，下面有中文的原件，看完后，尧明顿时愣住了。

“烽火，醒醒，我要你帮忙。”尧明把烽火唤醒，把那段战前动员令翻译给了他听。

“你当过兵，把这段动员令读给他们听，效果最好。”尧明说道。

烽火听了后，打了个哈欠，没有什么反应。“这个战前动员没有任何让人激动的地方嘛。”烽火说道，“是头发情的公狼，让他一动员，都变得阳痿了。”

尧明再读了一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烽火，想象一下在原时空，德国面临战败，丧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口，没有任何可以上前线的青壮年。德国开始搞配种计划，让所有的能生育的妇女都尽量怀孕。在同时，苏联红军一路强奸到柏林。”尧明说道。看到烽火眼中突然流露出的怒火，他就趁机让出了希宫。

烽火身上俨然流露出了一种军人的威压，一种经历了无数生死的威压。整个时空都似乎被这种威压冻结了。在总理办公室内的人们，仿佛突然回到了一个久远的战场上。

“在我们的前面有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一路强奸！”烽火说道。他的声音仿佛在一个荒野中响起，而周遭还有不断的枪炮声。

烽火用德国方言和战士们的俚语，重复着下面这样一段用中国的北方方言说出的战前动员：

“那次在一个村上阻击鬼子，打得好惨。弟兄们死了好多，弹药也要没了，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鬼子在准备下一次冲锋。俺就到村里去找吃的。当时俺还从来没碰过女人，就想在临死前尝一次。俺看上了一个大妹子，想上她。她不肯，哭着说，大哥，你绕了俺吧，俺还是个黄花闺女。俺就说，大妹子，俺不想难为你。俺也没尝过女人。只是这个村庄就要保不住了，日本人过来，连母猪都糟蹋。你便宜了日本人，还不如给了我。我去打鬼子，就是死了也不冤枉。”

“那个大妹子哭了好久，俺忍不住了，时间又急，就催问她到底干不干。大妹子哭着依了俺，说，大哥，你先去把那儿洗一洗，还有，轻一点。”

“这就是俺的第一次。完了以后，俺就给了那个大妹子一颗手榴弹。以后俺再也没见过那个大妹子，现在连她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好多次在梦中，见到那个大妹子活着，又高兴，心里又赌得慌，总想着她已经被日本猪糟蹋过了。又有好多次在梦中，见到那个大妹子拿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好惨的样子。”

烽火的眼中没有泪水，但他的声音中有。他站了起来，说道：“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想自己的女人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想她死了，还是想她活着。就冲这一点，让日本鬼子去死吧！”。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响起了惊雷闪电。大地也开始呜咽怒吼。

强奸的军事策略

“这个叫苏大炮的人物很适合在美国宣传。”良久，人们才从烽火的“战前动员”的震撼中恢复。席腊赫第一个发言。

“人性。我从这个人物身上看到了美国人最喜欢的‘人性’，勇敢冒险、机敏灵活、自由不羁，还带一点人人都有的贪生怕死。美国人最讨厌我们德国人的刻板，美国人一定喜欢读这个故事。”席腊赫说道。

然后他的语调中突然出现一丝哽咽。“那个少女真的很可怜。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的第一次，她就只提了两个要求：洗干净一点，轻一点。然后她就要去面临一种不可知的悲惨命运。”席腊赫属于那种多愁善感型的，还立即和着眼泪鼻涕作了一首诗，叫“最痛的第一次”。

“仇恨，我看到了仇恨！这个故事适合在德国宣传。”戈培尔简简单单地说道。他这个人怎么都改不了，瘦瘦小小的，活脱脱一个浓缩了的“恨”字。

“尊严！军人的尊严！这个苏大炮看起来随随便便，实际上是一个最有尊严的军人。”隆美尔将军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家都不能理解的话。

隆美尔开始用德国人习惯的抽象思维，并用军事理论开始解释：“强奸作为一种军事策略，有多方面的收益。一是可以最经济地奖励士兵、激励士气；二是可以让士兵丧失良知，野蛮作战。然而这些都不是这种军事策略的最大收益。”

“强奸这种军事策略的最大收益是摧毁敌方男性的尊严，沉重地打击敌方的反抗意志！”隆美尔说道，言语中带有一种钢铁般的冰冷。似乎他谈论的不是人间惨剧，而是一种在课堂上可以随时传授的军事理论。隆美尔是一个卓越的将军，战场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能够迅速地用军事理论解释。

“该死的军事理论！这就跟大英帝国的战略轰炸军事理论一样的惨无人道！”尧明忍不住拍案而起。

“和战略轰炸不一样。这种军事理论被使用了数千年，一直到近代，才逐渐被各种国际公约所禁止。”隆美尔说道。

“苏大炮是个没有经过职业训练的军人。但他在梦中，却在那个可怜的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尊严的挣扎——选择活下来，还是选择保留尊严的死。最终他选择了尊严！这就是这个战前动员能够震撼人心的真正原因——为了尊严，选择战斗！这也是我们德国军人最崇高的精神！”隆美尔解释道。在说出“为了尊严，选择战斗！”时，他挺直了上身，坚定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职业军人那种义无反顾的凛凛神威。

“那个选择了强奸这种战争策略的军队，是这个世界上最野蛮的军队。他们根本不配作上等人！而中国人这个下等民族，苏大炮这样的人再多一点，就是上等民族了。”戈林罕见地说出了一句还算有些道理的话。

程天放万分惊讶，他根本没有想到苏大炮这样一个麻烦人物，会起到这样的效果。

“好吧，就暂时先用这个故事作首期宣传。中国抗战的内涵很深，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灾难中觉醒的过程，绝不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故事就能涵盖的。程天放先生，我们还要多努力啊！”尧明说道。

“程天放先生，请你把下面这段话带给中国政府。日本帝国一直在西方国家宣传中国人是东亚病夫，是劣等民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优等民族和劣等民族，靠暴行让另外一个民族在屈辱下生存，然后再把他们指责成为一个劣等民族，这就是日本帝国主义的真正策略。抗日并不只是发生在军事战场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辟另一个抗日战场。我们一定要揭穿日本帝国主义的暴行，让全世界的人民都反对这种暴行！”尧明说道，语调中充满了愤怒和激昂。

大家离开后，施佩尔却要求单独留下来。他对尧明的处理提出了一些异议。

“尧，你们几个高层人士随便谈谈，就决定了怎样处理苏大炮事件。这很有点儿戏。中国军队需要正规化，需要建立铁的纪律。我建议这个案例转军事法庭受理。一方面影响中国，帮助中国军队建立宪兵和军事法庭制度，另一方面，军事法庭的审理过程更能方便宣传。”施佩尔提的建议非常中肯。尧明立即答应了。

施佩尔微笑着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尧，你可是引导军事法庭审判的好手，是吧？”。

看来这个精明的家伙已经猜出来了！尧明想到。

“我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施佩尔微笑着继续：“有一个很好奇的人，向某位将军打听军事秘密。这位将军说：如果我说给你听，你能保证不说给其他人听吗？”

“那个很好奇的人立即拍胸脯、打包票，保证坚决不传递给其他人。这位将军笑了笑，说：我也一样。”施佩尔用这个故事，一方面表明自己是守口如瓶的人，另一方面也让尧明放心，不该知道的他不会去想法知道。

尧明笑了笑，说，“这个故事的答案不是最好的。最好的答案是，有些事情，知道了是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还是不知道更好。”施佩尔听完，肃然起敬。

施佩尔又简短地汇报了一些军备会议的跟踪执行情况，然后离开了。此时，柏林已然沉浸在一片月色中。尧明经过多日疲累，也匆匆地安歇了。

在兵变前。为了配合蓝带计划，尧明需要不断地与宋依华的“作秀”，在一定的场合“出双入对”。尧明一直很乐于作这件事情，每次作秀都很主动。他和宋依华一直处于一种既微妙又很美妙的关系中。尧明心里已经开始深深地爱着宋依华，相信宋依华也是一样。在某些需要表演的场合，他们都能作得完全发乎自然。尧明每次吻宋依华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灵魂中那种火一般灼烧的感觉。

每次和宋依华的短短的相聚都能使尧明完全抛开各种政治活动带来的烦恼。他们尽情地相拥相吻，完全沉迷于二人的激情世界。让尧明难以适应的是30年代中国女性的保守，不管如何深陷迷情，宋依华却总是坚持不让尧明走出最后一步。同时她又对尧明百依百从，温柔备至，让尧明的情欲每次都濒临爆发的边缘。这种近其门而不能入的感觉让尧明疯狂而迷醉。在她的身上尧明找到了那个年代的女性特有的敏感和专注。尧明的轻轻一吻，就能让她面飞红霞，而每次深吻都能让她如痴如醉，几欲眩晕。有很多次，尧明的深吻和拥抱就把她带入了激情的巅峰。在激情燃烧时，那种如痴如醉，却又因为羞涩而忍着含着的爆发；那种全身剧烈地震颤，却又要把呻吟低低地压在咽喉中的美感；那种温热而猛烈的相拥，又变成一种温柔如水、羞涩如霞的托付……

尧明就这样一次一次地完全陷落在她的温柔缠绵中……

中德蓝带计划的活动使得尧明担心宋依华是否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尧明和宋依华都希望能够抛开一切因素，只因为爱情而结合。尧明非常尊重宋依华的愿望。像她这样一个纯洁而美丽的女孩子，自然希望第一次是完全发乎于情、铭心刻骨的。

这天，尧明突然接到了宋依华的一个请柬，希望在她的住处相会。这是宋依华第一次主动邀请尧明。

尧明立即兴冲冲地叫人送来一束鲜花，然后驱车到了宋依华的住处。她的住处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与人合租的小公寓了。尧明替她在一个保安措施非常好的社区买了一栋小洋房。她一开始不愿意接受，还是周恩来劝她为了蓝带计划和自身的安全，才让她勉强答应暂住的。固执的她一直就住在整个洋房的最小的一个房间里，对宽大的大厅和其他豪华的房间一律不用，还坚持自己付房租。

宋依华今天打扮得很精雅，特地穿着了一套中国明代服装，像一幅中国古典画中的凌波仙子。她羞涩地把尧明迎接到她那个收拾得精致整洁的小房间里。

鲜花递了过去，然后就是一阵深深的拥吻。

“阿道夫.尧，你现在姓尧，是吗？”宋依华看着尧明，眼眸中一往情深。

“叫我尧明好了，明是日月光明的明，也是你身上穿的这套明装的明。”尧明说道。

“尧明，尧明，好名字。”她喃喃地念道。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他们又深深地拥吻在一起。尧明突然觉得心中一股热流冲了上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把一双魔爪伸向了宋依华身上某个地方。

宋依华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一丝犹豫。

“等待是最美丽的，尧，你真的想这种美丽现在就结束吗？”宋依华低低地问道。她在尧明的热吻下轻轻地喘息着，吐气如兰。

与政治纠缠的爱

如果尧明的神智还有一些清明的话，他也许会仔细地思索一下，想想是不是采摘这朵人世间最美丽的花朵的时候。也许爱情的果子还有些青涩，也许更多的期盼会有更美丽的结果，也许一个更完美的场合下，有更完美的结合……

但尧明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在情欲面前脆弱得像水中的光影，一阵风就吹散了。

没有也许。当情欲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的时候，爱情和期盼就像一朵鲜花那么脆弱。

当一滴清泪从宋依华的面庞上悄悄地滚落的时候，尧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朵美丽的鲜花被那火热的力量粗暴地剥开了。

在轻轻地呼痛的声中，宋依华软软地，很不熟练地躺在了尧明的身下。她轻轻地皱着眉头，似乎还很不习惯那种被采摘了的感觉。她轻轻呼痛的呻吟让尧明觉得灵魂都飘散了。尧明感觉到被她身体紧紧地包围着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温热的快感，这种快感如此强烈，沁人心脾。

宋依华却有一些惊慌失措，她低低地告诉尧明，“不要动，就这样好吗？”。

宋依华静静地抱着尧明，让尧明浅浅地停留在她的身体内。尧明轻轻地吻过去，舌头触到一滴淡淡的珠泪。他的心里突然一阵震颤，似乎被一种无名的感觉捕捉住了。

然而燃烧的情欲迅速地淹没了那种感觉。

尧明疯狂地拥吻着宋依华，似乎要用贪婪的双唇将这片刻的美丽完全吸入自己的灵魂中。他的火热就在那神秘的结合处轻轻地挪动着，要把身下这片美丽完全点燃！

渐渐地，宋依华美丽的身体燃烧出片片红晕，轻轻地颤栗起来。

尧明终于让自己深深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在宋依华不由自主地发出的温柔颤栗中，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宋依华渐渐地从兴奋中恢复过来。她羞怯地把她美丽的身体赤裸地依偎在尧明的怀中。红晕在逐渐消散，她美丽的身体又恢复了那白玉般的颜色。一些散乱的红色斑点留在了床单上，像一片片散落的花瓣，无言地对尧明倾诉一个美丽而痴情的女孩子把她最宝贵的初次完整地付给了他。

这是一个美丽而荒唐的梦。尧明对自己说。尧明深深地爱着宋依华，这样突然地得到了她，得到了这样一个美丽得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的，白玉无暇的处女，让他心中萦绕着无比兴奋，却又有些慌乱的感觉。当情欲逐渐消退时，另外一个同样美丽而充满魅力的身影——爱娃，不断地在尧明的脑海里跳跃起来。

“尧，我说过，不论你对中国人民作了什么好事，我都会让你觉得值得的。”宋依华吹气如兰，轻轻地在尧明耳边说道。她轻轻地抱着尧明，倚在尧明的肩头上，她的长发软软地擦着尧明的脖子，带给尧明一种痒痒的感觉。

“你对我作的一切，只是你对你的国家的奉献吗。”尧明不由得有一些失落，又有些怜惜。

“当然不是，尧。我爱你。早在当年我第一次当你的翻译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你吸引。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的一切。”宋依华一边在尧明的脸上，身上轻柔地吻着，一边低低地说着，仿佛每一个吻都在帮她证实她的话语。

“我真的很幸福，因为我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她紧紧地搂着尧明。“你知道吗。我们宋家的女人并不是都能嫁给她心爱的人的。有的女人只能永远看着她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却连拥抱他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话语中充满伤感。

“我的大姨（宋蔼龄）曾经是孙中山先生的秘书，她一直爱着英俊潇洒的孙先生。当时孙先生的事业还处于低潮，需要筹集大量资金。我的大姨就为此毅然嫁给了华商孔祥熙先生，并一直通过孔先生为孙先生筹措。孙先生早期革命事业的主要经济来源，都是靠我的大姨。大姨一直把她的感情深埋在心中，孙中山先生一直都不知情。”

“宋蔼龄爱上了孙中山？”尧明觉得非常惊诧。在原时空的历史里，可从来没有提到过这种可能。不过在原时空里，孙中山先生早早就去世了，即使有这种爱情，宋蔼龄也没有机会在历史学家面前表白。

“为了帮助孙先生。大姨还把二姨（宋庆龄）介绍给孙先生作为秘书。没想到孙先生和二姨相爱了，并决定结婚。大姨为此十分伤心。她在气愤中完全失去了理智，竭力怂恿家庭反对这妆婚姻，她和二姨的关系几乎因此破裂。”

“哇，这么香艳的三角恋爱呀！”尧明没心没肺地赞叹起来。“伟人就是不一样。你看我这个尧字，从古代就有女英和娥皇相伴随。”尧明YY地想着将来宋依华与爱娃怎么相处，想趁机下点说词。

“什么三角恋爱，这么难听。谁像你这么坏，恋爱都往那种地方想。”宋依华娇嗔道。原来三十年代还没有“三角恋爱”这个词汇。

宋依华继续说道：“虽然最疼爱我的人是大姨，我最羡慕的人却是二姨。她和孙先生志同道合、伉俪情深。家里人总说她爱孙先生没有大姨爱得深，就不应该伤了大姨的心去嫁给孙先生。其实我知道二姨爱孙先生比谁都深，只是她非常坚毅，又很讲原则，从来不因为个人感情而迷失。”

尧明赶紧又说道：“是啊，你看好男人至少都有两个人爱。”

宋依华却娇嗔道：“讨厌，把你的那个地方挪开，别趁我不注意，就跟我搞什么‘三角恋爱’。”她还顺手捏了捏尧明的某个地方，说道：“一点男子汉的硬朗都没有，就想搞‘三角恋爱’。到时候把人家搞出热情来了，看你拿什么负责任！”。原来她指的“三角”，是人体的某个地带。

尧明埋怨道：“别捏我的脸，出门让人笑话。捏点其他地方行吗？”。

宋依华一阵娇笑，继续道：“二姨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在中国政治的一些紧要关头，都是她影响了孙先生。比如1927年，因为和苏联关系的破裂，很多国民党人建议镇压共产党人。二姨妈强烈反对，使孙先生坚持了国共合作的政策，平稳地解决了一系列危机。二姨还坚决不让大姨和孔先生在中国财政部门做官。这使得她在宋家非常孤独。在宋家我们很少提到二姨，我反而是通过报纸，以及从周恩来先生那儿了解二姨的。”

“我的三个姨娘中，二姨长得最漂亮了。很多人都羡慕孙中山先生。”宋依华说道。“咦，怎么说我二姨漂亮，你那儿就开始不老实了呢？”

“哎哟！”某人用于采花的部位被鲜花狠狠地采摘了一下。

“叫你坏！记住了，我才是宋家最漂亮的！”宋依华狠狠地再次“采摘”了一下。

“哎哟！我的手指头要被你撅断了！你能不能撅别的地方？”尧明眼泪汪汪地告饶。

宋依华却羞涩地把头埋到尧明的怀里，撒娇道：“撅一下你就叫了。你这个坏蛋，就这样把人家给糟蹋了，也不管人家疼不疼。”嘴里说着，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种失落的感觉。

尧明看到她那种失落的眼神，心中好生内疚。孙中山先生长得英俊稳重。蒋介石长得也算温文儒雅。受原时空宣传的影响，尧明一直觉得希特勒的形象猥琐、奸猾、阴险，像一个十足的小人。但尧明为了找回颜面，还是YY地坚持说道：“我可是很多德国女士心仪的男士呢。况且刚才，你真的是好‘动人’哟！”

“人家本来只是想安慰你一下，才厚着脸皮请你来一趟。谁知道你就趁机使坏，把人家全给要了。”宋依华红着脸，呢喃地撒着娇说道。

良久，他们都在静静的拥抱中体会着对方的深情。宋依华终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尧，其实我的心早就给你了，只是我们宋家是绝不会允许一个女孩子去作他人的情妇的。我真的没有勇气走出这一步。我知道以前让你（憋得）好辛苦。这次当你在我身体里爆发的时候，我的心都融化了。我和二姨妈（宋庆龄）见面很少，有一次她告诉我说，爱一个男人并让他得到最大的幸福，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我今天才开始体会到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幸福。”

听她说完，尧明心中的内疚更深了。尧明努力说道：“依华，我也很爱你。我一定要娶你为妻！”（啪！有人在自己脸上打蚊子。爱娃怎么办？）

“算了吧，别哄我了。虽然报纸上把我和二姨与三姨（宋美龄）相提并论，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我除了比她们年轻漂亮以外，在其他能力上还是根本赶不上她们。我喜欢感情用事，对政治既不敏感，也缺乏正确判断。我能找个借口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至少因为中德关系，宋家没有理由反对我这样做。”宋依华低低地说。

“我的三姨（宋美龄）在嫁给蒋介石先生前其实有一个感情很深的初恋情人。可是大姨为了帮助孙中山先生，安排了把三姨嫁给蒋介石先生。大姨一直认为蒋先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以对孙中山先生起到很大的助力。同时她又认为蒋先生野心很大，必须要想办法笼络住。三姨表面性格随和，交际非常广，其实内心却也是坚如磐石的。她对蒋先生温柔体贴，同时又以她圆熟的社交技巧，帮助蒋先生建立了一个很坚定的政治支持圈。三姨其实并不很快乐，一方面她一直对她的初恋情人难以忘怀，另一方面蒋先生还随时背着三姨作些沾花惹草的事。”宋依华又接着说道。

“糟糕！”尧明心里冷汗直流，“如果她知道了爱娃的事情，以及烽火那家伙每个星期六晚上的女粉丝聚会，该不知道有多伤心。”

算了，还是先说点什么哄她开心吧。“对了，依华，我不仅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还学会了中文呢？”尧明干脆用一口纯正的二十一世纪普通话对宋依华说道。二十一世纪的普通话比当时流行的中华民国官方语言多了一种阳刚之气，在宋依华的耳中听来，充满了魅力。

说着，尧明还把自己名字用中文写了下来。

宋依华听着尧明的普通话，看着尧明写得整洁的中文字，一种喜悦顿时占据了全身心。她自然以为尧明是为了和她交流才学习中文的。（啪！啪！啪！某人使劲地往脸上打蚊子，使劲地打，打了又打。）

宋依华干脆自告奋勇，要求当尧明的中文老师。还有这样的效果！学生于是问道：“老师，这是什么？”，“眼睛”；“这个呢？”，“鼻子”，“这个呢？”，“耳朵”，“这个呢？”“儿童不宜？”“哺育下一代的地方是儿童不宜吗？”“讨厌，是你这样的大儿童不宜的啦！”。

终于，学习的词汇到了“三角恋爱”等“儿童大大不宜”的内容……

“尧明，尧明，”宋依华喃喃地叹道，“要命！你和你的名字一样，可真是要命。”她轻轻地笑了：“轻一点，难道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啊－轻一点，你好坏……”

“尧明啊，你最好把胡子再蓄起来。”当尧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后，宋依华的双眼却还很清亮。她说道：“你以前蓄着胡子，非常深沉坚定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自从你胡子没了，我总觉得怪怪的。你老爱挂着一副职业政客的虚虚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老让人觉得轻浮，像一个花花公子的样子，就会使坏。”

尧明却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这可是原时空美国克林顿总统风度翩翩的扮相。你怎么就看出来他虚伪，还和莱温斯基有那个儿童不宜呢？”。

宋依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以后不要这么劳累好吗？不要每天都干那么长的时间好吗？要注意身体……”。尧明却早已经筋疲力尽，沉沉地睡去了。

初入巴黎

一九三六年七月，巴黎，一个充满浪漫的城市。

在绿树和鲜花中，名胜古迹鳞次节比。赛纳河如一条优雅的银色飘带，横贯城中。高耸入云的艾菲尔铁塔，似乎要将这个城市日日呼吸的艺术风情谱写到天空。

几辆墨绿色的凯迪拉克轿车悄然地开进了巍峨的凯旋门，行驶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一片无尽的嫣红涂抹在天空，城市则泛出金色的辉煌。

轿车在缓缓地行进着，车上，一个美丽的东方少女正在陶醉地欣赏着这一切美景。她的身旁是一个挂着一副克林顿式笑容的男士。

“如果问九百九十九个情侣，在世界上选择一个地方旅游，至少有九百九十八个会回答巴黎。”尧明笑着对宋依华说道。

“剩下的那一个呢？”，宋依华好奇地问道。

“剩下一个人还叫情侣的吗？”尧明笑道，“法国人想得很周到，艾菲尔铁塔就是为剩下来的那个人准备的。”

“是啊，一个人孤零零好凄凉的，到艾菲尔铁塔上，放眼一望，心情会舒畅多了。”宋依华叹道。夕阳照在她的容光焕发的脸上，勾勒出那种痴情少女的天真和纯善。

尧明本来想说，“是让那个伤心人往下跳的。”，但看见她天真陶醉的样子，心中一愣，赶紧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尧明也同样心潮澎湃。在轿车驶过凯旋门的瞬间，他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全副武装的德军开入凯旋门的镜头。在原时空，希特勒在1940年6月，以征服者的姿态来到了这个美丽的城市。他登上了艾菲尔铁塔，在那里畅想他的欧洲帝国，并将那种盲目的乐观、狂热和骄傲带给了每一个德国人，让整个德意志民族燃起了对他的最狂热的崇拜。

希特勒这个征服者，一生只来过这座集风雅、浪漫、艺术和思想于一身的伟大城市一次。而那唯一的一次，却为这个美丽的城市留下了她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也为她带来了历史上最黑暗的四年。

想到在原时空，希特勒曾经为世界带来的黑暗，想到自己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想法，尧明心中泛起了一种荒唐的感觉。如果迫不得已往下跳的话，艾菲尔铁塔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尧明来巴黎绝不是带宋依华来无忧无虑地度浪漫假日的，尽管那是他心中最大的梦想。

这次巴黎之行的目的是与法国、中国和泰国在巴黎秘密协商印度洋－太平洋运输合作。

尧明从原时空二战的经验出发，很主观地认为盟军在缅甸开通的中缅战略通道，是在抗日战争中向中国输血的最佳通道。但因为大英帝国的疑忌，蓝带计划搁浅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国际事务上富有经验的周恩来首先提出了与泰国合作的意见。泰国有一段著名的卡拉（Kra）的地峡。所谓的“地峡”，与大众熟悉的海峡正好相反，是两面环海的一段狭窄的陆地通道。海峡通常是交通的枢纽，而地峡却几乎没有太大的交通价值。卡拉地峡的特色是跨接太平洋和印度洋，最狭窄处只有约50公里。历史上，曾经有多次动议在卡拉地峡建立运河。如果卡拉地峡运河建设成功，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航运距离可以减少约一千二百公里，并能避开受大英帝国控制的马六甲海峡。当时，马六甲海峡的要塞新加坡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也是英国远东皇家海军的基地。

根据周恩来的提议，德国派出专家考察了卡拉地峡周围的地理环境。卡拉地峡隆起太高，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无法开通运河。但专家们经过细致的分析后，指出可以在卡拉地峡建立一个陆地通道，跨接印度洋和太平洋。

这个方案的缺点是必须将货物卸载并重新装船，在经济上没有明显的优势。为此尧明进行了补充，建议将卡拉地峡不仅建成一个海运转运点，也成为一个海运－陆运分流、货物调配以及二次加工的中心，以保证经济效益。

目标确定后，德中两国政府就展开了一系列外交活动，这次来巴黎，一方面是为了敲定一些具体的合作细节。另一方面，则是尧明为其周游世界的计划进行演练。

尧明一行进入巴黎后，下榻在豪华的希尔顿大饭店。夜晚，“灯光之城”巴黎展示出了她迷人的夜色。尧明、宋依华等一行来到了希尔顿大饭店餐厅内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已经有两位中国人在等待着。一位是那个一脸精明，却“很爱出汗”的程天放大使。另外的那人两眼炯炯有神，神态温文尔雅，正是中华民国副总理周恩来。

“周总理，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寒暄过后，尧明首先问道。

“大功告成，恭喜恭喜！”，周恩来笑呵呵地说道。这句话本来是说卡拉地峡合作事宜的，但当宋依华轻启贝齿，向尧明翻译时，看着她红红的樱桃小嘴，尧明不由心中一荡，想到韦小宝和双儿的大功告成上面去了。

“今天天气太热，尧总身体略有不适。”原总理特别外交助理，现总理特别外交专员（尧明）之特别助理，里宾特洛普赶紧为尧明打圆场。顺便拿出雪白的手巾，递给尧明擦鼻血。“尧总”的称呼都来了，亏他想得出来。

周恩来也略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尧总”就是刚刚改名字为阿道夫.尧的尧明。看到尧明脸上挂着克林顿式招牌微笑，年过不惑，却两眼直勾勾的，鼻血长流，在宋依华面前摆出一副“痴情小儿女”形象，就连见惯国际风浪的周恩来都差点忍俊不住。

不过周恩来还是强忍住笑容，将卡拉地峡合作的进展介绍了一番。

泰国位于中南半岛中南部。与柬埔寨、寮国（当时均为法国殖民地），以及缅甸、马来西亚（当时均为英国殖民地）接壤。其东南面海域是太平洋内的泰国湾，西南面海域是印度洋内的安达曼海。

泰国不仅有跨接两洋的卡拉地峡，她还是东南亚唯一的一个独立国家。表面上看来，与泰国合作应该很简单，不会受其他国际势力的影响。

然而实际情形却远非如此。与泰国合作，有三大困难。第一个是泰国在陆地上与中国并不接壤，中间间隔了当时属于法国殖民地的寮国，这使得陆地运输多了一个附加环节。第二个是泰国非常惧怕大英帝国的干涉。第三个是日本人在泰国有一定的政治影响力。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而产生的仇恨，德国和法国很难对话。所以第一个困难是由周恩来代表中国政府出面解决的。办法是中国向法国购买法属印度支那区最西北面（寮国境内）的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地。中国购买到这片山地后，就能立即同泰国接壤。

在殖民地主义时代，出卖殖民地土地的事情司空见惯。美国立国时，就先后从殖民地国家购买了大片的土地。在1935年，为了拉拢意大利对付德国，法国同意修订意属利比亚同法属赤道非洲的分界线，把11万平方公里的撒哈拉沙漠让给意属利比亚；法国还同意修改法属索马里同意大利殖民地厄立特里亚之间的边界，使意大利又得到800平方公里的海岸地带。

更有甚者，在大英帝国的领导下，当时的独立国家的土地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就在1935年6月初，英国为了调节意大利与伊索比亚的冲突，就曾向墨索里尼建议，把伊索比亚欧加登省的一部分割让给意大利，并让意大利在伊索比亚领土上修建一条连结意属索马里和意属厄立特里亚的铁路。

当时，法国在中国有很多贸易利益，在广州还有租界；而法属印度支那地区的国家大多与中国有很大的历史渊源，有的国家或地区还曾经是中国的附属国，或曾经被纳入过中国版图。法国最大的愿望是现在的中国政府正式承认法属印度支那地区，避免有统一并强大趋势的中国挑起土地争端。向法国正式购买土地，显然是承认这种所属权的一种形式。因此，法国政府很爽快地答应了这次土地购买。

这片宽约50公里，长约100公里的山地荒无人烟，法国的初步出价为200万美元，约相当于500万马克。

说到这里，周恩来向尧明露出了咨询的目光。他一方面担心这个价格太高了。另外一方面，他希望向德国政府贷款。

尧明大致心算了一下，法国的报价相当于一平方公里1000马克，实在太便宜了！不过他嘴上却说：“好像确实贵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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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卡拉地峡

国家之间的土地购买并没有行情。目前可以依据的，只有美国在19世纪购买土地的价格。周恩来叹了一口气，向尧明显示了中国政府收集的数据。看到这些数据，尧明顿时目瞪口呆。

1802年，美国杰弗逊总统向法国购买了路易斯安那地区，价格为1500万美元214.4万平方公里肥沃的土地，平均每平方公里7美元！其总面积与美国立国时的面积相当。

1819年2月22日，美国和西班牙签订条约，花了500万美元获得了15万多平方公里的佛罗里达。平均每平方公里33.33美元。佛罗里达洲地处沿海，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风景宜人，是一片非常有吸引力的土地。

1848年，在军事上战胜了墨西哥的前提下，美国与墨西哥签订条约，以1500万美元，廉价地买下了包括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地区在内的近140万平方公里土地。接着，在1853年，美国驻墨西哥大使又以1000万美元买下了美国－墨西哥边境近10万平方公里土地，算是为以前廉价购买的一种补偿。两次购买合起来，平均价格为每平方公里16.67美元。

1867年3月，俄国花了10万美元行贿，“骗取”美国以72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完全被冰雪覆盖的面积达150多万平方公里的阿拉斯加。那次购买的价格相当于每平方公里4.8美元！

上帝！在原时空，德国在整个二战期间的军事开销据说达到了上千亿马克，若把这些钱全部用来购买土地，也许整个欧洲都买下来了。这样看来，希特勒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烽火也被尧明的激动惊醒了，眼里闪烁作绿幽幽的光芒，兴奋地开始作一个“用金钱开道”，作欧洲大帝的美梦。

“巴黎美食太吸引人，尧总今天没吃午饭。”里宾特洛普再次为尧明打圆场。顺便拿出已经带点红色的手巾，递给尧明擦口水。尧明幻想的是在世界上大肆购买油田，一钻头打下去，花花地出油。当然，实际情形是他在很白痴地流口水，还拿了一根牙签使劲地嘴里戳。

宋依华一边替各人翻译，一边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翻译这些内容确实很费神，而且很乏味。心细如发的周恩来立即察觉到了。

“尧总，至于泰国畏惧大英帝国的事情，还是你来解释吧。”周恩来很老练，他立即把话题交给了尧明。就冲着宋依华对尧明脉脉含情的那副神情，再乏味的话题由尧明讲来，估计她都有兴致。

尧明对周恩来的善解人意露出了感激的微笑。他心疼宋依华，想尽量解释得明快一点：“首先，泰国能在东南亚独立并是因为国力强大，也不是像周润发主演的《安娜与国王》中那样，一个英国美女教师，使得野蛮的泰王族接受了西方文明。”

大家都不知道周润发是谁。尧明解释道：“是一个和我一样英俊潇洒的演员”。宋依华却羞红着脸窃笑道：“是不是也像你，经常把老师骗到床上，找学习灵感？”她指的自然是当尧明的“中文老师”的事。

尧明继续解释：“从16世纪开始，多个殖民主义国家先后入侵泰国。1896年，英法签订条约，规定泰国为英属缅甸和法属印度支那间的缓冲国，以避免这两个强大的殖民地国家在利益上发生冲突。这个缓冲区是泰国勉强保持独立地位的真正原因。”

“即便如此，在1904年，英法还是签订了条约，规定了各自在泰国的势力范围。泰国的最大河流湄南河以西为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以东则为法国的势力范围。”

“卡拉地峡处于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所以泰国人不敢轻举妄动。”所谓的势力范围，是指泰国在稍微大一点的政治经济活动上，都要征求大英帝国的同意，并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为什么泰国不愿意征求大英帝国同意呢？”毕竟是心上人在侃侃而谈，宋依华翻译得非常专注，还顺便提了一个问题。

“在经济上，卡拉地峡的开发对中国和泰国都有很大的好处，但大英帝国在马六甲海峡的经济收益却要受到很大的冲击。”尧明解释道。

“解决方案是海德里奇提出的。中国在航运上面临困境，法国的印度支那殖民地区（包括越南、寮国和柬埔寨）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海德里奇通过渠道故意让法国人了解到德国－中国－泰国之间的合作意向。”尧明继续解释。

“不出所料。法国政府对这个合作表示了强烈的兴趣。在泰国的英法势力划分表面公平，实质却是大英帝国占有很大便宜，它控制了泰国最关键的能跨越两洋的地区，使得法国人的货物必须绕行马六甲海峡。法国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出于利益的需要，法国愿意抛开成见，和德国共同促成卡拉地峡开发计划。”

“法国还向德国与中国提议，由法国兴建一条铁路，取道法属印度支那区，直接进入中国的广西地区。法国的收益是承运费用，以及通过运输带动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区的经济。”尧明终于解释完第二个困难。

“至于第三个困难却与泰国自身的政治变革有关。在1932年6月，民党发动和平政变，将君主专制改为君主立宪制度。新的君主立宪制下的泰国政府不再像以前那样惧怕是非，反而希望为国家建立一些功勋和业绩。同时，日本帝国以帮助摆脱英法的压迫为名，在泰国政界建立影响。”尧明解释了第三个困难。

在原时空二战期间，泰国曾加盟日本帝国，并向英国和法国宣战。日本也一度将一些历史上有争议的缅甸和马来西亚的部分土地划归泰国。然而在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泰国立即宣布对英国和法国的宣战无效，并乖乖地退还了国土。虽然同盟国最终接受了泰国“宣战无效”说，这一举动还是成为了世界历史上的笑柄，让泰国蒙羞。

目前，泰国在德国、法国和中国三个国家的鼓动下，态度已经开始松动，并决定派出专员，赴法国巴黎进行秘密会谈。所谓秘密会谈，自然是为了避开英国和日本的耳目。

在合作的关键时候，尧明却在德国宣布让赫斯接任总理，也宣布了废除元首称号，提出了修宪提案。这在国际上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各国都在关注德国的下一步方向。尧明亲自来一趟巴黎，也是为了让各方面放心，以免“退位”事件影响卡拉地峡的合作。

大家接着商量了下一步的谈判要点，顺便享受了精致美味的法国式晚餐。餐后，周恩来和程天放等告辞。

尧明兴致勃勃地要与宋依华一道，去艾菲尔铁塔下的饭店吃宵夜，欣赏巴黎的夜色。众护卫坚持要与尧明同行。

这些护卫是海德里奇为尧明特意挑选的，精英中的精英。为了行事低调，他们都作一般的商务人员打扮。只是这群商务人员稍微整齐了一点——清一色的板砖头，魁梧粗壮，李连杰要第一千零一脚才能踢飞的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是靠拳头而不是嘴巴谈判的类型。

尧明并不需要太多的化妆。在媒体上出现的“阿道夫.尧”，一直是那个小胡子、斜分头、欠了十八辈子债的形象。只有平时接触很深的人，才能从现在的发式和克林顿式的微笑上，将尧明认出来。海德里奇还替尧明准备了替身，随时在媒体上露面，让全世界都认为他还在柏林。

即便如此，尧明还是在下巴上挂了一撮山羊胡子，戴了一付眼镜，打扮得像一个文质彬彬的教授。为了掩盖惊世骇俗的美丽，宋依华也戴了一个当时巴黎上流社会妇女流行的黑面纱。

在艾菲尔铁塔附近的赛纳河旁边，有无数的法式饭店。一行人选择了一个装饰高雅、整洁而幽静的饭店，一边观赏夜景，一边品尝小吃。

在夜色中，被灯光装饰的艾菲尔铁塔显得格外壮观。绚丽的城市灯光倒映在塞纳河上，随河水悠悠荡荡。清风吹过，两旁的绿树似在婆娑起舞。偶尔一两只鸽子扑腾腾地惊飞起来。

饭店内没有点灯，每张桌前点着两三根微微摇曳的红烛。幽暗的烛光下，除了美食传来的香味外，还带有宋依华的一股淡淡的体香。一个钢琴家在一边的壁炉旁弹奏着，更增添一种恬静而浪漫的气氛。宋依华痴迷地看着夜景，而尧明则痴迷地看着婉约动人的宋依华。

就在尧明为美景丽色心神俱醉的时候，一个爱神维纳斯般美丽的身影，优雅来到钢琴师的面前，要求为大家弹唱一曲。她弹唱的是一个叫“黑色的眼睛”的诗人的新作：

“叫我如何不想你，

花在风中带露泣。

你承诺带我飞去像蝴蝶，

为何风中只有你空洞的话语？

叫我如何不想你，

水中之月片片裂。

你承诺摘下星星作我发结，

为何只编出我串串泪滴？

叫我如何不想你，

一片相思歌一曲。

你承诺相约红烛美酒华灯下，

如今是哪个红颜伴着你？”

红烛映照着她美丽的脸庞，更衬托出那凄迷忧伤的眼神。在清雅的钢琴声中，歌声带着一种无尽的魅力，从那迷人的嘴唇中轻轻地唱出来，把幽怨的歌词深深地印在了每个听众的心底。

尧明在餐桌上突然变得呆呆的，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摄取了灵魂。

歌声停歇后，还未等掌声响起，那个美丽的身影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匆匆地往外走。

尧明立即找了一个借口，追了出去。

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对情侣在散步。尧明怅然若失。

“不要动。”一阵淡淡的香风中，一个硬硬的东西顶到了尧明的腰部，那个刚才唱歌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女声说道。

希特勒入侵巴黎

尧明不仅动了，还反手拥抱了过去。

一声轻叹，那人闪开了尧明的拥抱。那美丽的容颜藏在了一张雪白的面纱下。面纱下有什么东西在闪亮，不知是星光还是晶莹的泪珠.

爱娃，竟然这样神奇地出现在了赛纳河旁边。

“你……，这样很不安全。”尧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爱娃美丽的眼睛也似乎在瞬间说了千言万语，最终转为一种怨怒。她手中的眉笔狠狠地戳在了尧明的腰上。“哎哟！”，尧明惨叫声中，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爱娃的眼中滚滚而出。

“跟我走！”爱娃低低地说道，语气中有一种不由分说的怨怒。她拉着尧明来到街边的一个角落，那里停靠着一辆蓝色的德国造凯旋牌摩托车。

巴黎的夜晚，赛纳河旁的街道上，一个美丽的蒙面女郎，开着摩托车，带着一个西装笔挺的教授模样的中年男士在疾驰。这种场景应该算是浪漫吧，至少是一种怪异的浪漫。那个教授模样的中年男士很猥琐，伸手紧紧地抱在了蒙面女郎的腰间，脸也使劲地往那个女郎的俏脸上凑。

巴黎的夜风似乎可以吹走一切幽怨。尧明终于感觉到怀中的爱娃不再哭泣颤抖。他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这一路上，爱娃的手因为伤心痛哭而不断地颤抖，却又把油门加得老大，狂奔疾驰。尧明只能紧紧地把她抱住，勉强地将手伸到前面扶住车把，并把头伸过去，观看前面的道路。这种驾车方式可真够为难的。

不仅为难，还招来了路人的鄙夷：猥琐的巴黎教授。

“吱”的一声，爱娃将车停在了一片幽静的林阴下。长时间与美人相拥，再加上紧张刺激的疾驰，猥琐的巴黎教授尧明竟然有了一点生理变化。他不断地想招呼烽火出来应付，但不知道为什么，烽火一直拒不露面。

爱娃转过身来，揭起了面纱，一双美丽的蓝色的眼睛竟然哭得红红的。

巴黎的夜色，似乎能让爱娃的美丽燃烧起来。

不知不觉中，尧明失去了自我，眼睛中神流露出一种失魂落魄的神色。

哭泣中的爱娃立即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一声轻叹，双手无比熟练地环上了尧明的脖子，一下就吻到了尧明的嘴唇上。

一种温柔的、颤栗的、无比火热的感觉，再次像一道闪电一般击中了尧明的灵魂，尧明几乎又回到了时空穿越时那段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经历中。一霎那间几乎透不出气来……

但尧明的身体还是保持着僵直，他想把她轻轻地推开。尧明感觉到她吻着的嘴唇由火热的燃烧变成哀怨的颤抖。尧明尝到了她泪水里的淡淡的苦涩。

他们就这样分开了一点点。

爱娃还坐在尧明的怀中，手还继续搂着尧明的脖子。她的面容离尧明于呼吸之间。尧明能闻到她呼吸中淡淡的清香。她那像玉一般雕琢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美丽的轮廓在夜色下，似乎在述说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情感。她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浓浓的爱的火焰，她的红唇把这火焰一次一次地吹向尧明。慢慢地，尧明从茫然不知所措变得爱怜横生，不知不觉中，一股浓浓的情欲在尧明身体里燃烧了起来。

爱娃再次敏感地感觉到了尧明的情欲。她喉咙里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身体突然变得像熔岩一般滚烫。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她一下就把尧明推倒在赛纳河旁的草地上……

尧明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不好！尧明知道这样下去他也许会作出自己无法饶恕的事情。他作出了类似网络游戏小说中的下线动作，高呼了一声：“烽火，你这个混蛋，赶紧接替！”，并立即退出了希宫，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尧明不仅感到一种撕裂灵魂般的痛楚，还在暗暗担心。如果烽火这混蛋不接替的话，爱娃抱着的将是一个突然变成白痴的家伙。

“啪”的一声，一种热辣辣的疼痛，将尧明愣生生地带回到希宫。烽火果然没有露面，爱娃对突然变成白痴的“希宫”狠狠地煽了一记耳光。

尧明发现自己仰面朝天地摔在地上，脸上肯定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而爱娃的摩托车已经摇摇晃晃地开出了老远。

他立即狂奔追去。

斜刺里冲出一个早就对“猥琐巴黎教授”跟踪了很久的巴黎骑警，“哒哒哒”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冲到了尧明的身旁。他警惕地拔出了手枪，用尧明听不懂的法语向他喊叫着。

就在这时，在背对着警察的方向。黑暗中冲出了几个开着摩托的飞车党模样的汉子，幽灵般地向爱娃追了过去。黑暗中，似乎能看见他们淫秽猥琐的笑容，以及眼睛里闪着的野狼般的绿芒。

尧明大吃一惊，他连比带划，让那个法国警察去追爱娃。爱娃摇摇晃晃地在前面开摩托，而那几个飞车党却在后面狂追，越行越远。而这个该死的警察，却始终警惕地盯着自己。

尧明焦急万分。他心中一动，高举起双手，作出一付人畜无害的形象，谨慎地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作出一个韦小宝式的“狄青降龙”，一个倒空翻，准备骑到那个骑警的肩头上。他想夺过骑警的马，追上爱娃的摩托车，英雄救美。

“砰！”，一声枪响，惊醒了浪漫的巴黎。

“呦！”，马儿一声长嘶，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之差，使得尧明“狄青降龙”顿时落空。尧明一头倒栽下来，狼狈地撞在了马屁股上。他急中生智，一口咬住了马尾，双手在马臀上一按，翻到了马身上。顺手一拧，将骑警摔落马下，还缴下了骑警的手枪。

在忙乱中，尧明下巴的胡子掉到了地上，而鼻子下面却粘了一些咬断的马尾巴毛。

天空中响起了一道闪电。

在闪电耀亮的一瞬间，骑警吃惊地看着尧明，似乎看见了这一生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希特勒入侵巴黎！”，骑警看着鼻子下挂着马尾巴毛的尧明，高呼起来，并狂吹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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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警察

尧明跳上马背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骑马——世上很多事情不都是这样吗？

那匹高大的俊马被他在屁股上狠狠地撞了一下，又被在马尾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惊之下漫无目的地狂奔.不仅没有去追赶爱娃的摩托车，反而朝相反的方向驰去。在慌乱中，尧明狼狈地在马背上想方设法平衡身体。

马儿已经至少跑出了上千米。尧明才凭借“狼族”的敏捷和强健，勉强将马缰勒住。这时候爱娃的摩托车早已无影无踪。

就在尧明万分焦急的时候，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警察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向尧明瞄准。

尧明赶紧把手中缴获的警察手枪扔掉。他高举双手，大声用德语喊道：“我是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请向我国大使馆证实！”为了救爱娃，他不惜暴露身份。

天空中响起了一个闷雷，似乎有一阵暴雨要降临。

“有一个德国女子被几个暴徒追赶，开摩托朝那个方向去了，请务必迅速追上去！”尧明急忙喊道。他一心指望这些熟悉巴黎道路的警察迅速帮助爱娃。

为首的警长骑马驰近。他的身材并不很高大，却有一种警察特有的阴沉，给人一种很难受很压抑的感觉。他似乎有点疑惑——希特勒什么时候跑到法国来了？当他听说有歹徒追赶德国女子时，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露出了怪怪的笑容。

“你先下马来，把问题好好地说清楚。人，我们一定会去救的。”那个警长脸色转阴为晴，和颜悦色地用德语说道。其他警察纵马围了上来。

就在尧明跳下马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那个警长的眼中露出一种特别古怪的神色。

“小心！”烽火突然从黑暗中现身，焦急地呼唤道。

“砰！”地一声闷响从耳根处传来，尧明眼前一黑，一股痛彻心肺的疼痛，传遍全身！

恍惚中，他感觉到一根警棍沉沉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力气大得似乎要把自己的脑袋从身体上撕开。

接着腿弯处传来了剧痛，也不知是挨了一脚，还是挨了一警棍。尧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当他的脸沉重地摔倒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的时候，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和警棍。两个警察冲上来，把他狠狠地按到在地。他感觉到冰冷的手铐套上了自己的手腕。

——这是三十年代的法国，绝对不是好莱坞的电影棚。想学《真实谎言》中的史瓦辛格，威风凛凛地骑警察的马追摩托车，这就是下场。

“你是希特勒！那我岂不是莱昂.布鲁姆了。”那个警长哈哈大笑起来。莱昂.布鲁姆是刚上任不久的法国总理。

尽管眼角流着血，估计牙齿也掉了几颗。尧明还是使劲抬起头来，焦急地说道：“请务必相信我。你们是警察，请务必追上去，救那个女子。”

那个警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接着他用法语大声地和同伴说了起来。让尧明略感宽慰的是，有几个警察开始骑马朝爱娃的方向行去。不管自己遭遇如何，只要能救爱娃，也是值得的。

然而尧明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这几个警察似乎根本不是去救人的，他们有说有笑，慢慢地溜着马前行。

尧明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把嘴里一口瘀血，和着牙齿吞了下去，然后以尽量哀求的口气说道：“求求你们，警察先生们，救救那个可怜的女子！”。

有一个面善的警察终于有些于心不忍，低低地用德语对尧明说道：“那几个飞车党我们已经跟了很久了。警长说，这次要慢一点，一定要有确凿的犯罪证据才动手。”

尧明登时觉得挨了比刚才那记闷棍还要狠千万倍的一击。确凿的犯罪证据，就是意味着受害人已经被……

尧明不敢再想下去。他运足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下挣开了按住他的两个警察，努力地想站起身来。

警长冷笑了一声，回头一计凶猛的警棍，再次将尧明击得天旋地转。

“德国人，幸好你不是真的希特勒，否则你都不知道今天你将是怎么死的！”警长冷冷地说道。

天空中再次亮起一道闪电，照着警长的脸，突然变得像野兽一般的狰狞。

“我的父亲和哥哥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于德国人的枪下。”他一边说，一边把唾沫吐到尧明身上。

“放心吧！德国女人——等她乖乖地张开双腿，帮我们把犯罪证据收集足了，我们自然会解救她的！”他拿警棍抵着尧明的嘴，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尧明。他的语言中充满仇恨、轻蔑和冷酷。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瓢泼的大雨在闪电雷鸣中浇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洗刷着尧明身上的鲜血，也洗刷着尧明的思路。霎那间，尧明的脑海里翻过无数的镜头。在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盟军瓜分了德国，东德被留给苏联红军蹂躏。

在东德，土地被强行掠夺，大片地划给波兰；人民像牛羊一样地被驱赶，死在流难迁徙的路上；无数的德国妇女被强奸。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西方势力试图阻止这一切。而在苏联解体的时候，这些西方势力却站了出来，像救世主一样，为德国“伸张正义”。

就在1920年代，当波兰瓜分德国领土的时候，作为“东欧警察”的法国不也是帮凶吗？

“上帝啊，”尧明悲哀地想到：“难道必须要用这样的悲剧，来让我明白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吗？”

“学会这一切吧！在这个世界上，绝不可以将命运交在其他人的手里！”烽火冷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尧明望着黑暗中，阴森森地像在地狱里游荡的野狼的烽火。

“我什么？我是被父亲的鞭子抽大的。我是一个流浪汉。我曾爱过的女人，不仅被人强奸，还要自己出去卖！”烽火的话语里，带着和那个警长一样的刻骨仇恨。

雨越下越大，似乎不愿意再看这场人间的惨剧！

“不”，尧明在昏昏沉沉中，作出了最后一丝挣扎。

“我上天的父啊，请将我身上的力量，转回给爱娃吧。请将我所有的力量，我的灵魂，我生命的一切，都转给她吧。只要你赐予她这刻的平安，我愿以我的终生作你的仆人，以你的爱去救赎世人！”尧明的脸伏在泥水中，用最虔诚的声音祷告。

在一阵狂怒的闪电雷鸣中，尧明突然感觉到自身的力量被完全地抽取走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身躯。失去力量后，他顿时感觉到身上所有的伤痕都热辣辣地疼，疼得钻心刺骨。

在这一刻，他笑了。在微笑中，世界离他远去。

（写下去，只为了读者的共鸣！）

罪证的代价（上）

德国军事参谋菲舍尔沉默地削了一块木片，然后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下“日本兵”几个字。他把木片插在地上，站起身来，向上面撒了一泡尿。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向“日本兵”牌子撒尿了。

根据那个自己崇拜的“尧”的建议，在军事法庭上，他主动提出与苏大炮订下一个约定。如果苏大炮能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日本兵是野兽，自己就向“日本兵”牌子撒尿。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完全死寂的村庄。断壁残垣上，已经爬满了青草和藤蔓。

游击队员在村庄四周布了岗哨。几个看着有一些文质彬彬的战地记者，还有两个德国的犯罪学专家，在村庄里搜索各种痕迹。另外一些游击队员在配合着，在各处翻动和挖掘。

翻开覆盖的青草和藤蔓，还能看到那烈焰烧灼过的痕迹。犯罪学专家终于找到了村民们被集体埋葬的乱葬坑。就像以往一样。他们让游击队员帮助挖开了乱葬坑，然后开始在挖出来的尸体上，分析死亡的原因。记者们则噼噼啪啪地，在一旁不断拍摄。

菲舍尔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他只参与了一次，就给他带来了一次剧烈的呕吐和永远无法摆脱的绵绵噩梦。从那次开始，他就无比地憎恨日本兵。

日本兵不是人，甚至不是野兽。野兽杀戮，只是为了果腹、为了生存。日本兵杀戮，是为了恐怖、为了取乐。

来中国之前，自己在德国与朋友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曾经说过日本帝国主义的文化过于刻板。他还记得自己笑着说：“日本人一定是全世界最缺乏想象力的人种。”

然而他错了。日本兵在虐杀上，最具有想象力。

他默默地举着胸前的小十字架，祈祷主耶稣在天国里收容那些遇难的冤魂。只有在祈祷的时候，他的心才能得到一点宁静。

苏大炮走了过来，一路玩弄着手上的无声手枪。

一开始，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德国人是否在“日本兵”牌子上撒尿。他知道的悲惨故事太多了。除了在梦中，想他的那个大妹子外，他从来不愿意去回忆其中任何一个。

“只有疯子才会去想那些惨事。”他对自己说。也许这是他经历了这么多，却没有发疯的原因。

但那个叫什么“猿首”的家伙——肯定是一个长毛怪物——让人送来了几样让他不得不动心的东西。

就像手上这把无声手枪，真他妈的神奇。摸敌人的岗哨也太容易了。远远的扣了扳机，“噗”的一声闷响，敌人就完蛋了。根本不用摸到面前去，用匕首干。

还有那手提机枪，扫射比爆豆子还快，他拿在手里试了一下，立即知道这是对付惯于冲锋和拼刺刀的日本人最好的东东。

不过最让他动心的，还是自己背着的，配了个什么“光屁股”（光学）瞄准镜的半自动狙击步枪。猎户出生的他有一手好枪法。当他拿到这把步枪的时候，就好像自己的手，又摸回了那个大妹子的身上，那种热乎乎的怪贴心的感觉。

在练习的时候，他轻松地用这把自己称为“虎妞”的步枪，连续击落了天空中的三只雨燕。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菲舍尔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馋了一百年，没尝过鸟肉的味道那样。

德国人肯定很那个，连个瞄准镜都取名叫“光屁股”。可惜游击队里尽是些男人，而且都是比较丑的那种。偷看了几次又黑又丑的“光屁股”后，他觉得吃任何圆形的东西都倒胃口。

苏大炮似乎有点没心没肺。惨剧见得再多，他也还是那付大大咧咧的样子。看到菲舍尔在那里默默的祈祷。他不由得为这个自己刚刚收的小弟担忧。

“大大，不能软了。软了，很难看。”苏大炮用学得半生不熟的简化德语向菲舍尔说道。其实他想说的是：“大老爷们，不能心太软。心太软了，会死得很难看。”

苏大炮不喜欢简易德语，打心眼里不喜欢。很不爽嘛。比方说，所有的骂人的话，就只有xx两个字。俺大老爷们，骂人的话随随便便拧出来，就一大箩筐。能把野公鸡骂得下蛋，野公狗骂得把xx夹起来。

据说这又是那个叫什么“猿首”的，从一个叫什么“漆店（起点）”的地方学来的。据说那个地方不让骂人。想骂人了，就我xx你，你xx他，他xx他老妈的。偏偏“漆店（起点）”的生意还做得红红火火。

菲舍尔抬头看着苏大炮，心底升起一丝暖意。很难想象这个胡子拉碴的家伙才28岁，比自己年纪还小。当初为了调侃他，叫了他一声“大叔”。没想到这个家伙就想方设法，要当自己的大哥。还要搞他们中国人那种桃园三结义。

于是大家比枪法，更没想到自己这个德国多特蒙德市的射击冠军，竟然输给了一个中国猎户。当然，有点心理原因。那个家伙提出比枪法的方式很怪，要射击用日本兵画出来的靶子，还要射击某个地方。

当菲舍尔给苏大炮画靶子的时候，按照德国人的尺寸，画了那某个地方。苏大炮几枪全中，打得菲舍尔心里直打哆嗦。

当苏大炮画靶子的时候，却把那某个地方画得跟一颗绿豆一般地小。“日本人那个玩意儿就是小嘛！”苏大炮大大咧咧地说道。

菲舍尔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个德国人，对日本人的憎恨没有强烈到那种程度。于是他打了日本兵靶子两眼之间的眉心，故意输了这一局。

当然，这某个地方，指的是日本兵的眼睛——打靶的画像一般只有上半身。

就这样，大家磕头结拜。军衔高、年龄大的菲舍尔作了小弟，在山林里经验丰富的苏大炮作了大哥。苏大炮这个大哥作得非常好，从来不落小弟的面子。有什么事情，都先告诉小弟，让小弟发号施令。

拍摄完村庄后，大家准备继续上路。苏大炮开始没心没肺地说一些山野笑话。队伍中，有两三个心软的战地记者，在一边抹眼泪，一边笑。菲舍尔很感激，在这种情形下，只有笑话能让大家振作起来。

所有的人都希望那段悲惨的历史永远埋在地下。中国人常讲，入土为安。惊动已经死去的人，是一件让良心不安的事情。但这个世界还在不断地流血，只得将那些悲惨的事情翻出来。

一阵风静静地吹过。一个记者默默地在夕阳下选择角度，最后一次拍摄这个长满了荒草和藤蔓的无名村庄。“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记者长叹一声，说道：“今天我才知道，这几个字里，埋藏了多少血泪！”。

几天后，队伍的人员减少了。大部分战地记者和两个德国犯罪学专家正在从秘密的渠道返回长江以南。

自从世界各国媒体开始宣传苏大炮的事件以来，日本人加紧了对东北抗联的围剿。游击队员在不断地牺牲，一些隐藏得很深的根据地，也因为叛徒和汉奸的出卖，纷纷被破坏了。最糟糕的是，日本占领军察觉到了中国收集日本战争罪行的活动，开始大规模地搜索白种人和书生模样的战地记者。各个行动小组已经接到命令，开始撤退。

按照日本军队“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的习惯，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中国人将会遇难。

偏偏在这个时候，菲舍尔接到了隆美尔转达的，号称是来自“尧”的命令，要想办法抓获一些日本俘虏，搞清楚日本军人是怎样进行训练的。

菲舍尔是一个对“尧”五体投地的崇拜者，他立即以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军事知识，解释“尧”的命令：“大哥，你看‘尧’就是不简单。日本军人作战很顽强。如果我们搞清楚他们是怎样训练出来的，用来训练中国军队，那该有多好？”

苏大炮举起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按捺住一个耳光煽过去的欲望。他狠狠地一掌拍在大腿上，说道：“什么xx的妖（尧）。日本兵跟xx的野兽一样。把中国军人训练成那样，有什么好处！”

说归说，苏大炮还是给了小弟面子，开始组织突袭。

直到第三次在一个叫湾沟的地方，才在战斗后抓住了一个日本兵。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被自己人关在了一个黑牢里。

“不要杀我！”，这个鬼子竟然会说中国话。

这个人是个半鬼子。他是一个在日本出生的中国侨民。为了在歧视中国人的日本生存，他的父母将他过继给了一家很善良的日本商人。他就此有了两个名字：日本名字山田仁一，中国名字刘善生。

刘善生抚着满身的伤疤，流着泪述说了日本军队是怎样训练士兵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恐惧。

队伍中只剩下了一个秀才形象的战地记者。这个记者听完后，鼻子酸酸地说了一句话：“这个问题可以专门写成一本书”。

日本兵的训练很残酷：不把士兵当人看，当野兽训练。

士兵不需要具有自己的思维，只需要盲目地服从和忠诚。长官可以随意殴打和虐待士兵。让士兵集体犯下足够多的罪行，让他们的良知完全泯灭。

日本军人对生死漠然，是因为他们的心，他们的人性，早就在那种残酷的训练中完全丧失了。

日本军队里，大官虐待小官，小官虐待普通士兵，普通士兵虐待韩国士兵、台湾士兵。最后一群野兽共同虐待女人，虐待战俘，虐待嫌疑犯，虐待中国平民。

这是一个从上到下的暴力机器。

刘善生之所以被关地牢，是因为他不愿意用战俘练习挑刺刀。他向大家展示了他身上的各种伤痕——这是因为“胆小”被长官打的。他甚至向大家展示了一些日本士兵尸体上的，在军队里受虐待留下的伤痕。

“很多日本士兵都是可怜人，他们是被那些军官训练成这样的。在他们杀死别人之前，他们自己的心先就死了。”刘善生毕竟是半个日本人，他想替日本人辩护。

“啪！”，苏大炮再次狠狠把煽出去的耳光转回来，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们可怜就可以随意作恶吗？”苏大炮愤怒地吼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与作恶最多的人，往往只有一线的差别。

菲舍尔眼睛中燃烧着怒火。他终于明白“尧”为什么要搞清楚日本兵是怎么训练的了：“这是一支来自于地狱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存在！”

“尧一定会想办法，让日本军队不能使用这种残酷的训练方法！”。菲舍尔对尧明的崇拜达到了盲目的地步。

苏大炮很傻眼，还有这要的“妖（尧）”，是不是人妖？“狗改不了吃xx的。”他摇摇头，坚决表示不相信。

湾沟战斗后，部队向老坡口进发，苏大炮依然说说笑笑的。其实他心中非常不安。这次为了抓一个活的战俘，在敌占区呆得太久了。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向自己这只部队包围过来。

风凄然地吹过夏夜的山岗。天地在酷热中聚集着风云。

（周末想出去打广告，毕竟看的人太少，各个指标都太低，让自己很汗颜。各位好心的大大有好一点的打广告的招数吗？能提醒一下最好。先谢了。）

罪证的代价（中）

部队首先遭遇的，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伪军。这些伪军是从抚松县和临江县前来阻截的。

争夺的要点是老坡口西南高地。敌军以逸待劳，先占据了高地，挖掘了防御工事。

苏大炮在密林中，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敌军。“敌人大约有8匹战马，根据他们的配置习惯，大概有200人”。

菲舍尔有点担忧，整个游击队约有100多人。“能不能绕道？”他问道。

苏大炮眉头深锁，深思了一会儿，说道：“伪军的战斗力不强，这次我们的100多人，都是精选出来的，武器上也有优势，应该选择冲过去。绕道要耽误太多时间。”

两人商议后，小心翼翼地布置了火力。不仅要夺取高地，击退敌军，还必须节约弹药。弹药是没有后勤补给的游击作战最大的限制。

菲舍尔在正面组织了两个排，用零星的半自动步枪火力压制敌人，并组织了2挺有效射程500米以上的轻机枪，10多只有效射程100米的手提机枪，用于在关键时刻，压制敌人的反冲锋。苏大炮自身却带了一个排，带了20只手提机枪，在侧翼一点一点地向高地上爬行。

菲舍尔不断地组织一些试探性的冲锋。让两个班左右的兵力，不断高喊着，在一定距离外向敌军阵地跑动冲锋。敌军阵地上枪声一响，立即原地卧倒，隐蔽射击。伪军缺乏训练，枪法差，我方这种试探性的冲锋危险性不大。

同时，更多的兵力在200米外埋伏着，由神枪手狙击阵地上的敌人，特别注重消灭敌方的机关枪火力点。每次我方试探性冲锋的时候，缺乏经验的伪军都慌慌张张地伸出头来，乱七八糟地往外打枪，正是我方狙击敌人的好时机。

游击队没有配置火炮，狙击是远程消灭敌方重火力点的唯一办法。这种办法效率较低，即使敌方的机枪手被击伤击毙了，但机枪还在。好在伪军训练不足，能够操作机枪的人不多。多花点时间，能在发动最后的冲锋前，尽量削弱敌军的战力。

伪军也试探着向我军发动了一些反冲锋，均被我方准确的枪击和手提机枪、轻机枪火力扫射击退。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与敌军相持了约三个小时。我军有10来人受伤，牺牲了3人。敌军在“打退多次冲锋”后，估计已经损失20到30人。敌军重火力损失较大，战斗意志也开始低落。

就在这个时候，苏大炮率领的30多名游击队员突然出现在高地的侧翼。一轮手榴弹先扔过去，然后端起手提机枪，开始冲锋。

菲舍尔立即指挥山下的游击队员趁机往上冲锋，并指挥机枪压制敌方火力。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快节奏打击彻底打懵了，丢下了数十具尸体，长短枪数十余支，狼狈逃窜。

苏大炮半跪在阵地上，用狙击步枪开始点射。面前一个骑马逃奔的伪军军官突然身子一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马背上倒栽下来。马匹失去了驱赶的骑者，停了下来，在原地溜达。

“小弟，把马留下！”，苏大炮在阵地上用简化德语大喊。把马匹留下需要很精准的枪法，要击中骑者，而不击伤马匹。战场上大概只有苏大炮和菲舍尔有这样的功力。

菲舍尔心中一阵激奋，也从阵地上站了起来。只见他平端半自动步枪，枪口火光一闪，跑得最远的一匹奔马上的伪军军官顿时落地，这时“砰－嗖”的一声枪响，才传遍整个战场。

两人似乎在阵地上比试枪法，苏大炮半跪着，菲舍尔站着，神威凛凛，弹无虚发。随着清脆的枪声，所有的8匹马都留了下来，其中3匹马上，死去了的骑者还挂在马镫上。

战场上硝烟徐徐落下。大部分伪军被这神奇的枪法吓得赶紧将枪扔掉，举手投降。其他残余的伪军则远远地溃散了。

“哇！”，半响后，阵地上才传来了游击队员激动的欢呼。他们为苏大炮和菲舍尔神奇的枪法深深地折服。这是千百场战斗中，难得一见的奇迹！

菲舍尔潇洒地拂了一下头发，伸出了三个指头，表示自己留下了三匹战马，苏大炮自然留下了其余五匹。游击队员们再次欢呼，为中国人比赢了德国人欢呼。

苏大炮依然半跪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枪击。他心中很感慨——这个小弟很大方，最后一个敌人同时挨了两枪，应该说菲舍尔留下了三匹半战马，说四匹战马也不为过。而且自己射击在前，菲舍尔参与在后。自己为了安全，先射击距离最近的，菲舍尔却是先射击距离最远的，以保证把所有的战马都留下。应该说这次枪法比试是菲舍尔赢了。但这个小弟却情愿长自己这个大哥的威风。

菲舍尔让部队迅速地打扫战场，集合起来。他自己则来到高地上与苏大炮相会。

苏大炮依然半跪在原地。他手按着腹部，脸上有一种痛苦的神色，似乎在下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小弟，我以大哥的名义命令你，带领那个俘虏刘善生，还有那个记者，骑马立即离开。”苏大炮对菲舍尔说道。他还安排了一个排长带4个神枪手，与菲舍尔一道，骑马离开。

菲舍尔也有相同的想法，在夺马匹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把刘善生和记者赶紧送走，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但他认为自己应该留在部队。

“不！”苏大炮坚定地说，脸上的痛苦神色越来越明显了。“我估计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要往相反方向穿插，把敌人引开，然后化妆成普通老百姓逃脱。”

“你一个白人，跟着我们，是个累赘！”。苏大炮说得很客观，也很坚定。

罪证的代价（下）

菲舍尔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他立即同意了先撤离。苏大炮的眼中有一种不舍的神色，似乎这就是最后一面。

菲舍尔很感动，他知道一支孤军往包围圈里反穿插，意味着一种最艰难的选择——自我牺牲！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照片：“大哥，这是小弟的老婆和孩子的照片，是小弟最珍惜的东西。你一定要帮小弟将这张照片带回来。我的家也是你的家，随时想着回到家。”

他想了想，又从脖子上，取下了他经常用的那个十字架。“大哥，不管有什么事情，吻一下这个十字架，说出你的心愿。”。

然后他半跪了下来，吻了一下十字架，虔诚地说道：“我天上的父啊，我把最好的兄弟，托付给你。”然后把十字架挂在了苏大炮的脖子上。

夕阳西下，风声呜咽，阵地上响起了悲壮的集结号。“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是此刻场景最深刻的写照。两支队伍无言地分开。菲舍尔对还半跪在地上的苏大炮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骑马带着刘善生等一行离开了。

目送着菲舍尔等消逝在苍苍的密林里，苏大炮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颤，仰天摔倒。

“苏营长，你怎么了？”游击队员们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苏大炮的手从腹部拿开，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弹洞，衣物早就被鲜血浸透。

“王连长，代理营长，反穿插，拖住鬼子。”在卫生员紧急包扎的时候，苏大炮开始安排下一步行动，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只能用最简短的话表达自己。

然后他骄傲地笑道：“要不是挨了这他妈的一枪，那八匹战马老子一个人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熟睡一般晕了过去。

三天后，下起了蒙蒙大雨。苏大炮躺在担架上发高烧，但他还是被雨声惊醒了。这时候陪同他的游击队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班。在这三天中，这支游击队不断地在山林中游动，牢牢地拴住了约有数百人的日本鬼子和伪军。游击队又牺牲了数名队员，大部分队员都根据命令，在同伴的掩护下，陆续地撤出了战斗。

这三天中，游击队经历了大大小小七八次战斗。每次战斗中，苏大炮都及时醒来，布置作战，还端起他心爱的“虎妞”步枪，作狙击手。在他的枪下，又有多名鬼子和伪军作了亡魂。

当部队来到抚松县北岗镇旁，一座叫高四爷的高山附近，苏大炮突然眼睛一亮。

“就在这儿！”，他招呼队员停下。

这个地方地势特别险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穿过山谷。苏大炮指着的地方，是路旁的一片悬崖下，那儿有一棵苍老的松树，还有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是一个狙击手理想的伏击点，靠一支步枪的火力，就能封锁要道。由于峭壁的阻挡，日军的迫击炮无法直接攻击这个伏击点。

苏大炮示意队员把他放置在这个伏击点。队员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营长，我们大家陪你在一起！”。雨水中，战士眼中的泪水很快就被冲走了。

苏大炮摇摇头，只说了简简单单两个字：“命令！”。

在这位说话都已经很困难的营长面前，大家没有再说更多的废话。他们默默地清理了山洞，简单地为苏大炮构筑了一点防御工事，然后将苏大炮放在了那个山洞中。他们留下了足够的弹药和干粮。

他们在路旁用手榴弹作了几个地雷。所有的人整齐地向苏大炮敬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就匆匆上路了。能活下去，就是对牺牲自己、掩护撤退的同伴最大的尊重。

即使是在同伴的掩护下，撤出战斗的队员们，也照样前途未卜。他们必须抢时间，依靠直觉判断穿出敌人的包围圈。万不得已的情形下，他们只能化妆逃匿。很多游击队员在与部队失散后，要数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逐渐归队。很多队员牺牲在突围或归队途中。

……

苏大炮让雨水浇在自己的脸上，那种冰冷的寒意使他清醒起来。他费力地掏出了菲舍尔留给他的照片，说了声：“小弟，对不起。”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情境。

那天他又一次地对游击队讲他的“第一次”的故事。菲舍尔听完后，拿出了这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像画里才看得见的那种外国女人，还有一个像洋娃娃的外国小女孩。

“这是我的老婆和女儿。”菲舍尔说道：“我每次打仗前，就祈祷上帝，让我能回到她们身边。”

“那你还跑到前线来干什么？”苏大炮有点瞧不起菲舍尔。同时，他也觉得心里有些发痛的嫉妒——那个女人好漂亮，那个小女孩好可爱。

“有很多人都想要有同样的一个家。”菲舍尔淡淡地说道。他的眼光中有一种虔诚。

看着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黄头发，蓝眼睛的家伙，苏大炮很嫉妒他有这样一个家。这种嫉妒使得他心中升起了要菲舍尔当小弟的念头。苏大炮收一个人当小弟，是因为他真心地想要保护那个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

……

雨水变小了一些，苏大炮又沉沉地睡去了。睡梦中，他又梦见了那个大妹子，张皇失措地拿着一颗手榴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迎了上去，第一次很坚定地说道：“把手榴弹还给我，它是我的。”

“不管发生了多惨的事情，我要你活下去。”他说道。

……

“轰”的一声巨响，苏大炮在睡梦中被惊醒了。日伪军已经追了上来，他们触发了路边的地雷。

苏大炮睁开了眼睛，已然雨过天晴，阳光很有些刺眼。蓝色的天空中，挂着一道弯弯的彩虹。苍山、峻岭、松林、小道，以及远远的村庄的炊烟，像一幅被雨水洗得清清静静的图画。

他举起了他心爱的“虎妞”步枪。用那个“光屁股”望远镜，寻找敌人的光屁股。

“鬼子的屁股是长在脸上的！”他脸上浮出了那招牌式的大大咧咧的笑容。“砰”的一声枪响，一个日本鬼子的脸上开了花。

……

苏大炮的子弹用完了，还有他周身的力气。那心爱的“虎妞”步枪似乎有千斤重。日伪军攻不上来，他们在悬崖的四周堆上了柴禾，用烟火攻击。

他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了。透过燃烧的烟火，这个世界在阳光下，是如此的美丽。

就在这时候，他脖子上的十字架似乎在阳光下闪着神秘的光，一阵温热传到了他的心底。他笑了——这个菲舍尔——他知不知道我在游击队员面前，一直说他的头发是马粪黄，眼睛是鸡屎绿呢？

每次这样说的时候，游击队员们都会哈哈地笑起来，而菲舍尔还跟着傻笑。

他吻了一下那个十字架，带着一种深深的虔诚。“兄弟，保重！”。

然后他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本文的苏大炮，以抗日英雄苏剑飞作原型。读者可以在网上查阅到苏剑飞的事迹。向抗日英雄致以最深的敬意！）

猛踩巴黎警察

巴黎的一条街道上，尧明还浸泡在雨水中。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知觉，灵魂飘飘荡荡地进入了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孩子，你知道罪证的代价了吗？”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漫漫无边的黑暗中问道。

“你是？”尧明疑惑地问道。

“我，听不出来了？你们每天随时都有人拿着那个十字型的传呼机，把我呼来唤去的，现在却听不出我的声音。那不是叶公好龙吗？”，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有点顽皮。

“你是我时空穿越时，云中的那位？”尧明问道？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

“当你向中国政府要日本军队的罪证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轻率呢？”那个声音叹道。

接着，在黑暗的空间中，播放出苏大炮的一系列战斗场景，一直到苏大炮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在那刻，尧明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有一个义人已经为获取罪证付出了代价。”那个声音说道。

“如果你可以作一个选择，让苏大炮牺牲，或是让爱娃为人间的罪付出代价。你将如何选择呢？”那个声音问道。

“如果能有选择的话，我愿意牺牲自己去付出代价。”尧明坚定地说道。他没有作选择，却作出了真正的选择。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

“爱娃愿意为你牺牲一切，苏大炮愿意为了菲舍尔和其他人牺牲，你也愿意牺牲自己。当三个人同时心甘情愿地作出这种最无私的承诺的时候，可以暂时改变时空的法则。”

“你穿越时空时，想的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希特勒，人类将会怎样。你已经作到了。有些事情也该改变了。”那个声音说道。

……

尧明感觉到时空开始逆转，就像在倒着播放一部电影。他从泥水中清醒过来，那个警长最后凶狠的一警棍离开了他的脑袋而去，那些警察从按着他的姿势变成飞身而起，他倒着跳回了马上，马儿在倒着飞奔……。最后他回到了刚刚跳上马匹的姿态，奇Qisuu.сom书而那个骑警还在地上狂吹口哨，大叫：“希特勒入侵巴黎！”。

尧明立即勒住了骏马的缰绳——这次他学会骑马了！

但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马儿勒住。好像有件事情没有对。时空虽然倒流了，但有些东西却没有完全复原。尧明身上神奇的本事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即便如此，尧明还是勒住了骏马——敏捷和强健并不能代替经验。

骏马人立起来，尧明吃力地拉住马缰，脸上透出一股英悍之色。他一下把嘴上的马尾巴抹掉，狠狠地瞪了那警察一眼。

那个巴黎警察登时眼睛一亮。

尧明眉头微皱，思索自己和爱娃该如何摆脱这个困境。因为长期的“元首”修养，不知不觉中，尧明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色。那个警察眼神再亮。

“我是美国纽约第三十六大街第一百单八胡同的花边自由报的记者兼主编兼自导自演之克林顿。”，尧明用纯正的美国英语说道。他突然想起了海德里奇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个身份，只是这个身份也太啰嗦了。

在当时的法国，美国人应该比德国人受欢迎。

“那边有一个姐妹被暴徒追赶，麻烦您带我去拦住他们。”尧明放缓了语气，尽量文雅地说道。他说的姐妹，是基督教里，惯用的对女性的称呼。欧洲教徒很多，他希望这个警察正好也是教徒。

那个警察听完，眼睛又是一亮，“大家都是姐妹嘛，自然要帮忙”。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类男人将女士叫作姐妹。

“克林顿先生，我叫基.莱温斯。”，那警察不再慌乱地吹哨，反而自我介绍道。他的声音让尧明头皮发麻。

就在尧明一愣神之时，基.莱温斯潇洒地跳上了马，坐在尧明身后。他上马的动作带有一些女性的扭扭捏捏。偏偏他有喉结，胸部平平坦坦。

基.莱温斯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尧明。他兴奋得连警枪都忘记了索取回来。

尧明神情虽然严峻，却全身无力——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基.莱温斯将他紧紧搂住，脸贴在他的脸上，在巴黎的大道上快速驱驰。

报应来得好快呀！尧明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对“云中的那位”发任何怨言。“猥琐的巴黎教授”，立即变成了被同性恋的基.莱温斯大肆揩油的巴黎教授。“也不知道是刚才猥琐地搂住爱娃的报应，还是抄袭美国总统克林顿的报应。”尧明开始自怨自艾。

……

斜刺里穿出一队巴黎骑警，为首的正是那个憎恨德国人的巴黎警长。

“基，大惊小怪干什么？什么希特勒？”，那个警长问道。

“有一个美国妇女被那群飞车党追赶，朝那边去了。”基.莱温斯说道。

“美国人？”，那个警长看见被基.莱温斯紧紧地搂住的尧明，猥琐地笑了起来。“只怕又是你的什么姐妹出麻烦了吧。亏你想得出来，希特勒都用上了。害得老子空欢喜一趟，以为又遇到了什么可以解恨的德国佬。”

这队警察一边说说笑笑，一边骑马快速地向爱娃的方向追去。尧明并不清楚他们在用法语讲什么，只是心中觉得很不妥。但尧明自身软软的没有什么力量。他只好提心吊胆，既希望借用这些巴黎警察，赶走那些飞车党。又祈祷上帝不要让爱娃暴露了德国人的身份。

……

爱娃开着摩托车，在塞纳河旁狂奔。“人家为了陪他周游世界，特地去找海德里奇，学会了一身当特工和保镳的本事。这么辛苦的训练，就短短的几个星期没有陪他，他就去和那个黑头发的小妖精搅到一起了。来巴黎也不带我。”爱娃越想越伤心，油门轰得老大。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一个闷雷。夏天的气候转变很快，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被云层遮掩起来，风声越来越大。在电闪雷鸣中，一场暴雨瓢泼而至。

一个剧烈的闪电过后，爱娃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危险在伴随着自己。她回头一望，看见了那群淫秽猥琐的飞车党。在回头的那一瞬间，爱娃觉得在怒火燃烧，全身变得火热，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她摸了一下腿边。那里有海德里奇为她准备的Beretta手枪。在来巴黎的途中，除了化装外，这把手枪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主要手段。

但一股突然充盈在她身体里的力量，却使得她从摩托车上飞身而出。

只听得一声娇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飞车党从摩托车上飞向天空。闪电中，大家看见了那迅疾的一脚飞踹正在收回。一个完美的女性身影，展现在夜空中。

第二个飞车党徒本能地去抓起了捆在摩托车上的一条铁链，向前抽出。他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那条铁链竟然被那个身影抓在手中，接着，他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富有曲线的女人的腿，这条腿离自己的面容越来越近。

“啪”的一声，他和爱娃的高跟鞋作了一个大亲嘴。在激动与痛苦的混合中，他晕倒在地。

另外两个飞车党大惊失色下，连人带摩托车摔倒在雨水中。两人爬起身来，连摩托车都来不及扶起来，撒腿就跑。爱娃手一挥，用那条夺过来的铁链将一个飞车党卷了回来，顺手缴下了他砸过来的铁棍，往前一个飞掷。另外那个飞奔逃窜的飞车党徒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冲出数米远，这才跌倒在泥水中。

雨中传来一阵马蹄声，一群巴黎警察围了上来。他们正好看见爱娃最后一拳从那个混混的脸上收回。看着这个在雨中昂然站立着的美丽的女子，以及四周狼狈地躺着的四个飞车党，这群巴黎警察惊讶得目瞪口呆。

……

爱娃停了下来，她开始奇怪这一身本事是怎么回到自己身上的。就在这一刻，有一种哀伤浸入了她的心。那是尧明在送出他全身的力量的时候，带出的一丝意识。

爱娃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尧明被警察打倒，不顾一切地向警察哀求，以及最终虔诚地祈祷的镜头。那个在泥水中，流着血，含着泪，吞落了牙齿，却把最后的力量全部送给自己的男子，突然间完全占据了她的心。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牵动自己的神思。她一抬头，在一匹骏马上，看见了那个让她日夜牵挂的人。

一个闪电，让她看清楚了那个人眼中万般的关切，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被那个基.莱温斯紧紧地拥在怀中。

她的眼中闪出一道冲动的怒芒，立即准备要单挑这群警察。尧明顿时觉得脑袋一炸：“完了，爱娃误会了！”。

而一种直觉使得那个巴黎警长掏出了他黑洞洞的警枪。

“爱娃！我带警察来救你来了！”尧明立即用英语大喊起来。爱娃还是懂一些英语的，只要她反应快，大家可以蒙混过关。同时，他一策马，来到那个警长旁边，以防万一。

“狼，这是怎么回事情？”爱娃一愣神，脱口用德语问道。对尧明的关切让她忘记了自身的安全。

“德国人！”，那个警长立即瞳孔收缩，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枪。

尧明狠狠地给了基.莱温斯的肚子上一个肘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夹马，一提缰绳，将马匹向警长的坐骑撞去。

“他们有枪！爱娃，快，骑上摩托车逃走！”，尧明不顾一切，用德语高喊。

“都是德国人！”，那个警长在从马上跌落的一瞬间，喊出了这么一声。尧明豪不犹豫地提起马来，狠狠地在那个警长的肚子上踩了几下，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被那一计肚击打得弯成了一只大虾的基.莱温斯眼中却闪烁着奇怪的神色。他低声地用德语说道：“踩得好痛快！我帮你！”。然后他大喊起来：“不要xx，xx美国人！”。尧明虽然不懂得法语，大概也能猜出他在说“不要开枪，他们是美国人。”。

基.莱温斯又用英语大喊道：“把你的枪拿开，不要劫持我！”。

尧明一愣神，立即明白他的用意，大声用英语说道：“我偏要劫持你！”，然后打马向塞纳河边逃去。

基.莱温斯大呼小叫中，一群巴黎骑警追了上来。忙乱中，基.莱温斯还忘不了讨好尧明：“我让他们都来救我，好让那位姐妹脱身。”

尧明驱马疾驰，只觉得面上风声爽然。基.莱温斯一阵激动，紧紧地抱住了尧明。若非如此，骑马技术不精，全身酸软无力的尧明早就被颠下马来。

“巴黎，有趣的巴黎！”，基.莱温斯激动得喃喃自语。

“巴黎，变态的巴黎！”，冒充克林顿的尧明无可奈何地暗暗诅咒。

爱娃傻傻地看着这一连窜场景。她看着飞奔而去尧明，和大呼小叫地追赶的警察，终于呸了一声：“该死的，为了那个黑头发的小妖精，就抛弃我。现在为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又要抛弃我！”。她扶起地上的摩托车，准备开车追上去。

她狠狠地瞪了那个被尧明的骏马踏得在地上翻滚的巴黎警长，干脆把摩托车油门轰起来，又在这家伙身上狠狠地来回压了两圈，还顺便用高跟鞋给了一脚。说道：“都是你这个该死的警察坏的事。要你永远记得我们德国人！”。

那位巴黎警长狼狈地躺在一片恶臭中，除了xxx失禁以外，门牙也掉了好几颗。

水上飞机与游击战

与大呼小叫的警察作了一阵好莱坞式的追逐游戏后，尧明胯下的骏马一声长嘶，在塞纳河前人立起来。他有点不知所措，茫然地控着缰绳，让骏马在塞纳河边打转。

四面骑警再次包围上来。水遁是唯一的逃路。但尧明会游泳，却不会潜水。况且他全身无力，更无法摆脱紧紧将他抱住的基.莱温斯。幸好基.莱温斯大呼小叫，其他巴黎警察投鼠忌器，没有开枪。

就在这时，“突突突”的一阵摩托车声由远而近驶来。摩托车在街道上一个冲刺，爱娃手中铁链一扬，将一个骑警拖倒在地。摩托车再借着一个斜坡腾空而起，越过层层包围。爱娃从摩托车上飞身而起，轻舒柔臂，向在骏马上不知所措的尧明抓来。

尧明一提缰绳，骏马再次立起。爱娃连基.莱温斯带尧明一起抓起。

“扑通！”一声，三人同时跌落塞纳河中。

刚入水，尧明就觉得一股浮力要托着自己往上浮，爱娃却顺手递过来一根沉沉的铁链，正是她从那群飞车党手中夺下的。尧明一手握着铁链，将身体勉强保持在水下，在爱娃的带动下，奋力向远处游去。基.莱温斯在水面上一沉一浮的，估计在大呼小叫，不让开枪。

游出了大约数十米，尧明觉得肺要炸开了似的。就在这时，爱娃一个轻巧的动作，钻出了水面。当她回到水下时，一把抱住尧明，深深地吻了起来。

一口清凉的空气，带着爱娃唇间特有的气息，钻入了尧明即将爆炸的肺中。尧明突然间感到无比舒畅。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爱娃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在水底，再多的泪水也是白白地流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尧明却感觉到了。

……

良久，尧明和爱娃湿漉漉地爬上岸来。远远地，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岸警察闪烁的手电筒的光芒，却已经听不清任何警哨声了。

爱娃扶持着筋疲力尽的尧明，艰难地走到一片带着花香的草坪上，将身体重重地摔倒在草丛中。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云层散去了，星空再次露出了它的神秘。巴黎的夜色，依然是一片浪漫的宁静。夏日的草丛中，各种昆虫不时地跳跃着。

休息了片刻，爱娃的脸变得红红的。她正在回想着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想起尧明把全身的功夫就这样凭空地输送了过来，心里甜丝丝的，只觉得个郎爱己之深。又羞涩地想着如何才能在ooxx的激情大战中，将这身本事送回去。鼻子中闻着塞纳河岸的花草的香味，心中在掂量着是趁自己有力气，在河岸边将这匹狼就地正法，还是找个旅馆，好好冲个澡，然后再……

尧明刚喘息过来，却对羞不自抑的爱娃说道：“爱娃，快，带我去打一个电话！”。

爱娃满腔柔情登时跌入无底深渊：“那个黑头发的小妖精真的那么重要吗，你这个样子，就要急着跟她打电话。”她的眼中泪水又打转。

这次爱娃又误会了。经过这一段折腾，原来就觉得烽火配不上爱娃的尧明，已经下决心取而代之。他此刻全身无力，寸步难行，却想着苏大炮的生命安全。尧明只希望他那边也发生了时空倒流。

尧明一把将爱娃抱在怀中，重重地作了一个法国式的深吻。“我爱你，海枯石烂的那种！”他一往情深地说道。在爱娃充满激情的回吻中，尧明没有再感到像闪电般那种灼烧的感觉，而是一种海洋一般深的情感。

“只是我真的需要打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关系到一位最勇敢的战士的生命安全。”尧明说道。

被尧明的深吻弄得满脸红晕的爱娃眼中再次闪动着脉脉的温情。她用手在他嘴上按了一下，说道：“等我一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她回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工人服装的俊俏小伙子。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辆唧唧嘎嘎的自行车，还顺手牵羊地为尧明搞了一套工人服装。

爱娃骑着自行车，将换装成巴黎工人的尧明带到了一个小旅馆。旅馆的老板看见这两个工人服装的家伙，眼中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

尧明拿出了一张100法郎的钞票，在钱上面，尧明宁可学韦小宝，比烽火这流浪画家可强多了。老板的神色登时变得非常谦恭，而尧明则故意露出一脸倨傲。

老板看见了秀丽的“小伙子”爱娃，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把这两个人当作伪装的贵族同性恋。尧明看见那种神色，立即想到那个掩护自己的基.莱温斯，不由得有点感激他。然后他又赶紧打了一下脸上的蚊子，天啊，这可千万招惹不得。

叫爱娃先去休息后，尧明在旅馆里与隆美尔通了电话，尧明要求他立即与中国方面电报联系，确认苏大炮现在的位置和状况。若有可能的话，让受伤了的苏大炮等待飞机救援。

尧明又与戈林通了电话。尧明要求当时已经派往中国的德国空军全力支持在敌占区获取日军罪证的特别行动小组。他还与戈林商讨如何用空军配合游击队作战，包括为游击队空投弹药和补给，用轰炸和地面攻击配合游击队作战与突围，用飞机为游击队运送关键人员和伤员等等。

戈林脑袋瓜不够快，只好立即叫来参谋。大约半小时后，参谋们聚集到了一起。这期间尧明又与隆美尔通了电话。隆美尔已经电报通知中方，立即向菲舍尔和苏大炮所在的游击队进行电报联系。根据中方的消息，菲舍尔和苏大炮的队伍带了可以供联络的无线电收发报机。

空军参谋们分析了东北的地图，当时国民党占据的北平与东北的黑龙江之间的来回飞行距离，在考虑了回避日军机场和防空炮火的情形下，约有3000公里。当时德国的地面攻击轰炸机均不足以覆盖如此长的飞行距离。

德国有一款He111型的中型轰炸机，勉强能达到接近3000公里的航程。这款轰炸机的第一批生产型号He111A型正好有6架在中国服役。

但这批飞机的发动机功率小，飞行速度慢，飞到战场的时间太长，及时性差，并不适合远距离配合地面作战。而且不能进行大角度俯冲轰炸。不得已之下，尧明只好同意主要靠空投弹药补给的方式对游击战进行支持，游击队的战斗还得靠自己。

尧明顺便询问了与游击队进行电报通讯的安全性。当时日军能通过电子系统测到电台的活动。游击队与空军联系，必然会暴露自己的存在。但专家们估计，日军还不具备通过接收无线电信号，精确定位我方游击队位置的能力。

当时并没有雷达，只要安排的航线合理，飞机穿越敌占区的风险并不大。在当时的空军理论中，飞机能神出鬼没，任意轰炸敌方没有防空能力的后方。

但救援游击队的伤员以及关键人员难度更高。当时并没有直升飞机，远程救援必须先夺取敌方的机场。这对于火力单薄的游击队来说，几乎不可能。

“航程，飞机起飞和降落是关键因素！”尧明一边在电话上听空军参谋们的分析，一边在自我总结。他在脑海里，把空军会议上提到过的机型都过了一遍，德国有一种起飞和降落距离很短的侦察运输机，不需要机场，只需要一段平地或公路，就能起飞和降落。但这款飞机的航程只有几百公里。

水上飞船！苦苦思索的尧明突然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可以在江河湖泊和比较平静的海面任意起飞降落的水上飞船。水上飞船是一种肚子像船体的飞机，它靠大肚子在水面上漂浮、起飞和降落。它的作战能力并不强，速度慢，灵活性差，肚子怕挨打。水上飞船很适合用作救援、运输、侦察等非战斗任务。

“水上飞船是海军使用的，要问雷德尔。”电话上，戈林有点不好意思。他刚当了国防部长，却还是很本位，只关心空军，对海军了解不足。

雷德尔睡眼惺忪地被尧明叫醒了。他比戈林强多了，根本不需要召唤参谋，就能对尧明的问题对答如流。当时德国正好有一款Do18的水上飞船，有1吨以上的载重能力，还能运载多个人员。Do18的标准航程约有3200公里，它曾在1935年创下了8391公里的无间歇飞行世界记录。它正好适合用于援救游击队伤员。

正好有4架Do18在上海用于训练和运输。尧明立即让雷德尔将这四架飞机全部调到北平，并立即加油后待命。

尧明又再次与隆美尔联系。这次隆美尔带来了令人兴奋的消息。菲舍尔正要与苏大炮告别，却接到了电报。菲舍尔立即检查苏大炮，发现他果然受伤了（可以想象当时两人心中的惊诧）。菲舍尔与苏大炮正在原地等待空军的指示。尧明把水上飞机的事情向隆美尔讲了。隆美尔直夸是好主意，同时对尧明的未卜先知佩服得五体投地。至此，尧明终于舒了一口气。他让隆美尔电令菲舍尔等往湖泊或河流方向运动，并让隆美尔与雷德尔进一步联系具体的救援安排。如果不出意外，Do18将在12个小时内，接到苏大炮，刘善生等人。

这一通电话联系，足足消耗了两个多小时。尧明觉得很疲累，闭目养了养神。在巴黎如此狼狈不堪，在德国却如鱼得水。这种巨大的反差使得尧明怀疑自己选择的这一条周游世界的道路。

偏偏在这时候，“云中的那位”再次出现在尧明的意识中。

“尧明，你作了一件义举。”，“云中的那位”说道，他兴奋地向尧明展示了一个未来的场面。

在一条宽大的河流旁，两岸绿树婆娑，清晨的太阳正在山巅升起，把静静地流淌的河水染成一片殷红。在一片密林中，游击队员们正在准备早饭，炊烟袅袅。而菲舍尔则站在一旁，焦急地用望远镜向云层中搜索。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飞机马达的轰鸣，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云层下。“来了！快点上信号烟。”,菲舍尔兴奋地命令道。随着三道品字形的黑烟在树林中冲起，飞机越飞越近。

很多游击队员第一次看到飞机。他们看见神奇的空中飞船在河面上划出美丽的波浪，然后停了下来。殷红色的河面上，激荡的波涛与银灰色的飞机构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那个记者立即兴冲冲地将这一刻拍摄下来。

当苏大炮等人被用小木筏送上飞机，飞机腾空而去后，所有的游击队员都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欢呼。他们既为自己的同伴被救援感到高兴，也对抗战充满了信心。

“这样的发自内心的欢呼就是我力量的来源！”，“云中的那位”很高兴，忍不住透露了一点天机。

尧明终于明白了，如果自己还呆在德国元首的宝座上，上面的那个画面很可能就不会发生。只有亲身的经历，才能唤起自己内心处的某种知觉和灵感。

尧明仔细地回忆着那个让人振奋的画面，突然说道：“等等，我还忘记了一点东西！”。

“游击队已经有了马匹，但他们没有火炮，要后续突围还有很多困难。我要给他们安排足够的弹药，还要给他们送上两三门迫击炮和相应的炮兵。马匹可以用来运输这些额外的弹药武器。”，尧明道。

“不用了。”“云中的那位”笑道，“你的部下已经替你考虑到了。菲舍尔发报的时候，已经提了要求，隆美尔也发报指出了。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将德国人调教得很有点思路。”

“云中的那位”幽默地调侃道：“这样下去，只怕德国真的不再需要你了。中国古代有个大教育家叫孔子，周游列国，也有被称为丧家之犬的时候。看来你也不远了。”

尧明有点不服气。“我还是有很多作用的。比方说，水上飞船最安全的飞行路线是在没有炮火拦截的海面。Do18用的是柴油发动机，可以靠潜艇加油。以后我们可以在东北附近，长期派出一到二艘潜艇与多架Do18组成的编队，就能为游击队组成一个小的供应和援救基地。可惜的是Do18的作战能力太弱了。像这些跨兵种配合的点子，还是只有我能想出来。”

德国女人的忠贞

“希特勒已经离开了你。”，“云中的那位”淡淡地告诉尧明。

“在你为爱娃而祈祷，将你身上的所有能量传送出来的时候，希特勒也被你传送出来了。其实这个希特勒，并不是在你原来那个时空，在1939年的时候导致了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现在的希特勒只是一个狂妄自负的人，他需要历史的诱因才能成为真正的魔鬼。”。

尧明不由得怅然问道：“那他去了什么地方？”。当他知道烽火并不是原时空的那个希特勒的时候，一方面替烽火高兴，另一方面又开始有些怀念他。回答他的是漫漫的黑暗，“云中的那位”已然离开了。

尧明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旅馆的房间。辛苦了一天的爱娃已经在床上熟睡。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睡觉的时候，把双手绑在一起，套在了床头。夏季的夜晚，旅店宽大的双人床上，薄薄的床单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凸显出那迷人的曲线。她的面部轮廓分明，在夜色中，像完美的艺术雕塑。露在床单外的细长而光洁的脖子，带给人无限的遐思。而那绑在床头的双臂，把身躯拉成一种任君采摘的形状，充满了诱惑。

“也许这是爱娃等我的时候，想象出的一种ooxx的姿势吧。”，尧明YY地胡思乱想。他不由得有些感动。但他也实在太疲倦了，赶紧冲了个澡，摸到床上准备睡觉。

“狼，你可知道，我们德国女人才是全世界最忠贞的。”，爱娃突然在睡梦中自语。她的脸上燃烧起片片红霞。她的身躯在这片情欲中挣扎着，全身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幽香的奇妙的气息。睡梦中，她想将双手伸下来，抚摸自己的身体，却因为那捆绑的绳索而不能如愿。她在挣扎中流着泪水说道：“我的身体，除了你以外，我自己从来都没有碰过。”。

她又扭动了一阵，低低地说道：“该死的狼，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我想你的每一分，都只有你能拿去。”，爱娃的话语越来越低，在迷迷糊糊中，再次陷入沉睡。

在这静静的黑夜里，爱娃短短的一个梦魇，却使得尧明的心中产生了一种翻江倒海般的感觉。

尧明曾在一篇美国人写的传记里，读到三十年代的德国妇女非常保守。她们常常在睡觉时把双手绑在床边，以避免自慰。她们认为这种方式体现了女性的忠贞。但当这种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身边的时候，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性开放年代的尧明，还是被深深地震慑了。

能赢得了爱娃这样美丽的女性的全身心的托付，恐怕是每个男人最大的梦想。在尧明心中，不由的万分诅咒希特勒。他能得到这样的幸运，在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尧明看来，绝对超越所谓“征服欧洲”的成就。然而在原时空，他却让欧洲变成战场，让德国变成废墟，让美丽的爱娃陪她一起自杀！

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淡淡地撒在床头。看着在熟睡中，依然眉头微蹙的丽人，尧明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说道：“爱娃，我爱你！”。辗转反侧多时，他才沉沉地睡着了。

在睡梦中，尧明的舌尖上传来一种温热的清香，混合着一种销魂蚀魄的感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眼望去，他身上的某个地方顿时硬了起来。

“继续闭上眼睛好吗。”，爱娃羞涩地说道。她完美的身体赤裸地伏在尧明的身上，一股巨大的温热包围着尧明浅浅地进入她身体的地方。

爱娃感觉到那个她勉强地放进去的东西突然变得坚硬火热起来。她一面用手捂住了尧明的眼睛，一面在喉咙里一声低低的呻吟，一个轻巧的翻动，把那火热彻底地吞入自己的身体。

尧明再也顾不得一切，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美丽的身躯。从两人的结合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颤栗，随着这股充满了无穷情意的温热，一股银色能量像水银泻地般灌注道尧明的身体中。

爱娃美丽的面容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神色。她低下头来，轻轻地咬着尧明的耳朵，低低地说道：“当初你就是这样把我身上的本事偷走的。”

她的身躯轻轻地颤栗着，继续把一阵阵温热的能量从唇间，从胸前，从那神秘的结合处，从两人肌肤接触的每一个地方，不断地送入尧明的身体。“这次是我心甘情愿交给你的。”她的语音中，有一种让人回肠荡气的温柔……

激情过后，全身精力充沛的尧明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吻在爱娃的两行清泪上——这个美丽而刚强的女子在付出了之后，显得如此的柔弱，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一般偎在尧明的怀中。蓦然，尧明的心中一阵莫名的抽搐，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女子的泪水浸泡过。

他眼中这瞬息的黯然，立即被充满柔情地注视着他的爱娃捕捉到了。

她的眼中也立即流露出黯然的神色——这个世界原来没有什么男人是真正完美的。

“我爱了你七年了。”爱娃轻轻地说道。“因为吉莉.拉包尔（烽火的侄女，疯狂地爱上了烽火）的自杀，你一直不愿意接受我。后来我也两次自杀，你才相信我会像吉莉.拉包尔一样深爱着你。你后来要了我，却又借口什么党的工作为重，一直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她的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尧明心中大喊冤枉——这些罪过全是烽火的)

“我们这样下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你是一个大人物，我是一个小女子。我情愿以情妇的身份陪伴你一世。”爱娃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最近变了。我见到你在睡梦中的挣扎，见到你温言软语地与那些普通人交谈，见你对我的微笑中，带着一种春风拂面般的温暖，却又含蓄、克制，甚至想对我想避而远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变了，变得让我无法克制。我一见到你温和的笑容，就觉得自己的心会跳得好厉害，就十分地想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为你进地狱！”

“是你让我变的。以前你让我觉得只能仰视你，只配吻你的脚背(烽火为了自己当神搞的)。那天你和那个小女孩聊天的时候，你第一次那样失魂落魄地看着我。那天你受伤回来，第一次让我觉得你是有血有肉的，让我觉得你可怜、柔弱、需要呵护。”

“可越是爱你，想的就越多。我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想作你的妻子。当你背着我跳蹦床，告诉我要带我去全世界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你真真正正是我的，就是我一个人的。”爱娃的述说中，带着一往情深的温柔和眷念。

“可是……”,她忍住了，没有说出宋依华的名字来。但尧明能从她眼睛中的不甘，看出她想说什么。

无言，尧明心中充满了内疚和迷茫。面对这样完美的女人，难道自己就不能给她一个完美吗？可宋依华也是同样的完美，她在尧明心中留下的那一滴泪水，也是永恒的。

……

第二天早晨，尧明神清气爽地醒来，爱娃却发起了高烧。昨天晚上一番惊险刺激，加上多日的哀怨和思念，感情上波澜起伏，以及昨天晚上那毫无保留的付出，她终于支持不住了。尧明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干枯的嘴唇，以及失神的眼睛，不由得万分愧疚。

尧明赶紧将她送到了就近的一家诊所。当她躺在病床上后，她突然再次变得满面通红。“好好地再吻我一次，狼。”，她说道。

在尧明的深深的法国式接吻中，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栗起来，在咽喉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她紧紧地抱住了尧明。在这次，她传递过来的，只有全身那发烫的火热。

“你去找她吧。她那样完美的女子。你若抛弃了她，我会怪罪你的。”她低低地说道，然后沉沉地昏睡过去。

尧明百感交集。他不由得跪倒在她的床边，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低低地说道：“我爱你！海枯石烂的那种，还要再加一万年！”。一霎那间，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幸福流过心中。

……

尧明给宋依华等打了一个电话。昨天晚上的动静太大了，大家都非常担心。尧明心怀鬼胎，还不知道该如何向宋依华解释。但好像什么都不用说，“希特勒入侵巴黎”事件可以解释一切，身份暴露了，当然要狼狈逃窜。

尧明想多陪一下病中的爱娃，所以他继续撒谎，说自己现在很不方便回来。德国方面关于卡拉地峡合作的谈判暂时让里宾特洛普主持。自己来法国的主要作用是表示关注。“希特勒入侵巴黎”的事件都发生了，关注自然已经足够了。

挂下电话后，尧明想起这片地区比较偏僻，似乎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于是想叫一辆马车，要到市中心去为爱娃采购点美食。

马车车夫很势利，看尧明的一身工人打扮，没人答理他。尧明学习韦小宝，拿出百元的法郎在风中招摇。但不知是法郎不如中国的银票醒目，还是那群势利的马车夫根本就认为那是一张手纸。总之，尧明连续遭了好几次白眼。

尧明无奈之下，索性学习黄易小说中的项少龙，在马车跑过的时候，冲上前去，往车下一钻，将自己挂在车底。

不过尧明很快就灰头土脸地摔了下来。他忘记了人家项少龙是职业的，提前让美女打了什么钩、索、绊之类的东东。而自己只有两手两脚。

尧明躺在地上，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和大腿。看来身上这点莫名其妙的本事还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无限制发挥。

就在此时，开来了一辆敞篷汽车，车上插着红红绿绿的旗子，写着一些尧明看不懂的法语。车上载着几个很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动的工人。

本来还赖在地上的尧明看见汽车驶近，吓得赶紧跳了起来。车上有个工人模样打扮，英气勃勃的女子。那个女子看见了狼狈万状的尧明，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招呼车子停下来，将尧明搭上车。

上车后，尧明不由得觉得眼前一亮。那个女子的笑容很阳光，有一些春天的妩媚，更有着夏天的火热。她没有任何梳妆打扮，却有一种略带野性的美感。

热情之花伊芭露丽

车上那些欢欣和激动着的工人们，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很恼怒，恨不得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立即推下车去。

因为尧明两眼直钩钩地盯着车上唯一的女子，那个女子偏偏还算一个美女。

尧明并没有这么不堪。这个女子虽然也很有气质，还带有一种野性的美，却与宋依华和爱娃相距甚远。

尧明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因为心中连不迭地叫苦——这个女子竟然是西班牙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外号“热情之花”的伊芭露丽！

如果历史没有变得面目全非的话，1936年7月，将是西班牙内战爆发的日子。在原时空，西班牙内战被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提前战。在这次战争中，法西斯主义的意大利和纳粹主义的德国支持的佛朗哥军事政权，击败了苏联和其他国家支持的人民统一阵线。

这场内战的爆发，也宣布了以民主与和平的方式解决西班牙历久以来政治问题的失败。从西班牙的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以来，历史上的西班牙曾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在海外，主要是美洲，拥有大片的殖民地。但从16世纪开始，经过一系列失败的对外战争，西班牙逐渐丧失其优势，直至1898年的西班牙－美国战争，西班牙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海外殖民地，彻底丧失了欧洲强权的地位。

国际战争的失败使国内的政治矛盾恶化。西班牙一直处在风雨飘摇的内部混乱中，各种势力形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党派，处于不断的冲突、谋杀、镇压、反抗等各种血腥的对抗中。

1936年1月，西班牙社会党、共和党、劳动者总同盟、共产党等民主力量组成了人民阵线(PopularFront)。同年2月，人民阵线在国会选举中以33%对32%获胜，组成了联合政府。

但这次选举的结果一直遭到各种质疑。一方面是完全没有一个和平的选举环境。在选举前后，共有330多人被谋杀，1500多人受伤，210多次未遂谋杀，110多次大罢工以及160多个教堂建筑被毁坏。另一方面是选举结果的相差甚微小，还有各种国际势力的渗透和干预。

人民阵线在执政纲领上和执政行为上四分五裂。在斯大林的幕后策划下，激进的西班牙共产党和其他左派激进组织在选举获胜后，立即抛开政府，在全西班牙展开了各种苏联式的暴力革命和夺权运动。在他们看来，选举的成功是革命的胜利成果。他们不能容忍政府对地主和资本家有任何妥协。

而在另一方面，贵族、地主、资本家、教会、军队等统治势力，也在暗中策划，期望以政变的形式推翻新政权。

为了分析西班牙局势，尧明阅读过德国情报系统提供的西班牙共产党领导人的档案。尧明很自然地对其中唯一的“美女”伊芭露丽的材料多看了几眼，留下了一点印象。

尧明一直对德国在现时空是否应该介入西班牙内战很犹豫。但当他看到伊芭露丽的时候，他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可以通过政治或外交途径阻止西班牙内战的爆发。

在原时空，西班牙内战是一场长达3年的内战，德国为此付出了二十多亿马克的军事援助，帮助佛朗哥政府打赢了这场战争，建立了一个军人政权的独裁政府。但在二战期间，佛朗哥政府一直保持中立，对德国的回报非常有限。反而是德国碍于面子，没有通过西班牙从陆地攻占大英帝国的直布罗陀海军基地，使得大英帝国能彻底封锁地中海与大西洋的海运。

在德国战败后，人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在东部惨招苏联红军蹂躏，佛朗哥政权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

尧明更关心的是战争造成的人民的疾苦和无辜生命的流失。整个西班牙内战期间，至少有50万到100万人在战争中直接丧生，还有更多的间接死亡，无数难民流离失所。

尧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芭露丽，心中想的却是爱娃和宋依华。这可是在浪漫的巴黎，难道自己就要抛下这两个心爱的女子，回到那种乌烟瘴气的政治斗争中吗？

“我在天的父啊，给我一点提示吧！”。尧明习惯性地开始祈祷。

一股浓浓的烟气熏过来，把尧明呛得咳嗽起来。一个绅士派头的中年人终于对尧明的无礼感到了不耐。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浓浓地吸了一口，朝尧明吹过来。

“看来上帝已经帮我决定了！”尧明一边咳嗽，一边心中想到。

“停车，停车！”，尧明喊道，路边有一个电话亭。

尧明下车后，那个抽雪茄的中年人呸了一声，正要让继续开车。伊芭露丽却制止了他。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古怪，古怪得让她燃起了兴趣。她很清楚，尧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并没有那种色迷迷的东西。

尧明在一个公共电话亭跟爱娃的诊所打了个电话，无奈爱娃还在熟睡。他只好叮嘱了小护士一番，并将一大堆山盟海誓让小护士转交，听得小护士春心荡漾地挂了电话。他又给里宾特洛普打了电话，继续将一大堆山盟海誓让里宾特洛普转交，听得里宾特洛普挂完电话后就忙着给老婆打电话。最后，尧明请里宾特洛普分别照顾宋依华和爱娃。他又再三强调了分别二字。

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尧明心中却在想，上帝啊，让那辆汽车开走吧。当我没见过，少给我添麻烦。

那辆汽车没有开走。那位中年人的雪茄已经抽完了，愤怒中一不留神，嘴巴还被烫了个大泡。其他人的眼光似乎能把电话亭扫平了。伊芭露丽却越来越觉得尧明有趣。

尧明从电话亭出来，顺便捐助了流浪汉，帮瞎子在地上找了钱包，扶了老太太过马路，还扮演蜘蛛侠，救了两个被歹徒心怀不轨的美女。然而汽车还是没有离开。

尧明叹了一口气，回到汽车上，将每个人身上的蜘蛛网清理清理。

当然，这都是尧明的幻觉。电话亭外只有一棵大树，尧明在一个树洞里放了两枚零钱，在树根上摸索了一番，扶着大树摇了两下，对大树拳打脚踢，最后顺手摘了两朵野花。

抽雪茄的中年人看得嘴上的大泡都爆了，伊芭露丽摇了摇头，终于认定这人是个白痴。偏偏尧明却回到了车上，还友好地帮大家打扫衣服上的灰尘。

所有的人的敌意登时消失得干干净净，谁会去和一个白痴计较呢？只有那个抽雪茄的中年人似乎玩味未尽。他点燃了下一根雪茄，傲慢地用法语嘲讽尧明：“伙计，一颗大树有那么好玩吗？”。

尧明这才仔细地看了看这个中年人。这人一付绅士派头，有种让人眼目一亮，如沐春风的感觉。在众多的工人中颇有点鹤立鸡群。但他却总是流露出一种惯于向女人献殷勤的神态。与德国人相处久了，尧明不知不觉地有点讨厌这种类型的人。这种只在乎把女人泡上床，却深怕沾上一点责任的家伙，在保守的德国，只能被臭扁的。

一看他的神态，就知道是伊芭露丽的粉丝，没准还是裙下之臣的那种。

尧明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搞点装痴卖傻，大智若愚的，一交谈就立即露馅了。他根本不懂法语，也不懂西班牙语。无奈之下，他用纯正的美国英语说道：“诸位有会英语的吗？”。

大家登时围了过来，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立即又产生了好奇心。那位抽雪茄的中年人脸上傲然之色略为收敛，换上了一丝惊讶。

“绑(Bond)，我是詹姆士.棒（JamesBond）”，抽雪茄的中年人张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奇怪，抽雪茄的，怎么牙齿还这么白？)，说出了那句标准的台词。

詹姆士.棒！著名的大英帝国间谍007——那不是一个虚幻的电影人物吗？“云中的那位”是在开什么玩笑！

怪不得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Womanizer（色狼）。也许是任何正常男人的通病吧，尧明对出现在身边的詹姆士.棒自然地产生了一种厌恶。在看电影上的时候，人人都喜欢007，因为都YY地把自己当007了。真的遇到了，却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身边的色狼，除非那个男人姓扬名伟。

詹姆士.棒挂着他那特有的微笑——绅士加色狼的那种。可惜嘴巴上的一个大泡，略微有点煞风景。“我可以当你的翻译。”,詹姆士.棒拿腔拿调地说道。

“这位什么硬邦邦的先生，把你的雪茄借我抽一口，我就回答你。”尧明笑道。

接过了雪茄后，尧明却皱了皱眉头，示意雪茄味道太低劣了。詹姆士.棒装涵养，面不改色。旁边的工人们却有点替他脸红。

“我们家乡有一种树，叫摇钱树。你只要能找到一个树洞，放进去两枚硬币，作一个浇水的动作，然后在使劲地摇一摇树身，就能掉下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钱来。”，尧明解释道。看大家听得满脸惊讶，一付不相信的神态。尧明就顺手将雪茄还了回去。

“当然，并不是什么树都可以当摇钱树的。这就是我拳打脚踢的原因。”尧明继续道。

“为什么要摘野花呢？是不是摘惯了。”詹姆士.棒挪揄道——有点以己度人的嫉妒。

“你再抽一口雪茄，我就告诉你。”尧明笑道。

“哎哟！”，詹姆士.棒大叫一声，嘴上又起了一个大泡。尧明把雪茄递回去的时候，顺手反过了方向。

“摇钱树的故事是有代价的。我的代价是路边摘了两朵，你的代价是嘴上开了两朵。”尧明笑眯眯地说道。007，不开两朵花，怎么对得起那两个0呢？现在不正好，两个大泡，再叼一根雪茄，正好是007。

伊芭露丽轻柔地制止了恼羞成怒的詹姆士.棒挥向尧明的老拳。“这个人果然深藏不露，一个回合就把这位英国色狼给挑了。”，伊芭露丽想到。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欣赏的神色，也流露出一种威慑的寒芒。一霎那间，一个只是略有些阳光照人的女子，却突然变成了一柄充满秀雅之气的出鞘利剑。

“我是美国纽约第三十六大街第一百单八胡同的花边自由报的记者兼主编兼自导自演之克林顿。”尧明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个名字真的太啰嗦。

看见大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尧明又潇洒地笑道：“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伊芭露丽小姐。”尧明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车上其他人的警觉立即高了起来。伊芭露丽眼中的寒芒却少了一些，笑意更多了一些——坦诚往往意味着不带敌意。况且尧明脸上的色狼微笑绝对是第6代007才具备的，比30年代初出茅庐的第一代007——身边这个詹姆士.棒可强太多了。

尧明说道：“我本来想暗地跟踪采访你的，无奈刚才打电话，却没有找到我的翻译。”

“在树洞里放点零钱，是我们记者的职业道德。作点善事，为了方便下一个打电话的记者。摸摸树根，是提醒自己要脚踏实地；摇摇树身，是要把握机遇；拳打脚踢嘛，自然是要艰苦拼搏啦！至于两朵鲜花嘛——”

尧明一反手，将那两朵藏在袖子中的野花拿了出来。

“是送给我采访过的最美丽的女性的！”。尧明脸上的微笑充满了魅力。废话——这是尧明的第一次采访。

伊芭露丽讶然失笑，又恢复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女子的神态：“克林顿先生，同样的一个故事，你竟然能讲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含义，每种含义都富有哲理。真让我佩服！”她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巾帼英雄的豪爽。

那个第一代色狼詹姆士.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靠嘴皮子泡妞的。

“同样的人生经历，同样的世界，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常常会有截然不同的结论。西班牙的各种政治争端，不就是这样吗？”尧明趁机下说词。

“每一个党派，都自成体系，都有独特的道理。人民阵线如果能将各种合理的因素综合起来，而不是四分五裂，自然会是欧洲的福音。”尧明说道。

“但斯大林为了一个人当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领袖，却一定要选择最暴力的流血革命的方式，一定要将地主资本家与工人农民之间的关系定义为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关系。却不知道千古以来，这两种势力都是相互依赖，共存于世的。”尧明叹息道。

霎那间，伊芭露丽又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出鞘利剑。

“没有经历过地主资本家压迫和剥削的人，根本不可能了解那种仇恨！”伊芭露丽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这个世界上，一旦有地主和资本家的存在，劳动人民就永远处于被剥削、被压迫的地位！”她慷慨地说道。

“西班牙共产党一定很讨厌大英帝国的政治，对吧？”尧明说道，要说服人，最好的办法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况且顺便调戏一下第一代007，也很好玩嘛。

伊芭露丽觉得很奇怪，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大英帝国的政治理论有一个基础，是达尔文的进化论。这种进化论的最基本的主张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尧明笑道。

伊芭露丽再点点头。

“我也讨厌大英帝国的政治。”尧明说道。“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一个悖论。”

#奇#“所谓悖论，就是逻辑上听起来很合理，其实却是以自身推导自身。适者生存这句话，说的是适应大自然环境的，就能生存。可什么叫适应大自然环境呢，就是能够在大自然环境中生存的。适者生存，说了半天，等于这样一句废话：能够在大自然环境中生存的，就能生存。”尧明说道。

#书#一车的人，包括那位詹姆士.棒，都瞪大了眼睛。这些工人农民出身的共产党员，还有那位第一代色狼，都是第一次听人以这样新鲜的方式解释政治理论。

#网#“不用再说下去了！”当其他的人都在乐呵呵地笑的时候，伊芭露丽却制止了尧明的进一步演说。尧明心中立即对这个共产党的女英雄产生了敬意。她显然已经猜测出来尧明继续说下去，将要说的是什么。她不能容忍尧明扰乱她的部下的思维。

但尧明能看出来，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紊乱和疑虑。记得有本武侠小说中说过，一个产生了任何牵挂的剑客，就不再是天下无敌的剑客。

可天下无敌的剑客，往往是伤在敌人身上、自己心上的剑客。还是少当点天下无敌好。

“你可以跟随我们作采访。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在巴黎举行大罢工和大游行。”，伊芭露丽说道：“但你要发表的任何文章，必须先经过我们过目。”

二十世纪最卑鄙的记者

大罢工的第一个直接效果就是让浪漫的巴黎变成了肮脏的巴黎。一大群来自法国各地的工人农民们，以及一些来自欧洲各国的共产党人士，拥挤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上。法国共产党和西班牙共产党联合，组织出了工人纠察队，维持了和平的场面，也没有出现偷盗抢劫等趁火打劫的犯罪行为。唯一的问题就是天气太热，食品供应困难，一整天下来，大家臭汗淋漓。各种垃圾扔得到处都是。大罢工的第二天，巴黎就弥漫着一股怪怪的臭味。

尧明混在罢工的人群中，一边和伊芭露丽调笑着，一边用第6代007的招术折磨第一代007。他表面说说笑笑，内心里却无法平静。

在1936年4月，在法国共产党的安装策划和造势下，法国举行了工人大罢工。1936年5月，在法国共产党的协助下，法国人民阵线（PopularFront）在法国大选中获胜，法国犹太人莱昂.布鲁姆当选法国总理。

根据原时空的历史，由于忌惮迅速地崛起的德国，斯大林一直希望与西方国家寻求合作。在他的影响下，法国共产党虽然帮助法国人民阵线获得了选举的胜利，却没有参政。这个时期，斯大林的大国沙文主义藏锋不露。表面上，斯大林只是在西方寻求渐进性的改革，靠合理的选举扩大共产主义的影响力。为了拉拢西方，斯大林甚至命令取消了法国共产党的进一步大罢工行动。

没想到这个世界刚刚没有希特勒，这种后遗症就来了。法国工人在大选获胜后进一步大罢工，自然是要为法国共产党参政作准备。斯大林将共产主义输出的阵线，从原计划的西班牙，蔓延到了法国。

不过尧明还是同情这种行为的。毕竟当时工人和农民简直就不被当人看待，搞得德国工人的工资都无法大幅度提高——因为这意味着严重削弱德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在原时空，美国的人权运动也是在50年代才开始的，还深受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威逼和渗透的影响。

没有了希特勒，也许人权运动会早发生好多年吧，尧明乐观地想到。

到了下午，尧明已经从伊芭露丽口中，猜出了斯大林的短期目标。法国共产党要大规模参政，西班牙共产党要全面夺取政权。

然而这种短期目标背后，尧明却感到了芒刺在背的危机。外交策略最注重“远交近攻”。斯大林是一个很精明的策略家，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他的目标不应该是越过东欧和德国，在遥远的西班牙和法国搞革命。相反，他的目标应该是以攻为守，靠这种“革命”在西方形成势力圈，然后两面夹击德国和东欧。

在大英帝国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论下，弱者只能是被牺牲和淘汰的。在原时空，畏惧于希特勒的强硬，同时也为了抵挡苏联的共产主义，大英帝国可以搞什么“祸水东引”，在臭名昭著的慕尼黑会议上牺牲捷克斯洛伐克。在现时空，强硬的希特勒变成了有1/8犹太人身份，挂着童叟无欺的克林顿式微笑的，表面软弱的“尧”，斯大林顿时变得野心勃勃。他在法国和西班牙搞点大的举动，自然是试探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态度。大英帝国那些善于“以肉饲虎”的政治家们，完全有可能将东欧送给斯大林当点心。一旦失去东欧的屏障，德国的安全将受到严重威胁。

说得简单点，斯大林处于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局面。若法国和西班牙的共产主义革命成功，则可以两面夹击德国。若局势不利，则牺牲法国共产党与西班牙共产党，以换取东欧的扩张机会。在原时空臭名昭著的慕尼黑会议，则完全可能演变为莫斯科会议，由斯大林吞并捷克斯洛伐克或东欧其他国家。

总之，希特勒软下去了，斯大林就硬起来了。其中最关键的错误是大英帝国的统治策略：牺牲小国家以保持强权之间的利益均衡。这就好像中国封建时代的土地兼并，谁越狠，谁越贪婪，谁的收获也就越丰盛。“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政治理论创造的，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禽兽世界。

在原时空，希特勒的流氓无赖习气，正好在这种政治策略下大占便宜。如果尧明是一个贪婪的人，他也许会在1939年以前，一直采用与希特勒类似的策略。这种策略能帮助德国在短期内迅速膨胀。

然而尧明却深深地知道占这种便宜的长远代价。一个国家的发展，与一个人的成长一样，若一心一意占便宜，最终只能被彻底孤立，走向一条不归路。来到这个时空后，尧明决心作的是一个策略家，甚至可以即兴地作一点投机，但他绝不作一个赌徒型的投机者。

尧明绝对不是那种被动挨打的人，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并抽空出去打了几个电话，作了一系列安排。

第二天晚上，在詹姆士.棒的竭力推荐下，詹姆士.棒、伊芭露丽、尧明来到塞纳河边的一个高档酒吧。詹姆士.棒一马当先，走到一个侍者旁，叫给大家安排座位。趁大家不注意，他把20法郎塞给了那个侍者。

待大家坐定后，尧明和伊芭露丽都随随便便地要了一杯啤酒，詹姆士.棒却装模作样地点一杯昂贵的36年成的苏格兰威士忌。

那个侍者恭恭敬敬地上前为詹姆士.棒倒了一杯威士忌。詹姆士.棒品了一口，皱着眉头说道：“这明明是只有3年的威士忌嘛，这种便宜货都拿来骗人！”。那个侍者红着脸，赶紧替詹姆士.棒换了一杯。

詹姆士.棒又品了一口，继续皱着眉头说道：“这明明是只有12年嘛，我不会为这杯酒付钱的！”

侍者红着脸，终于跑到柜台上，从一个很隐秘的角落拿出了一瓶酒，当着詹姆士.棒的面打开，为他斟满了一杯，脸露期望之色。

“这酒还马马虎虎可以，只有35年零7个月。虽然不到36年，估计已经是你们最好的了。”詹姆士.棒洋洋得意地说道。那个侍者对他的品酒能力赞不绝口，还特地拿着那个瓶子，向大家显示詹姆士.棒的高超品味——连月份都猜对了。

如果伊芭露丽是一个虚荣浅薄的英国贵族女子，恐怕早就詹姆士.棒这种招术迷晕了。可惜她是一个工人出身的，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共产党女英雄。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尧明也在一旁乐滋滋地欣赏着詹姆士.棒和那个侍者演的双簧。

就在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他狠狠地瞪了那个侍者一眼，仿佛是在责怪：“原来你们这么弄虚作假。”。他将一个酒杯递了过来，对詹姆士.棒说道：“请你帮我也尝一尝。”

詹姆士.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侍者，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提示。在美人面前，岂能轻易示弱。詹姆士.棒赶紧给那个侍者作了个暗示。他想到，反正自己随便说点什么，那个侍者都会帮腔的，大不了事后再多给点小费。于是他拿出一副专家品酒的高傲姿态，提起嘴中所有的味蕾，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噗！”的一声，詹姆士.棒喷了那个侍者一脸一身。“这是什么酒，竟然有股尿味？”。詹姆士.棒大声责问道。

“真笨，品尝了我的尿，能猜出我的年龄吗？”，装扮成醉鬼的海德里奇促狭地问道。

等那个侍者搀扶着詹姆士.棒到卫生间剧烈呕吐的时候，尧明和伊芭露丽赶紧留下了自己的酒钱，甩掉了这个讨厌的家伙。海德里奇也趁机跟了上来。

大家走到塞纳河边，想起詹姆士.棒的狼狈像，都哈哈大笑起来。月光静静地泻下，塞纳河岸的夜色让人爽心悦目。

“我是美国小小环球报主编戈尔。”，海德里奇自我介绍道。尧明很有点佩服海德里奇，不愧是搞情报的，他的英语还真的带了一点美国味。尧明也顺便替双方作了介绍，海德里奇被描述成一位新闻界的同情共产主义的朋友。

“克林顿主编，夏天热，新闻更热哟。我现在手头有两条大消息，不知道该先出哪一条。”，海德里奇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还是老老实实借我的光，采访伊芭露丽小姐吧，难道还有比巴黎大罢工更热的消息？”尧明笑道。

“我的消息当然热，甚至可以说是本世纪最热的消息之一。如果我手上的这个消息一发表，很可能要吊销《纽约时报》分管苏联新闻的记者杜兰蒂（WalterDuranty）所获得的普利策奖。”，海德里奇说道。

“这个消息还能使得法国政府轻易地平息大罢工，能使得美国与苏联断交，甚至可能使得苏联被驱逐出国联，你说它是否重要？”，海德里奇开始大卖关子。

看到伊芭露丽惊讶的目光，海德里奇向伊芭露丽提要求。如果伊芭露丽觉得这个消息是真实的，并愿意在国际共产主义组织中，传播和分享这个消息，他就愿意将这个消息暂时压下去，等到大罢工结束后才发表。海德里奇声称自己是工人和农民的同情者，不愿意因为这个消息影响了法国大罢工。

伊芭露丽暗暗心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她豪爽地答应了海德里奇。

“杜兰蒂是一个英国人，他在1922开始担任《纽约时报》分管苏联新闻的记者。他写了一系列的关于苏联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报导，还在1929年独家采访了斯大林。1932年，他获得美国最高荣誉的普利策新闻奖。杜兰蒂对斯大林的报道在全世界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的报道甚至帮助美国与苏联建立外交关系。苏联大使第一次访问美国的时候，他被荣誉地安排列席两国建交的仪式，他甚至被誉为苏联和美国合作的桥梁。他的报道，严重地影响了美国对苏联的评价，也影响了国联对苏联的评价。”，海德里奇开始介绍。

“最近，我们从苏联的一个秘密渠道，以及大量的乌克兰裔美国人那儿，证实了在1932－1933年之间，乌克兰发生了大饥荒。而杜兰蒂却刻意掩盖了事实。”

这是尧明出的第一招。尧明在原时空研究二战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西方新闻界在2003年闹的“吊销杜兰蒂所获普利策新闻奖”的丑闻，留下过一些映像。在穿越后，他曾经指示海德里奇收集相关的证据。

“等等，你们想说什么？你们难道也和那位詹姆士.棒与酒吧侍者一样，在唱双簧？”，伊芭露丽立即心生警觉地问道。只是这次她没有再露出那种像剑客一般的威慑。

“不错，我们是在唱双簧。”尧明笑呵呵地说道，“海德里奇是我的朋友……”

“先不要笑。”，海德里奇沉重地打断了尧明。“看了我手上的这些资料后，我保证你笑不出来。”，他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有关键的照片和资料。

“在1932年到1933年之间，乌克兰至少饿死了500万人！”。他淡淡地说出了这个数字。

500万！伊芭露丽彻底地震惊了！她呆呆地看着海德里奇和尧明。这一霎那间，她不是一个共产党员，不是一个巾帼英雄。她只是一个具有人类良知的普通女子。

尧明也彻底地震惊了。他隐隐约约知道乌克兰闹过饥荒，但绝对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然而这是铁的事实。至少500万人，因为饥饿而死亡！这种罪行完全可以与纳粹在整个二战期间，屠杀600万犹太人的罪行相提并论。

而这样的罪行，居然被这个叫杜兰蒂的英国人兼美国记者一笔购销了。

乌克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气候温和，是盛产小麦等农作物的农业发达的地区。这个地区素有欧洲粮仓之称。

在1932年到1933年间，斯大林强行推行集体化政策，没收富裕农民的财产，把大批农民逮捕和流放，在乌克兰造成了大饥荒，导致了大量人口死亡。

“这个杜兰蒂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的记者！”，当看到那信封里，照片上饿得皮包骨的儿童，死亡者的尸体像草捆一样的堆积，尧明愤怒地说道。

杜兰蒂不是没有看到这些，但是他利欲熏心，竟然宣传苏联式的劳改营、财产剥夺和政治清洗是推动落后国家的必要手段。他用“要做鸡蛋饼，就要打破鸡蛋”的俗语来替斯大林粉饰。他在获得普利策奖后还继续著书立说，坚持宣传他对斯大林的推崇。在他的著作中，他强调为了“崇高”的理想，可以随意地牺牲人民。对于数百万人民被饿死的悲惨事件，他不仅隐瞒事实，大肆替斯大林遮掩，还认为这样的进程是“历史的必要”。

杜兰蒂自己不仅在美国成为明星，据说还享有斯大林为他提供的一名苏联情妇，以及各种特殊服务。

（在2003年，由于缺乏直接证据，特别是杜兰蒂获奖于1932年，其获奖作品与乌克兰饥荒没有直接联系，他甚至保住了普利策新闻奖。但普利策新闻奖颁发机构和纽约时报都明确地申明了他的错误）。

海德里奇还汇报说，大英帝国当时有数名工程师，还有一些其他的新闻记者，包括著名记者MalcolmMuggeridge，都已经证实了乌克兰的饥荒事件。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政治力量在暗中操纵，这些事实不仅没有被揭露，反而遭到了刻意压制。（在2003年的揭露运动中，证实当时英国大使从与杜兰蒂的交谈中，准确地知道乌克兰饥荒的真相。当时杜兰蒂告诉英国大使，死亡人数可能在1000万左右。）

在这一霎那，尧明只觉得自己是如此地痛恨那个时代的大英帝国的政客们！这些政客们将自身的利益完全置于人类的灾难之上。而他们还高高地占据着世界领袖的位置！

从尧明的角度看来，这种政治行为的目的很清楚。大英帝国的某些政治力量对崛起的德国的防范，远远地超过了对公义的追求。

斯大林在乌克兰犯的错误以及造成的后果，与中国的“大跃进”几乎如出一辙。在原时空，如果苏联共产党有点良心，早点披露出这种错误。如果这个叫杜兰蒂的英国人——美国《纽约时报》的记者，能够凭自己的良心说出事实的真相，也许近三十年后，中国的“大跃进”的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就是掩盖历史真相的最沉痛的后果。人类将重复相同的错误，将浪费更多的生命去重复悲剧！

斯大林主义

“斯大林主义绝不代表共产主义！”，周恩来坚定地说道。

这是在巴黎的一个僻静的啤酒馆里。神色沮丧的伊芭露丽和周恩来在一个密室里进行单独的会谈。尧明、海德里奇、宋依华等则等在外面的大厅里。

这是尧明出的第二招。周恩来也是共产党人，只是不属于王明的斯大林式的共产党体系而已。乌克兰大饥荒一揭露，欧洲其他国家的共产党肯定要脱离斯大林主义的阵营。请曾经旅欧的周恩来出马，帮助收拢这些惶惶然的欧洲共产党，既不暴露尧明的身份，又还能在欧洲蓄积一个强大的政治势力。

当然，周恩来和尧明最终都将成为幕后者，在前台的，将是尧明偶遇的这位西班牙共产党人，热情之花伊芭露丽。

周恩来是二十世纪最杰出的谈判家之一。在原时空，据说西安事变后，宋美龄曾经对蒋介石说：“你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周恩来。”。当然，尧明也知道，建国后，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周恩来作过很多违心的事情，甚至有人说他“一身真伪有谁知？”。在政治家中，没有圣人。尧明信任周恩来的能力和大局观。

作思想工作的事情，周恩来比尧明擅长多了。他向伊芭露丽介绍了中国共产党内，因王明的错误路线，大量优秀的共产党员被自己内部镇压杀害。这类事情伊芭露丽也有耳闻，斯大林在党内，随时都在进行残酷的清洗运动。

周恩来愿意与欧洲共产党联合，组成新的国际社会主义阵营。这个阵营的主要方向是以宪政改革的方式，为工人和农民获取更多的利益。

周恩来批评了伊芭露丽在西班牙搞的直接剥夺私有财产的共产主义运动。他认为在西班牙和法国，人民阵线刚刚通过选举获得政权，目前德国也在搞国家社会主义，这是一个很好的历史契机。西班牙的暴力革命则是这场运动中最不和谐的一笔，搞得太极端、太残酷、太罔顾法律，这样搞下去，一切善意的初衷都会被彻底破坏。

1936年法国人民阵线上台后，提出的执政纲领中，提出了一系列改变工人待遇的立法。其中包括罢工权利的立法，工会与雇主进行劳资协商的立法，全年12日有薪假期的立法，每周40小时工作制等，并建议提高工人工资待遇，建立最低工资制度等等。

在原时空，1936年法国人民阵线提出的社会主义改革措施被历史证明是正确的，这些改革措施是二十一世纪欧洲社会制度的基础。在原时空，因为西班牙内战爆发，西班牙共产党在苏联秘密警察的胁迫下，在西班牙犯下了很多杀戮与暴行。法国人民对苏联式共产主义极度失望，在大英帝国和其他保守势力的压制下，法国总理莱昂.布鲁姆于1937年6月辞职，法国人民阵线的政治生涯告终，很多合理的改革被迫夭折。

在周恩来的密谈途中，尧明叫人送进去一份当日的《巴黎时报》。大家看到报纸上竟然出现了“德国提议一系列劳工法，支持巴黎工人”的大幅标题。德国政府提出了与法国类似的一系列劳工保护立法，却增加了关键的几条：

第一是失业救济制度。政府为失业工人提供能保障基本生活的薪酬，这种薪酬比最低工资略低，这保障了工人与雇主进行劳工协商时，有一定的回旋余地。对于领取失业救济的人，政府提供义务劳动的机会，这种机会包括打扫公共卫生，维护治安秩序，进行军训等，迫使失业工人保持活力。政府也为失业人员提供职业介绍和职业培训的机会。若失业人员拒绝义务劳动、职业培训和职业介绍，政府有权力吊销其失业救济。

这个制度中，尧明针对当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国际环境，对二十一世纪的失业救济制度进行了改良，以避免出现工人消极懒惰的现象。

第二是德国呼吁向法国开放工作签证，允许失业的法国工人到德国工作，并建议与法国政府协商劳工管理法，共同提高劳工工资。（当时德国准备大规模支援中国，短期内可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法国还没有走出1930年代的大萧条，失业现象很严重。）

第三条却很独特。德国在立法时，要求参与组织罢工的任何政党，必须事先与政府协商罢工的时间地点和场合，必须租用公共场合，必须对罢工工人提供合理的工资待遇补偿，必须了解工人与雇主之间的雇佣协议，并根据协议，赔偿罢工对雇主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说，要通过立法的途径，使得任何政党都要花很大的代价，才能操纵罢工。

这第三条是尧明根据美国的律师原则想出来的。在原时空二十一世纪的美国，大家都很守规则。其中一个原因是人民的素质提高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律师费太贵了，轻易打不起官司。

提高工人待遇以降低罢工和游行的动力，提高政党操控罢工和游行的成本，是尧明出的第三招。

用乌克兰饥荒分裂国际斯大林主义，以伊芭露丽和周恩来收服欧洲共产党，提高工人待遇、加大罢工成本以降低欧洲政治冲突能量。这三招连环计，全是为了欧洲和平。只要欧洲不打个稀巴烂，德国就能全力以赴援助中国。而美国的资本输出也就暂时只有中国一个出口。

周恩来确实具有谈判的天赋，当他与伊芭露丽一起进入密室的时候，伊芭露丽眉头深锁，垂头丧气。当他们两人走出来的时候，伊芭露丽脸上充满了红晕，荣光焕发，看得尧明暗暗心惊。而英俊的周恩来则因为辛劳，脸露疲态。

几日内，伊芭露丽出面与欧洲其他各国共产党协商，对大罢工大游行活动进行一番新的规划。

伊芭露丽提议，工会将号召清洁工人恢复工作，还由工会发加班工资，以保证巴黎的卫生。工会还将大量采购大批游泳衣、快餐食品、简易便桶、帐篷、小旗子、袖标、衣物、清洁用品等各色物品，准备在巴黎长期抗战。为了保证大罢工的合法性，工会将出面与法国政府协商，租借各种游行示威场所。工会还将与雇主协商，根据劳工协议，赔偿雇主的损失。工会还直接联系各大报刊，大摇大摆地打起广告来。

当时欧洲各国工会的经费大部分是莫斯科在背后赞助的。尧明要帮助斯大林把这次大罢工办得很成功、很豪华，让整个西方社会彻底地了解工人和农民的力量。但也要把斯大林狠狠地宰一刀，花钱花到他吐血，让他不敢拿罢工当吃便饭。这就是典型的美国律师原则。

伊芭露丽在欧洲共产党中，顿时以其想象力和组织能力而声名鹤起。欧洲各国的共产党虽然不属于同一体系，但上司均是斯大林。于是法国共产党，西班牙共产党等各欧洲共产党党派，纷纷串联，均把家底掏空，把大罢工办得有章有法。然后大家纷纷向大老板斯大林催款，并把法国的大罢工描写得一片形势大好。只要再多一点投入，就能长期坚持。这样罢上一年半载的，肯定能提前实现共产主义。

尧明这招确实很毒辣。如果莫斯科不给钱，大家自然就凉了心，工会稀里糊涂花光了钱，大罢工自然会草草结束。再等乌克兰事件一揭发，国际斯大林主义自然烟消云散。如果斯大林上当，愿意大出血，那就将大罢工拖上很长一段时间，让他出血出到真心疼，算是为他作件善事。

最后，尧明开始通过伊芭露丽推销游泳衣，让所有罢工者一享巴黎的浪漫，每天轮番到塞纳河游泳。

当那些脸上刻满了劳苦和风霜的工人们在塞纳河边搭起帐篷，欢呼雀跃地跳进塞纳河游泳的时候。尧明第一次感到如此开心。在塞纳河滔滔的河水中，他觉得自己与这些工人农民彻底地联系到了一起。

伊芭露丽也兴奋地跳进了塞纳河。她也笑得非常欢畅，这也许是她一生中笑的最欢畅的一次。在金色的阳光下，她真的像一朵塞纳河畔盛开的热情之花。

夜晚，人们在塞纳河畔点燃了篝火，用手风琴、口琴等简易的民间乐器开始了音乐和舞蹈晚会，当红红的火光映照着每一个人的笑脸，当他们欢歌载舞、热情奔放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痛苦显得是那么遥远。

巴黎——浪漫的城市，就连罢工都这样浪漫。

巴黎总理府办公室，法国总理莱昂.布鲁姆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尧明。这次会面是里宾特洛普出面联系的。德国除了在立法上呼应人民阵线的改革外，还送了莱昂.布鲁姆一个大礼物——可以用于强制镇压罢工的塑料子弹与催泪弹。

莱昂.布鲁姆是法国犹太人，他不由得有些苦笑。人民阵线的成立与他的当选，都与反对纳粹德国对犹太人歧视和压迫的政策有关。换句话说，法国人民选他当总理，某一方面是希望他能领导法国，对抗歧视犹太人的纳粹德国和希特勒。

结果大大出乎意料，阿道夫.希特勒突然变成了1/8犹太血统，德国慌慌张张提倡更改宪法。而德国人似乎对欧洲政治突然失去了兴趣，捧出了一个好好先生鲁道夫.赫斯来当总理。这就好像法国全力出击，却打了一个空。

现在这个最大的对手竟然在巴黎罢工危机时，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礼物，然后就恬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还挂着一副虚虚的微笑。

这就好像在自己打空的时候，人家还在自己腰上送了一把。自己顿时有点云里雾里的，只不知道落地时，会掉在地上，还是一堆狗屎上。

“我很感谢你的大度。”，莱昂.布鲁姆开口用德语说道。面前这个家伙表面笑嘻嘻的，可绝对不简单。据说在前几个晚上，和一个德国美女合作，把一个痛恨德国人的法国警察，用马匹和摩托车搞进了医院，手段相当残暴。这大概是第一个在带有敌意的国家的首都，肆无忌弹地痛扁对方警察的“政治家”了。

“不过在我们谈正事之前，有个人也想见你，克林顿先生。”，莱昂.布鲁姆笑道。他那笑容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味道。

进门来的是一个大美女，很清秀，有着法国美女特有的妩媚和温柔，一双眼睛有种勾魂摄魄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尧明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认得我啦？”那位美女笑道，语音轻柔动人。“我帮你”，她突然用德语说道，“不要xx，xx美国人”，她又用法语喊了起来，声音变成了男人的娘娘腔味道。

“基.莱温斯？”，尧明大吃一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同性恋竟然变成了美女！吃惊之下，尧明很有点失风度。他的眼睛瞟到了一些不该瞟的地方。法国女人胸部小巧玲珑，好像可以掩饰。但喉结呢，尧明望过去，只有一个像天鹅般光滑而美丽的脖子。

“我的真名叫珂赛缇。”美女被尧明看得有些羞涩，她脸上发出一丝红晕，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贴在了喉咙上。“您在找这个吗？”她笑道。

“克林顿先生，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哟？”，珂赛缇弯过腰来，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她美丽的面孔离尧明只有咫尺之距离。她的身上传来一股法国香水特有的如兰似麝的味道，搞得尧明的心中忽悠忽悠的，有点小小的生理反应。

“珂赛缇小姐将是我们会谈时的翻译。”，布鲁姆说道。这招有点损，在救命恩人兼美女面前，即便是烽火来了，也很难彻底强硬起来。怪不得俗话说：“下面硬了，上面就会软。”，还有另一说法：“拿人的手软，顶人的嘴软。”

“阿道夫.尧”，布鲁姆把这个他觉得很陌生的名字念了一遍，感慨道：“没有想到像你这样一个政治人物，尽然能在至关重要的时候，转这么大的弯。”。

“尧先生，法国人与德国人之间的仇恨你大概已经体会到了。介于你的好意，我能保证你不用担心在东南亚的合作。但在欧洲，你我都很难消弭这种仇恨呀！”，莱昂.布鲁姆淡淡地说道。他暂时避开了德国迫害犹太人的问题。

尧明想了想，却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问题。“布鲁姆先生，如果您需要就法国－德国关系在国会前发言的话，您会首先强调什么原则呢？”

这个问题实际上并不奇怪。当时在国会作演讲时，习惯的风格是首先提出“原则”，并根据“原则”解释演讲内容。在法国－德国关系上，这种“原则”就是法国的外交策略。

“我希望两个国家之间消除敌意，所以我才要问贵国的外交原则。”尧明笑道。

“我们的外交政策是基于两个基本的原则：坚定不移地将法国的利益放在其他一切之上，确信法国最大的利益就是和平，并承认欧洲和平才能保证法国和平的事实。”，布鲁姆说道。

布鲁姆在国会上的演讲，确实是如此说的。尧明在原时空就研究过，很有点不以为然。当时的国际政治都是很自私的，特别是英国和法国这样的“民主国家”，都想把自己国家的利益置于一切之上。

“简单点说，就是法国最需要的，就是和平。”，看见尧明不敢苟同的神色，布鲁姆赶紧修正道。这个简化大了点。

尧明笑道，“德国支持您的欧洲和平的愿望。法国人一直想当欧洲警察，德国可以协助。只是若当那个因为大战而仇恨德国人的警察，我们是要把他踩得进医院的！”。尧明说到这一点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了慑人的寒芒。

布鲁姆也针锋相对地问道：“珂赛缇小姐不也已经证明了法国人中，也有讲公义的吗？关键问题是，德国怎样保证对欧洲和平不具有威胁？”。

尧明笑道：“这样吧，能陪我去一趟艾菲尔铁塔吗？如果我需要对你作一个承诺，我希望是在艾菲尔铁塔上！”。

当尧明、布鲁姆和珂赛缇在警卫和翻译的护卫下，来到艾菲尔铁塔下。铁塔下有一个小酒馆，尧明心中一动，提议道：“我们在酒馆下坐一下，好吗？”

几人坐定后，尧明对布鲁姆说道：“我跟你打赌1万法郎，我能把啤酒泼到啤酒馆老板脸上，啤酒馆老板还要哈哈大笑。”

布鲁姆有点不高兴，心想：“刚踩了我们的警察，现在又想侮辱我们的酒店老板！”。他说道：“可以打赌，但你必须先告诉那个老板你是一个德国人。”

尧明笑了：“好。我将这样做。”

“首先，我会再叫了几杯啤酒，喝下去后，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走上前告诉了那个老板自己是德国人。”，尧明笑道。

“他一定会叫你滚出去的！”，珂赛缇翘起小嘴，也有点不高兴。她生气的样子很迷人。

尧明说道，“这个时候，我会醉醺醺地说：法国人有什么了不起。我跟你打赌1千法郎，我能在酒吧的这一头，把一杯啤酒准确地倒在酒吧的那一头的一个啤酒杯里。”。

“你肯定作不到，我都愿意跟你打！”，珂赛缇翘起红红的小嘴说。

这时候布鲁姆笑了，说：“如果是你去打赌，尧会输掉，因为他一来舍不得把啤酒泼到你的身上，二来你恐怕也会因为仪容受损而生气。但那个啤酒馆老板，”，布鲁姆再三看了那个老板几眼，叹道：“尧只需要装醉，把酒泼在他身上，他确实会因为赚了1千法郎而哈哈大笑的。”。

“我输了。”，布鲁姆坦诚地笑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在国家之间，没有永久的仇敌，也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

“但是，您并没有受任何损失。您可以叫来警察，以不讲卫生为名罚我5千法郎，以有辱国格为名罚那个老板5千法郎，不就行了吗？”，尧明笑道。

布鲁姆肃然起敬：“谢谢您的提醒，我不会这么作的。原来作一个警察，最重要的首先是公平。”

“好！”，尧明爽快地笑道：“我说出我的第一个诚意。德国已经向法国呼吁，开放法国的劳工市场。您可以代表法国，提反要求，要求把工人的待遇，在德国的最低工资线上再提高1倍。”

“这不是成心破坏这个合作的机会吗？”布鲁姆有些迷惑。

“以法国人的骄傲，以及目前对德国的仇视，大众会支持你的，是吧？”尧明问道。

“是的！”，布鲁姆回答道。

“德国将答应你的要求，这就是我的诚意！”，尧明的话有一种让人无可置疑的诚恳。珂赛缇眼中，突然闪动着一种羞人的红晕，翻译的时候，语音有些颤抖和跳动。

就在尧明与布鲁姆说说笑笑的时候，在遥远的俄国克里姆林宫，斯大林也在进行另外一场交谈。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1号楼内，全部橡木装饰的办公室显得宽大而威严。斯大林兴致勃勃地坐在宽大的办公台后面，他的对面是苏联的财政部长，战战兢兢地像老鼠见猫一样。

这位财政部长全身冷汗淋漓。他已经是第三次向斯大林提议，不能再把有限的外汇塡在巴黎那个无底洞里面了。幸好今天斯大林情绪特别高昂，否则他完全可能已经被内务部带下去，进行特殊审判，面临流放、坐牢甚至枪决的命运。

表面上，斯大林难以抑制他的兴奋。他坚持继续大把大把地在巴黎花钱。“要让共产主义的热浪席卷整个西方世界！”，他甚至要采纳伊芭露丽的建议，在法国包马车、包汽车、包火车，把一批又一批的工人和农民往巴黎运送。

等财政部长走后，斯大林迎来了另外一个神秘的客人。

“伊芭露丽怎么突然变得有如此的能力了？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斯大林问道。

“伊芭露丽一定是革命的叛徒！”，回答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嫉妒和仇恨。

“目前她的身边有一个英国间谍，是个玩女人的高手。这个英国间谍曾经策反过我们多名女共产党员。伊芭露丽一定是被他迷上了。”，那个神秘的来客回答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怎么都解决不了！”，斯大林有些不高兴。

“好，我一定让这个问题永远消失！”。神秘的来客说。

“英国人嘛，我们还是要仁慈一点。让他永远玩不成女人就行了。”，斯大林今天兴致很高，特别地“仁慈”了一回。

那个神秘的来客还汇报了伊芭露丽身边，还有两个美国记者。当时美国在外交上搞隔离政策，自建“世外桃源”，对国际事务一律不介入。斯大林并没有重视。

斯大林又对那个神秘的来客作了一番指示，畅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等到那个神秘的来客走后，斯大林叫人送来了他喜爱的格鲁吉亚酒，香软可口的“哈恰普里”奶酪馅饼，风味独特的加核桃仁的茄子卷，鲜美味厚的“哈尔乔”羊肉汤等美食。

“这个位置真是孤独呀。”斯大林想到。“很多惊天动地的筹划，只能靠我这个天才的脑到才想得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分享。手下那些蠢材，只知道相互倾轧。”

“英国人，没准还有德国人，想让我多花一点钱，就把我吓唬回去。哼哼，我在巴黎的钱花得越多，在巴黎的名声就越好。到时候西班牙内战一旦爆发，法国只能出兵支持西班牙的人民阵线。”

“而西班牙的反叛方，那个佛朗哥将军等等，背后一直是墨索里尼。德国纳粹一直想拉拢墨索里尼的法西斯，西班牙内战一旦开打，这两个国家必然联合起来，和法国率先干一仗！”

“帝国主义国家自相残杀的时候，就是共产主义输出最好的时机。那时候我独揽东欧……”

斯大林发出了得意的大笑，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了让这个计划保险一点，干脆把那个让人讨厌的财政部长枪决了，让世界都知道我支持巴黎的决心！为了革命，就不要怕流血牺牲！”。

（情节开始复杂起来，又有些事务缠身。更新的速度可能降下来一点，从以前的每2天一次更新，降为每3天一次。请各位大大谅解。）

艾菲尔铁塔上的交锋

尧明、布鲁姆与珂赛缇正在攀登艾菲尔铁塔。到达第一层后，大家坐了下来，在一个咖啡厅里稍事歇息。

“为了补偿您损失的1万法郎，我愿意为您心目中最美丽的女士画一幅画。”，尧明笑着对布鲁姆提议。布鲁姆打赌输掉的1万法郎，尧明已经以布鲁姆本人的名义捐赠给了巴黎大学。

尧明继承了烽火流浪画家的能力，绘画水平接近职业画师。以他在政坛的名声，一幅真迹的价值，已经超过1万法郎。

从政治的角度上来说，亲自为对手作画，实际上比输掉1万法郎更能表示友好和亲近。如果布鲁姆像尧明一样，慷慨一点，把这幅作品捐献给博物馆等机构，对促进两国的关系更是大有好处。

“那我就先代那位美丽的女士接受了。”布鲁姆幽默地笑道，“只怕您的画笔太神奇，能将那位美丽的女士的灵魂都带走了。”

“这么说来，您心目中最美丽的女士，并不是您的太太？”，尧明故作惊讶地问道。

“我太太是我心中最爱的女士，但却不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士。”，看见珂赛缇和尧明都露出好奇的神色。布鲁姆笑道：“我心中最美丽的女士就在您的身边。珂赛缇小姐，尧先生邀请为你作一幅画，你愿意接受吗？”，布鲁姆原来也是一个充满机锋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珂赛缇对尧明的情愫。

珂赛缇笑道：“克林顿先生，您已经欠我一个人情了。加在一起，就让我挑选一种作画的方式，请您一展画笔吧。”，法国美女是很浪漫的。她有点羞涩，脸红红的，却没有任何窘态。她看着尧明的眼神充满了俏皮和诱惑，特别是当她说出“一展画笔”那几个字的时候。

尧明装出一付被美女迷住了要流鼻血的神态，笑着答应了。他的心中却略有失望。他并不再想招惹美女。他的初衷是想借机接触一下巴黎的上流社会，顺便作点国际公关。看来这个布鲁姆对自己还是带有戒心。

布鲁姆突然说道：“我们能否将中国、泰国的客人一起邀请到艾菲尔铁塔上，大家借观光之机，索性把亚洲的合作敲定了，也顺便聊聊国际时局，好吗？”。尧明一怔，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敲定亚洲合作，是对尧明的善意表示回报。另一方面，布鲁姆虽然不知道尧明在艾菲尔铁塔上要作什么承诺，但铁塔下为了表示诚意而送出的礼物就已经够重了。布鲁姆显然想找一点人，对尧明的“欧洲和平”的承诺作个见证。

不管怎么说，这意味着布鲁姆的警戒有所松动。尧明自然地笑了笑，表示赞许。

布鲁姆的心态其实很复杂。法国一直甘当大英帝国的小弟，好维持在世界第二大的殖民地统治，以及自身的“欧洲警察”地位。德国的崛起对法国形成了最大的威胁。德国迫害犹太人，成为法国可以针对性地压制对方的最好借口。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尧明目前的行为很难得，也很有诚意，无法让他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来。

但这个问题却不能含糊。尧明大大方方地来，礼物也送得很丰盛，但不知不觉中，就透露出一种气势，似乎法国理应作德国的小弟。布鲁姆打心眼里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尧明分出高下，所以他只好对尧明的诚意进行一定程度的推脱搪塞，保持彼此之间的距离。

尧明看穿了布鲁姆的心事。他于是笑道：“最近法国政治似乎在很多选择中犹豫不决嘛。从1929年7月开始，短短的6年时间内，您似乎已经是第19届总理了。这是我关心贵国的外交政策的主要原因。”，他的意思很明显，法国这样内部纷争不休，在国际政治上，让人无法信任其政策的一致性。

布鲁姆苦笑道：“德国的威胁正是帮助法国凝聚力量的机会。这次人民阵线的成功就是一个例子。可是您的注意力好像突然转到亚洲去了。法国确实有些问题，竟然需要靠敌对者来帮助内部团结。”，接着，他又口气一转：“话说回来，作为一个民主国家，只要我们一旦确立方向，就会重新显示出巨大的潜力。”。

虽然说的内容有点苦涩，但他的口气可绝对不软——民主国家，在政治上无论如何也不愿作独裁国家的跟随者。布鲁姆这个总理虽然是一个被走马灯似地换来换去的位置，在尧明这个“独裁者”面前，他却一直保持了不卑不亢的气度。

尧明又道：“我想起来了一个笑话，说一个英国人，一个法国人和一个黑奴被困在了一个荒岛上。英国人和法国人在荒岛上继续让那个黑人作奴隶。有一天，他们幸运地捡到了一个神灯。擦拭之下，一个精灵冒出来，说可以答应他们三个愿望。”

“由于有三个人，每人正好分配一个愿望。英国人要回到伦敦并拥有金钱和权势，他的心愿被满足了，‘噗’的一声，他消失了。法国人要回到巴黎并拥有美女和艺术，他的心愿也被满足了，‘噗’的一声，他也消失了。”

“只有那个黑奴，他离开了主人无所适从，就许愿道，‘请把我的主人们带回来吧！’”。

大家没有因此而笑起来。这个政治笑话里，有太多的黑人的血泪。在原时空，非洲国家独立以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管理国家，却还要面临殖民地统治留下的一大堆种族纠纷、军人专制、社会贫穷等问题。非洲一直战乱不休，成为世界上最贫穷落后的地区。

在穿越时空前，尧明曾经大胆地预测，2008年美国总统选举后，其全球经济发展目标将以非洲为重点。

布鲁姆沉默了，尧明暗示的是因为殖民地统治的拖累，英国和法国的政治是被困在一个荒岛上。作为一个有远见的政治家，布鲁姆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您知道吗，从历史的巴黎公社革命，到今天的大罢工，我看到的是将来在殖民地问题上，法国国土上发生的一场内战。”，尧明淡淡地说道。在原时空，为了是否保留殖民地，法国在1958年几乎陷入内战。

尧明果然一语中的，法国政治家最担心的，也就是殖民地这个既是利益，又是包袱的问题。当尧明如此肯定地描述未来的时候，布鲁姆不由得又多了一丝疑惑。

想当初尧明想古德里安讲了极限坦克理论后，这位现代坦克作战理论之父，竟然完全丧失信心。从此以后，尧明学会了一招，让人知道未来的局面，有时候可以反过来制约人。

看到布鲁姆忧心忡忡，尧明脸上不露声色，暗地里却把这个法国政治家当作了一支有投资价值的潜力股。在眼界和创造力上，布鲁姆是1930年代若干届法国总理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位。只要他能听得进去自己的意见，德国不妨帮助他，让他多当几年总理。

尧明趁机向布鲁姆介绍了德国的现任经济部长沙赫特博士和另外一位经济学家路德维希.艾哈德博士（LudwigErhard）。

在原时空，路德维希.艾哈德与另外一位德国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米勒.阿尔马克（AlfredMüller－Armack），是二战结束后，德国社会市场经济（SozialeMarktwirtschaft）制度的创造者。社会市场经济制度的原则是与尧明倡导的国家宏观政策调控下的自由经济形式如出一辙，这种经济制度也被誉为西方的社会主义。

这种经济制度在二战后，帮助德国迅速地恢复了经济繁荣，并带领德国重新回到世界经济强国的行列。其中合理的因素被其他西方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广泛吸收。这种经济制度与美国的经济制度略有区别，它强调竞争和市场必须与社会平等联系起来，更注重针对人类幸福的分配制度。

举个容易理解的例子，一个公司的经营需要兼顾三个方面的回报：社会、投资者、雇员。在美国，重要程度的次序是投资者、社会、雇员。在欧洲，次序是雇员、社会、投资者。

在美国公司工作的时候，尧明常常发现美国雇员非常钦佩欧洲雇员的悠闲自在、轻松写意。美国当世界老大，对世界贡献大，负担其实很大，美国人生活得并不轻松。

在1936年，路德维希.艾哈德还在一个经济研究机构搞学术研究。有趣的是，他手下有一个研究项目，是假设发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而德国又被战争完全摧毁，如何恢复德国的经济。

尧明故意提到了路德维希.艾哈德的这个项目，表示德国富有远见，也对布鲁姆暗示要考虑得长远一点。最终，尧明向布鲁姆推荐路德维希.艾哈德博士，作为德国与法国经济合作的主要联系人。

不管将来在政治和军事上将怎么合作，现在德国的经济比法国强劲很多，在经济合作上，法国只得低头。尧明在不好合作的地方先虚张声势，为布鲁姆留下思索的空间，能合作的地方则先占住制高点。

布鲁姆郁闷地摇摇头，眼前这个家伙即使合作起来，也是个当老大的形象。难道法国真的必须找两个老大吗？按照今天的会谈思路，似乎法国将来的局面是在政治上承认大英帝国当老大，却还要兼顾德国的意见。在经济上则要让德国当老大。

大家继续攀登艾菲尔铁塔，来到第二层，这层已经离地面约有115米高。三人又再次要了点咖啡，站在观景台上，眺望巴黎的市容。

布鲁姆开始试探性地反击，他把话题转到了犹太人问题上。尧明很坦诚，他首先为德国对犹太人的歧视作了道歉。

不过尧明的话题涉及到了一些敏感的问题：“基督教和犹太教有很长的冲突历史。有些基督教的分支认为犹太人出卖了耶稣。耶稣宣传上帝爱所有世人，而犹太人则自认为是上帝的唯一选民。”

“而另外一部分犹太人，如马克思与爱因斯坦，则干脆宣传无神论。”，尧明说道。其实当时并不只是德国在歧视犹太人，很多欧洲国家都在歧视犹太人。宗教冲突，犹太人的富裕，以及共产主义运动，都是造成对犹太人歧视的原因。

在犹太人问题上，1936年的德国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尧明的退让是有限的。

“大家在谈论无神论吗？我们共产党人就是无神论者。”，传来了周恩来豪爽的声音。周恩来、宋依华、里宾特洛普以及泰国外交部长陈嘉祥等已经到来了。

“马克思主义哲学就是辩证唯物主义，我们不相信一切鬼神，也不相信上帝的存在。”，在尧明简短地介绍了布鲁姆与他之间的讨论内容后，周恩来插话道。

“还有一种是尼采的实用主义哲学——存在就是真理。”，泰国外交部长陈嘉祥出人意料地补充道。对于泰国来说，在强权之间的夹缝中生存，实用主义是最实际的。陈嘉祥只是一个小国的外交部长。他趁机表明立场。

尼采是德国哲学家。当时德国的思想对泰国政治有很大的影响，大概是因为处境相同，都在大英帝国和法国的阴影下生存。

“是啊，我们在场的诸位，有信仰犹太教的，有信仰基督教的，还有信仰马克思主义的。犹太教自然是犹太人创始的，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也都是在《旧约》上发展起来的。耶稣也是犹太人，马克思也是犹太人。看来犹太人对人类的思想领域影响还真的很大呀。”，尧明笑道。

“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理论强调科学的世界观。科学追崇真理，从不迷信！”，周恩来自豪地说道。

“科学的世界观自然是正确的，但运用到社会活动上的时候，则需要补充。”，尧明笑道。

“因为科学的第一原则是可验证性，也就是说，科学推论的结果，可以靠自然现象或者科学实验验证。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这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尧明继续道。所有人大点其头。

“这对于可以重复验证的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自然是真的。可是社会运动则因为时间的流逝，往往很难验证。盲目追求对社会问题的验证，有时候会成为成王败寇的武断思维，或守株待兔的经验主义。”，尧明笑道。

（时间是哲学中最难解的一个命题。作者叹道，时空穿梭文学的最佳应用，是穿越时空去验证社会的真理。难啊！）。

“不过我却可以用无神论的科学的抽象思维，验证神的存在。”，尧明笑道。

“基督教的神耶稣拯救世人，是让他们在天国中得到永生。永生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尧明道。

看到周恩来不断摇头，尧明笑道：“中国有一个民族英雄叫文天祥，他写下了一句诗句，叫做‘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追求的，就是一种永生的形式——在青史上永生。”

文天祥是抗击蒙古人的英雄，蒙古人的侵略也曾经覆盖过欧洲。当宋依华将文天祥的事迹娓娓道来后，大家都很佩服文天祥的气节。

“在青史上的永生，不过是永生的一种具体的体现。青史上究竟能写下多少名字呢？写下的名字又真的能代表那个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文天祥吗？”，尧明继续解释道。

“是啊，有个中国文人，声明写文章要像‘不废江河万古流’。那也是在追求一种永生，在文学上的永生！”。泰国外交部长陈嘉祥道。他有中国人的血统，对中文竟然颇有研究。

“在天国中的永生，虚无缥缈，却是一种抽象的存在。人们看不到，摸不着，却真实地存在着。如果把在天国中的永生，定义为在人类的爱、正义与幸福上留下自己生命的痕迹，大家是否承认这种永生存在呢？”，尧明笑着问道。

“那地狱中的永死，且不就是在人类的恨、不公平、灾难与痛苦上留下自己的一团污迹了？”，珂赛缇惊讶地问道。

“正是。”，尧明叹道。也就是说，希特勒的归属一定是地狱。

“这就是神的智慧。让人们为了获得永生，去修养自己的灵性，遵守律法，约束自己的行为，远离罪恶的诱惑，并为这种永生牺牲自己的幸福甚至生命。用平等、爱、互助、分享、合作、救助等一切善良的东西，去换取永生这样一种存在。”，尧明说道。

“一个真正的基督徒，他的精神境界是不是比文天祥更高呢？当一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是真正的基督徒的时候，这个国家是否充满了活力呢？无神论者，又如何否定‘神’这种存在的强大力量呢？”，尧明继续慨叹道。

“即使马克思复生，他也必将承认我说的这个抽象的神的存在。”

“所以今天在诸位面前，我将以我信奉的这个神，为欧洲的和平作一个承诺！”。尧明慷慨地说道。

“什么样的承诺？”，周恩来、陈嘉祥、宋依华等好奇地问道。当尧明以这样的方式，诠释他信仰的神的时候，大家都对他的诚意充满了信心。

“我们到艾菲尔铁塔的第三层上再讲吧。在高处，我们的眼界会开阔一些。在那时候我再说出我的承诺。”，尧明建议道。

在狭窄的楼道上，珂赛缇神采飞扬，很自然地就走到了尧明的身边。偏偏宋依华也迈步上来。两个大美人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潜在的对手。目光在空气中顿时碰撞出欣赏和嫉妒的火舌。

尧明赶紧用中文对宋依华解释道：“这位是法国翻译珂赛缇小姐。”。

宋依华立即友好地拉着珂赛缇的手，用德语说道：“好漂亮的法语翻译哟。我是尧的中文翻译，你看他，生拉硬拽地要向我学中文。现在中文学得出口成章了，连姓都改为中国的‘尧’了。也不知费了我多少心血，陪他熬了多少次夜。这个人很难缠的，你可别上他的当哟。”。

珂赛缇看着宋依华的神态，突然笑了起来。“尧，”，她把脸故意凑近尧明，用英语说道：“塞纳河边有人掉了一辆摩托车，一直没有找到失主，要不要我向您的这位中文翻译打听打听呀？”

“不用，不用。”，尧明赶紧说道。两个美女见面已经够麻烦的了，再把爱娃牵扯进来，且不是乱上添乱。

“尧也答应向我好好学法语了，是吧？”，珂赛缇乐呵呵地用宋依华能听懂的德语问尧明，脸上却是一付你不答应，我立马就爆料的表情。

“是，是”，尧明头皮发麻。

“前两天我们还一边学法语，一边在塞纳河边骑马、游泳呢。真的很刺激哟。还两人共乘一匹马，有一大堆巴黎警察保护呢。对吧，尧？别忘了，你还答应过帮我画一幅画哟，我还没有想好画那种类型的呢，某些画的类型真的要很亲密的人才能执笔哟。”，珂赛缇一边说，一边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看着尧明。

尧明登时只觉得晕晕乎乎、摇摇晃晃的，似乎马上就要跌倒。没想到左边右边，同时伸过来两只温柔的胳膊，把尧明紧紧地扶住。

“艾菲尔铁塔太高了。尧总有点畏高症发作，两位翻译搀扶搀扶。”，里宾特洛普赶紧打圆场。在场的另外三国的政治家们，都不仅莞尔。

“看来尧先生的立论虽然着眼点高，却不适合在艾菲尔铁塔的最高层演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到第二层如何。”，布鲁姆趁机调侃道。

“尧的论点高，在世界最高的地方发表才最符合他的气度。他一点也没有头晕，我这只是一个象征仪式，代表中国人民支持他！”，在尧明左边的宋依华气鼓鼓地撅着小嘴说道。她还挑战式地看了珂赛缇一眼。

珂赛缇白了布鲁姆一眼。说道：“我不能代表谁，我只是我自己。但我以一颗自由的心，最真心真意地支持他。美国的自由女神像还是我们法国人送的。如果说是一种象征仪式的话，我代表自由。”，她毫不客气地用小巧玲珑的胸部在尧明身上摩擦了两下。

大家无言莞尔。尧明在两大美女的最隆重的象征仪式的搀扶下，向艾菲尔铁塔的第三层攀登。金色的阳光洒下，照耀着这位本世纪最YY的人物。尧明觉得自身如在云中漫步。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摆出一副庄严凝重的姿态。

“卡拉地峡合作事宜的细节已经商谈完毕，尧总。您今天累了，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当尧明的最后一步踏上艾菲尔铁塔第三层的时候，里宾特洛普汇报道。

“哎哟，他真的没有累。是小女子累了，要他搀扶，耽误他了。”，宋依华赶紧为莫名其妙地慢下来并拿姿作态的尧明打掩护，心中却暗暗怨恨。“那个小妖精拿胸前摩擦他两下，他就把脚步放得这么慢！”。

“真的是哟。宋小姐全身的重量都放到胸前了，一直就这样吊在尧先生的胳膊上呢。爬楼梯是用脚的嘛，怎么能身上哪儿高，就用那儿呢？”，珂赛缇趁机说道，一付不服气的样子。只怪自己那儿是属于小巧玲珑型的。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要吊好多次，才能高起来的呢。你还要多努力哟，今天晚上回去量一量，是不是已经高了点。”，宋依华的嘴也绝对不饶人。只是这些话说出来羞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刚好让尧明和珂赛缇能听清楚。

尧明顿时觉得阳光刺眼，有点笑傲江湖中的任我行，要在华山之巅上一跤摔下来的那种感觉。

柏林奥运会分流

“好宏伟壮观的巴黎景色哟！”，尧明赶紧说道，“珂赛缇小姐，能麻烦您帮我们介绍一下巴黎的名胜吗？”。尧明趁机将右胳膊抽了出来。

“依华，看，塞纳河在巴黎的那边，那美丽的曲线就像你刚出浴那样。”，尧明低低地用中文在宋依华的耳边说道，趁机抽出了左胳膊。宋依华脸上红晕顿起，个郎还是分得清亲疏的嘛。

在珂赛缇轻柔的声音的描述下，夕阳下的巴黎显得格外美丽。优雅的长街，林荫密布的庭园，金碧辉煌的宫殿和教堂，巍峨的凯旋门，历史悠久的各式建筑，在铁塔下汇集成一幅美妙的组图。在塞纳河畔，大罢工的工人们搭起的绵延数里的帐篷，在河水中游泳、嬉闹的人群，更为巴黎增添了一种奇妙的特色。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家终于欣赏完景色，收拾心神，坐了下来。铁塔的第三层也有一个咖啡馆。侍者端上了今天的第三轮咖啡。这轮咖啡是用意大利咖啡豆调制的新鲜咖啡，别具风味，比前两轮的咖啡更加纯正可口，有一种特别的香郁。

尧明说出了他的第一个意向。尧明提议由德国牵头，建议一个欧洲议会，这个议会的第一个使命是保护在欧洲各国的少数民族的权益。

欧洲问题，除了阶级冲突外，民族冲突是另一个大的火药桶。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后遗症,德国与所有的邻国都有领土纠纷。大量的德国人生活在其他国家。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国驱除了边界上大批的德国人。1930年代，法国在与德国有边界争议的地区还实施语言和文化一体化的政策。学校不得教德语，不得在公开场合讲德语。在欧洲，对少数族裔的种族歧视非常普遍，奇QīsuＵ.сom书包括法国这样的民主国家。歧视对象也绝对不限于犹太人。

德国在欧洲必须解决其国外侨民被歧视和压迫的问题。尧明不期望用战争的方式解决，但不代表不着手解决。

布鲁姆苦笑了。眼前这个家伙真的是很难缠。这听起来是一个善意的建议，但却暗藏着反骨。当时维持世界秩序的组织是大英帝国和法国领导的国联。尧明要搞一个欧洲议会，摆明了是与国联唱对台戏。

“法国的利益和世界的公义是很难平衡的，布鲁姆先生。”，尧明笑道：“国联的能力和运作方式您也心知肚明。如果我不在欧洲搞这样一个机构，倡导一些国际立法，保护各国的少数民族，那欧洲必然将再次卷入大战。”，尧明心说，xx的，要是德国人在欧洲随便被人欺负，老子想不打，民众和军队也不干呀。

“您不是宣称法国是民主制度吗？民主制度讲究的是立法和执法分离。我倡导的这个机构啊，也就是提倡一下关于少数民族问题的国际法而已，完全可以由各国的立法部门来参与，而不是由各国行政政府参与。这个角色，与法国的欧洲警察角色没有任何冲突。”，尧明开始诱导。

“这样的机构，一定会绕开各国政府的各种阻挠，尽快地为欧洲确立一系列能保护少数民族权益的法律。到时候，可要看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执法力度哟。”，尧明半开玩笑地说道。

“尧总这个提议太英明了！大家都知道，德语是最严谨的语言之一，很多国际法律都以其德语版本为基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德国牵一牵头也是自然的。”，里宾特洛普赶紧上来唱双簧。

“是啊，这个主意太好了。在欧洲作个表率，全世界都可以学习。目前在泰国，中国人的后裔不仅不能公开学习和使用中文，还都必须改为泰国姓氏。”，陈嘉祥立即赞同。

“对呀，日本侵略中国，就利用了民族矛盾。他们利用满族人，搞了一个所谓的满洲国。有了仲裁少数民族事务的专职国际机构和相应的国际立法，对人类和平有很大的好处！”。周恩来也表示赞同。

布鲁姆心想，这倒好，请你们来作个见证，听一下这家伙的承诺。结果倒成了让你们来帮腔，帮他提要求了。

可是我们这些搞殖民地主义的，连一个国家的多数民族都直接欺压，更别提什么少数民族了。到时候他这个欧洲议会一呼吁，全球的殖民地主义全都成了非法组织了，那大英帝国的国际领袖和法国的国际警察怎么当？

“德国要提倡这样的倡议，我表示欢迎。只是法国是否加入，不是我说了算，要国会批准。”，布鲁姆苦笑着搪塞。

“这对整个欧洲的犹太人都有好处呢，您不也是一个犹太人吗？”，连珂赛缇都看不过去了。当然，她并不知道尧明的提议意味着什么。按尧明的思路发展下去，她在国外的七姑八嫂九姨婆的，都将很快变为非法移民。想象一下，法国人被越南或阿尔及利亚以“移民倾向”拒绝签证，那是什么滋味。

“我们要谅解布鲁姆先生。”，尧明说道：“布鲁姆先生就像一个耳根子软的丈夫，出门作不了主。就推三阻四地说，我必须回家问老婆。还随便提醒一句，我老婆只关心柴米油盐酱醋，喜欢护短，不爱讲道理哟。”

“可笑的是，这样的民主政治，有些人还理直气壮地认为比独裁政治好。”，尧明故意调侃道。

布鲁姆苦笑道：“这是法国的制度，我也改变不了。我本人嘛，”，他咬咬牙，说道，“你们都知道我是犹太人，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了。”。

“尧，不要担心。法国女人不只是关心柴米油盐酱醋的。我帮你。”，珂赛缇突然插话道。看到尧明不敢置信的眼神，她的眼中流露出顽皮的笑容：“我可是代表法国的‘自由’精神支持你的哟。将来你有事情在外面作不了主，回家问我意见。只要你态度好一点，我会很讲道理的。”。她倒很会进入角色。

“哪有这么多废话。将来你要回家问我，我就说，老公，你说了算。”，宋依华也不毫不含糊。

“你看，难道法国国会还不如两个小女孩子？我看这个提议一定没有问题。”，周恩来笑道。

“完了！”，尧明和布鲁姆都有点晕，还有这样决定国际事务的。

等大家重新严肃起来，尧明继续道，“如果布鲁姆先生支持欧洲议会，我将敦促德国，保证以下欧洲和平原则。在领土争端的问题上，德国一定首先通过国联或其他国际组织，寻求用土地购买的有偿方式和平解决。其次，即使谈判破裂，德国也将尽可能地避免爆发全面战争，但德国不排除以军事方式解决领土争端。第三，即使赢得了局部性的战争，德国最终也要以人民公决，再加经济补偿的方式解决争端。”

这招是尧明冥思苦想后，跟美国人学的。美国打败了墨西哥，然后出钱购买了墨西哥大片土地。结果这么多年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尧明并不想作空洞的承诺。在1930年代，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原时空21世纪的欧盟那样，在欧洲把国家与民族之间的界限完全淡化。很多争端最终还要靠战争解决。

用土地购买的形式是和平地解决领土争端的最实用的办法。这种方式一来可以疏导德国内部的扩张主义势力的野心；二来可以杜绝后患，避免极端的抵抗和仇恨；三来贫穷的斯大林学不来这招。

布鲁姆不由得在心中愤怒地诅咒道，这xx的还叫对和平的承诺。不过话说回来，凡尔赛协议的不公平是明显的，德国人能承诺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人民公决本来就是一种合法的惯例。十几年前，法国就直接支持了波兰挑起事端，以所谓的人民公决盘剥德国的土地。

德国人若只是想把失去的土地要回来，还要再加上经济补偿，自然算是一种很有诚意的进步。

亲自见到尧以后，布鲁姆发现尧比传说中的希特勒要文明多了，但却一点也不软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更强硬。强硬得让对手不由自主地想发软。

因为尧明并不贪婪，甚至不屑于虚张声势，往往直切问题的要点。这样的人强硬起来，似乎根本无法抵挡。

周恩来突然叹息道，“其实国家之间的相处原则，应该是求同存异，和平共处！”。

他的眼中闪耀着坚定的光芒，说出了他深思已久的想法：“中国人民将倡导以下五项国家关系原则：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豪迈。那个时代的革命家，在残酷的现实中，选择了一条最艰辛的路，他们的心中充满理想。

尧明眼睛湿润了，没有想到在1936年，周恩来就在孕育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了。原时空1954年中国政府提出的这五项原则，是世界和平格局中，最重要的原则之一。这个原则的提出，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相隔仅15年。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我们中国人在全人类追求和平与幸福的道路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一笔。

尧明说道：“谢谢您，我相信您提出的这些原则。我相信人类的将来，是一个向着越来越平等的社会发展的过程。”

布鲁姆还有些犹豫，显然对尧明提出的第二项保证不满意。尧明继续提出他的第三条建议，将柏林奥运会的竞赛项目分流一部分，在法国的巴黎和西班牙的巴塞罗那举行。

目前，德国的柏林奥运经过戈培尔等的精心筹划，将比1932年上一届美国奥运会出现一个质的飞跃。从政治目的上来说，自从尧明拒绝了戈培尔的造神运动后，柏林奥运会的主题就回到了公平竞争的运动精神和促进国际交流上。

西班牙的人民阵线在1936年上台后，为了抵制法西斯主义与纳粹主义，倡导了在巴塞罗那召开“人民的奥运”，抵制柏林奥运会。这个人民的奥运会也召集了约22个国家的约6000名运动员。当然，这些运动员主要是工会和社会主义党派出的，并不代表各个国家。

本来德国是不需要对巴塞罗那奥运会进行任何反击的。但尧明为了避免西班牙内战的爆发，还是不嫌麻烦，让德国奥委会与国际奥委会协商，准备向西班牙的人民阵线作让步。尧明对柏林奥运会赋予了新的政治主题——倡导世界和平。

这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提议。布鲁姆这次真的很有点感动。现在离柏林奥运会召开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德国已经全力以赴地准备了一年多，却在最后时刻作出这样的让步，这种诚意是非常难得的。由于社会体制的限制，这种行动不是任何民主国家能够做出来的。

在法国与德国的长期相互敌对中，在1920年与1924年，受法国的影响，国际奥委会还禁止德国参加奥运会。

作为一个敏感的政治家，布鲁姆已经察觉到，西班牙即将爆发一场内战。他对西班牙的局势非常担忧。

柏林将奥运会向巴黎和巴塞罗那分流，自然是想往巴黎大罢工与西班牙内战这两条正在燃烧的导火索上浇水。奥运活动至少能在短期转移民众的注意力，能帮助平息冲突。从长远的效应上看，这也表示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在与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划清界限。

布鲁姆终于庄重地站了起来，在艾菲尔铁塔上，向尧明伸出了双手。“你的承诺有黄金一般的价值。”，他说道，重重地握住了尧明。“我相信德国人民正在为欧洲和平作最诚恳的努力。就像宋依华小姐说的那样。您今天的这个承诺，确实值得在艾菲尔铁塔的顶端发表。”

“我的眼力更是不差。我早就代表法国的自由支持他了嘛！你这个糟老头子，这个时候才说话。”，珂赛缇撅着小嘴，很不客气地指责布鲁姆。布鲁姆有点哭笑不得的尴尬，其他人都笑了。

尧明稳慎地笑了笑，却继续说道：“不，刚才说的三条，还不是我最重要的承诺。”，大家一听，顿时都提起了好奇心——还有什么能比欧洲议会、边界争端问题以及奥运会分流更重要？

尧明继续说道：“周恩来总理已经说了，求同存异。我们的同，就是为人类追求平等。但即使平等的定义和理解，人类也无法达成共识。在作出最后的承诺之前，我还需要用一个比喻，与大家探讨探讨平等的含义。”。

“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就好像一部车。车的部件有不同的功用，部件之间不可能达到完全的平等。比如轮胎、轴承、气缸等运动部件，工作得很艰辛，而车内的无线电收音机、指南针、地图、装饰品等，就很悠闲。社会的分工，使得人们很难直接寻求物质上的平等。”

“但一个好的车主，懂得爱惜车的每一个部件，对车的每一个部件都赋予相同的存在价值，赋予相同的关心和爱护。一个好的车主能给车的部件的平等，是完全相同的关爱。甚至他会更关爱那些辛苦劳作的部件。”

“这就是我相信的一种平等。相同的关爱，相同的生存价值，相同的权益，相同的法律保护。”，尧明说道。

“一个独裁政权，就相当于一个盲目地将车子开往深渊的车主。”，布鲁姆趁机讽刺道。

“一个把自身利益放到第一位的政权，就好像一个完全不懂得交通规则，不懂得共享道路的车主。”，尧明笑着还击：“懂得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中国人，比这样的车主强多了。”

“一个小国家，就好像一辆自行车的车主。见着大车都得躲呀。”，陈嘉祥叹息道。

珂赛缇突然感叹道：“可是人家就是喜欢法拉利跑车，又拉风又浪漫哟！漂亮的装饰、光亮的油漆、高级真皮的方向盘和坐垫，顶级法国香水，敞篷设计，一踩油门，就像箭一样射出去的感觉。”

“反正政治是男人的事情。尧，你去琢磨怎么爱车的每一个部件。我帮你把车变得像法拉利跑车一样富有浪漫情调，如何？人家会让你开得很刺激的哟！”，珂赛缇又把自己带入角色，还起撒娇来。

“法拉利有什么了不起，德国宝马已经够好的了。尧，我帮你加油、换轮胎、加润滑液、保养车子。我们的车子不用豪华漂亮，只需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你当车主，我当你的小维修工。”，宋依华一直想学宋庆龄，当夫唱妻和的贤内助。

尧明赶紧拉住宋依华的手，深情地说道：“好，我们一起爱车，一起开车。”。他想冷落一下珂赛缇，好让她知难而退。

“哎哟，我还记得有人是更喜欢搂着靓女开摩托车的嘛。那部在塞纳河畔捡到的摩托车的主人可要伤心了哟。有些人把漂亮的车主拐骗了，把车子随地乱丢，却在这儿夸夸其谈，说什么爱车。”，珂赛缇凑过来，再次低低地用英语对尧明说道。

“你真的不想陪我开法拉利？”，珂赛缇又用宋依华能听懂的德语问道。尧明晕倒……

大家不断地插言探讨，纷纷总结怎样做一个好的车主。良久，才兴味盎然地将目光转向尧明，期待他描述德国将要作什么样的车主。

尧明充满情意地看了宋依华一眼，然后沉稳地走到铁塔的扶栏边，向远处眺望，仿佛是要将全世界都收入自己的眼底。夕阳西下，浮云如海，巴黎显得庄严肃穆。

先后次序

在大家充满期待的注视中，尧明峰回路转地说道，“但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种爱车的方式——修路！”

车是在路上开的。路平直了，车行驶的颠簸少了，每一辆车的每一个部件都受益。路宽阔了，行车自然会更文明，车祸也自然会减少。

尧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承诺很简单，作一个虔诚的修路人。”

修路人的胸襟，是联通、是开拓、是奉献、是博爱。尧明的承诺很简单，简单得就像脑筋急转弯答案——原来不过如此。却又简单得让人心中燃起莫名的激动。简单得让宋依华和珂赛缇的眼神中，燃烧起异彩。

“我以我的信仰作同样的承诺，作一个修路人。”，在短暂的沉默后，周恩来庄重地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尧明的手。

“泰国虽然是一个小国，但我也想作同样的承诺。”，陈嘉祥也走上前，伸出了手。这位华人后裔的外交部长当时正在致力于为泰国废除与各列强签订的各种不平等条约。在原时空，他为泰国奠定了现代教育和现代工业的基础，后来曾一度担任泰国总理。

布鲁姆长叹一声，说道：“难得啊！在这个世界上，开车的人多，修路的人却很少。”

他慢慢地端起了身前的咖啡，苦笑着说道：“这个承诺在我们政治家的眼中，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保证。如果你不提倒你的‘神’的话，我一定以为你在用一种空洞的话搪塞我。”

“只是你这个‘神’能对你有几分约束呢。我也信仰耶和华。但我更多地见到的，却是政治家们随意地用神的名义发誓赌咒……”

就在这时，晴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闪电，劈在艾菲尔铁塔上。森森然的电光和轰隆隆的雷鸣，将布鲁姆吓得跳了起来。“啪”的一声，他的咖啡杯掉在地上。

“耶和华，愿你饶恕。”，布鲁姆赶紧祈祷，“我愿意在此刻与大家作同样的承诺。”，他终于迈步上前，伸出了他的右手。看着他的狼狈像，珂赛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艾菲尔铁塔上，代表着中国、德国、法国和泰国的四个人的手握到了一起。这个世界上,多了四个修路人。尧明、周恩来和陈嘉祥都带着一脸的虔诚。布鲁姆的脸色却阴晴不定。

当大家回到艾菲尔铁塔下面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布鲁姆和陈嘉祥告辞了。珂赛缇也很不情愿地随布鲁姆一起离开了。为了让宋依华少作点翻译，尧明让里宾特洛普也回去了，自己则用中文与周恩来和宋依华交流。

在周恩来的提议下，大家回到了当初尧明中途溜号的那个塞纳河边的法式饭店。巴黎的夜色依然浪漫而美丽，塞纳河畔还多了很多罢工者的篝火晚会。在那个幽静的饭店中坐下来后，在红烛的映射下，尧明看着婉约动人的宋依华，想道这些日子的波澜起伏，不由得心绪万千。

周恩来提醒道：“尧，我总觉得今天的会谈看起来很成功，但布鲁姆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尧明对周恩来的好感在不断地增加，越来越佩服他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但在宋依华面前，他还是很YY地说道：“我对这次会谈还很满意的。我不是那种只注意短期成果的人。只注重具体事务和短期的成果，很容易变成一个机会主义者，像一个不断狩猎的猎人。”，烽火就是这种猎人类型，还带有强烈的赌徒心态。

“我想作一个策略家。一个策略家，是不断地宣传和改进原则的人。这种人像一个农民，在播种，在耕耘，在等待漫长的收获。”，尧明继续解释道。法国从强烈的敌意转变到建立初步信任和合作，已经算是迈出了很大的一步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要知道，一年多前，法国是英国、法国和意大利三国联盟，约束德国的“斯特莱沙阵线（StresaFront）”的主要倡导者。在欧洲大陆，法国与德国仇视的历史约有三百年。

“对，一个策略家，就好像在围棋的博弈中，取势的人！一个实干家，就好像在围棋中取地的人。两者要结合起来，才能下好一盘棋。世事如棋局，纵横我自知！”，传来一个豪迈的声音。走过来一个虎背熊腰，神态不怒自威，却又温和儒雅的三十多岁的男子。

“陈毅！”，原时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元帅，中国的多届外交部长，因为其儒雅而坚定的风格，被誉为“儒帅”的陈毅。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尧明兴冲冲地念出了这首陈毅的诗作《青松》。这首诗词，代表了陈毅的光明磊落和坦荡。

“你也知道这首诗？”，陈毅和周恩来都吃了一惊。他们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了宋依华。“调教得不错嘛”，两人的神色分明是在夸奖。

宋依华脸色登时羞得通红，一时间整个饭店里，似乎都从夏天回到了春天。

周恩来对陈毅的到来作了一番介绍。陈毅现在是上海市副市长。为了国际工作的需要，这次特地请他出任中国驻法国大使。陈毅曾经在法国勤工俭学。他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尧明，增进法国与德国的外交关系，同时暗中改组欧洲共产党。

尧明非常佩服周恩来的安排，他对陈毅充满了信心。周恩来说得很对，布鲁姆的态度还很犹豫。但他毕竟从敌对转向了犹豫。种子已经播下了，需要一个耐心细致的人，呵护浇灌。

周恩来继续提醒道：“西班牙的人民奥运还针对着法西斯主义的意大利。德国奥运分流的事情，最好知会一下墨索里尼，提前作点解释。”，在当时，德国与墨索里尼的意大利还没有正式结盟。但德国与意大利之间的商业来往一直很频繁，运往中国的支援物资，都是通过意大利进入地中海的。

尧明不由得很欣赏周恩来周全的思路。不仅蒋介石阵营里，没有这样的人才。连希特勒的阵营里，也找不出周恩来这样的外交人才。

尧明在与意大利合作的问题上很矛盾。目前在欧洲的其他四个强国——大英帝国、法国、意大利和苏联之间，意大利对德国的态度是最友善的。

在1935年法国倡导斯特莱沙阵线时，大英帝国对限制德国的态度偏软，意大利则倾向于以强硬的态度约束德国。

为了瓦解斯特莱沙阵线，希特勒首先与大英帝国签订了英国－德国海军协议。这个条约中，规定德国海军在每一个品种内的总吨位数，不得超过大英帝国海军的35%。也就是说，德国海军的战列舰的总吨位数不超过大英帝国的战列舰总吨位数的35%，重型巡洋舰的总吨位数不超过大英帝国的重型巡洋舰的总吨位数的35%，其他类型军舰以此类推。

这个条约实际上是当时大英帝国最善于玩的一种文字游戏。大英帝国在解释这个条约时，认为这个条约并没有推翻凡尔赛协议，反而加强了对德国海军的约束。因为不得超过大英帝国的35%，并不代表可以超过凡尔赛协议的限制。英国－德国条约使得德国的每一类型的舰队，都受到了相应的限制，成为一种平均型的舰队。这使得德国海军无法发展出一种针对性的，靠集中某种类型军舰与大英帝国抗衡的舰队。当时大英帝国特别担心德国集中发展在炮战型舰队中，战力/吨位比最高的高速重型巡洋舰。

而德国方面则理解为，英国－德国海军条约的签订，代表对凡尔赛条约的废弃。因为可以建造不超过大英帝国海军35%的总吨位的舰队，意味着德国海军数量已经超过了凡尔赛条约的限制。

实际上，大英帝国最关心的是自己的海上霸权。这条协议的签订，为希特勒留下了一种印象，认为只要尊重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自己就可以在欧洲大陆为所欲为。这种印象一直支配着希特勒在欧洲大陆的各种赌博策略。

根据尧明的推测，1940年德军在法国本土击溃英法联军时，希特勒因此犹豫是否全力以赴地歼灭溃退的英军。希特勒的犹豫为丘吉尔成功地组织“敦克尔克大撤退”提供了机会。“敦克尔克大撤退”为丘吉尔树立了巨大的声望，也为大英帝国保留了数十万富有经验的种子部队，成为后来击溃纳粹德国的主力。

这些日子以来，雷德尔与邓尼茨在策划海军建设的时候，一直为英国－德国海军条约而烦恼。要将每一种军舰的类型定为英国舰队相同类型的35%以内的吨位，德国根本无法建造一支以航空母舰为主力的舰队。

比起希特勒为了瓦解斯特莱沙阵线而付出的代价。这次尧明为了拉拢法国而付出的，要小得太多了。有些内容，如让法国开发劳工市场，纯粹是合作。建立欧洲议会甚至是一种进逼。

英国－德国敦海军条约签订时，大英帝国并没有知会法国和意大利。此后国际局势因此发生了一系列变化。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感到被大英帝国欺骗了，因而转向亲近德国。后来意大利在伊索比亚的侵略战争出现一系列困难。德国纳粹不惜牺牲自身的名声，支持意大利法西斯，终于使得两个臭味相投的独裁政权越走越近。在原时空，德国与意大利在1936年11月建立轴心国联盟。

尧明并不想继续希特勒的路线，把德国与臭名昭著的法西斯意大利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然而若不与意大利联合，德国在欧洲很可能永远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孤独的局面。丘吉尔曾经这样评价德国与意大利的合作：“德国已经不再孤立，欧洲四个强国，从前是三比一，现在却变成了二比二了。”

与意大利合作，还能保障德国的一系列利益。意大利是通往中国的蓝带航线的关键环节。

难啊，尧明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在德国国内，戈培尔的宣传造就了对纳粹的狂热，让国民觉得很飘飘然，恨不得自认为德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可是在国际上，现在的德国，就像一个被重重蚕茧包围的蛹，还在作羽化成蝴蝶前最痛苦的挣扎。

就在尧明怔怔地对着红烛发神，为如何继续设计欧洲的外交路线愁眉深锁的时候。一只纤纤的玉手，从桌子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一种温馨从那只手中传了过来。尧明抬起头来，看到了宋依华充满了柔情的爱意。

尧明感激地还一笑。先不想欧洲吧，尧明叹了一口气，对周恩来说道：“有些事情暂时无法作结论，只好随机应变。谢谢您的提醒，德国无论如何还是要稳住意大利。”

“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怎样协助中国政府，在国际上揭露日本侵略中国的暴行吧。”，尧明继续道。

“在欧洲，法国大罢工，西班牙的紧张局势，德国政局变化，新闻已经够多的了。我们马上还要添加奥运新闻。在这时候宣传其他内容，只会事倍功半。我们连揭露乌克兰大饥荒的活动都要押后。我看在欧洲揭露日本战争暴行的事情，也只能押后了。”，尧明叹息道。

“但美国目前采取隔离政策，对欧洲的动乱没有什么兴趣。目前沙赫特博士已经准备去美国，争取美元贷款，开展与美国之间的经济合作。美国对亚洲局势的影响也很大。我看还是先在美国进行揭露日本战争暴行的活动吧。”，尧明建议道。

说到这时，尧明突然若有所悟，眼底闪起欣喜的神光。“对！我想到了！”，几乎同时，周恩来也兴奋地说道。

“您也想到了？”，尧明问道。周恩来点点头。“那我们干脆把答案写在手心中，看看大家想的是否一致。”，兴奋中，尧明想起了《三国演义》中，诸葛亮与周瑜商议火攻曹军的故事。

当两人打开手掌的时候，周恩来写的是“先后次序”，尧明写的是“先美国，后意大利”。英雄所见略同，两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先试探与美国结盟。若与美国结盟成功，则不妨对已经在欧洲变得臭名昭著的意大利法西斯疏远一点。美国能影响大英帝国和法国。与美国结盟，德国在欧洲的活动空间自然大了起来。若不能成功地与美国结盟，则只能依赖与意大利的结盟来打破德国在欧洲被孤立的僵局。

大家兴致勃勃地议论了德国与中国联合起来，去敲开美国的大门的一系列思路。宋氏家族的根基在美国，中国方面或许能够在这个活动上，起到很大的助力。

回到下榻的希尔顿大酒店后，尧明心情开朗多了。在告别时，宋依华脸上泛起红晕，欲言又止。

里宾特洛普在大厅中等待着，他告诉了尧明房间号码，然后低低地说道：“爱娃小姐在房间里等着你。”

“别忘了，我们德国女人才是全世界最好的。”，里宾特洛说道。看他的神情，这句话里似乎有很深的含义，尧明不禁心中一震。

打开房门后，那个熟悉的身躯带着她特有的气息扑进尧明的怀中。尧明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融化。

把爱娃抱到床上后，尧明发现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尧明极尽温柔，尝试着用手指，用舌尖，想把身上的银色能量输送回去。爱娃热切地回应着，身体飞起片片红霞。然而尧明始终没有找到让能量进入爱娃的途径。爱娃虚弱的身体在急促的呼吸中显得格外地楚楚可怜。

尧明爱怜横生地拥着身下这片让人心醉的美丽。那银色的能量在身体里翻滚着，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和一种急欲发泄的难受。他终于忍不住分开了爱娃的那片美丽，将自己的火热送了过去。在爱娃“啊”的一声轻轻的呼唤中，他进入了爱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那银色的能量在自己的火热上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尧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节奏，将银色的能量一点一点地送给身下这个自己爱之入骨的女人。爱娃羞涩地闭著双眼，在一阵阵轻柔的颤栗中，尽情地接纳着尧明。当那银色的能量浅浅地在体内布满一层后，爱娃开始变得热情而激烈。她紧紧地缠卷着尧明，象上次一样，用全身的接触点把能量往回输送。

在两人推来据去中，尧明终于控制着自己，让爱娃提前爆发了。在爱娃情不自禁地震颤中，尧明趁机将能量尽情地往她身上输送，而自己的心也在不住的颤抖。在一阵巨大的眩晕中，爱娃忘情地拥住尧明，双腿紧紧地缠绕着，身躯绷出了一种完美地展示般的曲线。尧明则任由那疯狂的能量，向这美丽的曲线入侵着，撞击着。

在燃烧的激情中，尧明终于与爱娃双双失落在那销魂的一刻。

良久，尧明才从那种情欲的浪潮中平静下来。他紧紧地拥着爱娃，心中有说不出的爱怜。

爱娃突然用手挑开窗帘，指着窗外的另一栋楼房里的一个房间的灯光。“你知道吗？那个是宋依华的房间。她还在那儿等着你呢。”，她轻轻地说道，语气中有一丝不甘心。

“那样完美的女孩子，你要辜负了她，我都会很伤心的。”，她说道，“去她那儿吧。”

尧明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摸索着爬起身来，心中充满愧疚。但他还是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就在他要迈步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心有所失。他回到了爱娃的床边，虔诚地跪了下来。

“爱娃，我爱你！”，他认真地说道：“我真的爱你，海枯石烂，再加一万年！”。

“只是我无法舍弃宋依华，我也一样爱她。我知道作错了，可我……，如果我失去了你，我宁愿自己死去。如果我失去了她，我也一样。”，他深情地吻着爱娃，说道。

“你这个坏蛋，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爱娃哭了起来。她的眼中有无穷的爱意，又有无穷的幽怨。

“你还是去见她吧。”爱娃哭道，“只不过去好好洗个澡，照照镜子。现在你全身都是我的气味，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我的唇印，去见她，不让她一个大耳光煽出来才怪。”

“还有，右边衣橱里的衣服是干净的，我帮你喷的是古龙水。左边的衣服都喷上了我常用的香水，不能用了。还有，记住把口袋里，绣着我的名字的手绢拿出来。”，爱娃叮嘱道。

“好险！”，尧明顿时觉得有点晕。如果不是自己良心发现，今天晚上还不知道会闹出一个什么样的不了局。百感交集下，他不由得抱着爱娃，又着实亲热了一番，一直到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后，才走到卫生间去重新冲澡。

等尧明出门并轻轻地把门关上后，爱娃突然张开了紧闭着眼睛。她把窗帘挑开了一角，幽怨地看着那远远的灯光。

良久，那灯光下似乎有人影在行动。那人影分分合合的，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思。又过了一会儿，那灯光终于熄灭了。

爱娃登时觉得鼻子中涌出一种酸酸的想掉泪的感觉，又觉得身体里突然燃烧起无穷的情欲。她赶紧把双手套上，将自己拴在床头。身躯却在长夜中辗转着，良久难以入睡。

银行家族与自由女神

“只要我能控制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我不在乎谁制定法律。”，这是罗斯切尔德银行家族的第一代家主梅耶.罗斯切尔德（MayerAmschelRothschild）的名言。

尧明对梅耶.罗斯切尔德有着很深的印象。虽然这个名字并非人所周知，但在金融界，他却享有和爱因斯坦一样的声誉。在二十一世纪的回顾中，罗斯切尔德家族被多家权威杂志评为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商业帝国之一，这个家族影响了欧洲近200年的金融史。2005年的Forbes杂志还将其创始人梅耶.罗斯切尔德誉为国际金融之父。

罗斯切尔德家族是犹太人家族。

尧明皱着眉头，开始仔细阅读海德里奇专门准备的关于罗斯切尔德家族的介绍。

这个家族的奠基人，第一代家主梅耶.罗斯切尔德1744年生于德国梅因河畔法兰克福的犹太人聚居区。他的原姓氏为鲍尔。在商业活动中，他将姓氏更改为更响亮的罗斯切尔德，德语意为红色盾牌。

他的父亲摩西.鲍尔是一个经常活动于东欧的商人。当梅耶出生以后，摩西决定在法兰克福定居下来。梅耶从小就聪明过人，在父亲的悉心调教下，他系统地学习了关于金钱和借贷的商业知识。摩西去世后，年仅13岁的梅耶在亲戚的鼓励下，开始从业。他的第一个职业是银行学徒。

在他20岁到40多岁的创业期间，他作过了多种生意。其中包括买卖古董和古钱币，经营棉制品、烟酒，从事金币兑换和银行业，从事包括债券和股票的金融交易等。由于他的精明能干，并依靠德皇威廉一世以及其他德国贵族权势，生意越做越兴旺。在40多岁时，他成为了德国法兰克福城的首富。

随着业务的拓展，梅耶将五个儿子分别派遣到欧洲的五大城市，德国的法兰克福，奥地利的维也纳，英国的伦敦，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和法国的巴黎。五个机构以地区性金融业务为主，进行跨国经营。从那时起，他们开始使用代表着团结的力量的五个箭头的标志，这个标志一直沿用到二十一世纪。

梅耶获得成功的一个重要策略是把业务始牢牢地控制在家族手里，并通过对了关联家族成员之间的婚姻的控制，以保证家族的财富不轻易流失。他的经营意识中，特别注重现金的重要性，并随时对财富值和业务成果能够做出基于现金价值的正确评估。

在政治上，梅耶一直是犹太社区非常活跃的领袖人物。每个星期六的晚上，当犹太教堂的礼拜结束之后，梅耶总是会邀请一些最具智慧的犹太学者到他的家里，他们聚拢在一起，一边慢慢地喝着葡萄酒，一边商讨生意上的合作。

梅耶有句名言：“在一起祈祷的家庭将凝聚在一起。”。正是宗教的力量，让罗斯切尔德家族凝聚起执著的征服与权力。

到19世纪，梅耶还获得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授予的“帝国皇家代理”称号。这个称号使他能通行帝国的各个地区，免除了加在其他犹太人身上的各种赋税。他的公司人员还可以配备武器。后来他的几个儿子也纷纷地在各地获得了各种标志贵族地位的爵位。

梅耶早期的商业活动主要依赖于帮助德皇威廉一世打理资产。威廉一世在德国继承和集聚了欧洲最大笔的财富之一。由于拿破仑.波拿巴入侵，威廉一世流亡国外，其部分资产（约300万美元）落入罗特席尔德手中，为后者打造金融帝国的奠定了基础。

尧明在阅读的时候，不得不皱着眉头。原因是海德里奇提供的资料中，有大部分是纳粹党早期收集的，其中混杂着很多贬义的描述和评价。要跳过这些内容，获得一个公正的观点，似乎很有点困难。

这个资料中，有关于梅耶获得威廉一世信任，并“获取”其部分财产的一些详细的描述。

梅耶在20岁前银行工作的日子里，结识了一些很有背景的客户，其中包括冯.伊斯托弗将军。

几年以后，年轻的梅耶回到了法兰克福。当时冯.伊斯托弗将军也回到法兰克福并在威廉王子的宫廷中做事。由于将军本人是一名钱币收藏家，梅耶投其所好，以低价将几枚罕见的金币卖给将军，（跳过若干贬义描述）使得冯.伊斯托弗将军很快就把梅耶当做知己。工于心计的梅耶通过这层关系，很快就以类似的方式打通了宫廷的人脉，（跳过若干贬义描述）并取得了同样喜爱收集金币的威廉王子的青睐。

在几次以低价卖给王子稀世罕见的金币之后，（跳过若干贬义描述）爱贪小便宜的威廉王子终于答应让梅耶成为宫廷正式代理人。1769年9月21日，年仅25岁的梅耶就在自己的招牌上镶上王室盾徽，旁边用金字写着：“M.A.罗斯切尔德，威廉王子殿下指定代理人”。（跳过若干关于威廉王子财富来源的贬义描述）这个金字招牌为他带来了不少财富。

靠尽心竭力的拉拢，梅杰逐渐深得王子信任。不久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1789－1799）爆发，革命的浪潮从法国逐渐向周边的君主制国家蔓延。梅耶则利用法国革命造成的恐慌，（跳过若干贬义描述）急剧扩大其金币生意量和近出口贸易。

1803年，靠着与威廉王子日益密切的关系，梅耶开始介入欧洲皇室之间的借贷。梅耶渐渐地奠定了他对国际金融界的影响力。

在1806年，当拿破仑的法军大兵压境时，威廉王子仓皇流亡到丹麦。出逃前，威廉王子将一笔价值300万美元的现金交给梅耶保管。这300万美元的现金成为了梅耶铸造其金融帝国的原始积累，经过多代的努力，（跳过若干贬义描述）终于为其家族带来了影响欧洲金融界200多年的权力和财富。（为了帮助理解300万美元的概念，资料特别注明，在1800年时(奇*书*网^.^整*理*提*供)，美国纽约工人的平均日工资是25美分到50美分左右。）

看到这里，尧明笑道：“300万美元有什么了不起。中国清代的贪官，哪一个不贪污上百万两银子。就连金庸笔下的韦小宝，靠拍康熙马屁也赚了几百万两银子。这位梅耶老兄和我们中国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惜韦小宝这家伙，真的是金庸说的，唯‘小’是宝。那个‘小’字嘛，自然是一个雀儿，两个蛋，像那话儿的了。韦小宝搞了钱只知道娶七个老婆。没出息啊没出息！那像人家梅耶，竟然能靠这点原始资金，建立起一个足以左右欧洲金融的帝国。”，尧明不禁赞叹，佩服犹太人在金融上的投机和开创能力。心中却暗自地在将自己的“人狼公司”与罗斯切尔德银行家族作比较。“嗯，人狼公司必须涉足国际金融领域，才能真正地成为一个能影响世界局势的国际财团！”，尧明想道。

“照你说来，这个珂赛缇是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小公主，而那个被我踩伤的法国警察，竟然是某个仇视德国人的参议员的儿子？”，尧明问道，这是他阅读罗斯切尔德家族的材料的原因。

“是啊，尧，咱们人狼公司正缺一位财务总监。没准这位珂赛缇小姐很有这方面的才华呢。还有德国目前也需要大量的贷款。”，海德里奇趁机建言。

“这……，”，尧明登时有点晕，什么时候德国人变得如此低下了，竟然要靠出卖“元首”的“色相”来换取金钱。烽火这家伙当初搞犹太人，据说也是为了钱，难道是真的？

“咱们人狼公司现在一点也不赚钱，作的全是长线投入，一直在亏本经营。您又把元首的职位辞掉了。”，海德里奇对尧明还是很忠心的，他忍不住提醒道。

“况且这个珂赛缇小姐还真的是一个大美人嘛。要是我没有结婚，为了国家的事业，我也上了。”，海德里奇竟然无耻地鼓动起来。这混蛋，据说对老婆是最忠心的了，却在这里煽动尧明。

“还有，那个被你踩的法国警察一直在追珂赛缇。珂赛缇心血来潮，要女扮男装去当警察，他就赶紧找关系，当了个警长，好随侍左右。要让罗斯切尔德家族倒向仇恨德国人的一边，可不是很妙。”，海德里奇干脆使用激将法。

就在这时候，里宾特洛普陪著一个很有些派头的绅士送来了一份请贴。在金庸小说中，凡是武林世家的有派头的家丁管家之类，一般都是有门不走，专门从窗户上跳进跳出，或者干脆穿墙而入的。这位绅士一脸和气，平平淡淡，中规中矩地随着里宾特洛普从门口走进来。但他那合身而庄重的服饰，以及自然流露出的气度，却清晰地让人感觉到他不凡的职业身份。

请贴是用精致的女士用的簪花信笺书写的，打着漂亮的花结，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信笺上的字迹非常娟秀。“尊敬的克林顿先生，请允许我邀请您前往巴黎歌剧院，欣赏以‘自由女神’名义发起的欧洲和平之义演。期盼您的光临。一位曾经承诺代表自由支持您的小女子。”

尧明不由得感到惊讶。好快的动作呀，难道罗斯切尔德家族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艾菲尔铁塔上的一个小小戏言，竟然转瞬就变成了真实。

看到尧明略显惊讶的神色。那位绅士淡淡地笑道：“这只是小事一桩。罗斯切尔德家族作过比这大千百倍的事情，每次都使我们的顾客非常满意。”

尧明哈哈一笑，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历史，正对应着欧洲战乱的历史。我相信在每次惊天动地的战乱的背后，贵家族对客户的服务一直都作得很周到。可是我敢保证，今天的这个义演绝对比贵家族历史上经历过的所有事件都重大。”

“因为这将是欧洲和平历史的开端。我相信这不仅是为世界带来的和平机遇，也是为贵家族带来的无限商机！”，尧明的神色中，自然地流露出了一种领袖的气度。那位绅士顿时为之一窒。

巴黎歌剧院建造于1875年，全名为加尼叶歌剧院（OperadeGarnier），因建筑师加尼叶（CharlesGarnier）而命名。它的前身是于1763年被毁于大火的皇家歌剧院。

巴黎歌剧院有着全世界最大的舞台，可同时容纳450名演员。剧院里的座位不多，大约1400个，但休息厅很大，陈设细腻考究，装修豪华，艺术氛围浓郁，是巴黎上流社会最好的社交场所之一。

巴黎歌剧院采用了欧洲传统的大理石城堡式设计。整个建筑机构复杂，精雕细琢。据说剧院有2531个门，7593把钥匙，6英里长的地下暗道。歌剧院的地下层，有一个容量极大的暗湖，湖深6米，每隔10年剧院就要把那里的水全部抽出，换上清洁的水。

在原时空。巴黎歌剧院还流传着一个特殊的故事。据说希特勒在唯一的一次访问巴黎时，来到了歌剧院。他详细地研究了歌剧院的建筑图，并敏捷地找到了有两个没有按建筑图设计的暗门。立即又有无数歌功颂德的人对“元首”的敏锐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尧明怀疑这是戈培尔搞的造神伎俩。

当尧明走进富丽堂皇的门厅时，只见四壁和廊柱布满巴洛克式的雕塑、挂灯、绘画。尧明顿时觉得自己似乎被神奇地缩小了，进入一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首饰盒。

在壮观的大理石阶梯的那一端，静静地战着一个穿着自由女神装束的美丽的少女。在金色灯光照射下，大理石阶梯格外闪亮，上方天花板则描绘着许多音乐寓言传奇故事。

这样的会面简直像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然而这一切似乎过于富丽堂皇了，不知道为什么，尧明总觉得不是十分协调。尧明更习惯于在夜空中，自由女神像孤独地矗立在纽约海口的形象。

而那个美丽的少女所代表的自由，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似乎显得有些渺小。

然而那少女看见尧明时，眼中跳跃着的激动的神色还是格外清晰的。如果她今天穿戴的是爱神的服饰，也许更为合乎场景。

珂赛缇轻移莲步，走下了台阶。当她迎着尧明的时候，她轻轻地一反手，把一个自由女神的冠冕戴到了尧明的头上。在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息显得格外地迷人。

“我们去包箱吧，我爷爷在包箱里。对他稍微尊重一点，好吗？”，珂赛缇把手很自然地伸进了尧明的臂弯，轻轻地说道。

当他们穿过歌剧院走廊的时候，只见那儿聚集着一群群西装笔挺的绅士和穿戴着时尚服饰的名媛仕女，正利用这难得的机会进行社交。这些人都头戴着自由女神的冠冕。所有的侍者也都穿戴着自由女神的服饰。尧明不由得向珂赛缇投去感激的笑容，

珂赛缇陪着尧明来到了一个位置处于整个歌剧院正中的包箱，从这个包箱可以俯视整个剧场。在那里，一个神态温和，却有一种天然的成就感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走进来。这个老人整洁、华贵而高雅的服饰显露出他的精明与成功。他的温和的笑容中，带着一种俯视的感觉。

“爷爷，这位是美国记者克林顿先生。”，珂赛缇像那位老人介绍道。

“欢迎你！”，老人爽朗地笑道：“我的这个孙女儿眼界可是很高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愿意将任何一位男士带到包箱里，还要我这个糟老头子帮着压阵。”，他用一种很自然的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你可要好好待她哟。”

珂赛缇脸色羞红，说道：“你就叫我爷爷家主好了。爷爷最疼我了，他就爱开玩笑。”

“不过这次自由女神活动可真的只是为你才举办的哟。你可要欠我一个人情了。”，珂赛缇说道。

“当然，Freedomisnotfree。”，尧明看着那些侍者穿的自由女神服饰上绣着的罗斯切尔德家族的标志，感慨地说了一句双关语。这句双关语的意思可以理解为“自由并不是无约束”，也可以理解为“自由不是免费的”。

珂赛缇和“家主”都眼中一亮，说道：“好精辟！”。感情那个时候这个双关语还没有流行起来。

“家主”笑道：“我习惯了相信金钱的能量。今天您可以看到，金钱是可以购买自由的。”。

尧明淡淡地回答道：“当钱少的时候，为了生存，人成为了金钱的奴隶。当钱太多的时候，人往往再次成为金钱的奴隶。我喜欢钱刚刚够用的感觉。这种时候才有真正的自由。一个社会中，最平衡的是中产阶级。中产阶级往往也是最幸福，最自由的。”。当然，那是有人权的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尧明心中暗自叹息道。在1930年代，中产阶级只是一个弱势群体。

“家主”大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不愿意钱太多的。为什么钱不能买自由呢？”，他问道。

“如果您能买自由，您也许早就不用坐在这儿作社交应酬了。您应该在塞纳河边钓鱼才是。”，尧明笑道。

“我想你应该算那种钱不多不少的人吧。你不是觉得是自由最多的人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去钓鱼呢？”，“家主”笑着反击道。

“因为我爱我的职业。我的职业本身也是一种自由的选择。”，尧明笑道。

“难道你以为我就是为了钱多才当‘家主’吗？我也是爱我的职业。”，“家主”说道，“挣钱只是一种乐趣，支配也是一种乐趣，权力也是一种乐趣。”，他爽朗地笑了。

“真正会挣钱的人，从来不是掉到钱眼里去了，一心只想挣钱的人。真正会挣钱的人，是把挣钱当作一种乐趣，当作一种动力，当作一种创造的人。”，“家主”笑道。

“难怪，看来您是财富王国中，一位难得的自由国王。”，尧明不失时机地送上了一句小小的奉承。在家主的哈哈大笑中，珂赛缇为尧明得体的应答而容光焕发。

“家主”笑道：“你说话很有趣，我们以后多聊一聊。”。珂赛缇立即满脸霞飞，这意味着尧明已经被“家主”接受了。

看见尧明对“被家族接受”没有什么反应。“家主”觉得眼前这个人更有趣了。他继续道：“刚才我的一个银行主管对我说，你认为今天晚上是罗斯切尔德家族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个晚上。我真的很想听听听你的见解。”

“是的，这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主题是欧洲和平。”，尧明笑道。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们今天的话题是自由。对罗斯切尔德家族来说，是决定作一个大池子中的一条自由的鱼，还是作一个小池子中的一条大鱼的时候。”

“很有意思！”，“家主”赞同道。尧明所说的，是现代企业策划的一个重要内容——企业定位。

“欧洲和平，就意味着罗斯切尔德家族将来的发展史，是一个大池子中的一条自由的鱼。若欧洲处于不断的动荡和混乱中，罗斯切尔德家族则还能像以前那样，继续作一个小池子中的一条大鱼。只是会不断面临池破鱼伤的风险。”，尧明说道。

“和平将为欧洲经济带来无穷的机遇。”，尧明笑道，他把下面一句话留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全然垄断这种机遇。至少我不允许。”

歌剧与闹剧

今晚义演的歌剧的是《贞德》，贞德是法国的民族女英雄。在演出前，珂赛缇用轻柔的语调，为尧明大致翻译了用法语书写的剧情背景。

贞德的事迹发生在1337年－1453年的英法百年战争时期。她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少女。她的家乡在英国入侵时，受到了英国士兵的蹂躏，被焚烧为平地。传说她在旷野中逃过了灾难，并听到了上帝的声音。她凭借着上帝的声音，凭借着自己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意志和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带领法国军队对抗英军的入侵，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形下，为法国赢得了若干重大战役的胜利。她的胜利帮助法国成功地抵抗了英国的征服，她的旗帜是法国军队信心和勇气的召唤。贞德后来为了掩护军队撤退而被英国所俘，宗教裁判所以异端和女巫罪判处她火刑。

贞德相信人没有理由杀害他人，所以她在军中，永远持着一面她特有的旗帜，而从来不使用刀剑等武器。贞德是中世纪少有的反对屠杀战俘的军事家。在战斗结束后，她不仅以宗教信仰的名义阻止部队屠杀战俘，还为死者的亡灵祈祷。她反对无原则的流血，她相信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和平。在法军进军的途中，她多次以成功的谈判带来和平。她的行为得到了交战双方军队的尊重。由于她多次准确地预言战争的结果，很多人相信她是上帝的“信使”。

在审讯贞德时，带着维护大英帝国政治利益的宗教审判所的主教询问道：“你是否觉得自己受到上帝的恩典？”，贞德回答道：“如果没有的话，希望上帝能赐与我；如果我已得到，希望上帝仍给予我。”

这个问题是一个宗教学术上的陷阱。当时教会的教条是没有人可以肯定他自己受到上帝的恩典。如果她做出肯定答覆，那她就证明了自己是异端邪说。而如果她的答复是否定的，那她就承认了自己是有罪的。在场的公证人后来证实了当时法庭在听到了贞德的回复后，“那些质问她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并且只得暂停了那天的审问。在整个审判过程中，贞德的无数充满智慧的答辩，彻底地愚弄了那些审讯她的自以为是的主教们，使得他们不得不停止了对她的公开审判。

贞德被关押在一个由男性护卫看护的监狱里。由于长期在部队中，贞德一直穿着男性的服饰，来淡化自己的性别角色。为了羞辱她，看守们故意偷走了她的衣服，逼迫她穿女性的服装，还对她进行了性攻击。

最后，英国教廷以不正当的方式判处了贞德火刑。当他们残忍地将贞德烧死后，他们将贞德烧焦的尸体刨出来，向围观的群众展示，证明贞德并没有逃脱“凡人”的死亡。最终他们又再烧了两次，才将贞德彻底烧成灰。贞德的骨灰被撒在了塞纳河中。在当时，人们都崇尚土葬。这种烧成灰烬的方式意味着灵魂不得升天。贞德就义时，年仅19岁。

听完珂赛缇充满情感的介绍，尧明叹息一声，深沉地对珂赛缇说道：“英国教廷之所以这样作，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让贞德背负神的信使的名誉，不愿意人民崇拜她，并追随她的旗帜。他们得逞了。在法国，圣女贞德主要被当作一个人民的女英雄被纪念。对于她是否是一个宗教人物，人们有很多争议。”。

由于当时的宗教观念强调圣洁，法国天主教徒心目中的圣女贞德，一直至死都是处女。而历史学家能证明的，只是贞德在被审判前，由多位声明卓著的贵夫人验证，确实还是一位处女。

在英国，贞德更是受到了普遍的诋毁。英国大文豪莎士比亚的笔下，贞德竟然被描述成混迹军中的妓女。

珂赛缇美丽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悲伤：“英国教廷没有得逞。你说过，永生是在人间的正义和爱上留下自己生命的痕迹。贞德一定已经获得了永生，她一定快乐地住在了神的乐园！在我心中，她就是一位纯洁的圣女，是一位美丽的天使。”。她的眼神中，燃烧着圣洁的火焰，带着被贞德的故事深深地感染的坚贞与执着。尧明不由得心中为之一震，升起一种难以描摹的感觉。

尽管贞德的故事非常感人，但歌剧这种形式却很难将这个故事完美地演绎出来。尧明曾经观看过好莱坞的关于贞德的影片，又听不懂法语，更是对这部被咿咿呀呀地清唱着的歌剧豪无兴致。

在剧情间隔的期间，巴黎的名流们纷纷来到包房，向“家主”问候。这是当时上流社会社交的一种习俗。这让尧明对当时的歌剧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理解。也许整个剧场中，包括演员在内，被贞德的故事深深地感动的也就只有珂赛缇这个纯情少女。至于那些上流社会的人物嘛，社交永远比剧情更重要。

这些人也都主动地向光彩照人的珂赛缇问候。但对于陪伴着珂赛缇的“克林顿”，大家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表情。

看着一众人那种目光，尧明心中暗暗有气：就算老子是一堆牛粪，你们这样打量我，也不过是围着牛粪嗡嗡乱飞的苍蝇而已。为了证明自己是正宗花瓶，绝不是冒牌牛粪，尧明以花边小报的记者的口吻，不断卖弄着一些美国式幽默。

对着法国驻国联专员，一位在原时空，因为在联合国里提倡人权而获得诺贝尔奖的和平爱好者，法国犹太人RenéSamuelCassin，尧明用的是田园诗人的抒情手法：“自由就像风的手指，抚摸柔软的草地，带来一片梦幻般的潮湿。”，这位正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珂赛缇的“和平爱好者”不由得脸色一红。

对着前来拜访的某法国名厨，尧明的说法是：“自由不仅是一种品味。自由是把无数不同的味道按照一种优雅的韵味调和，再用味蕾去认真仔细地探索的过程。”，这位大舌头的厨师立即露出满脸赞同之色，摇头晃脑地回答道：“自由的境界，不仅是用充满了欲望的味蕾去探索，还同时调动了全身所有的感官和情绪，去领会那种极致。”

对着现代抽象派画家毕加索，尧明说道：“自由是一支神奇的画笔，在色彩与情绪中毫无约束地抒发和创造。”，这个说法在汉语中有点歧义——“色”与“情”的艺术？

对着著名的法国医生，尧明说道：“自由就是那种在每分钟160次以上的心跳时，还能长期坚持的剧烈运动。自由就是对身体最彻底的解放。”

对着著名的法国Ace飞行员，尧明说道：“自由就是那种在腾云驾雾的感觉中，用最原始的方式，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和姿势，最高的速度作冲刺。记住，飞行员要竭尽全力留在飞机里面，最后跳伞的飞行员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对着著名的法国女科学家居里夫人的女儿，伊伦.若里奥.居里，一位在放射物理学上有很深的造诣的，具有忧郁气质的美丽的女科学家。尧明说道：“自由就是在自然规律的狭窄的通道中，反复地探索。以放射的方式为长期积累的能量找到释放的途径。最后在小宇宙中，发生最强烈的爆发！”。

听到这里，一直正襟危坐、高傲超脱的“家主”终于忍不住，红着脸以“上卫生间”的名义告辞了。珂赛缇也终于忍不住脸红红地别过头来。尧明的“胡话”终于达到了“护花”效果，使得珂赛缇从那悲情的歌剧中解脱出来。

“你这个大色狼，你说的哪里是什么自由嘛！”，珂赛缇一旦离开了贞德的剧情，立即就变回了那位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多情而任性的小公主。她略带嫉妒地看了随“家主”一起离去的漂亮的伊伦.若里奥.居里的背影一眼，忿忿不平地说道：“她的小宇宙有那么神奇吗？‘爆发’的词都用上了。那么多听得让人心情激荡的好词，都让你说完了。你要没有什么更好听的留给我，看我让你真的‘爆发’！”。说着，她狠狠地用手指头戳了尧明一下。

尧明看着任性、天真，带着一脸红晕的珂赛缇，看见她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胜过巴黎歌剧院灯光的神采，不由得心中一荡。“你是今天晚上的自由女神。”，尧明低声说道，眼里充满YY的情色，“我是献给女神的祭品——纯洁的羔羊。”。

“什么羔羊，自吹自擂，明明是只批着羊皮的大色狼嘛！”，珂赛缇脸色通红，凑过来对着尧明的耳朵说道。她心中充满了羞涩和惊喜——这家伙，竟然真的把最中听的话留给了我。

“只不过自由女神嘛是绝不放过宰杀色狼的机会的。我好想尝尝狼肉的滋味。”，珂赛缇故意露出迷人的红红的小舌头，在薄薄的、玉琢一般的唇线上舔了一圈。她俏皮的眼神充满了诱惑，气息里带着一种诱人的芬芳。一时间剧场内的咿咿呀呀的哀婉，再也掩饰不住包厢内浓郁的春意。

在接近剧终前的一段休息期间，心情大好的珂赛缇与尧明一同来到了歌剧院走廊，对今天来的一些贵宾表示谢意。在富丽堂皇的走廊上，人头涌涌。似乎有一种天然的默契，在这时出现的，都是一些巴黎社会的名流。这些名流中，包括刚才在包厢里拜会过“家主”的诸位，也包括一些身份地位绝不低于“家主”的人物，如前来捧场的法国总理布鲁姆。

然而尧明却见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的角色——那个被他放马踩倒的巴黎警长。他正在大声地说一些粗鄙的笑话，巴结那些名媛淑女。

“这位是维尔福参议员的公子维尔福警长先生。”，珂赛缇向尧明介绍道，神态中带着一丝不屑。这位维尔福公子长得还有点帅哥的模样，但却明显比不上詹姆士.棒，也比不上海德里奇。

看见尧明，自视甚高的维尔福眼中顿时冒出了熊熊的怒火。“很对不起，克林顿先生。恐怕你必须陪我到警察局去一趟，解释你某月某日夜晚‘袭警’的过程。”，维尔福转过脸来，冷冰冰地说道，当即就想上前动手抓人。

一只纤纤玉手拦住了维尔福。“那天晚上的情形嘛，是小妹陪克林顿先生在巴黎大街上骑马散步而已。当时可是小妹控的马，一不留神，那匹该死的坐骑受了点惊吓，冲撞了维尔福先生。哪里谈得上‘袭警’二字。小妹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给维尔福先生陪个礼，就请您大人大量了。”，珂赛缇笑嘻嘻地，将责任轻描淡写地揽了过去。

“这……,”,维尔福显然有些不甘心，却也一时语塞。

“维尔福先生，踩你的那匹漂亮的母马性子可烈了，竟然把我和克林顿先生都甩到了塞纳河中。还借水遁把克林顿先生给裹胁走，搞得我和克林顿先生都失散了。”珂赛缇趁机损了爱娃一番，“不过还好，克林顿先生已经将那匹母马重重地鞭打了一番，现在她已经被克林顿先生骑得服服帖帖的了。是不是呀，克林顿先生？”，珂赛缇一边带着醋意调侃尧明，一边紧紧地挽住了尧明的胳膊，习惯性地将小胸脯在尧明的胳膊上一趁一趁的。尧明听得很有些生气，狠狠地捏了珂赛缇的胳膊一把。

珂赛缇把尧明的胳膊夹得更紧了，低低地在尧明的耳边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竟然敢这么捏我。鞭打那匹漂亮的母马的滋味一定很舒服吧？你自己能作，为什么我就不能说！”。她一边说着，一边却毫不犹豫地用指甲狠狠地掐入了尧明的肉里：“别想过河拆桥、恩将仇报。要是哪天你那匹漂亮的母马落到了维尔福的手中，你还得求我救她呢！”。

尧明被掐得心中暗恨，却又不敢有丝毫发作。就在同时，维尔福也被珂赛缇与尧明之间当众的打情骂俏气得脸色铁青。这位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花花公子早就在四处吹嘘，把珂赛缇当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克林顿，你能不能像个男子汉地站出来，承认你那天晚上的所作所为？难倒你就只配躲在女人后面当缩头乌龟！”，维尔福愤怒地指责道。

尧明笑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嘛，我可清楚地记得是您意图掏枪攻击一个像爱神一般的女子，才被今晚的自由女神珂赛缇小姐的马儿踩倒的嘛。连马儿都不能容忍的行径，您却偏要在这么多绅士淑女面前大声炫耀……”。

尧明叹了口气，说道：“您这样张扬，难倒就是为了在淑女面前，作一只伸头乌龟吗？”

“你……，你如此侮辱我，我要同你决斗！”，气急败坏的维尔福终于按捺不住，脱下雪白的手套向尧明扔去。

“决斗？”，尧明皱着眉头接过了维尔福的手套。根据决斗的规则，尧明只要把对方扔过来的手套往地上一扔，就表示接受决斗。在二十世纪前，推脱决斗会被认为是一种懦弱和耻辱。

只是在二十世纪初，决斗已经变得不流行了。这位维尔福公子不但恨德国人，思想还不是一般地落后。

“你头上戴着自由女神的冠冕，怎么可以轻易地向他人挑战呢？”，尧明摇摇头，将维尔福的手套的手套扔了回去。他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拒绝了决斗。

维尔福愤怒之下，立即将头上带着的自由女神冠冕扔到地上，又将手套扔了回来：“这下你该有种接受我的挑战了吧？”。

尧明笑了：“你连自由女神的桂冠都不配佩戴，又凭什么向我挑战呢？”。尧明再次摇摇头，将手套扔了回去。

“如果你向我挑战的理由是珂赛缇小姐，她今天晚上代表着的是自由女神。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让你自己完全失去了资格。对于一个没有资格的人提出的决斗，高尚的绅士唯一的办法是让自己的仆人鞭打他。看来前几天晚上我的马儿先知先觉，提前踩了你一顿。感谢上帝啊，感谢上帝！”，尧明豪不放弃，抓住维尔福的失误，连续攻击。

维尔福脸上青筋暴露，他终于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向前跨步，使出一招“法国兔子搏鹰手”，向尧明抓来。

尧明淡淡一笑，向前半个迈步，左手一引，右手在维尔福腰间一托，将维尔福向后甩将出去。维尔福顿时觉得像腾云驾雾一般，心中大惊，下身再次失禁。

腾的一声，维尔福只觉得自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哇！”，四周爆发出女士们惊讶的呼声。维尔福神色稍定，只觉得四周都是仰慕的目光。原来大家都把刚才的一幕当成了维尔福作了一个漂亮的凌空翻越。

至此，维尔福才知道尧明刚才手下留情了。他心中的一股不平之气，早就被刚才的惊吓消除得干干净净。他不由自主地不断向珂赛缇偷偷打量，只觉得她有如天仙，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好在四周不乏庸脂俗粉们频频送来的仰慕的目光，维尔福不由得打起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念头，再次意气风发地与她们套起词来。只是裤裆里夹了些刚才惊吓出来的污秽，举止上不免有一些遮遮掩掩。

离别的忧与喜

在演出结束后，“家主”首先代表罗斯切尔德家族以及法国犹太人，倡导建立一系列保护少数民族的国际立法。代表着不同领域的巴黎名流们也纷纷上台发言，倡议为欧洲和平进行的一系列政治改革举措。

尧明心中暗笑，布鲁姆这一招叫“先发制人”。建立“欧洲议会”，减少民族冲突以保障欧洲和平的主意是尧明提出来的。但目前德国正忙于“元首退位风波”和“人类平等”立法，法国显然希望借机抢占国际政治制高点。在原时空，欧盟的成立主要是由法国与德国联合倡导的，其中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法国显然唱的是前台主角。目前的形势很有些相似之处。

罗斯切尔德家族目前在走下坡路。他们已经失去了德国的市场，近期在美国的开拓也失败了，遗产税法还严重地威胁着以家族方式传承的金融生意。“家主”也许还不知道尧明的身份，也许根本就是在做戏。总之，罗斯切尔德家族正在急切地寻找重新辉煌的商机。

珂赛缇显然并不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她很自然地把这次活动当作自己送给尧明这个“大色狼”的一份大礼物了。她一片真心，非常投入。这位今晚最美丽的女孩用动人的声音，充满感情地向大家作了演讲。

“当我们的家园在战火中呻吟的时候，是贞德的旗帜召唤我们战斗；当我们在多次的失败中沮丧彷徨的时候，是贞德的旗帜号召我们，为了自由我们当义无反顾；当我们的军队弱小的时候，是贞德的旗帜为我们寻找战士和盟友；当我们的前途充满艰险的时候，是贞德的旗帜为我们寻求和平的征途；当我们面对强大的敌人的时候，是贞德的旗帜让我们的胜利欢呼在敌人的城头。”，珂赛缇的声音让尧明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好莱坞影片《信使——贞德的故事》中的那个勇敢、执着、真诚的女孩。

“当我们庆祝胜利的时候，贞德却倒在了火刑中。她用凤凰涅盘般的永生，将她的旗帜永远飘扬在每一个追求自由的人的心中！”，珂赛缇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哽咽。两行珠泪从她的眼中流下。

“上帝作证，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追随贞德的轨迹！”，珂赛缇的声音回荡在歌剧院的廊厅里，而她的眼中，还在继续燃烧着激情和坚定的火焰。在人们热烈的掌声中，尧明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歌剧结束后，参与者们被邀请进行下一个酒宴。里宾特洛普却带来了周恩来等将于下午返回中国的消息，尧明只好匆匆地与珂赛缇告别，抽身到机场送行。

在机场上，宋依华出人意料地提出了要离开尧明，回到中国。她的理由很简单，在美国展开的揭露日军暴行的计划需要宋氏家族的大力参与，她将回国策应。

尧明看着美丽清秀的宋依华，只觉得她的眼中有千言万语要向自己述说。昨天晚上，尧明在与爱娃激情后，来到宋依华房间时，宋依华因为等得太久，很有些疲劳。而尧明也有些精力不足，匆匆地就交卷了。想到这一别将不知道有多少个充满思念的日日夜夜，尧明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的情欲。

尧明再也顾不得任何遮掩，对其他人说道：“我想和依华单独呆一会儿。”。他拉着宋依华的手，匆匆地冲进了一辆黑色奔驰汽车。他不让任何警卫跟随，开车扬长开去。

来到了塞纳河边的一个僻静的角落，尧明把车停了下来，下车把宋依华抱到后排，放到座椅，将宋依华紧紧地抱在怀中，恣意地拥吻起来。

宋依华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她的脸色微微地泛着羞涩的潮红，身子略略地作出了一些回避的动作。尧明却完全地被燃烧的情欲占据了，嘴唇贪婪地寻索着她的嘴唇，舌尖也在恣意地探索着，一双魔掌毫不犹豫地伸进了宋依华的衣裙之中。

宋依华轻轻地推拒着，这种推拒却使得尧明情欲更加暴涨起来。他粗暴地脱下了宋依华的衣裙。他自己也脱下了一些衣物，让火热露了出来，然后坐正在车座位上。他将宋依华轻轻地抱起，让宋依华骑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帮我放进去。”，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尧明喘着气，在宋依华的耳边轻轻说道。车厢里空间狭窄，没有宋依华的主动配合，尧明有点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

宋依华的脸立即羞得飞红。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孩。她以前都只是被动地用那神秘的地带迎接尧明的火热。她还从来没有抚摸过，也没有正眼看过尧明的火热。她不由得有些犹犹豫豫。在尧明的再三催促下，她终于红着脸，闭起眼睛，轻轻地用柔若无骨的纤纤柔指握住了尧明的火热，放进了自己热气腾腾的，却还略有些干燥的神秘地带。

尧明只觉得那种干燥而温热的感觉特别诱人。他轻轻地转动着自己的火热，直到交结处略微湿润起来，然后一耸身，让自己的火热彻彻地没入了宋依华的身体之中。宋依华轻轻地呼着痛，有点紧张地抱着尧明。她并不习惯在这种环境下做爱，又很有些担心时间。尽管如此，她还是尽量地让自己的身体迎合着尧明。尧明则全然地失落在情欲的冲动中，恣意地对着宋依华的身体发起一阵阵的冲击。

尧明也不知道这种在快感中的失落持续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宋依华的身子有节奏地颤抖起来，尧明也在一阵狂烈的快感中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在那一瞬间，尧明近乎疯狂地紧紧地抱着宋依华，似乎要将今后无数的日日夜夜的思念，都在那狂烈的喷射中，送进她美丽的身体。

等尧明从喘息中完全恢复过来时，宋依华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白玉般透明的宁静。她的大眼睛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哀伤：“尧明，你爱的，真的只是我的身体吗？”。

尧明心中顿感一阵抽搐。当一个女人这样问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中有着很深的失落。

“难倒你刚才的高潮是伪装的？”，尧明险些脱口而出地问出来。但他赶紧刹住了车，没有让这句话溜出自己的嘴巴。如果一个女人这样做了，她一定有充足的理由。

这种事情，男人绝对不能问，只能用心去体会。

“对不起。”，尧明猜测着宋依华失落的原因。“这些天活动太多了，昨天晚上的那一次我有点力不从心。我想尽量今天做得好一点，给你留一个好的回忆。”，尧明是个男人，在刚才强烈的喷射中，他在征服中付出了自己的心。

宋依华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她温情地看着尧明，在心中说道：“我并不在乎你在我身上留下的。我在乎的，是你在我心中留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没关系了，也不知道会分开多长时间。你想多要一点，也很自然。”，宋依华低下头来，一边穿着衣裙，一边低低地说道。“只是人家要长途坐飞机，却被你搞得身上脏兮兮的。本来想一路好好想着你的，现在只好一路埋怨你了。”。

当飞机进入云海中，宋依华再也看不到尧明在地面的身影的时候，泪珠终于从宋依华美丽的大眼睛中滑落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离别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撕扯的痛苦。但对于尧明来说，只是汽车上的一次做爱而已。她不明白尧明在激情过后，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平平淡淡。尧明猜对了，她的情欲并没有爆发出来。但尧明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上飞机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希望尧明当众把自己拥在怀里，深深地吻自己，向世界证实自己是他最爱的女人。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尧明对周恩来的关心和叮嘱似乎比对自己的还要多。

宋依华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响起了周恩来的劝导声音：“小宋啊，个人的感情要符合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为了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我们可以牺牲个人的感情。”

“那位珂赛缇小姐背后的罗斯切尔德家族代表着整个欧洲的金融界，也代表着一股很强的犹太人势力。我们并不清楚尧先生是否要利用这个机会，促进国际合作。只是我们理所当然地应该为尧先生的活动留下空间。尧先生作为一个国际友人，为我们已经作了很大的牺牲。”

“回到中国后，让邓大姐（周恩来的夫人）与你好好聊聊吧。要爱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独立的革命事业，与他在事业上志同道合。”

晚上，换上了一身薄薄的夏日晚装，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的珂赛缇来找尧明。她发现尧明有些情绪低落，就缠着尧明问来问去，终于得知了宋依华离开的消息。

珂赛缇心中暗暗欢喜，表面却装出一副非常失望的样子。她收拾起平素自高自大的小性子，温柔地陪伴着尧明，领他到一个小酒馆里进了一些很有特色的美味点心。尧明再次领略了巴黎的浪漫。这次珂赛缇带她去的，是一个在小巷中的小酒馆，窗外可以安然地领略塞纳河的风景，窗内点着宁静的红烛，音乐则来自一个优美的竖琴演奏。

看到尧明怏怏不乐，珂赛缇想了想，走出了酒馆。数分钟后，她换了一身新闻记者的装束，打扮成为一个清秀的小伙子回来了。根据她的建议，两人来到了大罢工的巴黎工人的露宿营，体会工人们的乐观情绪。

詹姆士.棒在那次被海德里奇整治了一杯尿后，就神奇地消失了。陈毅、海德里奇已经和伊芭露丽等人混得很熟。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尧明的心也变得温暖起来。尧明和珂赛缇这两位“新闻界”人士很自然地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大家围绕着篝火，喝着劣质的自酿威士忌，在口琴、手风琴等简易乐器的伴奏下，唱歌跳舞，倒也非常开心。只是人群中男多女少，跳舞的人不分男女。珂赛缇一直紧紧地围绕着尧明跳那种动作粗犷的民间舞蹈。尧明能不断感受到珂赛缇那身笔挺的男性装束下，传来的女性身体特有的娇柔。

很快，尧明心中的离愁就被珂赛缇的温情和篝火晚会的热闹冲得干干净净。

夜色中，伊芭露丽看着清秀的珂赛缇，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种小鹿般乱撞的感觉。珂赛缇本是有心和尧明多跳几曲的，但看见伊芭露丽送来的充满情愫的目光后，顽皮之心大起。她也不断地向伊芭露丽回送秋波，还不断地邀请伊芭露丽跳舞。

这一来，珂赛缇顿时成为了这个篝火晚会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伊芭露丽是混迹在这群五大三粗的工人中少有的美女。这个美女还是众人的领袖，也从来没有在他人面前露出过小女儿的娇羞神态。

在篝火的映照下，伊芭露丽的初次露出的女儿娇羞显得那么美丽和浪漫。而珂赛缇脸上那故意流露出的“男人的钟情”，却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韵味。

只有尧明知道珂赛缇那身男性的装束下，有着一个魔鬼般动人的躯体。看见珂赛缇脸上如流光般飞扬的神采，在一片YY的想象中，尧明只觉得心都痴了。

婉拒

在明朗的天气下，巴黎郊外葱绿的夏季景色格外迷人。各种鸟类在树林中叽叽喳喳地鸣叫着，时常有小松鼠在草地上蹦蹦跳跳。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着被鲜花点缀着的林间车道。

穿过林间车道，展现在尧明眼前的是著名的ChateaudeFerrieres别墅庄园。这个属于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庄园里，有一座被誉为法国19世纪最重要的城堡式别墅。

尧明曾经参观过美国罗德岛的欧洲式豪华别墅区，为那些建造于17世纪到19世纪的豪华别墅深深折服。然而那些别墅与眼前这座巍峨的城堡式别墅比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星星与月亮的差别。

别墅座落在一个长长的车道的顶端，它是著名的英国建筑师JosephPaxton设计的。这座别墅的设计灵感来源于英国白金汉郡的MentmoreTowers，那是JosephPaxton为罗斯切尔德家族设计的另外一座享誉英国的塔群城堡式别墅。当初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巴黎家主在参观了MentmoreTower后，召集了JosephPaxton，说了那句著名的话：“给我建造一栋Mentmore，尺寸加倍！”。

别墅的大门前，一个阳台连接到一片约有1.25平方公里的花园，而这个花园还被接近30平方公里的森林环绕着，正面还有一个漂亮的小湖。

一个仪态高雅的海地黑人管家文质彬彬地领着尧明进入了别墅，并自豪地向尧明介绍着其建筑特色和艺术收藏。别墅内的雕塑和壁画都出于名家手笔。一个建造于室内的艺术品展示厅竟然有37米长，18米高，天窗用全玻璃构成，让人叹为观止。整个别墅除了为家族建造的居所外，还有八十多间豪华客房。别墅的图书馆内，收集了多达8000多件艺术品。

那位黑人管家将尧明送到了一间僻静的画室。尧明今天是应珂赛缇的邀约，来为她作画的。

画室一反整个建筑极尽奢华的风格，显得简练而明快。宽大的房间里，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檀木台桌，可以用于摆放静物。旁边的两把典雅的意大利式座椅则是为画中人准备的。此外还有两个画架，几个橡木书柜，几盆清清淡淡的布景用的花草。画室的窗户很大，采光充足而自然。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建筑中，尧明最喜欢的是这个雅致的画室。

让尧明感到有点心跳的是，在画室的一端，有一张宽大的躺椅，似乎是用于让画中人摆出一些更慵懒的姿势用的。不知道为什么，尧明总有一种预感，珂赛缇会出现在这张躺椅上，摆出一种让自己流鼻血的姿势。

当尧明在那雅致的画室里，YY地作着旖梦的时候。珂赛缇正在旁边的另一间房间，琢磨着以怎样的装束走到画室。

在她的左边，摆放的是一套传统的仕女服装。而在她的右边，则是一张宽大的纱巾，可以经过巧妙地折叠，再用别针和夹子定型成披风的形状，直接裹住裸露的身体。

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小公主绝不会因为世俗的羞涩或其他观念而退缩犹豫。让她心神不定的，是自己对尧明的感觉，究竟是一种猎奇，还是真正的爱情。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初次，完美地留给真正的爱情。

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尧明猥琐地搂抱着爱娃的时候，她简直气愤得快要糊涂了。这个自视甚高的美女第一次见到一个艳丽绝不下于自己的同类，竟然被如此的一堆“牛粪”糟蹋。

然而这堆“牛粪”竟然凭空地把自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让她格外吃惊的是，他是那个传说中犹太人的死敌。

当尧明冒充克林顿的时候，珂赛缇实际上知道他的确是“阿道夫.尧”。只是犹太人都在关注这位突然有八分之一犹太人血统的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受好奇心的驱使，珂赛缇开始接近并帮助尧明。

直到她看见爱娃对尧明的关切和爱护的目光的时候，她的心在一霎那被那个美丽的女人深深地打动了。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欲望，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了解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一个像天使般美丽的女人死心塌地地爱。

接着，她就被尧明在肚子上狠狠地击了一肘。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然而当她意识到尧明是为了保护爱娃的时候，她非常同情尧明。她没有选择报复，反而帮助尧明逃走了。当她在大呼小叫地与警察兜圈子的时候，她觉得格外刺激，对尧明的好感大增。

后来，尧明的机智和幽默自然让她芳心暗许。但还是宋依华的出现，使得她坚定了追求尧明的决心。这堆牛粪，竟然能插如此美丽的两朵鲜花！想到这里，高傲的她不由得有点不甘心。如果自己选择的是右边的那条纱巾的话，今天将有第三朵鲜花被这堆牛粪玷污。

但她毕竟是精明的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小公主，精明得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对尧明的感觉来是自于与另外两个美女的争强好胜，还是真的是爱情。

珂赛缇静静地脱下了衣服，在宽大的玻璃镜前，注视着自己美丽得近乎完美无暇的身体。“如果那个混蛋抱住我，我却没有什么感觉，就只好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算是为另外两位姐妹出气。”，珂赛缇想到。

“如果那个混蛋抱住我，我能感觉到爱他，就主动把这匹色狼宰杀了。一定要主动，不要让他以为我和那两位一样，是他可以随意欺负的。哼！是我选中了他而已。”，想到这里，珂赛缇有点脸红。

“只是如果他真的有那种魅力，让我情不自禁怎么办？哼！我一定给他一耳光，让我自己清醒过来（好像逻辑已经有点混乱了）。没有什么男人可以征服我。”，想到这里，珂赛缇心中有如小鹿乱撞，只觉得腹部升起一股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感觉。她终于脸色羞红地披起了那件纱巾，向画室走去。内心中，她期望着尧明能让自己情不自禁。至于那争强好胜的一耳光煽出去，能有多大力气，她的内心中，大概期望着那时候力气越小越好。

尽管尧明心中已经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当珂赛缇在宽大的意大利式躺椅上，脱下那件裹住她的身体的纱巾的时候，他还是被她的美丽彻底地震慑住了。一般说来，美女在朦朦胧胧的装束下，显得更诱人，更让人遐思无限。一旦裸体相呈，往往因为失去了想象的空间，并因为人体的一些不完美，反而让人产生“不过如此”的感觉。

然而珂赛缇的裸体是如此的完美，在脱下纱巾的一霎那，似乎将整个时空都凝固了。尧明只觉得口干舌燥，一颗心似乎立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不由得低下了头，回避眼前诱人的美丽。同时，他在烽火的记忆中，搜索着绘制裸体画的知识。这时，一个少女的身影，完全占据了尧明的大脑。

尧明低下头来，眼中露出一种深深的忧伤，开始奋笔作画。

珂赛缇心中充满了惊讶。她无法想象尧明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再也不抬头，一口气地往下绘画。那需要多么非凡的记忆啊！

尧明如行云流水般地绘制着。在作画期间，他再也没有向珂赛缇看一眼。当他画完后，珂赛缇批上纱巾，好奇地走到前面去观看这副画。

这是一副非常成功的画。画中的少女栩栩如生，带着一种天真、善良、任性、狂野，还带有一种特有的忧伤。

然而珂赛缇的脸涨得通红，她终于无法忍受自己的愤怒，一个耳光狠狠地煽了过去。尧明画的，根本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少女！

尧明敏捷地抓住了珂赛缇的手，低沉地说道：“真的很对不起。这是我一生中作过的最好的画。这个少女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你千万不要嫉恨她。在我的心中，答应过她，只能为她作裸体画。”

“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把这副画送给你，还为你作一幅其他形式的画。好吗？”，尧明软语求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画中人深深的爱恋。珂赛缇只觉得突然间，鼻子酸酸的，说不出的委屈，却无法发泄。

“你愿意听一听这个少女的故事吗？如果听完后，你还觉得应该责怪我，我就让你这一耳光落到我的脸上。”，尧明说道。

在珂赛缇撅着小嘴，委委屈屈地答应后，尧明开始讲述起来：“她的名字叫吉莉.娜波尔，她是我的侄女。吉莉是个热情、浪漫的好女孩子。她疯狂的爱上了我，缠着我。当时是1930年到1931年。”，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和痛苦，进入了一段烽火留下的，不堪回首的回忆。

“当时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党还没有壮大起来，只是一个在野党。我在很多场合出现的时候，也不是很正式。吉莉利用这一点，随时在公开场合出现在我的身边，让很多人都以为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一直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态，也就没有反对她。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对我的迷恋之中。我从来没有对她和对任何人承认过我爱她，因为她是我的侄女，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作为长辈特别宠着她而已。”

“但党内的其他人士很快地就对此提出了反对意见。因为这样下去会损伤党的信誉和威望。党的宣传部长戈培尔和她谈了话，要她远离我。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开始反抗起来。她开始出去随便交男朋友。其实她是一个很严谨的女孩子，她只是想让我担心而已。每次我怒气冲冲地把她找回来，再派人威胁她的男朋友，把对方赶走时，她都特别开心。我们也为此发生过多次争吵。她特别喜欢为我惹麻烦，她喜欢看到我发怒的样子。”

“有次她把我惹得非常生气，我说了很多让她很伤心的话。对不起，我不愿意再重复那些话了，总之，我让她哭了，她哭得像一个泪人。她对我说，阿道夫，我这一辈子也离不开你的，你不要嫌我给你惹了很多麻烦，我会全部还给你的。我所有的价值就是我的生命，我会用它还给你的。”尧明完全让烽火的记忆支配着，说到这儿，已经流出了眼泪。

“就在这时候，爱娃，就是那个骑摩托车的女孩子，也开始迷恋我。为了让吉莉早日解脱，我一方面对她看管很严，不让她随便外出，一方面我装着接受了爱娃。当然，我对爱娃明确地说明了这一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很纯洁的，只是为了安抚吉莉，在做戏而已。”

“吉莉受不了，她开始再次出去找男朋友。”，说道这里，因为涉及到犹太人，尧明将烽火的某些记忆留住了，没有说出口。那次吉莉出去找的是一个犹太人，因为纳粹党很不喜欢犹太人，所以吉莉想把麻烦搞大。

“她出去找了一些在我看来，很危险的人”，尧明改口道：“我们再次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第二天，她又偷偷地溜出去了。中午，仆人看见她衣衫不整，魂不守舍地会到了我的住处。她拿出了我的枪，对着心脏开了一枪……。她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碎的世界。她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她说，对不起，阿道夫，我只能用这颗破碎的心来还给你。”

“法医告诉我说，她被强暴了。她留下的纸条很清楚地说明那是自杀，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结案了。”

尧明又再度扣下了烽火的一段回忆。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烽火并没有通过正常的法律渠道追究吉莉被强奸的事情，而是武断地认为那一定是她新交的犹太人男朋友干的。烽火对这件事情一直守口如瓶，连爱娃都不知道吉莉是因为被强暴而自杀的。

“看着她美丽的眼睛就这样永远地闭上了，看着她冰冷的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笑容，看着那充满活力的身体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棺材中，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为我找麻烦了，我这才知道我深深地爱着她。我在她下葬的时候晕倒了过去，我把自己关起来，想用绝食的方式陪伴她。还是爱娃挽救了我，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陪在我身边，照顾我，想方设法地让我开心。但我的心已经永远被吉莉带走了。”尧明继续根据烽火的回忆说着。他越说越小声，泪水沾湿了他的面孔。

在尧明的脑海里，出现了烽火一直珍藏的一些东西。那是一些首饰、小艺术品，还有很多吉莉的照片和烽火为吉莉作的画，尧明还见到了那张吉莉的遗言。尧明闭着眼睛，在脑海里阅读着那带着干枯血迹的遗言，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年轻的少女决心离开人世时那深深的哀怨和留恋。从爱娃那里，尧明知道德国女性对于她们身体的纯洁性的苛求。被强暴的羞辱，对烽火的没有结局的爱情，终于使得这个充满了叛逆性格的女孩子走上了绝路。

在记忆中，尧明看到了烽火为吉莉作裸体画的镜头。作为一个艺术家，烽火认为画裸体画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在每一次作画的过程中，烽火都为吉莉完美无瑕的裸体而陶醉，将她的身体当作一件上帝的杰作。每一次作画的时候，他都倾注了无限的深情。尧明苦笑了，在原时空，历史学家们凭这些裸体画，断定吉莉是烽火的情妇。

烽火是一个主观意志很强烈的人，他不在乎事实的真相，他只要一种能让他自己认为是合理的解释。烽火恨犹太人，所以在他的心中，吉莉的自杀的所有罪过都来自于犹太人。

“吉莉的性格与你太相像了。所以我一看到你的裸体，就情不自禁地将她画了出来。真的很对不起。”，尧明解释道。

听完尧明的故事后，珂赛缇也被深深地感动了。直到尧明离去很久后，她还一直魂不守舍地呆在那里，看着那幅栩栩如生的裸体画。

“吉莉，你好美呀！”，珂赛缇叹息道，“真的没有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多情而可怜的人。我要能有你这样的福气，让他深深地爱我，为我内疚，为我流泪，为我自杀，为我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画自己的画像。”

“就算让我死了，我也心满意足。”，珂赛缇一往情深地说道。

佳人何在

尧明离开罗斯切尔德家的豪华别墅时，心情并没有珂赛缇想象中那么忧伤，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烽火。他甚至耍了一点小聪明，故意让烽火的情绪控制住了自己，用烽火对犹太人的仇恨，来抵御珂赛缇的裸体带来的诱惑。

在搜索烽火留下的绘画记忆，从而知道了吉莉的故事以后，尧明立即坚定了拒绝珂赛缇的心。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一眼就看出吉莉与烽火之间的爱情，一定会以悲剧结束。作为一个政治家和公众人物，需要的是生活中尽量少的麻烦。不论是吉莉，还是珂赛缇，尽管都是非常可爱，但都绝对是大麻烦制造者。

尧明是个深受金庸小说影响的中国人。很多场合，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与金庸小说《鹿鼎记》里的韦小宝相比，甚至有时候还YY地想着娶七个老婆的故事。只不过他深知武侠小说只不过是“成人童话”而已。连韦小宝都是靠苏荃，才收复建宁公主的。而建宁公主只不过是一个“假公主”，还比她的老娘“假皇后”温柔了上百倍。苏荃则是被洪教主既暴力糟蹋，又权力腐蚀，搞出来的一个怪胎。这两个女人，再加上那个因为漂亮而眼高于顶的阿珂，都是被韦小宝稀里糊涂地在肚子里种了儿子女儿，才只好“奉子从夫”的。

尧明没有韦小宝的福气，不敢指望能找到一个只帮自己管其他女人，却从来不因吃醋而管自己的苏荃，自然也就不敢轻易招惹“公主”。

尧明毕竟是信仰上帝的，对于目前不能娶宋依华和爱娃为妻的局面已经觉得很愧疚。当初他可是向云中的那位承诺了在人间传福音的。再任由自己的欲望发展下去，只怕首先就会给身边最爱自己的人带来悲剧。

想到这里，尧明不由得有点好笑。看来读金庸小说，最好再同时读《圣经》，才能在现实中找回自己。

尧明离开后，又去到了罢工工人的露宿营地。他的心情非常轻松，甚至乐呵呵地吹着口哨。他毕竟是个凡人，做到了一次“好色不乱”，心中很有些为自己的定力飘飘然。

陈毅和伊芭露丽正很高兴地在营地上高谈阔论。布鲁姆政府已经在加紧与罢工工人谈判，人们都被一种乐观的气氛笼罩着。伊芭露丽还不断地抽空向尧明打听他的同伴记者“珂赛”，这自然是珂赛缇女扮男装的。尧明暗暗发笑，再这样下去，伊芭露丽这朵革命的“热情之花”，只怕要变成充满小儿女情爱的“热情之花”了。

晚上，心情舒畅的尧明开车回到了下榻的希尔顿酒店。

然而他看到了神色紧张的里宾特洛普和海德里奇。当海德里奇说出了下面一句话后，尧明只觉得凭空中响了一个惊雷。

“爱娃失踪了！”

是的，爱娃就这样凭空地失踪了。尧明立即冲进了她的房间，只见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除了一封信以外，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根据海德里奇的推测，经过了情报和保镳训练的爱娃应该是主动离开的。

这封信上有爱娃娟秀的笔迹。信封上写着“阿道夫.尧亲启”。

尧明怀着一种莫名的惊恐打开了这封信：“阿道夫，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爱情。我将离开你，我们的一切都结束了。”

尧明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傻在那里。无论如何，他情绪上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冲击。他宁可相信天塌下来，地陷下去，江河断流，海水枯干，也不相信爱娃会离开自己。

“你需要的，是你的事业，是你为了民族所肩负的历史重任。而我需要的，只是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真真实实的，铭心刻骨的爱情。你给我的爱，曾经让我如此牵挂，如此眷念，如此心醉。但我总是在想，你必然会在某一天去接受一个更能帮助你的事业的女人。”

“就在这个时候，我得到了一个机遇，让我经历了一段足以让我终身自豪的爱。请原谅我无法放弃这段爱情。请原谅我将为此离开你。”

“对于我这样除了一点容貌和一片痴心外，一无所有的女人，上帝已经给了我足够的幸运，让我找到了这段爱情。我也许再也无缘分享你辉煌的成就，但我绝不后悔。我希望你知道我离开你后，依然会很幸福。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人，你会重新找到更值得你爱的人，找到你的幸福。曾经爱你的，却又因爱情而背负了你的，爱娃。”

尧明只觉得胸中像山一般地堵塞着，几乎无法呼吸。他挥挥手，让海德里奇和里宾特洛普暂时离开。当两人将房门静静地关上后，尧明一跤坐到在地，欲哭无泪。良久，他才咬破了嘴角，让嘴里血腥的滋味唤醒了自己。

“詹姆士.棒！你这个无耻的色狼！”，尧明把那封信狠狠地捏成了一团。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以“爱情”拐骗爱娃的，只有詹姆士.棒。

上次詹姆士.棒被海德里奇整治后，就神秘地失踪了。他一定在幕后寻找着报复的机会。尧明突然体会到烽火失去吉莉时，对犹太人那种仇恨了。在他的心中，只有爱娃与詹姆士.棒进行交合的各种镜头，就像他看过的那些007影片一样，只不过女主角换成了爱娃而已。在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耻辱、嫉妒、仇恨。

“英国人，该死的英国人！”，尧明发现自己的仇恨像地狱的烈焰一般燃烧着，似乎要撕裂自己的心灵，让自己向全世界寻求报复。他继承了烽火的身体。这个身体中，也许真的有在二十一世纪时，美国《时代杂志》分析的，某种很负面的激素。

这个时候，尧明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基督徒。他用最恶劣、最污秽的话在心中咒骂着詹姆士.棒。“上帝啊，让我阉割了那个恶棍吧！”，尧明充满邪恶地祷告着。

一声巨响，天空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剧烈的闪电。接着，乌云密布，下起了滂沱的大雨。尧明狂吼一声，打开房门，冲进暴雨中。他像野兽一般狂怒地喊着，奔跑着，让泪水随着雨水任意流淌。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当初爱娃靠着一曲钢琴弹奏，将自己从宋依华身边带走的那个小酒吧。在这一霎那，他突然一阵心痛，明白了当初爱娃面临他与宋依华卿卿我我地在一起时的悲伤。

“如果爱娃是随一个至诚的君子，而不是詹姆士.棒这样的，靠色情骗取情报的家伙离开的话，我会这样悲伤和痛苦吗？”

“难道我的痛苦和愤怒，也就只是一种‘技不如人’的失落和嫉妒吗？”

“如果爱娃追求的是一段真正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爱情，我会为她祝福吗？”

“如果爱娃明白了詹姆士.棒的虚伪，再次回到我的身边，我会原谅她吗？”

尧明不断地在内心中责问着自己。他坐在吧台上，忍不住向酒店要了一杯一杯的烈酒，往喉咙里倒了下去。

“不要喝了！”，一只纤纤玉手拦住了尧明。珂赛缇亭亭玉立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身后是一脸关心的海德里奇。海德里奇既忠心，又机智，他不但派人跟踪保护着尧明，还找来了唯一能阻止尧明崩溃的人。

尧明突然觉得心里充满了滑稽的感觉。自己在上午刚刚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拒绝了这个美丽的女孩子。那时候自己还是如此的骄傲，现在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今天晚上我是你的了。”，珂赛缇看着尧明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和爱意。她用她习惯的方式，低下头来，富有诱惑地在尧明耳边说道。尧明只觉得心中一荡。

尧明苦笑着，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很糟糕很不堪的男人。在前一刻自己还在为失去爱娃而哀伤，而现在，却心旌动荡着，有一种想把珂赛缇搂在怀里，尽情地发泄的欲望。

“只是你若今天晚上要了我。我们之间也就只有一个晚上的缘份。”，珂赛缇又露出了她的顽皮。“我会恨在要我的时候，却想着其他女人的男人。我会鄙夷靠另外一个女人来解脱自己的失恋的男人。”，她低低地对尧明说着。却故意凑过身子来，把小巧玲珑的胸部放到尧明的鼻尖，让那诱人的气息恣意地袭击着尧明。

“滚出去，该死的德国醉鬼！”，一个身材高大的英国绅士从酒馆的一张桌子前站起身来，对尧明呵斥道。他走上前来，讨好地对珂赛缇作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鞠躬，说道：“德国男人根本不懂得尊重女人。在他们眼里，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和家庭主妇。”

“我们英国人最懂得在女士面前表现绅士风度了！”，这位英国绅士挺着他有点过渡肥胖的肚子说道。

“咣当！”一声，尧明手中的酒杯在那个英国绅士的脸上开了花。

“今天晚上他是我的了！”，尧明对珂赛缇说道。他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邪恶的微笑，拳脚却毫不留情地对那个英国绅士招呼——去你妈的绅士风度。

酒馆里还有一群饮酒的英国绅士，以及平素看不惯德国人的法国人，这些人立即大呼小叫起来，抄起各种就手的家伙朝尧明冲过来。

尧明抱起珂赛缇，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将她腾云驾雾般地扔出了酒馆外，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接着，尧明抓起柜台上的酒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他与海德里奇对望一眼，哈哈一笑，齐声说道：“今天晚上他们是我们的了！”

酒馆内乒乓之声大作。过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衣冠楚楚的海德里奇扶着一边喝着酒，一边迈着醉拳步子的尧明走出了酒馆。当两人坐上珂赛缇的座车时，烂醉的尧明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回到希尔顿饭店后，珂赛缇将尧明扶进了房间。海德里奇想跟进去，却被珂赛缇一眼瞪了回来。那一瞪眼，竟然让见多识广的海德里奇产生了一种不由自主地要俯首服从的感觉。

海德里奇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这个才真的像老板娘！”。

珂赛缇的第一次

经过了一夜的风雨，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尧明醒来的时候，头部还有些宿醉的疼痛，眼睛也很干涩。他不由得眯缝着眼睛四下张望。

自己躺在宾馆里宽大的床上，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床薄薄的被子下。被子上似乎留有珂赛缇惯用的香水的味道。床似乎很凌乱，旁边的一个枕头上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还掉落着几根长长的柔发。尧明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心跳开始加速。立即就想掀开被子，去看床单上有没有红色的斑点。

“醉鬼，醒来了？”，传来了珂赛缇悦耳的声音。她穿着尧明的宽大的睡袍，从套房的小厨房里走出来，眼睛中带着一种让人心融化的温柔。“要咖啡还是要茶？”，她一下子跳到了床上，俯下头来，在尧明的脸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娇笑着问道。

“什么都不要。”，尧明呆呆地看着她宽大的睡袍口上露出的春光，使劲地把“就想要你”几个字咽进了肚子里。“就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红着脸说道。

“你昨天晚上还真让我佩服。都醉成那样了，还是自己坚持进了卫生间，泡了澡。”，珂赛缇看着尧明，顽皮的眼中，罕见地带有一丝尊敬。

尧明不由得回忆起来了一些内容，原来烽火残存的一些意识挽救了自己的形象。回到房间后，烽火淡淡的影子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愤怒地埋怨道：“你这个烂样子，我多年积累的这点形象都要被你毁光了。在战争中，我这样的人物，动不动就能决定成千上万的人的命运，现在你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自暴自弃，真是个废物。”

“当初你就喜欢打瞌睡，竟然要让我替你撑眼帘。现在更糟糕，喝得烂醉，还要我来帮你清肠胃！”。烽火抱怨道。

烽火很强横地接替了希宫，他昂然地单独走进了卫生间，把一脸关切的珂赛缇关在了门外。他跪倒在马桶前，把手深深地伸进喉咙，狠狠地抠下去，使得自己剧烈地却又无声地呕吐起来。然后很认真地冲干净了马桶，刷了牙，用古龙水漱了口。他在浴盆里放满了热水，把衣服脱下来整齐地叠在一旁，然后钻进了浴盆。这一切作得井井有条，完全是一个职业军人的风范。尧明回忆起来，不由得深深佩服。

只是此后烽火残存的意识就再也支持不住了，尧明也就再也回忆不起其他内容。

“只是你在浴盆里却睡着了，再也出不来了。人家只好去楼下拿了开卫生间门的钥匙，把你抱了出来。”，珂赛缇脸红红地说道。

看着尧明紧张的眼神，珂赛缇脸色更红了：“后来嘛，自然就是人家的第一次了。”，说完，她情不自禁地把头埋到了尧明的怀中。

尧明终于放弃了内心的挣扎，又开始了老掉牙的那一套：“珂赛缇，我真喜欢你。只是我以前无论如何不愿意走出这一步。这次爱娃离开我，多半也是因为我有了宋依华。我真的不愿意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但我内心里，一直是很欣赏你的。你愿意为我作这一切，又把第一次给了我。我一定好好地珍惜你。”，尧明说道。

珂赛缇看着尧明的眼神却很有些奇怪：“据说东方文化里，女人将她的一种叫‘清白’或‘贞操’的东西交给一个男人后，就必须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男人。你的意思好像是说，你的什么贞操或清白的，给了我了，所以就只好从我了？”

“可是，男人难道不应当对女人负责任吗？”，尧明被珂赛缇数落得涨红了老脸。

“这可是我主动的，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要我负责呢。”，珂赛缇顽皮地笑道。

“你怎么这样虚伪。若是爱我，就大胆地说出来，本小姐自然会对你的终身负责。若是不爱嘛，那本小姐占了这次便宜，就当是你为我胡乱作画的惩罚了！”，珂赛缇豪不客气地说道。

“我真的爱你！”，尧明心一横，想到，尽管这是在西方，可是人家这样一个可爱的少女，把第一次都给自己了，要再装正经，那可真的是伪君子了。其实他的内心里，早就被珂赛缇深深地俘获了，他只是需要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珂赛缇的眼中，出现了一种雾蒙蒙的神色。这种神色让尧明的眼神一黯，心中一阵刺痛。在爱娃的眼中，他无数次地见到过这样的神色。

珂赛缇看着尧明的神色，也有一阵莫名的心痛。她眼中的爱意更浓了，温柔的嘴唇堵住了尧明的嘴唇。尧明只觉得那种感觉，像一股清泉注入了干渴的土地。“我爱你！”，他喃喃地说着，让那股清泉尽情地浇灌自己的心。

“你真的不后悔吗？”，珂赛缇低低地问道，语调里带着一种迷人的娇柔。

尧明一阵迷茫，宋依华呢，爱娃呢？

“你这个样子啊，就像刚刚丢掉了一个心爱的玩具的大孩子那样。人家再给你一个玩具，你就止住哭了。只不过心里还老是惦记着前一个玩具。”，珂赛缇抬起头来，叹息道。

《圣经》里不是说过，天国里最大的，就是那像孩子的吗？尧明也顾不得自己是否是在曲解圣经，先替自己找解脱。况且面前这个少女美丽得像不食人间烟火，总不会是魔鬼送来诱惑自己的吧。

“不后悔。我爱你，海枯石烂，永不后悔！”，尧明一把抱住了珂赛缇，深深地吻了下去。他任由自己在情欲中失落着，一翻身，将珂赛缇放到了身下。昨天晚上那一次，自己还什么都没有体会到呢。在迷迷糊糊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只知道情欲的，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男人。

“嘻嘻……，想不到第一次为男人画裸体画，竟然能获得这样的效果！”,珂赛缇巧妙地一翻身，从尧明的怀中钻了出来。

“我可没有说爱你哟，这可是你先向我求爱的也，而且永不后悔哟！”，珂赛缇顽皮地笑了起来。“我的爱情小俘虏。”，她伸手捏了捏尧明的鼻子。

她一边笑着，一边从床头上，推过来一幅标题为《浴缸里睡觉的男人》的素描。“你要说不爱我呢，本小姐就占定了这次便宜，当是用你作了一次无偿的模特儿。可是你这家伙真是狡猾，口是心非地说要爱人家。”，她故意装出一付无奈的样子。

“那我就只好将这个身子完完整整地替你保留着，直到你真心想为我作一幅画的那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而虔诚，脸上充满了骄傲。

“那时候你想用什么样的画笔，叫人家摆什么样的姿势画都可以。”，她的话语立即又转回了那种顽皮和娇羞。

那幅素描的画笔很简练，但却带有一种浓郁的感情。尧明在浴缸里睡着的神态中，有伤感，有沉痛，有无可奈何，有挣扎和不甘，甚至还有自暴自弃。然而整幅画却弥漫着另外一种情感。

只有陷入了深深的关切和爱的人，才能画出这副画。情人眼里出西施，恋爱的人中，对方的一切都是美的，只有深深地爱着尧明的人，才能将尧明丑陋的沉醉画得这么美。

所以这幅画中，布满的另外一种情感就是画者的爱，一种真切的爱。艺术品中倾注的情感就像人的签名一样，无法作假。

尧明一边深深地体会着那种爱，一边苦笑。珂赛缇处处都体现了对自己深深的爱意，可是嘴上却从来没有承认过爱自己——这个好强的小公主。他心中感激，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了珂赛缇，深深地吻了起来。一霎那，两个灵魂在浓浓的爱意中交织着。

尧明、珂赛缇和海德里奇坐在了希尔顿饭店的餐厅里。海德里奇看见清醒而沉着的尧明，不由得暗暗惊异于珂赛缇的“医疗”本事。在海德里奇的心中，很自然地把她变成了自己的“老板娘”。

“狼应该亲自参加与巴黎联合举办奥运会的典礼。你要以正式的身份，最好是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党主席的身份参加。”。珂赛缇建议道，她毫不客气地对尧明使用了“狼”的昵称。

“这件事情很重大，我原来也考虑过。只是忌讳大英帝国的看法而已。整个与法国的合作，原来都想低调进行。”，尧明说道。

“你们在酒馆里揍了那么多英国绅士，还想低调吗？只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英国人一定不会追究。那些绅士很虚伪，若他们打赢了，不但要追究，没准还将你们都定上一个大罪，恐怕还想把我也软磨强逼地拐走。只是他们那么多人打你们两个人，又还输掉了。我想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你们到处张扬。”，珂赛缇笑道。

“跟那些英国绅士打交道，你就得比他们还强硬！”，珂赛缇说道。尧明心中竟然打了一下突，她的口气怎么这么像烽火。

“不管拐骗了爱娃的人是谁，让他知道了狼的身份，他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好好地、真心真意地对待爱娃，另一个选择就是赶紧把爱娃还回来。任何三心二意，都只能招来雷霆般的报复。”，珂赛缇继续说道。罗斯切尔德家的小公主果然不凡，一下就点中了问题的关键。而且说话的口吻还真的有点霸道。

“那样爱娃会不会有危险？”，尧明是关心则乱，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好主意。

“那要看爱娃有没有化解危险的本事，以及我们给对方的压力。”，珂赛缇道。“你公开身份后，还要很沉稳地在公众场合活动，让对方觉得你并没有因为爱娃的事情陷入混乱。这种分寸下，对方既能感到压力，又不至于因为压力太大而狗急跳墙。”，珂赛缇分析道。

“佩服，老板娘！”，海德里奇心中想着，口里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呀！人家跟他可是什么都没有的！”，珂赛缇再精明，也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顿时脸色通红。

“什么都没有？”，海德里奇一脸不相信的神态。“什么都没有就能把老板收拾得服服帖帖，真的很佩服，未来的老板娘！”，海德里奇笑嘻嘻地奉承道。他想趁热打铁，深怕这个最理想的老板娘飞了。

“既然知道我是未来的老板娘，还不滚开，让我和老板多聊一会儿。”，珂赛缇脸色红红地说道，竟然理所当然地摆起了老板娘的架子，就这样把海德里奇打发了。海德里奇离开的时候，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得难为情，反而从骨子里都露出一种兴奋。

“狼，我真的很奇怪。传说中你是一个很有手段，很厉害的人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虽然策略上很强，很有主意，却不够精明，也不够强硬。就像今天，我只不过耍了一个小小的计谋而已，就让你成为了感情的俘虏。其实你要不中计，也许我会对你倾心更多一点。没准还真的给了你。”，珂赛缇认真地问道。内心里，她还是希望尧明将自己征服的。

尧明心中一凛，他想起了以前与烽火的盟约。那时候心里很踏实，因为搞权术的事情都让烽火担当了。自己主要是个策略家。就像自己说的，策略家像农民，战术家像猎人。农民要想有收获，很多时候，可得靠猎人驱除糟蹋庄稼的野兽。

“我以前在权谋上主要靠的是希姆莱。没有想到他背叛我了。”，尧明说道，他找了一个借口，脸上却摆出一付我是正人君子的样子。同时心中一动，对啊，以前烽火以及纳粹党作的坏事情，为何不都让希姆莱担了。

“看来你还真的需要请我当老板娘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还说不上爱你，却有一种想保护你的感觉。”，珂赛缇笑道。

“我们在一起，我会成为你的圣女贞德。”，珂赛缇自豪地说道。

尧明却叹了一口气，说道：“政治家必须作很多肮脏的折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只希望你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女孩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不，我必须把你看紧一点，不然你会给我找很多麻烦的。像你这样的男人，一定是个大大的麻烦人物。”，珂赛缇叹道：“就像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就在酒馆里跟人打了一架。其实像那样的英国男人，我一个鄙夷的眼神就能打发走的。”，珂赛缇说道。

尧明顿时听得有点头晕：姑奶奶，我还一直觉得你是麻烦，想避而远之呢。然而仔细想来，自己真的先入为主，以为她是金庸小说笔下那种美丽而胡闹的公主了。珂赛缇出现以后，其实事事都在帮助自己。

珂赛缇认真地说道：“我会爱你，保护你。我们在一起，世界更精彩！”。她骄傲地将尧明的头拉过来，埋到了自己的怀里。那动作有些幼稚，倒像一个在向女孩子显摆威风的高中男生。

“记住你是谁，记住向世界证明你是谁！”，珂赛缇在与尧明吻别的时候，在他耳边说道。她的话让尧明心中一凛，这才真正相信这个女孩子看似娇柔顽皮，在爱情上还很单纯，却有一颗刚强睿智的心。假以时日，没准她还真的能成为一个女烽火。

珂赛缇并没有整天陪着尧明。她很聪明地给尧明留下了一些时间和空间。有一些心结，是不能靠他人解开的。

为了驱除自己的烦闷，尧明又开始处理公务。首先他与沙赫特联系，商量去美国展开公关的事宜。现在人狼公司有一笔约3000万马克的可调用资金，他开始考虑如何使用这笔资金。

这笔资金是尧明在策划柏林奥运会的过程中挣得的。原计划的奥运会的预算大约是运动会门票预计收入为750万马克，除去其他直接开支，表面上看来有100万马克的利润。但这不包括柏林市政府拨出的1650万马克的费用，主要是修建道路，装饰市容，清洁卫生等。也不包括国家政府的7500万马克左右的长期投资，这些长期投资主要包括建设体育馆，奥运村等长期性设施。

这些投入比1932年美国洛杉矶高了很多倍。当时，英国、法国、美国等国家对这样的耗费颇有微辞。然而尧明却认为这是绝对值得的。搞好一个奥运会，可以提高德国的国际声望，为德国将来的国际政治经济交流建立良好的形象，是一笔很大的无形资产积累。

只是尧明比烽火会挣钱多了。在原时空，1936年奥运会的收入基本上就是干巴巴的750万门票费。整个奥运会，主要的宣传内容都用于粉饰烽火和纳粹党，在国际上起到了一定的正面作用。但负面影响也不小，引起了周边国家的高度戒心。

由于不需要搞造神运动，奥运会就为德国产品提供了丰富的商业广告的空间。尧明假公济私，将奥运广告策划管理以400万的绝对高价全面承包给了人狼公司。

当时没有电视广告，只有在参赛现场，奥运村等地方设置平面广告，按理说广告的收入应该不会高，人狼公司承包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会亏损。

尧明推出了在收音机进行的比赛转播时插播广告的举措。他扩大了收音机实况转播的频道数，并向其他参赛国兜售收音机实况转播权。尧明又推出了“奥运旅游套餐”，吸引大量游客到德国旅游，同时欣赏城市文化、自然风光和奥运盛况。单奥运期间，预计新增旅游税收约1000万马克。而人狼公司顺便推出的奥运纪念品广告计划，就价值约500万马克。尧明在签约时，还故意设置了陷阱，把与奥运有关的各种路牌广告全部囊括了，还把这些广告位置的使用时间延长到了一年。

奥运圣火传递是德国奥委会主席卡尔.迪姆提议的创举。尧明却以此为由，在全世界各个奥运火炬传递点兜售奥运广告，于当地协办者5－5分成。在1936年的奥运圣火传递原计划只覆盖了欧洲约7个国家，由于有商业利益的刺激，迅速地覆盖了几乎所有奥运参赛国。

现在人狼公司已经签订了近3650万的广告合同。除去约250万的广告制作成本和其他开支，以及400万的承包费用，人狼公司预计能净赚约3000万马克。

与沙赫特商议后，决定由人狼公司出资3000万马克在美国以参股或控股的形式，参与传媒公司的经营。政府再提供约1000万马克的广告基金，并吸引其他德国商家提供另外2000万马克，用于在美国进行德国商品宣传。美国媒体机构有了这两大笔收入后，自然会派记者根据德国安排的内容进行覆盖性的采访，这是当时新闻界常用的一种获取广告的交换手段。最终，将利用记者采访向美国推销发展“中国市场”的理论，以及揭露日军暴行的活动。这一系列举措中，尧明运用了复杂的现代商业策划技术，使得沙赫特非常佩服。遗憾的是太多内容涉及到人狼公司，只能暗箱操作，不能向其他人炫耀。

卡尔.迪姆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在得知日军暴行后，这位爱好和平的运动家在中国代表团的培训上下了很大功夫，进行了很多特殊训练。还专门为中国人的强项如乒乓球、体操、跳水等安排了足够的项目。如果在赛场上发挥正常，中国队将获得约30块总奖牌，超越日本的20块总奖牌预计，获得亚洲第一体育强国的荣誉。

尧明对这种短期突击达到的效果感到十分吃惊，他与卡尔.迪姆在电话上反复交谈，核实其可能性。卡尔.迪姆告诉尧明，德国在1932年仅获得了20块总奖牌，但在1936年奥运会上，将力争获得80到100块总奖牌。毕竟当时国际体育运动的水平还比较低，靠短期强化训练进行成绩突破是有可能的。

中国政府对这次奥运会非常重视，中国运动员的训练也非常刻苦，让德国教练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对中国运动员来说，冲击体育巅峰的道路，不仅是个人奋斗的路，还是他们向全世界证明中国人价值的道路。在原时空，周恩来、陈毅、贺龙等国家领导人，就是靠“乒乓外交”，打破强加在中国人身上的“东亚病夫”外号，帮助中国挣脱在国际上被隔离的局面。

忙碌了一天，尧明伤痛的心情终于纾缓了很多。然而当他平静下来，要入睡的时候，爱娃的影子又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心。

睡觉前，尧明去壁橱里拿换洗的衣物的时候，发现当初被爱娃洒了她常用的香水的衣物都不见了。一时他不由得感激珂赛缇，只觉得她对自己很关心，不愿意让自己触景伤情。

但他仔细翻了剩下的衣物，发现口袋里的绣着爱娃字样的手绢也不见了时，心中顿时升起了疑惑。把衣物收拾走，显然是爱娃干的。如果爱娃真的因为爱上了另外一个人，而离开自己的话，她绝对不可能还这样心细，这样关心自己的情感。

尧明顿时觉得心跳加速，又升起了希望。也许爱娃采用的是吉莉的招数，故意让自己担心怄气而已。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挑起窗帘，看到了那一日宋依华留宿的房间。

尧明突然体会到当初自己去宋依华房间时，爱娃的心情。

尧明甚至隐隐约约地体会到了宋依华离开自己时的失落。当时自己只忙碌着发泄情欲，甚至美其名曰要为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却从来没有去认真体会她的心。想到这里，他赶紧冲出去，向宋依华发了一个充满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电报。

回到房间后，尧明心中充满了伤痛、疑惑和希望，反反复复地回味着与宋依华、爱娃、珂赛缇三人的各种感情纠葛，只觉得心中无法放下其中任何一个。最后，他终于在一个与三人同床共被的YY梦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推倒尧明

与西班牙合办奥运会的合作并非想象中那么顺利。主要的原因是人民阵线倡导的“人民的奥运”已经骑虎难下，即将在7月19日到7月26日召开，各国工会派出的运动员已经陆续进入西班牙。

刚刚于1936年2月当选，于同年5月就任的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总统曼努埃儿.啊扎尼亚（ManuelAzana）对西班牙的局势感到非常担忧。这位律师出身的政治家并不愿意看到国家失去法律的约束，进入分裂和战乱的局面。他在多个场合号召消除各种意识形态的极端对立。他甚至组织了一个话剧，用繁多的话剧人物来代表不同的意识形态的各个党派，用以象征西班牙政治的分裂和混乱局面。然而，作为一个总统，这样的举措显然是不足以平息当时越演越烈的政治冲突和斯大林式共产主义革命。

在尧明接到的一份报告里引用了西班牙共产党的宣传：……革命的民众有点等得不能忍耐了。所以3月25日，爱斯脱玛杜拉6万的农民依照农业劳动者协会规定的程序，占据了3千份的田产。其中阿挪却罗伯爵有5万公顷未耕的地——这伯爵是一个深嗜田猎的人。在阿斯杜拉.卡拉第煤矿的雇主决定休业，据他们说，是为了煤产量的过剩。但矿工却将煤矿田由他们自己接办着。在巴塞洛拉，工人接收了一家给雇主关歇的玻璃厂。马的斯纺织厂的工人一知道董事会决定歇收该厂的消息，立即组织一个委员会来继续进行业务……。但人民阵线的政府对于民众这些自发的举动采取什么态度呢？新选总统告诉我们说：“政府既不站在雇主的一边，却也不承认现在的情形为合法，据说，一切的一切都是暂时的。”号称人民阵线的政府对于人民自己接收那些荒废的土地和关歇的工厂来从事生产这种情形反而不肯“承认”为“合法”，难道让土地荒废和工厂关歇才算是“合法”吗？！这是何等的滑稽！何等的人民阵线政府！“一切的一切都是暂时的”，不错，“一切的一切”等待法西斯来解决！

在这种局面下，曼努埃儿.啊扎尼亚对于德国提出的合办奥运自然是“久旱逢甘霖”般的欢迎备至，积极配合。然而尧明也因此体会到了这位弱势总统对政局微薄的影响力。人民阵线内部，分成了继续坚持“人民奥运”的一派与接受德国－西班牙合办奥运的一派，争执不休。最终两派达成妥协，所谓的“巴塞罗那人民奥运会”照常在原定的工商业城市巴塞罗那进行，而国际奥运会的西班牙部分（主要是奥运会篮球比赛），将在首都马德里进行。

德国唯一的要求是西班牙政府在宣传“巴塞罗那人民奥运会”时，明确指出这实际上是一个工会组织的国际运动会，并不代表国家行为和政府行为。

德国将由总理赫斯去西班牙参加合办奥运会的仪式。由于西班牙经常发生暗杀等暴力活动，治安极度混乱，尧明要求海德里奇去西班牙组织对赫斯的保护。

临行前，海德里奇对尧明的安全措施作了一系列的安排。海德里奇有点私心，一心一意想把珂赛缇这位“未来的老板娘”套牢，就故意把尧明的安全交托给了嘱珂赛缇。海德里奇还装模作样地再三叮嘱：“老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珂赛缇心中好笑，知道海德里奇是为她和尧明相处制造机会。不过她毕竟年轻好胜，又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玩，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放心吧，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的老板少了一根毫毛。”。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尧明，心中想的是怎样一辈子在他身边保护他。

听她说了这句话后，海德里奇心里却打了一个突。搞安全的人说话是有忌讳的，很少提“死”字。海德里奇突然有点后悔，心中出现了一种不详的预兆，觉得不应该将这件事情交给这个虽然很精明，却还是很天真纯善的小姑娘。

这天，在爱情中如沐春风，显得格外靓丽的珂赛缇却怒气冲冲地拿来了一份伦敦的《泰晤士报》。这份报纸上发表了一幅漫画，题目为《在火山口上浇水》。漫画上，西班牙的政治冲突被形容成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而尧明则站在火山口上，往里面吃力地浇一桶水，口中喊着“欧洲和平”。而浇的那桶水，自然就是“奥运会”了。

尧明看到了这幅漫画后，哈哈大笑，说道：“他们还真的办到了！”。看到珂赛缇不解的神情，尧明笑道：“这幅漫画是我让人画下来，提供给《泰晤士报》的。英国人一直歧视我们，不用这种形式，他们是不会帮我们宣传的。”

“如果西班牙局势平息了，《泰晤士报》自打耳光。如果西班牙最终爆发内战，大家也能看到我们作了努力，只不过是西班牙政治冲突的能量太大了，我们无能为力而已。”，尧明解释道。

“但这样也太糟蹋形象了嘛！”，珂赛缇看着那份报纸，心中还是忿忿不平。尧明仔细看了看，在原时空，他见过的关于希特勒的漫画实在太多了。和那些漫画比起来，这幅漫画上的自己简直是过于温文尔雅。“我怎么越看这幅画，越觉得自己长得俊呢？”，尧明笑道。

“什么！”，珂赛缇急得一跺脚。“你要是长成这个样子，让人家怎么陪你出去。那且不是典型的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不是牛粪，是沃土，是沃土。”，尧明笑呵呵地解释道。却被珂赛缇狠狠地在肩头上拧了一把，“既然是沃土，那我就好好地翻耕一下。”，又拿指甲狠狠地在胳膊上掐了两下，“看看能不能挖个坑，播点种子。”

尧明却把话听歪了。他心中一荡，一把搂住珂赛缇，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道：“我让你怎么翻耕都行，只不过播点种子的事嘛……，哎哟，哎哟，是，是，要先浇湿了才可以播种。”。

与巴黎合办奥运的协商就简单多了。布鲁姆一口答应，在巴黎进行奥运会的网球比赛。作为对德国的回报，巴黎市奥运广告的权益都归人狼公司。

这天，布鲁姆与尧明共同在巴黎的市政广场举行新闻发布会。这个安排稍微有点突然，因为市政广场也是大罢工的中心地带。但布鲁姆已经与罢工组织者协商好，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结束罢工。

然而尧明总觉得有一丝不安。这样的安排也多了一些变数，如果在进行新闻发布时，有人在罢工群众中，进行大规模的煽动，搞一个新的抵制活动，很可能造成新的混乱。为此，尧明与陈毅、伊芭露丽等取得联系，要求他们尽量控制和监督罢工组织，保证不出乱子。

1936年7月16日，这是一个令尧明永远难忘的日子。这一天，天气有一些阴郁。巴黎一如既往，显示出她的美丽和浪漫。但少了明媚的阳光和和煦的微风，却多了一种让人烦闷的暑热。

新闻发布会组织得还是很有序的。为了保证安全，数百名骑警组成了数个方阵，把临时搭起来的会场保护得严严实实。周围的一些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还安置了更多的警察。罢工人群中，也混入了便衣警察。

在发布会前，有一些政客趁机利用这个机会，到罢工的人群中，进行各种演讲。陈毅、伊芭露丽等进行了一定的暗中安排，在罢工工人中搞了一些文娱活动，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同时由工人纠察队出面，阻止在任何区域聚集太多的人。也有一些极端主义者，对合办奥运会和结束罢工不满，稀稀拉拉地举着一些标语和牌子，偶尔喊两三声抗议的口号。当然，这些人中，不乏某些新闻媒体为了制造话题，特意安排的。

总之，整个局面还是相对和平的。珂赛缇这个“安全负责人”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自由女神”的装束。这次她没有在自由女神的装束上绣罗斯切尔德家族的标志。她在胸前绣的是一个犹太教的大卫星标志（一种六角星型的符号）。她亭亭玉立地站在会场的演讲台的一侧。尧明与她轻轻地拥抱后，走到了前台。

布鲁姆和尧明共同宣布了合办奥运，并在巴黎举行奥运网球比赛。此后，开始了答记者问。

记者的提问中，自然有预先安排好的“托”提问。这些“托”提的问题中，有的是为了强调主题，有的是为了活跃气氛。尧明也顺便回答了几个意料中的问题，发挥了一下领袖人物应有的风度和幽默。珂赛缇在台下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当然，一些记者也提出了一些尖锐和严肃的问题。对这类的问题，布鲁姆和尧明也都胸有成竹。新闻自由的好处就是，边边角角的问题都可能被挑出来。另一个好处就是，决策者必须将各种可能的问题都想一遍，哪怕是回避或撒谎，都要提前想好。

一个西班牙记者责问德国是否具有资格组织1936年的奥运会。尧明笑道：“在对奥运的投入和组织上，德国作得比前面任何一届奥运会都好，真正地把奥运会办成了一个国际盛会。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他巧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的政治层面。

另外一个西班牙记者不依不饶，问尧明与西班牙和法国合办奥运，是否间接承认“人民奥运”是合理的。尧明叹了一口气，回答到：“对柏林奥运的抵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奥运精神本是公平竞争、重在参与的运动精神。奥运圣火传递的，也是人类平等、自由、和平的美好理想。我认为西班牙目前的问题，是西班牙长期内部政治冲突积累下来的，是一个国家的内政问题。我希望西班牙问题的解决，是一种关起门来，靠和平的内政解决的方式。德国与西班牙合办奥运，正是将奥运的和平精神带到西班牙。在解决西班牙问题上，是一个关门的动作，而不是把矛盾往外推的开门的动作。”，这个回答很巧妙，间接地指出把西班牙问题演变成国际政治冲突，实际上是错误的。

一个英国记者举起了手。他提的问题尧明心中早就有数：“德国歧视犹太人，刻板的德国人与浪漫、自由的法国人长期对立，这样合办奥运，是不是太勉强了？”。

然而这个记者本人却让尧明的脸色变得异常地苍白。看到他，尧明只觉得身体的肾上腺激素急剧攀升，喉咙被完全堵住了，一时连呼吸都很困难。

这个带着很迷人的微笑的英国记者，正是詹姆士.棒。

在一旁兴冲冲地观看的珂赛缇顿时察觉到了。当她看到詹姆士.棒时，她突然心中一痛，明白了原委：“原来他心中还是如此放不下爱娃。”

“这位记者先生，您能否再重复一遍您的问题？”，布鲁姆赶紧打圆场，为尧明争取时间。他还转过头来，问尧明：“您需要一个翻译吗？”。

“德国歧视犹太人，刻板的德国人与浪漫、自由的法国人长期对立，这样合办奥运，是不是太勉强了。”，詹姆士.棒以为问题难倒了尧明，得意洋洋地高声说道。

“我来帮尧翻译一下。”，珂赛缇急中生智，举手说道。她急急地走到前台，一边走，一边怪身上这套自由女神的装束碍手碍脚。

“自由女神的装束，犹太教的标记！”，珂赛缇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只觉得心扑嗵扑嗵地跳了起来，一时间，脸色飞红。

当她来到台上的时候，她并没有帮助尧明翻译，而是小鸟依人地扑入尧明怀中，抱着他深深地吻了起来。

“哗！”，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镁光灯纷纷地闪亮，记者们抓紧时间拍下这动人的镜头。有什么语言能更生动地表达对那个问题的回答呢？

尧明顿时深深地失落了。只觉得这个纷扰的世界突然离自己远去，心中只剩下一种强烈的爱，浓浓地燃烧着。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体会着这个多情的少女为自己带来的这一刻安宁，这一刻幸福。

然而他突然感到怀中温柔火热的身体变得坚硬起来，似乎传来一种深深的恐惧。珂赛缇突然高喊了一声“危险！”，一个拧身，用身体护住了尧明，并狠狠地将他推倒在地上。

“砰！”，在茫然不知所措中倒地的尧明，听到了那罪恶的枪声。

生命的交换

尧明在珂赛缇美丽的眼中看到了那种恐惧。突然，那双美丽的眼睛似乎被一种痛苦捕捉住了，紧紧地闭上了。当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只有爱与留恋，两行淡淡的泪水从眼角缓缓地流了出来。

尧明的心痛得像被狠狠地扎了一刀。“珂赛缇！”，他茫然地呼唤着。眼前一黑，数名警卫冲上来，把两人紧紧地用身体覆盖起来。

在黑暗中，尧明抱着珂赛缇的手，感觉到了一股热热的液体从她的背后流下来。

“记住你是谁，向世界证明……”,珂赛缇断断续续的话语，在尧明的耳边响起。

“不，什么都不要讲。不管要向这个世界证明什么，我们都在一起！”，尧明说道，在黑暗中，摸索着帮助珂赛缇堵住背上的伤口。然而他心中一凉，伤口的位置，似乎在背上很致命的地方。热热地涌出的鲜血根本无法堵住。

短短的数分钟，对尧明来说，似乎有一生那么漫长。枪战结束了，警卫们仓惶地把尧明扶起，把珂赛缇送进了救护车。尧明坚持要留在救护车里陪珂赛缇。然而一切似乎都是枉然，珂赛缇的脸上，生命的痕迹正在迅速地消失着。

在他们被警卫的身体掩护在黑暗中的那段短短的时间内，她就已经陷入了昏迷。被紧急送入手术室后，她再没有醒来过。

当医生一脸沉痛地出现在尧明面前，哀伤地对尧明摇头的时候。尧明的心沉入了一片茫茫的黑暗中，他无力地昏倒在地。

“嗨，想不到她真的以自己的生命，打破了时空的法则。”，黑暗中，“云中的那位”叹息道。

“即使是时空穿越，一些时空的法则也不可能被破坏。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詹姆士.棒提到的，犹太人与德国人的合作。600万犹太人的冤魂，在时空上构筑了一道厚厚的壁垒。而你，却在无意中步入了这个时空陷阱。”，祂的声音中，竟然带有一些人间的情感。

尧明不由得问道：“在原时空，德国曾经在二战后，作了金额高达数千多亿马克的各种赔偿，包括国家之间的赔偿和对民间的赔偿。这种赔偿直到二十一世纪都还在进行。”

“德国在宪法中规定了，不得为希特勒和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事件翻案。德国曾经配合战胜国的调查，公开了二战期间所有的档案，帮助寻找所有的纳粹战犯，并判处了数万名纳粹战犯的罪行。德国总理库尔特.格奥尔格（KurtGeorgKiesinger），因为曾经在纳粹党内工作过，在1968年被一个犹太女活动家当众煽了一耳光。他宁愿辞职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一句反驳。德国总理维利.勃兰特（WillyBrandt），曾经在1970年沉默地跪在波兰的二战受害者纪念碑前，以此请求宽恕。”

“由于德国人民诚信地寻求宽恕和追求和平的心愿，世界上很多国家和民族都认为德国人已经洗净了罪孽，应该获得新生。难道这一切都不足以打破那道壁垒吗？”，尧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中的那位”没有正面回答：“当珂赛缇吻你的时候，她心中却在祈祷，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爱你。当她看见有人向你举起了枪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用身体挡住了你。只有这样的祈祷和这样的牺牲，才能真正地打破那道时空壁垒。”

“人世间的罪和杀戮造就的一切壁垒，只能用人世的爱来破除！”。“云中的那位”淡淡地说道。

“如果不是珂赛缇，那颗子弹将把你带回原来的时空，而历史将重新返回其悲剧的轨道。”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复生呢？难道不可以再次时空逆转吗？”，尧明急切地问道。

“既然你无法放弃宋依华和爱娃，她在我的天国里，就比与你在一起快乐。她这样纯洁的灵魂，根本不应该被俗世的尘埃污染。去吧，你这个肮脏的俗人。”，“云中的那位”第一次露出了不快。

“等一等，等一等！”，尧明焦急地呼唤着，只觉得自己的记忆在不断地复苏。“云中的那位”竟然毫不客气地把他赶走了。

“他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需要卧床休息。”，尧明隐隐约约地听见医生在对其他人解说。

“我不需要休息，我要去看一下珂赛缇！”，尧明突然睁开眼，强硬地说道。在他的病床边边，站着焦急的布鲁姆和里宾特洛普。

就在这时候，珂赛缇的声音在心中响了起来：“记住你是谁，向世界证明……”,

尧明心中一震，这是珂赛缇临终的遗言。这个聪明的女孩子，在最后的时刻，却想到了让自己抑制悲伤的唯一办法。

“什么她想到了抑制悲伤的唯一办法，是我帮助你抑制住了所有负面情绪！你这个废物，要不然你早就崩溃了。”，烽火的残存记忆，在尧明的思维中的一个阴暗的角落愤怒地埋怨。

“可是我为什么要与那位可怜的小姑娘争呢？”，烽火的残存记忆叹息了一声，继续不声不响地帮助尧明抑制住悲恸和哀伤。

尧明自言自语道：“等一会儿再去看珂赛缇，现在我需要的是冷静。”。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身上恢复了一个独裁者特有的威压。布鲁姆与里宾特洛普登时为之一窒。

“我要和布鲁姆先生单独谈谈。”，尧明挥手让其他人离去了。他的口气让人不容置疑。

“布鲁姆先生，这件事情你该作何解释！”。尧明冷冷地盯着布鲁姆，说活的口吻像地狱的判官，带着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久经风云的布鲁姆的心竟然突突地跳了起来。

“这次在市政广场搞新闻发布会是我建议的。您有充足的理由首先怀疑我。但别忘了我们在艾菲尔铁塔上的盟誓。上帝作证，我没有任何暗害您的理由。”，布鲁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词。

“您的善意早就征服了我的心。想暗杀您的，一定是一种邪恶的力量。我发誓法国将竭尽全力，为您找出隐藏在这次暗杀背后的黑手。”，布鲁姆继续说道。

然而尧明并没有表态，他仍然森森然地瞪视着布鲁姆。

“在这件事情上，我深深地欠了您。请允许我将来报答。”，布鲁姆是个聪明的政治家。

“请原谅我的失态。”，尧明放缓了口气。其实他并不认为是布鲁姆干的，但他一定要让布鲁姆知道他欠下的。与此同时，他心中一酸，这可是在拿珂赛缇的生命作交换啊！政治家，珂赛缇要他向世界证明的，就是这样的政治家吗？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那是一个最美丽的生命，我愿用一生去真挚地爱她。”，尧明打破了沉默，沉痛地说道。

“您不用将来报答我。她的牺牲，代表着德国人、犹太人和法国人之间结束多年的仇视。我希望您真正地能作到这一点！”，尧明突然想到了“云中的那位”与自己的对话。他简单地划了一个十字，顿时觉得心情纾缓多了。

布鲁姆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珂赛缇的生命，一定要放出最大的光芒。这是我的承诺。”

“我所目睹的，是这一生中最感人的一幕。我会让所有的法国人和犹太人看到这一幕画面，听到她无声的呼唤！”，布鲁姆取下眼镜，掏出手绢，轻轻地插去眼角的泪花。

他走上前，轻轻地拍着尧明的肩膀。“其实您不用那样威胁我，这件事我也会作的。欧洲的和平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在如此的打击下，您还能如此坚强和执着，我也相信您的诚意。我们要彼此信任。”

西班牙内战还是如原时空那样爆发了。当这个世界上有人固执地选择流血的时候，和平就像一群想用翅膀去阻挡暴风雨的鸽子。

在巴黎市政广场刺杀案的同时。西班牙发生了对立双方的连续刺杀案。第二天，也就是1936年7月17日，由国家主义和传统主义分子组成的反叛开始。7月18日，刚刚被政府流放到摩洛哥的佛朗哥将军，被政府流放到加那利群岛的莫拉将军，以及其他军队将领开始策动当地西班牙殖民军发动了意图推翻现政府的军事政变。

刚刚结束了巴黎大罢工的伊芭露丽与陈毅一道，来到病房探望因为心中伤痛而卧床的尧明。

伊芭露丽毕竟是见过斯大林的人物，在得知尧明的身份后，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惊讶。当得知珂赛缇就是那位“珂赛”的小伙子时，她还是吃了一惊，神情中流露出一些伤感。但当她进一步得知这位珂赛缇竟然是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小公主时，阶级的隔阂迅速战胜了个人的感情。她的神态中，立即表露出一种不屑。

伊芭露丽出身贫寒，在幼小的时候历尽艰辛。她就像一棵从岩石的缝隙中长出的树，对岩石的仇恨已经成融合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看到她这种神情，尧明心中一黯。初次见到这位女士时，自己曾设想着如何阻止西班牙内战。然而一场辛苦下来，两个自己最爱的女人一个离去，一个失踪。新交的这位让自己刻骨铭心的少女珂赛缇，却又有如流星一现般地消逝了。

而这位西班牙女共产党员，似乎受了自己的感染，变成了一把心怀仁慈的剑。但只怕她一旦回到西班牙，就会在那血与火中再次迷失。

想到这里，尧明心中一凛。自己是一个全然没有经过战火考验的人。在血与火中，目睹最亲密的人倒下，目睹熟悉的家园变成废墟，在死亡线上挣扎求存的时候，有多少人能以刚强的意志，维持自己的人性啊！

“留在法国吧，伊芭露丽。”，尧明劝说道。“西班牙内战的前期会有太多的血腥。在开战前期，双方都会出现盲目的屠杀。历史的积怨淤积得太久了，一旦失去了约束，可以用消灭对方肉体的方式发泄的时候，人们会完全失去理智。”。尧明研究过原时空西班牙内战的历史，开战的前两周，双方的屠杀都近于疯狂。因为身处对立阵营内，而惨遭屠杀的人达数万之众。

“等那些鲜血流出后，你才有资格以干干净净的姿态介入，去帮助收拾残局。”，尧明说道。

“不！我要回到那片土地上，捍卫我们工人和农民的政权！当我的战友们在流血的时候，我绝对不能坐视！”，伊芭露丽激昂地说道。

“你有把握控制你的同伴们的仇恨吗？你有能力阻止对那些教士、地主、资本家和贵族的无差别的杀戮吗？你有信心能战胜苏联共产党的鼓动，甚至阻止他们的各种清洗活动吗？”，尧明问道。

“如果没有，你最好呆在法国，帮助人民阵线进行国际联络。”，尧明再次劝说道。

“为什么要控制仇恨？为什么不能杀掉那些罪恶深重的教士、地主、资本家和贵族？我心红身正，为什么要怕苏联共产党的清洗？”，伊芭露丽完全不明白尧明为什么这样要求她。如果不是有点交情，再加上尧明的身份，她早就拂袖而去，或者怒斥一番了。

尧明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于伊芭露丽这样苦大仇深的人，要向她解释必须通过和平和法律的途径，来解决问题；要向她解释那些迫剥削过她、欺侮过她、迫害过她的人，完全有可能逍遥法外，几乎不可能。

难道当一个社会苦大仇深的人太多的时候，流血的革命是唯一的办法？尧明默默地沉思着。

“为了取得胜利，需要战斗，需要流血。但滥杀无辜则完全不一样。我只希望你记住，每一个人的生存都有其价值，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夺取生命。”，尧明勉强地说道。在二十一世纪，这些道理都是理所当然的，尧明从来没有去深想过其中的缘由。他觉得面对伊芭露丽，自己的说法很苍白，豪无说服力。

“我明白你的苦心。”，陈毅接口道。“我们不想变成斯大林主义，就必须小心谨慎。得知斯大林搞的乌克兰饥荒事件后，我一直在沉思一个问题：为什么斯大林的阵营里，会出现如此重大的错误，却没有合理的渠道去及时纠正？”

陈毅接着道：“因为持反对意见的人，都被斯大林杀光了。”

“杀戮、仇恨、复仇、杀戮，这是一个暴力循环。一旦鲜血流出，陷入这样一个暴力循环，就很难从中解脱出来。”，尧明强调道。

看见伊芭露丽依然表露出的无法理解的神态，尧明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去德国参观一趟，看看我们的社会制度。希望你想一想，如何少流鲜血，在将来建设类似的，或者更好的社会制度。”，他还是想施展缓兵之计，把伊芭露丽拖住，不要让她去沾那些血腥。

陈毅立即眼睛一亮，提议道：“对，伊芭露丽小姐。现在西班牙的人民阵线正在招募由国际人士参加的国际纵队。我们可以一起去德国、意大利，以及其他国家，看看能不能招募一批自愿者。招好自愿者后，我愿意随你一起去西班牙，帮助那里的人民政府。”

尧明终于舒了一口气，悄悄地向陈毅伸出大拇指。好招数，这样就自然有了帮助伊芭露丽开阔眼界、了解局势的时间和空间，还能带一批能控制局面“自己人”，进入西班牙共产党内部。陈毅不愧为中国的一位优秀的外交家，反应如此敏捷。

送走伊芭露丽和陈毅后，尧明却单独再与陈毅打了一个电话。“陈毅先生，我很佩服你的机智。西班牙内战爆发，只是问题的开始，而不是问题的结束。请你以后帮我关注在冲突中，能够坚持原则，尽量减少杀戮，寻求和平的力量。这股力量才能代表西班牙的真正民意，也是我们真正支持的对象。”

“您的这番话让我很敬佩。”，陈毅说道，“您没有提任何关于德国利益的事情。”

“当然，您找的那些坚持和平的人，最好是通达情理的人。正义的事业会使我们自然结盟的。通达情理嘛，将来合作时会少一点斤斤计较的麻烦。”，尧明淡淡地说道。

爱与自由

海德里奇从西班牙匆匆地归来了。内战爆发的第一时间内，他就保护着赫斯匆匆地离开了西班牙。当他见到尧明时，他内疚地想跪下来，因为是他安排珂赛缇负责尧明的安全的。

尧明阻止了他。“我理解你的动机。这是意外，你没有责任。”，他淡淡地说道。

接着，尧明主动地向海德里奇了解了一下西班牙的局势。当时政府军分成两部分，主力集中在中部，防守着包括首都马德里在内的大片地区，另一部则在北方。政府军控制着马德里、巴塞罗那、巴伦西亚、卡塔赫纳、马拉加、毕尔巴鄂等大中城市。政府军控制了所有的工业和政治中心、主要港口、交通干线和重要农业区。

叛军则一部在南方，以西班牙的北非殖民地摩洛哥为依托，另外一部分在西北方的加利西亚、纳瓦拉、旧卡斯蒂里亚等经济落后省份。表面上看来叛军形势较弱。但叛军向北包围了西班牙的北方重工业基地，并向东北发起了猛烈攻击，意图切断政府军与法国的联系。南方的叛军则竭力向北攻击，企图打通南北联络。叛军主要由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构成。

尧明听完大致汇报后，并没有作出任何具体行动。短期内，他决定采取观望的态度。政府军背后有斯大林式的共产主义势力，还有法国人民阵线的呼应。叛军背后则有墨索里尼。

尧明为海德里奇安排了另外一个任务，追查这次暗杀事件的背后支持者。另外，派人追踪詹姆士.棒。

第二天，海德里奇出人意料地迅速带来了詹姆士.棒的消息——他竟然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海德里奇神色凝重地把尧明带到了一个另一个病房。

詹姆士.棒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阿道夫.尧，我受伤了。”，他说道：“他们以为这种方式就能吓唬住我！”。

“这个……”，尧明吃了一惊，不明白他向说什么。

“他被去势了。”，海德里奇沉重地说道。“下面没有了。”，看见尧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德语的“去势”一词，海德里奇补充到。

尧明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大大的，心道：“太监了。上帝，我只不过乱七八糟地许了个愿而已，您就把大英帝国的金牌间谍007给太监了！”。

“啪！”的一声，头顶的吊灯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将尧明砸得头昏脑胀。“对不起，心无遮拦，想错了！”，尧明狼狈地在心里向“云中的那位”解释道。“您也不用这么小器嘛，我只不过随便想想而已。”。

“哎哟！”，吊灯连着的电线干脆掉到了尧明头上，将尧明电得头发根根直竖。

“是苏联人干的。”，詹姆士.棒看着尧明的狼狈相，差点笑出来。再一想自己的悲惨，只好哭笑不得地说道。

尧明本想问一下詹姆士.棒挨刀的细节，但不愿意揭詹姆士.棒的疮疤。“你为什么要找我们呢？”，尧明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是那些伤害我的苏联人告诉我的。他们装扮成了德国人。”，詹姆士.棒说道。

“他们那点伪装技巧太拙劣了。苏联人在发德语的小舌音时，用的却是俄语的大舌音。他们穿得很有派头，但那身名牌服装、皮鞋、手表等都是冒牌货。他们的袜子很不清洁。因为常常喝伏特加，鼻子上有酒糟一样的斑点。”，詹姆士.棒说道。“别忘了福尔摩斯这个侦探角色是英国文学家想象出来的。我的本事也并不只是泡妞。”

“那天你们以为我去卫生间呕吐的时候，其实我已经跟踪了你们。戈尔（海德里奇的假身份）的英语带有德国口音。再一联想，我终于猜测出了你的身份。”，詹姆士.棒进一步解释道。

“听到你们的谈话后，我立即回去调查杜兰蒂去了。这个家伙实在太卑鄙了——500万人的生命，且能容他一笔勾销。”，詹姆士.棒愤怒地说道。在正义感上，他竟然和电影中的角色一模一样。

尧明再次大吃一惊。这么说来，爱娃不是他拐骗的。

“没想到我刚回来一露面，苏联人就对我下手了。”，这次詹姆士.棒猜错了。他刚刚从大英帝国赶回来，还不知道伊芭露丽在大罢工里的关键作用。当然，尧明等也不知道詹姆士.棒是因为伊芭露丽才挨的刀。恐怕当初下命令的斯大林都已经忘记了。

“幸好我已经把杜兰蒂藏到了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詹姆士.棒说道。

“我刚刚向英国情报局汇报了我找到杜兰蒂的事情，苏联人就动手了。英国情报局里一定有内奸，不然苏联人的动作不会这么快。英国是绝对不会揭露杜兰蒂的。”，尽管深知这是所谓的情报工作原则，詹姆士.棒心里还是很难受。他过问了不该过问的事情，自然会被组织清算。

“为500万的冤魂，挨这一刀也值得了！”，詹姆士.棒说道。在这一刻，他流露出了007的真正风采。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尧明收下了他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小弟——已经变成现代田伯光的詹姆士.棒。这完全是一个误会，大家都认为詹姆士.棒受害的缘故是杜兰蒂，而德国自然是最愿意揭露杜兰蒂的国家。

安置了詹姆士.棒后，海德里奇继续向尧明汇报对暗杀案件调查的结果。“经过现场分析，刺杀你的枪弹来自两个方向。珂赛缇看见了一个枪手，她实际上也避开了那个枪手。但却是另外一个方向的枪击夺走了她的生命。”。

“有一个刺客被我们当场击毙了，那个人是一个接近苏联共产党的人。估计背后指使者是苏联共产党。而另外一个埋伏的刺客，那个真的罪魁祸首，我们却完全没有线索。”，海德里奇说道。

“根据我们的分析，与苏联共产党有关的杀手是从罢工组织那里听到消息后，一时心血来潮，决定袭击德国要人，破坏德国－法国之间的友善。在策划时，他们并不知道对象是你。”，海德里奇说道。

不过尧明此时并不关心暗杀者是谁，有这样的动机的人太多了。他却开始为另外一件事沉思。既然爱娃不是詹姆士.棒拐骗的，那还有什么其他可能呢？突然他心中一酸。

“我该去看望珂赛缇的遗体了！”，他说道。有一种打心底里想痛哭的感觉。

临行前，他召集了前来法国，处理法国－德国经济合作的德国经济学家路德维希.艾哈德博士，与他交谈很长一段时间，核实了自己心中关于经济学的一些疑问。

珂赛缇的遗体已经被运回了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庄园。在那座城堡式别墅前，齐齐整整地摆满了大片的白花。别墅被黑纱和白花装饰着，显得一派肃穆。

还是那个海地黑人管家将尧明领到了别墅内。珂赛缇的棺木被停放在宽大的厅堂的最远端。在棺材旁，一个一身素装的美丽的女子寂寞地端坐在那里，脸上现出一片哀伤。听见尧明的脚步声，她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一些微微的跳动，却没有抬起头来。她就是尧明日思夜想的爱娃。

“不要错怪小女。”，“家主”哀伤的声音从尧明的背后响起。“她如此地爱你。你对她的任何猜疑，都会使她的在天之灵哀伤。”

“你错了！”，尧明转过头来，淡淡地对“家主”说道。

“是的，我错了。让宋依华小姐离开你，是我向中国人暗示的。让爱娃小姐离开你，也是我在暗中操纵的。”，“家主”一脸哀伤，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很多岁。脸上那种傲然的成就感只剩下了淡淡的痕迹。

“当初小女看上你的时候，家族就已经在注意你了。那次巴黎歌剧院的义演时，我其实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当然，小女是完全蒙在鼓里的。”，“家主”解释道。

尧明很想责问“家主”是否威胁了爱娃，但看着家主哀伤的面容，他心一软，没有说出口。

“你也不要错怪了爱娃。我已经收她作了义女。”，“家主”的看穿了尧明的心意。

“她对你的爱，让我几乎心软。她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个不能用金钱收买的女子。无论我出多高的价格，她都不愿意离开你。”

“但我告诉她，若她离开你后，你会得到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全力支持。她需要为你而牺牲。她却最终答应了。她什么都没有要，只要留在罗斯切尔德家族里，看着罗斯切尔德家族兑现诺言。”，“家主”感慨地说道。

“这样坚贞的女子，我都为她动心。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减轻我的罪孽，我就请求她，作了她的义父。”。“家主”说道。

尧明已经猜倒爱娃留下的那一封信的含义了，这是他见到爱娃时，并没有感到惊讶的原因。爱娃为了对自己的爱情而背叛自己。她说的那段铭心刻骨的爱，是对自己的爱。

尽管如此，当他听家主亲口说出的时候，他还是感动得留下了眼泪。

“爱娃，苦了你了！你并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罗斯切尔德家族的金钱。”，尧明说道。在他来之前，他之所以找经济学家艾哈德博士商谈，就是想对德国的经济政策作一个全面的评估。德国在二战期间，花费的军费达上千亿马克，在二战后，赔偿了数千亿马克，而德国从六十年代开始，就重新跻身全球经济强国。德国经济也许需要一些启动资金，但这个国家的潜力是无比巨大的。一个罗斯切尔德家族，根本不能相比。

尧明转过头，沉痛地对家主说道。“你错了！如果爱娃不离开，珂赛缇不会提议我以公开的身份参加奥运合办发布会。那她一定还会好好地活着。”

“不要再说了。耶和华自有安排。召唤小女自有祂的深意。”，“家主”说道。

“对我自己来说，耶和华的惩罚是很严厉的。在我夺走他人的至爱的时候，耶和华夺走了我的至爱。”

“但耶和华也是仁慈的，祂给了我赎罪的机会。我希望爱娃再在罗斯切尔德家族留一段时间。我将向她传授我传授给珂赛缇的一切。她就是我的珂赛缇。她将代替珂赛缇爱你，并代表罗斯切尔德家族支持你。”，“家主”说道。

“你还是错了！”，尧明又说道。他脑海里浮现出珂赛缇的遗言：“记住你是谁，向世界证明……”。

看到“家主”不能明白的目光，尧明说道：“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当时我称赞您是金钱王国里，难得的一位自由国王。”

“可您却把枷锁加到了您的爱女珂赛缇身上，直到牺牲了她。”，尧明淡然地说道。

“家主”脸色大变，原本已经苍老的面容，一下显得如此苍老，几乎就像一个垂垂的老人，让人看不出任何往日的成就与骄傲。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原来是金钱的奴隶。

“罗斯切尔德家族的生意在走下坡路，是因为您没有把握到金钱王国的王位！”。尧明淡淡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有三种意义的资产。”，尧明开始阐述自己与路德维希.艾哈德博士刚刚验证了的心得。

“第一种资产以实物形式存在，或用于交换物资，这是我们习惯称为现金和有形资产的东西。这种资产制约我们的日常生活。”。尧明说道。

“第二种资产具有无形的价值，可以进一步派生利润，这类资产，比如艺术品、专利、商标、品牌等。”，尧明说道。

“犹太人善于经营无形资产。”，尧明说道。他曾经阅读过纳粹党对犹太人贬义的评价。纳粹党内，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说犹太人甲花1百万零25元钱从犹太人乙手中买一幅画，再把一张白纸花一百万卖给犹太人乙。结果犹太人甲只花了25元钱，就拥有了价值1百万零25元的画，而犹太人乙则靠1副只价值25元的画，卖了25元，还凭空拥有了一张价值100万的白纸。

纳粹党就是这样评价他们不能理解的各种现代画派的。有趣的是，成功的现代画家大多都同时是收藏家。罗斯切尔德家族也是艺术品收藏的爱好者。

“然而这个社会在发展过程中，还有第三种意义的资产——靠股市公有化的资产。股市可以帮助社会资金流动，帮助社会形成有意义的产业。当现金投入一个长期产业时，如果完全套现回来，往往是亏损的。但由于这个产业符合社会需要，往往可以在股市上获得一个叫股市市值的溢价。这个时候，持有股票越多的人，其套现能力越低，其资产的表面价值很高，但由于都在股市中，主要是一种为社会作贡献的数字形式存在。”

“这时候的资产，已经不再是一种拥有，而是一种服务社会的义务和责任。”，尧明说道。

“这类的金融资产以及其他金融手段，将是国际化金融的重要方式。操作这种为社会尽义务与责任的资产的人，不在乎拥有多少，而在乎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力。这个时候，人与资产之间，真正地出现了自由。”

“我能给欧洲带来的，将是这样一个自由的金钱王国——以柏林为中心的，不依赖于黄金储备的马克金融！”，尧明说道。他的潜台词无非是，我才是“金钱王国的自由国王”，向我臣服吧！

“记住你是谁，向世界证明……”，这是珂赛缇的遗言。

“至于爱娃，你要收她作义女，必须先征求她同意。至于你要她管理金钱，我看并不适合她的性格。”，尧明说道。他要的是一个爱自己的女人，不是一棵摇钱树。

况且罗斯切尔德家族刚刚葬送了一个女儿，再用家族经营模式和以现金为最终评估模式约束爱娃的话，没准哪一天把她也葬送了。

爱娃眼睛里，流露出迷醉的神色。这才是她深深地爱着的狼。

“狼，”，爱娃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让尧明的心里泛起一道涟漪。“我是真心地像爱父亲一样，爱义父的。珂赛缇妹妹替我作了我应该作的事情，为你牺牲了生命。我也要替她孝顺父母。义父待我，也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家主”长长地叹息道：“上帝说过，儿女不过是祂托管给父母的。我错了，我不应该将家族的事务作为珂赛缇的枷锁。我待我的亲生女儿并不好，把她的生命都葬送了。”

“放心吧，爱娃。我会待你更超过珂赛缇。我会把家族的产业交给你。但如何运用，是你的自由。至于具体事务，家族里有的是得力的帮手。你最不在乎钱，又最善良。如果那个家伙说的那种自由的金钱王国存在的话，你最适合去作一个女王。”，家主说道。

“只是你这个‘尧’，刚刚夺走了我的亲生女儿。现在又想让我将家业交给你挥霍，还要绝对的自由。偏偏还道貌岸然地作出一付我是金钱王国的自由国王的形象。”，“家主”讽刺道。

“只怕你自己作为一个政治家，是最身不由己的吧！”。

“爱娃，对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最好向你义母学一学，怎样驯服这种男人。还有，罗斯切尔德家族的金钱，一分钱都不能转到这个在我面前夸夸其谈的家伙名下！”，“家主”恨恨地说道。

“小子，给你点时间，好好地向你的新女王拍拍马匹吧！”，“家主”转身想离去。

“我想先探望珂赛缇的遗体。”，尧明说道。

“探望什么！”，“家主”突然发起了小孩般的脾气，流出了泪水。“好好记住她生前的样子。你对爱娃好一点，就够了！”，他竟然坚决拒绝了尧明的探视。

离别前，尧明与爱娃短短地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在无言的拥吻中渡过了这段时间。出于对珂赛缇的怀念，他们都克制住了情欲。那种拥吻，只是一种强烈的爱的交流。

当尧明离开罗斯切尔德家族那巍峨的城堡式别墅时，他突然觉得那个别墅也不过如此。因为他找到的，远远胜于这个别墅的金碧辉煌。

他找到的是爱，是一种高于情欲的、高于金钱的、高于权力的，自由的感情。

尧明坐进了汽车里，却没有急于发动汽车。“记住你是谁，向世界证明……”，自己是谁呢？

自己不过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在美国工作的电脑工程师而已！自己是一个根基浅薄的基督徒，一个带有很多缺陷的普通人。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血与火的战争洗礼。

现在德国的大方向已经定下来。如果烽火接手，他身边的希莱姆的恶势力被铲除了，手中有一本《第三帝国的兴亡》，有一张世界石油资源位置的藏宝图，有人狼公司。烽火再也不可能去想象作什么欧洲大帝，相反，他还面临着立即回到德国，向国民解释为什么会去吻一个犹太人兼法国人。解释完后，国策也就自然会变成追求欧洲和平，向世界发展，寻求与美国结盟，帮助中国抗战。

在这种局面下，烽火肯定比自己作得好。这家伙精于权术，是个很有心机的政治家。至于在全局方面嘛，烽火离开的时候，可以将一些残存的意识留下来，帮助自己。自己显然也可以将一些残存意识留下来，在关键时候帮助他。

其实尧明是在找借口。因为他内心里已经被“家主”的一句话打动：“只怕你自己作为一个政治家，是最身不由己的吧！”。

“我是自由的吗？如果我是，我最想作的事情是什么？”，尧明喃喃地问自己。

“我想作的，是去时空中寻找珂赛缇！既然珂赛缇是在天国中获得了永生的，‘云中的那位’一定能帮我办到！”，尧明心中一片清明！

“你能放弃在这里的一切，只是去追求那么一段爱情？”，“云中的那位”非常吃惊。

“我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我重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铭心刻骨的爱，超越了情欲的，超越了金钱的，超越了权力的爱。要救别人，先救自己。求求你，让我在时空中，找到珂赛缇吧！”，尧明恳求道。

“你没有经历过战火，还要寻求一段超越情欲的爱。”，“云中的那位”想了想，会心地笑了。

下一刻，尧明出现在一个战场上，身上穿着中世纪法国骑士的装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在与英国骑士进行浴血奋战。

一面鲜明的旗帜飘扬在战场上。一个瘦小的骑士高举着那面旗帜在战场上驰骋着。在刀光剑影里，在箭羽纷飞中，那面旗帜像在战场上卷起一道旋风。它每到之处，战场上法国军人们顿时勇气备增，而英军则在那铁血的冲击中胆怯溃散。

尧明心中燃烧着滔滔战意，紧紧地追随着那面旗帜。当战斗结束后，他忍不住冲上前去，深情地向那个明显是女扮男装的珂赛缇喊道：“感谢上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谢谢你，新来的骑士先生。今天你的作战非常英勇，我为你感到深深的骄傲。”，那位瘦小的骑士说道，语气很庄重，却有些陌生。

“我叫贞德！”，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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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

祸水东引

尧明醒来了，发现自己依然身处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豪华庄园前的汽车中。

没想到自己穿越时空，去追求那种“超越情欲，超越金钱，超越权力的自由的爱”，结果却到了中世纪的“英法百年大战”中的法国，去泡圣女贞德。

在那个时空，自己穷得一无所有，低贱得只能当一个普通骑兵，还被下了一切正确的预言都必然不被相信的咒语。情欲只能憋在心里，爱字不能吐出口中。到后来，还要送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去赴火刑柱殉道。可怜的自己唯一想作的，就是让那个自己最爱的女人，在被活活烧死前，不要被那些英国坏男人侮辱和强暴。

就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让人心碎的目标，尧明（化名任浪）在Compiegne城下，枪挑骑士“亨利屠夫”，血战英军长矛步兵，让城头的弓箭部队往自己的头上射箭。还被赶鸭子上架，以一个从来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骑兵，冒死决战，三连胜强大的英国受封骑士。

就这样，那个该死的Warwick伯爵还要让人当众侮辱贞德。

自己一怒之下，终于射了。当然，是一枝箭。偏偏那个道貌岸然的英国骑士瓦尔特男爵还要乘人之危，想就此夺下Compiegne城。好在圣女贞德终于不顾一切，主动投怀送抱，让自己找到了“自由的爱”。

在爱情的滋润下，自己立即变得头脑清晰，识破了瓦尔特男爵的阴谋，反而利用敌方的偷袭，大破英军。

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在Compiegne城内将圣女抱上大床，拿出那枝休息了两年多的大笔，准备大肆涂鸦一番。

结果就听得“噗哧”一声，自己竟然被腾云驾雾地召唤回时空隧道中，回到了1936年的德国。偏偏自己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竟然将生命种子洒满了“时空隧道”。也不知道将来哪位美女作时空穿越的时候，会不会稀里糊涂地搞上点龙种。或者哪个未启蒙的星球，竟因此有了智慧生物。

心中对半途而废的春梦恋恋不舍的同时，尧明却一刻也没有耽误。他驱车来到了巴黎歌剧院，买了一份巴黎歌剧院《圣女贞德》的剧情背景介绍。通过那次时空穿越，他已经学会了法语。

圣女贞德的故事中，出现了一个黄色皮肤的卫队长，帮助圣女贞德在Compiegne城大败英军。但那个卫队长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圣女贞德因此终身未嫁，一直侍奉上帝。

圣女贞德没有被捕，没有被审判，也没有被处以火刑。她写了回忆录，毫不掩饰地描述了那段让人刻骨铭心的爱情。

尧明静静地在巴黎歌剧院里，再次观看了《圣女贞德》的歌剧。那个扮演任浪的男歌手实在太肥胖了，动作笨拙，拿了根像笤帚的道具骑在胯下，算是骑马，让尧明觉得很糟糕。

但他还是被那悲剧化的剧情深深感动。泪流满面中，他心中的珂赛缇和圣女贞德合成了一个人。在同时，他终于不再感觉到失去珂赛缇的伤痛。

（关于尧明在中世纪穿越的情节，请阅读拙作《人狼之烽火传奇》）

数天后，尧明回到了德国柏林。军事谍报局局长威廉.卡纳里斯上将求见尧明，商讨西班牙局势。

威廉.卡纳里斯穿着一身标准的海军军官制服，佩戴着闪闪的徽章。他身材高瘦，目光炯炯，一副高贵的绅士形象。他已经有三十多年的情报工作经验。

在原时空，希特勒一开始并没有打算介入西班牙内战。在威廉.卡纳里斯的劝说下，他才决心支持佛朗哥，并帮助佛朗哥打赢了西班牙内战，建立了一个新的独裁军政政府。

不出所料，威廉.卡纳里斯对尧明颇带倾向性地描述了西班牙内战的原因和局势。他对斯大林式共产主义和西班牙共产党的暴力行为进行了大肆的攻击。

根据威廉.卡纳里斯的介绍，在开战后短短的时间内，由斯大林遥控的西班牙共产党和其领带下的NKVD（苏维埃秘密警察）立即暴露出其残暴的面目。他们大规模屠杀所谓的“人民的敌人”，数目高达数万之多。他们屠杀的对象包括贵族、地主、富农、资本家和教会成员。NKVD的屠杀对象还包括一切不符合自己意识形态的同盟，甚至那些并肩战斗的社会党和共和党人。

“短短的时间内，就有13名主教，4000多名牧师，近2500名男信徒和近300名修女惨遭屠杀，大量教会和修道院被毁坏、抢掠和焚烧，有些牧师甚至被逼迫自己挖坑活埋！”，卡纳里斯知道尧明信教，就大肆地提教会遭受的迫害和杀戮。

同时，西班牙战局对反叛军很不利。根据威廉.卡纳里斯颇带偏见的说法，这场军方引起的叛乱本可以希望能以“政变”的方式迅速结束的。但西班人民阵线却召集了近三十万觉悟了的工人和农民参战。

“这些工人和农民不过是在家乡因为征用资本家的工厂或贵族的土地而获得了一些利益。现在他们就必须用生命来保卫赐予他们这些利益的西班牙共产党。”，卡纳里斯说道。

“完全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工人和农民，在简单的政治宣传下，被刺刀和子弹驱上战场。要么被残酷地屠杀，要么残酷地屠杀对手。他们的优势人数，使得对事态明显准备不足的国民军遭到了失利。使得这场反叛完全超过了政变的范畴，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内战！”，卡纳里斯越说越慷慨激昂。

尧明淡淡地摇摇头，对卡纳里斯并不认同。佛朗哥搞军事政变，难道要人民阵线束手待毙吗？西班牙的内部矛盾已经激化到像一座火山，一旦爆发，流血事件是免不了的。

卡纳里斯继续对尧明做了很多别有用心的劝导，包括苏联已经靠输送武器，派出军事顾问，招募国际纵队等介入西班牙内战等。他甚至开始强调佛朗哥是独裁者，崇拜法西斯主义，与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是知交。当时德国急于打开欧洲的外交局面，一直试图与意大利结盟。在卡纳里斯眼中，尧明是独裁者，肯定愿意支持独裁政权。

尧明的直觉告诉自己，卡纳里斯说得太多了，必定有阴谋。以卡纳里斯的身份，他应该把所有情报不带偏见地说出来，让自己作判断。而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他是在想诱导自己。

尧明不像烽火那样爱搞权术，但他并不傻。

威廉.卡纳里斯表面上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他曾经有一个关于情报工作的“三不”格言：不该看的坚决不看，不该听的坚决不听，不该管看的坚决不管。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好相反。

尧明心中自有定见，却装着仔细沉思，自言自语地说道：“将来和中国的合作搞好了，既能够换取他们的稀有金属矿产，又能带动德国的经济，是赚钱的生意。支持西班牙嘛，则是典型的赔本买卖。赔本买卖我是绝不作的。”，尧明这点说的倒是大实话。

在原时空二战时，佛朗哥的西班牙欠了德国20多亿马克的军火费。佛朗哥在还债上拖拖拉拉。在二战期间，还两面三刀，向德国和英国都派出了自愿军队伍。

而这个卡纳里斯竟然完全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在二战期间，他竟然写信要求佛朗哥不支持希特勒，要求佛朗哥不让德国部队袭击直布罗陀海军基地。他曾经策划过多次暗杀希特勒的活动，与英国情报局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大多数历史资料上都说卡纳里斯是一个爱国者，他这样作只是反对希特勒的独裁，但尧明一直怀疑他是英国间谍。

尧明继续套问道：“我虽然讨厌斯大林式的共产主义，但我们出面去管，其他国家会说我们有野心。从地理位置上看，西班牙毕竟应该属于英国和法国的势力圈，他们打的又是内战。”

威廉.卡纳里斯对这个问题支支吾吾，没有很好的答案。他并不是真正的爱国。

看着尧明脸上装出来的犹豫的表情，卡纳里斯认为尧明已经动心，只是还在打小算盘。于是他笑笑说，“您完全不用担心买卖赔本的问题。”

他的话语变得低沉而神秘起来。“我认识一些英国朋友，他们说只要德国支持佛朗哥，将来会在东欧的领土问题上，帮助我们。”

尧明装出一脸惊讶和激动，内心里却肯定了自己对卡纳里斯的判断与防备。在西班牙内战问题上，作为世界领袖的大英帝国终于打出了暗牌。当时，大英帝国在欧洲，表面上打的明牌却是不断号召其他国家不介入西班牙内政。

在原时空的西班牙内战中，斯大林的原本意图大概是挑起帝国主义的相互争夺，让法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纳粹德国好好打一仗。

结果法国受大英帝国的压制，没有介入西班牙内战。希特勒则联合意大利，帮助佛朗哥政权打败了人民阵线政府。

最后，斯大林的阴谋并未得逞。他不得不直接出面，帮助人民阵线与德国、意大利对抗。在西班牙内战失败后，为了泄愤，也为了重新拉拢与西方的关系，他清洗了当初派往西班牙的大量苏联共产党员，同时清洗了逃亡莫斯科的西班牙共产党。当然，斯大林还是很狡猾的，他没有做赔本生意。他把西班牙国库的黄金，几乎全部弄到了莫斯科。

支持佛朗哥政权的墨索里尼一直作的是现款现货的买卖。他向佛朗哥政权提供的军火和其他军事援助，一直由西班牙的大资本家和贵族出资金。

希特勒却作了20多亿马克的赔本生意，他从佛朗哥那里得到的，只是一张欠条。即便希特勒是一个不懂经济的流浪画家，也不会傻到这种程度。

在原时空，德国是在1938年，西班牙战局明朗，佛朗哥政权即将获胜的情形下，才开始在东欧明目张胆地索取土地的。那时，臭名昭著的慕尼黑会议，由英国和法国主持，将捷克的苏台德地区划给了德国。尧明曾经大胆地推测，希特勒在1936年介入西班牙内战时，已经获取了英国势力的某种暗中承诺。他已经知道打赢了西班牙内战，会在东欧得到补偿。

希特勒是一个崇尚实用主义的家伙。他不在乎在国际上变成了臭名昭著的侵略者，他只在乎获得更多的土地。在1938年，他显然觉得光是捷克的苏台德地区，绝对不够补偿他在西班牙“反对共产主义”上的功勋。他索性直接吞并了整个捷克斯洛伐克。

英国在西班牙内战上玩的这一套，叫做“绥靖政策”，或者叫做“祸水东引”，靠挑起苏联与德意之间的对立，牵制双方。

在原时空，这套政策失败了。希特勒为了获取他“应得”的报酬，靠军事威胁吞并了捷克。从此以后，本就野心勃勃的希特勒变得更加贪得无厌。而斯大林则为了将“祸水西推”，抛出了与德国合作，瓜分东欧的方案。希特勒终于吞了斯大林的钓饵，产生了吞并波兰的野心，并直接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表面上看起来，如果没有希特勒（现在是尧明了），世界大战就打不起来。但若尧明不花20亿马克左右的军费，西班牙内战最终会以苏联获胜结束。若花了20亿马克的经费，又怎么向德国国民交代？若像希特勒那样，吞并了捷克，又如何进一步抑制德国内部的扩张主义？

英国的“祸水东引”政策，同时还牺牲了“人民阵线”。“人民阵线”虽然与斯大林主义有交叉，却有很多合理因素。法国人民阵线提倡的，是缓解阶级冲突的欧洲式社会主义。在原时空，由于西班牙战事失利，法国总理布鲁姆只执政一年，就被迫辞职。法国人民阵线也分崩离析。

西班牙内战的最理想的结局，不是西班牙共产党或佛朗哥政权获胜，而是真正代表人民利益，排除了斯大林式共产主义的西班牙人民阵线获胜。

尧明对局势进行了一番仔细思索后。暗中庆幸自己保持了正确的心态，一开始就想法与法国结盟。他对卡纳里斯打了哈哈，将他送走了。

国际局面如此风云变幻，而作为国际领袖的大英帝国却为了自身利益，在国际冲突上搞这种推波助澜的所谓“相互牵制”，让尧明觉得如履薄冰。他再一次来到教堂，找到那位睿智的牧师，向他叙述了这些国际冲突，也顺便表达了自己郁闷的心情。

“凭你的真心，做上帝喜欢你做的事情吧。在你帮上帝做事情的同时，无所不能的上帝也会帮助你完成你的心愿。”，那位牧师说道。

“人去扮演上帝的角色，是上帝所最不喜欢的。”，那位睿智的牧师又说道。

“是啊！”，尧明叹服道：“大英帝国现在所做的，不就是在扮演上帝的角色吗？”

风云突变

不出尧明所料，他很快接到了法国总理布鲁姆的电话。布鲁姆很想支持西班牙人民阵线。现在他正受到来自于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的巨大压力。

有了德国这个新盟友，布鲁姆就有了坚持的希望。只要获得了德国的支持，他完全有信心与意大利一决雌雄。

尧明早就盘算好了。他很直率地告诉布鲁姆，意大利目前正在想办法拉拢德国，以摆脱1935年入侵伊索比亚在国际上造成的孤立。意大利想与德国结盟，一起对付人民阵线。

布鲁姆很紧张，这意味着西班牙人民阵线的垮台。相应地，法国人民阵线也会分崩离析。

“鱼儿上钩了”，尧明心中暗自得意。他接着开始诉苦，德国并不想介入西班牙内战，但德国支援中国的货运全部要通过奥地利和意大利进入地中海。如果意大利以此为威胁，德国不得不帮助意大利。

布鲁姆在电话的那头苦笑了，这是尧明的本性，想占便宜。

“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布鲁姆叹了一口气，说道。

尧明开始码条件：“德国的货物暂时只能从法国进入地中海，但这绕了很长的路。从长远来看，我希望一是法国支持德国合并奥地利。二是南斯拉夫帝国解体，斯洛文尼亚独立并进入德国势力圈。这样，德国的货运就可以不通过意大利而直接进入地中海。”

当时奥地利属于意大利的势力影响范围，但这个国家的人民90%以上讲德语，与德国有很深的渊源。《凡尔赛合约》强制规定了德国不得与奥地利合并。

在原时空二战后，与奥地利的合并成为了德国的一项侵略罪状。但尧明觉得，德国的所有侵略罪状中，就这条最有争议。在原时空的1938年的奥地利和平合并时，竟然获得了高达99.73%的人民公决支持票（当然，这个比例实在高得离谱，要么纳粹作了手脚，要么那些反对的人觉得没有希望，直接弃权了）。在二战结束后，奥地利与德国之间也曾经有过多次相互合并的意图。

至于南斯拉夫帝国，则是法国当初为了阻止德国的势力扩张，让一些宗教不同，意识形态冲突的民族强行地拼凑出来的一个国家。这种拼凑导致了长期的种族压迫和种族冲突。在原时空二战期间，为了避免卷入战争，南斯拉夫皇族实际上已经与纳粹政权和意大利政权达成协议，进入轴心国的“势力圈”。然而同盟国指使将军进行了兵变，导致德国出兵南斯拉夫，并开始了由铁托领导的南斯拉夫抵抗运动。南斯拉夫卷入了血腥的战乱。

在二战结束后，铁托靠高压政治，建立了一个稳定的南斯拉夫共和国。铁托去世后，这个国家解体，民族之间再次卷入大大小小的多次血腥战争和种族清洗。南斯拉夫的战乱实属人类政治的悲剧，

当时南斯拉夫皇帝已经于1934年访问法国时被暗杀。南斯拉夫由目前由13岁的王储和他的舅舅共同执政。国内政治一片混乱。只要法国一松口，在这个国家组织独立运动轻而易举。德国一旦支持同属天主教国家的斯洛文尼亚独立，就能取得进入地中海的另一通道。

布鲁姆在电话的那端还在犹豫，尧明就笑道：“奥地利的合并嘛，差不多可以算德国的内政。只需要欧洲的任何一个大国同意就行了，难道你希望我去找意大利吗？”

“至于南斯拉夫嘛，国内民族矛盾已经相当激化，拖下去只会在将来造成更多的民族冲突，留下历史祸患，转变成战乱和仇恨循环。法西斯意大利对南斯拉夫垂涎已久了。法国国力下降，自顾不暇，已经不能有效地保护那个地区的和平。”

“意大利介入西班牙内政，德国插手南斯拉夫问题，正是中国成语的围魏救赵之策。我想墨索里尼一定会有所动作。斯洛文尼亚独立，实际上是德国帮助牵制了意大利。”，尧明解释道，“这是双赢的局面！”。

布鲁姆沉思了很久，法国既然决心与德国和解，又同德国在卡拉地峡进行了合作，限制德国进入地中海实属不智。德国将势力圈发展到巴尔干地区与地中海，也正好抑制野心勃勃的意大利法西斯。

“我是否还与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商量呢？”，他还是心有犹豫。

“你这个犹太人啊，怎么不精明一点！人家早把你给卖了，你还在那儿帮人家点钞票！”，尧明笑道。

“英国也在派人暗中劝我出兵。他们的真实意图，是让德国和意大利，在西班牙国土上进行一场与苏联的代理战！”

所谓的代理战，是指交战双方不直接出兵，或者只派出自愿军，在第三国的土地上进行的战争。就好像两个黑帮想打架，却都不愿意伤了自己家的地盘，就约了起来，随便找一家酒馆作为打斗的场地，还把酒馆的员工分成两派对打。

布鲁姆在电话那头一声长叹。对英国人他还是很了解的。尧明说的，应该不是假话，因为那正是对大英帝国最理想的结局。欧洲五大强国中，法国人民阵线将垮台，苏联、意大利与德国将在战争中两败俱伤。

布鲁姆终于一咬牙，同意了尧明的条件，并决定在国联上，回绝大英帝国对欧洲各国不介入西班牙内战的呼吁。

“我怎么觉得我们之间，是你把我卖了，还要叫我感谢你呢？”，结束通话时，布鲁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因为我的这种方式，叫双赢！”，尧明心中笑道。第一回合成功，他已经成功地在大英帝国与法国之间制造了裂痕。

几天后，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法国总理莱昂.布鲁姆、西班牙总统曼努埃儿.啊扎尼亚同时来到了慕尼黑，与德国总理赫斯和国家社会主义党领袖阿道夫.尧就西班牙局势举行会议。

英国和法国在西班牙问题的处理意见上发生了分歧，西班牙局势的会议就只能在德国召开了。这次是会议是尧明出面倡议的，这是他策略的第二回合。离间了英国和法国后，尧明却又要出面当和事佬。

尧明第一次见到了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这个著名的“绥靖政策”的倡导者，是个69岁的老英国绅士。他表面上很温和，实际上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

布鲁姆一脸严肃，他与西班牙总统啊扎尼亚的交谈，明显多过了与斯坦利.鲍德温的交谈。

尧明的出手很简单，他把这三个要人请到一起来，主要是要让他们见一个人——杜兰蒂。

杜兰蒂神色憔悴，他老老实实地述说了乌克兰饥荒的真相。斯大林饿死了五百万人到一千万人，以这样的辉煌业绩，人民阵线必须拒绝与斯大林式的共产主义合作。

至于杜兰蒂为什么这样神色憔悴，尧明解释得道：“杜兰蒂今年52岁，就算他能活到100岁吧。为了帮他赎罪，让他成为一个记录事实真相的真正的记者。我让他用剩下的48年，争取把乌克兰饥荒事件死亡的500万人的名字记住。这样他每天需要记忆263个名字。”

“他现在得到的惩罚很简单，每天记住263个名字，才能获得口粮。”，尧明淡淡地说道。所有在场的人，在为乌克兰饥荒事件真相感到震惊的同时，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森森的寒意。这些人每个都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若一步走错，就算只是记住因此丧生的每个人的名字，只怕都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一个生命的价值，又且是一个名字所能代替的！

西班牙总统啊扎尼亚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尧明在此时搬出了杜兰蒂，啊扎尼亚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德国人在帮自己，法国人也想帮自己，但自己必须先与斯大林划清界限。

“糟糕！”，啊扎尼亚突然一声大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我的国库黄金！”。啊扎尼亚痛苦地叫喊道。

“反叛军在进攻首都马德里。为了保证人民阵线将来的武器供应，我将国库的黄金分成了两部分。一小部分运到法国。在西班牙共产党的再三催促下，最大的一部分黄金，包括其他贵重艺术品，都要运到莫斯科，用于换取苏联的武器。”，啊扎尼亚解释道。

“还有挽救的余地吗？”，大家焦急地问道。这批黄金一旦运到莫斯科，斯大林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西班牙内战。

“去莫斯科的轮船要走英吉利海鲜，也要通过德国海军能覆盖的波罗的海。从时间上算，英国和德国都能帮助截取这批黄金。”，啊扎尼亚说道。

“大英帝国一定全力以赴，帮助将这批黄金截下来。”，英国首相鲍德温眼露精光，说道。这可是一个国家的国库啊！

“当然，大英帝国一旦得到了这笔黄金，自然也会义不容辞地为西班牙人民政府提供军备。”，鲍德温很老奸巨滑。既然“不干涉”政策不成功，那大英帝国就自然地想唱主角。

“这样吧，得到黄金的国家，不仅要替西班牙人民政府提供武器，还要帮助揭发乌克兰饥荒事件。”，尧明淡淡地说道。即便大英帝国要控制西班牙，也必须与莫斯科彻底断绝关系。只要斩断伦敦与莫斯科之间合作的可能性，即便将来欧洲有变故，德国也不用担心两面作战。

鲍德温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看了尧明一眼。

会议的结果很明确：西班牙人民阵线与西班牙共产党划清界限。英国、法国将出售武器与西班牙人民阵线，并承认其为西班牙唯一合法政权。

鉴于德国在世界和平上做的一系列努力,德国被欢迎加入国联。国联将讨论，正式废弃《凡尔赛合约》。

国联将谴责苏联在乌克兰制造的饥荒事件，同时谴责意大利对佛朗哥政权的军事支持。

然而，两天后，尧明得到了大英帝国的电报。因为海上的“气候原因”，英国很遗憾地错过截获西班牙黄金的运输船只。截获这条黄金运输船的任务落到了德国的头上。同时根据协议，德国必须出面为西班牙人民政府提供武器，并主动揭露杜兰蒂。

尧明大吃一惊，这才真正地体会到英国政治家的厉害。西班牙国库的黄金算什么，国际关系远远比黄金重要！

若尧明得了这批黄金的话，德国只多了法国这个摇摆不定的盟友，却必须出面帮助击败意大利，同时还与苏联结下不解之仇恨。

尧明只好安排截取黄金，以及揭露乌克兰饥荒事件的活动。与苏联的仇是结定了。

尧明并不想堵死与意大利修好的路。他开始呼吁由西班牙人民阵线与佛朗哥政权谈判，靠重新大选，和平解决西班牙问题。

同时，尧明派出里宾特洛普为专使，秘密地与墨索里尼联系。他暗示墨索里尼，若接受和平解决西班牙问题。尧明就将截获的这批黄金暂时扣住，在将来送还给选举出来的新政府。这是对西班牙人民最理想的结局，少了这批黄金转换成的武器，将少了无数生命的流逝。而这批黄金，正好用做战后重建家园。

若佛朗哥不答应和平解决。这批黄金则将兑换成德国武器和军队。尧明有绝对的信心击败意大利支持的佛朗哥。

1936年9月，因为乌克兰饥荒事件的揭发，西班牙人民阵线主动宣称将西班牙共产党排除在外。法国支持的西班牙人民阵线与苏联操纵的西班牙共产党开始在犬牙交错的地盘上相互对垒。

佛朗哥则趁机对人民阵线展开了猛烈的军事进攻。这让尧明吃了一惊。但仔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佛朗哥想建立独裁政权，真正畏惧的不是已经因为过度杀戮而丧失民心的西班牙共产党，而是一直保持温和与克制的人民阵线。

西班牙人民阵线两面受敌，形势紧张。尧明只好与布鲁姆商议，准备由德国和法国联合发兵西班牙。陈毅与依芭露丽的国际纵队也基本组织到位了，正好派到西班牙战场。

就在德国调集一切资源，准备参与西班牙战事的同时，尧明突然接到了隆美尔从中国发来的紧急电报：“日军加强集结，在绥远附近动态异常。我方必须加紧备战！”

中华民国的绥远省，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的中部。在1936年时，是苏联支持的外蒙古以及王明的苏维埃政权，中华民国的阎锡山山西地方势力与日本支持的满洲国和其他伪政权的势力交汇点。

原时空，绥远抗战发生在1936年12月。现在日军在这个地方提前异动，说明日本对侵华战争的节奏提前了。

尧明再次大吃一惊，对着电报思索了很久。“糟糕！忘了投鼠忌器！”

通过截取黄金与揭露乌克兰饥荒事件，德国在欧洲重创了斯大林。他与日本开始合作了！在原时空二战期间，在德苏战场上早期大败的斯大林，与日本签订了“互不侵犯协定”，调走了在亚洲的部队，放弃了在亚洲对日本的牵制，使得日本放下一切包袱，全力以赴地入侵中国和东南亚。

而日本方面，自从放弃与德国结盟以后，一定在想如何建立新的国际盟约，实现其侵略中国的野心。

目前苏联牵制着日本关东军，是延缓日本向中国全面发动侵略战争的关键因素之一。中国方面，也一直同时在打类似于李鸿章的“以夷制夷”的苏联牌。而自己在欧亚大陆的另一侧，打“西班牙内战”牌的时候，却把那边牌桌上的变化忘记了。

这时候他突然体会到希特勒在苏联战场上，看到从亚洲调来的苏联部队的心情。而自己现在面临的局面，比那时候还要糟糕。一个把握不好，自己将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现在刚刚恢复元气的德国，竟然要同时面对两个战场，其中一个战场竟然在遥远的中国！尧明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局面。他在思索靠斯洛文尼亚独立，对意大利搞“围魏救赵”的时候，老谋深算的斯大林却在搞“借刀杀人”。

危局受命

1936年9月初，西班牙中部崎岖的山地森林中，一支骑兵部队正在快速地进发着。这支部队装着整齐，还有很多多余的马匹，驼着各种拆开了的重武器和装备。尽管行进很迅速，整个部队却悄无声息，只听见偶尔的战马嘶鸣和略有些沉闷的马蹄声。稍微远一点，还能听见树林中嗡嗡的蚊蝇飞动。

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正是佛朗哥将军下辖的一支摩洛哥军团的骑兵部队，它正在快速地向西班牙首都马德里挺进。佛朗哥将军行进在部队中，一脸沉默与严肃。他的行军目的，是去解阿尔卡扎尔（Alcazar）城堡之围。按照正常的大部队挺进速度，他只能在9月底到达目的地。现在他采取骑兵部队急行军，争取提前半个月到达。

阿尔卡扎尔城堡位于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外，70公里处的Toledo市。整个Toledo市的军事价值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型兵工厂。阿尔卡扎尔曾经是西班牙皇室的居住地，是一群砖石结构的城堡式建筑。这里后来又改成了一个军事学院。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极端心理，人民阵线中的FAI（无政府主义联盟），CNT（国家劳动联盟），UGT（工人总联盟）等组织认定阿尔卡扎尔代表了军事主义和皇家复辟。为此他们决定拿下当时被反叛者占据的这个前皇室城堡。

人民阵线的攻击方由8000名号称“共和军”的民兵组成。他们拥有法国支援的数门火炮，少量装甲车和2到3辆坦克。他们还有法国的自愿空军的配合，用于侦察阿尔卡扎尔的防御炮火，并配合进攻进行轰炸。

防御方大约有800名国民卫队，所谓的国民卫队，是同情意大利法西斯的民兵组织。此外，还有一小批在军事学校的见习军官，100名正规军官，110名右翼普通市民。他们只有少量过时的火炮，几挺老式机枪，一些手榴弹。他们主要的武器是步枪。但他们从Toledo市的唯一兵工厂里，获取了充足的弹药。在人民阵线的军队开到之前，他们摧毁了兵工厂，躲进了适合防御的阿尔卡扎尔城堡。

人民阵线在约一个半月前，西班牙内战刚刚开始时，就开始了对阿尔卡扎尔城堡的攻击。他们的“共和军”组织得乱七八糟。来到战场后，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用于向新闻媒体宣传这一战的意义。在他们看来，以8倍左右的兵力，夺取这个在首都附近的城堡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他们向城堡内的守军发出了最后通牒，并期望用饥饿和消耗对方弹药的方式，迫使对方投降。

防御方的领导者Moscardo上校是一个很精明的军官，他让防御方只在被攻击时，才进行还击，从不主动出击。这给对手一个缺乏弹药的假象。共和军的军事领袖还作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他们以枪毙Moscardo上校的儿子为威胁，要求对方投降。这一威胁被Moscardo上校严正地拒绝了。共和军居然打电话通知Moscardo上校，他的儿子被枪决了。

消息传出后，佛朗哥立即将这个故事进行了一番编辑，用于鼓舞在反叛初期，因为准备不足而失利的国民军。根据他编导的故事，Moscardo上校与他的儿子见了一面，当他的儿子惊惶地问他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坚定地说道：“把你的灵魂献给上帝。高呼‘西班牙万岁’，像英雄那样就义！”。

他的儿子昂然说道：“简单，两件事我都会做。”，这样，一个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的催人泪下的铁血故事就诞生了。

佛朗哥将军之所以往阿尔卡扎尔（Alcazar）急行军，是因为国际局势的变化。墨索里尼派人来告诉他，由于国际局势的转变，西班牙战事必须“速战速决”。

对目前这种国际局势，墨索里尼体会很深，心有余悸。在意大利对伊索比亚的战争前，墨索里尼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态度，觉得他们不会过于干预自己去入侵一个非洲小国。然而当战争一打起来，他就受到了来自国联的巨大压力。为此，他不得不强行进军，期望在一年之内结束战事。最后，由于伊索比亚的顽强抵抗，他狗急跳墙，开始大面积使用化学武器，让双手沾满了血腥，成为国际上人人喊打的“疯狗”。

佛朗哥将军不顾一切挺进阿尔卡扎尔（Alcazar）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需要一场有精神意义和宣传意义上的胜利，来取得在国民军（反叛军）中的绝对领导权。现在国民军中还是有很多派别，虽然比一盘散沙的人民阵线（共和军）好多了，却还是有群龙无首的感觉。另外，人民阵线与西班牙共产党正在闹分裂，正是他进军的好机会。

佛朗哥将军的这一支骑兵部队只有5000人左右，这样孤军深入地冒进，有很大的风险。他的前半段行军，全部是在当时亲近反叛军的邻国葡萄牙进行的。在后半段西班牙境内的行军时，他利用当时战局初开，各个地方都有零星的反叛军进行抵抗的特点，在到达任何一个地方前，先派出小股先头部队，冒充成普通的右翼民兵，在当地搞一些事变，取得短暂的占领权，并征集部队所需的粮食和草料等物资。他的主力部队则兵不血刃，一直在野外宿营，白天休息，晚上行军，以掩蔽行踪。

1936年9月初，佛朗哥的奇袭部队到达了Toledo市。

几天前，共和军刚刚靠挖地道，将阿尔卡扎尔城堡中的南北两个高塔炸毁了，顺便炸死了数名塔中的防守人员。人民阵线又大肆邀请记者，进行了一番宣传。但接下来几天，他们的进攻依然不得要领。

佛朗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接近了共和军的驻防地带。他将部队展开成为5部，在夜间突然对共和军展开了攻击。其中4部都是小部队，主要利用骑兵能快速转移的特点。在外围多点游走进攻，造成一种从两路大兵压境的气势。并将共和军的兵力往两翼调动。共和军两翼在夜间突然受到不断的攻击，惶惶然不知所措，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决定往两翼分兵。

就在此时，佛朗哥亲率领主力，以饿虎扑食之势，直插已经变得薄弱了的共和军的中央。被疲劳战袭扰了一夜，又在仓促调动中的共和军终于无法抵挡，全线溃败。

人民阵线前些日子邀请来的记者，正好被佛朗哥利用来大肆宣传国民军（反叛军）的胜利。他迫不及待地宣布自己成为国民军的大元帅和政府首脑。被解救出来的国民卫队立即对人民阵线的战俘和伤员进行了残酷的报复。他们屠杀了上百名战俘和伤员，摧毁了战地医院，屠杀了医生和护士。一些敏锐而勇敢的战地记者，捕捉到了反叛军的暴行。

1936年9月，为了抑制战端的扩大，英国号召一切欧洲国家不得从海上干预西班牙内战。这一招表面听起来是非常合理的，德国、法国都表示了赞同。代理战若只在陆地上进行，海军力量不参与，就不至于扩大为欧洲强国之间的直接战争。

这一招其实是很有针对性的。这与西班牙的地理环境有很大的关系。西班牙位于欧洲西南部伊比利亚半岛，是一个多山之国，境内几乎都是高山和高原，但也有着欧洲国家中最长的海岸线。对西班牙的运输，从海路比陆路方便很多。

西班牙只有三个陆地接壤的邻国。她西邻葡萄牙，东北与法国、安道尔接壤。安道尔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国。

在西班牙内战的各国际支持方，法国可以从陆地向西班牙的人民阵线输送物资。苏联地理位置非常遥远，往西班牙的运输只能通过海上进行。这一招从法律意义上，堵住了苏联参与西班牙内战的路。

西班牙的另外一个陆地接邻的国家是葡萄牙，目前葡萄牙倾向于佛朗哥的国民军。意大利对处于西班牙西部的国民军的补给必须穿越直布罗陀海峡，从葡萄牙运入西班牙。但假以时日，完全可以靠外交压力，断绝葡萄牙对佛朗哥的支持。

此外，西班牙还在南面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与其海外殖民地，位处非洲北部的摩洛哥相连。摩洛哥是佛朗哥的摩洛哥军团的大本营。它与西班牙的联络也必须通过海运。

也就是说，只要控制住了西班牙海运，就能断绝佛朗哥的后勤补给线。而当时西班牙海军主体还是属于人民阵线的共和军。

早在1936年7月22日，西班牙内战刚开始的前几天，西班牙海军就出现了血腥的舰艇争夺战。当时一个叫Benjamin－Balboa的代理军官，正好在海军电台值班。当听到叛乱的消息后，他立即通知了海军军部，并逮捕了他的直接上司。然后他连夜通知了各海军军舰有关叛乱的消息。当时很多军官都对究竟该站在哪一方含糊不清。但士兵们却坚定地组成了自己的组织，开始起义，并控制军舰。自然，军官们进行了强烈的抵抗。结果7月22日一晚上的时间内，西班牙海军竟然丧失了约3/4的军官——这是一场多么血腥的争夺！流血起义的结果，使得海军的大部分军舰都保留在了人民阵线的共和军一方。

那次争端的代价非常巨大。剩下的海军军官与士兵之间，形成了极端的不信任。后来人民阵线试图处理一些士兵的过激行为，更导致了士兵与人民阵线之间的相互猜疑。

在战前，西班牙的海军还是较强大的，处于世界前十名以内。经过激烈的起义和争夺，开战后短短的时间内，海军舰艇就迅速落入了双方的手中。双方的海军实力对比为：老式战列舰，（人民阵线）共和军1艘，（反叛军）国民军1艘；轻巡洋舰，共和军3艘，国民军1艘；驱逐舰，共和军14艘，国民军1艘，其他轻型水面舰艇，共和军13艘，国民军13艘；潜艇，共和军12艘，国民军0艘。共和军共多了2艘轻巡洋舰，13艘驱逐舰，以及12艘潜艇。从战舰数目上，共和军占据了很大的优势。相对而言，国民军的军舰官兵并未受到流血起义的冲击，编制保留得比较完整，在军舰的使用方面，占有优势。

开战后，国民军迅速利用自己在北方控制的一艘老式战列舰Espana和一艘驱逐舰Velcasco，在北方海域对法国支援共和军的商船进行了海面封锁。其实，这两艘舰艇根本不是法国海军的对手。但西班牙战争的性质已经被国际定义为代理战了，法国是不能直接派军舰参战的。国民军在陆地上，同时对共和军的北方占领区的连接部进行了猛烈的攻击，意图将共和军的北方占领区完全分割包围。

共和军这时候宁可将8000人的部队和资源，用于攻打毫无战略意义的阿尔卡扎尔城堡。却将用于封锁直布罗陀海峡的海军，调走大半，用于增援北方，解除海上封锁。后来证明，这上一个巨大的策略错误。

1936年9月初，共和军海军军部接到意大利工会传来的消息，由数艘炮艇组成的一支国民军护卫舰队，准备护卫一批商船，从意大利出发，越过直布罗陀海峡，往葡萄牙方向行进，准备向国民军输送补给。

由于共和军海军士气正处于低潮，极其需要一个重大的胜利来鼓舞。共和军军部索性指挥全部主力出动。他们派出了留下来封锁直布罗陀海峡的一艘Libertad轻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开往西班牙西海岸两百公里外的Palma海岛和Eivissa海岛之间的海域潜伏。

9月13日，海风狂烈，地中海海面上波涛汹涌。在海上耐心等待了数日的共和军舰队，突然接到了一艘在海面上游弋的巡逻艇发出的电报：“发现敌方运输船队。”

“出发，为了人民的共和国！”，共和军舰队上，高音喇叭发出了政治宣传员激昂的声音。Libertad轻巡洋舰率领6艘驱逐舰，杀气腾腾地扑向意大利运输船队。他们计划首先击溃护卫的炮艇，再截获运输战争物资的商船。

国民军船队远远地发现了共和军的舰队，迅速掉头向摩洛哥海岸逃窜。共和军舰队一边追击，一边开炮。由于舰上的军官大多都是替补，缺乏经验，共和军在舰艇快速行进时的远距离炮击并不准确，没有对逃窜的国民军的炮艇造成真正威胁。

国民军的舰队离摩洛哥海岸线越来越近，共和军的快速驱逐舰也将追上国民军的舰队了。国民军的运输舰队面临着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气势汹汹的共和军舰队里，突然激起了冲天的水柱，接着，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声。共和军舰队的官兵们大吃一惊。他们顺着炮声的方向望过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共和军舰队的右前方十点左右的位置，出现了两艘重型巡洋舰和数艘驱逐舰。

其实共和军舰队的桅杆瞭望哨数分钟之前就发现了敌方的埋伏舰队。但由于舰队指挥官缺乏经验，又处于兴奋的追逐战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瞭望哨的警告。一直到闯入敌方射程并被炮击后，才醒悟过来。

“Canarias和Baleares重巡洋舰！”，共和军舰队上，一些在军舰起义时劫后余生的军官心惊胆战地哀号道。在叛乱时，这两艘军舰并未完工服役，还呆在船坞上，不属于海军管辖。国民军因此俘获了这两艘军舰。但开战仅一个半月，这两艘军舰就不但下水了，还直接参战，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即便将军舰抢修好了，也没有时间培训海员。

但这两艘战力强大的，标准排水量为1万吨，有8门203毫米口径主炮，时速达到33节的重型巡洋舰，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共和军舰队的前方。这两艘战舰，以及另外4艘意大利驱逐舰，都摆好了侧舷作战位。

在海战中，由于火炮转动角度的关系，军舰的侧舷火力最强大，可以将所有舰炮全部用上。而正前方与正后方的火力则相对较弱，因为部分舰炮不能发炮攻击。若一方舰队处于横向位置，而另外一方处于纵向位置时，两方舰队的相互位置将形成一个T字形。这时，处于横向位置的舰队，占有火力使用上的优势。在海战中，靠运动抢占T字形横位攻击的战术，称为T字形战术。

情况非常清楚，共和军舰队遭到了刻意设计好的海上埋伏！

此战战后，人民阵线向法西斯意大利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因为他们派出了四艘意大利驱逐舰参战。但意大利却指出这四艘军舰在开战后很快就卖给了佛朗哥的国民军，当时英国还没有倡议不得在海战上介入西班牙内战。其实此战的关键并不是这四艘驱逐舰，他们在战斗中起到的作用很小。两艘火力强大的重型巡洋舰是关键。国民军快速地将这两艘军舰完工，同时委托意大利，在意大利的类似巡洋舰上，提前训练出了海员。为了及时投入这次战斗，Baleares重型巡洋舰的第四个双联炮塔都没有来得及安装，只有6门主炮。

共和军仓皇地调转炮口，准备战斗，同时又下达了掉头逃跑的命令。但掉头逃跑需要舰队转弯，根本无法瞄准对方。共和军的一系列错误，终于断送了这支靠流血起义换来的舰队。

数分钟之内，共和军的8000吨排水量的Libertad轻巡洋舰就被203毫米的炮弹击中了关键部位，引起了第三炮位的弹仓爆炸，眼看着就要沉入大海。而Libertad的150毫米炮，竟然侥幸地击中了对手，造成Baleares重型巡洋舰的第二炮塔的弹仓附近燃起了熊熊大火，险些造成了大爆炸，让国民军也虚惊一场。

剩下的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追逐和屠杀战。共和军的艘驱逐舰只有一千多吨的吨位，最高也只配备了120毫米炮，无法穿透重型巡洋舰的装甲。很快，有3艘被当场击沉，2艘被击成重伤，后又被尾随而来的潜艇击沉。只有1艘逃走。在战斗中，只有一艘共和军驱逐舰表现出了应有的英勇。她并没有转身，而是向前直冲，并用其舰载鱼雷扰乱敌舰，迫使敌方军舰转弯规避。这种攻击减弱了敌方的炮击效果，并阻止敌方的快速追击。在被击沉前，她成功地用一枚鱼雷击伤了一艘意大利驱逐舰。

在共和军军舰沉没前，由于舰长没有经验，不敢向“以政治挂帅”的共和军发出“弃舰”的命令，大多数海员直接随其军舰一起沉入了地中海。而佛朗哥舰队的指挥官却直接违反国际惯例。他只指挥打捞了那艘英勇地作战的驱逐舰的海员，而放弃了对其他落水的共和军海员的打捞。这一战，有上千名共和军海员丧生大海。

“枪杀长官的海军人员是战犯，根本不值得我们救援！”，发出放弃救护命令的国民军舰队指挥官冷酷地说道。同时，他对打捞起来的那些英勇作战的海员致以军礼，表达了职业军人的敬意。

这场海战下来，人民阵线的海军优势几乎不存在了。更坏的消息又传到了马德里。开往北方海域解除国民军的海域封锁的舰队中，又有一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在行进中与主舰队失去联络。据分析，这些军舰主要受西班牙共产党控制，已经直接叛逃。其目的地应该是波罗的海域内的苏联海港。

由于无法截断佛朗哥的补给线，在山地进行的西班牙内战，很可能转化成为一场持久的消耗战。开战仅一个半月，接二连三的战斗失利使得共和军的士气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大英帝国又再次对布鲁姆施加压力，号召其他各国彻底不介入西班牙内战。

这次参与施加压力的人，还有法国军方的元老，右翼名人，一战元勋Maurice－Gamelin将军与Henri－Philippe－Petain将军。

1939年9月17日，法国.西班牙边境的一个小镇上。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高级轿车停在了一个普通的民房前面。一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在护卫的保护下，跳下车来，急匆匆地进入了那间护卫森严的民房。

“陈毅先生，什么时候国际纵队才能出发呀！西班牙的Irun镇，就要坚持不下来了！”，那位绅士是法国总理布鲁姆，他心急火燎地问道。

“Irun镇一旦被拿下来，法西斯的军队就将完成对西班牙人民阵线控制的北方工业城市Oviedo和港口Bilbo的封锁。”，布鲁姆焦急地催促道。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陈毅笑呵呵地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先下下国际象棋吧！”。其实陈毅最喜欢下的是围棋。但在欧洲，围棋找不到对手。他就临时学习了国际象棋。

心不在焉的布鲁姆尽管有多年的国际象棋功底，却在新手陈毅的手下，迅速地连输了三盘。当他抬头看看陈毅依然从容沉着的笑容时，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失态苦笑起来。内心里，他对面前的这位中国将军升起了好感。

陈毅笑了，说道：“我们进去问问总参谋长的决策吧。”

当他们进入另外一间房间的时候，却看见了另外一个身着戎装的军官，正老僧入定般地闭目闲坐着。他的身材并不很高大，面容也很和善。但不知道为什么，布鲁姆能感觉出他身上特有的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国际纵队的总参谋长，负责具体作战计划的粟裕上校。”，陈毅说道。

是的，他是尧明专门从中国借过来的粟裕。他就是那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一大将，曾经打过无数次成功的大战役，参与策划和指挥了解放战争中，最重要的战役之一淮海战役，连军神刘伯承都誉为“解放军中最优秀的将领之一”的粟裕。

中国将军的风采

在原时空，粟裕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战功最为显赫的将军之一。他被军事学家评为“无冕元帅”。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后，他指挥华中野战军主力3万余人，与12万美械装备的国民党军作战，七战七捷，每战均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歼敌一部，一个半月中歼敌5.3万余人。

以华东野战军副总司令员的身份，他曾经指挥过艰苦卓绝、惊险万分的孟良崮战役，全歼了号称国民党“王牌军”的整编第74师。

1948年9月24日，他提出进行淮海战役的建议。11月6日，粟裕开始了他军事生涯的巅峰之作，一个足以名留千古的军事杰作，淮海战役。在这次战役中，中原野战军（刘邓大军）、华东野战军（陈粟大军）并肩作战，具体作战计划的制定却交给了其中资历最轻，战场指挥最富有灵气的粟裕。此战役中，共歼灭国民党军55万余人，彻底奠定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全面获胜的局面。

这些战绩，只是粟裕的经典之作。粟裕还打过其他大大小小多个胜仗。尧明甚至分析过粟裕的一些失败的战例，特别是对国民党王牌军张灵普的战例。发现他总能靠卓越的计谋，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但他所带领的部队却无法吃掉装备精良，战力雄厚的国民党“王牌军”，还经常被打得伤痕累累。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张灵普狂妄自大，在孟良崮的高山上自陷死局为止。但尧明认为，这种败局并非前敌指挥官粟裕的过错。

粟裕的另外一个长处，就是善于打山地战。西班牙的山地和高原战场，正适合他发挥。

陈毅、粟裕所带领的国际纵队，有一些来自墨西哥、美国、意大利等国家的退役军人，但主要成员是德国的退役军人和素质良好的志愿者。尧明针对粟裕的特点，特地为部队配备了精良的装备。这支5000人的国际纵队，配有多匹战马和马车，运送武器弹药，保证了这支部队在山地的机动性。部队标准配备为每连10挺德国34型轻机枪，3门50毫米迫击炮，3支反坦克步枪。此外，部队还配备有无线电发报机供相互联络，还配备了既能骑马，又能骑摩托车的通讯兵。部队有1个机枪营，下辖2个机枪连和1个80毫米拍击炮连，还有2个拥有30门法国1928年75毫米山地炮的炮兵营。当时德国正在筹划山地师编制。国际纵队的武器配置，与德国设想中的山地师的一个旅部非常相似。

法国1928年75毫米山地炮是一款性能优异的山地炮，它重660公斤，膛速375米/秒，可以拆成多段，靠战马运输。是法国为了统治东南亚和非洲的殖民地，根据其山地特征特别设计的。

这支部队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战力和机动能力都很强大。正适合粟裕发挥其战役指挥能力。

粟裕闭着眼睛，其实是在感叹自己得到的这支队伍的强大的配置。这样的重武器装备，在中国足够装备一个军了。而在这里，那个叫阿道夫.尧的家伙却仅用来装备一个加强旅的兵力。带着这样一个旅，若不打出一个天翻地覆的胜仗，怎么能体现中国数千年辉煌的军事历史！

他的脑海中又浮起了尧明的叮嘱：“我们需要一个鼓舞士气的胜仗。究竟能打多大，完全由你决定，但一定要量力而行。保险系数要大一点，还要注意减小牺牲，保存实力。西班牙的山地特征，以及欧洲国际势力的相互制约，决定了西班牙内战很难速战速决。”

“战斗中，一定要发挥中国军事家在运动中歼敌的特长。”，这是尧明的另外一个叮嘱。

粟裕睁开眼睛，看见了在一边焦急的法国总理布鲁姆。连续几次见到欧洲国家元首级别的人物，使得他感到了肩上的千斤重担。此时的粟裕还很年轻，在这些政治人物面前，他还略微有点不自然。

粟裕沉默地走到了自己熟悉的军事地图前。在军事地图面前，他立即找回了自信。

“好吧，天一黑，部队就出发，我们突袭Pamplona市！”，粟裕自信地说道。

“Pamplona市！我们的目的不是去解开Irun的围攻吗？”，布鲁姆焦急地说道。

“是的，我们最终要解开在Irun的攻击。然而北方战局的枢纽在Pamplona市，这个市是叛军的根据地。去攻击Irun的2000多敌军就是从这个市派出去的。从这个市进发，向西可以封闭我北方的Bilbao海港和Oviedo工业城市。向东可以通过叛军占领的Zaragoza攻击Tarragona，封锁我另一北方重工业城市巴塞罗那，并彻底切断共和军与法国的联络。”

“可是我们这点兵力，能打得下来Panplona吗？”，布鲁姆担心地问道。

“我们在西班牙国内，还有一批将与我们配合作战的西班牙共和军，虽然主体是民兵，但数量却有1万多。加上我们现有的兵力，足够了！”，粟裕自信地说道。临行前，粟裕检查了德国的参谋人员根据作战需要，为他准备的一批秘密武器。

当时，守卫Pamplona的国民军将军是Emilio－Mola。有趣的是，他竟然是人民阵线新上任的啊扎尼亚总统任命成Pamplona城守的。这个当律师出生的总统，对怎样在军队玩权术没有任何概念。这次任命，是为了将原来在摩洛哥军团中的Emilio－Mola“贬职”。但实际上，却让国民军在叛乱时，掌握了Pamplona这个关系到整个共和阵营命脉的城市。这是一次可怕的政治失误。

好像政治人物天性就喜欢权术。那些喜欢搞民主政治的家伙，大多数都是在权术上比较失败的人。比如中华民国大总统孙中山、法国总理布鲁姆，还有这个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

当时在Pamplona的守军号称有2万人，其中约8000人是西班牙正规军，以及经过一定军事训练的国民卫队和冲锋队。其他都是刚招募的同情国民军的民兵。Pamplona是一个自古以来军事争夺要点，有三面古城墙，高地上有防守严密的军营阵地，易守难攻。Pamplona守军的重火力配置性能可能落后一点，但机枪和火炮的数量却不少，还有几辆坦克。虽然粟裕的5000人武器精良，又有上万实际上是民兵的共和军的配合，但若仓促进攻，失败的可能性很大，顶多打一个惨胜。

1936年9月19日，粟裕率领的部队向Pamplona展开了进攻。他只投入了1500人左右的国际纵队兵力，其余全部靠共和军的民兵组织。为了虚张声势，他让共和军民兵部队不断更换番号和驻地，轮番攻击，搞出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当然，共和军民兵组织是一盘散沙，很难协调，幸好有能言善辩的依芭露丽在其中不断奔走，贯穿这种打两枪就换地方的战术。

守卫方的Emilio－Mola将军是一个老成的军官。他很快地察觉出了这种进攻中的虚张声势的成分，但他依然非常沉稳地防守，并没有急于还击。

9月19日晚，粟裕使出了第一个真正的招数。他命令部队在晚间攻击San－Cristobal堡垒。这个堡垒是一系列水泥建筑的，主体在地下的群体碉堡工事，离Pamplona市只有4公里之遥。在19世纪中期，Pamplona市老式的砖石结构的城堡式防御已经很难抵御现代炮火的进攻了，所以政府在当地最高的一座山峰上，兴建了这个地下碉堡群，加强Pamplona城市的防御。粟裕必须首先拿下这个碉堡群，才能进一步组织对Pamplona市的围攻。

这场夜战打得很艰苦，夜色的掩护减小了敌军碉堡的防御效果。粟裕拿出了德军专门为他准备的攻克地下碉堡的利器，火焰喷射器。火焰喷射器是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发明的，它能将混有粘性化学液体的汽油喷入敌方地堡中，靠燃烧的高温和造成的缺氧使得敌方丧失战斗力。

火焰喷射器的缺点是射程很短，只有25米，实际使用只有15米到20米的有效距离。若在白天使用，在敌方碉堡的交叉火力下，我方牺牲会很大。

尽管如此，由于敌方频频使用照明弹，我方进攻非常缓慢，伤亡也很大。幸好照明弹持续时间并不长，只有1分多钟，我方能不断靠照明弹之间的间歇进攻。

一个晚上下来，在付出了120多人的伤亡后，我方仅夺得了地堡群的西面部分，占整个地堡群的1/3。整个夜间进攻，仅歼灭敌军130名左右。

粟裕命令部队巩固占领的地堡群西部，并布置兵力和炮火，阻击Pamplona市前来争夺的敌军。白天，双方围绕着San－Cristobal堡垒，派出了排级、连级和营级的部队，不断地打来打去，双方伤亡比为1：2.5左右。一日激战下来，我方保住了夜间取得的战果。在阻击战中，德国志愿军显示出了良好的战斗素质。他们对炮火的使用非常圆熟，在防御时经常使用间接炮火的攻击杀伤敌军，而在进攻时却使用直接炮火摧毁敌方的火力点。法国的1928型75毫米山地炮显示出了其灵活性与强大火力结合的综合优势。德国的其他武器，如发射速率世界第一的34型轻机枪，以及准确度非常高的迫击炮，都显示出了巨大的威力。

9月20日晚，对San－Cristobal堡垒的强攻取得了更大的进展，越打越顺手。敌方在防御上，已经很难构成交叉火力。到凌晨的时候，敌方已经龟缩到了最后的一个小角落，对我方不再构成威胁。我方在夜间攻击的时候，Pamplona市的敌军不断来干扰，均被粟裕设置的阻击部队以及共和军的民兵打退了。Emilio－Mola将军非常谨慎，生怕中伏击。我方确实在路中暗藏有伏击部队，均无机会发挥。

9月21日白天，粟裕索性命令部队在白天强行攻陷San－Cristobal堡垒上最后的碉堡，并发电让空运来一批记者，大肆宣传。粟裕故意让同一支部队，不断变换番号，出现在记者前面。然后他向记者宣称，攻打Pamplona的军队有5万人，对Pamplona市势在必得。

9月23日，粟裕接到消息，在70公里外攻打Irun的国民军终于忍不住，开始往Pamplona市回军。那支部队虽然只有2000人左右，却是富有经验的正规军。同时，旁边150公里外的Zaragoza市的国民军也开始出动，向Pamplona市运动。

战局终于进入了粟裕熟悉的野战局面。他迅速地抓住了战机，挥军西下，在一个叫Lekunberri的小镇附近，包围了从Irun逶迤而来增援的国民军，先解了Irun之围。为了引诱Pamplona方面的敌军，他叮嘱一番后，将刚刚打下来的San－Cristobal交给了共和军防守。

Emilio－Mola将军察觉到围攻Pamplona的军队战力突然变弱了。这时候，他接到了被围困的国民军的信使杀出血路带来的消息。他非常心疼，那可是一支难得的正规军部队啊。但直到现在，Emilio－Mola将军还是不清楚粟裕的军队究竟有多少实力。

Emilio－Mola将军是一个职业军人，他根本看不起是乌合之众的共和军。从战局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在能打硬仗的粟裕的部队身上。但人多势众的共和军就好像一层烟雾，一直缭绕在那支硬朗的部队周围，让他看不清真相。

但他还是从各种迹象，反复印证，摸清楚了粟裕暴露出的兵力，并正确地判断出这些兵力大概只有1000人到2000人左右。为了谨慎起见，他首先向San－Cristobal堡垒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当他的部队迅速地从毫无战斗经验的共和军中，夺回了大半个堡垒后，他终于判断粟裕的真正主力已经离开了。否则粟裕没有任何理由放弃靠血战得来的San－Cristobal堡垒。

他的一切判断似乎都是正确的。根据这些正确的判断，他甚至猜测出来了粟裕的第一期战役目标，是声东击西地解Irun之围。这时，空军对粟裕在Lekunberri镇的包围圈的侦察也核实了他的判断。在对对方将领心怀敬佩的同时，他终于率领城中的另外3000正规军，他的绝对主力，带着大量的火炮，开出了仅有的数辆坦克，向Lekunberri进发，去解救被围困的国民军。

他对自己的部队很有信心，决心与粟裕的2000人部队决战。一路上，他冲出了共和军对Pamplona市的包围圈。他遇到了共和军的零星抵抗，但这些抵抗都不堪一击。他更加坚定了信心。

自然，Emilio－Mola将军还是中计了。他绝对无法想像，在开战的第一天，粟裕就一直把自己的5000人队伍，当1000人到2000人在用。

在Irun被围困的敌军实际上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在这一点上，粟裕非常佩服随军的德国参谋组织的“软化”作战。他们巧妙地靠火力侦察，试探进攻等方式，暴露出敌方的机枪、火炮等重火力点，然后用我方炮火予以摧毁。同时，他们用穿插分割和逐步压缩的方式，将敌军牢牢地围困在几个并不适合防御的低洼地带。在运用这些战术的时候，精细的德国参谋们，似乎在做一个漂亮的外科手术。

被围困的敌军已经是瓮中之鳖，毫无救援的可能了。但人类的贪恋心理，却使得Emilio－Mola将军对这支“英勇抵抗”的军队抱有很大的幻想，开出主力救援。希望打一个像解救阿尔卡扎尔那样的漂亮战斗。Emilio－Mola将军是佛朗哥将军政治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对西班牙的新独裁位置，还是抱有一定幻想的。

当听到Emilio－Mola将军的部队出城的消息后，粟裕立即对已经围困的敌军展开了最后的总攻。Emilio－Mola将军率队到达Lekunberri镇时，第一个歼灭战刚刚结束，粟裕以一部对Emilio－Mola将军的增援部队进行了顽强的阻击，而其他的部队则迅速在另一端打扫了战场，然后回师，穿插合围。

Emilio－Mola将军寄以高度期望的几辆坦克，稀里糊涂地败在了德国志愿军的不到20公斤的13.2毫米1918年型反坦克步枪上。这种武器可以在100米范围内对付当时正面装甲仅有15毫米的坦克。德国普通步兵还配有反坦克穿甲步枪子弹。这种用高硬度合金钨制作的子弹，能靠普通步枪发射，在100米内，穿透10毫米左右的钢板，可以用于击穿当时的坦克的侧面、背面、顶部和底部装甲。等他回过神来，他的部队已经被粟裕的部队包围了。

在这一战，粟裕打出了在原时空，他经常运用的“围城打援”和“连续运动作战”的战术。

这时，从另外一个西班牙城市Zaragoza市出发来增援的国民军在Pamplona城外，遭到了陈毅组织的共和军的最强力的阻击。经过依芭露丽的多日联络，一盘散沙的围城共和军已经找到了一定的配合默契。当陈毅向他们宣称只要挡住援军，就能取得Pamplona战役的彻底胜利的时候，他们终于在血与火的战争中成熟了，找到了顽强的战斗意志。

为了配合Pamplona作战，依芭露丽带领一小股骑兵，穿行数百里，号召在Zaragoza附近的共和军组织对Zaragoza的攻击。陈毅与依芭露丽组织的配合行动，为粟裕全歼Eimilio－Mola将军的部队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9月27日，靠德国志愿军精细的外科手术，以很小的伤亡歼灭了Eimilio－Mola将军的部队。粟裕率队再次回到了Pamplona战线。粟裕并没有急于攻城，也没有急于打退Zaragoza的援军，相反，他大胆地再度包围了Zaragoza的援军，一边软化这只被围困的部队，一边等待补给。

依芭露丽再度回到Pamplona，这时城中已经没有正规军，只有人心惶惶的国民卫队和冲锋队。陈毅出谋划策，让依芭露丽派出细作混入城中，策反了一些部队。共和军利用策反的部队混入城中，很快地就打乱了城内的防御体系。失去斗志的国民卫队和冲锋队要么临阵脱逃，要么集体投降，少数顽固分子也被逐步分割歼灭。9月30日，Pamplona市彻底回到共和军的手中。

粟裕对Zaragoza城的那批援军围而不打。Zaragoza的守军终于上当，再度派军来救援。粟裕再次打出“时间差”，一边吃掉已经“软化”好了的第一批援军，一边包围第二批援军。陈毅进一步策划，派出部队，靠一些倒戈的俘虏混入Zaragoza防御阵线内部，同时组织起义。共和军再次从中心开花，打乱敌方防御阵线，拿下了Zaragoza城。同时，粟裕也消灭掉了被围困在山地里的Zaragoza国民军。

粟裕当初为了诱敌，先千辛万苦地打下来，后来却又主动放弃的San－Cristobal高地，也回到了共和军的手中。粟裕当初吩咐共和军在放弃这段地下碉堡群之时，破坏了它的水源。缺乏水源的国民军不得不主动往山下突击，却屡屡被打了回去。在狼狈地喝了几天尿后，士兵们终于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他们联合起来绑架了军官，然后集体投降了。

被俘虏的Emilio－Mola将军因为用兵谨慎，获得了粟裕的尊重。后来尧明说服了他，让他反正过来，为西班牙共和军服务。尧明在对他做反正工作时，让海德里奇伪造了佛朗哥要控制和暗杀他的“证据”。尧明并没有完全说谎话。在原时空1937年6月，Emilio－Mola将军死于空难。另外一位与佛朗哥齐名的西班牙将军Sanjurjo也于1936年8月死于空难。因为缺乏直接证据，历史学家只能怀疑佛朗哥谋杀了这两位将军。后来，Emilio－Mola将军成为了西班牙共和军中，一位战绩出色的将领。他还利用在摩洛哥军团中的人望，进行了多次成功的策反。

在粟裕扬威Pamplona的同时，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正在接见另外一个来自中国的将领。这个将领戴着眼镜，以遮掩他已经失明了的一只眼睛。同时，他的一条腿也显出了一些不方便。

尽管这位将军同时显示出了军人的坚定刚毅与谋略者的优雅睿智的气质，阿扎尼亚总统还是不由得对尧明推荐的这位将军产生了一些抵触。当时，共和军正利用佛朗哥将军的眼伤和手伤大做文章，说他是战争中，因为受伤而产生的变态。

然而，经过了简单的交谈，阿扎尼亚却被这位将军的军事理论深深折服，对他产生了巨大的信心。这位将军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当之无愧的军事理论第一人，善于根据战场形势，制定全局军事策略，被誉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常胜将军”刘伯承。

用兵马德里

1936年9月中，佛朗哥将军刚刚靠骑兵突袭，解了阿尔卡扎尔之围。马德里的共和军再次使用人海战术，他们组织了大批民兵，向立足未稳的佛朗哥将军的骑兵部队发起了猛攻。

然而佛朗哥将军带领的却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正规军。这支部队人数虽然少，只有5000多人，不足以用于打巷战，攻陷马德里。但对付主动扑到野外来攻击的，靠工人、农民临时拼凑的共和军却是绰绰有余。可怜的共和军新兵们，被督战队的刺刀和机关枪逼迫着，不断地往前冲锋。在阵地上被国民军的机关枪和其他火力，像收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地扫倒。几天之内，就有上万共和军牺牲在这种盲目的冲锋途中。共和军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佛朗哥的后续部队正在不断地攻击前进，很快就将与这支突前部队会合。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危在旦夕。

中国名将刘伯承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受尧明之托，来到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的。在原时空，刘伯承可谓中国近代军事史上，最善于打绝处逢生的“苦仗”的一人。

刘伯承常常在临危中受命，却每每靠其诡辩莫测的用兵，将危局打成胜局。红军战争时期的四渡赤水，强渡乌江等惊险万分的战例，都有他的手笔。在解放战争中，他提出了靠中央突破，扭转战局的建议，并率领队伍，挺进鲁西南，千里跃进大别山，直接打到了国民党的重重包围之中。刘邓大军拖住了蒋介石大量的部队，为人民解放军转入战役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

正因为如此，刘邓大军的牺牲是最大的。在其他兵团一边作战，一边发展的同时，第二野战军却在减员。这也一定程度地影响了刘邓大军对解放战争后期战役的参与和贡献。尽管其兵力和装备水平比其他集团军差，刘邓大军在解放战争后期的战绩一样可圈可点，毫不逊色。其中在两个月内，穿越2000多里，歼灭敌军近百万的大西南战役，更是打得酣畅流利。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干将铸剑，炉火纯青。

刘伯承善于治军。在红军时期，他接到的兵员，要么是收编的土匪，要么是自私的农民。刘伯承坚持进行严格的正规化训练，协助培养出了骁勇善战、纪律严明的红军。他是制定红军军规和军事训练计划的主要参与者。

刘伯承受过正规军事培训，却从不教条，反而在军事理论上富有创意。在毛泽东军事思想中，刘伯承的贡献最大，这几乎是中国军事学家的共识。毛泽东军事思想是代表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集体智慧的一系列军事理论。

刘伯承在苏联受过训练。苏联人很善于打坚城防守。在原时空，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在苏联共产党的指挥下，守了近三年，一直守到整个西班牙内战结束。斯大林格勒、列宁格勒和莫斯科保卫战，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著名的坚城防御战。尧明期望刘伯承为马德里防御找出一条合适的途径，以便将来用于对中国大城市，如北平、天津的防御。

刘伯承来到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他得到的部队与粟裕的相比，相差得实在太远了。和粟裕得到的5000精锐之师相比，他得到的是300名老弱病残的德国退役军人组成的“参谋队伍”。阿扎尼亚总统见到自身就有残疾的刘伯承，带着这样一支“残缺”队伍来见时，他忍不住流露出了失望之色。刘伯承则显得非常的坦荡和磊落。

他首先向阿扎尼亚总统转达了尧明对西班牙内战局势的分析。目前西班牙的交战势力有三方，分别为佛朗哥的国民军（反叛军），斯大林的西班牙共产党与英法两国直接出面支持的西班牙人民阵线。

由于英法两国的介入，斯大林挑起帝国主义之间大战的目的已然达到，又失去了支持进一步打下去的经济来源，他肯定会找机会撤出西班牙这个不断花钱的漩涡。即便他不愿意撤出，依芭露丽也会出面劝服西班牙共产党，脱离斯大林的所谓“国际共产主义”。

这场战争的最后胜负，将在人民阵线与佛朗哥独裁政权之间决出。人民阵线的资金来源是已经转移到国外的国库黄金储备。而佛朗哥政权的资金来自于资本家和贵族的捐献。

“人民阵线必须搞国家社会主义形式的政治经济改革，才能获得最终胜利。”，刘伯承转达道。“用合理的方式，缓和工人、农民与地主、资本家的矛盾，为双方寻找到相互共存、共同发展经济的环境，在增加我方战争经济的同时，也削弱了地主、资本家对佛朗哥政权的支持。”，刘伯承笑着说道，“这招在中国古代兵法中，叫釜底抽薪之计。”

“西班牙内战，给各个对立的党派一个在战争中融合的机会。战争带来灾难的同时，也凝聚人民的力量。我们在军事指导、战争物资分配、后勤支援上，要倾向于能够为各方认同的中间派，包括中间左派和中间右派。最重要的，是要让中间派领导的军事力量，打出大大小小的胜仗，并借机宣传。当中间派的力量强大了，各方就会重新找到平衡。极端意识冲突的能量降低了，更便于推动政治经济改革，在国际上，也更容易赢得认同。”，刘伯承继续转达道。阿扎尼亚总统一直对西班牙各极端势力的对立，以及党派林立大感头疼。听完刘伯承的转述后，大点其头。

大致转达了尧明关于政治和经济层面的分析后，刘伯承就军事策略开始了全面的分析。

“西班牙的地形以山地为主，意大利也是一个山地国家，其武器适合山地作战，军队也擅长山地战。佛朗哥的国民军也很擅长本土的山地作战。”，他说道。“但人民阵线目前主体是民兵，在军事能力上，比佛朗哥的国民军差了一大截。”

“由于海战失利，我们已经很难阻断佛朗哥的运输线。相反，我们还要想方设法，保卫从法国往马德里以及更南方前线的运输线。”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第一期最好的策略，是利用城市的地形优势，在几个主要的大城市，用民兵设防，而不要急于冲出去打。靠坚城防守，消耗敌方的战斗意志，同时锻炼我们的军队。”

“在宣传上，我方一定要引诱敌人，将作战重点转到攻击几个重点城市上。这次佛朗哥在解救阿尔卡扎尔之围上，打了一个漂亮仗。但他这场胜利中，却潜伏了一个失败的因素。那就是他没有主动选择战场，而是选择了我们看重的一个战场。我们一定要利用这一点，大肆宣传马德里和其他大城市的战略重要性，引诱他来强攻。”，刘伯承笑道。

阿扎尼亚总统一听，登时大声叫好。他一直在为阿尔卡扎尔之围的失利沮丧，没想到刘伯承的用兵，连败局也可以利用。

“第一期战斗会很艰苦，有些城市可能面临被围困的局面。我们一定要抓紧准备，储备粮食和弹药武器。另外，迅速加强对民兵进行巷战的战术训练。”，说着，刘伯承拿出了几本自著的《巷战手册》《军队纪律手册》《军队训练手册》等带有图解的小册子，请阿扎尼亚总统迅速组织人翻译和印刷，并传播全军。

“同时，我们一定要为第二期战争作准备。要最终解决西班牙的内战，不是死守孤城就可以的。我们要趁机在农村搞土地改革，发动农民，建立出一支善于打山地战的队伍。”

“在第二期战争中。我们将利用我们的山地作战队伍，逐步打破孤城被困的局面，并利用守城侧击的手段，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并逐步转移到更多、更丰富的运动作战方式。靠在山地中灵活运动，形成优势兵力，逐步消灭敌方擅长野战的部队。”

“至于第三阶段，自然是我方的战略反攻阶段。此时我军已经成熟，不仅能打山地战，还能打城市攻坚战，将靠分割包围、围城打援等方式，逐步消灭敌军主力，并收服失地。”

当初刘伯承向尧明介绍这样的三段战略方案的时候，尧明对他的战略眼光大为佩服。在原时空，苏联就是靠类似的方式拖住希特勒，并逐渐改变德国－苏联战局的。在舆论宣传上，斯大林故意希特勒互相唱对台，引诱他的报复心理。希特勒兵力和后勤能力都很有限，打幅员广大的苏联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他应该将有限的兵力，机动游走，占据油田和工业区等，打得下来，则占领，打不下来，则破坏战争经济。在打坚城的时候，也不能局限于正面强攻，而要靠“围点打援”这种战争方式，消灭斯大林的增援部队，打击后勤线。然而，基于他在其他地缘狭小的欧洲国家，靠打下对方首都就让对方全面投降的经验，他将兵力用于正面攻打莫斯科等坚城，愚蠢地期望靠高压让斯大林屈服。可以说，在苏联战场上的失败，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在完全不同的战场上，照搬以前的胜利经验。

来到马德里的第二天，刘伯承就获得了阿扎尼亚总统的信任，当上了马德里防御的总指挥。同时，阿扎尼亚开始组织新闻媒体，竭尽全力地妖魔化佛朗哥将军。铺天盖地的漫画，各种标语口号，俚语童谣，无不成了挖苦和讽刺佛朗哥的手段。在首都马德里，人民开始了大动员。政府的主体部门悄悄地开始往后方迁徙，组织从农村开始的政治经济改革，培训后备军事力量。刘伯承带来的300名老弱病残，其实都是经验丰富的教官和军事参谋，其中250名随迁徙的政府分配到后方，帮助培训军官和部队。另外50名则留在了马德里，培训马德里的民兵。

为了吸引佛朗哥将军，阿扎尼亚总统和其他一些政府要员，冒着风险留在了马德里。马德里开始实行军事管制和物资计划供应。为大战做好准备。

佛朗哥将军开始感到纳闷。前几天，他只需要在阵地上把机枪一架，西班牙共产党以及人民阵线中的一些极端组织就会自己用刺刀和机枪，将大批“武装”了的工人和农民逼到前线来送死。只要再这样打几个来回，马德里将不攻自破。

然而，共和军方这几天的攻防开始变得有章有法。他们冲锋时，队形错落有致。佛朗哥部队的机枪一响，共和军队伍立即就地卧倒，开始相互射击，并用远程的机枪和炮火，压制防御阵地上的火力。打一阵，撤退号一吹，就陆陆续续地，在交替掩护下，撤离战场。整个攻防中，虽然还显得幼稚，比方说，射击不准确，火力压制不到位，撤退时依然慌慌张张，却已经显示出了一定的军事素质，绝非一味蛮干。

佛朗哥将军的部队毕竟训练有素。“共和军的目标不再是趁我们立足未稳，将我们击溃，而是在练兵！”，他们迅速地识破了刘伯承的意图。

他们的对付方法是反冲锋。在共和军冲击部队撤退的同时，发动冲锋，打乱对方撤退节奏，扩大战果。但共和军此时已经打出了一定信心。他们靠交替保护，远程火力掩护，撤退时埋设地雷等方式，削弱敌方的反冲锋效果。共和军在未学会打胜仗之前，先学会了怎样打败仗。

反冲锋的方法一开始让佛朗哥的国民军小赢了两三次，后来却吃了大亏。他们反冲锋的队伍被有计划地引诱到了刘伯承预设的埋伏区。佛朗哥将军的部队第一次整个连部被消灭。

佛朗哥出动骑兵，试图靠机动迂回，吃掉刘伯承的埋伏部队。刘伯承利用城市街巷进行抵抗，因为局部战力不足，吃了点小亏。刘伯承故意继续小败两三次，终于抓住战机，再次伏击了佛朗哥的迂回部队，这次，佛朗哥的部队损失达到了营级。

佛朗哥的部队突前，后勤线薄弱。但他一直不在意。马德里没有骑兵，若出兵袭击他的后勤线的话，肯定能被他具有优势机动性的部队所包围。然而，刘伯承还是偷袭了他的后勤线，并不声不响地集结了数千人的队伍，伏击他前来救援的骑兵部队，这次战斗中，佛朗哥部队的损失达到了团级。

当时骑兵部队的应用，并不是人们习惯想像的骑马冲锋。而是利用骑兵，将部队快速集结到指定的战区，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刘伯承充分利用山地特征，靠小部队卡住关隘，减缓敌军移动的速度。又靠预设战场，阻击伏击敌军。在比较平坦的地带，则靠一支临时改装出来的装甲部队，打击佛朗哥的骑兵部队。这支部队实际上是将马德里的有一定越野能力的汽车全部征用出来，临时焊上钢板，安装上机枪和迫击炮，带上可以随时捆绑在汽车轮胎上增加摩擦力的铁链，凭空变出来的一支有一定野战能力的装甲部队。

这支装甲部队，是德国参谋筹划出来的。刘伯承手中有了这支部队，将其用得酣畅流利。靠这支部队的突袭，不断地吃掉佛朗哥将军的一些分散了的小部队。严重地干扰了佛朗哥将军部队的机动调度能力。将他的一支骑兵部队，拖成了一支步步小心为营，行动效率低下的部队。

在这样零敲碎打的战斗中，佛朗哥的部队迅速减员到了3000人左右。马德里的共和军部队伤亡略大，但部队却在不断成熟。佛朗哥提前进军马德里，却被刘伯承将其中的大半时间，用来“临阵磨枪”。马德里画出了一幅漫画，佛朗哥将军手中打着“千里跃进马德里”的旗帜，却把屁股伸了出来。而共和军则拿了一把大枪，在那里磨砺。标题是，“肉臀磨枪，爽！”。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刘伯承打的，是军事战略战术运用上的胜利。与粟裕的运动搏杀中取胜的方式相互映照，在欧洲战场上，打出了中国将军的风采。欧洲战场上，冉冉升起了两颗中国将星。

佛朗哥的后援军队正在加速赶来，刘伯承在野外袭扰数次，取得了歼灭敌人多部达2000人的战果后，开始故意示弱，边打边退。1936年10月初，刘伯承将防御收缩，等待佛朗哥的国民军进攻马德里。

绥远抗战

（最近国际金融恐慌，前一个章节黄金与石油涉及一些敏感话题，自己觉得不妥，赶紧删除了。对不起大家。还是安安心心抗日好）

当粟裕拿下San－Cristobal高地，并大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尧明开始皱眉头。但在一旁帮助尧明参谋的德国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将军却说道：“有意思”。因为媒体上的照片露馅了，粟裕似乎在虚张声势，记者的照片显示出，粟裕以同一支部队，使用了不同的番号。照片上某个胖胖的，照古德里安的说法，“有点像蠢蠢的戈林”的士兵很明显。

接着，粟裕包围了来自Irun的敌军。尧明眉头略微舒展，古德里安却说，好戏还在后头。直到粟裕包围了Emilio－Mola将军的部队的时候，古德里安终于赞叹道：“好精彩！”。

然而陈毅和粟裕还拿下的Pamplona城与150公里外的Zaragoza城。这支5000人的队伍，在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内，拿下了北方两座重要的城市，直接消灭了约7千西班牙正规部队组成的国民军，还靠西班牙共和军，策反俘虏和消灭了约2万民兵组织形式的国民军。我方主力部队伤亡仅830人，民兵伤亡2700人。

古德里安被这个战绩惊讶得目瞪口呆。这绝对是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

至于刘伯承在马德里的“苦劳”，虽然没有那么明显，却有定鼎乾坤的妙用，迅速地稳定了整个西班牙的战局。在分配派往西班牙部队力量的时候，尧明让两位将军自己报要多少兵力。但尧明也提醒他们，出于经济原因和军事准备原因，德国目前能派出的第一期总兵力约为4万。派往西班牙的兵力多了，派往中国的兵力就相应地少了。

粟裕要了5000人。他的战场实际上是共和军的后方，周围都是共和军的占领区。但他的任务是进攻，要拔掉插在占领区的钉子。“韩信将兵，多多益善”，粟裕相信自己的能力。精锐部队在他的手里，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刘伯承只要了300名参谋型的人员。他大局观念很强，主动把精兵留给了中国战场。同时他的任务主要是在外线防守，虽然紧迫，却有练兵的余地。“狭路相逢勇者胜”，刘伯承相信任何兵源，只要赋予他们必胜的勇气，就能打胜仗。

由于粟裕和刘伯承两位中国将军力挽狂澜的胜利，西班牙的战局暂时有了缓解。于是尧明将德国为参加西班牙内战准备的另外3万5千人的部队，带着各种战争物资，组成了一支40艘万吨轮的船队，浩浩荡荡地从海上开往万里以外的中国。西班牙山地很多，这批人员和武器，着重考虑了山地作战的特色，正好用于中国山西布防。

刘伯承关于西班牙内战的三阶段论理论，将指导西班牙人民阵线靠自己的能力打赢内战。西班牙人民阵线的下一步的战争物资嘛，德国有的是各种性能稍微落后的武器库存，正好交给西班牙民兵练兵用。反正他们人多势众，又缺乏训练，武器给得太好，也发挥不出优势来。

至于原计划中，合并奥地利，支持斯洛文尼亚独立，并以此牵制意大利的墨索里尼的事情，则只能相机而动。尧明将任务交给了负责情报的海德里奇。

针对日军当时已经有上千辆轻坦克在中国服役的特点，尧明又立即安排发运了3千挺13.2毫米1918年型反坦克步枪，300门37毫米反坦克炮。把德国的现役军队的反坦克武器几乎全部缴械了。

尧明继续安排往中国输送飞机。由于组装成型的飞机将占用很大的船运体积。一艘万吨轮，能运输的装配完好的飞机数量不超过100架。为此，尧明早就安排在中国江浙一带建造了飞机组装厂和配件制造厂。德国只需要将发动机和关键零部件运到中国。尧明安排运输了约能装配300架Bf109战斗机，200架Ju87俯冲轰炸机，以及100架其他类型的军用飞机的发动机和零部件。

当时，德国的豹II(PanzerII)型坦克刚刚设计出来，还不能量产。当时能服役的只有豹I(PanzerI)型轻坦克，这种轻坦克实际上是教练用坦克，只有5吨多重，正面装甲厚度仅13毫米，火力配置只有两架机关枪，只有驾驶员与命令官（兼机枪手）两名乘员。基本上只能用于步兵辅助作战。它只能在100米范围内，杀伤敌方装甲厚度低于10毫米的轻型坦克。豹I坦克是与当时服役的日本坦克相比，性能上差了一截。豹I型的唯一优势是运动速度快，在路面最高速度50公里/小时，越野最高速度37公里/小时。它适合与机械化部队相配合，快速地穿插袭击敌方。

幸好军方根据尧明当初军议会议的决定，改装出了一款由豹I底座，加1门37毫米反坦克炮的猎豹I型坦克歼击车，这种反坦克炮车足以在500米范围内，消灭日军现役坦克。它的缺点是没有炮塔，炮的转动角度有限制。猎豹I型坦克歼击车还没有后部和顶部装甲。

当时德国的坦克生产能力很不足，每月只能产出坦克数十辆。尽管如此，这次还是运输了约200辆豹I坦克，100辆猎豹I型坦克歼击车。把积累了半年多的库存以及现役装备，全部运走了。搞得胖胖的戈林天天嘟嘟囔囔，埋怨德军库存空虚，深怕意大利哪天打到德国来，德国将毫无抵御之力。尧明无奈之下，只好让德军临时拼凑了一个庞大的军事演习，让将士们摸一摸新武器，然后将武器打包运走。这一切活动均进行了严格保密。就连德国国防军的师长一级的军官，都以为这批“可爱可畏”的现代化武器都还呆在仓库里面。

随着这批先进武器出发的，还有数千名军官、战斗人员和维护人员。

在支援中国建设的过程中，德国已经陆陆续续地向中国输送了数千辆军用卡车。这些卡车目前主要用于民用建设项目。可以迅速征集回来，组成机械化部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早在9月初，尧明就已经要求在中国的隆美尔将军迅速拟定了第二期的武器制造清单，交给军备管理局的施佩尔，开始在德国加工生产。尧明同时还开始进行国际联络，为中国战场敲定石油供应来源。

当时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输出国，其石油输出占全世界的50%以上。德国经济部长沙赫特从华盛顿发回来了一好消息，美国与德国签订了一笔每月50万吨石油供应的生意。这批石油将直接用于供应欧洲。尧明又通过爱娃，让罗斯切尔徳家族出面，将从大英帝国控制的中东、缅甸，以及荷兰控制的印度尼西亚开发出来，运往欧洲的石油，全部签了下来，反方向运往中国。大英帝国与荷兰在欧洲的用油，则由德国与美国签订的石油协议替代。

当然，这一切举措，都必须经过中华民国的同意。好在孙中山总统是个甩手大掌柜，主管与德国经济合作的邓小平又是一个效率非常高的实干家，一切进行得都非常顺畅。邓小平对武器的价格盯得很死，竟然搞了一个公式，要按原材料重量和加工复杂程度来直接评估精密制造的武器的价格。|Qī|shu|ωang|其实，在尧明的叮嘱下，德国出价其实还是很公道的。即使考虑了设计和维护成本摊销后，德国武器从性能/价格比上，也绝对是世界一流的。

由于日本侵华准备的节奏在不断加快，中国和德国也加快了国际政治活动。1936年9月底，继德国经济部长沙赫特，德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总裁席腊赫之后，中华民国大总统孙中及夫人宋庆龄也登上了美国的国土，准备在美国展开一场揭露侵华日军暴行的外交活动。

1936年10月初，尧明终于将一团乱七八糟的头绪清理出了一个大概眉目。在来到这个时空后，安排飞机，去到他真正的祖国——中国。

尧明到达南京的时候，天色已晚。来到这个看起来还有些古朴的中华民国都城，看到她尚未经历日本入侵的面貌，尧明百感交集。在飞机上，他就频频地向窗外探视，眼中蕴蓄着激动的泪水。虽然是在异时空，虽然外表是一张“白皮”，但他的内心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飞机降落时，天色已晚，瑟瑟秋风带着一番萧索。周恩来和宋依华在机场上很简单地迎接了他。这次访问安排很紧急，尧明再三叮嘱，不要搞成正式访问的形式。

看到有些憔悴的宋依华，尧明很自然地就伸开双臂。宋依华却没有扑过来，只是礼节性地将一束鲜花递了过来。

尧明却抓住了她的手，千言万语，一时不知如何诉说。宋依华的泪水在眼中翻滚着，说道：“你那个小情人离开了，就又回头来找我了？”。

尧明眼中一黯，说道：“如果她不是我的小情人就好了。那样她就会好好地活着，而你就在也见不到我了。”

宋依华叹息了一声，说道：“对不起。当初看到她吻你的照片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碎了。没有把消息读完。后来邓大姐告诉我，说珂赛缇竟然为你挡子弹去世了。我又说不出地敬佩她。”

她这才投入尧明的怀中，让泪水流了出来，说道：“你相信吗，如果当时换了我，我也会去挡那颗子弹的。”

“我相信！”，尧明紧紧地拥着她，心中升起一阵温暖。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她说的话，“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会让你觉得值得的。”连日的辛劳愁烦，顿时为之一空。

第二天，周恩来来到宾馆，将尧明接到了国宾馆会议厅。由于孙中山夫妇去美国了，只有宋美龄、隆美尔等在那里等待。宋美龄显得很活泼大方。她言笑晏晏，却又颇带机锋，是个能干的外交人物。遗憾的是，蒋介石没有在场。

周恩来沉着地向尧明介绍了绥远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的中部）的抗战局势。那里的局势很复杂，涉及民族问题，国际势力问题和地方政权问题。

日本关东军的主要目标之一是控制和经营整个满蒙地区。日军在实际控制了察哈尔（主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的东部，部分在河北省）的东部地区之后，又鼓动蒙古地方自治政务委员会（简称蒙政会）委员长德王，秘密策动德王在内蒙古独立，进一步分裂中国。

为此，日本不仅加紧向察哈尔全境，乃至向绥远地区实行渗透，而且接连运用伪军李守信等部制造事变，逼迫中国方面撤出了察哈尔省长城以北地区。到1936年初，李守信伪蒙军已经侵占了察东的部分地区，在张北设立了伪司令部。德王随即与李守信合流，在察东成立了“察哈尔盟公署”和“蒙古军总司令部”。4月间，在日本的推动下，德王召开了名为“内蒙古王公全体大会”，实为“蒙古建国会议”的分裂会议，公开提出了建立蒙古国的政治目标。5月12日，德王与李守信等在化德（嘉卜寺）成立了所谓“蒙古军政府”，并大量聘用日本顾问。

日本关东军和伪蒙军的下一个战略目标，瞄准了中国绥远省。察绥一带局势渐趋紧张。

中华民国早就注意到了日本西进之势态。根据蒋介石早期的估计，日军西进的主要目的，在于造成对苏联的合围态势。因此，最初蒋对绥远防御问题尚未给予足够的重视。

蒋介石认为，以绥远的地理条件和军队的布防，守难攻易。因此，他为对晋绥负有守土之责的阎锡山定下的策略是：“小敌来扰，则迎头歼灭；若大敌正式来攻，则扼要据守，并择最重要几个据点固守。”。蒋认为，只要扼要固守三个月，局势就自然会变化。他估计日军西进的目的，绝不是因为这块土地具有怎样重要的价值。日军的主要目标是为了夺取外蒙，并对付苏联。

但实际上，随着中国与德国的结盟，日苏形势似乎在逐渐变化，由对立变为互不干涉。

5月26日，针对“蒙古军政府”的成立，蒋介石也作了相应的部署，他任命陈诚为晋陕甘绥边区军事总指挥，加强中央对整个西北地区的控制。蒋同时明确要求阎锡山对整个包绥地区增兵布防。他为此亲自致电阎锡山，说明此举与山西安危的利害关系。

至7月间，因伪蒙军进犯的规模越来越大，蒋介石催促阎锡山向绥远增兵，并于合适条件下，先发制人地向伪“蒙古军政府”发起进攻。

然而晋绥由阎锡山管辖和指挥。阎锡山以及多数山西军政要员的态度，却极度担心对伪蒙军主动出击，可能惹恼日本关东军，引来灭顶之灾。阎锡山对蒋介石的督战令推三阻四。

尧明听到这里，让隆美尔做了一个记录：“上令不能下达。难以协调一致。”

相对而言，在绥远统军的抗日名将傅作义对蒋介石主动出击的建议，倒要比阎锡山积极很多。根据侦察后的情况，他知道察北伪蒙军并不具有很强的实力。李守信在张北有骑兵四个师，炮兵一个团；伪军包桂亭有六个团驻化德和尚义；伪军王英部亦有三个师并两个旅驻商都。除此之外，只有一些由土匪改编的地方伪保安队。

这些伪军的兵力全部加起来也不过1万2千人到1万5千人而已。

尧明顿时对伪军的编制感到糊涂。他温和地打断了周恩来的叙述，问道：“1个师的标准编制应该是1万人左右嘛，怎么伪军这么多师啊旅啊的，加在一起才1万多人。”

周恩来笑着解释道：“中国军队的地方特色很强，官大一点，叫起来响亮。实际人数可能相差很远。”

尧明示意隆美尔继续记录：“中国军队编制需要正规化。”

周恩来接着介绍。这些伪军在绥远制造了很多麻烦。他们的行为，与中国宋朝时期边界的少数民族的窜扰作战很类似，靠机动游击，袭击绥远境内。如果被动防守，效果很差。所以傅作义的建议是，只要不与日军直接冲突，最好的作战方式是主动进攻，直捣敌人巢穴。

然而，阎锡山却以怕关东军干预为借口，拒绝出兵攻打满蒙伪军。为此，蒋介石直接去山西督战，逼迫阎锡山出兵去了。

尧明皱了皱眉头，让隆美尔记录道：“越级指挥。”

“为什么说情况紧急呢？”，尧明转过头来，问隆美尔道。

隆美尔还没有回答，宋美龄却笑着说道：“隆美尔将军对局势的看法与介石产生了分歧。隆美尔将军认为日本关东军会介入冲突。”

宋美龄笑道：“根据戴笠（中华民国特务和情报机关的头目）的情报，日本这次主要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所以介石想狠狠地打击满蒙伪军，让日本人了解到我们抗战的决心。”

“据我们分析，日本人的侵华准备并不充分。支持蒙古独立的，只是关东军的部分军官。”，她自信地说道。

隆美尔却说道：“满蒙伪军战力很差，却主动大规模挑衅。日本人的确有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但也可能是为正式介入找借口。”

“但是在同时，苏联和外蒙古都将军队后撤，就值得玩味了。我相信苏联是在摆出一副为日军放行的姿态。在这种前提下，日军很可能正式介入。我个人认为，蒋介石先生对局势的估计过于乐观。”

就在大家对绥远局势议论纷纷的同时，一个中国参谋人员兴冲冲地冲进来，“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报告！绥远前线最新战况，我傅作义部在绥东红格尔图屯粮诱敌。前日，日军顾问小滨指挥王英伪军分两路由商都、南壕堑等地进犯绥东红格尔图。伪军共排出3个旅约5000人，在日军炮兵和航空兵的配合下，由东北南三面对我守军轮番攻击。我守军骑兵第1师第6团以仅1000人之众，和当地民众武装一道，凭借碉堡等工事顽强抗击。”

“激战一日，伪军伤亡甚重，被迫停止攻击。昨日夜间，傅作义将军令骑兵第1师主力、第218旅、炮兵1个营、装甲车4辆，由八苏木集结地进至不浪山，对围攻红格尔图的日伪军实施突袭性的反击。反击部队利用夜色掩护，进至预先布置好的位置后，立即分割包围头股地、小土城子、三股地、打拉子村等地的多股伪军，经数小时激战，歼其大部。敌人余部败退商都。”

“敌人另一路伪军约2000人为策应红格尔图作战，同时进犯兴和县城。我第205旅1个团和当地民众武装守城，主力进行侧击，目前正在激战之中。”

宋美龄听道后，大为兴奋，说道：“打得好，打得好！傅作义将军果然打出了我们中国人军队的光彩！”。看来她对开战心中已经有数。

大家却略微有些惊愕，怎么这边还在议论，那边就打起来了。“还有下一步的行动吗？”，周恩来微笑着问道。

“啪”，那位参谋又标标准准地向周恩来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回报道：“是的。目前，傅作义将军已命令骑兵第2师1个团、第211旅2个团和补充团、炮兵营各1个、装甲车20辆、汽车24辆，迅速向绥北的百灵庙进发，准备一举歼灭在那儿集结的伪蒙军第7师等部。”

虽然有点意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在原时空，绥远抗战是抗战中的一场著名的战役。这场战役可以说是中国军队在抗日战争中，主动出击并取得的第一场大胜仗。唯一的遗憾是打的主要是伪军，而不是日本鬼子。

傅作义将军是中国的抗日名将之一。他组织的部队，与日本军队的战力还是有差距，但却远远胜于伪军。这场战役已经胜券在握。它鼓舞了中国人民的士气，坚定了中国人民抗日的信心，严厉地打击了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和伪军的气焰。

在兴奋中，尧明还是对这场战役的时机感到有点苦笑。蒋介石大概是听到了刘伯承、粟裕在西班牙扬威的消息，也想赶紧在中国显露显露，在国际友人面前博得好感。蒋一生之中，最注重观看国际动向，竭力讨好“国际友人”。这种政治投机，既是他成功的一大助力，也为他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尧明做事情也喜欢雷厉风行。他立即决定到山西前线去与蒋介石相会。临行前，他向周恩来说明了斯大林对日本关东军侵略中国放行的可能。周恩来脸色略变。然而他毕竟久经风浪，处变不惊。他立即准备赴莫斯科一行，由中国出面，加强与苏联的关系。尧明想了想，顺便委托他购买一批苏联的T26轻坦克和BT－7快速坦克。根据尧明对原时空西班牙内战的分析，苏联的这两款坦克，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坦克。

杯酒释兵权

出于安全的考虑，隆美尔还是坚持先到山西太原，为尧明打前站。尧明在南京休息了数日。他一心一意地陪着宋依华，很低调地到一些风景名胜游览了一番。算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留下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温柔回忆。

尧明这一路去山西很热闹。宋依华作为翻译自然要陪同。周恩来秘密访问苏联，也顺路，还带了他的秘书班子。宋美龄竟然也要求一路陪伴着，名义上是顺便去前线看老公，实际上是帮蒋介石，作尧明的公关。

从南京飞到太原只用了短短的数小时。宋美龄妙语如珠，说了很多中国的风俗人情。尧明是个中国人，自然知道她说的，不免有一些过于夸张。尧明总觉得，她未免把中国政界描述得太黑暗了，以显示蒋介石领导有方。她也把中国的现状描绘得过于混乱和衰弱。

宋美龄开始吹嘘她心目中的一些改变中国面貌的计划。这些计划其实都很肤浅。她看到的，主要是中国人的外表。由于穷困、战乱以及缺乏教育，当时的中国人普遍表现出脏、乱、差、弱、不文明、自私自利、钩心斗角等弱点。她的方案则是把肚子疼当皮肤痒处理，搞什么改变生活习惯的“新生活运动”。

在她看来，中国的出路在于赢得外国的支持。为了赢得外国的支持，中国人必须注重外表包装。这种想法有一些女性心理，无非是打扮得漂亮一点，好钓一个“金龟婿”。尧明觉得很自然，一笑置之。若她能组织一些像“街道委员会”那样的老太太组织，搞一搞什么“新生活运动”，也还是很有好处的。但听说她竟然要蒋介石把这种“新生活运动”当国策来抓，尧明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一路上，尧明让周恩来的秘书将阎锡山的履历，详细地向大家做了一番介绍。尧明也很想详细了解蒋介石的履历，但当着宋美龄的面，却不便打听。

阎锡山早期在日本留学，先入东京振武学校，毕业后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他于1905年10月加入了孙中山的同盟会。1909年阎锡山回国后，通过清朝的仕途，将山西新军实际至于同盟会的控制下。1911年10月10日推翻清王朝的辛亥革命发生后，阎锡山在同月29日于山西起义，成立军政府，被公推为都督。

后来，阎锡山又接受了革命家、清朝第六镇统制吴禄贞的邀请，共组燕晋联军起义。燕晋联军于石家庄截断京汉铁路，扣留了清政府运往武汉前线的军用物资，阻止袁世凯入京就任清政府内阁总理大臣，并计划挥师北上推翻清廷。

袁世凯后来收买了吴禄贞的卫队长，将吴刺死。燕晋联军的雄图大略失败后，阎锡山率部继续与清廷对抗，并南北进军，在后方和侧背对清政府构成极大威胁。

1912年2月2日，由于全国风起云涌般的革命起义，辛亥革命以清帝退位告胜利结束。阎锡山于1912年4月返回太原，仍以都督名义掌握山西的军权。参加辛亥革命成为了阎锡山一生中最光彩的一页。

此后，阎锡山就开始了中国军阀惯用的见风使舵、保存实力的“山西不倒翁”的政治生涯。在政治上，阎锡山多次逆历史潮流而动。其中包括拥袁世凯称帝，竭力保护袁世凯，投靠段祺瑞，反对护法战争等等。但在私下，他又一直向孙中山暗通款曲，声称自己这样做，是为了在北方“保存革命实力”。

1916年，阎锡山通过玩弄权术，收拢了山西军政大权。在多次政治上站错队后，阎锡山接受教训，采用了所谓的“三不二要主义”，即“不入党、不问外省事、不为个人权利用兵，要服从中央命令、要保卫地方治安”等“中庸之道”的举措。至1924年，他多次拒绝参加军阀混战，使山西维持了数年的和平与安定。在这段时间内，阎锡山以兴利除弊为施政大要，开始了一系列的实用主义的社会改革措施。推动了山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然而当介绍到阎锡山的一些具体的治国措施时，尧明不由得暗皱眉头。由于阎锡山的功绩，山西曾获得了“模范省”的称号。所以他的很多治理措施，都被正式地记录下来，甚至作为典范，准备在全国推广。

阎锡山于1917年10月发表“六政宣言”，成立“六政考核处”，推行水利、蚕桑、植树与禁烟、天足（女人不缠足）、剪发（男人剪辫子），后来又增加种棉、造林、畜牧，合称“六政三事”。1918年4月以后，阎又推行积极发挥民众作用的“用民政治”，提倡发展民德、民智和民财。阎认为行政之本在村，又推行“村本政治”。他改编村制，设邻长、闾长、村长，代行警察职务，加强行政管理；颁布《人民须知》和《家庭须知》，宣扬以儒家思想为中心内容的封建伦理道德；又整理村政，颁布《村禁约》，设立村公所、息讼会、监察会、人民会议等机构，对贩卖和吸食毒品、窝娼、聚赌、偷盗、斗殴、游手好闲、忤逆不孝等坏人进行感化教育和处罚；成立“保卫团”对青壮年进行军事训练。通过这一系列手段，山西暂时出现了社会比较安定、生产有所发展的局面，河南、山东、河北等邻省的灾民大量涌入山西，寻求安居乐业之所。

尧明皱眉头的是，阎锡山所用的，无非是恢复农村经济的一些具体举措。这种举措中，有当初明朝朱元璋韬光养晦，积蓄实力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策略的痕迹。军阀的特点是，他们为人民做了一点事情，只是为了驱使人民为他们打江山。

于是尧明说道：“阎公整治山西省后，必将山西再次带入争夺中原的战争。”。此言一出，举座均现惊佩之色。

果然，阎锡山表面上韬光养晦，暗中却在扩军备战。他修建了可以大量制造步枪、机枪、大炮和弹药的兵工厂，又把军队由民国初年的4个旅扩编为17个师。

此后，阎锡山复出争锋，先参与了直奉战争，后又参与了北伐战争。这次他学得很乖巧，不当出头羊，而是在局势明朗后，加入了国民党的北伐军。由于投机得宜，他掌握了晋冀察绥四省（相当于山西省、河北省和内蒙古自治区）和平（北京）津（天津）两特别市的军政大权。

然而，在北伐胜利后，孙中山、蒋介石一度期望收缴各路军阀的兵权，建立军队国有的制度，却被各路军阀指责为搞专制。最终，军阀们相互推诿，先祭出了唐生智倒蒋。又最终为推翻蒋介石，搞所谓的“清君侧”，导致了中原大战。孙中山性格温和，搞民主政治，军阀们只把他当一个精神领袖，随时祭奠着。至于他身边的第一号实权的总理宝座，则是军阀们问鼎之物。

1930年3月，原国民党第二、三、四集团军将领57人，通电拥阎为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祥、李宗仁、张学良为副总司令，出兵讨蒋。4月，阎、冯、李在驻地分别宣誓类似于自立为王形式的“就职”。阎在中国特色的“就职通电”（类似于封建时代的檄文）中，指责蒋介石在国民党内专横执政，致使“党不党，政不政，国不国，民不聊生”，“犹复迫我以武力，助其铲除异己”。檄文中慷慨陈词，说阎锡山不得已“应军民之请求”，以战争手段重建党国。

战争初期，形势对阎、冯很有利。晋军占领济南，蒋介石本人在柳河车站险被冯军俘虏。但是乌合之众的反蒋军，有的观望不前，有的投降叛变，加上指挥失当配合不力，致使会师徐州的计划未能实现。8月1日，蒋军全面反攻，战局急转直下，向着有利于蒋的方向发展。

在大战期间处于举足轻重地位的张学良，坐山观虎斗，当局势日趋明朗时，于9月18日通电拥蒋，派兵入关。面临南北夹击之势，阎、冯等反蒋军全线崩溃，蒋介石取得了中原大战的胜利。阎锡山于10月15日宣布下野，12月潜赴大连，托庇于日本帝国主义，一枕黄粱美梦就此收场。

中原大战中，军民死伤近30万人，豫（河南）鲁（山东）两省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国力损耗，元气大伤；而东北军进驻关内，边防空虚，客观上为日本帝国主义于1931年发动“九一八”事变的提供了条件。

听到这里，尧明又插言问道：“后来与李宗仁、白崇禧的蒋桂战争中，李宗仁、白崇禧也得到了日本大量的军事援助。中国这种军阀乱局中，是否有日本帝国主义颠覆中国的阴谋呢？”

周恩来说道：“中国清朝的军官中，曾经留学日本的是一个大派系。很多军阀头子出于这个派系。比如阎锡山曾经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东北军阀张作霖也曾经得到过日本的鼎力相助。日本特务对中国政治介入非常深，在中国各军阀内，确实挑起了不少争端。中国军阀大量购买日本武器，掏空国库，盘剥尽人民的血汗财产，却助长了日本的工业进步。”

由于蒋介石也曾经在日本的军事学校学习，宋美龄不愿意深究这个话题，就嘻嘻一笑，说道，“人家说宋家的背后，还有美帝国主义呢。”，她还指着宋依华，笑道：“现在还多了一个德国帝国主义。”

尧明正色道：“美国的目的是不一样的。美国人最多是资本输出，如果非得要冠上一个负面名词的话，可以叫经济入侵，甚至经济殖民主义。但若说得正面一点，也可以叫改革开放。这中间的差别，是政府能不能在吸收外资的时候，保证民族的尊严，保障人民的自由，保证国家的法制和经济秩序不受践踏，保障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不受侵害，保证一切商业活动都是互惠互益。”

宋美龄听完后，第一次收起了笑容，睁着大大的眼睛，开始沉思。宋依华则立即问道，“德国与中国的合作也是这种叫‘改革开放’的关系吗？”

尧明笑道：“资本家都是想赚钱的。但其中贪得无厌的，并没有人们想像中的那么多。德国政府是有长远眼光的，我们在确定合作政策的时候，将尽量保证其公平互益。我们也会通过法律，尽量约束我们的商人。不过我知道有些中国官员和商人，喜欢靠‘腐化’外国商人，来为自身谋取更多的利益。我希望中国政府好好地处理这种现象。我不希望出现到中国经商的德国人，回去都要与太太离婚的现象。”

尧明一不留神，把话说重了。宋依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其实她有个心结，就是希望自己是无牵无挂地爱尧明的。她总怕别人猜测她是为了某种利益，哪怕是国家利益。

“事情都是两面的。有些国家的奸商，也喜欢靠腐蚀我方的官员来谋取非法利益。”，周恩来反驳道。周恩来是一个颇有气节的人。他为了大义，并不顾忌与尧明私交，依然慷慨直言。尧明不由得心中暗赞。在这个世上，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同样，人必自强而后人敬之。

宋美龄与周恩来素有隔阂，赶紧抓住话柄，说道：“尧先生，你可要小心点哟。照周副总理的这番话，只怕你到我们中国来，使的是‘美男计’哟”。

宋依华大窘，脸色羞得通红。“中国女性都是有气节的！只怕有些心怀不轨的人，用所谓的‘爱情’来别有用心地勾引而已。”，她气鼓鼓地小声嘀咕道。

尧明看着宋依华娇羞的样子，心中一荡。他把手伸过去，紧紧握住了她温柔的小手，低声说道：“真正的爱情，是超越国界的”。周恩来趁机打趣道：“幸亏尧先生是独身，又是情有独钟，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尧明想了想，继续说道：“西方商业势力介入中国，历史并不光彩。其中靠宗教意识改变中国文化和观念的那一部分，算是最好的了。在早期对付闭关锁国的清王朝的时候，靠了坚船利炮。大英帝国做得最糟糕，竟然靠鸦片。日本与中国打交道，主体是靠战争侵略和蚕食，靠挑起内乱，靠赤裸裸的剥削和掠夺。而俄国则夺取了中国黑龙江以北的上百万平方公里的膏腴之地。靠行贿受贿，只能算小害了，主要是东方的国家与地区爱搞这一套。德国当年参与了八国联军，还曾经占据过中国的青岛。在这一点上，我必须首先道歉。”

“中国现在就像一个寻求自强的病人。德国与中国健康的合作关系，就好像向中国输入维生素和抗菌素。我的用心，是帮助中国恢复健康。我相信中国人民自强的能力，我希望最终能与一个强大的、健康的中国交朋友。”，这番慎重地表明心态，让周恩来、宋美龄等，都舒了一口气。一场小小的风波，才就此歇息。

话题又转回了阎锡山东山再起的经历。阎锡山在大连蛰居期间，一面总结自己的从政经验，一面遥控山西军政大局，伺机而动。他根据儒家的的中庸之道，将自己20年的从政经验总结为所谓的“中的哲学”。同时，他密切注视国际与国内形势的发展，图谋东山再起。当他得悉日本帝国主义将发动大规模的侵华战争时，便于1931年8月潜回大同，开始了一系列打击国民党，夺回军政大权的密谋。

“九一八”事变后，太原学生于12月18日举行抗日救亡的示威游行，遭到国民党山西省党部的镇压，学生穆光四被枪杀。阎锡山趁机令太原清乡督办杨爱源封闭国民党山西省党部并逮捕其负责人。国民党在山西遭到巨大的打击。此后，阎锡山利用日本侵略造成的混乱局面，要求国民政府团结各种反对势力，共同抗击外侮。他又开始向蒋介石疏通关系，表示臣服，逐渐夺回山西军政大权。国民政府于1932年2月20日任命阎锡山为太原绥靖主任。

阎锡山充分利用争取到的和平环境，在数年之内创建了包括采矿、冶金、采煤、发电、机械、化工、兵器、水泥、皮革、毛纺、造纸、卷烟、火柴等轻重工业厂矿的西北实业公司，修筑了长达860余公里的同蒲铁路，成立了山西省营业公社，整顿了山西省银行，新建了铁路、盐业、垦业等银号，并为“四银行号”成立了实物准备库，到1936年，在山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官僚资本体系，资产达到2亿银元。其规模之大，投资之少，速度之快，效益之高，在国内名列前茅。

“这么说来，阎锡山还是一个治理经济的能人嘛！”，尧明不无讽刺地笑道。

飞机在山西太原降落了，迎接众人的自然有蒋介石，也有号称“山西不倒翁”的阎锡山。蒋介石当时并没有剃光头，还是一付英俊潇洒的形象。阎锡山已经有点发福，身着军服，颇有一番地方强豪的霸气。

傅作义将军也在场。这位因为生活俭朴，被称誉为“布衣将军”的抗日名将，一脸风尘仆仆，带着山西汉子特有的英悍。他的部队刚刚夜袭百灵庙，歼灭上千敌军，又连续作战，击溃敌军反扑之军，并进一步收服大庙。

傅作义将军的主力是骑兵部队。他善于运用飘逸迅速的机动作战。绥远抗战打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分明流畅。他不仅善于打防守、侧击、突袭、强攻，还善于打心理战。在绥远抗战中，他利用日军与伪军之间的矛盾，鼓动了约两个旅部的伪军反正。这一战，使得日军不再信任伪军，对日伪合作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晚间，由阎锡山设宴，招待尧明、蒋介石、周恩来、傅作义、宋美龄等一行。席间，阎锡山的高级谋士梁敦厚、赵戴文不断吹嘘阎锡山治理山西之功。

“你就是那位大言‘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的梁化之了吧？”，尧明笑问道。中国不乏这种靠一张利嘴，半壶权术，两面厚脸，以挑拨离间、制造混乱为毕生之志，不问人间疾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所谓“纵横”之客。

“以梁先生之志，辅佐阎公。那阎公之治理山西，只怕将是流芳百世了。”。尧明笑着调侃道。

“阎公于山西之大徳大勋，当然是流芳百世的。连我们这些马前小卒，也深得其光彩啊。”，梁敦厚立即回答道。看来他的脸皮确实比建房屋的大梁还有敦厚。

阎锡山的另外一个谋士赵戴文，深怕好话都让梁化之说了，赶紧吹嘘道：“我曾经在山西干部会议上宣扬，说世界上有三个伟人，第一个是马克思，第二个就是德国元首阿道夫.尧，第三个是便是阎公了。没想到今日我能有幸见到两位伟人同聚一桌。真是生平幸事啊，生平幸事！”，他说着，竟然表露出一副激动得就要流下眼泪的神情。

梁敦厚、赵戴文不断将铺天盖地的恭维之词，往阎锡山脸上粉饰。阎锡山还算有涵养，因蒋介石、周恩来在场，不免说了些谦虚客气的话。同时摆出一付山西非我莫治的神态。这番造作，自然是作给政敌蒋介石、宋美龄看的。

尧明于是笑着问阎锡山道：“如果日本关东军来攻打山西，阎公有几成把握保住山西？”。这话实在过于敏感，一桌上的人都露出关注之色。

阎锡山脱口而出地抱怨道：“我早就说了嘛，绥远的仗不能随便打。日本关东军一来，大家都没有生路！”。话一出口，觉得不妥，愣生生地把“家业就全完了”几个字咽了回去。

蒋介石却说道，“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日本关东军的主要目的是制约苏联。出兵绥远只是关东军里的一小撮人，拿了汉奸的好处，来帮助抢地盘的。那些汉奸请的日本顾问，不过是一些关东军军官的七叔子八舅子而已。”。他还是心存侥幸。当时他对日本人的态度，就像一个上海混混，被恶霸打了，不敢直接还手。却想趁恶霸不注意，把恶霸养的狗修理修理。

尧明叹了一口气，问傅作义道：“以傅将军之见呢？”。

傅作义慨然道：“日本步步蚕食我大好河山，是可忍，孰不可忍。日军来了，只当率领热血男儿，与其生死一搏。即便血染疆场、马革裹尸，又有何畏！”。

尧明心道：“我问你求胜之策，你对以必死之心。看来也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尧明只好开言道：“我仔细想过，中日战场上有很多因素。中国最终必然能战胜日本。一来中国山川河流众多，地形复杂，可以以空间换时间，拖住日军，并期望国际时局变化。二来中国人口众多，一旦全民一心，奋起抗战，并采用诸如游击战等非对称的战争方式，经过长期消耗，必然能拖垮资源缺乏的日本帝国主义。”

“非对称的战争方式？”，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新名词。

“是的，非对称的战争方式，是指交战双方一方军力强大，另一方则靠非正规化的破坏性作战，如游击战等，靠长期消耗来拖垮敌方的战争经济和战争意志。”，尧明解释道。

“中日抗战的关键是战争经济。由于日本侵略中国的野蛮战争特色，我们可以通过国际宣传，由英国、美国等国际组织出面，断绝对日本的石油供应。然而由于日本的地理位置，很容易封锁我们的海运。我们中国暂时还没有石油开采基地。我们的战争用油也将受到很多限制。”

“所以，在中国大陆上发生的中日战争，主要是以煤为基础能源的‘煤工业时代’的战争形式。在这种形式下，兵力的集结和主要战场都是在铁路为中心的运输线上。谁占领了铁路线，谁就取得了正面战场的主动。”，尧明解释道。

蒋介石听了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他赶紧向尧明打眼色，希望换个场合细说这个问题。尧明却没有理他，依然笑眯眯地以一种提示的目光看着大家。

“等一等，你刚才说过，我们可以搞非对称战争。若我以用马匹作为机动力量的部队，让开敌方的铁路线，在山地运动歼敌。就能与敌军长期周旋。”，傅作义毕竟是名将，又是习惯使用骑兵部队的将军，一下就想到了策略的关窍。

“介石，赶紧派人去蒙古买马！”，宋美龄顿时眼睛一亮。

“煤，煤矿资源是中国战场的关键！”，周恩来却兴奋地说道。他的大局观要强多了，又素来与尧明打交道，立即猜测出来了尧明真正想说的是什么。煤是当时缺乏石油供应的亚洲的主要能源。有了煤矿，就有了铁路交通，有了用蒸汽机开的轮船，有了发电厂，有了煤化工，有了现代工业。有了现代工业，就有了钱和武器，就有了靠中国人，自己将抗战打赢的希望。

阎锡山、蒋介石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山西煤矿基地是全亚洲最大的煤矿基地。日本一有机会，一定会来抢夺。关东军打山西，只是迟早问题。

傅作义将军的父亲是一个靠运煤发家的农民。在他的心中，煤矿业就是人民的身家所系。他脸色通红，一拳头砸在酒席上，砸得杯盘乱飞。说道：“日本鬼子胆敢来侵犯山西，抢我煤矿，老子狠狠地扁这些畜生！”。

尧明转过头来，淡淡对阎锡山说道：“德国的煤矿并没有山西的煤矿大。却靠煤矿，成就了现代工业，使得德国成为了一个世界强国。而在阎公的领导下，山西省不过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模范省而已。阎公坐守黑色黄金，治理山西的业绩，究竟算好算坏，只怕很难评说吧？”

“山西之于全国，贡献不过是一场中原大战，以及一条不能与标准铁轨接轨的米轨而已！山西出富商，而富商又尽过几分力量，支持中国抗战，解万民于倒悬呢？”，尧明开始发难。

阎锡山为了保护地方势力，在建设山西铁路时，故意建成不能与标准轨道接轨的米轨。这种铁轨妨碍了物资运输，妨碍了利用山西煤矿资源发展其他地区经济。它还使得往山西调兵很不方便，是山西战略防御的一大忌。

在原时空，山西保卫战失利，山西煤矿和阎锡山经营的山西产业最终都落入了日本人手中。而阎锡山则暗中与日本人合作，继续遥控操作这些产业。日本人吃肉，他喝点汤。

“千秋功罪，何人曾与评说？你阎锡山可以成为一个让不明真相的山西人民喜爱的地方官。但为了中国的抗战，为了千万人民的生死流离，为了中国的千秋兴衰，请阎公为我一决！”。尧明大义凛然地说道。

同时，尧明冷冷地盯着那位以为靠肚子里的一篇“厚黑学”，就可以混迹江湖，“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的梁敦厚。

阎锡山脸色大变，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在打着无数的算盘。

尧明哈哈大笑起来：“中国人啊中国人。以阎公这样精研‘中的学问’的现代大儒。在考虑万民生死、国家兴亡的时候，心中却只有自己那一点权势的鸡虫得失。难道儒家都是这样的外表谦谦，却在内心里，把自身利益至于一切之上的虚伪之徒吗？”

宋美龄狠狠地瞪了蒋介石一眼，说道：“我一直叫你信基督教，你却偏偏不听。老跟我推三阻四，说什么中西结合。”

蒋介石红着脸说道：“咱们俩人不是经常中西结合吗？”。

阎锡山的谋士赵戴文情急之下，想为尴尬的阎锡山找点颜面：“蒋夫人这样的基督徒，我看也是表面功夫多。内心里，只怕蒋先生的总理位置，也要比黎民百姓的生死重要多了。”。他出言太快，既数落了宋美龄，那个“也”字，同时深深地刺伤了阎锡山。

尧明继续他的攻势：“我今天来，是代表孙中山先生的特聘国事顾问一句话”。这个“特聘国事顾问”的虚衔倒是有的，尧明这还是第一次运用。

“中国有个成语，叫做杯酒释兵权”，尧明说道。

此言一出，满座失色！阎锡山慌张之下，额头见汗。他赶紧向另外一个谋士梁敦厚打了一个眼色。梁敦厚只好紧了紧嗓子，硬着头皮伸出一根细细的指头，表示有话要说。

“杯酒释兵权是中国皇帝宋太祖，靠一场宴席，以大富贵相许，让当初帮他打江山的功臣们交出兵权。这个故事有很强烈的封建色彩。尧先生你是否解错了？”，梁敦厚说道。

“是的，这个故事有很大的封建色彩。但它本质的含义，是以一种交换形式，让有功勋的人放下权利。现在阎公武不能保卫山西于日寇之铁蹄，文不能成就中华之工业时代。这山西的治权和军权，恐怕该交回中华民国了吧。不然的话，恐怕真的会成为梁先生说的‘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了！”，尧明冷笑道。

梁敦厚红着脸，干脆豁出去了，赤裸裸地争辩道：“在封建时代，‘杯酒释兵权’是一种不公平的交换。权力中就有富贵，以富贵交换权力，实际上是对臣民的不公。”

尧明笑道：“是的，杯酒释兵权确实不公。只是你的眼界太低了，以为权力就是最重要的东西，而没有看到本质。在封建时代，有兵权就可以与皇帝讨价还价，就不怕皇帝不高兴了砍头。兵权代表的不仅是权力，还是安全和自由。皇帝给了功臣荣华富贵，却要功臣们用安全、自由和灵魂来交换，要臣民们成为荣华富贵的奴隶。在西方文化里，只有魔鬼才会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

“可是在中国的儒家文化里，杯酒释兵权竟然传为千古佳话。”尧明讽刺道。

“我借用杯酒释兵权这个例子，确实是想提议交换阎公手中的权力。在交换之前，我想问问阎公，这一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真正想要什么？”

一生何求

阎锡山眼中露出炯炯神光。虽然一时被尧明突如其来的攻势打懵了，但他毕竟是当时枭雄。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后，昂然从席上站起来，狠狠地瞪着蒋介石：“蒋公，我只想问堂堂民国，若以其他任何一人治理山西，能胜过我阎锡山吗？”。

蒋介石也被尧明卷起的这番惊涛骇浪彻底震撼住了。一开始，他还是很高兴地看到自己的宿敌阎锡山的窘迫之相的。但当尧明慨然说出“杯酒释兵权”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话不应该由尧明来说。而是应该由尧明向他献策，由他说出来。他立即感觉到自己的权力受到了威胁。

略一沉吟，蒋介石立即明白阎锡山误会了，认为今天尧明发难，是受了自己的指使。于是他也站起身来，说道：“阎公息怒。阎公治理山西，确实功绩伟大，为民国之典范。我先敬阎公一杯，表我敬佩之心！”。阎锡山脸上登时露出侥幸之色，若今日尧明不代表蒋介石，他的回旋余地就大多了。尧明的身份，毕竟只是一个外国首脑，再加一个中国国事顾问而已。

就在此时，周恩来突然奇怪地问了一句：“隆美尔将军提前来到了太原，今天他怎么没有出席呢？”。尧明笑道：“傅作义将军打汉奸部队，酣畅流利，气势如虹。隆美尔来太原后，直接就到了傅作义军中，去前线观摩学习去了”。此言一出，满座均露出恍然之色。大家都以为尧明今日发难，埋有伏笔。

只有傅作义装作一本正经，仪态从容。心中却暗骂道：“这个妖（尧）先生，还会摆他妈的诸葛亮的空城计。隆美尔到了老子军中，只是拿耳朵听，拿眼睛看，一个屁都没有放。只是山西煤矿事大，装模作样压一压阎锡山，也是蛮有趣的。”

尧明趁机哈哈大笑道：“阎公啊阎公，若论以一人治山西，我想堂堂民国，能胜过阎公的几乎没有。”，此话一出，尽皆愕然。难道要换下一个好的，换上一个更糟糕的？众人都望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一人一家之治！山西如此之战略资源要地，又怎能以这种封建式的管理方式治之呢？清朝的康熙、乾隆，其文治武功，炳耀千古。文人墨客，无不为之击节赞颂。然而中华落后于世界之祸根，却也正种于当时。原因很简单，以一人一家之小治，绝了进入现代工业社会的天下大治之机！”

“首先以抗战之艰巨任务，山西军权，必须供全国统一调度。山西物资财富，在抗战中也必须能为民国有偿征用。”

“山西煤矿资源，必须迅速开放，吸引投资，大力开发，以促动全国经济。山西的地方主义势力，绝不能成为全国抗战和经济建设的绊脚石。”

“阎公可知，现在(1930年代）美国石油工业为世界之首，其产量居全球第一，石油输出占据了全球50%以上的市场。在上个世纪末至本世纪初，美国的洛克菲勒家族拥有的美国标准石油公司，占据了整个美国石油工业的80%以上。洛克菲勒家族对美国石油工业的起飞有着巨大的贡献。然而在1911年，美国法院以一纸判决书，就以反垄断法拆散了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奇Qisuu.сom书，形成了34个能相互竞争的大型石油公司。这一举措，进一步推动了石油工业的发展。”，尧明补充说道。

“从洛克菲勒的案例上，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种自由资本主义的精神：垄断能源资源以求暴利，实为现代文明之公敌！”。尧明淡淡地说道。

在座者一片惊讶，为今日激烈的话题和新颖的观念深深地吸引住了，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阎锡山面上目瞪口呆，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看到时机合适，尧明开言道：“阎公，我们还是回到一个人一生何求的话题上吧。阎公之治理山西，毕竟也有很大的功绩。我若不能替阎公解一生何求之疑，又如何与阎公交换呢？难道非得向日本关东军那样，挥军山西，直接虎口夺食吗？”，尧明说的也是大实话，若阎锡山不痛下决心，将权力交回国家，山西必成日本人囊中之物。

席间一片沉默，良久，阎锡山叹息道：“若我不接受尧先生的劝解，只怕真的会成千古罪人了。尧先生请讲。”

“一生何求？，茫茫尘世中，碌碌一辈子，世间多少人，扪心能自知？在我讲一生何求之前，请允许我先讲一个西方的故事。”，尧明说道。他的语调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低沉。

“在公元前三百多年前，有一个叫亚历山大大帝的统治者。他聪明睿智，从师于希腊著名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他好战勇武，立誓作‘荷马史诗’中的战神。他生平征战无数，无一败绩。灭国众多，逞威环宇。敌人惧之如豺狼见猛虎，人民畏之如羔羊见牧人，士兵敬之如勇者见战旗。在短短十二年间，他征服了横贯地中海，跨接欧亚大陆，越过波斯湾直达印度的广大的疆域，建立了当时最伟大的文明帝国。”

“遗憾的是，在他三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因为不明的原因暴毙了。关于他的死因，历史学家有很多猜测。其中一个说法是他期望渡过恒河，继续他的远征。但他的部队都已经非常厌战，拒绝跟随他。他三次纵马，跃入恒河的波涛中，又三次无奈地返回。因为战士们远远地呆在恒河边观望着，没有再像往日那样，以生命追随着他前进。”

“当夜，他就去世了。他叮嘱人们在存放他的遗体的时候，在棺木的两侧各开一个洞。让他的手能伸出来。”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尧明突然停顿下来，笑问道。

大家思索了一阵，都提起了好奇心，想知道亚历山大大帝究竟想干什么。只有宋依华红着脸，小声地冒出了一句：“他在想念他的爱人，还想拥抱她。”，众人都笑了。

“他只是想告诉世人，亚历山大大帝一生纵横，征服无数疆域，建立庞大帝国。到死时不过两手空空！”，尧明感慨地说道。

“一生何求，多少贤人哲士、英雄豪杰、帝王将相，无不在追寻这个问题，而因为茫然不知答案，郁郁而终。西方文化却以高度的抽象概括，总结出人之一生，所求者无非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与社会关系的需求、自尊需求与自我实现五个需求层次。”，尧明说道。

所有人登时耳目一新，都侧耳倾听。

“第一个需求层次是最基本的，是人的生理需求，衣食住行，若我再加一条，还包括性。阎公当代大儒，知道克己复礼，不齿于物欲沉迷。傅公‘布衣将军’，蒋公效法日本武士之节俭朴素以锻炼意志之道，周公以民之疾苦为己任。公等中华姣姣人物，在物欲方面，均善知足，甚至克己奉俭，实为国人之大幸。当然，有些中国军阀豪强，追求吃山珍海味、衣绫罗绸缎、住豪宅别墅、行名马香车，玩弄无数女人，这实际上是一种对物质刺激的病态追求。我想在座诸位，都不屑为之。”

尧明说完后，大家都点点头。阎锡山叹道：“谢谢尧先生赞我。世人均爱积攒金钱。然而我所需者，不过一日三餐一张炕而已。”

“第二个需求层次是人的安全与自由。”，尧明说道，“在没有安全与自由的时候，人不论有多少富贵，就如西晋之石崇，只为爱一个美女绿珠，便招杀身之祸。”

“其实中国数千年封建社会，人人自危。就连九五之尊的皇帝，还要整日担心人谋权夺位，心不能安。”，尧明一边说，一边看着阎锡山的表情。其时民间早有传说，说阎锡山周旋于蒋介石与日本人之间，为保一地方势力，如鸡蛋上跳舞。

“尧先生此言差也，战乱之中，何得个人安全？”，阎锡山的谋士赵戴文自以为抓住了尧明话中的漏洞。

“为保得一国人民之安全，置自己生死于度外！即便今日战死，心中也坦荡平安。这就是抗日义士所求的安全。”，周恩来立即严正地反驳道。

“边患之处，人民确实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有热血男儿，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家卫国。”，尧明说道。

“但若国家后方，没有清明的法律。为了富贵，甚至为了生存，人人触犯法律。我听说中华民国的官吏，任意抓十个出来，一枪毙了，其中九个都不会冤枉。当一个社会造就了如此的人人心中都没有安全感的官吏，又如何指望人民有安全感呢。还有人治、军阀、土皇帝等等，当权者握有不受法律制约的生杀大权。这样的国家，怎么能算人民的国家呢？这样的政权，又怎么能算人民的政权呢？那保家卫国的志士的鲜血，若造就了这样一个国家，且不是白白流淌了！”，尧明这番话，却将矛头指向了蒋介石。

阎锡山一边深思，一边对尧明产生了敬意，知道他是为了中国，而不是为了帮助蒋介石建立独裁。

“阎某一生委屈求全，固然有一己私心。但更多的，也是为了山西境内，人民的安居乐业。此心天日可表。若蒋先生能顾及整个中华民族之家家安全，人人乐业。阎某就放弃这区区山西军政大权，又有何憾。”，阎锡山渐渐开始解开心中块垒。

“第三个层次是爱与社会关系的需求，第四个层次是尊重需求。”，尧明说道。

“封建王朝之君主，为一己之私，成孤家寡人，徘徊于同床异梦、众叛亲离之间。军阀、枭雄、强豪，为一己之欲，启天下战乱，置民于水火。这样的人，虽宾朋万千，应者如云，盘根错节，于人民心中，尚不及一施饭之漂母。只需要看他们在权消势失时，树倒猢狲散的凄凉，就知道他们心中并没有爱，而社会对他们的认同，也只是他们手中的权势金钱而已。”

“第五个层次是自我实现的需求。军阀豪强，不过是权力之奴隶，集团利益之囚徒。心不能见天日，目不能识是非。却偏要做出目空一切之态，以权势骄人，以铜臭袭人。在自我实现上，远不如一传播福音之谦谦基督徒。”

“阎公握山西之军政大权，请问于人生之需求，究竟曾满足几多呢？只要阎公不是那种被虚荣障目，被谗言塞耳之人，当知你现在不过是一贫如洗而已。”，尧明说道。

一生何求？中国儒家数千年的克己复礼，只不过是压抑所有人的人性，去维持一个叫皇帝的人，以及他所统领的官僚阶层，在第一层次的物质需求上，达到病态式的满足而已。普天之下，人人自危，这就是封建统治的本质。

这番话使得所有的人都陷入沉思。当时中国刚刚接受西方文化不久，以这种现代的需求满足理论看来，简直是在原始社会。

就在这时，有一个俏丽的小丫鬟模样打扮的少女，正好上前来为尧明斟茶。尧明礼节性地回头一笑，表示谢意。却不知她竟然被尧明的那一番话深深地吸引住了，被尧明一看，心中一惊，脸上一红，却将一盏热茶打翻在尧明的身上。

“婢子死罪！”，那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跪倒在地。

尧明很自然地将她扶了起来。看到她怯生生的样子，他心中一动。

“姑娘莫需害怕，这不过是一个小小过失而已。我只是想顺便问姑娘一句，姑娘在阎家，衣食住行自然不缺了。”

那小婢低声回答道：“阎老爷待下人很好，小婢温饱无忧。”，对答之中，语声温柔，倒像有几分学问。

看到尧明疑惑的神情，她偷看了阎锡山一眼，看他没有震怒之意，就说道：“小婢是阎五姑娘房中的丫鬟红玉，自幼跟随姑娘，读过一点书。”

“姑娘莫怕，打翻了一壶茶，实乃无心之过。若是在德国，你只要简单地道一个欠，不用担心什么责罚。”

“小婢是阎家的人。老爷要如何责罚，小婢都心甘情愿领受。”，红玉道。

“在德国，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自己的主人。做错了事情，自有法律的管束。像打翻了一盏茶，法律根本管不到。你向客人道歉，只是出于你自己的内心，觉得为他人造成了不方便，因而心生歉意。而绝不是因为怕责罚。”，尧明说道。相比起来，旧中国的丫鬟是什么地位，大家心知肚明。耳光，脚踹，家法，还要随时献出身体，侍奉老爷、少爷。就连《红楼梦》里，那最懂得怜香惜玉的贾宝玉，对丫鬟袭人也是先玩弄，后脚踹。出家前，还诅咒为他谋划了多年的袭人是“守不住的”。最终让薛宝钗将袭人打发出了贾家，嫁给了他的同性恋玩物蒋玉菡。

尧明抬起头来，却对阎锡山说道：“只怕在德国，一个像红玉姑娘这样的仆人，心中的安全感，也要比阎先生多一些吧？”

“姑娘在阎家，除了陪阎家小姐，做一些丫鬟做的事情外，还有其他社交吗？”，尧明又问道。

“社交？”，红玉瞪大了俏丽的眼睛，不明白这个词语的含义。

尧明看着她单纯的神态，心中不由得有点酸涩。“像你这样的少女，应该有很多同龄的女孩子作朋友，应该有纯情的少男来追求你，让青春的美丽在人间散发芬芳。‘青年男子谁个不善钟情，妙龄女郎谁个不善怀春，这是人性中的至神至圣’，这是德国诗人歌德最著名的诗篇。”，尧明充满怜惜地说道。

“像你这样天性纯真善良的女孩，只要真心待人，自然会得到男士的尊重。尊重绝不是一种只有权势才配享用的奢侈品，而是每一个人，对身边的人的善意，表示出的真诚的感谢。对身边美丽的事物，表示出的由衷的欣赏。”，尧明诚恳地说道。

“在德国，你只要用心去爱他人，去教堂，把自己的心托付给在上的天父，你就能战胜自我中的孤独、畏惧、虚荣、浮躁、贪婪、嫉妒、仇恨。你就会是一个让生命带着光辉的人。”，尧明感慨地说道。没有信仰的人，是很难满足自我实现和超越自我的需求的。

大家都不是很明白尧明为什么在关节之时，却去和一个小丫鬟蘑菇。其实尧明主要是想借红玉的身份，说明半封建社会里，阎锡山这样的一方豪杰，在人生需求上的满足，还不如自由社会的一个普通女仆。

尧明说的五个需求层次中，后面三个需求层次，当时人们都较难以理解。这是很自然的，在较低的需求层次没有被满足之前，人们很难去想像和追求更高的需求层次。其中自我实现的需求层次，对当时的人，大概就像“乾坤大挪移”的第七重心法了。尧明就干脆用宗教来做了解释。

宋依华看那小丫鬟俏丽，狠狠地瞪了尧明一眼，心生警觉，生怕他又想去沾花惹草。

尧明转过头来，看着阎锡山，笑道：“今日我和阎公交换的，是阎公将山西军政大权交回国家，放弃对山西煤矿的垄断经营。”

“若阎公能做到这一点，我就请在座的诸位一起立誓，尽心竭力，使得在数年到十数年间，中国每一个类似于红玉的少女，在人生需求上的所得，超过今日的阎公。”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叫什么交换！

阎锡山毕竟研究过多年的儒学，并不是那种被权势蒙蔽心窍的人。他叹道：“有大需要时来，始能成大事业；无大把握而去，终难得大机缘。我一直在思索人生，自认为我于中国，是应大需要而来的人。只是我一直求中庸，对大事无大把握者，不敢擅行。总觉得自己会失去大的机缘。”。

“殊不知真正的大机缘来了，却先要我舍弃之！”，他眼中流出了感慨之色。

“尧先生，感谢你让我见到了中华民族的大机缘。你说的那五层需求，一旦知之，每一层我都渴慕不已；同时，又如一片明镜，照出我现在确实一贫如洗。”

“阎公，你并没有舍弃大机缘。若你能放弃山西之一点权势，不妨在学问和制度上探索一下，中国怎样改革。才能使得人民真正地在人的五个需求层次上，人人都得到均衡的满足。”，尧明劝说道。

“以人为本，以人为本。此时我才真正地懂得，什么是以人为本的真正含义！”，周恩来也感慨地说道。

“阎公，万万不可！小丈夫一日不可无钱，大丈夫一日不可无权！且能让这个白皮黄毛的外国佬，两三句话，就把咱们多年打下的家业说没了。”，阎锡山的谋士梁敦厚赶紧不顾一切地劝说道，一个“咱们”，提醒阎锡山，他代表的是一个利益集团。

“你们现在拥有的产业，自然照样保留。国家征用时，也要按股份购买或者其他方式处理。难道你要让日本人抢去了，才甘心吗？”，周恩来平和地说道。蒋介石、傅作义等，也都竭力赞同。

尧明笑道：“在西方文化里，权力的定义是Influence，是影响他人行为的能力。这与东方文化里，主宰他人生死，决定他人的荣华富贵，为自己换取金钱美女的权力完全不同。东方人精于权术，却不知靠权术积累来的权力，看来很大，实质因为钩心斗角、相互牵制，能做的积极的事情少得可怜。集大权于一身者，往往寸步难行！这也是封建社会的集权统治衰败的原因。”，说到此处，尧明心中惊出一身冷汗。看别人容易，察自己困难。当初若不是Walther－Wever将军被刺，希姆莱叛变，他自己还在与烽火一起搞什么造神运动呢。

停顿了一下，尧明继续说道：“阎公今日放弃的，是山西军政盘根错节的一家统治之权。但若阎公精研人的需求理论，为国家改革著书立说，所影响者，是中华大地的所有人。此等能影响他人行为的权力，便是我今日能杯酒释兵权的真正原因。”

“阎公弃小权而取天下大权，实在可喜可贺，我等佩服！”，周恩来、蒋介石、宋美龄、傅作义等，均纷纷表示祝贺。

“好啊，好啊！”，阎锡山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难得今日相聚，成就了一个新的杯酒释兵权的千古佳话。阎某山西的治权军权今天自然要交出来了，只是阎家家大业大，有些产业处置，下人们免不了要斤斤计较一番。到时候还请诸公宽宏大量。”

就在满堂兴高采烈的时候，红玉的眼中，却不由得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怯生生地看了阎锡山一眼。突然再次跪倒在地，对尧明说道：“婢子打湿了您的衣衫，是婢子的错，与阎老爷豪无关系。您大人大量，只求您收下婢子。婢子愿意一生一世，做您的奴婢。只求您免了与阎老爷的计较。”，说完，她眼中两行泪水流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尧明心中一怔，突然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阎锡山对这个小女孩有生杀大权。再看阎锡山的两个谋士，脸色阴沉。这等人最善于背后煽风点火。即使现在阎锡山是诚心诚意的，被他们背后一说，也不免再生事端。至于迁怒于红玉这样的小丫鬟，则简直是家常便饭。

尧明一方面佩服此女的心机与胆识，一方面也佩服阎锡山，连家中一个端茶递水的小丫头，都是这等人物。他正要开言，收留这个小女孩，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凌厉地扎在自己的背上。不用回头，他都知道那是宋依华。他只好苦笑着抬起头来，求助地看了宋美龄一眼。

“好俊俏的小丫头。”，宋美龄心中玲珑剔透，她立即笑道：“阎兄，我府上正好缺一个知心的用人，不知我可否将她收留下来。至于国家大局嘛，今日难得尧先生为我们好好地上了一课。具体该如何处置，不妨由介石和阎兄从长计较。”，她在权术上过于精明专断，竟然直接就把尧明、周恩来和傅作义抛开了。

阎锡山哈哈大笑中，将委委屈屈的红玉交给了宋美龄。

马德里初战

1936年10月，西班牙马德里。萧索的秋风中已经带有浓浓的寒意。在市郊外西区的一片共和军的防御阵地上，一群身穿普通布料制作的灰色军装，头戴钢盔的共和军士兵，正在阵地上嘻嘻哈哈地笑着吃早餐。就在这时，一声“轰”的炮声，一颗炮弹在阵地上爆炸起来。飞溅的泥土将军人们的早餐汤和土豆泥内溅满了泥沙。

“xxx，好好的一锅汤，又毁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共和军军官喊道。“敌人炮击，掩蔽。别忘了你的面包！土豆泥就算了，干掉这批国民军，叫厨师再送一次热的。”

共和军们嘻嘻哈哈地消失在壕沟内，稀稀拉拉的炮击在阵地上爆炸着，与其说是在为一次冲锋作炮火准备，倒不如说是在为阵地上的共和军战士提神。

“国民军打了这么多场仗，也不见长进，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明明知道这种所谓的‘炮火准备’没有什么实用，还要浪费炮弹。”，在一个地下掩体内，那位叫阿方索的共和军军官笑道。

“他们不放两炮壮壮胆子，怎么敢往上冲锋呢？”，旁边一个瘦弱的士兵笑道。其实在几天前，国民军放炮轰击阵地的时候，他可是吓得在阵地上索索发抖，一直到对方被同伴打退了，才敢伸出头来放两枪。守阵地的这一连战士中，有一大半新兵，打过两次以上仗的人不超过1/3。

阿方索一边与旁边的士兵说笑着，一边拿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阵地前面集结并准备冲锋的敌军。“不好，敌人有五辆坦克，那种意大利甲壳虫坦克。快点，打电话通知反坦克部队，迅速派至少两个反坦克排增援。敌人进攻方大约有一个营的兵力，还需要至少两个连部的增援！”，他赶紧叫喊道。

“机枪排注意，一个班对付一辆坦克，只管正中的三辆。一排守左翼，二排守右翼，三排作后备，机枪排守中间。各排派人准备好既定的反坦克突袭。一排、二排准备好手榴弹束。”

阿方索手下的这个加强连一共有3个普通排和1个机枪排。机枪排共有3个机枪班，每班有1挺轻机枪，1挺反坦克步枪。普通排里，每排有1挺机枪。

炮击后，阵地上烟尘滚滚，大约1个营的约300多名国民军，在5辆意大利CV－33坦克的伴随下，开始向共和军阵地发起冲锋。意大利的CV－33坦克是一种羽量坦克，只有3吨多重，只装有一挺机枪的火力。它正面装甲14毫米，其他面装甲仅数毫米。它只有两个乘员，一个是驾驶员，另外一个是命令官兼机枪手。

很快地，双方距离拉近，国民军进入了阵地的约300米范围内。“步枪射击！”，阿方索命令道，阵地上，共和军的步枪开始向国民军断续射击。国民军排成单纵行步行冲锋，减少被射击的面，同时也跑动射击。双方步枪的火力射击也都非常克制，尽量节省弹药。

国民军坦克上的机枪也断断续续地射击起来。坦克的载弹量大，火力相对较为凶猛。共和军为了节省弹药，隐蔽机枪火力点，机关枪并未开火。这样远的距离，双方都很难准确地命中对方。这一段交火，国民军火力较强，共和军有壕沟掩护，双方均造成了一定的杀伤。国民军倒下了十几人，共和军也有数人中弹。

眼见得国民军越冲越近，已经接近到80米左右，这时候双方对射的伤亡越来越大。国民军也开始展开阵型，由单线队形冲锋变为散兵队形冲锋，方便每个冲锋队员向前射击。

“机枪射击！”，阿方索高喊道。共和军阵地上的机枪立即响了起来。国民军部队训练有素，大部分立即匍匐在地，一边层次射击，一边用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步兵们一边爬行前进，也偶尔在机枪对方射击的间隙往前跑步推进。而坦克则继续保持原速度，由大约一个班左右的步兵跟随着，进一步往前冲锋。国民军的火力向共和军的机枪集中，坦克的火力也首先射击共和军的机枪火力点。

“砰！砰！砰！”，阵地上突然响起了三声德国13.2毫米反坦克步枪特有的枪声。但敌方的5辆坦克似乎都没有受影响。这种反坦克步枪的后坐力特别大，很难控制。尽管它可以在100米范围射穿敌方的坦克，但命中率并不高。而且子弹穿透钢板后杀伤力较小，必须直接命中其乘员或者关键部位，才能阻止坦克行进。

这种反坦克步枪只能单发，大约每6秒钟才能射击一发子弹。

坦克最大的缺点是视野很狭窄。国民军的坦克要等待保护坦克的跟随步兵，以防备被对方士兵通过坦克的视线死角，接近坦克，用炸药等武器破坏坦克。这使得坦克冲锋的速度并不快。即便如此，在敌方坦克冲到我方战壕前，每挺反坦克步枪也就大约只有射击2到3次的机会。

经验丰富的国民军继续集中火力压制共和军的机枪和反坦克步枪。共和军方面的每一挺反坦克步枪都有一挺机枪掩护，集中攻击敌方护卫坦克的步兵。共和军的人员中，有很多普通步兵都接受过一定的反坦克步枪和机枪的使用培训。一旦有人员被射中，又立即有人跟上来补充，保持火力。一时间，战场上枪声密集，示踪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清晰的弹道。双方的交战人员不断地有人倒在血泊中。

所谓的示踪弹，是在弹头的后部，涂上可以在空气中燃烧，显示子弹飞行轨迹的磷。这种子弹能帮助机枪等自动武器的使用者迅速判断其射击偏差，进行射击修正。一般每数粒标准子弹中，就夹杂有一粒示踪弹。

很快，国民军坦克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20米的地方。在这期间，国民军中间的三辆坦克每辆都挨了1到2枪13.2毫米子弹，其中1辆停了下来，但机枪还能使用，而另1辆则相反，还在继续冲锋，但机枪已经哑了。中间只剩下了1辆完好的坦克，左翼右翼还各有1辆坦克，继续在摇摇晃晃往阵地上冲。只是坦克后跟随的人员已经所剩无几了。

“单线跑步前进，保护坦克！”，一个国民军军官强悍地大吼一声，端起一挺轻机枪，带领一小队人，跑步前进，跟在正中间的1辆坦克上。其他国民军也如法炮制，往坦克后面补充跟随人员。

“反坦克突击！”，阿方索大喊一声。壕沟阵地前约15－20米内，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隐藏在散兵坑内的共和军。此时他们与敌方坦克的位置已经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他们端起半自动步枪，开始用早就准备好的7.9毫米反坦克子弹，往CV33侧面薄弱的装甲射击。半自动毛瑟步枪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5连发。顿时，5辆坦克中，有3辆彻底瘫痪在战场上。

也就在这短短数秒钟，这十几个埋伏在散兵坑内的共和军因为位置太靠前，全部在敌军的火力袭击下壮烈牺牲了。这种用较差的武器，在侧面甚至后面攻击坦克的战术，实际上是一种用生命去换敌方坦克的战术。

这时候，最后剩下的1辆国民军坦克终于突破了共和军阵地的左翼。中间还有1辆坦克失去了驾驶员，停在了原地，但机枪还在继续开火。

“左翼冲锋！用手榴弹！中间，冲到坦克后面，手榴弹攻击！”，国民军军官大喊一声。他的部队开始利用在左翼的突破口，迅速挺进共和军阵地。而中间和右翼则继续用火力压制共和军。在中间那辆能继续射击的坦克后面，几个国民军战士还在不断地往阵地上扔手榴弹。

“预备队出击，堵住缺口！”，阿方索大喊道。阵地后面，共和军的最后一支约有30多人的预备队高喊着，向缺口冲去。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缺口上剩下的共和军新兵却因为胆怯开始投降，或者丢下武器，抱头趴在了地上。他们本应该用手榴弹束接近并消灭敌军坦克。但刚才那一轮“反坦克突击”实在太残酷了，所有的埋伏在散兵坑内的战士，在数秒钟内就全部丧生，使得剩下的新兵失去了与坦克直接近距离对抗的勇气。

国民军最后剩下的这一辆坦克，疯狂地向阿方索的预备队扫射着。在手榴弹的不断爆炸声中，国民军不断从缺口涌入，将左翼的缺口逐渐扩大。中间阵地上，敌方的进攻队形也打到了离壕沟20米的范围内，开始用手榴弹攻击。

阿方索眼见战局不利，叹息一声，只得命令撤退。国民军则立即加速了冲锋节奏，追杀撤退的共和军。共和军阵地上挖有供撤退的垂直壕沟，并靠交叉火力掩护阻止敌方追击。即便如此，共和军在撤离时，留下了本次战斗中最大的伤亡。当撤退到约100米外的第二道壕沟防线时，每个排都减员了约1/3到1/2。

国民军企图追击，一鼓作气拿下下一道战壕，阿方索亲自端着机枪，指挥残余队伍支持了一阵，直到共和军的援军赶到战场。国民军回撤到第一条战壕内，准备巩固刚刚夺取的战果。阿方索的部队则因为伤亡较大，被替换了下来。

在马德里城内的一座老式砖石建筑改成的临时指挥所内，数十名参谋忙忙碌碌地在沙盘和地图上作各种敌我力量对比的标记。其中一个参谋在一阵电话对答后，走上前，对在地图傍边沉思的中国将军刘伯承说道：“刘总指挥，西线某某阵地上，阿方索上尉领导的某某连，遇到了敌方一个营的兵力，以及5辆坦克的攻击。在消灭了敌方4辆坦克，约数十名官兵后，部队减员严重，已经被撤换下来。现在我方的增援部队约一个营，已经进驻到阵地的第二道防御带，双方暂时在阵地上僵持着。”

那位参谋又说道：“建议调动某某连，攻击左侧2公里外敌军约一个排防守的某某阵地，某某连攻击右侧3公里外，敌军某某排防守的某某阵地。争取对敌军侧翼造成威胁。若敌军分兵保护侧翼，我军则在夜间夺回丢失的阵地。”

刘伯承回过头来，说道，“很好，你的参谋能力有进步。敌军的那两个排防守的阵地都不好打，我军不要正面强攻。打一打试一试，采取压缩打法，慢慢逼近敌人，以均势伤亡消耗敌人，若敌人弹药短缺，放弃阵地，则占领。若发现任何来援救之敌人，则转移打援军。记住，侦探哨要放远一点，放1到2个排出去，在敌人援军可能出现的路上等着，伏击一下，把敌人援军拖住，为我方迅速转移，打敌人援军创造条件。”

“要让指战员们记住，尽量在我方的阵地上，或者是野外消灭敌人，而不是在敌方的阵地上牺牲兵力。”

“还有，要调查一下，为何今天没有提前发现敌方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以及多辆坦克。在我方的阵地上，与敌方打成相等的伤亡，实际上是一种失败。阿方索的部队若能多顶住几分钟，我方援军赶到，不仅能打退敌军，还能趁机冲杀。认真地问一下阿方索，不要责怪他，但要搞清楚什么原因使得他连一次冲锋都没有顶住。”，刘伯承又叮嘱道。

临时指挥部里，参谋们一直忙忙碌碌，各司其职。不断有电话打进打出，或者有通讯员在室外汇集，汇报情况。刘伯承对这种德国式的军事指挥感到非常满意。这种现代化指挥是靠一批经过职业培训的作战参谋构成的，总指挥只是提出作战策略，以及进行总体协调。而每一个作战参谋则分管一片，在各自的战区内了解兵力布置，敌我动态，交战状况，后勤补给等情况，并作出相应调度。一有异动，则立即反映给总指挥，由总指挥协调全盘。刘伯承指挥军事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指挥一个大的战役这么舒服。

这种现代化的协调指挥作战，对通讯能力的要求很高。德国在西班牙战场上，投入了大批摩托车，山地自行车等，并临时培训了大批通讯兵。德国还提供了足够的战地电话、无线电发报机等现代通讯设备。当时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全部用电子管器件制作，非常昂贵，也很容易被损坏。但德国竟然坚持将无线电发报机配备到了营一级以上单位。共和军在部队通讯能力上，比国民军高出一个档次。

对于刘伯承这样的指挥官，部队良好的通讯系统，就好像一个人健康敏锐的神经，正好适合一个超级大脑发挥。

目前尧明往西班牙投入的武器装备都是德国的一些库存，表面上看来，比较落后。比方说，没有坦克，反坦克武器只有少数13.6毫米反坦克步枪，和大批7.9毫米普通步枪用反坦克子弹。德国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亲自到了西班牙前线，体验装甲作战的战术。然而他第一件作的事情，却是编写步兵反坦克手册，教育步兵怎样使用现有的反坦克武器。阿方索在阵地前20米处隐蔽布置散兵坑，靠7.9毫米反坦克步枪子弹击杀敌军坦克的“反坦克突击”战术，就是古德里安创造的。

古德里安的手册里，还编制了其他的一系列步兵反坦克战术，包括用酒精、汽油，甚至烈酒等，制作土制燃烧瓶，近距离攻击坦克。当然，近距离步兵反坦克作战还包括用手榴弹炸毁坦克履带，手榴弹炸毁坦克散热器，土制炸药包，捣毁坦克潜望镜等方法。幸运的是，意大利的羽量型坦克CV33和CV35坦克也很差劲，竟然没有火炮，只有1挺机枪，对共和军的威胁并不大。

西班牙战场上，德国投入的飞机则是一些淘汰的双机翼飞机，主要用作侦察，偶尔用于轰炸敌方后勤线。由于其速度慢，不能垂直俯冲，很容易被敌军的地面火力揍下来，被禁止用于对前线的火力支援。

相比起来，意大利为佛朗哥提供的CaproniCa.133轰炸机则是本战场上最好的轰炸机。这是一款3引擎轰炸机，其特点是制造成本低，易维护，适应性强。但它速度太慢，几乎没有俯冲能力，也不适合用作在敌方地面火力强大的战场上进行战术轰炸。佛朗哥就将这款飞机用于所谓的“战略轰炸”，空袭马德里的人口众多的平民区。

马德里被轰炸时，人民并没有经过任何防空训练。西班牙人民阵线一边手忙脚乱地编写《防空手册》，一边组织建立防空观察哨，挖地下工事，教导民众进行防空疏散。在轰炸的早期，有数百名平民伤亡，也造成了不少恐慌。幸好当时马德里已经实行军事管制，并没有造成动乱。阿扎尼亚总统还留在马德里，也起到了安定民心的作用。

西班牙人民阵线一边在国际上抗议这种残暴的“战略轰炸”，一边向德国法国紧急求援。无奈之下，德国空军只好再次搞“空城计”，把德国预备役的Bf109战斗机投放了大部分到西班牙战场上，并临时制作了一批木头样品放到了本土机场作伪装。德国国防部长戈林一直提心吊胆，拼命催促军工部长施佩尔加速生产武器。这时候，若好战的邻国波兰发起一场侵略战争，德国很可能崩溃。

德国的Bf109战斗机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战斗机，灵活性高，速度快，火力强大，抗击打能力强，各种指标均世界领先。意大利方面最新式的战斗机是Freccia战斗机。意大利战斗机灵活性非常高，但速度慢，并不是Bf109战斗机的对手。

当时并没有雷达。机场一般都建得比较靠后，并将观察哨尽量往前建。当敌机袭击我方机场时，我方战斗机才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升空作战。当意大利轰炸机袭击马德里时，由于预警时间不足，德国的Bf109赶到现场时，意大利的空袭往往已经结束了。因此，双方飞机之间的交战机会并不多。Bf109英雄无用武之地。

根据当时的空军军事理论，飞机轰炸敌方战线后方的非军事目标，是无法防御的。在没有雷达预警系统时，这种理论的确成立。

德国参谋们经过精心分析，总结出了敌方轰炸习惯。并让Bf109机群，提前在马德里上空等待，终于成功地拦截了意大利轰炸机群。那次战斗中，Bf109机群大展神威，以3架轻伤，1架被击落的代价，击落了17架意大利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

狂怒的马德里人民用酷刑处死了跳伞的意大利飞行员。那名被击落的Bf109的德国飞行员也很不走运地被暴民们当作意大利飞行员残酷地处死了。当这名飞行员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拼凑到一起，送回德军驻地的时候，古德里安怒不可抑地向西班牙人民阵线提出了抗议。他声称若不能制止对交战人员的虐杀暴行，他将撤出德国所有的援助。他还呼吁交战双方实施日内瓦公约，保护战俘。

在海上，自从上次直布罗陀海战后，国民军牢牢地占据了优势，并不断地偷袭西班牙沿海城市，组织了一些骚扰性的登陆战。人民阵线的对策是用当地民兵延缓敌方登陆，然后紧急驰援。由于战舰在海上移动方便，神出鬼没，共和军在海防上非常被动。

正如刘伯承所料，被各种漫画和政治宣传激怒的佛朗哥将军，将进攻的主要目标集中到了马德里。在马德里战场上，佛朗哥将军逐渐集结了约2万多正规军，80多辆坦克，300门大炮，100架飞机，集中了他手上能调度的大部分主力，开始从西面和南面，进攻共和军在马德里外围部署的防线。

罪与谎言

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战局，刘伯承要求召开了一个全面动员的紧急会议。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西班牙共产党自由派领袖依芭露丽，德国军事总参谋古德里安等参与了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刘伯承根据以往作战的经验，提出了在大战前必须解决的军事和政治方面的关键问题。其中第一个问题是共和军缺乏作战勇气。

目前共和军的主体防线是设在马德里市外25公里外的一道堵住各交通要道的环形防线。在这条防线外，共和军还有一些控制高地和要点的外围阵地。国民军在一边集结兵力的同时，一边对这些外围阵地发起了进攻。

在战场上，经常可见的是勇悍的国民军军官身先士卒，横冲直闯。而共和军的新兵缺乏经验尚可以原谅，但动不动就溃散和投降，使得作战往往达不到预期效果，还经常形成被动危局。刘伯承以上次阿方索指挥的防御战为例子，说明了如果共和军多一点作战勇气，战况将完全不同。共和军应该能顶住国民军的第一次冲锋，并等待援军赶到，对国民军予以重创。

第二个问题则更敏感了。刘伯承认为，对战局有重大影响的民意并不完全支持共和军。这主要体现在侦察和情报工作上。我方的侦察工作和情报收集工作很难在敌方占领区展开。这使得敌军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以及多辆坦克，我方却茫然无知。刘伯承还感觉到在作战前期国民军突破我方防线时，对我方的布防兵力似乎比较了解，这说明他们也能有效地收集我方的军事情报。

关于士兵的勇气问题，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很有些尴尬。目前西班牙共产党已经分裂为少数支持斯大林的莫斯科派和多数支持依芭露丽的自由派。在共和军内，作战最英勇的，不是占大多数的社会主义党，工党等组织，而是依芭露丽的共产党自由派。

“刘总指挥，你的意思是，共和军在战斗的生死关头往往主动投降？”，阿扎尼亚问道。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向军队和民众大力宣传，说佛朗哥将军的部队残酷屠杀战俘，连受伤人员，战地医护人员都不放过吗？”，依芭露丽皱眉头道。

“在前期大家还相信我们的宣传，因为我们也在不断地处决战俘。当然，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一个阿扎尼亚手下西班牙将军尴尬地瞟了古德里安将军一眼，说道：“但自从古德里安将军提出按日内瓦公约处置战俘后。我们履行了优待俘虏的政策，抓了好多战俘，却只是把他们关了起来。现在军中谣传，说佛朗哥的国民军也会同样处置战俘。所以投降的人就多了。”

大家都沉默了。这是一个敏感话题。战争的残酷程度，对作战中的勇气有很大影响。人在生死关头，总是抱有侥幸心理。

“中国有句兵法，叫住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要让人民和军队都知道，马德里没有退路。”，刘伯承皱着眉头说道。他是一个军事家，又不是西班牙人。共和军如何进行宣传和动员，主要还得靠阿扎尼亚和依芭露丽。

“置之死地而后生，好生动的成语！”，依芭露丽拍案而起，眼中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我们手上还有一千多名共和军的俘虏，都是罪有应得的敌人。我们干脆把他们都枪毙了，让那些软蛋知道，佛朗哥也会同样地枪毙我们的俘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这……”，大家面面相觑。在军事上从容自若的刘伯承登时目瞪口呆。问题是他提出来的，却没有想到闹出了这样一个局面，他自然不便出面反对。于是他与古德里安交换了一个眼色，由古德里安出面坚决反对。阿扎尼亚总统心中却对西班牙共产党有很深的忌讳。他看见依芭露丽冲动地自毁声誉，面上不动声色，说了几句轻描淡写的劝慰的话，心中却巴不得依芭露丽赶紧冲出去行动。

依芭露丽性格中带着一种桀骜不羁。她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强烈反对的古德里安，都当“懦夫”骂了一遍，在一群人面面相觑中，兴冲冲地带着警卫，枪决战俘去了。

然而她的警卫队在枪决了一小批战俘后，却被一个牧师制止住了。

“反动教士，连他一起都枪毙了吧！”，依芭露丽对前来汇报的警卫说道。

“不是，那个牧师是个中国人。据说是那个德国姓尧的从美国特地请来帮助我们的。大家都不敢对他轻举妄动。”，那个警卫神色紧张地说道。

“德国，美国，中国？”，依芭露丽心中打了一个突。当一个人的身份中，同时带有这三种背景的时候，她再胆大，也不敢轻举妄为。

这位中国牧师叫李睿宗，他来自美国的大波士顿地区。他已经有60多岁的年纪，外表却好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他神态安详从容，除了一脸微笑外，似乎看惯了人世沧桑，并没有带着常人的喜怒哀乐。依芭露丽一见到这样的看起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心中就怒火万丈。她最痛恨那种成天喊着上帝的名字，却维护统治者，无视人民疾苦的教士。

李睿宗牧师非常敏锐，他一眼就看出了依芭露丽的想法。“我心中和你一样，也充满了惊涛骇浪。只是我的职责是为上帝在这个世界上传播平安和喜乐。我已经习惯把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了。”，他微笑着说道。

接着，李睿宗博士开始向依芭露丽介绍自己。他是一个美籍华人，是一个神学博士。他同时也主攻犯罪学，法律等专业，还兼有一个法律学学位。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牧师。尧明一开始，只是想请他帮忙，帮助在美国的基督教徒中，宣传日本在中国犯下的暴行。

“尧先生是想让我先到中国去的。但在睡梦中，上帝的声音却启发我，让我先到西班牙来。”，李睿宗神神秘秘地说道。

看见依芭露丽不相信的眼神，他笑了：“西班牙战争受到了世界宗教界的关注。有很多教士被屠杀，而佛朗哥的国民军却打着保卫宗教的旗号。据说罗马教皇已经给佛朗哥写了信，对他保卫宗教的行为进行了赞赏。”

“我接到尧先生的邀请后，内心里却在选择先去西班牙，还是先去中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是一个信徒，自然就相信是上帝在暗示我，让我先到西班牙。”，他很坦然，也很幽默地说道。依芭露丽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样是信仰基督，美国和欧洲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并不相同。美国的基督教一般被人们称为基督新教。深究历史的话，他们是在欧洲受到传统的天主教的歧视，才远洋美国，去那里按他们自己的理想信仰基督的。我认为一个人，一个社会没有信仰，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宗教信仰也并非一成不变，不可以改革。美国是最早倡导政教分离的，美国的基督新教并不愿意介入政治。基督新教也不相信个人崇拜。对天主教的教皇，我并不认为他能完全代表上帝。”，他继续说道。

看见依芭露丽有一些不理解。他就说道：“我认为西班牙的教会目前受到的巨大冲击，与西班牙政教分离不彻底有很大的关系。我当然坚决反对屠杀教士。但我同时认为，避免教会被攻击的方式并不是支持佛朗哥的国民军，而是让教会从战争中脱离出来，做教会应该做的，在灾难中救赎人的灵魂的事情。这就像在战争中，不偏向于任何一方的红十字会和医护人员。”

由于他并没有像其他教士那样，动不动就把“万能的上帝”摆在嘴上吓唬人，而且态度也没有偏向当时的西班牙教会，依芭露丽油然地对他升起了一丝好感。

“你的警卫枪杀了17名战俘。我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只挽救了两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看到时机成熟，李睿宗转回了正题。他的面容变得沉重而严肃。

“因为这两个战俘是女人，你的警卫们正在强暴她们。”，李牧师说道。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声的强烈谴责。

依芭露丽大吃一惊，转过头去，一双俏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狠狠地盯着站在一旁的警卫们。其中一个警卫慌张地跪了下来。“啪啪！”，在吃了依芭露丽两个大耳光后，那个警卫畏畏缩缩地辩解道：“首长，这种已经判处了死刑的阶级敌人，就像一块已经要丢掉的擦桌布。我们只不过是废物利用，拿来擦擦鞋子而已。”

依芭露丽登时语塞，一声长叹之下，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些警卫。

这时候，刘伯承、古德里安、阿扎尼亚等都闻讯赶来了。李睿宗很含蓄，并没有向他们提依芭露丽的警卫犯下的丑事。而只是作了自我介绍。

当听完李睿宗的自我介绍后，刘伯承立即对他燃起了强烈的兴趣。刘伯承心里明白，佛朗哥手下那些强悍的、不畏生死的国民军军官，大多数都是教徒。他们自认为是在为保卫宗教而战。而民意支持上，人民阵线并不占据优势，其中的反对力量不仅包括贵族、资本家、地主，还包括教会和大部分信徒。

若李睿宗能以基督新教的精神，让大多数教徒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话，将使得共和军的民意支持大大超过佛朗哥的国民军。

大家立即对李睿宗的到来表示了热切的欢迎。阿扎尼亚认为李睿宗一定会立即提议不要枪决战俘。为了得到基督教的支持，放过这1000多战俘，也是很合算的。

李睿宗却轻松地笑了笑，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在西班牙战场上，宣传基督教的罪孽与救赎。大家不妨先听听我讲道，如果我连你们都不能影响的话，我还是立即回美国去算了。”

“每个人都有罪孽（sin）。”，李睿宗说道。

“我不相信。我生来孤苦，我要有什么罪孽，都是坏人逼出来的！”，依芭露丽气鼓鼓地说道。

“你从来没有撒过谎吗？在基督教义里，撒谎就是一种罪孽。”，李睿宗说道。

“我只对坏人撒谎，我从不对好人撒谎。”，依芭露丽说道。

李睿宗笑道：“好人坏人是没有绝对的界限的。我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只有黑与白的世界。”

“人们对神学有个误会，认为神学不讲科学。我是研究犯罪心理的，也研究过人的行为动机的科学理论。”，李睿宗继续道。

“罪孽是一种能量，一种强大得让人无法摆脱的能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摆脱罪孽。”

“就像撒谎。很简单，撒谎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捷的方案。比方说，小时候你偷了家里的糖果，父母问起来，你一定会坚决地说没有偷！在大多数情形下，父母是没有办法肯定的，你面临的问题就轻松解决了。”，李睿宗笑道。

“我们大家都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不应该撒谎。我们也都知道撒谎的长远代价。但请问世界上有谁能抗拒撒谎的诱惑呢？”

“如果以科学或哲学的方式，为神学所说的‘罪孽(sin)’作一个定义的话。罪孽就是以长远的正确性为代价，在短期内解决问题的捷径。人的短视性，人的自私心，以及人的生理心理动机，都决定了人不能克制这种‘罪孽’的欲望。”，李睿宗笑道。大家听他如此解释《圣经》中定义的“罪孽（sin）”，都觉得很新鲜。

当然，李睿宗可以继续进行一番深入的剖析，证明神学对克制和拯救罪孽的意义。但他克制住了这种说教的冲动。却说道：“我是一个人，我也克制不了罪孽。我也会撒谎。我希望你们听一听我的故事，看看神是怎样帮助我的。”

依芭露丽松了一口气，她很担心这个牧师让她先放过那批俘虏。她现在比较理亏。手下的警卫真的很不争气。那两个女战俘，枪毙了就算了嘛，偏要强奸一番，说出去有多难听啊。

“大家不要担心，我讲的，是一个和平时期的故事。”，李睿宗看到依芭露丽的神情，先笑了。“我在美国长大，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战场。对战场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他说道。

“我的故事是我自身的经历。我年经的时候，爱上了我的现在的太太。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姑娘。”，他说道，眼里闪动起一种激动的神光，仿佛在回到了那段年轻而幸福的时光。

“我的母亲是一个严谨的、保守的基督徒。你们知道，基督徒是反对‘淫行’的。只要你在思想上，对不是你妻子的女人，想了不应该想的事情，都算犯了‘淫行’。”，李睿宗苦笑道。依芭露丽的脸突然红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女扮男装的珂赛缇。

“她是我的女朋友，还不是我的妻子。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也很不成熟。我的父母绝对不会允许我在那时候就结婚。”，李睿宗苦笑道。大家都笑了。原来牧师也有违背《圣经》教义的时候。只不知道当时李睿宗每天约会后，是怎么忏悔的。

“可是我的妈妈很麻烦。每次我出去约会，回家晚了，她总要问我，晚上去干什么了啊？有时候问了一遍还不够，还要反复问。还要你在回答之前，以基督的名义发誓。她真的很麻烦呢，她这样作，不是诱惑我在基督面前撒谎吗？”，李睿宗幽默地讲述道。

“当然，我不敢说谎。不是不想，是不敢呀！基督在天上盯着我呢，要罚下来一个闪电怎么办？”，他的语言很夸张，还夸张地做了一个害怕天上掉下什么东西来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

“基督徒说谎是犯了一个很大的‘罪孽’。于是我就说，我去图书馆了。去图书馆当然是一件好事情，增长学识嘛。我妈妈一直很高兴。”，大家一愣，这不分明是在说谎吗。

“我没有撒谎，为了约会女朋友，我真的先去了图书馆。请注意这个‘先’字很重要，次序是不能颠倒的哟，否则我就撒谎了。”，李睿宗讲得很风趣，大家继续微笑。

“去了图书馆，顺便就翻翻书。书上有很多有用的知识。我的太太一直很爱我，她说我是她见到过的，知识最丰富的人。感谢上帝，祂就是这样帮助我的。阿门。”，李睿宗讲到这里，收起笑容，虔诚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那神态中，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还从怀中拿出了自己妻子的照片给大家看。

在血与火的战争年代，突然听到这么温馨的一个故事，大家都不由得心驰神醉。不知道为什么，依芭露丽还在心中将李睿宗的妻子与珂赛缇作了一番比较，觉得这两个女子各有千秋。李睿宗的妻子纯洁而温柔，珂赛缇则顽皮而热情。

这个故事并没有完，李睿宗继续道：“后来我妈妈起了疑心。知子莫若母，她总觉得我不会这样好，天天去图书馆。这的确不可能嘛。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好。后来她问了一遍不够，还再次问我：睿宗啊，你老老实实地，以基督的名告诉我，去了图书馆后，你还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完了！这次你的谎话一定被戳穿了。”，依芭露丽笑道。大家都点点头，总觉得李睿宗在劫难逃了。

李睿宗却神秘地笑道：“没有被戳穿。知道为什么吗？”。

看到大家疑惑的眼神，他笑了起来：“我对妈妈说：‘妈妈，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去图书馆了吗？’”。他讲故事的关节拿捏得恰到好处。大家仔细一想，终于哄堂大笑起来。

“对了！”，古德里安突然醒悟道：“我们可以当着共和军的面，把那批俘虏枪毙了。当然，是用德国最新研制的橡皮子弹，再加上西红柿浆，导演的一场假枪毙。我们要让共和军的人都知道，当俘虏只有死路一条。”

“但正如李牧师所说的，枪毙俘虏是一个牺牲长期正确性的举措。因为国民军一旦知道了，在战斗中就绝对不会轻易投降。我们再对死里逃生的俘虏进行一番教育，让他们知道国民军犯下的各种罪行，已经是死有余辜。最后，我们将把这批俘虏中那些肯悔改的人释放回去，让他们去动摇国民军的士气和军心。”。古德里安兴冲冲地说道。

李睿宗一愣，总觉得这个办法并不是很妥当。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牧师，要注意言行的范畴。反正这批俘虏是获救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言。只有依芭露丽嘀咕了一句，“李牧师，难道你的妈妈真的不知道你玩的这些花招吗？”。

李睿宗没有回答她。在众人散去后，他突然好像老了很多岁。他收起了笑容，流露出一脸真诚的沉痛，去到马德里的医院和难民营，为战争中苦难的人民祷告，传播福音。

粟裕来援

1936年11月初，冬天的寒冷逐渐降临西班牙。在西班牙南方，佛朗哥的国民军开始向Granada，Sevilla，Cordoba，Malaga等城市攻击，企图控制沿直布罗陀海峡的地域，保护国民军的海上通道。由于共和军没有海军优势，很难抵挡这种陆海的两面夹击。刘伯承建议在有限抵抗后，放弃城市，将部队集合到山区活动。

在北方，共和军则由陈毅、粟裕领导，进攻Burgos城。若能拿下这座城市，共和军对北方的控制将完全连成整片，并与马德里连成掎角之势。

在西班牙中部的马德里战场上，佛朗哥的国民军部队正在不断展开，前线部队在猛烈地进攻前进，不断夺取共和军在西班牙外围25公里处设立的防卫线上的一些要点。后续部队则在不断跟进，重型装备、辎重粮草、武器弹药也在不断地运往前方。眼看着共和军的外围防线就将被全面突破。

就在这时，粟裕率领部队，占领了Palencia和ArandadeDeuro两个北方小镇，完成了对Burgos市的分割包围。粟裕并没有急于攻城，相反，他在城市的外围布下迷局，留下1500人的国际纵队，作为打击敌方援军的机动主力后，将国际纵队的另外近3000人，带到了马德里。这支队伍虽然只有3000人，但经验丰富，装备优良，战力强大，对马德里的防卫，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阿扎尼亚总统与依芭露丽均希望向马德里市民大肆宣传这支部队的到来，以鼓励士气。但被刘伯承坚决制止了。这支部队隐藏得越隐秘，在军事上越能起到奇效。况且这支部队的行踪一旦暴露，很可能影响北方战局。

在西班牙市内的指挥所内，刘伯承正端着一杯茶水，盯着地图沉思着。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着他深深地拧着的眉头，似乎在作一个艰难的决定。在一旁，陈毅依然抱了本《国际象棋精要》在那里从容自如地阅读。粟裕依然是那副老僧打坐的姿势。古德里安则在沙盘前转来转去，手里拿了些模型坦克，想像着自己手中若有一支装甲部队，该如何进行攻防战。依芭露丽则嘴中念念有词，在预习自己的动员演讲。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刘伯承突然放下茶杯，坚决地说道。除了粟裕外，大家都转过脸来，看着他。

“你们看地图，感觉到了什么吗？”，刘伯承问陈毅和古德里安。看见两人不解的神情，他提示道：“不要看具体的兵力布置，闭上眼睛，感觉一下军队之间交错的形势。”

陈毅闭目想了想，说道：“两军之间交错，像一团团绞杀在一起的围棋。在这种时候，挡是挡不住的，要么后退一步，重筑防线。要么，……，嗯，干脆出击，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攻敌之必救，其围自解！”

古德里安想了想，指着地图苦笑道：“若我有2个装甲旅，可以穿插包抄，一战就能将敌军彻底击溃。只是现在既没有装甲部队，连像样的正规军都少得可怜，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仗该怎么打。”

刘伯承首先介绍战局：“我方防线已经即将被突破。前一阶段的防守，我方打得并不好。首先是情报收集不到位，在防守点上，经常被敌方优势兵力攻击。我方增援到位慢，前线顶的时间太短，导致阵地不断丢失。我方占据优势地形，配合上无数市民千辛万苦修筑出来的工事，在伤亡上却只和敌人打了一个平手。这样打下去，敌人会越打越有信心，我们的士气会越打越弱。”

“我们的防守打得并不好。我也没有刻意地纠正，反而利用这段时间，不断练习进攻。我们的枪支不足，我就练习了一批手榴弹兵，使得我们可以参与作战的人员达到了敌人的两倍，我估计敌人对这个变化并没有心理准备。我们还特意练习了夜战。敌人掌握主动时，进攻我们都是在白天。夜色的掩护能降低战力差距的影响，发挥我们人多势众的优势。”

“其实攻防是结合的。我们前一段时间打的是单纯的防守，没有刻意地反复争夺丢失的阵地。现在如果保守一点，可以开始与敌人打阵地争夺战。敌人白天打下来的阵地，我们晚上再打回来。只是这样打，伤亡上顶多与敌人持平，是下策。”，刘伯承补充道。

刘伯承笑道：“中国有个成语，叫渡河未济，击其中流。一支军队在渡河的时候，是它最薄弱的时候。主要的原因是其为中间的交通不便，造成首尾的兵力分散。兵法上说，一定要在这样的时候出击。佛朗哥目前的全面进攻，看起来是已经突破了我方的防线。这时候，如果把我方的防线看作一条卡住敌人前进的河流，我方的作战方案就呼之欲出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与其苦守一条防线，不如利用这条防线卡住敌人，却故意放一部分敌人进来，让敌人往城里攻，靠民兵打巷战守城。而我们的主力，则干脆来一次突如其来的反攻，打到敌人的肚子里面去！”，刘伯承坚定地说道。

“等一等！”，粟裕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我也在想怎么打出去。但我心中有个疑问。若敌军突破我军防线后，并不急于往前冲锋，而是向两侧迂回，要把我们的外围防线清干净。我军的这条‘河’，就将成为一条被吸干水的干河床。这时候，我军必须先保住在外围防线上的要点，能够冲出去打的兵力就受到了限制，还要担心退路问题。”

“问得好！问得好！”，刘伯承鼓励地笑道。“我们一直在政治上丑化佛朗哥，已经把这次战争的性质，变得极其个人化了。根据可靠消息，佛朗哥目前已经传令全军，哪一支军队首先突入马德里，其将官升3级，士兵发50比索奖金。我预测佛朗哥的部队在突破我方外围防线后，一定会相互争功，先往城里面冲。整个战线会成为敌我交错的纵向平行战线。”，说着，他在地图上解释了敌人可能作的进军路线。

陈毅笑着补充道：“佛朗哥想搞独裁，也期望我们把战争的焦点都集中到他身上。人总有一个心理，凡是敌人反对的，自己就都拥护。我们反对佛朗哥的声音越高，他的地位就越稳定。只是刘总指挥在考虑战局时，竟然算度了佛朗哥的独裁心理，真的有运筹帷幄之妙啊！”

刘伯承笑道：“陈将军过奖了。当初陈将军与依芭露丽小姐联合，攻破Pamplona和Zaragona城的时候，用细作先偷入敌军城中，策反部队，从中心开花。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战术，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不知道这次作战中，陈将军和依芭露丽小姐是否能找到类似的机会呢？”

依芭露丽先接了过去，说道：“难啊。上次夺下那两个城都是在开战初期，我们的人还能混在敌人中，并没有被完全清洗掉。当时守城的也都是民兵，经验不足，心态不坚。这次佛朗哥用的都是正规军。民兵只在后面搞一些后勤运输，守一些关卡之类的事情。我们的线报很少，连摸清敌人的具体布防计划都很困难。”

古德里安却突然兴冲冲地说道：“敌人内部的难，我们内部的却容易多了。我们很担心敌人不直接往城里面打，为何不利用城内的战俘，搞一个所谓的战俘叛乱，让敌人认为马德里已经出现内乱，可以兵不血刃地攻克呢？”。他刚刚在筹划，准备导演对那一千多战俘进行假枪毙。既然能导演假枪毙，自然就能导演假叛乱。

这招一出，大家都脸露喜色。若能吸引敌人垂直地往里突进，我方战役部署的成算就很大了。

“哈哈！想不到这批战俘还能这样废物利用！”，依芭露丽高兴地大叫起来。她突然又想起自己的警卫对那两个女战俘搞的“废物利用”，眼中神色黯淡，说道：“这次假叛乱，不要让那些女战俘参加。女人在战争中，真的是很可怜。”

看到大家奇怪的表情，她愤愤地说道：“看什么，老娘不是女人，是男人！”。说完，心中一愣，想起了自己对那女扮男装的珂赛缇的情愫。

战场上的美人计

经过了简短的作战部署后，共和军一边继续坚守外围防线上卡住交通的阵地，一边分多路往佛朗哥军队的阵型中潜伏。刘伯承认为粟裕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他请粟裕担任了前线总指挥，直接指挥插入敌人的部队。若情况有变，敌军稳扎稳打地横向清理防线，我军就迅速回军，撤回城内防守。

国民军在夺得了几个突破口以后，突然发现共和军不再顽强地堵住这些防御阵地上的缺口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拼命地撞一道门，而门却突然大敞开了那样。出于惯性，他们中那些激进的少壮派的立即向前挺进，力争成为第一个打入马德里的先锋。只有一些老成的军官，一边向总部汇报，一边等待后续部队的跟进。

佛朗哥的总部刚好得到了马德里城内传出的“俘虏大叛乱”的消息，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一举攻克马德里的战机，立即催促各路军队，从突破口直接进攻马德里。

马德里市内，依芭露丽压抑住内心的忐忑不安，激动地站在市中心公园里临时搭起的一个演讲台，为马德里的民兵们作最后的战前动员。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万人方队，她只觉得热血在沸腾，心在燃烧。在万众瞩目下，她感到那沉甸甸的使命降落在肩头。她的心跳似乎在与天地共鸣。

城市内外错落的炮火，耀亮着庄严的誓师大会。

高音喇叭里，响起依芭露丽激昂的声音：“英勇的战士们，自由的卫士们，今天，是我们拿起武器，为自由而战的一天。在城内城外，法西斯的屠刀已经在向人民挥舞。人民的鲜血在大地流淌，自由的旗帜在烈火中焚烧！”

“佛朗哥已经对殖民主义的摩洛哥军团，发布了‘印第安人令’！”，依芭露丽石破天惊地，以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西班牙法西斯，将像哥伦布带领的殖民者对待印第安人那样，用枪炮将自由的人民变成奴隶！”。

依芭露丽的声音，仿佛念动了一个来自地狱的咒语。广场上顿时出现一片惊惶的骚动。人们仿佛突然看见天空出现了无数的冤魂，在层层的黑云中，凄厉地嘶叫着，带着一种森森然让人颤栗的恐惧。就连周遭的炮火声，都突然变得哑然无声。

哥伦布是西班牙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探险家之一。他发现了美洲大陆。然而他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殖民主义者之一。他带领的西班牙探险家和殖民者，为了奴役印第安人，常常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屠杀反抗者，将男人和小孩变成奴隶，将女人掠为军妓。

哥伦布的儿子曾经这样描述他父亲对印第安人的征服：“士兵们用圆头子弹像割草一样击倒印第安人，放出猎犬，撕碎他们的肢体和肚腹，将惊慌逃窜的印第安人赶到灌木丛中，用长剑和刺刀把他们串在一起。在‘上帝’的名义下，他们取得了全胜。他们大肆杀戮，还屠杀了所有的俘虏。”

西班牙殖民者将大量的印第安人变成奴隶，强迫他们种植西班牙植物，挖掘金矿，为他们提供性服务。他们在美洲大地，犯下了各种滔天罪行。由于战争、虐杀、奴役、饥荒、疾病，从哥伦布开始，美洲无数的印第安部落灭绝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统治下。

依芭露丽的话，让那些幻想着自由、民主、解放的民兵们终于明白了对手是“西班牙人”。是在几个世纪前，创造了血腥的杀戮，用奴隶制度的殖民主义，灭绝多个印第安部落的“西班牙人”。

“自由的马德里，绝不能屈服于殖民主义的摩洛哥军团！”，摩洛哥军团是佛朗哥的国民军的主力部队，依芭露丽故意强调其殖民主义特色。其实佛朗哥并没有发布什么‘印第安人令’。但依芭露丽这样言之凿凿地一说，大家都相信了。

“不要忘记发生在我们眼前的Badajoz屠城！”，依芭露丽低沉地继续她的鼓动。Badajoz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交界地区的一个有战略意义的关键城堡。8月初，国民军在付出巨大伤亡攻占了那个城堡后，在斗牛场里屠杀了数千俘虏和平民，并对支持共和军的妇女进行了集体强奸。这一事件已经在马德里广为宣传。

看到人群中越来越惊惶失措的神色，依芭露丽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依芭露丽使用的，是她冥思苦想而准备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法西斯用恐惧吓唬人民，她就索性将这种恐惧宣扬到极端，彻底地展示在战士们的面前，让他们面对。

“马德里没有退路。今天与你们共同战斗的，还有1000名英勇的妇女！”，依芭露丽高喊道。她手一挥，乐队奏起了昂扬的进行曲。1000多名马德里妇女组成的美女队伍，腰别手榴弹，雄赳赳、气昂昂地行进到了广场中。

“英勇的战士们，自由的卫士们。法西斯外强中干，没有什么可怕！就连我们马德里的妇女也不畏惧他们！”

“马德里的妇女，宁愿做英雄的寡妇，也不愿做懦夫的妻子！今天，每10名士兵中，就有一位我们英勇的马德里妇女。我们的妇女头可断、血可流，也绝不后退！士兵们，告诉我，在凶恶的敌人面前，你们后退吗？”，依芭露丽高喊道。

“决不！”，男人们的荷尔蒙燃烧着，怒吼起来。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流着斗牛士的血液！”

“是！”。同时还在流着鼻血。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海盗的后代？”，依芭露丽的手在空中挥舞着，聚集着人们的狂热。

“是！”。在人群中弥漫的恐惧一扫而空，人人都觉得自己内心中，燃烧着纵横世界的强横的西班牙海盗的狂暴。

“那就用我们的武器，教训我们的敌人——不得雷越一步！”，依芭露丽狂怒的吼声，在高音喇叭里回荡，似乎在一个激烈的战场上，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不得雷越一步！”，广场上万众的声音回响着，有如发自一个愤怒的巨人，震荡着时空。

冲进马德里的国民军遇到了两种天然的防御工事。一是横贯马德里的曼萨纳雷斯(Manzanares)河流，二是城市的高楼。

善于野战的国民军，面临着对城市地形非常熟悉，经过了巷战训练的民兵的阻击。他们最强的攻击武器，意大利CV33坦克在高楼前根本无法施展。民兵们从高楼上，可以直接用7.9毫米步枪用反坦克子弹击穿CV33的顶部钢板。狭窄的街道减缓了坦克的行进速度，使得它很容易被其他形式的反坦克武器，特别是鸡尾酒瓶（燃烧瓶）击毁。而CV33坦克在设计时，并没有考虑巷战的特点，其机枪无法抬高，根本起不到应有的辅助作战的功效。

在巷战中，一般的炮火因为无法翻越高楼，作用非常有限。最有效的武器是手榴弹、步枪、手枪、小冲锋枪（次机枪）等小型武器。西班牙民兵虽然武器落后，有很多人甚至没有枪支，但有的是手榴弹。有时候，在近距离的肉搏战中，榔头，菜刀，铁铲都管用。

而城市的下水道，则被民兵们用于调运兵力。他们打出了类似于中国战争片“地道战”中的交叉袭击。反之，国民军的部队的机动性受到街道地形的严重制约。他们视野局限，无法进行有效的观察、射击、协同。国民军部队的战斗队形还经常被割裂，被分解成各个独立作战的小单元，再被共和军民兵一一吃掉。

初次强攻失利后，国民军只是小受挫败。佛朗哥的信使传来命令，让国民军利用城中的“叛乱”突破。然而，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噩梦的开始。

那些殷勤接待他们的马德里城内的“叛乱者”，将一支又一支的部队带入枪炮声激烈的城中心。在城中心，他们钻进了古德里安布置好的圈套，成为了新的俘虏，并在共和军的枪口逼迫下，再次出去引诱更多的国民军。

一千人的俘虏队伍，滚雪球般地扩大到了近五千人。佛朗哥战力雄厚的前锋主力部队，竟然只剩下了不到1/2在城外，面对着一大群摇旗鼓舌，劝说他们进城的“友军”，惶惶然不知所措。

为了劝说城外国民军入城，古德里安的招数极尽夸张。他竟然将依芭露丽用于鼓舞士气的美女士兵们找来，与刚刚抓的俘虏合影，还作出各种亲昵动作。然后再让细作拿着这些照片出去招揽。国民军的士兵们突然看见自己认识的同伴已经在城内“大饱艳福”。而每个男人，不论多么丑陋，都自以为魅力无比，天下的美女都应该投怀送抱。他们再也不顾长官的抑制，又稀里糊涂地冲进城一大批。那些照相器材，原来是为了导演假枪毙，临时收集的，却派上了这种用途。

英雄难过美人关。中国古代兵法中，有一招就叫美人计。那天依芭露丽愤愤地说了句：“老娘不是女人，是男人”后，大家才突然想起来，部队中还没有美女。没想到马德里美女们一出马，就让打仗贪生怕死的民兵变成了一支“钢枪坚挺”的队伍。还将佛朗哥精心培养的强悍的国民军，轻松地解决了数千人。

穆勒的袖标

在国民军进犯马德里的同时，粟裕却指挥着3000国际纵队和近13000共和军民兵，化整为零，以团、营甚至连、排为单位，晓宿夜行，翻山越岭，从对方防线中间穿过，直接进入佛朗哥军队的腹部。

有趣的是，当在国民军驻地的腹部，由粟裕指挥的一场跨越了近百公里的大型会战如狂风暴雨般地打起来后，目瞪口呆的不只是敌方的佛朗哥将军。一群德国参谋们也在作战地图前茫然失措。这种如游鱼利刃般的穿插作战，以当时的技术条件，都无法和指挥中心取得联络。做事情有板有眼的德国人，根本无法面对这种“天下大乱，越乱越好”的战争方式。

中国式穿插打法与德国式的正规化作战的最大区别，是要求进行穿插作战的指挥官有极强的战机捕捉能力。穿插的部队在出发前，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们手上有的，是前一段时间，飞机侦察和情报人员获取的敌方大致的驻军情况，以及可能的多个作战目标。在穿插过程中，他们将主动寻找一切啃得动的目标，进行破坏性作战。这种作战大到反插攻击敌方阵地，消灭敌方军营，袭击敌方后勤物资囤积点，炸毁桥梁等等。小到消灭敌方路卡岗哨，破坏交通标志，剪断电话线等等。

佛朗哥的共和军虽然是正规军队，但他们的一些驻防弱点已经被敏锐的刘伯承总结出来了。比方说，他们喜欢驻扎在交通方便的地方。他们的物资喜欢囤积在交通汇集点。他们不善于巡逻，通讯兵少，或者根本没有通讯兵。他们不善于打夜战，也没有在军营附近设置铁丝网和防备偷袭的绊索、响铃、地雷。

针对这些弱点，粟裕根据刘伯承的建议，让穿插部队顺着交通要道摸，自然能找到攻击的目标。战力弱的民兵的攻击多在夜间打，用夜色的掩护减少战力的差距。有的部队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打起来后，听见枪声，就往枪声密集的地方集中，自然形成以多打少的攻击。而有的部队则是听见枪声后，就往交通要道上埋伏。

共和军派出的一些以连、排为单位的突前穿插部队，还有如神助般地在遭遇战中，直接捣毁了国民军多个营级以上的指挥所。

穿插部队中，每个团级部队都有无线电收发报机，队伍中还有特别训练的通讯员，粟裕能在运动中，大致控制队伍。战斗的第二天，由于不断地抓到俘虏，从俘虏的口供中，敌方的大致布置也越来越清楚。粟裕获得了作战信息上的先机，并不断以新获得的信息调整作战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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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共和军的各个民兵部队在敌人的腹部进行各种破坏性作战的时候，粟裕的主力部队，3000人的国际纵队，却借助于其他部队的掩护，往马德里外80公里远的Toledo市迅速穿插。根据预先得到的情报，这个地方有佛朗哥军队的武器弹药等军用物资仓库。

在国际纵队安静地急速行进的时候，粟裕却骑在一匹战马上，眉头深锁，闭着眼睛在想问题。根据这两天的战斗情况，他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

作为一个敏锐的指挥官，战场上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牵动作他的神经。他经常闭目沉思，而他的心中，却奔驰着千军万马。

他强烈地感觉到，也是在马德里外围80公里左右的，另外一个叫Aranjuez的地方，才是这次反击战役的关键。

把战场上发生的各种杂乱不堪的钢铁碰撞过滤掉，粟裕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像。他从各个地方的接战情况中，察觉出战役一打响，敌方的几支部队就想法往Aranjuez市靠拢。这就像一个人，突然遇到袭击，会条件反射地眨眼睛一样。Aranjuez市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的目标。

相反，战场上并没有发现国民军部队特地去保护Toledo市。粟裕开始怀疑我军战前的情报有误，Aranjuez市才是敌军真正的弹药武器仓库。

粟裕立即给刘伯承发了一个电报。为了抓住战机，他并没有等待，而是果断地挥军斜上，准备攻击Aranjuez市，同时要求突前的民兵往前移动，抢占高地，阻击敌方增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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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粟裕急切地寻找敌方的心脏——其军用物资仓库的时候，马德里外的国民军也开始急切地寻找共和军阵线的软肋。

这批国民军有一个l个旅，约3500人左右。他们的指挥官是在阿尔卡扎尔之围中，英勇守卫城堡，儿子被共和军枪决了的Moscardo上校。

Moscardo上校一个稳健而精明的军官，他治军很严。他领导的国民军既没有贪功，也没有被城内的美女所诱惑，稀里糊涂当战俘。

当粟裕在外围的攻势一打响，再联系到马德里发生的巷战和士兵失踪的情况，Moscardo上校立即意识到整个国民军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立即向佛朗哥发电，阐述了自己的判断。他同时作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他立即回师，脱离了在马德里市的纠缠。但他并不急于全面回撤，而是只回师一半，在马德里的外围的要道上，扎下阵地。并立即派小部队四处出击，抓俘虏。

为了迅速地获得共和军的部署，他对抓到的俘虏进行残酷的刑讯逼供。很多俘虏的双手、双脚的指头被枪托砸得粉碎。靠这种残忍的方式，他终于猜测出了马德里城外，共和军军用物资储放的几个据点之一。

他立即挥军袭击了这个据点。据点上的共和军民兵在激烈的战斗中，损失大半，终于溃散了。消息传到马德里市的共和军指挥所内，刘伯承大吃一惊。不得以，共和军民兵只好冒风险开到城外，寻找国民军的这支部队决战。

为了保证这次作战的持续性，共和军的作战物资除了随部队携带的一部分外，其他均存放在马德里城外的几个靠前的据点中。刘伯承深知作战物资储放点太靠前，虽然有利于对前线进行补给，但也很不安全。因此他将作战物资分布在几个据点中，减少风险。

丢失了一个据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放任国民军的这支部队肆虐。共和军即使不能吃掉这支部队，也要缠住它，减小它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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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接到粟裕期望更换目标，攻击Aranjuez市的电报后，非常难于决断。从地理位置上看，Toledo市处于交通要道，更适合建立物资仓库。同时战前的很多情报都指向Toledo市。

就在刘伯承犹豫不决的时刻，古德里安提议道：“我们可以派飞机轰炸Toledo市和Aranjuez市。现在佛朗哥的防空炮火不足。哪一个地方的防空炮火强，那个地方的重要性就越高。”，这种方式在步兵作战中很常用，叫火力侦察。古德里安竟然将它灵活地用到了空军上。

飞机轰炸任务只花了不到2个小时，就确定了Aranjuez城市有严密的防空炮火保护。即便不是弹药仓库，也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目标。粟裕指挥一支共和军，想办法化装成为溃散的国民军，继续设法夺取Toledo市。而国际纵队却星夜兼程，直插Aranjuez市。

国民军似乎也预感到了危险，在不断地往Aranjuez市靠拢。在途中阻击往Aranjuez市增援的共和军民兵部队无法挡住训练有素的国民军正规部队，不断地被打散，形式非常紧迫。

粟裕脸色铁青，心中不断埋怨共和军的战力和战斗意志都太薄弱。他不断地派出骑摩托车的通讯员，到前方调度共和军民兵去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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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国际纵队中有一位叫穆勒的德国上尉，主动地向粟裕请缨，要求上前线去接替共和军的指挥。

“你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让那些民兵堵住敌人？”，粟裕问道。

“给我十个袖标。”，穆勒说道。这个英俊的上尉只有不到30岁，神色中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骄傲和沉着。他蓝色的眼睛，如两颗冰冷的宝石。

“这十个袖标将戴在十个军官的臂上。在阵地最凸出的地方，总有一个带袖标的人。前一个倒下了，后一个就补上来！”，他补充道。这种战术，是一种在紧急关头，由将官直接顶在最前线，“身先士卒”的战术。

粟裕点点头。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将是第一个戴着袖标，出现在阵地最前端的军官。”，穆勒冷静地说道。

粟裕的眼睛顿时闭上了。当他睁开的时候，闪动着泪光。

在战场上，面临着危急关头，置生死于不顾的英雄人物大有人在。但主动请缨赴死的人，却如凤毛麟角。面前这个德国军人，是一个崇高的职业军人。

他向穆勒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目送着他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尘埃滚滚的道路上。

“把‘穆勒的袖标’的故事，通电全军。以后面临同样的紧急关头，我只发一个作战命令：‘穆勒的袖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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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到达前线后，将袖标发给了一个共和军营部的十个军官，然后自己走到了最前端的一个机枪阵地上。敌方发起冲锋后，他坚持了大概三分钟，就壮烈牺牲了。

然而这支民兵部队却坚守阵地，足足支持了三个小时。当增援部队赶来时，战场上只剩下了二十多个士兵，没有一个军官。但这些士兵中，竟然还戴着十个染满鲜血的袖标。

每一个戴袖标的人倒下的时候，就有另外一个补上去。而牺牲者的袖标，又被另外一个志愿者拾起来戴上。

穆勒牺牲了。他的倒下，使得无数人昂然地站立起来！

在共和军其他部队的掩护和配合下，粟裕亲自率领的国际部队及时地穿插到了Aranjuez市。他组织了疾风暴雨般的强攻。国际纵队第一次付出了伤亡近1000人的高昂代价。在国际纵队即将全面突破Aranjuez市防线时，绝望地国民军军官引爆了弹药库，那强烈的爆炸，声震十余里。

巨大的冲击波，竟然将在指挥战斗的粟裕狠狠地掀翻在地。他爬起身来，沾满泥土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在这个时刻，这场战役已经取胜了，下面只是如何扩大战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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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一开始，佛朗哥的部队就已经被打得“僵化”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作战方式。各部之间，联络中断，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派出去联络的部队经常有去无回。经常是两三公里外，友军被消灭了，驻扎的部队却不敢有任何动作。派出去增援的部队，也经常成为伏击目标。

Aranjuez市的物资弹药仓库被摧毁的消息一传出，国民军阵线开始出现紊乱。大家都明白了守在原地只能坐以待毙。由于各部无法协调，有的国民军部队开始闷头往前打，有的部队却开始节节败退，往后收缩。

粟裕的国际纵队在继续穿插前进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上万人的意大利雇佣军。这是墨索里尼派上前线来，帮助佛朗哥速战速决的。由于情报收集不到位，共和军竟然不知道这支部队的存在。

粟裕大吃一惊。若让这支部队成功地展开了，将彻底破坏这次战役计划，甚至可能对缺乏经验的共和军民兵带来巨大损失。

“穆勒的袖标！”，粟裕立即向周围的几支共和军队伍发出了最强作战的信号，而自己则率领国际纵队，如下山猛虎般，直接插入了意大利的阵营中。

法西斯意大利终于露出了其纸老虎的面目。墨索里尼的部队军心涣散，内部因为崇尚黑社会式的帮派统治，矛盾重重。当初攻击衣索比亚这样一个非洲小国，却打得泥足深陷，最后逼得墨索里尼使用了化学武器。

恬不知耻的墨索里尼为了保住自己的独裁，在整个意大利炫耀其征服衣索比亚的武功，让新闻媒体把部队的“辉煌战绩”吹到了天上。实际上，意大利军队完全不堪一击。

“穆勒的袖标”竟然使得天生有海盗血液的西班牙民兵，在软弱的意大利军队面前，打出了凶猛的攻击战。在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中，意大利军队溃不成军，大批地成为俘虏。

意大利军队还带有大批刚刚调集到前线的大炮、坦克等重装备，被狼狈逃窜的意大利军丢弃得到处都是。有些坦克大炮甚至来不及发一枪一弹，就莫名其妙地被共和军俘获了。

意大利军的溃败，终于冲乱了国民军的阵脚。粟裕的部队顺着从意大利部队驻扎地撕开的防线，彻底地分割了国民军，包围了包括训练有素的摩洛哥军团在内的国民军的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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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朗哥暴跳如雷之际，用明码电报，命令部队合击，企图冲破粟裕的包围圈。他还派出飞机，向部队空投指令，进行作战协调。古德里安也不含糊，立即召集来了Bf109，一边打击敌军飞机，一边向我军空投情报联络。

在国民军反复的攻击下，共和军的包围圈多次面临被撕开的危险。粟裕不断发布“穆勒的袖标”作战令。让共和军顽强地顶住敌人的攻击。每发出一次作战令，粟裕就对那个视死如归的德国军人，产生了更强烈的敬意。

终于，国民军的弹药开始出现短缺。由于Moscardo上校的不断袭扰，共和军的弹药供给也不是很充分。双方又各自出动各种飞机，往混乱不堪的阵地上空投弹药补给。Bf109趁机击落大批敌机。意大利的Freccia也趁乱也击落了很多德国的老式双机翼飞机。

刘伯承出动马德里城内的民兵，强攻Moscardo上校率领的国民军在马德里外围扎下的阵地。那批国民军视死如归，顶住了一个又一个惊涛骇浪般的冲击。为了减少牺牲，刘伯承只好在夜间靠人多势众进攻。同时，只能采用效率低下的大部队护卫方式，往前线运输补给。

又经过了三天的混战，被粟裕包围的摩洛哥军团终于弹尽粮绝。他们依然英勇奋战，用刺刀，石块甚至拳头进行最后的顽抗。但他们尝到了印第安人当初面临着持有现代武器的西班牙人时的绝望。一颗小小的子弹，可以轻易地夺走最强悍的勇士的生命。

粟裕命令部队对被包围的摩洛哥军团发起了总攻。同时，他倒头酣畅地睡了一觉。

佛朗哥几日几夜未眠，残缺的眼睛变得像野狼一般的血红。他终于下令让包围圈外的部队开始后撤，并立即在后方开始了梳状搜索，寻找还在敌后滞留的共和军。

当包围圈形成后，粟裕就已经下令，让在敌后穿插破坏的共和军脱离战斗，撤退回自己的包围圈。但也有一些部队因为种种意外，滞留在敌人的后方。

这时候，穿插作战的弱点也就开始暴露出来了。每支穿插部队带的弹药都很有限，滞留部队的规模一般都很小，一旦被包围，很难突围返回。那些滞留的穿插部队大多都被打散了，只好靠化装成普通平民，潜匿回马德里。当然，也有不少人成了俘虏。佛朗哥开始在后方镇压庇护和隐藏共和军的平民，造成了累累的血案。

在马德里附近战场上，刘伯承也在不断地取得胜利。当初国民军突破的阵地被共和军逐一收回了，同时，Moscardo上校率领的部队已经被打得龟缩到了很小的阵地上，不能对刘伯承的运输线形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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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scardo上校一直拒绝投降。在北方战线上投降了的Eimilio－Mola将军前去招降，却被他一口唾沫吐在脸上，骂了回来。

最后，李睿宗牧师主动请缨，派出医护人员来到国民军阵地，将伤病员接了出来。

在解救完这些伤病员之后，李睿宗牧师再次回到阵地上，为国民军的军人们做了祷告。

又有很多天过去了，还有近100名国民军士兵，随Moscardo上校坚守在阵地上，靠挖泥土中的小动物维生。最后粟裕命令发起进攻，轻松地消灭了这支已经被饿得奄奄一息的部队。粟裕亲自到阵地上，记录了这支部队官兵的名字，并组织为他们安葬，竖立墓碑，纪念他们作为职业军人的英勇。这时，马德里已经进入了冬季。

这一场以民兵和劣势武器，打败现代化装备的正规军的马德里保卫战，因为主要的混战阶段共七日，被称为“马德里七日激战”，享誉欧洲。此战中，佛朗哥损失了人员11700人，大炮270多门，坦克67辆，机枪等重武器无数。意大利雇佣军失尽颜面，伤亡只有460人，俘虏竟然多达8300多人。而共和军仅有5800人伤亡，以及2320多人失踪，重武器上，只损失了一些反坦克步枪和机枪。佛朗哥的人员和辎重武器均损失过重，又丧失了其精锐部队摩洛哥军团的一大部，士气低落，暂时无力进攻马德里。反倒是共和军为了实战练兵，不断组织新兵，攻袭国民军阵地和后勤线。

黑暗中的丽人

那日尧明在杯酒释兵权时，盗窃了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在1954年发表的《动机与人格》一书中提出的需求层次论。马斯洛曾经得到过这样的评价：“正是由于他的理论，做人才被看成是一件富有希望的美好的事情。在这个纷乱动荡的世界里，他看到了光明与前途，他把这一切与我们一起分享。”

尧明心中清楚，他并不需要提那五个层次的需求，一样能靠局势的压力，逼迫阎锡山放弃兵权和治权。无论如何，阎锡山是不会甘心中国人的产业，落到日本人手中的。他虽然与日本人一直保持联络，只是为预防万一，并不算汉奸。阎锡山这种人，行棋步步谨慎，推崇“狡兔三窟”之策。

酒席后，尧明、蒋介石、傅作义、宋美龄等人到机场为周恩来送行。蒋介石还在回忆酒席上的那番交锋。他不由得问道：“当今中国之军阀，虽然实力雄厚并能问鼎中原者已均被打败，但雄踞一省者依然众多。如东北奉系有张学良，广西桂系有李宗仁、白崇禧，广东粤系有陈济棠，湖南湘系有何建，云南滇系有龙云，川康系有刘湘，山东鲁系有韩复渠，新疆有盛世才，西北的甘宁青系有马氏三军等等。阎锡山应该算是所有军阀中，做得最好的，为何尧先生先要选他下手呢？”

尧明道：“中国军阀林立，空有数百万兵力，面临大敌的时候，却豪无凝聚之力。人人畏首畏尾，个个保存实力。战场友军不能相助。背后插刀、落井下石，临阵逃脱、变节者，比比皆是。不守军纪，扰民、害民者，更多如牛毛。这等军队，非大力整治不可。若整治之时，从做得最差的开刀，一来军阀们都有相互托付之处，总能东山再起。二来旷日长久，不能动军阀势力之根本。这种情形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再加上山西本身的重要性，自然要先从阎锡山开刀了。”

“真正解决中国问题的办法，是法制代替人制。阎锡山在中原大战中失利后，东山再起，表面看起来是你的宽宏。但他却没有什么进步，依然搞地方主义，想当军阀。蒋公你也曾下野过，上台后，依然搞权术政治。这样的用人方式，就不再是宽宏了，而是没有原则，是苟且，是恶性循环。”，尧明坦率地说道。

“中国人常常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其实这句话有问题。以前的经验教训，的确可以用来启发后人。但后来者，因为人性的弱点，一样会继续犯同样的错误。我们必须做的是，前事之失，后事之法。不断将经验教训总结成相关的法律，才能以法律的方式，杜绝后患。比方说，若中原大战之后，以发动内战的罪名，将阎锡山、李宗仁、白崇禧等逐一进行法律审判，以后何人敢轻易兴兵起内战！”，尧明淡淡地说道。邓小平1980年复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审判“四人帮”。这在中国法制建设上，是一件划时代的创举。邓小平还直接结束了所谓阶级斗争、路线斗争的残酷内耗的年代。尧明师效邓小平，在抗日前，首先想彻底结束中国的军阀乱政时代。

尧明心中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难题，那就是蒋介石这种集军政于一身的集权，很难保证抗战的胜利。蒋介石在政治上，小聪明很多，却无大智慧。在军事上，有一定的号召和指挥能力，却没有多么出色的谋略。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在中国当时的各种混乱局面中和稀泥，干点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支持一个混乱局面。

当前中国的这种军队政治混一的局面，很像是蒋介石在多年统治中，根据自己的特色，量体裁衣定做的。人制的特色，就是扭曲体制，来适应个人的能力和作风。

最适合中国抗战和发展的，是军队与政治和经济分开。军队中，还要将作战与后勤分开，搞军队职业化。这样才能各司其职，提高效率。指挥官才能专心致志，指挥瞬息万变的战场。军队才能放弃各种政治利益纠缠，专心打仗。然而一旦这样划分后，蒋介石不论放在政治上，还是放在军事上，都是一个半残废型的人物。

蒋介石也在沉默着。尧明对阎锡山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震动也很大。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种眉毛胡子一把抓的集权统治，在大敌当前的时刻，对国家是很不利的。只是他深知中国几千年封建制度下来，政治家们都野心勃勃，每个人都梦想着“身登大宝”。自己不管把军权还是治权放给任何人，都不放心。

“此去一路保重。周公胸襟开阔，一切都以国家和民族为重。我们大家都很放心。”，尧明正在与周恩来握手道别。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蒋介石一怔，开始仔细地打量在黄埔军校时，就以政治部主任身份，与他这位军校校长共事的周恩来。周恩来正温和地笑着，与所有的人一一握手道别。蒋介石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其中传来一阵浑然的信心。

周恩来的飞机消失在层云中后，蒋介石依然能感受到周恩来在握手时，为他留下的那种充满信心的感触。宋美龄正好将小手伸进了他的臂弯，温柔地挽着他。“介石，周先生可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她说道。

夜色降临，太原的秋晚带有一分黄土高原上特有的萧索。夜色里，灯火并不繁华。秋风卷着落叶飘荡在昏暗的街道上。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

在一个灯火明亮的古式建筑改建的宾馆里，尧明还是像以往那样，冲完凉，吊儿郎当地穿了一件白色绣花睡袍，吹着小口哨，兴冲冲地到宋依华的房间“学习中文”。当房门打开时，他习惯性地一把抱过去。

怀中的人“啊”地发出了一声浅浅的惊呼，羞得满脸通红。尧明吃了一惊，定睛一看，那人身材娇小，一脸楚楚可人的神态。皮肤却也白得有些透明，有种吹弹得破的感觉，发际中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鼻子小巧而修直，眼睛明媚而流光。却是那个小丫鬟红玉。

尧明赶紧放开双手。他一直只是觉得这个小丫鬟有几分俏丽而已。这随手一抱，才突然觉得她不仅身材窈窕有致，骨子里还带有一种天生的柔媚。尧明心中一荡，回忆刚才的感觉，只觉得有如软玉温香，分外诱人。

“哼！”，尧明突然听到宋依华鼻子中冒出了的一声冷哼，吓了一跳。红玉也连忙跑开了，对屋内喊道：“小姐，是尧先生，是，是，是姑爷来了。”

宋依华本来装出一脸严霜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瞪着那一进门来，就抱错了人的尧明。却被红玉的“姑爷”一词，说得俏脸通红。尧明这些天与宋依华腻在一起，两人正在情浓的时候，一见她如此娇羞，当下就想把她抱到床上。只是碍着旁边有个红玉，不敢造作。

宋依华以女人的直觉，早就猜测出来红玉对尧明的好感。她把红玉从宋美龄那里要过来，本来是想让她亲眼见到自己与尧明的甜甜蜜蜜、亲亲热热，好让她打消了那分念头。没想到这小丫头心思灵慧，只看了尧明这身睡袍，以及那个上来就抱的动作，立时就聪明地把他叫着了“姑爷”。

尧明心中只想着要与宋依华到床上“学习中文”，就赶紧对红玉陪笑道：“既知道你家姑爷来与小姐相会，还不快回避开去。”

宋依华脸色红红的，说道：“你们两个，一个年龄太小，一个半吊子中文，根本不知道姑爷这个词是什么含义，就不要乱说。我才不是他的那个什么呢！”。她本来是想让红玉知道自己与尧明有这层关系的，事到临头，却拼命掩饰。

红玉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喔，尧先生，那你这身打扮，是来……？”

尧明还来不及回答，宋依华就赶紧接过来，说道：“他不过是来学习关于床上用品的中文。”

红玉忍住笑，说道：“喔，小婢只知道床是拿来睡觉的，却不知道尧先生和小姐还可以在床上学习中文。”

宋依华大窘，说道：“不是在床上学中文啦！”。

红玉笑道：“原来是在床上，却不是学中文。”

宋依华红着脸辩解道：“小蹄子，不要嚼舌头！是学习床上用品的中文。”

红玉继续打趣道：“哎哟，我学问不好，理会错了。尧先生，是不是凡是在床上的，都算床上用品呀？”

尧明被她的俏眼瞟得晕乎乎的，随口说道：“当然啦。”

她又咯咯娇笑道：“我听说有一个外国丫鬟学中文，老师教她铺盖。她不懂，老师就问她，你们家床上的是什么？丫鬟说，是小姐。老师一愣，又问道，那小姐上面的是什么？丫鬟说，我知道了，原来先生是小姐的铺盖。”

尧明看着红玉得意的表情，只觉得那种顽皮有些像珂赛缇，就调笑道：“我也不太懂学的是什么，只知道有一句叫什么‘若与你多情小姐共莺帐，怎舍得叫你铺被叠床’。”

这话一说，红玉一下脸色飞红，宋依华却脸色变得雪白，泪水滚滚而出：“我就知道你有这样的贪心。中国文化里什么好的不学，却去学这些调弄丫鬟的词藻。我早就担心你支持我们中国，心里想的却是学那些中国的富贵人家，三妻四妾，还连丫鬟都不放过。”

她越说越伤心，抱着红玉哭道：“你看他这种坏男人，我刚刚找了一个好姐妹，他就要起歪心。不仅把你当成铺被叠床的丫鬟，还要把你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玩弄的丫鬟。嘴里却说得那么好听，说要让你的一生，过得比你们阎老爷都有意义。”

红玉连忙抱着宋依华，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小姐不要哭。能陪你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就过得比阎老爷有意义。”，她话在对宋依华说，一双俏生生的大眼，却含情脉脉地看着尧明。

尧明顿时有一种久违了的，要流鼻血的感觉。

宋依华哭得很伤心，狠着心把尧明推出了房间。红玉一边抱着宋依华宽慰，一边顺手一勾，将尧明的钥匙从睡衣口袋里掏了出来。她指了指宋依华，那神态分明是要把钥匙转交宋依华，让宋依华晚上到尧明的房间去。

尧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做着想入非非的绮梦。不过左等右等，宋依华一直没有来。尧明叹了一口气，从床头柜上拿起刚电传过来的《步兵反坦克作战手册》，开始阅读。

“古德里安创造的这种在阵地前面布置散兵坑的反坦克战术很有意思。”，尧明自言自语地说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日军就爱搞这种在阵地上突前的位置设置的暗藏火力点对付美军，只不过距离更远一些，等攻击的美军冲过去后，在背后袭击。中国抗战时的地道战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种火力点有改进的余地，散兵坑内的步兵一旦暴露，牺牲会很大。”，尧明琢磨道。“要是能在暴露的同时，顺便架起来一块能抵挡正面火力的钢盾，只需要专心袭击敌方侧面的坦克就好了。哼，作点心算，一块50厘米长，40厘米高，5毫米厚的钢板，重量应该是8公斤左右。这种钢盾要能很方便地在阵地上支撑起来。它不仅能用于防守。在进攻时，若我方被敌人的机枪火力压制，临时竖起这钟钢盾，就能与敌军交火了。”

尧明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曾经穿越回到过中世纪。在中世纪的冷兵器时代，随时都在使用盾牌。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是否可以制作一款类似于中世纪的，可以随时携带的，挡住子弹的盾牌。这种盾牌在攻防时，都有很大的意义。

“另外，至少可以在突袭坦克前，先扔一颗烟雾弹出去。隐蔽自己的位置。在近距离内，坦克体积比人大多了，很难被烟雾遮挡。坦克发动机的声音也很大，大不了让士兵朝声音大的地方乱枪射击就好了。烟雾弹不仅可以用来掩护袭击坦克的士兵，还有很多其他用途，比如说掩护部队撤退。有机会要让人狼公司好好研究研究。”

尧明一边想着，顺便就拿了一支笔，在《步兵反坦克作战手册》上开始批注。看着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困意，呼呼睡着了。

睡梦中，他突然觉得下身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绑在了床头，屋内一片黑暗。

他吃了一惊，那人似乎感觉到他已经醒了，就爬到他身前来，摸索着在他的嘴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尧明顿时放心了，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情欲。他闻到了宋依华特有的香水味道。

她的嘴唇顺着他的胸部往下游走，尧明心跳开始加速。宋依华一直很保守，还从来没有为他做过那种形式的吻。

那柔软的双唇为他带来一种要将心带出胸腔的感觉。他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情欲在黑暗中熊熊地燃烧着。今夜，她似乎特别大胆，做出了很多出格的动作。也许是出于一种特别的兴奋吧，尧明只觉得肌肤相接时，感觉有一些不一样。她今天似乎特别的柔，带着一种柔若无骨的娇媚。

在尧明的情欲燃烧得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她终于端坐在尧明身上，让他进入了她的身体。尧明只觉得她的身体很紧，而她也似乎有些紧张，动作很不熟练。只不过尧明的情欲已经高昂到了极点，他只顾奋力挺身，让自己失落在情欲的陷阱中。

她似乎有些吃痛，张口吃力地呼吸着空气。尧明却理会错了，只以为她是因为害羞，压抑着呻吟。尧明开始让自己的情欲任意驰骋。终于，在强烈的痛苦中，一阵莫名的感觉捕捉住了她。她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在黑暗中，将自己完全地交付给了尧明。

在那富有吸引力的爱的漩涡中，尧明也全然地爆发了，用自己的爱，深深地浇灌着她。

“依华，把我解开，让我好好地抱抱你。”，尧明说道。

她却似乎吃了一惊。害羞地赶紧把脸别了过去。她迅速地穿好衣裙，却只将尧明的手解开了一只，就急急忙忙地逃走了。等到尧明自己解开另一只手后，被子上，只留下了她淡淡的幽香。那是宋依华惯用的香水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尧明听见了敲门声。他打开门后，却看见宋依华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他心中感激，抱着宋依华，大大地吻了一口。

“你没有刷牙！”，宋依华皱着眉头抱怨道，脸一侧，躲了过去，把他略略推开。

“瞧你这样子，一个晚上没给你，就急色成这样。今天晚上等红玉睡着后，你到我房间里来吧。”，宋依华脸红红地说道。

尧明听她说完，顿时疑云大起。“哎哟！”，他大叫一声，冲进了浴室，将门关上。

果然，宋依华习惯性地帮尧明收拾被子，大声喊起来：“尧明，你受伤了吗？为什么床单上有血迹？”。

尧明只好一狠心，拿起浴室里的刮胡刀，在大腿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两广事变

在太原，蒋介石正在与阎锡山具体协商，处理如何进一步治理山西的事情。尧明并没有过于参与。在军事上，他只是建议了调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彭德怀，在太行山脉上，建立类似于原时空朝鲜战场的坑道式防御工事体系。

尧明滞留在了山西，却一直在与孙中山和沙赫特联系。与美国的经济合作方面进展很大，为了走出1930年代的大萧条，拉动美国的出口，美国对来自德国的各种订单，一律毫不犹豫地接纳。但对于是否用美元结算，罗斯福小算盘打得很精明，他宁愿由美国向德国提供大笔贷款，也不愿用马克结算。

沙赫特的回招也很简练，对等贸易。德国向美国出口各种精密加工的零件。当初人狼公司的储备开始体现优势。自动化机械加工使得德国的零件加工能力不受高技术熟练工人数量的限制，美国的商人也很快地把握到了德国零件质量好，成本低的优点，大量进口德国零件。

当然，这只是双边经济合作的主流，实际上，双方的合作内容非常广泛。德国毕竟元气初复，对美国的依赖很大。比方说石油、大型机械产品等，均要从美国进口。德国正在大规模发展造船工业，但目前的商船订单主要还得靠美国人，只是其涡轮增荷发动机由人狼公司提供。

当时美国杜邦化学公司刚刚开发出用煤制造尼龙化纤产品的技术。尧明一直在思索中国工业起飞的契机，第一时间就由人狼公司以100万马克的“天价”从杜邦公司买下了专利，并委托德国的一批化学公司加大研究力度，争取量化生产，并生产各种混纺类型的派生产品。当时中国的纺织工业已经有一定的基础，再与以煤为本的化纤技术结合，一定能为中国打开国际市场。当然，化纤产品的第一市场就是美国和德国。

当第一批尼龙产品在巴黎和纽约的时装展问世的时候，一件西服竟然要数千美元。就连一双长筒袜，也要上百美元。人们被尼龙化纤舒展、均匀、柔韧、高强度、亮丽的特色完全征服了。在当时的技术下，没有任何一种天然纺织物，包括中国的丝绸，在外表的奢华上，能超过尼龙这种化纤产品。

当然，尼龙制作的服装很不透气，穿起来并不舒服，还经常捂出一身臭气。尧明对此并不担心。当时人们对这一缺点并不了解。那些虚荣的阔太太，只要外表看起来光鲜，身上被捂得再臭，都可以靠香水遮掩。而且这种事情是羞于出口的，尼龙这么时髦和昂贵的东西，怎么会把身体搞出臭味来呢？若向他人交流，肯定遭人白眼，认为是在为天生体臭找借口。

尧明用尼龙产品在西方的上流社会导演了一出现代的“皇帝的新衣”的闹剧。当然，这样的闹剧也是有代价的。尧明后来每次与烽火的那些粉丝们聚会的时候，都能从那些贵夫人浓烈的香水味中，闻到一股体臭。也不知道真的是有这种臭味，还是心理作祟。搞得他每次见到“高贵”的女士时，都先往下面打量，看看对方是不是穿了长筒尼龙袜。烽火的残存意识很郁闷，为了维持形象，不得不经常跑出来，帮助尧明把眼睛往上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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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宋庆龄趁机在美国进行了一系列的揭露日本侵略暴行的活动，并得到了美国的华侨大力支持。迫于舆论以及从德国滚滚而来的订单的双重压力，华盛顿开始疏远与东京的关系。罗斯福总统向国会正式提出，减少对日本石油和其他战略资源出口的配额。

日本谋划侵略中国，是这个岛国的当权者们，不知道哪一代就开始做起来的黄粱美梦。中日之间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一场大战。尧明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能通过国际政治，制止这场战争的爆发。但他一直希望逼日本签订日内瓦公约，减少战争中，人民受到的伤害。

日本的军国主义者迟迟不愿意签订日内瓦公约。一方面是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与讲人道主义的日内瓦战争公约相冲突。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歧视中国人。他们一直视中国人为劣等民族，是东亚病夫。他们认为在与中国人作战的时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想受任何约束。

由于苏联方面态度松动，关东军加紧了侵略中国的准备。在得到绥远战场上，伪军失利的消息后，他们立即蠢蠢欲动，组织了一支3个师团约7万多人的部队，准备再次入侵绥远。当时整个关东军的人数也就才5个师团，十多万人，与鼎盛时期的四十多个师团，上百万人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关东军的目标并不是全面侵华，而是夺取绥远和山西。

日本东京的军国主义大本营内，占优势的侵略中国派与逐渐式微的侵略苏联派，也正在为日本军国主义屠刀的指向，作最后的角逐。日本开始大量征兵，并准备将更多的部队开赴中国东北和华北。尽管两派争执不已，但由于汉奸的出卖，尧明“杯酒释兵权”的故事已经为日本军事决策层知晓，两派均一致同意必须尽快占领山西，夺取山西煤矿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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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急电！”，就在尧明和蒋介石都认为与阎锡山的具体谈判已经结束，可以离开山西的时候，电讯员送来了一份急报。

“两广事变！”，蒋介石看完电报后，倒吸一口凉气。

“广东的陈济棠，联合了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成立了军事委员会，组成了抗日救国军。陈济棠任委员长兼总司令，李宗仁为副总司令，出兵30万，飞机100架，内河舰艇20多艘，出兵湖南。”，蒋介石一边看电报，一边急匆匆地向尧明解释道。

尧明也吃了一惊。在原时空，两广事变是有的，只是发生在1936年6月到9月之间。他仔细一想，继而恍然大悟。阎锡山带头交出了军权和治权后，蒋介石开始向其他军阀政权提出了五条建议：第一，取消独立或半独立状态；第二，接受中央安排的地方行政长官；第三，原地方政权人事管理属中央。在地方卸任的高级行政人员可以到南京赴任，或者由中央出资，出国考查；四，地方军事人员由中央统一任命；五，取消地方货币，使用中央统一发行货币。各路军阀开始感到危机，自然想搞点动作。

“这帮混蛋，竟然打着抗日的旗号！那个xxx的李宗仁和白崇禧，日本人的武器没有少要，日本的教官没有少请，现在却xxx的打着抗日的旗号，来搞内战。”，蒋介石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宋依华委委屈屈地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宋美龄把脸别了过去，对蒋介石这种上海滩小流氓的嘴脸，深以为耻。

其实蒋介石骂得是有道理的。军阀们把他们的那一点封建权势，看得比什么都重。嘴里却尽管喊冠冕堂皇的口号。立足广西的新桂系一直与日本勾勾搭搭，大肆购买日本军火，聘请了很多日本教官进行军事训练。白崇禧却对外宣称，这是“胡服骑射”等等。

1936年，新桂系首领李宗仁首先喊出了所谓的“焦土抗战”理论。且不说这种以人民的生命财产为代价，赤地千里的抗战理论是否是一种好的战争策略，就其出发点来说，却是逼他人赤膊上阵，自己却想在后面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尧明对蒋介石的愤怒深有同感。这种在背后拆墙角，随意挑起内战，荼毒人民的军阀，有时候比那些直接在前面当汉奸的家伙还要差劲。

只不过在女士面前破口大骂，未免有失文明。尧明赶紧将蒋介石拉到一个密闭的会议室，两人关起门来，随心所欲地将那些军阀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番。尧明的国骂比蒋介石那简单的一句“xxx”强多了，骂得淋漓尽致，让蒋介石深为佩服。

等到心中的怒火发泄殆尽，蒋介石这才悻悻然地说了一句：“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发电报请示孙总统的了。”

孙中山的回电很快，实质内容不多，华丽词藻不少，深显其“孙大炮”特色：“介石吾弟，时国患当头，天下忧患国事者实多也。彼陈某及李白二公，皆因抗日之故而举义旗。虽属不伦，其心可悯。望吾弟以抗日之重任为勉，精诚为国，则大事无不成。凡天下一家，无分满汉，吾昔日举辛亥革命之义旗时，……（略去为自己歌功颂德之废话数千言）。彼虽偏安两广，也我中原之邦。望吾弟裁决之，或与其一战，或委屈求全，均以国家及苍生为念。”

蒋介石拿到电报后，迅速地在电报上扫了一遍，就兴冲冲地对尧明说道：“你看，这废话连篇的电报，说来说去，也就‘望吾弟裁决之’六个字有用。深怕大家忘记了他的功劳，偏偏要说那么多废话。灌了这么多洋墨水，全用来做文章了。”。

蒋介石说道这里，心中不忿，还补充了一句：“偏偏宋家三姐妹中，最漂亮又最有性格的（宋庆龄），却让他娶走了。”。

尧明也将电报扫了一遍，笑道：“只怕还有几个字是有用的：‘均以国家及苍生为念’”。

“依你这个国事顾问看，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呢？”，蒋介石故作深沉地问道。他对尧明既崇拜，又有很深的顾忌。

尧明哈哈一笑，心想若不能将蒋介石在心理上收服了，将来很难左右抗战的策略，于是就说道：“让我来先说一下蒋兄你的想法吧。”

“湖南的何建是墙头草，两面摇摆，既不得罪中央，也不得罪两广。这次兵变，他首当其冲地被夹在中间。不过此人还是明白大局的，他在明面上一定会屈服于中央，暗地里却向两广示弱，力争不被战火殃及池鱼。”，尧明说道。蒋介石点点头。

“两广军队自然深知此点，他们进军湖南必然成功，却不敢过分进逼，以免把何建彻底地推给了中央。这样的话，他们的兵势必然不敢过大，挺进也不会过于迅猛。”

“蒋兄早就在广东内部有所安插。陈绍棠虽然牵头搞了两广兵变，却根本不能控制局势。蒋兄有第一军的军长余汉谋为内应，只要他振臂一呼，广东全军都会归心中央，陈绍棠无法把握大局，桂系只能唱独角戏。蒋兄其实已经成竹在胸，解决两广事变，并不困难。”

蒋介石大吃一惊，心道此人真的深不可测，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他本来是想让尧明觉得为难，然后自我炫耀一番的。

“如果蒋兄愿意，不妨将此后的打算说出来，我倒可以帮助参考参考。”，尧明笑道。

“李宗仁、白崇禧的新桂系是个大麻烦。他们在广西的根基很深，又搞了什么民团制度，弄得全民皆兵。我文不能收买其手下，武不能一战克敌，大概只有和他们谈判了。”，蒋介石叹息一声，不满地说道。

尧明却摇摇头，说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与日本的全面战争迫在眉睫，国内这些军阀，个个掠夺民脂民膏，却只用来牵制中央。这样的仗，即便有德国支持，也必败无疑。必须要好好谋划，痛痛快快地先打一仗，在中日大战之前，把军阀势力连根铲除！”。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好生动的诗句。”，蒋介石恍然大悟，拍案叫绝。他这一生有个大缺点，就是沽名钓誉，极其好面子，想来是受了爱慕虚荣的宋美龄的影响。

“广西之地方势力必须根除，云南、四川一带，也必须由中央控制。德国的海运物资进入中国的入口，就在这些地区。这些地区还有丰富的稀有金属矿产和铝矿、铁矿资源。兵工厂建设在这些地方，也最为安全。”，尧明说道。

当尧明提到德国海运的时候，蒋介石眨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尧明知道他是在打小算盘，测度若在中国和德国的合作上，人为地设置一些障碍，是否会有助于保护他的权势地位。

尧明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洞察人心的智慧。蒋介石在心里打了一个寒噤，赶紧放弃了与尧明打小算盘的念头。尧明温和地笑了，说道：“有很多大事业，鼠目寸光的人却总想为自己的利益而去设置障碍，而不是顺应潮流。现在的这些军阀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这个人，别的方面也许有弱点。但要说搬掉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没有人比我更坚定！”，尧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感觉到蒋介石在心理上，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老大”的地位，尧明也就不为己甚。两人对怎样对付桂系的军事部署又作了一番探讨。这一席交谈，一直进行到夜色深深。最后，尧明昂然地说道：“这必胜的一战，就把它当作是对军阀的最后一战吧。该是驱除乌烟瘴气，还我朗朗乾坤的时候了！”。

就在尧明和蒋介石促膝长谈，准备对付国内军阀的时候。日本关东军的数万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各种战略物资正通过铁路线往绥远运送，部队也在悄无声息地调动着。

夜半枪声

尧明这些天的睡眠并不好。首先，他必须等红玉“睡着”后，宋依华打来的电话。然后就摸到宋依华房间。他心中知道，这时候红玉那小妮子一定是醒着的，在一旁偷听。偏偏宋依华又最爱听尧明讲各种卿卿我我的“爱之语”。两人情浓时，不免有一些羞人的声响。每到关键时刻，动静稍微大一点，红玉就装出要被惊醒的样子，翻个身，蹬蹬被子，总把宋依华吓得赶紧抑制住。

等尧明回到房间后，红玉却又会溜过来，让尧明得享齐人之福。只是红玉每次都喷了宋依华的香水。两人只顾享受情欲，却从来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红玉善解人意，知道尧明很难接受她这样一个小丫鬟，虽然心中有些委屈，也从不提起。而尧明也只把她当作少女怀春，虽然心中颇有愧疚，却不愿意因此种下情愫，只怕误人误己。

尧明正在睡梦中等待宋依华的电话，却突然听见沉静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枪声。尧明吃了一惊，立即翻身起床，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报告，有部队夜袭我们的宾馆，卫队已经和对方打了起来！”，一个警卫冲进来汇报道。神色中带有一丝急迫。

等尧明随警卫一起聚到大厅时，蒋介石、宋美龄、宋依华、红玉等，也都聚集在一起了。众人均面露惊惶之色。外面的枪声越来越紧急，尧明的卫队长和蒋介石的卫队长都纷纷进来，催促大家立即离去。

尧明处变不惊，尽量地保持冷静。他仔细地听了一下枪声的方向，说道：“幸亏这个宾馆很大，有好几片住房。来袭击我们的队伍人数似乎不多，并没有把宾馆包围起来，我听枪声来自三个方向。”

蒋介石也附和道：“确实如此，北边似乎没有敌人，我们应该在敌人合围前，朝那个方向冲。”

尧明却冷静地判断道：“不，兵法说，当不足以围困敌人的时候，要围三缺一。敞开的那一面，往往有埋伏。正面的枪声最强，但却肯定没有后续的伏兵。只有强行突破看起来最凶险的正面，才是最安全的！”。

尧明说完后，大家都很惊讶。红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似乎是对尧明的判断感到深深佩服。

宋美龄说道：“我看死守宾馆更妥当。既然敌人来得不多，说明是偷袭。等一等，就一定会有人来救援。宾馆很大，敌人也就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

尧明说道：“蒋夫人说得很对，宾馆很大，敌人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所以他们才搞这个围三缺一，引诱我们往外逃。但我认为死守终非上策。敌人的算计里，也一定考虑了我们死守的可能性。我担心在我们死守的时候，其他点的人也在死守待援。”

尧明这番解释并不十分有道理。只不过他的性格坚毅，做事情追求掌握主动，以我为主。“只有以出乎敌人意料的招数应对，才能彻底打乱敌人的节奏。”，尧明补充道。

“这样吧，我带队伍去冲一下，若冲不开枪声最激烈的正面，再死守。若冲开了，蒋先生、蒋夫人和依华先离开，我带队断后。”，尧明坚决地说道。

宋依华立即眼泪汪汪地说道：“我留下来，与你在一起！”。

“不行！”，尧明狠心说道：“我是外国人，他们会有所忌讳。你留下来，只能成为别人威胁我的包袱。”

当时局面紧急，大家也没有再争议。尧明与蒋介石的卫队里，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枪法很准确。尧明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功夫还在，先拿了两把手枪，竟然飞檐走壁，顺着宾馆外的围墙偷摸了出去，然后左一枪，右一枪，威风凛凛地往回打。若拍下慢镜头来，绝对比《赌神》里的周润发还要威风，比《真实谎言》里的施瓦辛格还要霸道。

旁边一颗手榴弹飞了过来，尧明潇洒地一脚踢回去了。又飞来一颗手榴弹，尧明竟然潇洒地耍了一个头槌，顶了回去。当然，用的不是自己的脑袋。而是一个粗壮的，脑筋有点问题，有枪不用，偏要拦腰抱住尧明的魁梧的家伙。

好像每部电影的火爆场面里，都有这样一个应景的角色，没想到在真实的战斗中，也出现了一个。坏蛋中，有的是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

那家伙的一抱，其实并不简单，竟然带有日本柔道功夫。他抱住尧明后，立即往后就摔。尧明使劲将身体往下一坠，半退一步，将腿别在那家伙腿后，总算没被当即摔倒。但那家伙力气之大，也让尧明腰腿生疼。

尧明大喝一声，双手将枪往空中一扔，空出左手一抓，捏碎了那倒霉的家伙下面的“蛋”。再右手一托，用那家伙的脑袋将空中飞来的“弹”顶回去了。那家伙上下同时受重击，手上稍松。尧明趁机一拧身，将那家伙从后面转到前面来。

敌人的子弹正好赶来，顺便将那家伙打成了马蜂窝。尧明潇洒地甩开他的身体，正好接住落下来的双枪。左一挥，右一舞，“砰，砰”两响，又有两个敌人，以最夸张的姿势应声而倒。

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将尧明的威猛定格下来，深深地印在了宋依华和红玉两位俏佳人的眼中，看得她们芳心如痴如醉。尧明在短短的数秒之间，谱写了让两位少女铭记一生的英明神武。

敌人根本没有料到这个变化，也看得目瞪口呆，连声叫好。有的敌人一个“好”字还没叫得出来，一颗子弹却先吃了下去。警卫们趁机一鼓作气地一冲，顿时在敌人正面的攻击线上，杀开了一个口子。

尧明的判断很准确。远远的，没有枪声的北面，顿时有人大呼小叫起来，看来那边确实有埋伏。

尧明让蒋介石领着女眷先走，自己率队断后。卫队带得有数匹马，正好让蒋介石等脱险，去绥远投奔傅作义。尧明有一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气，他一咬牙，竟然想杀回太原的城防队的总部。如果不是那里出了乱子，早就有人调集城防队来救援了。

就在蒋介石等驰马而行，已经跑出去一小段路时，尧明似乎有所不放心，大喊道：“蒋先生，我看北方的局面一定有变数。处理军阀的事情，只得放一放，本来准备的一场中原大战，就别打了。还是与李宗仁、白崇禧他们讲和算了。”

蒋介石心中一凛，不明白尧明为什么在这个关头，提起对军阀作战的事情。但他见尧明的神色中，似乎别有深意，也没有多问，就驰马远去了。

尧明带领部队一个小的反冲锋，在大家准确的枪击下，将尾随而来的敌人吓得往后逃窜。他留下了数名断后的警卫，领着其他人脱离了战斗。然而，当尧明带着警卫队往城防部行进的时候，却发现队伍中多了一个女人。她竟然是娇小玲珑的俏丫鬟红玉。她跑得气喘吁吁，却跟上了大家。

“你跟来干什么？”，尧明没好气地责问道。

红玉的大眼睛里，顿时闪出委屈的泪光。

“相公”，她竟然用了这样一个称呼。“我想与你单独谈谈。阎五姑娘是阎老爷身边最红的人，我是她的丫鬟，也知道阎家很多事情，对相公肯定会有帮助。”，她急切地说道，神色中却想让其他的警卫回避。

等尧明让警卫走开后，她却一纵身，扑入了尧明的怀中。

“先吻我一下。”，她的眼中闪烁着期许。尧明不由得心中一黯，这些天，自己昧着良心，享受她的肉体，却总是把她当做少女怀春，并没有想真心地去爱她。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认真地吻过。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等待尧明的吻。人可以在肉体的交合上相互欺骗，但吻，能鉴别真正的爱。

她是一个痴情而又聪明的小女孩。

尧明面无表情地吻了下去，在双唇接触前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就在双唇之间的短短的距离里，他闻到了她的呼吸中那种温热，那种浓浓的爱的期待。

他的心在那一霎那被丘比特的箭射穿了，当他的吻强烈地印在她的双唇上的时候，她张开了樱唇，迎接着他。

随舌尖传递的，是一种生死相许的情感。尧明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中。激动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如果你不怪罪阎老爷的话，我就告诉你。”，红玉终于一狠心，说道。

“好，我答应你。”，尧明并没有犹豫，先知道了再说。

“你要反悔了，我，我们的爱就没有了，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红玉很聪明，她看出了尧明言不由衷。

“我不会给宋小姐争的。你如果真的不想爱我，却又喜欢我的身体，也可以。”，看见尧明有点犹豫，她幽幽地说道。

尧明心中顿时涌出一种深深的感动。她说得很明白，她宁愿什么都不要，甘心作他的玩物，也要保阎锡山。也许她主动投怀送抱，是因为她早就预料到有今日吧。尧明不由得佩服阎锡山，连手下的一个小丫鬟，都有这样的忠心。

“我答应你，只此一次，不怪罪阎锡山。但你也必须答应我，这件事情后，不再为阎锡山家的事情有任何牵挂。”，尧明这次的口气很坚决。

“我要你作我的人，全心全意是我的。也许我不能给你一个名份，但我会真心实意地爱你。”，尧明说道，紧紧地搂住她，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红玉眼中闪动着泪花，点了点头。

“阎老爷有个谋士，叫苟寒剑。这人一直与一个叫河本大作的日本人在联络。”，红玉说道。

“河本大作？就是那个炸死了东北军阀张作霖，因此被日本天皇通缉的河本大作？”，尧明惊讶地问道。

红玉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尧明的提问，说道：“那个通缉根本就是假的，反而提高了河本大作的知名度，让他可以在军阀中呼风唤雨。阎老爷既没有抓他，也没有全信他。”

“我猜测今天的变故，一定与苟寒剑与河本大作有关系。我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藏身之处，我想只要抓住了其中一个人，都能对相公有帮助。”，红玉说道。

“好吧，我看今晚的变故，一定与日本人有关。你只要带领我们去抓住了那个河本大作，只盼一切迎刃而解。”，尧明立即作出了判断。这时候，苟寒剑应该是在外面组织叛乱，而河本大作这个日本人则很可能还继续躲在巢穴里。抓获河本大作的概率要高一些。

河本大作的巢穴在一个用于传播日本空手道的日式道场里面。外面有几个明哨暗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尧明进行了一番安排，让警卫队悄悄地包围了上去。

他自己则带着红玉绕到后面去，抱着她轻巧地攀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透过窗户向里面观望。这样的道场尧明在美国也见过，不过就是类似于练习体操的一个宽大的室内练习场地。场地的架空并不是很高，给人一种小器而压抑的感觉。场地的两侧是日式拉门隔断的小房间，可能是用来更衣和休息的地方。

尧明很想像陈真那样，抗了一幅“东亚病夫”的牌匾，大摇大摆地闯进去。然而他克制了这种幼稚的念头。空手道馆内的人都聚集在大厅里，他们有的手中拿得有手枪，有的人却拿着武士刀和棍棒。这个道场名为空手道馆，里面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想空手与人过招。

“河本大作在里面。”，红玉说道。一时却说不清一群人中，究竟谁是河本大作。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便服的汉奸模样的家伙，急匆匆地来到了道场前。

“日本皇军！”，一个哨兵开始询问口令。

“东亚畜生！”，那群人回答道。这个口令一说出来，差点没有把尧明乐得从树上掉下来。看来今天河本大作格外小心，竟然用了这么怪的一个口令。若不是亲耳听到，谁都想象不到“日本皇军”的另外一面，原来是“东亚畜生”。

其实尧明听错了，口令的对答是“东亚速胜”，带点山西口音而已。

“糟糕，阎五小姐被他们挟持了。”，红玉突然焦急地在尧明的耳边说道。尧明顺着她的指点望过去，果然发现在道馆中，还坐着一个女子。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女子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还有其他需要救的人吗？”，尧明原来准备直接率军突击进去的，这下麻烦了，还要救人质。他的卫队可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这里唯一对救人质有点概念的，大概也就是自己了，还是从电影上看来的。

“没有了。只是拜托你，一定要救阎五小姐。”，红玉抱着尧明的胳膊，软语恳求道。

“那好，下次你摸黑过来的时候，不要绑我的手好吗？”，尧明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竟然想到了金庸小说里的韦小宝用“无知荣”（吴之荣）向双儿换取“大功告成”的故事。

火海救人

就在尧明琢磨如何行动的时候，那群汉奸的首领进了教场，急急忙忙地与大厅里的人交谈起来。教场内的日本人一阵议论纷纷，然后开始往外出动，带着阎五小姐想转移地点。

尧明舒了一口气。幸亏自己率队提前赶到了。警卫队没有重武器，这个教场并不好强攻。好在敌人自己乱了阵脚，往外出动，正好在外面埋伏。

“红玉，你敢一个人留在这棵树上吗？”，尧明问道。已经没有时间，他想扑到屋顶，等一会儿敌人出去后，自己反客为主，钻到屋内，让敌人回不来。这样警卫队在外围就好打多了。这棵树倒是一个好的藏身的地方。

红玉点点头，突然拉住他，在他唇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说道：“相公，保重。一定要救阎五小姐。下次你绑我的双手好了”。夜色中，那双大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这时候，那些日本人押着阎五小姐，已经匆匆地走出了道场。尧明扳住了一段树枝，借助于树枝的弹力，再双腿一用劲，落到了教场的屋檐顶上。在空中时，他突然高喊了一声，“打！”。

卫队立即狂风暴雨般地打了起来。敌人的明哨、暗哨，立即被打到了好几个，而整队敌人也一下被突然袭来的火力钉在了教场外的一个墙角。

“八格牙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日本人，一个凶狠地反拧，直接扭断了那个汉奸首领的脖子。尧明吃了一惊，继而恍然大悟。日本人误会了，以为他们是那群汉奸引来的。尧明心中暗叫痛快，这就是作汉奸的下场。

其他几个汉奸吓得亡魂直冒：“太君饶命，太君饶命！”，他们也不管外面枪声正急，竟然都向外撅起屁股，朝那个日本人磕头。那个日本人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东洋战刀，只见刀光一闪，几颗人头滚落地面。好犀利的刀法！尧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回屋内去!”，那个日本人大声怪叫道。看见其他人开始一边打枪，一边往道馆跑，尧明虽然不懂日文，却也能猜测他在说什么。

“没那么容易，xx的日本鬼子。”，尧明心想，瞄得准确，在屋顶手起一枪，正好打在了他的屁股上。“再好的刀法，也不如老子的神枪管用。”

尧明打完这一枪，心中颇为自己敏捷的判断得意。若是直接打死了那个日本人，其他人没什么顾忌，退回屋子里，自己一个人未必挡得住。把他打伤在地，其他日本人要救他，自己就有机会先收拾屋内的敌人。

尧明不再犹豫，一跺脚在木质的屋顶上踹了一个洞，一纵身跃了进去。

一霎那之间，尧明似乎觉得时间变慢了。他身子在空中转动着。等他落地的时候，手中的双枪已经连续射击多发。刚一落地，他立即就地一滚，再一个漂亮而夸张的飞身鱼跃......

尧明这个鱼跃动是瞎子点灯——白费。屋内的四个敌人都已经被他在落下来的瞬间干掉。他在空中像放慢镜头般地漂浮着，拿着双枪指指点点，却茫然地找不到目标。接着他只觉得自己脑袋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狠狠撞在了一个桌子脚上。

“该死的《枪神》！”，尧明按着头上肿起的块垒，愤怒地骂道。只怪这次学错了影片中的镜头。

“打落房内的灯火”，尧明再次听得那个日本刀客在外面大叫起来。就在尧明茫然不知他叽里咕噜的日文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只听得几声枪响，屋里的灯火熄灭了一大半。夜间战斗中，由于道场的灯光，日本鬼子在明处，尧明的卫队在暗处。

尧明心中一动，干脆将剩下的几盏油灯拆下来，将木质的道场点着了火。大火一但燃起来，日本人就再也无退路。

眼看着道场火光冲天，尧明哈哈一笑，再次为自己的快速应变能力得意万分。这群回不了道场的日本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拔脚准备从后门溜出去，再相机救阎五小姐。

那群日本人看见道场起火，顿时大吃一惊，竟然顾不得枪战，纷纷回头观望。尧明带的卫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日本人想投降，也暂停了枪击，向日本人高喊劝降的命令。

“哇...哇...救命...救命...”，就在这枪声间歇的瞬间，尧明竟然听到道场的火焰中，传出了妇女和小孩的哭声。尧明顿时大吃一惊，如堕冰窖，心说：“不好！忘了两侧的厢房里面可能有人！”。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转过了万千的念头。他若冲入火海中救人，由于双方还在枪战，十有八九有去无回，自己的时空穿越，想拯救千万人生命的计划就付诸一炬了。

“中国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二十一世纪依然傲然世界！”，尧明一咬牙，“我现在若任由那些妇孺丧生，只怕这一辈子也不能心安。”。尽管他心中知道在那些厢房里哭喊的，多半都是日本人的妇女和小孩。但他还是赶紧把双枪往怀中一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义不容辞地冲回了火海。

在火海中救人的要诀是呼吸。最好能屏住呼吸，要么就低下身子，呼吸贴近地面的空气。空气中的高温，很容易将肺烫伤。很多人在被烧死前，实际上已经被烟雾呛晕过去了。

尧明冒烟突火，冲到了一个发出救命呼声的厢房门外。摸摸刚才因为效仿《枪神》而在头上留下的那一个大块垒，他并没有像好莱坞影片中那样，一脚踢开房门。那样会使得两处的空气迅速交换，卷起一片火焰，要么将自己烧伤，要么将房间内猝不及防的人烧伤。

尧明小心地对准木质门的下方，一脚踹开了一个洞，把脑袋伸了进去。这时候，他最害怕的是一柄从空中砍下的东洋刀。

还好，没有刀砍下来。他看见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妇女将两个小孩紧紧地抱在怀中，缩在房间的一角。两眼充满了惊惶和恐惧。

尧明脸上露出了一个也许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善意的笑容。那个惊惶的母亲凭着一种直觉，立即相信了眼前这个人。她将两个孩子推了过来。尧明却不由分说地将她一起往外拉。拉出来后，他立即撕下了她的一片和服，绑在小孩的嘴巴和鼻子上，然后一手抱住一个小孩，示意那个母亲爬上了他的背，往外冲去。

在外面，一些有家人牵挂的日本人就想丢下武器，冲去抢救妇孺。却被那个受伤了的高大强悍的日本武士砍翻了两个。看见尧明从烟火中，背着一个妇女，夹着两个小孩逃出来，他竟然凶悍地抓过旁边一个日本人的手枪，就要开枪射击。

“不要！”，躲在树上的红玉看得花容失色，用日语大喊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就要挡在尧明身前。就在此时，日本人中，一个精瘦的武士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一刀砍断了那个高大强悍的武士持枪的手。

尧明眼前一亮，从烟火中冲了出来。当他停下身来时，红玉不顾一切地扑入了他的怀中。

“快撕掉裙子小便，给我准备两块湿布！”，尧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最煞风景的话，然后丢下呆若木鸡的红玉，再次冲入了火场。

红玉气得一跺脚，狠狠地踢了那个日本女子一脚，用日语说道：“赶紧小便，准备两块湿布！”。

那群被卫队的火力困住的日本武士们，又开始争执起来，叽里咕噜地争吵了一番，终于都丢下武器，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打手势向尧明的卫队表示要进火场救人。

这时尧明已经来来回回地跑了几次，冒烟突火地救出了七八个妇女和小孩。救出的人就赶紧小便，为下一轮救人准备湿布。这些湿布自然都是用来掩住被救的人的口鼻的。其中有两个日本女人也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故作高雅，竟然挤不出一滴水来。红玉踢了两脚不管用，只好自己也制作了两张“湿布”。虽然是救人，却也委屈得眼泪汪汪的。

尧明最后一次冲入火场中的时候，火舌已经几乎吞没了整个道场。烈焰中，他顺着一个隐隐约约的一个尖利的声音，看见一个裹在宽大的窗帘中的女人在火焰中乱窜。他不及细想，弯腰就将她背了起来，反手拿了张“湿布”往她的鼻子上一捂，就要想往外冲。

就在这时，一条着火的梁柱从天而降。尧明一个迅猛的前扑，躲开了那条梁柱。却在同时，他感到背心一阵剧痛，着了暗算。

幸亏尧明那往前的一猛扑，使得他背上那个暗算他的人手中的匕首乱了一下方位。尧明才侥幸留得了性命。

尧明心中一凉，从那一匕首狠狠地扎入的劲道上，已然知道背上那人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日本武士。这一匕首痛彻心肺，尧明不由自主地张口吸了一口气，顿时被火热的空气呛得眼冒金星。

那武士拿匕首在他背上一搅，尧明疼得大叫起来。当那武士将匕首从他背上抽走的时候，他感觉到自身的全部能量，几乎都被这一下抽光了。

幸好尧明的手还因为帮助那个暗算者“捂住呼吸”，正好在他的脸旁。尧明一声大喝，聚集起了全身残余的力量，顺手猛地一拧，将那武士扭断了脖子。那武士竟然强悍地抱住了他，让他一时无法挣脱。他只得带着那个武士，摇摇晃晃地往外冲。在门口，一块着火的横木狠狠地砸在他身上，“轰隆”一声，将他撞出去几米远。幸亏他背上那家伙的尸体帮他先承受了一下。

尧明已经吸了好几口滚烫的空气，肺中塞住一团，背上又血如泉涌，再也支持不住，天旋地转地往外倒去。就在将要倒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红玉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猛地抱住了他，把他拉出了火海。那一拉力气之大，两人狠狠地摔到了道场外空旷的场地上。尧明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红玉的怀中。

温柔陷阱

等到尧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中空荡荡的，背心火辣辣地疼痛，似乎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鼻子中却传来一阵淡淡的幽香。一双温柔的小手，正情深无限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耳中却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从那淡淡的幽香，他知道那是红玉，那个温柔而多情的小丫鬟。

尧明闭着眼睛，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也许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操心。但这一刻，这充满了温馨的一刻，却是他心中真正的梦想。

在山岗上看着流云飞过；在平静的湖面悠然垂钓；在温煦的晚霞的映照下，躺在草丛中，欣赏着莱茵河畔静静的黄昏；……这是他的梦，一段摆脱了欺诈、权谋和战争的，宁静的人生。在这个梦中，有一个与自己深深相爱的人。她会不断地用爱的目光，让自己陶醉……

尧明让自己的心沉浸在这片温馨中。他竟然狠心地不理会红玉的哭泣。

因为他知道一旦睁开眼来，他就要面临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对爱情的欺骗。

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尽管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他依然感觉到那温柔的手在抚摸自己，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芬芳、她的倾心的爱。但他的内心却在努力地摆脱了那紧紧地笼罩着自己的心的柔情。

“她能这样爱我，只不过因为我的外表还是一个白人。如果我是一个中国人，她会这样爱我吗？”，尧明想用这样一个问题，来使自己清醒过来。

尧明心中一声长叹：“她是一个日本人。只有日本艺妓，才能以处子之身，却训练出那一身的床第功夫，还能不顾一切地投怀送抱。阎锡山毕竟是崇尚儒家哲学的。中国人家的少女，即使有红玉的心机和胆识，却也懂得矜持。”，其实尧明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

如果尧明真的是一个德国人，他一定无法识破红玉的伪装。偏偏他有一个白人的外表，却有一颗中国人的心。对中国保守的传统文化，他了若指掌。

他已经暗地里调查了红玉的身份。果然，她并不是在阎家长大的。而是在一年多前，父亲在关外做生意遇到了马贼丧生，母亲抑郁病逝，作为一个孤儿流浪到山西，而被阎家小姐收留的。

在这次事变时，又有很多蛛丝马迹，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尧明终于睁开了眼睛。红玉见尧明醒来，眼中依然泪光潸然，脸上却露出了真心的惊喜。她立即轻轻地抱住了他，温柔地吻在他的眼皮上。

“谢谢你，亲爱的眼皮。不要再闭上了，让我这么担心！”，她柔柔地说道，眼泪却又流了下来。那副神情，却让尧明心中一凛。据说最出色的女间谍，都是用自己的真心，去爱她的猎物的。

尧明一狠心，装出一副担心局势的焦急神态。“阎家五小姐呢？”，他嘶哑着问道。那种嘶哑却不是装的。说了几个字，牵动着伤口，痛得直皱眉头。

看见尧明焦急的神色，红玉立即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他说话。

“医生说，你的伤很重，那匕首离心脏只有几分的距离，你需要静养，不可劳神。”，红玉说道。

“阎五小姐已经救出来了。我拿你腰间的手枪逼着河本大作的夫人，让日本人投降了。”，红玉说道。看到尧明眼中的疑惑，她补充道：“就是你第一次救出来的那个带了两个孩子的日本女子。”

她又尴尬地补充道：“其实我根本不会使枪。日本人投降后，才赶紧向你的卫队长学了学，结果开了一枪，什么都没打中，还把手枪从手中震掉了。”，她似乎对使用枪支感到很刺激，幽幽地、满怀期盼地说道：“以后你教我好吗，我要有你的枪法就好了。”

尧明眼中装出了一副甘之如饴的神色。心中却是一黯。她把他救出火场时，那用力的一拉，力气大得惊人，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她是不可能轻易把枪掉到地上。

“河本大作感念于你救他的家人，就答应了我，与苟寒剑谈判，让他将阎老爷放了出来。阎老爷是被苟寒剑劫持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怯生生地看了尧明一眼，一副生怕尧明不相信她的表情。

红玉的表情仿佛是在说，阎锡山并不清白。只不过红玉以前是阎锡山的丫鬟，在替他遮掩而已。

尧明知道阎锡山并没有介入这次事件。否则以阎锡山在山西的势力，尧明等有天大的本事，也闯不出包围圈。红玉表面是在替阎锡山百般遮掩。但为一个无辜的人，夸张地帮他“遮掩”，本身就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栽赃。

“对不起！”，红玉突然跪了下来。

“为了救阎老爷，我答应了河本大作的条件，放走了那些日本人，还放走了苟寒剑。”，她俏生生地跪在床边，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柔神态。

“你说过，这次你不会怪罪阎老爷的。”，她又强调道。

尧明心道：“照你这样一演，我要是不了解中国国情，只怕早就认定这次事变是阎锡山一手策划的了。”

尧明示意红玉靠近身来，让自己抱着，双手却豪不犹豫地伸进了她的衣物中。红玉没想到他如此重伤下，却还这般好色。

尧明双手第一次得以畅游红玉的娇小柔美的身躯，在她敏感地带略微施展功夫，片刻间就让她满面飞红，鼻息哼哼，陷落在情不自禁之中。就在这时，尧明却装着牵动了伤口，“哎哟！”地喊了一声疼。

“怎么了？”，红玉立即关切地问道。

“日本人简直没有信义！我在救他们的女人孩子，他们却在我背后插一刀。”，尧明愤怒地骂到。双手却紧紧地抱住她，试探她的反应。此时，尧明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痛，不敢张开双眼正对红玉，只好装着疼得闭上了眼睛。

果然，红玉听得尧明的骂声，顿时身子情不自禁地一颤。那一腔温情，一下溜得精光。尧明心中一阵酸楚，证实了自己所料不差。

“不要提日本人三个字好吗？”，红玉的眼中流下了泪水。那腔温情，再次回到了身上，却带着一种酸楚的感觉。“好好地爱我，让我把那三个字先忘了，好吗？”，她低低地说道，让自己的身体柔若无骨地瘫软在尧明的怀中，任由自己的身体，去迁就着尧明因伤而不甚方便的手，让自己在情欲中失落着。

尧明也在一种伤感中，肆意地用双手征服着这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

良久，红玉的情欲才渐渐散去。尧明示意红玉起身来。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思索了一番，然后非常吃力地叮嘱道：“国事为重，让想见我的人，都进来吧。”

蒋介石的副官进来了，他向尧明做了个眼色，示意让红玉退下。尧明看了红玉一眼，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是自己人，不用避嫌。

根据那副官的汇报，蒋介石、宋美龄、宋依华等一行已经与傅作义会合上。蒋介石、宋美龄已经飞回南京，主持处理两广事变。而宋依华则坚持要回到太原来陪伴受伤的尧明，目前已在途中。

“联系蒋先生，就说若日军来袭，就与军阀们求和。要特别监视日军从海上调兵，只有在没有日本进攻的威胁时，才与军阀开战。”。尧明听完后，当作红玉的面，吃力地发出了一个指示。

隆美尔也来了。他没有说太多的内容，只是提到他在中国军队中，并没有找到尧明提起的，一个叫“林彪”的将领。不过他找到了一个叫“林伯虎”的，被称誉为“国军之鹰”的年轻将领。

尧明看了一下这个林伯虎的照片，只觉得他与林彪特别像。但眉目中，更多地流露出的是精明，而不是他在文革的宣传画中，习惯地看到的那种奸诈。尧明示意隆美尔安排与林彪见一次面。

阎锡山来了，因为事变发生在他的辖区，神色颇为紧张。尧明装着对他很不满，不冷不热的。红玉连忙俏生生地跪下来，说期望认阎锡山为义父。

阎锡山一见如此情形，心中立即明白了尧明与红玉的那层关系。他自然很开心地将红玉收为义女。尧明也就顺水推舟，收起了那一副责备阎锡山的神态。

尧明示意自己很劳累了，让其他人改日再来见。等众人离开后，尧明故意责怪红玉道：“你不该放走那些日本人和汉奸的，他们一定会去引部队来攻打山西。被他们这一闹，中原大战肯定就打不起来了。”。强忍疼痛说完这句话后，尧明装着再也支持不住，又昏了过去。

“中原大战与日本进攻山西有什么关系呢？相公！相公！”，红玉急切地呼唤着尧明。泪水又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过了一阵，尧明装作传出了鼾声。红玉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低低地说了声：“相公，对不起。”，起身走了出去。

尧明的脸上凉凉的，留下了红玉的点点泪珠。他只觉得心中的那阵疼痛，比背上的伤还要难受。

东京之一枕黄粱

1936年10月中旬，日本东京。西下的夕阳、瑟瑟的秋风与飘零的落叶为这个初步现代化的城市染抹了一分秋季特有的萧索。在首相府内的一个日式厢房里，几个道貌岸然日本人在榻榻米上席地跪坐着。厢房的长窗开处，可以眺望远远的富士山。其中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坐在面对着窗户的上位。而其他的人则身着戎装，背对着窗户正襟危坐。

那摆出一付上位者的威严姿态的，是日本首相近卫文磨。而下位者则有时任关东军宪兵总司令兼参谋总长的东条英机中将，日军在中国特务机关总头目土肥原贤二，原驻台湾日军总司令、日本军事参议官松井石根大将，关东军参谋长板恒征四郎中将等。

近卫文磨曾经留学巴黎，气质上看来文质彬彬，颇有些气度。但其尖嘴猴腮的长相却让人实在不敢恭维。也许正是因为这副丑陋的长相，才使得他的内心充满了阴暗。曾经有日本望族在私下讽刺近卫文磨，说他像日本的富士山，“远看华丽漂亮，近看却是乱石峥嵘，粗糙不堪。”

近卫文磨仗着其留学巴黎的经历，一直效仿西方政治人物，试图维持一个热爱和平的首相形象。但每当军方对中国作出侵略行为时，他都表面劝谕一番，实质大开绿灯。他心中很清楚，只有这样唱双簧，才能麻痹世界政治视线和中国民意，推行其“蚕食”中国的政策。

“瘢痕整死狼”，近卫文磨有点口音，把板恒征四郎的名字念走调了，“你为什么要擅自组织挟持中国蒋介石和德国阿道夫的行动？”。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明显的不悦。

外表凶悍的板恒征四郎因为在察哈尔和绥远策划内蒙独立和绥远事件，刚被晋升为中将，却因为傅作义绥远抗战的胜利，大失颜面。被近卫文磨念成“瘢痕整死狼”，心中颇有不忿，脸上却露出一副“死狼”一般的服服帖帖的笑容。

“是，是。下官只是觉得德中两国的主要元首都在山西，疏于防卫，是一个难得的挟持的机会。”，说完，他瞟了一眼东条英机。

“东条隐疾，你又背着我，擅自行动？”，近卫文磨对东条英机非常反感，这次却是故意念错的。从一个职业政客的直觉，他能察觉到东条英机在努力扩大中日之间的冲突，力争改变他奉行多年的一边打，一边抚的“蚕食”政策，而代之以全面侵略的“鲸吞”政策。

如果中日战争全面爆发的话，他多年扮演的那个伪善的“和平首相”的角色就已经毫无意义了。而这个蹿升神速、野心勃勃的“东条隐疾”，就将直接以强硬派的姿态取代他。

从权势上，近卫文磨对顺应军方，一直摆出强硬派姿态，刻意扩大中日争端的“东条隐疾”，非常忌惮。

外表精瘦而坚毅，内心自大而刚愎的东条英机可不吃近卫文磨这一套。“近卫瘟魔首相，”，他也故意带点口音，“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

东条英机继续侃侃而谈：“根据情报，自从那个德国的阿道夫.尧访问中国后，首先收回了山西的军政大权，加强了山西的防御，还要改建山西的铁轨为标准轨道，发展山西的煤矿业。”

“然而这些并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阿道夫.尧向中国人灌输的精神。照他的说法，是一种让人人找到自身价值，让国家凝聚力量的精神。中国人有了这种精神，不难再度恢复其汉唐时期的辉煌。”

“我们日本一直注重学习西方文化的精华。这个德国人宣称的那一套，只怕‘近卫瘟魔’首相崇拜的法国人，我们经常师法的英国人和美国人，都不能提出如此精辟的理论。他那套和法国人民阵线有异曲同工的政治理论，既然能带动德国迅速的经济复兴，也必然能拯救那昏昏沉睡的中国。”

“土匪猿贤儿”，近卫文磨首相打断了东条英机的侃侃而谈。只不过他又将名字念跑了调，怪不得他在军方不得人心。“东条隐疾所言，是否确凿？你为什么不先向我汇报？”

掌管特务机构的土肥原贤二，长相又土，又肥，还真有点像个小号猩猩。他对被叫成“土匪猿”并不如何反感，却恨老妈给自己取的这个“贤二”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像“贤儿”，凭空到处认人当老子。

“东条所言极是。只是下官没有理会其中的重要性，只向关东军军部汇报了而已。”，土肥原贤二外表肥胖，内心却很精细，轻飘飘地将近卫文磨的指控挡在一旁。

东条英机继续道：“阎锡山作为军阀之首，轻轻松松就缴械了。这实在不利于我们对中国的长远策略。”

“这些年来，中国内乱不断，我们才得以靠蚕食的政策，夺取了大量中国的土地。但自从孙中山、蒋介石的中华民国在中国逐渐取得稳定的统治权以来，我们所得越来越少，困难却越来越大。这个被我们称为‘东亚病夫’的民族，有一股强韧的毅力，一旦内部凝聚起来，只怕我们以前蚕食下去的东西，都得吐出来。”

“我们必须痛下决心，加大进入中国的力度，我们大日本帝国统治亚洲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松紧死梗”，近卫文磨觉得不能老让东条英机唱独角戏，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向松井石根问道：“你去游说陈绍棠、李宗仁、白崇禧他们，发动两广兵变，又是什么原因呢？”。

“首相明鉴，受首相的指示，我去促成兵变。至于具体是什么出发点，首相心中自有宏图大略，我们下位者，是不应该盲目过问的。”，松井石根的军衔是大将，对迅速蹿升，目前还是中将的东条英机同样有戒心。虽然被当成了“松紧死梗”，心中也很难受，但还是选择了战在首相这一边。

近卫文磨开始发难了：“根据松紧死梗的策划，本来蒋介石已经受那个尧的怂恿，要与两广的军阀再来一次大战。却因为你们的胡作非为，准备与军阀讲和了。你们一个派兵去打山西，一个干脆直接去绑架国家元首，乱七八糟、打草惊蛇！”。

“松紧死梗，你想办法往两广的军队那里，多输送点武器教官的。要让中国的内战先打起来，还要让这场仗尽量打久一点。关东军以后不得轻举妄动，无论有任何举措，都要先向我直接汇报！”，近卫文磨说道。

“首相，我们原来想挟持了蒋介石，再怂恿何应钦轰炸山西，又让李宗仁、白崇禧、陈绍棠等，以‘勤王’之名义，攻打何应钦。那个善于调解争端的周恩来正好在苏联。能够帮蒋介石坐镇的宋美龄却和蒋介石一道去了山西。有点公望的孙中山、宋庆龄又都在美国。这也是为了让中国打内战啊，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时机啊！”，东条英机辩解道。

“中国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乱，却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尧的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搞没有了。连我们的横岗的超品武士，都被打爆了屁股，还被自己人砍断了一只手。山口组的两名神龟级‘忍者’，一个被捏爆了xx，再被自己人的子弹打成了烂壳龟。另外一个竟然在刺他一刀后，还被他当场扭断了龟脖子。”，东条英机在万里之外想起来，都不由得胆战心惊。

“混蛋！”，近卫文磨怒吼道：“难道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吗？你们竟然把我瞒了。若由我统一协调，让‘玉樱忍者’出手……”，说道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说多了，立即改口道：

“以后关东军以后不得轻举妄动，无论有任何举措，都要先向我直接汇报！”。

“是！”，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心中却想道：“都向你汇报，照你那慢条斯理、装文作雅的风格，且不什么‘等得花儿都谢了’。况且你又不是天皇。”

“首相，坂田师团需要再招300名慰安妇。”，东条英机皮笑肉不笑地汇报道，先将了近卫文磨一军。

“首相，鸡西煤矿又发生了瓦斯爆炸，矿里闷死了几百名中国苦力。那些被强迫当苦力的中国战俘在鼓动煤矿工人造反，要不要派兵镇压。”，土肥原贤二也赶紧汇报道。

“我们的四个收集情报、绘制军事地图的特务，在察哈尔被国民党政府扣押起来了，要不要去把那个国民党的官员搞下台？”，板恒征四郎也跟着唱戏。

“我们在广西的日本教官，随便找了几个什么族的女人玩了玩，竟然被白崇禧那小子给抓起来了。要不要出面交涉，把人弄回来？”，就连松井石根都开始发难了。

“这……”，近卫文磨头登时大了。日本皇军在中国犯下累累罪行，与日本帝国的利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胡作非为的军人，又且是可以随便约束节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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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近卫文磨的干涉，正在悄然开往绥远的数万关东军，却得到了一个“就地驻扎，等待时机”的命令，莫名其妙地在察哈尔省停留了下来。而且他们还得到了另外一个“严格保密，不得骚扰四方，走漏军队行动消息”的命令。关东军自进入中国以来，第一次老老实实地呆在军营里，不敢出去惹是生非，随意欺侮中国百姓。

中国大张旗鼓地进行了绥远、山西备战。同时还不断派出飞机巡逻中日之间的海域，派出细作打探东北日军的动静。同时，中国政府电令各游击队，停止一切“刺激日军”的抗日行为。实际上，游击队奉命放弃各种直接骚扰敌人的军事行动，却加强了对日军情报的收集。

彭德怀在山西山地修筑各种临时工事的同时，绥远、山西一带的兵力却没有增加。山西的轨道改制也在紧张地进行着，整个铁路系统的效率比以前还低下。表面上看来，山西的防御体系还有很大的漏洞。傅作义、彭德怀等人经常派人来，向尧明汇报山西防御建设，尧明却在红玉面前不断地指责，催促进度。

在很多其他场合，也有人在私下不断质疑山西的防御工程。这些刻意安排的“质疑”，不断地通过各种渠道，传给了日军，使得日军一直认为山西是囊中之物，可以一战而克。

尧明还是心太软，故意当作红玉的面，不断与孙中山联系，商讨在美国揭发日军暴行的具体细节。他只期望哪天把她感化过来，让她心甘情愿地替中国做事，往日本传递假消息。

尧明还当作红玉的面，装模作样地给主管国民党情报工作的戴笠打电话，要求戴笠根据慰安妇的行踪，分析日军兵力调度。消息自然通过红玉传到了日军最高指挥部。他们立即下令，全军同时暂停组织慰安妇的活动。结果那十数万日本关东军，真的只能“x本人”的干活。

其实，日军这一切行为是“欲盖弥彰”。他们一反常态的安静，正说明了他们的阴谋。中国政府相应地在暗中加紧了抗战准备。

日本军国主义的决策层，在策略上已经中了尧明的缓兵之计。当尧明救出蒋介石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日本在开始一个大规模的行动了。所以他故意大声透露了对军阀作战的策略。指望这个消息能通过各种途径，传到东京。

贪婪的日本侵略者认为可以等待中国内战先打起来，然后再出兵山西。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尧明已经下决心彻底铲除军阀势力。尧明的胃口很大，军阀要收拾，抗战要打，还要首战重创日军。这么大的行动，需要时间策划和准备。

几十年以后，一些日本军国主义的幻想者，在回顾历史，写时空穿越的小说时，沉痛地指出，“在帝国前后两届首相以‘近卫瘟魔’和‘东条隐疾’相互谩骂的时候，帝国征服支那的大业，错过了最关键的历史时机。”

“如果蒋介石落入帝国掌握中，中国必然再次出现大规模的内乱。”

“即便劫持蒋介石未成功，皇军若继续进兵绥远和山西，当时国民政府在山西的布防尚未到位。皇军完全可以经过血战，靠无数神龟战士的流血牺牲，拿下了中国山西省。日后，帝国利用山西煤矿，建立煤化石油生产基地，……最终赢得了太平洋战争的胜利……”

日军一枕黄粱梦，尽在尧明算计中。

智伏林伯虎

黄土高原的秋天，一片金黄色的萧索。大片的麦地已经被收割了，只剩下一片东倒西歪的麦茬。成捆的麦秸堆放在田间。肥胖的鸟雀在田间啄食散落的麦粒，为寒冷的冬季作最后一点准备。一些农家小孩，在路边的打麦场上嬉戏着。还有一些淘气的小男孩在爬树掏鸟窝。也有小孩将一片簸箕架起来，远远地用一根绳子牵着，下面却撒了一些麦粒，捕捉前来偷食的鸟儿。

一辆土黄色的军用吉普，烟尘滚滚地从黄土地上驶来，在太原郊区的一个秘密的小农家窑洞前停了下后。现年29岁的林伯虎兴冲冲地跳下车来，在德国将军隆美尔的陪同下，准备会见德国领袖“阿道夫.尧”。

林伯虎长着一双浓眉，身材瘦削，神态威严。双眼透出一种能谋善断的精明，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坚毅。这位正声名鹤起的年轻将领，对今天的会面抱有很大的期望。

进门后，他眼目一亮。迎接他的是年轻美丽、略带羞态的宋依华。宋依华一身清爽利落的秘书打扮，身上的一些精致的饰物，显得非常优雅大方。

宋依华见到林伯虎和隆美尔，先招呼他们两人在宽大的沙发上分别坐了下来。她为他们准备了茶水，然后坐在了旁边。

宋依华拿出了一个记事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上又红了红，终于按捺住小儿女的羞涩，细声细气地说道：

“今天尧先生病情尚未恢复，他委托我与林将军交谈一下。”，说完，她的脸上又因为紧张，红了起来。手中不断地捏着一支铅笔。

年轻的林伯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失落的感觉。他满怀期待与尧明这个国际名人一晤，却只见到了一个女秘书。若非他涵养极深，当场就要拂袖而去。

但林伯虎深通中国儒家之韬光养晦之道，曾抄写“悠悠万事，唯此唯大，克己复礼”作为座右铭。当即含蓄地笑道：“能见到宋小姐一面，也算是林某的荣幸了。宋家女豪杰对中国历史的影响之大，千古以来，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杨门女将能与之一比。”

隆美尔却察觉到了林伯虎的失落，赶紧解释到：“尧的受伤的确很重，我亲眼见过。很多要人都被直接挡驾了。有很多人，也就只见了红玉小姐一面而已。”

宋依华脸红了一下，说道：“尧先生伤势虽重，但这并不是他避而不见林将军的原因。尧先生有大事托付林将军，却怕身边的日本耳目，这才托我代为传言。还请林将军海涵。”

林伯虎和隆美尔这才恍然大悟，却又不知道宋依华为何频频脸红。

原来那日宋依华见到尧明后，只见两日不见，心上人已然受如此重伤，情不自禁地抱住他低低哭泣。没想到尧明惊醒后，借口要喝点什么东西，将红玉打发走了，却死皮赖脸地要宋依华到床上相陪。

宋依华既忧心尧明伤重，又气愤他如此好色，当下涨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

“还记得我们在德国的那段情缘吗？”，尧明问道。

宋依华顿时心中一暖，想起了那段美好的初恋。那时尧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拿了一段稀奇古怪的中文让自己翻译，后来就出了一个“蓝带计划”的馊点子。要两人装扮成情侣，指望骗得被皇室绯闻纠缠的大英帝国的同情，租借缅甸。

尧明的表情，却不像是在谈情说爱。宋依华也是七窍玲珑的人，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尧明的被窝。

没想到尧明立即双手乱动，让宋依华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羞人的呻吟声。却正在情思如潮时，红玉匆匆地回来了。一打开房门，竟然撞见了宋依华衣衫不整的羞人的一幕。

“红玉，你难道不懂得敲门吗？”，宋依华小姐脾气发作起来，脸上如罩了一层严霜。“以后我在这间病房的时候，不要随便进来。”，其实她这一生，一直温文贤淑，很少有这样发脾气的时候。也许她心中，对红玉有一种天然的戒心吧。尧明暗自得意，达到了用宋依华隔离红玉的目的。

红玉一走开，尧明就告诉宋依华，说他身边有日本间谍，却没有告诉宋依华这个间谍是谁。尧明一方面对红玉依然心存留恋，不愿意就此揭穿她的身份。尧明也担心宋依华不善掩饰。再者身处山西，日本人在身边安插的间谍也可能不止一个。

尧明要宋依华每日都来陪他，帮他往外秘密传递消息。

想到这里，宋依华脸更红了。尧明每次对她传授消息的时候，手上却从来不闲着，总是先把她搞得心猿意马的，却要她记住军国大事。这种充满刺激的幽会，让她深陷其中，欲罢不能。每次尧明的军国大事，都以宋依华情不自禁地失陷城池，瘫软在尧明怀中为结束。

宋依华每次都埋怨尧明，泪汪汪地离开，说他像“资产阶级”玩弄女性，偏偏心中又忍不住那种诱惑。宋依华并不知道，其实尧明也有难处，每次红玉都在墙外窃听着。红玉也仗着自己是尧明的“救命恩人”，对那一腔痴情豪不掩饰。每次宋依华刚一离开，红玉立即进来，如出水芙蓉一般，又温又湿地缠住了尧明。

隆美尔的一声干咳，打断了宋依华的沉思。她不由得心中暗恨尧明，搞得自己这样心猿意马。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崇拜的，热情而又沉着的宋庆龄。

她赶紧瞟了一眼笔记本，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却是在被尧明的双手在身上随意游走的时候，心慌意乱时写下的。那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些要点：“敬意，大才，早熟，精确，无遗，回旋余地，突袭，猛冲猛打，生死决斗……”。

她脸上又红了红，这才说道：“尧先生先让我转达对林将军的敬意。林将军年轻大才，早早地就显示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将军思路敏捷，对各种战术非常了解。将军算路精确，常常在进行策划时，指挥到具体的排、连级部队，可谓算无遗策。将军生性谨慎，作战部署中总留有回旋余地。将军作风勇悍，善于突袭，以猛冲、猛打、猛追出名，经常取胜于生死决斗之中。”

这番话由宋依华这样一个娇弱的少女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回肠荡气之处。短短数言，将林伯虎用兵的特色，总结得如刻木石。也许尧明亲自说出来，都不能表达出这样由衷的赞赏。林伯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尧”的感触。本待谦逊几句，当作宋依华这样一个小姑娘，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谦逊。

“尧先生说，现在陈绍棠、李宗仁、白崇禧等，陈兵三十万，与中央对峙。白崇禧是国内名将，外号小诸葛，能征善战，少有败绩。蒋介石先生手下，罕有与其对峙者。只不知林将军若与其对局，有多少成算？”，宋依华问的是一个关键问题，说话时却细声细气，也不知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想表达一种担心。

林伯虎心中更加激动。以他当时的地位，出面打两广事变这样规模的大战役，可以算是一种越级提拔。但他还是颇有涵养，并没有盲目冲动，而是反问道：“我能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兵力？”。

宋依华看了一眼笔记本，说道：“却请林将军谈谈您想要的兵力以及能取得的战果？”。

林伯虎仔细地思索了一番，说道：“白崇禧用兵很灵活，善于设伏。其精锐的广西部队，善于打山地战，来无影，去无踪，常常以游击袭扰取胜，确实很不好打。若我主持战局，会以善守之师守住正面，另出奇师迂回两翼，形成包围钳击之态。行军时，我军要延伸探哨，以防伏击。我军尚需派擅长山地战之部队进行穿插，以穿插破游击，以我之勇敢破敌之灵活，则败敌不难。”，林伯虎说道。

“广西兵经过日本训练，配备有日式装备。中央军中，以德械师对之最好。最好是将全军仅有的5个德械师全部给我。在附以20万左右其他军队，我必有败白崇禧的把握。”，林伯虎并不是那种喜欢夸夸其谈的将军。他用兵谨慎，从不以要的兵多、兵强为耻辱。

宋依华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把林伯虎说的话写下来。然后再看了一次笔记，问道：“尧先生说，林将军必有败敌之策。以林先生之策，让白崇禧败退不难。但白崇禧用兵灵活，注重敌情收集，林将军很难围住他。估计白崇禧将多次逃脱林将军的围追，甚至能在一边败退中，顺便围歼林将军的一部追兵。”

“但尧先生想一战而擒白崇禧，却不知道林将军另外有何妙策？”。

林伯虎顿时吃了一惊，知道尧在军事上，有绝对不低于自己的智慧。他所说的局面，正是自己的策略上的一个漏洞。

林伯虎皱着眉头，想了很长时间，叹息道：“一战而擒白崇禧，难啊。当今天下，很难找出任何一个人来，能够在接战中，围困狡猾如狐狸的白崇禧指挥的军队。那些广西兵，即便围困了要道，也能从上路上逃走，况且他们的嗅觉比狐狸的鼻子还要灵。”

“白崇禧一旦退入广西之根据地，就如游龙入海，猛虎回山。除非打一次旷日长久的惨痛的血战，血洗广西，才能彻底击败新桂系。我听说尧先生对军阀势力恨之入骨。但以我愚见，现在日本大军压境，与桂系之战，以中华的利益来看，只能速战速决，抓获白崇禧的想法并不现实。”，林伯虎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隆美尔都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断要求宋依华翻译，还拿出了中国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指指点点。

宋依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只好红着脸，又翻开了笔记本。林伯虎一时处于好奇，向那笔记本瞟了一眼，只见上面用秘书速记法，写下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不得要领。只不过字里行间，却掺杂着“舒服、受不了、该死”之类的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速记法。

宋依华说道：“我家先生说，林将军若不能决断，必然是担心白崇禧回到广西。”，不知不觉中，她对尧明的未卜先知心存崇拜，将“尧先生”三字只好地变成了“我家先生”。

“我家先生说可以派奇兵一支，先从利用四川军阀的内部矛盾，秘密入川，再星夜兼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云南，千里大迂回，比白崇禧的军队提前到达广西，先断他的后路！”

此言一出，林伯虎顿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地按在地图上，说道：“佩服！佩服！这样的千里迂回，亏了尧先生能想出来。今日不能见他一面，实属林某的一大遗憾！”。

尧明在此剽窃的，是原时空刘邓大军千里迂回的战术。刘邓大军收服川康、云贵，绕击广西，与林彪的正面进攻配合，彻底击败白崇禧，粉碎其偏安一方的美梦。

隆美尔忍不住提醒到：“这个计策虽然妙，不仅击败了桂系，还顺便取缔了川康系和滇系军阀。但桂系还是可以从广东方面退回广西，甚至还可以退而取海南岛。桂系若占据海南岛，与强大的日本海军合作，不难封锁德国往中国的运输线。”

林伯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尧先生要求必须一战克敌，是为了疏通欧洲海运与中国的联络。有如此重大的战略意义。只要有千里大迂回的奇兵配合，林某将率师攻入广西，虽然不免血战一番，用兵时间也要三个月到半年，却也能彻底清除正南和西南的所有军阀。”

宋依华赶紧翻翻笔记本。经过这一断交谈，她几乎“言出必中”，信心增加了不少。“我家先生说，请林将军不比担心广东那边。广东军内，有余汉谋将军举义旗响应中央。余将军义旗一举，还将有数万德军即将在广州一带登陆，白崇禧将前后被困。”

林伯虎恍然大悟，心中却少了一点敬意，想到：“尧能想到如此的策略，不过是能调度远远多于我的资源而已，又提前知道了余汉谋的起义。海上登陆，中国将军里，恐怕谁都没有这个经验。”

宋依华又翻了翻笔记，说道：“林将军此刻心中必然有些不服。我家先生问林将军，此刻我军三路用兵，却只为了战胜区区一个新桂系，很有点杀鸡用牛刀、小题大做之嫌。请问林将军，有那路兵力可以节省。这路兵力节省后，请林将军在回顾全国形势，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这番话由宋依华细声细气说出来，却如晴天霹雳，响在林伯虎的脑海里。他略一闭眼，慨然说道：“真正可以节省之兵力，反而是正面用于阻拦白崇禧之兵力！”

“我明白了！你家先生要我先以5个德械师，小胜白崇禧，然后将白崇禧吸引住。却将其中3个德国械师偷偷转移出来，送到山西战场。等白崇禧发现真像时，其后路已断，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正面突破我军。即便突破了，失去了后方的新桂系，挺进江淮，顶多能扰乱一时，最终必自陷死局。”，林伯虎哈哈大笑起来。

“佩服！佩服！”，林伯虎赞叹道，“感谢你家先生给我这样一个用兵妙挫白崇禧的机会。相信你家先生在山西战场上，也有一番安排。这个任务我接了！你家先生如此神鬼莫测地用兵，但要把这仗打得漂漂亮亮，也非我莫属！”。

宋依华扭捏道：“我家先生说，他本待给你写一封向蒋介石先生的推介信。但以将军之才，必然不屑于用推荐信。”

“将军不妨将此策略，自己向蒋介石先生提出来，却不要提我先生的名字。”，这番考虑是有道理的，一来送林伯虎一个功劳，更能收服他。二来德国介入中国内战，在国际上，名声很不好听，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我家先生还提醒。围住李宗仁、白崇禧后，最好让他们投降。都是中国人，抗日为重。得饶人处且饶人。”

宋依华最后慢慢地说道：“我家先生说，他之所以能在大局策略上有此创意，皆因为他终日所想，无非这些内容。林将军细致入微，用兵时如诸葛亮，事必亲躬。这是林将军的长处。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用兵精微到此地步，在大局考虑上，就粗疏了。所以望林将军扬长避短，在大局上，多与我家先生商量。”，宋依华脸又红了。当初她听完这段话后，已然彻底瘫软在尧明的怀中。

“对了，林将军，我家先生希望能移出4个德械师来，支援山西。”，宋依华整理会谈记录时，皱了皱眉头，翻翻笔记本，更正道。

“三个半。”，林伯虎竟然和宋依华讨价还价起来。

打打谈谈

这是一个忙忙碌碌的世界，当战争的阴云笼罩着中华大地的时候。芸芸众生依然在为他们眼前的利益忙碌着。就像那台风来临前，漫无知觉地在海面追逐鱼虾的海鸥。通往广西桂林机场的路上，一辆辆豪华的轿车，载着名人富豪，扬起一阵阵灰尘，飞驰而去。路旁一个衣衫单薄、穷愁潦倒的书生，被凭空卷了一身尘土，不由得叹息道：“国家危亡时，硕鼠满仓日。”，又道：“燕雀营巢，焉知大夏之将倾！”。

广西大商人刘秋平今日身穿烟青色丝绸质地的中式长袍，一幅儒雅商人的打扮，就要乘飞机动身前往南京会见蒋介石，为新桂系进行最后的调停。在他的手中，有由一长串桂系商人开出的广西地区矿业开发计划，需要由蒋介石最后批准，在广西一带建立由中央投资，官民合办的“中华民国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

在刘秋平看来，蒋介石向广西施压，无非是看上的广西的矿产。商人们是最不愿意见到战争的，仗一打，生意就陪多赚少。这些矿产利益嘛，原来是李宗仁、白崇禧独享的。迫于形势，拿点出来孝敬中央，众多商人还可以顺便分享一点汤汤水水。况且中央先投资，以后在要收成的时候，中国商人扣留利润的方法实在是太丰富了，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到最后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赚谁陪。

机场上，李宗仁领着一大群桂商在为刘秋平送行。即将成为“中华民国国营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董事长的刘秋平胸戴红花，一脸春风得意，享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众商人争先恐后地上来与刘秋平合影，似乎刘秋平就是财神福神，大家只需要沾上一点好运，就可以平步青云。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向李宗仁递了个紧急电报。李宗仁脸色大变，匆匆地说了声：“前方战局有变，兄弟告辞。”，也不与众商人解释，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大家觉得有些尴尬。刘秋平只好自嘲道，“这次和谈嘛，桂系在商业利益上，是吃了点小亏。但来日方长嘛。难道我们广西商人，还能亏待了自己人不成。德邻（李宗仁字）有些不愉快，大家不要担心，以后小弟自会登门劝解。”，送行的众商人这才稍稍放心。大家又一番阿谀奉承，只不过人人抱了见风使舵之心，调子却再也不如一开始响亮。

就在刘秋平觉得意兴萧索，准备上飞机的时候。突然冲出一排荷枪实弹的卫兵，高喊道：“白崇禧将军有令，刘秋平留下来，军部有要事相商！”。说完，不由分说，上前将刘秋平围住，连拥带架地弄走了。刘秋平神色惶惑，赶紧想在人群中，找一个与家人带信的人。却见众人都别过脸去，转瞬间换了一副表情，好像深怕沾染他的晦气。

打破刘秋平美梦的，自然是那个后来被形容为“邪恶战神”的林伯虎。

新桂系起兵时，其实信心并不足，这才让实力远逊的粤系陈济棠顶在前面打头阵，目的是“以战逼和”，保留其军阀利益。其气势已经远远不如当初的蒋桂战争和中原大战。手法上却有点像泼妇为了保留一点私房钱，哭着喊着上吊。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真给一根上吊绳，却顿时不干了。

事发以后，受尧明的怂恿，蒋介石竟然大发雷霆，并通电全国，指责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等为叛党乱国，要予以重惩，甚至还发出了“与军阀最后一战”的强令。

在这强大的压力下，桂系内部出现了求战与求和的两派呼声。日本将军松井石根在暗中兴波助澜，不断向桂系兜售由日本相助，与蒋介石决战的主意。

就在此时，却出现了山西事变，日本人联络汉奸，企图挟持蒋介石。蒋介石突围回到南京后，立即派出特使，暗中向新桂系寻求和谈。广西大商人刘秋平受了南京“商人”的煽动，自认为蒋介石对付桂系，主要还是为了“求财”。他顿时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商机，立即联系了一系列广西商人，向李宗仁、白崇禧等倡议求和。李宗仁、白崇禧等，一方面对刘秋平的提议表示欢迎。另一方面却又担心日本撤去援助后，孤掌难鸣，一直也在向松井石根暗送秋波。

却不料与蒋介石的谈判成功在即，却又风云突变。林伯虎率领了5个徳械师，悄然无息地穿过了湖南何建的防御阵线。为了防止两面摇摆的何建走漏风声，林伯虎先搞了个鸿门宴，在酒席中将湖南军阀要人一网打尽，暂时扣押起来。并迅速堵住各交通要道，以免消息外泄。

林伯虎的徳械师急速行军，来到阵前，对猝不及防的新桂系军队展开了突击。这一战，可谓徳械师与日械师之战。由于日本对扶持的中国军队一直不放心，日械师的战力也就比当时国民党的一般部队强一些，在重火力和自动武器方面，绝对不如装备了大量德国迫击炮、轻机枪、小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和少量法国1928型75毫米炮的徳械师。

林伯虎是个要胜利不要生命的“邪恶战神”，让部队不顾一切地往前猛攻。在他看来，一支部队减员并不可怕。只要仗打胜了，武器自然会留在取胜的一方，人员则可以随时添置。他的“以勇破巧”之战术，上来就让白崇禧招架不住。丢盔卸甲，退出去几十公里。林伯虎运用迂回战术，包抄桂系两翼。白崇禧心中叫苦，却再次敏捷撤退，让林伯虎扑了个空，并拉开林伯虎的后勤线。

刘秋平莫名其妙地身陷牢狱，只好放弃一切生财之梦，让家人上下打点，以求脱困。却不知这生财之梦却又自己找回来了。李宗仁又派人前来，将刘秋平从牢狱中接出来，待沐浴更衣后，以美女酒席相待，并派厚颜说客相求。

原来作怪的又是林伯虎。就在军事分析家们都以为林伯虎会穷追不舍。林伯虎却突然撤军，回到湖南，开始整顿湘军。

林伯虎在湖南宴请各方人物，欢庆胜利。在宴席上，他嘲笑自封小诸葛的白崇禧。“天低吴楚，目中无人，白健生自比小诸葛，却不知诸葛亮只是被一本《三国演义》神话的人物。诸葛亮妄起干戈，不识天下终将归一之大局。嫉贤妒能，不能为蜀国养育后继人才。其性格拘谨保守，其目标却要复兴汉室。不敢纳魏延奇袭长安之议，却妄自兴徒劳攻坚之兵。六出岐山、九伐中原，均劳而无功，空耗国力，终于使得蜀国在其身后迅速败亡。这种为了自己一方君主的利益，只识三分天下，偏安一隅的人，在当今需要全国一心，抗日救亡之时，必然被历史洪流大浪淘沙，付诸东流。即便诸葛亮在世，也得归顺中央。区区一个小诸葛，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当日司马懿以女人之衣物送诸葛亮，今日的小诸葛，只配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这番谩骂，却是出于尧明的亲笔。断非言简意赅的林伯虎所为。那白崇禧在报上见到这段文字后，顿时气得口吐鲜血，回军湖南，要与林伯虎决一死战。

蒋介石致电李宗仁、白崇禧等，表示刚才林伯虎的那一战，只是向军阀显示一下中央军的军威。并指出林伯虎是奉命撤兵的，要求新桂系继续与中央谈判。暗中，蒋介石却派出代表，来找李宗仁，要刘秋平继续主持会谈，但“中华民国国营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中，蒋家、宋家均要占一大股份，给桂系留的，却少得难以塞牙缝。李宗仁没有想到蒋介石竟然这样厚颜地营私舞弊，气愤之下，断然拒绝了。林伯虎又再度出兵强攻。白崇禧不敢接战，逃出几十里。林伯虎却也不追击，又收兵回到湖南。

其实这时候，林伯虎的手上已经只有1个半个徳械师。另外3个半师已经在极其隐秘的安排下，偷偷地调动到了山西。

林伯虎和白崇禧领军在湖南继续对峙，互相用计，打一些小型的伏击和迂回包抄战。双方均无大的斩获。

至此，李宗仁、陈绍棠等，都被蒋介石误导，将林伯虎与白崇禧之间的战果，当作了谈判筹码。每次林伯虎获胜，蒋方谈判者便趾高气扬一番，将谈判条件提高。每次白崇禧获胜，蒋方则垂头丧气，放出一些示弱的风声。白崇禧聪明外露，其实没有什么大局观。又小肚鸡肠、刚愎自用。为了保住桂系在广西的利益，与林伯虎纠缠用兵，被牢牢地拴在了湖南。

刘秋平出狱后，再也不像上次那样张扬。心知“中华民国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这点利益，是人家用枪杆子拼出来的。在协调双方谈判时，唯唯诺诺，深怕得罪了其中任何一方。只觉得这场生意，似乎是在当两个土匪的中介人，事成后，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何敢奢望商业利益。

在四川成都，军阀刘湘却一反常态地主动请缨，要交出军权治权，宁愿为国家之一马前卒，赴死抗战。四川军阀在与国民军的交战中，屡战屡败，狼狈不堪。刘湘勉强一统川康之军队，其实内部非常不稳定，派系林立。最近与亲戚刘文辉的一场大战，又伤了元气。他自己身体有病，自知时日不长。也知道不能靠一己之力，定鼎川康局面，就干脆投靠中央，期望借抗日之机，稳定四川，并塑千古英名。

刘湘与蒋介石略有私交。蒋介石派出得意门生杜聿明，借机率军深入四川。杜聿明一面通过刘湘在西康省布下的内线，派出一小部队，以中央召见为名，秘密地挟持了西康省的刘文辉。同时，杜聿明亲率中央军主力一部，往云南潜行。当时贵州军阀王家烈已经被中央收服，蒋介石命北伐名将叶挺率另外一部，从贵州迂回，秘密进入云南。云南军阀龙云还在醉生梦死之中，却不知中央军已经临近昆明。而新桂系主力还在湖南流连，其后路却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在察哈尔待机的东条英机非常郁闷。当林伯虎与新桂系打起来时，他认为时机已然成熟，立即率领关东军出动，准备攻击山西。却不知道行军不到两日，近卫文磨从东京一封电报追来：“继续按兵不动，等中国内战进一步恶化。”

关东军刚刚启程，趾高气扬、乌烟瘴气地行进了几十公里，却又只好灰溜溜地收兵回去，继续过那种无所事事中“x本人”的生活。苏大炮等率领的中国情报人员，早已对日军窥视已久。终于利用日军这一发一收，探明了日军的兵力布置。

原来就在关东军启程的那日，红玉温柔缠绵地爬到病床上，端了一碗莲子羹喂尧明。那份神态，就像一个小户人家温柔体贴的妻子，照顾自己心爱的丈夫。

尧明心中既感激又惭愧，看着红玉的眼神，爱怜横生。

就在这时候，隆美尔拿了一份电报进来，要向尧明汇报。尧明装模作样地问道：“是否重要军情？”，意思是要红玉回避。

隆美尔看了那恋恋不舍地在喂尧明莲子羹的红玉，脸上露出了不忍就此拆散他们的神色，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蒋介石与李宗仁打起来了，初战获胜了。”

尧明装着大吃一惊，说道：“这怎么办？不是一直劝他不要打吗？战事一打大，日本人再从北面打来，我们且不是两面受敌？”

隆美尔却说道：“我也这么问了蒋先生，他却说这是中国人的谈判手法，叫‘打打谈谈’。实际上是在谈判，但谈判的方式却不是靠桌子上的嘴皮子功夫，而是靠外面的战局。让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两人又不得要领地聊了一些时局，胡乱开了些玩笑，装出一副根本没有将湖南的战争放在眼中的形象。

隆美尔本想用些黄色笑话来调笑一下红玉，帮尧明助助兴。无奈德国人过于严谨，张口结舌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尧明只好将自己知道的黄色笑话先用德语讲给隆美尔听，让隆美尔再讲回来，尧明再翻译成中文。

搞来搞去，隆美尔当了一个传声筒，帮尧明得意地将各种拿肉麻当有趣的笑话说了一遍。弄得红玉霞飞满面。隆美尔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起身告辞。

果然等隆美尔走后，尧明就急匆匆地将红玉的小衣褪下，猥琐地说道：“上面吃了莲子羹，下面也想吃了。”。红玉顿时娇羞无限，将俏脸埋在尧明怀中，柔柔地说道：“却不知要上上下下喂你多少次，才能将你喂饱。”

尧明一语双关地调笑道：“他们在那里打打谈谈多少次，你就上上下下喂我多少次。”

这日，瘦削的东条英机从首相府出来后，总觉得心中憋了一口闷气。他特地从察哈尔飞回东京，已经多次去首相府见了近卫文磨，要求关东军挺进山西。以他之见，蒋介石与军阀之间的那场“半内战”，打打停停，不知道要耗多久。日本帝国应该抛弃此战全面大打的幻想，直取山西。偏偏心有不甘的松井石根却不断地向近卫文磨打保票，认为日本皇军只要对白崇禧再加一点军事援助，就能将此仗大打特打。

东条英机心中恼恨，只觉得自己为国家付出了一腔热血，却因为人微言轻，不能掌握大局，眼看国家坐失吞并中国之良机。可恨的是，他却无法强烈地反对近卫文磨的策略。近卫文磨等待蒋介石与李宗仁、白崇禧等大打出手，再出兵山西，说起来也是一种老成的谋略。

“老成、老成，就怕是老态龙钟、一事无成！”，他心中抱怨道，只顾埋头走路，却与一个人迎面撞了一个大满怀。那人个子比东条英机矮了一头，却非常敦厚结实。一撞之下，东条英机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那人却依然立在原地。

“东条兄，什么事情让你这样专注呀？是不是又在想哪个艺妓馆的名角了？”，那人豪爽地哈哈笑道，却是素来爱开玩笑的日本第一航空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

“山本兄！”，东条英机脸露喜色，心中突然灵机一动。

变数

东条英机看见山本五十六，立即想到了日本海军。目前陆军的施展空间受到了莫名的限制。但日本海军战力已经雄踞世界前列，最近在侵华的事情上，却一直只是辅助角色。若能让海军介入，可以为战局增加很多有利的变数。

日本上流社会之间相互交往，常常去一些特定的场合。东条英机立即将山本五十六请到了浅草的一个高级艺妓馆。那艺妓馆灯光虽然昏暗，却也干净清爽。女侍应将两人带到一个小厢房坐下。厢房两壁挂着一些精致的日本画，正中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几桌放在榻榻米上。日式拉门后，灯光映照着那些艺妓隐隐约约的身影，让人遐思无限。

入座后，东条英机对妈妈桑吩咐了一番，招来了两个袅袅婷婷、年轻娇媚的艺妓，在一旁咿咿啊啊地弹唱起来。女侍应摆上了精致的寿司、鱼生，以及绿藻等各色小菜，温上了名贵的菊正宗清酒。灯色昏暗，酒香微醺，丽人琴弦轻弹，歌喉婉转，别有一番情趣。两名艺妓脸上都以厚厚的白粉化妆，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倒也有如画中人物。

在浅草一带的艺妓馆，分为清流和俗流两类。俗流的艺妓大多都很漂亮，虽然号称“卖艺不卖身”，但客人功夫用足了，也可以带出去。清流的则很严谨，只陪唱歌跳舞，吟诗作词，温酒谈笑，为客人点缀风雅。清流中多是相貌粗俗的一类。在清流中却又相貌出众的，少得可怜，比在当时的东京，找一个看得顺眼的高个子还要困难。

若是一个惯来这种风流场合的贵族，自然知道这是个清流的艺妓馆，里面的艺妓也算得上相貌出众。这种地方消费高昂，更讲究风雅情趣，原是贵族之间交流和攀比的最佳场合。可惜出生寒微的山本五十六根本不能理会其中妙处，两眼只知道往那些艺妓的前胸后臀打量。

“又让东条兄破费了。”，他随随便便地说道，表情中，却似乎嫌这两个艺妓不够水准。东条英机为了拉拢山本五十六，吐血来到这种高级场合。听到山本五十六这随随便便的一声谢意，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发干。旁边的艺妓倒也聪明伶俐，立即递了一条香喷喷的湿毛巾过来。

两人随便聊了些风月韵事，东条英机还装作高雅，随时应用一些从日本古典小说《源氏物语》就开始的日式意淫，偶尔还吟诗作赋两句。山本五十六却粗俗不堪，满口美国红灯区的笑话。

“这些女人唱得也不怎么样嘛，咿咿啊啊的，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豪无西方音乐的自由浪漫。那些歌词，不像嗓子里唱出来的，倒像被男人搂在怀里调弄时憋出来的。”，山本五十六有那么一段留洋的历史，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所谓的日本国粹。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那弹琴唱歌的艺妓腰间搂去。

那艺妓也见过各类客人，其中不乏登徒子。听得他满口粗言，早就心存警觉。她立即爬起身来，敏捷地逃开了山本五十六这猥琐的一抱。嘴中却笑着说道：“既然客官不喜欢弹唱，那我跳个舞，给贵客助助雅兴。”，一边说着，一边袅袅婷婷地扭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那艺妓穿着拘谨沉重的和服扭动起来，于自虐之娇揉造作中，也还有些韵味。东条英机忍不住拍手叫好。

山本五十六一把没抱着，心中不耐，干脆对那艺妓说道：“你也不用扭了，腿都不张开一下，也叫跳舞。东条兄，我们打个赌。我只看她的相貌，就知道这小妞脱光了，短粗短粗的，像根萝卜。”

那艺妓听得如此一说，顿时“呀”的一声尖叫出来。脸上裹了厚厚的一层白粉，看不出表情。但那露出的耳根，却已涨得通红。艺妓眼角上都特意地点了一点嫣红色，此时更衬托得很显眼，让人觉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身子却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东条心中不满，心说：“你这个赌有什么难打，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美国那个黄色笑话我又不是没听过。美国人根本不用看相貌，只要听日本人三个字，就知道是短粗的萝卜。”

山本五十六看那艺妓呆立不动，更加不高兴了：“说你是萝卜，你还真变硬了。”，东条英机头更大了，心说，怎么你这家伙留洋，把别人骂我们日本人的话全都学会了。妈妈桑远远地听见这边有些动静不对，就赶紧跑过来，陪笑着说道：“客官要是不喜欢她跳的舞，要不要我给您换一个。”

山本五十六笑道：“好啊，你能帮我换一个能跳钢管舞的吗？”，那两个艺妓，连带那个妈妈桑，听得此言，都同时尖叫一声，掩面而逃。原来那钢管舞，是在美国红灯区脱衣跳的。山本五十六哈哈大笑道：“跑什么，不会跳就不会跳嘛。真是没有见过世面。下次我从夏威夷弄两个混血儿过来，让我们浅草的艺妓好好学学。”

山本五十六转过头来，对东条英机笑道：“这种娘儿，就这么两句话就放倒了。放到床上，且不是半分钟就得缴枪投降。东条啊东条，咱们带兵的，一上阵怎么也得顶上一个时辰吧。你们贵族尽来这个叫浅草的地方练兵，看来都是些‘浅草’丛中的快枪手啊。”，原来他搞了这么半天，却是指桑骂槐。

东条英机心中恍然，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山本五十六出生寒微，最讨厌军队中的贵族阶层。自己急于交际，却将他拉到了这种贵族们消遣的场合。

“这些什么艺妓，卖艺不卖身，能看不能吃。下次还是免了吧。”，山本五十六看着一脸尴尬的东条英机，觉得也算过瘾了。也就不为己甚，大大咧咧地笑道。

“是啊！难得山本兄这样豪爽。其实我的父亲也是出生行伍，靠累累战功才成为将军的。和山本兄的性格还真差不多。”，东条英机为了拉拢山本五十六，赶紧澄清自己也算是出生寒微。

山本五十六一愣，却听错意思了，觉得东条英机今天竟然要认自己当干老子。人总是吃马屁的。当下哈哈一笑，对东条英机增加了不少好感。

“这些艺妓，其实也并不是不能吃的，却要看你下多大功夫去吃了。说白了，这就是我们日本贵族的虚伪之处。弄他妈的一百多层包装，一层一层剥光了，最后还不就是两腿一分，半分钟都坚持不了。就跟他妈的那个‘朝中富士山’一样。”，东条英机笑道，继续放下自己的贵族身份，迎合山本五十六的粗俗。却又趁机抱怨一番，显得和山本五十六同仇敌忾。他说的“朝中富士山”，自然是贵族出生的当今首相近卫文磨。

山本五十六终于觉得有点找到了知己的感觉，叹息道：“最近想去吃一次河豚，却被吉田善吾长官一阵数落，竟然要先调查吃河豚的安全性。”

其时日本联合舰队的总司令是贵族出生的吉田善吾。山本五十六与吉田善吾表面上是同学，暗地里却由于背景和信念不同，是冤家仇人。山本五十六出生寒微，是靠自身本事拼出来的实力派，崇尚海军航空兵战术。吉田善吾出生世家，本事平庸，优柔寡断，崇尚坚船利炮的战列舰。

东条英机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山本五十六想替代吉田善吾。他立即附和道：“就吃河豚一事，就能说明吉田善吾长官的优柔寡断。军人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怎么能这么贪生怕死呢？那河豚鱼，据说要经过四十多道工序的准备，清除毒素。要是战场上，都这样精雕细琢的话，什么仗也别打了。”

东条英机此言一出，山本五十六更觉得亲近多了，就神神秘秘地笑道：“其实东条兄有所不知。吃河豚的妙处，就在那个毒字。河豚身上，带有一种神经性毒素。若是把河豚处理得干干净净，倒也不难。只是吃起来就只有鱼肉的鲜美可口了，又和吃普通鱼生有什么两样。”

“真正好的河豚鱼厨师，是要故意留下一点毒素的。那样吃下去，才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时候再弄个高雅的艺妓抱在怀里，那才真的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啊！”。生性中有一种赌博精神的山本五十六，原来内心里，喜欢的是这个调调。

东条英机心中却在嘀咕：“原来你这家伙还是喜欢艺妓的嘛。定是太矮了，怕女人不喜欢。先要把自己麻翻了，抱个萝卜当仙子。”

想到这里，东条英机忍不住脸红了一下。“让你随便抱的艺妓，又岂真有高雅之人。我有个小情妇，非常可人。山本兄若有雅致，喜欢吃了河豚抱佳人，我倒不妨可以将她送予山本兄。”

当时日本豪门之间，互送情妇司空见惯。东条英机说的这个小情妇，不过是手下一个犯了事的军官送来脱罪的。玩了两次后，那个女人竟然生了情愫。东条英机属于“好色不乱”的类型，当下就已经想把她送给别人，以免为自己添麻烦。

山本五十六心中一凛，知道东条英机出这种筹码，必然有大事相求，于是问道：“东条兄有什么需要小弟效劳的，不妨明言。”

东条英机说道：“这样吧，山本兄既然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吃带毒素的河豚，何不带我一起去享受一下。河豚就由山本兄来点，佳人嘛，自然就该我来出了。”，两人哈哈一笑，出了这清风寡欲的艺妓馆，另寻刺激去了。

数日后，山本五十六率领着一支浩浩荡荡的日本舰队，出现在南中国海的海域。原来那日与东条英机一道吃完带毒的河豚鱼，胡天胡帝一番后，山本五十六立即向近卫文磨请缨，要带舰队去直接支援李宗仁、白崇禧的新桂系。

山本五十六请缨时，从海军的角度，强调了中国东南战役对欧洲海运的影响。他指出日本若能在中国南方培植一个类似于满洲国的伪政权，与强大的日本海军结合，将彻底切断欧洲国家与中国的联络。

近卫文磨苦等中国内战恶化，偏偏林伯虎、白崇禧在湖南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没完没了，就是打不大。而“玉樱忍者”被尧明终日洗脑，终于忍不住，悄悄地透过一些渠道，开始在日本内部打听什么731部队、鸡西煤矿、满洲国鸦片生产、慰安妇等敏感话题。东条英机又在一旁不断催促。山本五十六献的这条计策，表面上也符合近卫文磨的“让中国内战先打大”的策略。近卫文磨一番思虑后，终于决定面见天皇，呈上出动海军的计策。

山本五十六率领的这支日本舰队由2艘航空母舰，1艘重巡洋舰，13艘驱逐舰，以及各种舰艇共80多艘组成。其中航空母舰为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加贺号和赤诚号航空母舰。这两艘航空母舰的标准排水量分别为36500吨和38500吨，每舰的载机量达到了90多架，最高航速分别为31节和28节。当时海军崇尚炮战型军舰，这支舰队的旗舰是妙高号重型巡洋舰。妙高号的标准排水量为10000吨，有8门203毫米主炮和10门127毫米副炮，最高航速竟然达到了惊人的35.5节，是典型的快速型炮战军舰。

这支庞大的舰队中，包括了50多艘运兵船，共载有2个师团，约5万人的陆军队伍。这支舰队共载有170架舰载飞机，其中包括95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和85架双翼型俯冲轰炸机，以及16架九五式水上侦察机。

日本海军这次出动，可谓规模宏大。在制定具体计划时，山本五十六以从日本出发，进入南中国海有数千公里的路程为由，特地申请多带一些兵。近卫文磨不虑有他，予以大力支持。却不知道山本五十六要了这些兵，心中却有自己的另外一套打算。

就在同时，德国海军总司令雷德尔亲自率领了支援中国的运输船队，在没有任何战舰护航的情形下，穿越了印度洋，即将进入南中国海域。这支由数十艘万吨轮构成的船队，从遥远的欧洲航行到亚洲，在当时是一次较大规模的洲际航运。由于船上载满了军队和贵重的军用物资，一旦被实力强大的日本海军发现并拦截，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国际形式瞬变，这支船队出发时非常仓促，根本来不及等待从波罗的海调战舰过来护航。况且战舰航行万里，目标实在太明显，很容易被日本的国际情报机构发现。德国海军的实力远逊于日本海军，战舰护航并没有实质意义。

出发前，为了对这次航行保密，特地由投靠德国的詹姆士.棒出面，向一家英国航运公司租了一个外包装。这批船队在航行过程中，都打那家英国公司的名号。

船队在到达印度洋前，特地将德国船员面部化装，弄得黑不溜秋，远远看去，显得像是印度船员。在通过苏伊士运河收费处时，也号称这批船队的目的地是印度。

船队从法国口岸出发，穿越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阿登湾、横跨印度洋，一路没有丝毫停留，连加油都是用油船在航行中进行。在接近跨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苏门答腊群岛时，已经航行了近16000公里，耗时约1个半月。此时已经是1936年11月中旬。

一路上，雷德尔忧心忡忡。船队到达马六甲海峡后，要穿过密布日本暗探的狭窄的马六甲海峡,途经新加坡进入南中国海，很容易被发现。船队即便能安全到达中国，当时中国沿海的各海港的吞吐量都不大，要把人员和战争物资全部卸下船，需要至少数天时间。这期间，如果走漏消息，很可能受到日本舰载航空兵的攻击。

为此雷德尔下令先将运送飞机零部件的几条船通过马六甲海峡开到中国，在杭州、宁波等地卸载，并由中国方面迅速组装成战斗机、轰炸机等，先建立制空权。而主船队则绕行了约两千公里，从卡拉马塔海峡进入太平洋，以避开日本人的监视。等主船队到达广州后，靠大量新飞机迅速装备的陆基航空兵，防御日本舰载航空兵的攻击。

1936年11月23日，雷德尔终于率领主船队进入了南中国海。此时中国方面已经从能组装300多架Bf109的飞机部件中，装配了约100架，随时准备为主船队护航。由于Bf109的作战距离短，只有区区数百公里，整个船队还要大约航行10天，才能进入中国陆基航空兵的护卫圈。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绕过台湾逶迤而下的日本舰队，已经进入南中国海，开始放飞水上巡逻侦察机，在附近洋面搜索一切可疑目标。

苍茫的南中国海上，风和日丽、波涛起伏。雷德尔的船队在茫然不觉中，向与日本舰队航线交叉的方向行驶着。死神的阴影，悄悄地降临在这支船队上。

对日宣战

尧明一觉醒来，看了一眼傍边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熟睡的红玉。清晨的阳光，淡淡地透过窗户，照着她如清溪一般流畅的黑发，那吹弹得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竟然泛起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光洁柔润的臂膀伸在被窝外，让尧明的眼光忍不住要往下搜索，寻找那挺立的双峰。

尧明忍住了那种冲动，只是轻轻拉起被子，盖好了她的肩头。他抬起手，回味了一下刚才为她盖被子的动作中，那种自然的关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允许红玉留在他的床上过夜。也许这也是最后的一次。

尧明的伤势已然大好。在西安和两广的天罗地网已经撒下，现在是收网捉鱼的时候了。在布局期间，需要的深思熟虑，行缓棋。尚有余暇和红玉、宋依华来一番情爱纠缠。在激烈的战斗中，则需要临机应变。任何一盘棋，都是双方在下，没有任何棋局的发展，能完全符合布局时的思路。任何攻防处理不好，一盘良好的开局，也会下成崩盘棋。在战局关键的时候，也许自己就要与粟裕一样，连续支撑无数不眠之夜。尧明再次轻叹了一声，让眼光离开了熟睡中的红玉。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匆匆写下了一个纸条。然后走到屋外，安静而迅速地收拾了行装。司机早就等在外面。烟尘滚滚中，尧明的座车离开了宾馆，开往太原机场。

飞机在云层的上空中飞翔着，白云一朵一朵地在下方飘过。尧明却在回忆昨晚与红玉之间的那番缠绵。

当时尧明习惯性地继续对红玉的“洗脑”，向她灌输日本在中国犯下的累累暴行。她则在一旁细心地做一些茶道、花道，在小小的病房中，整治出一种迷人的温馨。

“相公，我有事情瞒着你。”，红玉奉上一盏清香的绿茶，怯生生地跪了下来，说道。

“我的父亲是中国人，我的母亲却是日本人。”，她的表情里，充满了真诚。不过她撒谎的时候，一贯都是同样的表情。

“我的父亲是东北的土匪打死的。我的母亲是军阀混战时，被乱兵抢去，受尽羞辱自尽的。我在关东的亲戚们，死在张作霖的土匪兵手下的，比死在日本兵手中的还多。小红不懂事，恨那些中国军阀，比恨日本人还多。”，她装模作样地说道。却拿俏生生的大眼睛，观察着尧明的表情。

尧明心中一凛，知道她冒险问自己这个问题，多半是被自己洗脑后，向日方查询一些事实。而日方则对她进行了反灌输。

“日本人管理日本，比中国人管理中国强多了。他们现在管理的台湾和高丽，都比中华民国的各省强很多。满洲国没有管好，主要还是因为是中国人在管，日本只是帮着监督而已。”，她说道。看尧明投过来的探询的目光，脸红了一下，赶紧装着去吹茶水上的热气。尧明心知她也是道听途说，有点心虚。

“中国的北满洲早就被俄国人夺去了，要不是日本人帮助占领南满洲，也早就落入了俄国人的狼吻。小红不懂事，有时候老想着，要是日本人来帮我们管中国该多好。”，红玉歇了一下，又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鼓足勇气继续说道。尧明心里更加明了。当时中国的汉奸，大多都是抱的这套理论，还以这套理论去向日本人邀好。

尧明淡淡地说道：“一个国家的事情，不论管得多么糟糕，都是这个国家自己的事情。日本人胡乱插手，就是侵略。”

红玉却嘟着小嘴说：“相公，你不讲道理嘛。咱们德国不也是插手中国的事情吗？对了，定是你想娶了宋小姐，把中国的事情当自己的事情处理了。”，一句咱们，好像自己已经是半个德国人了。

她还吊着尧明的胳膊撒娇，说道：“你心里有宋小姐，我也算半个中国人。你自然要向着中国多一点。但我也算半个日本人呀，难道你就不能在中日之间公平一点吗？哪怕那么小小的一小半都可以哟。”

尧明心道：“好厉害，哪天你又搞清楚了家事，原来你的父亲也是日本人，我岂不得在中日之间不偏不倚。你再施展媚功，把宋依华挤走，或者索性再弄个日本艺妓来，且不得让我完全投靠日本了。”

尧明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记得看过一本日本人写的叫《望乡》的书。那是在一次世界大战以前，日本为了积累原始资本，将自己国家的少女卖到南洋去做妓女。那是一个非常凄惨的故事。一个女人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她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被剥夺。她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满足男人的性欲，和日本帝国对金钱的贪婪。”，他向红玉讲述了那本书中的那个叫阿崎的妓女的真实故事。

“而日本国强大以后，却把她们的存在当作一种羞辱。一个被这个国家将一生的幸福换成了金钱的女人，不仅得不到社会的承认，还得不到亲人的任何关爱。她们的晚年，过着孤苦伶仃的生活。”

“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书中最后的一段描述。那些客死他乡的，叫南洋姐的日本妓女。她们的墓碑在一个苍茫的原始森林中，东倒西歪，一片凄凉。”

“那些墓碑，或朝南，或朝西，全都背向北面——日本而立。离开家门的时候，她们都是如花的少女，而最终，她们都背向日本，长眠在了异国他乡。”，尧明说到这里，往红玉看去。也不知道哪一天，这个如花少女埋骨之处，她的墓碑愿意朝向何方。

尧明淡淡地说道：“在今日，日军的慰安妇中，还有日本籍的妇女，也有台湾和高丽的妇女。日本帝国对自己的人民根本不好，是完全的封建统治。对台湾和高丽，是一种歧视性的剥削。日本妇女的解放程度，甚至比中国还要低。日本帝国是怎样训练自己的士兵的，我以前也给你讲过了，完全没有将为国捐躯的士兵当人对待。”

尧明低沉地对红玉说道：“红玉，我真心答应你一件事情。我会要求中华民国政府，彻底改变他们的统治，真真正正地爱护老百姓。这也是我首先帮助他们铲除军阀势力的原因。中华民国政府要想获得德国的支持，对中国老百姓，就必须比日本政府对日本老百姓好！”

“我相信孙中山先生领导的中华民国能做到这一点。日本几千年来，都在向中国学习。几年后，日本帝国还得向中国学习，学习中国政府爱护老百姓。你有日本血统没有关系。我帮助中国，也是帮助日本。是帮助日本人民，而不是帮助穷兵黩武、野蛮暴虐的日本政府。”，尧明一边说道，一边把红玉拉到自己怀中，深深地吻了起来，仿佛要将这段话，印在她的心灵中。心中却想道：“到时候也像美国那样，让日本全面投降，再学现代日本之父麦克阿瑟将军那样，帮助日本建立一套完整的现代化政治和金融制度。那时候也让你风光风光，当当现代日本之母。”

红玉心中一震，身子一软，美丽的大眼睛中，顿时充满了泪水。她充满柔情地承应着，又一次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身心交付给了尧明。

窗外，流云飘过，带走了尧明的丝丝思念。

下午，尧明已经来到南京，与蒋介石坐在了会议室。在座的还有刚从苏联回来的周恩来，以及蒋介石的嫡系将领陈诚、国民党名将卫立煌、临时从湖南前线飞回来的林伯虎、德国将领隆美尔等多名军方要员。宋依华以翻译的身份也参与了会议。

周恩来在苏联的会谈很不顺利。斯大林的胃口很大，要中国承认蒙古共和国的独立，以及清朝瑷珲条约割让给俄国的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外兴安岭土地。在俄国十月革命后，列宁一度承诺废除瑷珲条约，但奉行大国沙文主义的斯大林根本没有任何归还这片土地的愿望。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在原时空二战结束后，外蒙古独立，苏联占据外兴安岭实际上已经成为事实。失去了这两片土地，使得中国在战略上非常被动。冷战期间，超级大国苏联在边境陈兵百万，压制中国。搞得中国一直维持庞大的军队系统，在漫长的中蒙边境、中苏边境上，修筑各种军事设施，成为中国经济建设和人民心理上的沉重负担。

对于原时空二战结束前，苏军进入东北，打败日本关东军的具体细节，尧明一直没能在各种历史资料中，得到一幅清晰的画面。苏联红军打败的，实际上是精锐早就调到了太平洋，剩下了一个空架子的关东军。据一些网上谣传，苏联在打了一个便宜仗后，在东北拆卸了伪满洲国的各种工厂，作为战利品搬回苏联，价值约有数十亿美金。苏联红军还在东北肆意强奸中国妇女。这些事情并未经过历史证实。但苏联红军在东欧强奸其同盟国家妇女的事情，在欧洲早已证实，其中包括捷克、保加利亚、南斯拉夫等国家的妇女。对于这类丑行，斯大林曾经一笑置之，说过类似“战士千里打仗，不让他们娱乐一下怎么行”之类的话。

周恩来非常有骨气，没有答应斯大林的任何条款。在与斯大林的会谈中，周恩来感到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力。周恩来以坚定的信念，有礼有节地顶住了这种压力。

“斯大林毫不隐瞒地其对中国的野心！”，周恩来忧心忡忡地向大家汇报道。

尧明开始陷入沉思。周恩来所说的，完全可能是事实。当初苏联为了在东欧扩张，曾经与德国结盟，直接瓜分了波兰。现在苏联在欧洲的扩张因为乌克兰饥荒事件受到了制约，斯大林很可能与日本结盟，对中国土地进行瓜分。

换句话说，在原时空，斯大林先在欧洲搞共产主义输出，后又与德国纳粹一道瓜分东欧。正当瓜分得暗自得意的时候，却被疯子希特勒来了一场突然袭击，打了一场残酷的卫国战争。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美国已经拥有原子弹了。在欧洲，又迅速陷入了冷战的格局。

斯大林一直在欧洲忙得不亦乐乎，他没有侵略中国，恐怕只是没有时间和精力，而不是没有侵略中国的野心。与狼共室，而不起防范之心，显然是自欺欺人。

“这个问题确实很头疼，让我好好想一下好吗？”，尧明叹道。自己当初与烽火结盟，就曾经想过，即使下地狱，也要为中国打赢抗日战争。下地域的方法不是没有，与苏联签订瓜分东欧的协议，用东欧来换取斯大林放弃亚洲兴趣就是一策。当然，这绝对是下策。

“我也是这样想的，对苏联的长期策略该如何处置，一时很难下决心。幸亏当初你提出要向苏联购买坦克。斯大林大概是在法国大罢工期间花钱太多，现在急于捞取外汇，答应了将坦克卖给我们，只是价钱贵得吓人。中国实在无法同时与苏联和日本为敌，我只好与斯大林草拟了一份购买苏联坦克的意向书带回来。”，周恩来说道，脸有愧色。国家这么穷，却还要变相地向苏联进贡。

蒋介石先是一反常态地大方，说道：“没关系，只要尧先生认为苏联坦克好，能克制日本坦克就行。”，但当他听说一辆做工粗糙的苏联坦克，斯大林竟然要3倍于做工精细的德国坦克的价钱，而且订量竟然要300辆时，他还是心疼得呲牙咧嘴。同样的价钱，可以换1000辆德国坦克呀！

尧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只向苏联买几十辆坦克，其他的钱买汽车。坦克这种武器升级很快，苏联坦克现在好，很快德国就有更好的。汽车的价钱比坦克的价钱透明，斯大林想赚中国人的钱，让他明明白白地在全世界人民的面前赚。”

“另外，苏联一下子也交不出这么多的汽车来，可以分批进口。如果国际形势有变，德国在欧洲牵制住了俄罗斯，直接撕毁协议就是了。”，尧明继续说道。

蒋介石顿时有点担心：“国际名声要紧。难道我们可以在国际上不讲信誉吗？”。

尧明不悦地说道：“讲信誉要看什么人。我们对所有的强权都讲信誉，却从不对自己的百姓讲信誉。结果我们越讲信誉，人家越要在我们面前逞强，欺负我们。其实我们只需要在自己的百姓面前讲信誉，国际政治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我们是讲信誉的。对于那些想欺负我们的国家，讲什么信誉，能玩就玩，能耍就耍！”，不知道为什么，尧明脑海一闪念间，想起了金庸笔下捉弄俄国鬼子的韦小宝。

大家商议了山西战局和两广事变的一些细节安排后，会议进行到了一个最关键的议题——是否对日正式宣战。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尧明在美国上网查阅中国和日本之间战争的英文资料，让他最感到心痛的，是这样一句评语：“日本自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来，甚至在更早期间，就在侵略中国。然而这两个国家之间，却一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才正式宣战。”

相比起来，美国的罗斯福总统在珍珠港被袭击后，从轮椅上站起来，向美国人民发表的，是“我们仅需要畏惧的，就是畏惧本身！”，以及“我们必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而所有的日本侨民，包括《中途岛海战》影片上，一心想嫁给美国飞行员的日本花姑娘，都通通地关进了集中营。即使在几十年后，美国政府必须为当初将日本侨民关进集中营道歉，那又怎么样。

“先生们，”，尧明说话了，“目前德国的经济正处在飞速发展的阶段，支持中国的力度受到限制。我们还有很多其他困难。德国的海军建设不到位，卡拉地峡计划刚刚启动，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保障从德国往中国航运的安全。”

“如果我们能够再得到一年的和平，我们的局面就会好很多，我们的信心也会足很多。”

“但我告诉你们，和平不是跪求来的。就以即将发生的山西保卫战为例。一旦打起来，如果我们可以在华北主动出击，攻击伪政权，同时威胁满洲国，就能牵制甚至截断日军增援。我军全歼入侵的日本关东军的概率就大很多。就以两广事变为例，李宗仁、白崇禧现在打的还是抗日的旗号。如果我们突然宣布对日作战，李宗仁、白崇禧就得冒着成为千古罪人的危险，拒绝我们的招降。”

“但这一切都只是细微末节。我们真正要的，是民族的大义，是民族的气节，是一个完整的国家的尊严。只有站起来，坚定地在全世界人民面前站起来，才能在内凝聚我们的力量，在外赢得友人的尊重！”

尧明的这番话，让宋依华和林伯虎两位年轻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但周恩来、蒋介石等则还在沉吟。

尧明心知周恩来、蒋介石等政治阅历很深的人，不会轻易地为这种冠冕堂皇的宣传口号所动。他叹息一声，说道：“西方哲学讲究的是原则。也许中国现在与日本宣战，会带来一些不利的局部因素。但坚持原则，就像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上，高举一面鲜明的战旗。”

“不正式宣战，就意味着中华民国政府没有抗战胜利的决心；就意味着日本人随时可以主动出击，而国民政府则一直被动防御；就意味着被日本人占领的国土，只能靠游击战去骚扰，却很少主动出击往回争夺。”

“不正式宣战，就意味着中国将出现无数的汉奸；就意味着中国的军阀和各种其他势力可以随时观望，做墙头草；就意味着日本人还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入中国内地，进行各种间谍活动。”

尧明看了看在座的诸位，淡淡地说道：“大家也许认为击败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很难。李宗仁还出了一本叫做《焦土抗战》的书，在中国很有影响。我告诉你们，也许我们需要打占据乡村，机动作战的非对称战争，但我绝对不赞成首先自残百姓的焦土抗战。相反，我们中国的政府对待中国人民要比日本政府对待日本人民还好，我们的政府就是这片土地的理所当然的合理政府。当敌人用恐惧统治我们的时候，我们用自由、爱、希望和必胜的信心唤醒人民！”

这次，以民之疾苦为己任的周恩来眼角湿润了。蒋介石终于艰难地说道：“我也赞成对日宣战，只是这件事情太大，需要报孙中山总统批准。”

会后，周恩来对尧明提醒道：“我看蒋介石在对日宣战的事情上，还有犹豫。”，尧明笑问道：“你呢？”，周恩来笑道：“蒋介石喜欢做有把握的事情。但世间的事，哪来十分的把握。我心里很清楚，如果对日宣战后，中国沦陷了，不对日宣战一样会沦陷。但我们的子孙却永远没有翻身的时候——因为我们失去的，是反抗的勇气。”

周恩来又认真地说道：“我最喜欢的，是你说中国政府对待中国人民，要比日本政府对待日本人民更好的那一段。如果必须对日宣战才能做到这一条，我赞成对日宣战。”

尧明笑了笑，说道：“我却有很大的把握，在对日宣战后，日本反而畏缩，不敢立即展开全面侵华战争。上次我们来了个猜谜，最终英雄所见略同，这次你还想猜一猜吗？”。

周恩来想了想，说道：“你得先给个提示。”

尧明笑道：“上次在杯酒释兵权的事情上，我说谎了。现代战争的模式并没有停留在以煤为主要能源的战争模式，而是进入了石油时代的机械化战争模式。”

周恩来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兴冲冲地说道：“我明白了，这与孙中山总统在美国进行的活动有关。美国削减了日本的石油和其他战争物资的贸易配额，日本一定要寻找石油资源。日本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南下东南亚，夺取印度尼西亚的石油资源。”

尧明补充道：“是的，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北上外兴安岭，攻击苏联，夺取那儿的石油资源。在这次山西战役中，卫立煌的三个半德械师全部配备了军用汽车，已经是标准的机械化师。我们将使用机械化师的快速运动，分割包围日军。日军在吃了这个大亏后，必然会强调加大陆军的机械化程度，而与海军争夺已经紧张的石油和其他战争物资。最终日本高层决策奇QīsuＵ.сom书，会保护其传统强项海军，进一步削弱陆军，并将战争目标移往东南亚。”，尧明信誓旦旦地说道。其实这只是一种可能的局面，尧明真正想做的，还是那一句话：“以我为主”，主动向日本宣战，在气势上压倒日本人。

白崇禧之死

孙中山先生关于对日宣战的回复到了，这次电报的内容很简练：“同意对日宣战，并已通知罗斯福总统。美国抱不干涉态度。但将同时制裁交战双方，对双方均禁运武器、石油和其他战争物资。在对日宣战时，尽快将宣战理由报国联备案，尊重国联意向。”

同时制裁交战双方是当时国联平息国际冲突的粗暴手段，在意大利侵略衣索比亚的战争上，国联就采用了这样的策略。同时制裁被侵略的国家，其实是为侵略大开绿灯。

美国奉行不干涉政策，也自然地会采取这样的手段。这种方式听起来天经地义，很容易被国会通过。

国际制裁能威胁日本，却奈何不了有德国为后盾的中国。美国目前卖给中国的石油，实际上是在德国交货，而德国则用这批石油，换下了在缅甸、印度尼西亚以及中东地区的石油，再输送往中国。为了向中国安全地输送石油，尧明特地安排了这条特别的石油通道。

罗斯福总统的做法很清楚，是在当时国际惯例的约束下，暗中帮中国。想来孙中山和宋庆龄在外交上，也做了不少艰辛的工作。

尧明不由得想起了现在还在罗斯切尔徳家族当公主的爱娃，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思念。与大英帝国和荷兰交换石油的生意，就是由她出面成全的。

这样的局面对中国实在太有利了。中国只要在战斗中苦撑几个月，资源缺乏的日本就会主动通过国联求和，或者开辟新的战场，挥军北上攻击苏联，或者南下攻击东南亚。

蒋介石听尧明解释了国际局势后，大为兴奋，不由得佩服尧明的深谋远虑。其实尧明并没有算那么清楚。只要坚持做正确的事情，事事采取主动，车到山前必有路。

“白崇禧已经完蛋了。”，蒋介石觉得老是让尧明唱主角，自己也太面上无光，就兴冲冲地向尧明摆功劳。尧明觉得不可思议。蒋介石一脸神秘，竟然罕见地要求宋依华回避。

宋依华一走，蒋介石就露出一副男人之间才能见到的色色的表情，乐呵呵地笑道，“白崇禧这家伙自命风流，将一个副官的老婆占为了情妇。那个副官和他的妻子都是为了求财，人品低下，乐于奉承。戴笠就高价买他们下毒。白崇禧自己也喜欢服用壮阳药，只需要把分量加重一点，就能见效。”。他还说道：“当初你为林伯虎做了一篇文章，说白崇禧只配死在女人肚子上。戴笠听了后，觉得妙不可言，就下决心替你把这件事情办了。”

“新桂系本就是决心不足的叛军，军事头领一死，很容易投降。”，蒋介石强调道。尧明深以为然，说起来，竟然像《天龙八部》里面萧峰活捉楚王，帮耶律洪基平定叛乱那么简单。

尧明觉得天地间的事情竟然如此巧合。在原时空，白崇禧在中国惨败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后，避居台湾，在1960年代因病去世。关于他的死因，传说中是与一个护士偷情，死于“马上风”，又传言说是蒋介石让人在为他配药时做了手脚。没想到这样一个传说，到了这个时空，竟然成为事实。

白崇禧为蒋介石的重要军事参谋之一，曾经受蒋的重托，组织过多次大战。但总是“前半段漂亮，后半段放水”的“半胜将军”，好像生怕将敌人打完了，自己作为“小诸葛”就会失业。

这样的人，将来归顺了，该怎么用，还真是一个大问题。不用他，他会到处造谣，让人觉得政府嫉贤妒能；用了他，他会鼠肚鸡肠，以个人名声为第一，置大局于不顾。蒋介石现在趁敌对时除掉了，正是时机。

尧明警觉地看了一眼蒋介石，说道：“那篇文章是我写的，最后两段文字，却是林伯虎自己加上去的。林伯虎这样一个年轻人，是没有这样的心机，下毒害人的。白崇禧是死于自己生活不检点，对吧？”

蒋介石顿时明白了，毒死白崇禧，可不算是一个好听的名声，尧明是不愿招惹的。于是他笑嘻嘻地说道：“戴笠这家伙很好色，对这方面的问题一定很有研究。我看只有他能回答白崇禧的死因。”，轻飘飘地把责任推给了戴笠。长着一副马脸的中华民国军统局局长戴笠，正在驱车赶来的路上，立即打了一个大喷嚏，心说：“不知道是哪个被老子甩了的臭婆娘，又在咒我了。”

却在此时，又有参谋人员急匆匆地进来，说道：“彭德怀将军来电，已经与入侵绥远的敌军先头部队接战上了。敌军来势很凶猛，我军正在顽强奋战。彭德怀将军让部队尽力阻击，消耗敌军的锐气。”

蒋介石一听，更是大为兴奋。“太好了！我一直在担心若由我们主动先打鬼子，国际上名声不好听。现在鬼子先打来了。我们自卫反击，正好光明正大地宣战。”

尧明却听得一愣，心说：“难道我们主动宣战，就不光明正大了吗？非得等别人打了自己，被动还手才叫光明正大？”，他可是想中国主动宣战的。但中国人都是讲究“谦抑”的，他内心中，和蒋介石一样，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反而舒了一口气，觉得肩头上的压力小多了。

大家一道兴冲冲地来到作战地图前，由参谋摆下了两军对峙的情形。目前日军在地势平坦的绥远推进，我方的防御主要靠傅作义在一些屯兵地点修筑的碉堡群，估计难以持久。作战方针是在进行一定的强力阻击，消耗敌军锐气后，主动退却，放弃绥远，靠山西前娘子关一带的山地进一步阻挡敌军。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尧明心情大好。想着宋依华还在外面回避，就出到外间，顺手就往宋依华腰间搂去，却将嘴凑到她的耳边，说道：“依华，帮我泡杯茶好吗？”。

没想到宋依华一皱眉头，把他推开。拉下脸来，冷冰冰地说道：“请你自重一点。我只是你的翻译而已。要喝茶自己泡，不要把我当你的佣人。”，说着，眼圈都变红了。

尧明心中一愣，这些天红玉都是像一个小丫鬟那样照顾他，他竟然养成了一些坏习惯。其实宋依华是会替他泡茶的，只是他的口吻也太轻佻了。况且他也太不体谅刚刚被要求“回避”的宋依华的心情。

尧明是教徒，心里马上忏悔，说道：“神啊，谢谢你提醒我不要得意忘形。《圣经》说过，事情太顺利的时候，最容易摔跟斗。”

“事情太顺利的时候，最容易摔跟斗。事情太顺利的时候，最容易摔跟斗……”，尧明喃喃地念着，突然心中闪现一道神光：“事情太顺利，也就是说，事情的发展，好得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换句话说，预期出错了！”

他立即不安地走来走去。是的，尧明的预期，是中国主动对日宣战，并以此为由，招降两广军队。日军攻击山西的行动提前了，没有与两广事变的发展同步，尧明的预期模型被打破了。

是的，日本的攻防策略露出了蛛丝马迹。山本五十六出动日本海军后，等得急不可耐的东条英机以两广事变必然打大为由，抢先发动了对绥远和山西的进攻。

当然，尧明并不知道日军为什么提前行动了，但他一背冷汗，知道战局中，已经出现了不可知的变数。

“参谋，将两广事变的具体进展汇报上来。”，尧明焦急地问道，第一次体会到粟裕在大战中，那种闭目体察战局时的焦虑心境。

参谋们不得要领地汇报了一些事情，尧明总觉得战局的变化没有这么简单。蒋介石却劝慰道：“尧兄，没有什么事情是算得这么准确的。现在我们还是牢牢地把握着主动，何不静观局势发展，待事情的真相暴露出来，再作打算。”

尧明却道：“只怕事情真相暴露出来时，就已经晚了。”

几分钟后，长着一张马脸的戴笠却兴冲冲地冲了进来，高喊道：“大喜、大喜。我军统局派特务通知了李宗仁夫人，告诉她新桂系在打着抗日旗号的时候，暗中却在与日本人来往。李夫人深明大义，前往劝谕李宗仁。李宗仁在桂林受了夫人的劝，将桂系里的日本教官都抓了起来。听到白崇禧的死讯后，他向在湖南的新桂系军队通电，要求向中央军停战，并准备与我们进行最后的谈判。”

这实在是太漂亮了！蒋介石和戴笠荣光焕发、得意非凡。尧明调林伯虎出马，以杜聿明千里绕行，靠余汉谋起义和德军登陆，兴师动众，形成这么一个大包围圈，却被两个女人轻松地将新桂系搞定。

尧明却没有笑起来，继续问戴笠，“这中间是否有什么隐情？”，蒋戴两人脸上都露出不愉快的神色，心说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难道别人的功劳就不能比你大吗？

李宗仁之义

尧明心中虽然着急，却发现气氛有点尴尬。他便放缓语气，笑道：“戴兄误会了。我说的隐情，当然是指李宗仁与夫人的关系了。这种枕边之风流韵事，只怕戴兄也不知道底细吧？”

戴笠看了宋依华一眼。宋依华气得涨红了脸，说道：“是不是又要我回避了。都是哪儿去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中文，竟然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不需要翻译。”

尧明靠近她，低声地调笑道：“我的中文可都是跟你学的。”，宋依华大窘，低声说道：“交你那么多，好的没学，全把坏的记住了。”，尧明低声笑道：“主要是每次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汇的时候，真的很投入，老师还言传身教。”，宋依华呸了一声，红着脸跑到了屋外。

戴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宋依华走后，连说：“佩服，佩服。我自命风流，却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宋小姐的一根小指头。”

尧明笑道：“这是德国风格，数量多不如质量好。你这家伙用情太滥，其实人生一世，有一个真心实意地爱你的人，也就够了，要那么多皮相相好干什么。”

戴笠却伸伸舌头，笑道：“尧兄只怕有点口是心非。尧兄在法国一番风流，那个女子我在报纸上见了，惊为天人。听说在山西还有一个叫红玉的小丫鬟，据说也是个可人儿。像宋小姐这样的美人，更是，更是……”，连连摇头，竟然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尧明这番对话，原是要戴笠放下戒心，就笑道：“那些风流闲话，等以后喝酒的时候再聊吧。还得请教戴兄，这李宗仁夫人的来历。”

戴笠说道：“李宗仁的这个夫人郭德洁，原名月仙，是广西桂平女子中学的校花。1924年，李宗仁屯兵桂平，去她所在的女校训话。校方安排了她给李宗仁献花，被李宗仁相中了。当时郭月仙已经与别家订了婚。她不敢推脱李宗仁，就答应他考虑半个月。但李宗仁行伍出身，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很快就要求与她成婚了。”，尧明心中一愣，照戴笠的口气，且不是有点王老虎抢亲的成分。

戴笠原是存有贬低李宗仁之心，一看尧明的表情，知道他对这种事情有点反感，就更加渲染道：“这只是较正式的说法。还有传言，说是李宗仁实际上是安排了女学生去搞革命游行，自己却带着手下军官去看花。当时李宗仁原配夫人正在生小孩，自己却不甘寂寞，要想另外娶一个随军夫人。当晚就让手下一个营长安排成亲了。”，这类事情在当时军阀中，司空见惯。

尧明叹了一口气，深知是不能追究李宗仁如何强娶这位夫人的。在当时普遍包办婚姻的中国社会，女性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他便笑道：“李宗仁后来还娶了几位夫人？对这位郭德洁夫人怎么样？”。

“这个，”，戴笠有点尴尬，长长的马脸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红色，知道这样一问，自己的挑拨离间就露馅了。“李宗仁只娶了两位夫人。与郭月仙结婚当晚，李宗仁以‘品德高洁’之意，让郭月仙改名为德洁。夫妇两人一直很恩爱。郭德洁知书达理，不仅在生活上照料李宗仁，在事业上也给了李宗仁很大的帮助。是广西妇女组织的领袖。”，他还是说了实话。

尧明哈哈一笑：“这么说来，校方安排献花的故事似乎更准确了。路边随便一看，找个漂亮的容易，找个知书达理的可难啊。戴兄风流人物，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了。”

蒋介石在一旁笑道：“戴笠是不知道什么叫知书达理的。他的眼中，只识得女人的漂亮。”

尧明话锋一转，说道：“这位夫人嫁得这般委屈，只怕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女儿吧？”。

戴笠道：“当然，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尧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戴兄也是风流人物，自然知道这位郭小姐如此的出身背景，又且能有如此能耐，指使独霸一方的李宗仁将日本人全部抓起来呢？”，他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种洞察人心的神色，精光闪闪地盯着戴笠，问道：“戴兄，究竟实情如何？”。

戴笠大惊，心说此人怎么如此精明，两三句话就问出了破绽。他见尧明问得认真，终于不敢再虚饰：“有一个叫松井石根的日军将领，去联络李宗仁，说日本海军要登陆来相助两广事变。李宗仁勃然大怒，说他可以买日本人的武器，请日本人的教官，但决不当日本人的傀儡。两边说僵了，松井石根竟然贿赂了一个李宗仁手下的一个卫队长，要挟持李宗仁。正好郭德洁夫人受我们的托，带了一些人来询问李宗仁，却发现了疑点。两边打了起来。那个汉奸卫队长当场被击毙了，松井石根被抓了起来。”

尧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知道战局中的确出现了变数，日本海军出动！他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说道：“你这个搞情报的，怎么能这么贪功嫉物。日本海军即将登陆，这样的大事情都隐瞒不报！”

戴笠故作委屈地说道：“我其实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查了一番，我们的潜艇部队一直在监视日本海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以我判断，那松井石根定是拼命想拉李宗仁下水，虚张声势而已。我怕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这才没有说出来。”，其实他内心里，更多的是想为自己争功，以及扳倒李宗仁。

尧明说道：“我方潜艇部队监视日本海军，主要是在冲绳岛的日军港口，用声纳监视敌军舰队的调度，同时在日本海附近收集他们的电台活动。这套监视系统，并不是豪无漏洞。”，这套用潜艇监视敌方海军的办法，还是尧明根据冷战时期，苏联和美国相互进行海底潜艇跟踪监视的故事想出来的。

当时德国最先进的VII－B型潜艇，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其水面最大航速18节，10节时水面最大航程可以达到16000公里，水底最大航程为8节，4节时最大航程可以达到175公里。这种潜艇有5个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其特色是最大下潜深度，达到了230米，比其他国家最先进的潜艇的下潜深度足足高出了100米以上。为了将这种潜艇变成侦察潜艇，尧明让临时改造了数艘，去除了3个鱼雷发射管，减少了潜艇人员，却安装了更多的电池，使得其水底潜伏时间可以长达72小时，水底最大航程达到了350公里。

尧明立即召集来德国海军参谋，询问道：“我方潜艇的航程和航速都受限制，每72小时左右，还得离开观察点，潜到安全的地方换气，监视日军港口的军舰移动并不严密。敌军很可能在我监察潜艇行进到隐蔽处换气时调动的，对吗？”。

那位参谋很有把握地回答道：“我方一直采用双潜艇监视。一艘潜艇在远处换气，并在水面监视敌方无线电活动时，另外一艘潜艇则在敌方港口出口深处潜伏，用声纳监视敌方调度。敌方少数船舰调度，我方很难一一监视。但敌方若有大规模海军调动，我方则肯定能发现。”

“我方最近有没有因为潜艇故障，没有出勤的例子?”，尧明想了想，继续问道。

“我赶紧查一查。”，那位参谋顿时吓了一跳。

“十三天前，我方确实有一艘潜艇出航后因为故障返回了，因此有大约一两天的窗口，没有监视日本海军港口。”，那位参谋急匆匆地赶回来，说道。

“十三天？”，尧明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快替我估算一下，若是在这期间，有一支日本海军出动，向南面广州方向进发的话，现在已经到达了什么地方？”，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了！

“中国地图，快拿中国地图来！”，蒋介石也恍然大悟，焦急地呼唤起来。

“可是我核实过我们监视无线电通讯的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戴笠也觉得事情有点大，赶紧辩解道。

“日本海军出动，会保持无线电静默！”，尧明冷冷说道。

“这就是了。我们没有发现海面上有任何无线电通讯活动，但却发现日本冲绳基地内的无线电通讯活动减弱了。难道是敌舰出动造成的？”，那个德国参谋也说道。

到此时真相大白，日本海军确实出动了，而且已经在海上航行了至少十多天。

“日本海军出面，最难防范的，是无法预测其登陆地点。海军在海上移动灵活，能寻找我方防御薄弱的环节进行攻击，防不胜防。”，尧明说道。

蒋介石一边看地图，一边揣测道：“我看日军选择广州登陆的概率较大。广州是大城市，港口大，方便日军船只集结。日军占领广州，立即对两广叛军形成支撑，对两广事变的影响效果最大。”

就在这时候，那个汇报监视情况的德国参谋却指着中国地图上，靠近广东和广西的一个大岛屿问道：“这个岛屿叫什么名字？”。

“海南岛。”，尧明回答道，心中一震，突然说道：“对，日本海军的目标，很可能是海南岛！”

“难道不是广州吗？”，蒋介石问道。

“不！”，尧明肯定地说道，“广州只是一个战役目标。海南岛却是一个战略目标！”。

“海南岛？”，大家都疑惑了。海南岛与两广之间，隔了一个数十公里宽的雷州海峡，根本不能直接影响两广事变。只有那个德国海军参谋，对元首如此爽快地接受了他的意见，感到万分兴奋。

“是的，海南岛！日本人并没有想到两广事变会如此快地和平收场。若我是日本海军将领，我不会在两广势大的时候介入，而是等两广与中央拼得伤了元气时介入，那时候才能将垂危求救的两广，轻易地变成傀儡政权。”

“但海南岛一旦被日军占领，凭日本海军的实力，中国加德国，都很难再夺回来。有了海南岛作为基地，向北可以渡海支持两广，介入两广事变。向南可以直接封锁欧洲、东南亚对中国的海上运输。向东可以攻击法属印度支那（越南等地）和泰国，切断德国对中国的陆地运输。”

“更重要的是，海南岛基地一旦建立，可以成为攻击印度尼西亚的跳板，便于日本帝国夺取关键的石油资源。”，原时空，日本在1938年10月进攻并夺取了海南岛。

尧明的估计大致不差。优柔寡断的日本首相近卫文磨的作战目标是广州，直接介入两广事变。但山本五十六却有他自己的算盘。日本海军与陆军的心愿不同，海军的目标早就锁定在当时英国、法国的殖民地，可以靠海军攻击的东南亚群岛，而海南岛正是攻击东南亚的最佳前哨阵地。

松井石根贪功，提前联络李宗仁，终于暴露日本海军的行踪。而戴笠也贪功，竟然想隐瞒李宗仁主动抗日的事实。在大战中因嫉妒同侪而贪功，实是兵家之大忌。

尧明立即作出决定，发电报通知现在还在南中国海的德国海军司令雷德尔：“南中国海出现日舰队，正向你逼近。启动反侦探计划。舰队分散航行，以备万一。5000军队继续往广州航行，另30000军队，登陆海南岛。”，这是一种折衷的两头照顾之策，有5000德军到达广州，可以帮助稳定两广局势，以防万一日军从广州或中国大陆其他地方登陆。

日军登陆中国大陆并不可怕，两广军队归降后，中国有足够的军队将来犯的日本人赶走。真正可怕的是日军在海南岛登陆，中国和德国的跨海作战能力都很低。守住海南岛至关重要。

德中两国参谋们立即行动起来，协助安排了一系列策应措施。包括让余汉谋在广东提前起事，控制广东部队；空降部队到海南岛，带着余汉谋的命令，接管当时还属于广东叛军的海南岛部队；启动水上飞机和陆基侦察机，搜索日本舰队位置；空军进入战备等等。

待大家忙碌完毕，尧明终于叹息一声，说道：“李宗仁将军主动抗日这件事情，建议大力宣传。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中华民族自有其凝聚力。在国家危亡之时，每一个人都能弃自身利益，守家国大义。”

“至于那个陈济棠，我估计他会逃往香港。我们首先要公审定他的叛国罪。还要与大英帝国联络，争取封了他在香港的财产，再将他引渡回来。中华民国要借在内处置军阀，在外对日宣战之机，昂然地世界上站起来，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们是一个不可轻侮的国家！”，尧明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戴笠因为隐瞒李宗仁主动抗日的事情，差点误了大事，便建议道：“我们何不在新桂系中，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假装投靠日本，把松井石根等救出来。再与日本人联络，把敌人的登陆地点查清楚。还可以装作配合日军登陆，却把敌人往我们的伏击圈里引。”

蒋介石一听，立即叫好，并建议戴笠操刀，由刚刚投降的新桂系设伏，将日军诱入包围圈，一边靠日军削弱新桂系，一边成就李宗仁抗日之名。尧明却摇摇头，说道：“主意是好，但用哪支部队去打登陆的日军，最好从长计议。铲除军阀势力是一事，抗日是另外一事，两事理当泾渭分明。”

大家都不理解。尧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既然军阀势力铲除已成定局，就不应该再搞派系斗争。蒋介石处理军阀的残余部队，有一种贪图省事，将这些部队送到前线当炮灰的嫌疑。尧明却是希望将这些部队好好整顿，该裁的裁掉，剩下的精锐打造成可用之师，再一视同仁地送上战场。另外桂系新降，直接顶到前线去，也容易出乱子。

现在湖南、川康、云南、广西、广东的军阀都被一网打尽，南方权力出现了一个大的真空。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往各地派的接收大员，都成为了“劫收大员”，搞什么“捧西洋、爱东洋、要现洋”的三阳开泰，以及“房子、车子、金子、票子、婊子”的五子登科，弄得怨声载道，大失民心。这也不可不防。

太平洋上第一滴血

波涛万顷的南中国海上，一支德国船队正在乘风破浪，向北面航行。德国海军司令雷德尔站在船头上，眉头深锁，心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忧虑，一种军人的直觉，使他感觉到前途上似乎充满了危机。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人员匆匆地跑了过来，“紧急电报，南中国海上出现日军大群舰队！”，那位参谋焦急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当知道危险迫在眉睫的时候，雷德尔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他迅速地看了一下电报，说道：“用信号旗通知最前面的七艘船，继续往正北航行，准备登陆广州。通知已经完成加油任务的3条油船，往东北移动，争取用舰载水上飞机，拦截一切侦察敌机。其余船只改道西北，分散航行距离，各自起飞水上飞机，实行拦截敌方侦察机的‘反侦察计划’”。

两小时后，一个密集的船队，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来。各种按照相应的航线行进。只见一架架水上飞机从各商船上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德国船队没有任何军舰护航，并不代表没有任何武装。船队的大部分商船都进行了改装，安装了飞机弹射架，并载有Ar95、Do22水上飞机和Bf109陆基战斗机。

在原时空，德国最著名的战列舰俾斯麦号被英国皇家空军围攻，又被大量战舰围追，最终悲壮地自沉大西洋。其中一个小小的插曲，决定了其悲剧命运。有一架英国PBY－Catalina水上飞机发现了俾斯麦号，但俾斯麦号的Ar196水上飞机却未能及时地击落英国的这架水上飞机，以至于暴露了行踪。

在辽阔的大海上，尽管视野开阔，但航线却不受制约，敌对双方的舰队相遇并交战的机会并不大。在发明飞机以前，敌对双方的舰队常常擦肩而过，却茫然不知。二十世纪以来，由于飞机和无线电通讯的出现，为海军舰队提供了千里眼，使得海军舰队可以完美地“控制海面”。然而在1936年时，侦察飞机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主要是由舰载水上飞机进行。

水上飞机，顾名思义，就是能在水上起飞和降落的飞机，其最大的设计难点是要兼顾空气动力学，漂浮能力，以及起飞时的水流动力学和降落时入水瞬间强大的冲击力。其中一种类型是将机身作得很大，像能直接漂浮在水上的船一样，这类的水上飞机的正式名称是水上飞船（Flying－Boat）。另一种类型是在机身下加挂浮箱，这类的水上飞机的正式名称是漂浮飞机(Floating－Plane)。

水上飞机理论上听起来非常吸引人，似乎整个宽阔的海洋都是它的机场，想象中它应该部署便宜，使用灵活。其实水上飞机有很明显的弱点。为了在水上起飞和降落，水上飞机的设计面临一系列挑战。水上飞机对制作材料很挑剔，必须使用抗海水腐蚀的材料。为了保证在水面降落时，能经受入水瞬间的巨大冲击，水上飞机对结构强度的要求高。水上飞船上还需要额外备件，如锚，抽水机等，还常需要增加额外重量达到水密封。为了兼顾水流动力学，水上飞机的空气动力学设计比一般的飞机差，也就是说，其单位航程的油耗大，飞行的速度，高度，灵活度等指标低。总之，同样马力的水上飞机的造价一般都比陆基或舰载飞机大，而性能却差很多。

水上飞机的使用其实受很多限制，在水上起飞和降落的优势常因为恶劣的气候而打折扣。漂浮飞机一般只能在很安静的水面起飞降落，水上飞船情形稍好，但也只能在风浪不是很大的海面起飞和降落。水上飞机的维护与后勤相对困难，在水上装载弹药和油料，要比在陆地上或航空母舰上困难。

雷德尔一直很重视水上飞机的发展。尧明一开始与雷德尔意见相反，对在原时空1960年代后，就被普遍淘汰了的水上飞机很反感。他曾经让精明的雷德尔自己算了算，得到的结论很明显，一旦部署的飞机数目达到某种规模，水上飞机就完全失去了优势。比如在港口，一旦需要部署10架以上飞机，建立一个机场的成本就和10架水上飞机增加的附加成本接近，只要时间允许，自然是建立机场便宜。又如在水上，一旦需要部署30架以上飞机，则完全可以靠轻型航空母舰。

但雷德尔却很执着，他再三强调水上飞机部署灵活的特点。中国海域广大，建立机场和成规模的航空母舰都需要时间，有很多空白，需要靠部署灵活的水上飞机去填补。水上飞机只需要一个帮助起飞的弹射架，和一个把飞机从海里捞起来的吊车，就可以在船上使用。在当时，大型炮战型军舰上，都用水上飞机帮助预警、搜索、救援、炮火校正和反潜。水上飞机还可以在普通商船上配置，帮助预警和反潜。

潜艇专家邓尼茨也鼓吹发展水上飞机。原因很简单，潜艇因为船台低，即使完全浮出水面，因为地球表面的弯曲，其视野也受到很大限制，最多数公里。可以说潜艇在海上是瞎子。潜艇需要靠水上飞机协助，帮助搜索攻击目标。

尧明在与雷德尔争执的过程中，联想到了原时空水上飞机运用上的例子，突然发现海军力量薄弱的德国，可以靠发展高性能的水上飞机，抑制日军水上飞机的侦察功能。只需要不断地把日军的水上飞机赶走或击落，就能隐蔽我方船只的位置。

尧明终于意识到，尽管水上飞机在1960年代会被淘汰，在1930年代却是非常重要的。人类历史发展中，有很多昙花一现的事物和社会现象，大概也是同理。有时候必须要实用一点，不能过度理想化。

当时德国普遍服役的漂浮飞机(Floating－Plane)是Ar95型，这是一种双翼型的水上飞机，性能与日本现役的95型水上飞机接近。德国还有另外一款单翼型的Do22型水上飞机，1935年就出了样机，但以后就被忽视了，开发进展很慢。德国在决定参与太平洋海域的战争，支持中国后，立即加快了Do22型的开发，提前投入了小批量生产，Do22型的各项指标有了质的飞跃，足够阻击日本现役水上飞机。

为了保证Ar95型水上飞机在战斗中，能击落日本的95型水上飞机，尧明出了一个有趣的小点子，在战斗中，把浮箱甩掉，就能大大提高Ar95的飞行性能。当然，若用机械装置甩掉浮箱，结构将很复杂，也很容易出故障。不过尧明有办法，当时德国在秘密地进行火箭技术储备，其中有一种多节火箭的技术，用定向炸药剥离火箭。尧明就提议用这种炸药技术，在紧急时剥离浮箱。

浮箱剥离后，飞机变得轻灵了，速度提高了20%－30%，德国的Ar95足够将日本的95型水上飞机揍下来。当然，丢掉浮箱的Ar95再也无法安全降落。完成作战任务后，飞行员必须跳伞，飞机则只能抛弃。

既然为了特定目标，比如说击落对方的侦察机，飞机可以“一次性使用”，对Bf109羡慕已久的雷德尔就干脆建议在船上配备一部分Bf109，以备万一。若遇见敌方的轰炸机群，一次性地靠弹射架放飞数架Bf109，至少可以拼掉一批敌军轰炸机，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让船队转危为安。Do22性能很好，抛弃浮箱后，完全可以当普通战斗机用，也可以用来在关键时保护船队。

Ar95和Do22都可以挂载鱼雷，可以对付炮战型军舰。目前整个船队共有近30架Ar95，8架Do22，12架Bf109，集中在一起，甚至可以吃掉敌方以一艘巡洋舰和数艘驱逐舰组成的小舰队。然而尧明电令船队分散，并启动打敌军侦察机的“反侦察计划”，意味着敌方舰队的规模相当大，我方必须回避。

雷德尔很快就把当前的局势分析清楚了，并派出3只空油船，操作水上飞机，组成了第一批侦察机拦截线。同时，他已经意识道，必须付出必要的牺牲，才能摆脱面临的危机，保证整个船队安全到达。他向那往东北方向行驶的那3条空油船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目送着她们消失在苍茫的大海上。

雷德尔又将船队的安排，让一架水上飞机飞到数百公里外，用电报通知尧明。这是在整个船队保持无线电静默时，唯一的往基地联络的方式。因为舰队分散，又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大家只好各自为战。一旦被敌机发现，可以开启无线电，并委托尧明在远方遥控指挥。

尧明远在南京，接到了雷德尔转来的电报后，只好把自己关在一个作战指挥所里，与一堆德国海军参谋一起，指挥南中国海上的德国船队和飞机。

为了搜索日本海军的位置，中国方面已经开出了多艘Do18水上飞船。当时Do18水上飞船是中国现役飞机中，航程最大的飞机，其航程达到了4000公里。由于侦察过程中，飞机实际上在作之字型绕行，她可以执行实际搜索半径1000公里到1500公里的侦察任务。

尧明刚坐到指挥室不到半小时，一架巡逻的德国Ar95与一架日本95型水上侦察机就遭遇了。尧明立即指示“不惜代价”歼灭日军这架水上飞机。Ar95的飞行员采取了“应急措施”，抛弃了自己的浮箱，击落了日军这架水上飞机。

日军飞机在被击落前，报告了自身位置。其观察员没有见到Ar95的浮箱，认为Ar95是从陆地上飞来的巡逻飞机，并向日本舰队作了汇报。

在妙高重型巡洋舰上，偷偷地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里喝啤酒的山本五十六，却听到了参谋的敲门声。情急之下，他连忙抓起傍边的一条臭咸鱼，塞到嘴里，以压住啤酒的味道。那参谋急匆匆进来，却闻到一股奇臭，心知是山本五十六又偷喝了啤酒。为了讨好长官，他立即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放屁了。”

山本五十六正要张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这句话噎了回去。那股臭气没能吐得出来，顿时把自己熏得头昏脑胀。恼羞成怒之下，他抓起另外一条咸鱼，命令那参谋：“把它吃下去。”。

“是，长官！”，日本军队里，讲究的是绝对服从。况且有机会与长官臭味相投，当真是一种荣幸。那位参谋名叫池贤宇男，心中顿时埋怨父母取错了名字，成了“吃咸鱼男”。脸上却露出欢容，乐滋滋地把臭咸鱼吃下去了。以“半个美国人”身份自豪的山本五十六，内心里又开始糟践日本民族，“这帮矮矬子，个个都是一副奴才像！”。

听完参谋的汇报后，山本五十六询问道：“击落我机的是什么样的陆基飞机？是战斗机吗？中国的陆基战斗机有这样的航程吗？”。

这几个问题都非常难以回答。首先，此时日军舰队离海岸线还有上千公里，日军所知道的德国陆基作战飞机都没有这么远的航程。其次，战斗机一般都编队飞行，很少单独一架出航。但若是侦察机，侦察机之间最常见的动作是相互规避，很少见这种一上来就恶狠狠地打的侦察机。

“吃咸鱼男”嘴里噎着咸鱼，呜呜地无法回答。山本五十六也没有想通，就大大咧咧地说道：“再往同一方向派出侦察机，把情况搞清楚点。”。

两个多小时后，一架日本95式水上侦察机再次来到相同的海域，却与一架德国Do22遭遇。Do22不需要抛弃浮箱，就比95式快很多。Do22同样凶猛地与95式打了起来。两机穿梭追逐，激战了约15分钟，终于击落了这架95式。

当然，日机在被击落前，报告了自己的位置，以及对方的飞机类型：“我方遭遇的，是一种新型的单翼漂浮飞机。”

几乎在同时，我方由陆基出发的Do18也观察到了日军舰队。“我的上帝！庞大的舰队，有接近100艘左右的舰队！1艘重巡洋舰，10艘以上驱逐舰……我的上帝！航空母舰，航空母舰，有2艘大型航空母舰，1艘护卫航空母舰。不好，敌巡逻飞机开使攻击我……”

Do18属于水上飞船，笨重、速度慢，一旦被敌机攻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尧明只听得转发来的无线电通讯中，不断传来：“鲁梅尼格受伤了，马特乌斯中弹，后舱着火，克林斯曼倒在血泊中，贝肯鲍尔拿了灭火器，到后舱救火。烟雾很大，几乎无法呼吸。发动机失效，飞机朝大海栽去。贝肯鲍尔命令跳伞。穆勒坚持驾驶飞机向敌船撞去……”

尧明突然鼻子一酸，有几个德军参谋拿出了手绢，开始擦拭眼角。德国军人的第一滴血流出来了，撒向了太平洋的上空。

连续两次侦察被阻击，山本五十六开始重视起来。“派1架95水上侦察机，朝原方位探查，派两个小组编队（共6架）96式战斗机与12架轰炸机，跟随在侦察机后面，击沉支持敌军水上飞机的战舰！”。

此时已经是下午2点钟，待机群起飞后，他命令道：“转移旗舰，妙高号率领一艘护卫航空母舰，5艘驱逐舰，以及1万兵员，向广州方向行进。可以开动无线电，联络广州的中国军队（叛军），让他们协助我们登陆。”

“其余舰队，与我折向东南，向海南岛进发。”

两支日本舰队分开后，那个刚刚吃了咸鱼的，名叫池贤宇男的副官，得意地生平第一次当主帅，率领了约20艘军舰的混合舰队，直奔广州。而山本五十六则率领了以航空母舰为主力的舰队，开往海南岛。

就在两支舰队分开不久，山本五十六突然接到日本本部的电报：“中国正式对日宣战，我军在中国多处情报机构被破坏。一切小心。”

山本五十六看到电报后，心中一愣，顿时觉得这次中国似乎准备得很充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前去广州的那支舰队会凶多吉少。不过他心里却想到：“登陆广州是近卫瘟魔命令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仅因为一点顾虑就停止了。”。

目前日本政府正将大笔经费用于制造“大和号”战列舰。崇尚海军航空兵技术的山本五十六极端反对。潜意识中，他有点期望那趾高气扬的妙高号重型巡洋舰被德国飞机送到海底喂鱼，打击一下那些崇尚炮战型军舰的海军贵族。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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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德国Do22在同一方向再次拦截了95侦察机后，尧明立即皱起了眉头。“事可再，不可三。”，他说道，“下次若是敌军派出侦察飞机，则肯定会有所变化。”，他用一种提示性的目光，看着其他海军参谋。

其中一个参谋想了想，举手说道：“若我是日军指挥官，我会在派出的侦察机同时，再派出一个战斗机编队，或战斗机轰炸机联合编队。”。大家都沉默了，这样一来，除非启动大量舰载飞机，甚至Bf109，再难以阻挡日军飞机。

“我方船队还有几天才能进入陆基飞机能保护的范围？”，尧明问道。

“还有至少3天的航程。”，参谋们大致核算了一下，回答道。如果这时就启动船队装载的Bf109，我方在后面几天，就再无其他方式阻挡日本空军。

尧明沉思了片刻。他想起了电影上常见的当我游击队即将被敌军发现时，一个英雄人物故意暴露自己，将敌人引开的故事。“要不要让一艘油船故意暴露自己，向南航行，将敌军引诱开？”，他问道。当下多数参谋都严肃地点点头，眼中却带着一丝不忍。很显然，这艘将敌军注意力引走的油船，即将成为保护整个舰队的牺牲品。

尧明带着沉重的神色。立即电告三艘空油船中的一艘，故意造出一种船出了故障着火的假象，将剩余的燃油在缺乏氧气的环境下不完全焚烧，在海上造出巨大的烟雾，然后一直向南行驶。估计日机最终会循着烟雾追上来。

当参谋将电报拟好后，尧明在电报后面，沉重地加上了数行字：“若你船愿意执行，请发电回应。否则只需保持无线电静默，继续隐蔽。十五分钟内，我若收不到回电，将另外进行安排。另，只留驾驶及制造烟雾之必要船员，其他船员由救生船转移。”

大家只焦急地等了三分钟，就收到了回电：“全船83名船员，救生船转移67名船员。船长等16名船员留下。为了德意志的荣誉，致敬！”。

尧明回电道：“德意志以你们为荣，致敬！”。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叫拜仁的德国参谋建议道：“牺牲船只并不是长远之策。日军能连续派出侦察机，却又保持无线电静默。这说明他们要么呆在原地，要么在向一个固定的方向，以一个固定的速度航行，以方便其侦察机返航。我军另外一个办法是不断地在海面加强搜索，并派陆基轰炸机攻击日军舰队。日军受到这样的攻击后，必然担心我军的连续攻击，将在航行中不断改变方向，减少侦察飞行的频次。”

尧明喜欢这种“以我为主”的主意，就说道：“这是个好主意。日军不断更换行进方向，将降低其每日推进的实际距离，有利于我船队甩开敌军。攻击日军，也容易吸引其注意力。”

其他参谋却反对道：“敌军的战舰离海岸线在1000公里以外，我军从起飞、攻击到返航，来回至少要2000公里的航程，在战斗中需要高速飞行，油耗特别大。也就是说，我军战斗机和轰炸机至少要有2200公里的最大飞行距离，才能执行这样的任务。”，在当时，德国在中国服役的作战型飞机中，只有几架Me111－A中型轰炸机，有如此远的航程。而德国的Bf109，虽然应尧明的要求，进行了紧急设计更改，并加了外挂油箱，其航程也就不到1200公里。

拜仁却认为自己的建议非常好。他激动地说道：“不要考虑安全回航。我们必须有顾全大局的牺牲精神。我们要救援的，是数万人的部队。为了数万人而牺牲少数飞行员，绝对是值得的！”。

尧明淡淡地制止了其他参谋的争议，说道：“我军已经具备空中加油的能力。大家不要多议。拜仁，请你立即策划一个派飞机远程攻击敌混合舰队的具体方案。但必须注意，策划中，一定要安排空中加油，保证飞机有足够的汽油返回。”

果然，日军的飞机在下午4:30左右，顺着海上的烟雾痕迹，找到了那艘正在往南行进的“冒烟”的油船。日军飞机在攻击油船时，遇到了数架Do22水上飞机的干扰，把几枚鱼雷丢歪了。但日军有96式战斗机护航，经过了约半小时的缠斗，日军击落了2架Do22，驱走了其余的Do22飞机，最终用鱼雷击沉了这艘他们认为是由普通油轮改装的“水上飞机母舰”。

此时天色渐晚，日军飞机急于在夜幕降临前返航，而放弃了进一步搜索。德军船队暂时脱离危险。参谋们暂时解散休息，准备晚间在聚集，筹划第二天的作战方案。

晚饭后，拜仁急匆匆地回来了，要求向尧明单独汇报他准备的方案。“元首，我方的空中加油技术根本不成熟，只有少量的Bf109，配备了空中加油的装置，可以用作空中加油的运输机只有2架，经过空中加油训练的飞行员只有不到10人，根本不足以支持这次攻击作战。”，拜仁说道。

但他仍然强烈地推荐自己的方案：“元首，我强烈建议派出Me111和Bf109，作出牺牲性的攻击。请相信我，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他的神色中，带有一种想出了一个绝妙计策时的激动和兴奋。

但那种神色中，更有一种让尧明非常警觉的东西。那是在烽火身上常见的，“负有历史使命”的自大。

尧明淡淡地说道：“你立即起草一个方案，以成功的空中加油为基础，建议攻击日军舰队。我也可以委托你组织进行攻击。”

拜仁有点疑惑，问道：“元首，空中加油技术根本不成熟嘛。”

尧明淡淡说道：“是的，你作为一个参谋，犯了错误，作了错误的假设。所以攻击失败，我军派出飞机损失惨重，你将负全部责任。”

拜仁顿时脸色变绿：“元首，这……?”。

尧明淡淡地说道：“为了救数万人，牺牲一批飞行员算什么。多牺牲你一个，更容易安定军心。好好想一想吧，若想通了，就把作战计划报上来。”。说完，他留下了那个一脸惊讶的拜仁参谋，走到了屋外。

满天星斗，似乎带着无数的疑问。尧明尽情地呼吸了一口深秋清冷的空气。

在再次回到与海军参谋的会议前，尧明给蒋介石打了一个电话，向他分析局势，说明军政分家，军队职业化，是根除军阀意识的最佳手段。

尧明以白崇禧为例，说道：“有一身才华，却以自我为中心，没有大局观的人，在中国多如牛毛。这是中国文化的悲哀。中国文化的忠与信，是对人。西方文化的忠与信，是对神——耶稣基督。西方文化的凝聚力，比中国文化的要大多了，这就是主要原因之一。”

尧明继续道：“白崇禧自比小诸葛，他心中的刘备，自然就是李宗仁了。他的忠与信，主要就是对李宗仁的。整个中国军队，何尝不是如此。蒋兄手下的人马多一点，成了老大。但下面真正忠于蒋兄的，又有多少呢？比方说陈诚下面的人，恐怕忠于陈诚更多余忠于蒋兄吧。打个比方，陈诚一日叛变，带走的，可能就是几个师。”

“忠于神是一种让大家团结的方式。美国号称UintedStatesofAmerica，这个United（联合），是UnitedunderGod，在上帝下面的联合。美国人很有趣，他们拼命讲个性化，追求个性解放。我见过的美国人，经常对我说，美国人与中国人有很多相同之处，都解放个性。但我心里很清楚，美国人和中国人也有不同之处，就是他们大多都信仰上帝，所以随时能紧紧地团结起来。”

蒋介石在电话的那头唯唯诺诺。他何尝不希望中国的军队能够有一股强大的凝聚力。但要中国人信教，那得下多大的功夫啊。尧明听出来了，就笑道：“神是有特别恩典的。信教没有基础的地方，让大家先信国家，先信民族，甚至先信事业也好。中华民国有几百万军队，却没有一个职业军人。”

蒋介石有点不理解，说道：“我们虽然训练不足，但都有职业军校，也信仰三民主义。尧先生此言何解？”。

尧明笑道：“你也知道，职业军人需要信仰。但这个三民主义，民主、民权、民生，你们哪样在国家的策略和行政上体现了。结果大家都没有办法信，只好信个人。其实职业军人很简单，信纪律，信国家，信战场上的胜利，但不盲信于个人。另外一个就是，专心治军，专心打仗，不介入派别政治。”

蒋介石想了想，如何解决军阀势力，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1936年的蒋介石还比较年轻，上面又一直有一个孙中山，并没有把权术玩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就同意了。

尧明又向周恩来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中，尧明第一次询问周恩来，是否想当中华民国的总理（目前他是副总理）。

周恩来有些吃惊，在电话的那头沉默着。他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有一些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好在蒋介石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折服。而孙中山似乎并不在乎要别人将他当作君主。

尧明没有再提那个话题，却期望周恩来出面与李宗仁进行最后的谈判，彻底解决两广问题。当周恩来问道谈判的尺度时，尧明说道：“给李宗仁抗日之名，却不给桂系留过多的利益。”

周恩来觉得这样谈判难度大，就询问其中原因。尧明解释道：“中国人常说‘名利双收’，其实所谓名者，就是影响他人的能力。以西方哲学，实际上就是一种权势。在现代社会，也随时可以转换为权势。但‘名利双收’，却是既要权势，又要金钱，却是一种钱权交易。钱权交易，是官僚资本主义的基础。中国现在资本主义刚刚兴起，正走在自由资本主义与官僚资本主义的十字路口。”

“断绝名利双收，实际上是一个原则，是一个自由资本主义的原则。这次根除军阀势力，是中国历史进程上的一个大事情，这个事情的处理，将体现很多中国将来发展的原则。有很多事情可以借这个机会做，也必须在这个机会做。”

“以我看来，两广事件的和平结束只是这个大事件的一小部分。后续处理才是真正的大事。至少有几大内容，一，法制建设，以前我们已经交流过，但必须要有坚定的执行力度。二，军政分家，我已经和蒋介石讲了，但我认为，他心中的军政分家是其他拥有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军阀，他还没有把他自己当成军政分家的对象。”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周恩来似乎明白了尧明问他是否想当总理的深意，咳嗽了两声。

尧明继续说道：“三，自由资本主义精神，刚才和您已经有了一点交流。四，清廉政治，这次原军阀统治区权力出现真空，我想向孙先生建议，由民国公认的几个清官，组成新派官员的推荐委员会。”

尧明不再提总理的事情，却说了这么一大堆让周恩来激动的为国家长治久安的大事，自然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一策。说完后，他嘿嘿干笑几声，委婉地道别，并挂断了电话，留下了在电话的另一端心潮起伏的周恩来。

海军参谋们再次聚集到指挥所后，大家议论纷纷，不得要领。尧明来到指挥所，众人不免脸现尴尬之色。那个叫拜仁的参谋两眼红红的，神思不属。

尧明坐了下来，闭目养神，等待大家发表高见。等了一会儿，拜仁终于站起身来，说道：“报告元首，我拟了一个攻击日军混合舰队的方案。请允许我全权指挥空军，迅速组织靠空中加油的方案，攻击日军混合舰队。”

尧明睁开眼睛，略带欣赏地看着他，说道：“其实空中加油技术并不成熟。你可以立即策划方案。在攻击日军舰队后，我方回航的Bf109战斗机将用尽燃油，只得在大海上抛弃。但飞行员可以在预定地点跳伞，由我军水上飞机和潜艇救援。”

拜仁一怔，眼中突然充满了泪光。“是，坚决执行您的命令！”，他抬起了手臂，庄严地向尧明敬了一个军礼。

日本军官夫人受辱

受尧明的委托，拜仁安排了在南中国海上，远程空袭日军舰队的作战。拜仁深知突然性是这次袭击成功的关键，当夜就进行了严密的组织。凌晨3:00，3架用作侦察的Do18水上飞船就已经出发，往日军舰队大致方位飞去。而12架Bf109战斗机和6架Me111－A轰炸机的混合编队则在凌晨5:00出发。

我军在凌晨6:07发现了日军混合舰队，并在凌晨7:15进行了后续攻击。当时日军舰队为了节省汽油，升空的护航战斗机并不多，只有10架左右，很快就被我Bf109击落其大部，整个日军舰队竟然瞬间失去了空中护卫伞。遗憾的是德国空军的Me111轰炸机并不能做俯冲轰炸，也没有挂载鱼雷，而只是装载了普通的250公斤炸弹，无法重创由战列舰船身改造的两艘航空母舰。山本五十六又用驱逐舰将航空母舰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轰炸中队指挥官高志航迅速地观察了一下海面的敌方舰队，决定在这盘大餐中，挑选一批最容易吃的点心——处于整个舰队边缘，防空火力薄弱的补给船和运兵船。

从外观上很难区分补给船和运兵船，否则只需要将敌军舰队的补给船击沉数艘，山本五十六就只能收兵回日本。我军轰炸机的炸弹用完后，有3艘运兵船已经燃烧在熊熊大火中，还有2艘其他船只受了轻伤。为了保证航程，Me111带的汽油多，炸弹少。6架轰炸机能达到如此的轰炸效果，已经是相当完美了。为了配合轰炸，Bf109扫射了敌军船只，压制其防空火力。

轰炸过程中，日军集中防空火力对付我军为数不多的飞机，日军残余的和后续起飞的战斗机也在不断干扰轰炸。我军在战场上直接损失了2架轰炸机，3架战斗机。我军几乎所有的飞机都带了伤，飞离了战场。后来Bf109汽油用完，还有1架Me111受伤太重，只得抛弃在大海上。最终飞回基地的，只有3架Me111。由于及时的海上救援，飞行员大部分都安全返回了。

日军其他军舰救起了被击沉的运兵船上跳水逃生的士兵。日军总共损失了8架护航战斗机，3艘运兵船，以及约190名士兵。这次袭击对日军的打击其实并不很重。

山本五十六却被这次突袭吓了一大跳。他错误地估计了德国战斗机的作战距离，并认为中国空军的轰炸机是因为缺乏经验才放过了已经失去空中保护的航空母舰。他决定保持无线电静默，并远离海岸线，绕了一个大圈，从南面攻击海南岛。为了掩蔽行踪，山本五十六停止派出水上侦察机去海面搜索猎物。德国船队终于有惊无险，比日军舰队早了2天到达了海南岛，驶进了海南岛北面的雷州海峡，迅速地向海南岛上卸载部队，战车和军用物资。

去广州登陆的日军舰队航程较短，比山本五十六提前到达了目标。一路上，他们都在试图与广州的叛军联络。为了大局的稳定，蒋介石决定将平息两广事件当作最高优先权，而把引诱日军舰队当成了次要任务。周恩来赴桂林与李宗仁谈判，杜聿明率军进入广西，林伯虎围困并收编桂军，余汉谋起事等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日本在中国的情报机构虽然遭到了大破坏，却还是将两广事变和平结束的大致局面反馈到了日本东京。

东京立即电令山本五十六返航。山本五十六一心想打海南岛，干脆让一个心腹副官装着电报装置出了故障，漏掉了这封电报，而整个舰队则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然而这样一来，自然无法通知池贤宇男率领的广州登陆舰队停止行动了。

戴笠抓紧审讯了松井石根，向松井石根摆出了“满清十大酷刑”，让松井石根自己选择。这个在原时空参与了南京大屠杀的主要战犯，却是一个软骨头，很快就招出了日军的地下情报组织的联络方式。戴笠派出特务，向日军情报机构声称广州空军司令黄光鋭以及一个陆军师的师长，均受到了余汉谋的“迫害”，希望投靠日本。

日军情报机构最近损失惨重，正在惶惶不安之中，深怕回到日本后，被赐剖腹自杀。抓住了这样一根救命稻草，不顾缺乏有效渠道鉴别真伪，就发密电转告了池贤宇男。池贤宇男本身就是一个投机者，一心想爬上去，在将来逼山本连吃五十六条咸鱼，自然兴高采烈地将情报当了真。他最担心的就是广州的空军。当他知道广州空军成为日军“内线”后，立即命令舰队靠近广州，进行登陆作战。

德军开往广州的船队改道在汕头登陆了。池贤宇男的舰队来到广州后，遭到了岸上零星的炮击。他命令妙高号重型巡洋舰以及所有的驱逐舰向海岸靠拢，在离海岸线十多公里的地方重炮轰击广州的防御阵地，顿时打得岸上烟尘滚滚。此后，在炮击和护卫航空母舰的飞机掩护下，日军运兵船开始往广州港口靠岸。

由于执行轰炸任务，日本护卫航空母舰千代田号和重型巡洋舰妙高号在海面上相对静止。等待已久的德国潜艇悄悄靠近敌舰，趁机发射鱼雷，击中二舰。日本护卫航空母舰中了3枚鱼雷，很快就沉没了。而妙高号也在熊熊的大火中失去了战斗能力，只是因为战舰格外结实，才比千代田号多坚持了数小时，然后突然翘起，沉入大海，在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燃油耗尽，却失去了航空母舰的日军飞机一架架地跌入大海。失去了空中保护伞和主要防空炮火的日军立即成为了广州空军的活靶子。在黄光鋭将军的率领下，广州军区的100多架老式飞机大显神威，轮番对日军的驱逐舰和运兵船随意蹂躏，广州城外的海面上一片鲜红，浮满了日军的尸体。抢上岸的一小部分日军也被林伯虎的军队团团围住，激战数日后，弹尽粮绝，成了俘虏。

池贤宇男在妙高号沉没前跳海逃生，在海上漂流了数日，靠吃被腐烂的日军尸体毒死的臭咸鱼维持生命，最后被中国海军的收尸船救起。上岸后，他立即遥望东方，以日本民族崇拜的天照大神的名义起誓，要帮助中国海军俘获山本五十六，让他连吃三百五十六条臭咸鱼。池贤宇男成为了第一个被俘后主动反正，与日本帝国为敌的日军军官。

其实德国潜艇的主要任务是击沉千代田号护卫航空母舰，击沉妙高号只是舰长心血来潮的一个副产品。然而在远处的山本五十六听见妙高号沉没前发出的电报时，却心中怅然若失。他原是期望这艘重型巡洋舰被德国空军击沉的，这样可以打击一下那些炮战型军舰的支持者，下马“大和号”和“武藏号”战列舰。那两艘战列舰现在还呆在日本船坞里，略具雏形，莫名其妙地躲过了一劫。

1936年12月初，彭德怀将军在绥远一带有效地杀伤日军后，主动撤退。日军开始向山西进发。日军的先头部队由一名叫饭冢国章郎的将领带领下，向外长城上的著名关隘娘子关发动了进攻。

娘子关地处山西、河北两省的交界处，人称万里长城第九关。山西人把娘子关内外作为省内外的标志。关城坐落在悬崖之上，居高临下，桃河水由西南折向东北，环绕关城奔腾而过。这里山险沟深，形势险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娘子关现存的关城为明嘉靖二十年（1542）所建。古城堡依山傍水，居高临下，建有关门两座。东门为一般砖券城门，额题“直隶娘子关”，上有平台城保，为检阅兵士和瞭望敌情之用。南门危楼高耸，气宇轩昂，坚厚固实，青石筑砌。城门上“宿将楼”巍然屹立，相传为平阳公主聚将御敌之所。门洞上额书“京畿藩屏”四字，展示了娘子关的重要性。关城东南侧长城依绵山蜿蜒，巍峨挺拔。城西有桃河水环绕，终年不息。险山、河谷、长城为晋冀间筑起一道天然屏障。

在娘子关前的阵地上，中国军队早就挖掘好反坦克阵地，步兵阵地，建立好碉堡和其他工事，并周围的高地上布置好火力点，布置好炮兵阵地，在阵地后方修建好方便部队和炮兵移动的公路。

尽管如此，山西的防御绝不轻松，这是因为主要煤矿基地大同的位置太靠前的原因。大同地处大同盆地，处于山西，河北和绥远的交界，在南面有蜿蜒的内长城,在北面有险峻的外长城,东面连接太行山,西面有黄河流过。大同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形成许多天然关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北方重镇。由于其位置凸出，必须坚决地将日军阻击在太行山和外长城一线，没有任何战略纵深可以回旋用兵。为了确保山西战场，蒋介石将新组装出来的150多架Bf109战斗机和Ju87俯冲轰炸机调度到了山西。

战斗一开始，饭冢国章郎就指挥日军主力部队顺着群山之间的谷地开始摸索前进，并希望以此部队在中国方面的防线上撕开一个突破口。很快，日军遇到了中国军队的阻击。

日军向两翼制高点强攻。日军反复冲锋，伤亡1700余人，未得寸进。第2日，日军放弃进攻制高点，决定在谷底靠坦克部队突入。于是日军调来50辆坦克，开始了坦克冲锋。

在谷底等待他们的是反坦克坡。所谓的反坦克坡是在平地上堆起的一个斜坡，斜坡的顶上有一个锐角，坦克爬上斜坡后，在从上坡变化成下坡的一瞬间，会有少于1秒的时间将其最薄弱的底部露出来。这少于1秒的时间足够严阵以待的中国步兵用配备了反坦克子弹的步枪将坦克击毁。由于周围都是陡峭的山地，坦克无法迂回，这样的反坦克坡就成了消灭坦克的打靶场。(奇*书*网^.^整*理*提*供)很快，第一轮冲锋的50辆坦克只有7辆倒退回来，其余全部被瘫痪在反坦克坡上。

日军用火炮压制中方阵地。德国参谋则靠山顶的观察哨估算对方的火炮阵地，并派出飞机攻击对方火炮阵地。日军用飞机截击中国空军，双方你来尧明往，又打起了空战。

第3天，中国空军根据情报，确定了至少两个日军临时建立的军用机场位置，派出50架战斗机和轰炸机的编队袭击了这两个机场，摧毁了无数弹药，油料，飞机和地面后勤设施。此后日军无法取得空中优势。

日军不顾一切，采用人海战术，以伤亡2300人的代价，冒着密集的炮火，飞机轰炸和机枪扫射，采用原始的集团冲锋方式，终于夺下了那段坦克坡防线。

日军立即招来第2批50辆坦克，再次开始冲锋。这次他们遇到的是坦克陷阱。坦克陷阱是一种挖在地上的倒三角形陷阱，陷阱的正面是是一面水泥墙，坦克一头磕在水泥墙上的时候，巨大的冲撞一般都会使坦克内部机械受伤并丧失移动能力。即使坦克尚能移动，由于倒退马力远小于正进马力，基本上很难在退出来。由于这次日军准备充分，进攻上不是一线拉开，而是有先后层次，只有11辆坦克跌落陷阱，其他坦克立即停下倒退。

日军派出步兵用迫击炮，手雷等试探地面，然后把士兵排在坦克前面冲锋。然而这些坦克陷阱表面造的很结实，手榴弹和迫击炮弹只能炸一个坑出来，士兵也能冲过去，但是坦克一压，陷阱就倒塌了。这样，日军又付出了11辆坦克的代价。有6辆冲过了防线，却因势单力薄，被中国步兵用反坦克武器一一消灭。

最后日军决定让步兵冒着猛烈的炮火，把临时砍伐的树木捆成的“桥”铺设到已经陷落的坦克上面，眼看凑足50道桥后，准备冲锋。

中国步兵立即对“桥”发射了烟雾弹，使得冲锋的坦克看不清楚桥的位置，冲锋被迫中断。

等烟雾消除后，日军坦克兴奋地顺“桥”通过，然而这次迎接他们的是反坦克地雷。在刚才施放烟雾弹的时候，中国军队在“桥”后面安置了反坦克地雷。日军再次丢失33辆坦克。

此刻，日军重武器，飞机，大炮和坦克都损失了约有一半，士兵也伤亡惨重。只好停下攻势。没想到夜晚中国陆军发动反突袭，轻易地把日军花了巨大代价的第一道反坦克坡防线拿了回去。

此时日军士气低落，指挥官饭冢国章郎只得发急电，向东条英机紧急催要慰安妇。

却在这时，慰安妇组织遭到国际的巨大谴责，又被情报部门认定会暴露日军行踪。“丝毫不体谅皇军军心”的日本首相近卫文磨，被迫解散了所有的慰安妇组织。东条英机在山西进攻受挫，不敢与近卫文磨讨价还价。无奈之下，东条英机特别批准让高级军官的夫人们去前线探望丈夫。

2日后，急切等待慰安妇的饭冢国章郎看见一架军机上走下一些花枝招展的妇女。强忍着心中的欲望，为了鼓舞士气，他命令将这批“慰安妇”尽快送给前线战斗的士兵。当然，仓促中他根本没有看清楚这一批是什么人。于是饭冢国章郎成为世界军队历史上第一个把太太及其他高级军官夫人送给前线士兵发泄性欲的军官。

这日苏大炮上尉带领小股侦察部队在前线抓俘虏。却突然发现一个身穿和服的妇女，摇着一片白布。他虽然吃惊，还是将这位脸上被打得又青又肿、不成人形的日本妇女带回了部队。在队医的紧急救护和翻译的帮助下，这位已经流尽了眼泪的日本妇女说出了她是一位日本军官的夫人，趁日军看守松弛时逃了出来。

苏大炮抓获的其他俘虏证实了日军军官出现了大面积的自杀。彭德怀趁机发动反攻，击溃了这支军心涣散的日军部队。那位夫人对中国军队找到的，自杀的丈夫的尸体只是吐了一口唾沫，却强烈要求中国军队帮助她寻找与她同乘一架飞机来到山西的姐妹们。

那个日军开设为临时慰安所的小村庄，已经只剩下战火后的一片断壁残垣。苏大炮根据以往获取日军罪证时的经验，在村庄内仔细搜索，终于找到了那个用于掩埋日军罪状的乱葬坑。在那儿，中国军人们挖出了多名日本妇女的尸体，她们都是被活埋的。

那位夫人同意去国联和其他国际组织，为日军的战争暴行作证。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中国政府协助她掩埋了那些饱受凌辱的姐妹的尸体。在掩埋每一位姐妹的时候，她都把死者的头垫得高高的，看着西方。而那些墓碑也都面朝西方，背朝着日本帝国的方向而立。

秋风瑟瑟，夕阳西下，黄土高原上一片殷红。“原太阳落山的时候，你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她在哽咽的哭声中，在姐妹们的墓碑前，焚烧了一面印着一轮红日，大书着“武运长久”的日本军旗，完成了为她的姐妹们祭奠的仪式。随军记者拍下了一张珍贵的照片，成为了美国时代杂志的封面，以及后来日本侨民反战运动的标志性作品。

战争语言

“东条妙计安天下，陪了夫人又折兵”，日本东京首相府内，近卫文磨喃喃地念着一片带着清香味的橘黄色传单文字，心中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政敌出尽洋相而哈哈大笑，还是该为日本帝国面临的一片危机而失声痛哭。

这片橘黄色的传单是德国Bf109战斗机撒在东京的皇宫里，由天皇转过来的。那日拜仁调查了军队中，能够进行空中加油的Bf109战斗机数量大为不足，却不知这批战斗机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执行战斗任务，而是为了执行一个重要的战略任务，对东京进行宣传轰炸。

在原时空，日本袭击珍珠港事件后，罗斯福总统一边斥责日本对珍珠港的偷袭的可耻行为，一边亲自策划了轰炸东京的Doolittle－Raid作为报复。

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特别强调日本偷袭珍珠港这种不宣而战的可耻行为，并以此提高士气，贬低敌手。尧明仔细研究过日本侵略的历史，日本在1904年对俄罗斯海军开战时，照样是“不宣而战”，采取了可耻的偷袭。在日俄战争中，日本取得了“对马海战”的胜利，彻底摧毁了俄罗斯海军舰队。作为胜利者，日本帝国对“不宣而战”视为当然。

日本在中国的战争，从甲午海战开始，从来都不宣战。意大利在1935年入侵衣索比亚也没有宣战。墨索里尼曾声明：“衣索比亚是劣等民族，不值得意大利宣战。”。

战争是一个广泛的内涵。站在国际政治家的高度，最重要的就是使用战争语言。个人有肢体语言，而战争本身，有在战争行为中体现的战争规范、战争投入程度、战争意志、战争残酷性等内涵，构成了一种战争语言。罗斯福总统指示轰炸东京，实际上就是战争语言的一种绝佳的使用范例。

当时美国的B25轰炸机远航能力不足，轰炸东京后无法返航，只能飞往中国降落。大多数飞机中途坠毁，飞行员只好跳伞逃生，整个飞行计划损失惨重。美国军方强烈反对这一作战方案。

然而历史证明，罗斯福总统的这一体现“必胜信心”的战争语言是相当正确的。它不仅鼓舞了美国及盟军的士气，还震慑了日军。据历史研究，那次轰炸行动对日军造成了两个直接影响，一是日军调回了部分海外布置的战机，保护本土。二是本土不安全成为了日军策划中途岛海战的一个重要原因。

尧明却认为美国的强硬战争语言，使得整个太平洋战争中，日军在作战时对美军有一种畏惧心理，因而莫名其妙地打了很多败仗。比如说中途岛海战，日军稀里糊涂地将航空母舰与战列舰等炮战防空型战舰分开。日军在航空母舰作战过程中犹豫不决，在甲板上堆满了炸弹和鱼雷等，都是其失败的重大原因。日军一直以顽强勇猛出名。在Leyte－Gulf海战中，一支强大的舰队面临着美军薄弱的护卫航空母舰和驱逐舰的阻拦，在消灭了这些军舰后，却仓促撤军，放弃了美军数目庞大，豪无海上抵抗能力的第6集团军。

日军在中国战场和太平洋战争中，犯下了无数野蛮的战争罪行，包括残酷对待当时被希特勒打得抬不起头来的英国人，法国人和荷兰人，但对美国人却相当敬畏。

在原时空，美军的潜艇大肆袭击日军船舰。二战结束后，日本丧失了90%的船只吨位（包括民用商用船只），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美军潜艇贡献的。而日军却一直不敢用其潜艇袭击美国漫长的运输线，连美国军方都感到惊讶。

日本的军国主义政权，是一个欺善怕恶的政权。在软弱者面前，他们是禽兽，甚至禽兽不如。只有以无畏的勇气和必胜的信心面对他们，才能让他们在畏惧中，重新具备一点人类的理性。

当然，战争语言是一种艺术。不仅要有勇气和信心，还要有理性。美国在二战后期，再度轰炸日本东京，逼迫日本投降。在战争结束时，东京50%左右的市区被摧毁，但整个日本皇宫区却受到了严格的轰炸保护，基本没有受到毁坏。这样的战争语言很明确：“美国不仅比日本强，比日本狠，还比日本有理性。”。

尧明不可能照抄轰炸日本东京的办法。一来日本有航空母舰，而现在又没有发明雷达，日军可以随时轰炸中国任何沿海城市。德国的战略轰炸机却还没有开发出来，即使开发出来了，也受汽油、弹药等限制。况且尧明很讨厌那种滥杀无辜的“战略轰炸”。若相互比狠，中国确实有劣势。

所以尧明采取了针对性的“宣传轰炸”，让Bf109飞到日本东京，直接轰炸日本皇宫。当然，炸弹里装的是传单。

有人说，吃苹果的时候，比发现苹果里面有一条虫更恐怖的，是发现苹果里面有半条虫。尧明用的就是这种心理。中国能炸，但却选择了不炸！

据说当时天皇正带了小女儿在皇宫的花园里嬉戏，一颗炸弹带着呼啸声从天而降。一个忠心的护卫一把将天皇扑倒。天皇正在心存感激的时候，却发现那护卫埋头趴在地上，而自己则趴在了护卫的身上。也不知道是谁在掩护谁。

无法猜测天皇的心中，是怎样理解皇民们的忠诚的。总之，塑料壳的炸弹“爆炸”了，弹出了带着清香味的花花绿绿的传单。天皇的小女儿竟然充满童真地扑上去追逐，以为是在玩捉蝴蝶的游戏。在那一瞬间，天皇突然预见到，也许会有某一天，他需要依靠其对手的人性和理性，而不是其臣民的忠诚，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不得不思索，日本军方对自己信誓旦旦承诺的“本土安全”是否属实。他不得不思索，也许日本也有战败的一天。他不得不思索，在对中国的战争中，是否需要保持理性，停止那种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战争方式。于是那份传单，就转到了近卫文磨的手中。在同时，东京其他地区散落的传单，通过各种渠道，转到了所谓的民主改革派、政治现代化派、反战派、北上侵苏派、南下攻占东南亚派等政治派别的手中。一时朝野震动，议论纷纷。

近卫文明恭恭敬敬地坐在了天皇的面前，若在一个星期前，他会趾高气扬地对天皇宣称，“三个月击败蒋介石的军队，灭亡中国。”。然而这一周以来，中国主动对日宣战，日本舰队在广州全军覆没，东条英机在山西“陪了夫人又折兵”，东京刚刚被宣传轰炸，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向裕仁天皇解释在中国的战事发展。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裕仁天皇一眼，似乎想从裕仁天皇的神色中，窥探他的决心。裕仁天皇威严地一瞪眼，顿时将他吓得低下头去。

裕仁天皇心中同样波澜起伏。在1926年他继位时，日本正走在民主改革的道路上，皇权日渐削弱。他也只好装聋作哑，学习英国皇族，尽量不过问内阁政治。然而1929年开始的大萧条，使得全世界对资本主义以及民主制度产生了怀疑。一些日本的极端民族主义者开始了军国主义之路，并竭力鼓吹对君主的绝对服从，反对民主立宪制度。1931年日本成功地侵略了中国东三省，在那里建立了满洲国的傀儡政权。1932年极端民族主义者刺杀了日本首相犬养毅，趁机结束了政党领导的内阁，而开始了军人控制的官僚内阁。1936年2月，一次失败的军队政变，帮助裕仁天皇掌握了军队，取得了日本的绝对君权统治。

在多次政治动荡中，他在暗中巧妙操纵，收拢了权力，将一个民主改革的日本，变成了一个封建集权兼军国主义的日本。在国际上，他却尽量维护一种“君主立宪”制度的形象。这种阴险的手法，和日本帝国不断制造事端，逐渐蚕食中国的手法完全一致。从本性上来说，他喜欢这种手法，热衷于这种手法。

这也是裕仁天皇重用近卫文磨的原因。随着世界改革的潮流，封建皇权必然衰落。维持皇权的唯一办法，就是不断地用狭隘的民族主义欺骗人民，找一个可以不断地欺压的民族，进行无休无止的欺压和攻击。当然，维持封建专制的另外一个特色，就是亲近那些绝对服从的军人，远离那些喜欢所谓民主的文官。

于是他和颜悦色地说道：“中国的事情嘛，日本帝国自然可以轻松解决。最主要的还是国际上的反应。目前国联还没有表态，但美国的罗斯福总统却已经向国会提出了对交战双方禁运的提案。这对于日本帝国是很不利的。近卫首相，我看中国的战事宜速战速决，在美国国会通过决议前，就将蒋介石击垮。你看如何？”

近卫文磨顿时傻了眼，心说：“这不比要我三个月征服中国还要命吗？”。他嘴里却恭恭敬敬地说道：“天皇陛下，若要在中国打一两个胜仗倒也不难。”，开始偷换概念，把“击垮”变成“打胜仗”。

看到天皇的神色稍缓，他立即补充道：“山本五十六将军一去广州就音信渺无。多次发电催他回程，却不见他答复。海军参谋部分析后，终于认定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打海南岛去了。”

“这次皇军在山西失利，在广州被骗入陷阱，说明中国军队非常善用谋略。山本的舰队曾经被中国军队发现过，其实已经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我怀疑中国方面早有预谋。只怕海南岛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近卫文磨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我建议海军出动，利用机动性，偷袭中国某海滨城市，一击即回。主要是策应山本将军，减轻他的压力。顺便打击一下中国军队。”,近卫文磨这番说词，原来是想将责任推到山本头上。打胜了，自然是自己的功劳。打败了，却是不得已帮山本解围。

裕仁心中有点不高兴，心说：“那个侍卫拿我来挡炸弹。你这家伙如此怕事，现在就往山本五十六头上推。只怕到时候中国人打到日本本土上来，一切都要拿我顶缸了。”

近卫文磨看见裕仁脸色不豫，却理会错了，继续说道：“打上岸后，索性放松军纪十几天。让中国人知道我们皇军的厉害。”，再看看裕仁脸色，索性说道：“若是打不上岸，咱们就拿飞机丢点什么跳蚤、臭虫之类的生物武器，或者索性扔点毒气弹。”，他知道裕仁天皇心理有点阴暗，特别喜欢使用细菌化学武器，就想投其所好。

裕仁天皇这次真的不高兴了，说道：“前两天我们还在唱大东亚共荣圈的高调，怎么刚刚被打了一下，就改回祖宗那点德行，当海盗去了。我们祖宗当海盗还明火执仗，你竟然要搞下三滥的投毒下药。这就是日本首相的风范吗？怪不得东条叫你近卫瘟魔！”。

其实几天前他还在与一些军事参谋一起研讨细菌战和化学战的内容。让他心有余悸的，是今日头顶上落下的那颗炸弹里，传单上写着：“假设这颗炸弹里装的是鼠疫、天花、麻风等细菌武器或芥子气等化学武器……”。

裕仁天皇虽然心中害怕，却更担心就此屈服，臣民们又走回了“君主立宪”的民主政治的老路。他想了想，终于恶狠狠地说道。“要打，就索性大打。全国动员，和中国狠狠地打一场全面战争，最好把中国人彻底打服了。”

近卫文磨吓了一大跳，说道：“陛下，这件事情还请斟酌。中国地域广大，人口众多。那个骗了我们的李宗仁，还整治了一个什么两败俱伤的焦土抗战出来，还有人号称要和我们打所谓的持久战。只怕一打下去，我国就陷身泥潭，再也无法脱身。”

裕仁天皇最喜欢听的，就是“陷身泥潭，再也无法脱身”几个字，这样就“武运长久、皇日高照”了。他突然激动起来，脸色通红地训斥道：“是中国的地域大，还是太平洋的海域大？不要在我面前敷衍了事！”，这番皇威，竟然吓得近卫文磨哑口无言，心怦怦乱跳。

他又话锋一转，说道：“不在乎我们做什么，而在乎世界怎么看我们。研究研究日内瓦条约，若是不难，先签了再说。再有，告诉海军，东条牺牲在广州了，让海军主动请缨报仇。”，然后阴阴地笑道：“你去吧。我这个君主立宪的天皇，对内阁的意见一直都是言听计从的，很少横加干涉。”

近卫文磨回去一番组织后，日本帝国立即进行了全国动员，准备全面投入侵华战争。自然，第一批日军是要运到满洲国的。然而，日军数十艘没有驱逐舰护航的运兵船队刚刚开出港口不久，就被在海面巡逻的中国Do18水上飞机侦察到。德国潜艇部队早在此等候多时，采取了德国潜艇将军邓尼茨最著名的“狼群”战术，以多艘潜艇，不依不饶地围绕着这支运兵船队追踪数日，将运兵船一一击沉，日本两个师团，约5万人的第一批精锐增援部队，就此葬身鱼腹。

日本自日俄海战以来，几十年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重大的损失，本来还想严密封锁消息。偏偏尧明将传单撒满东京，还故意将消息透露到伪满洲国。一时日本举国震动。伪满洲国汉奸则惊疑不定，纷纷夹起尾巴，见到中国平民，罕见地露出一副巴结的笑脸。

打完运兵船后，德国潜艇部队索性开始封锁日本与中国大陆之间的一切航运。日本在与满洲国伪政权之间的海域上，一时间损失了数十艘商船，运输中断。对殖民地经济有严重依赖的日本工商界再次大为震动。

战火蔓延

由于我潜艇部队的阻拦，日军只得将驻扎在朝鲜的两个师团共5万人往中国调动，并绕道从朝鲜半岛运兵增援满洲国。中国军队得到了歼灭日军入侵山西部队的宝贵时机。

1936年12月3日，冬季的寒流席卷着晋察绥大地。在冰雪粼粼的大地上，一支骑兵部队冒着严寒，在旷野中迅速地行进着。这是傅作义将军的绥远骑兵之一部，正要往察哈尔右翼后旗的白音淖集结。

当夜，傅作义将军之绥远骑兵发动突袭，激战1夜后，攻陷日军一个团及数千伪军防守的白音淖，控制了日军赖以运输后勤物资的绥蒙铁路。

同日，卫立煌将军率领3.5个机械化德械师从山西闪电般地突入了察哈尔，利用白登河、东洋河冬天结冰的机会，迅速渡河展开，连续夺取了由蒙疆伪军防守的阳高县、田镇县、兴和县、尚义县等县城，堵住了日军西逃的退路。卫立煌将军之机械化德械师于2日之内，攻击推进了140公里，打出了这个时空的第一次“闪电战”。

至此，东条英机率领的约6万人的入侵山西的关东军，被彭德怀、傅作义、卫立煌三位将军的近20万大军阻挡住了退路，包围在了集宁一带无险可守的内蒙古高原上。

彭德怀将军不愧中国著名猛将，防守有如铜墙铁壁，进攻有如坚锤利斧。靠人多势众、勇猛顽强，以及不断修筑工事，巩固阵地的步步为营的战术向日军进逼。傅作义将军则用兵飘逸，来去如风，靠骑兵部队游击日军两翼，骚扰驻地，吃掉其辎重和后勤部队。

日军立即放弃了入侵山西的计划，左冲右突地往后撤退。卫立煌将军在日军后路上故意留下缝隙，放任日军冲突。却发挥出机械化军队的快速运动的优势，在日军突围途中，突然追上去，集结优势兵力，困敌于无险可守之平野，再予以消灭。

日军空军被我Bf109战斗机全面压制，日军机场、油料库和弹药库全部被炸毁。我军已然取得了绝对制空权。我Ju87轰炸机充分发挥了垂直俯冲精确轰炸的特长，开始进行配合步兵的战术攻坚，起到了“空中炮兵”的作用，在战场上，不断消灭日军的炮火阵地。

日军唯一的武器强势，就是坦克和装甲车。但日军并不懂得进行坦克集团冲锋，只是将坦克用于配合步兵攻坚。我军要么采用彭德怀在山西修的反坦克阵地，要么采用古德里安当初提出的前线散兵坑横向袭击坦克的战术，并不畏惧装甲薄弱的日军坦克。日军坦克用得数日，却被我军侦察机发现了其油料弹药仓库，当即靠空袭予以摧毁。日军顿时有如被打断了双腿，只得将用完汽油的坦克的炮塔拆下来，用作阵地上的火力点。

日军虽然野蛮善战，却不敌我三位将军，各有克制其特长的妙招。日军在四面遭受不同风格的打击，一时无法适应，不断损兵折将。

东条英机在3日激战后，损失了近2万部队，丢失了大部分辎重粮草，弹药出现紧张。他终于放弃了突围的想法，开始据点固守。并一日三封电报，催促东京救援。

三位将军困住敌军后，为了减少损失，开始采用刘伯承从西班牙传授过来的“软化”战术，逐渐切割和压缩敌军阵地，消灭敌军重火力，消耗敌军弹药。并学习粟裕，准备“围点打援”。日军之朝鲜援军和海上援军迟迟未至，只得派出伪满洲国的伪军攻打卫立煌部队。这批伪军本身就没有什么战斗意志，一触即溃，一围即降，被打得落花流水。

海南岛战场上却是另外一番局面。海南岛的机场太小，油料和弹药均不足，只能支持约40架Bf109战斗机。整个岛上道路差，运输不便，也不方便机械化部队运动。由于军阀割据，没有人意识到贫穷的海南岛的战略价值，海南岛的防御工事非常薄弱，仅有数处古炮台和一些简陋的地下工事可以供军事防御。仅有数千人的中国驻军和一些地方保卫团在驻防。

山本五十六的舰队失去行踪后，我方判断出日军将从海南岛西南登陆，而我军则在海南岛东北登陆。海南岛非常大，西南－东北长轴有300公里左右的距离，西北－东南短轴也有180公里左右。我军虽然比日军提前到达2日，却无法在日军登陆时赶到西南海岸，阻击日军。况且日军在海上游动，可以灵活选择登陆地点，很容易截断我军退路。大家商议良久，决定派部分登陆德军强行军，先挺进岛上西南的五指山区，抢占制高点，遥望敌军可能登陆之三亚等地区。并靠广东空军保护雷州海峡，不断往岛上运送兵员。只要以一支精兵保住了海南岛与大陆之间的航运线，我方就能靠不断增兵，最终将山本五十六登陆的日军赶出海南岛。

山本五十六这次赌博可以算得上一次成功的赌博，当德军强行军，抢入五指山区时，日军也已经在西南面多处登陆，派飞机炸毁了古炮台和地下工事，击溃了当地守军，形成了滩头阵地。日军再次出动飞机，企图袭击我海南机场，被我预警观察哨发现。我Bf109及时起飞，击落了大部分敌机。然而我军也没有轰炸敌军登陆舰队的能力。在海南岛上，因为地形限制，机械化部队很难展开，坦克等武器也不便于使用，两军即将面临的，是热带丛林中，步兵之间的一场苦战。

山本五十六的2艘航空母舰只有约8艘驱逐舰护卫，还要兼顾保护运兵船，与日本在原时空中途岛海战时，将战列舰与航空母舰分开的情形很类似。正是我军以陆基空军轰炸屠戮日军舰队的最佳时机。尧明催促雇佣当地民工，抢修机场，并往机场运送弹药和汽油。山本五十六也非常清楚我军机场的威胁，多次派飞机袭击，我军加强空中巡逻，多次靠Bf109击退来犯敌机。

山本五十六异常狡猾，他让运兵船将所有的士兵和弹药卸载到海南岛上，并用驱逐舰炮火以及航空母舰的飞机掩护，让陆军逐渐进入海南岛西南部的山区，夺取集镇，抢占村落，将当地居民变为日军奴隶。日军挖掘阵地，准备长期驻守。而他自己则率领整个舰队，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的南中国海上。尧明失去了击沉日军航空母舰的一次绝佳机会，不由得扼腕叹息。

数万强悍的日军在海南岛上扼守，海南岛敌一半，我一半，成了一个心腹大患。一来日军可以随时从海上增援海南岛，二来我军无法在短期内依靠海南岛建立海空军基地，保证欧洲航运安全。想到原时空中，日军在海岛争夺战中的强悍，尧明不由得忧心忡忡。也不知道要牺牲多少生命，才能将日军彻底赶走。好在李宗仁归降后，抗日之心大起，愿意亲自率领数万广西军队，渡海到海南岛相助。

尧明不得不催促加快卡拉地峡的开发计划，以建立从陆地通往中国大陆的运输路线。泰国方面向德国要了一笔援助后，同意让二十万中国民工进驻泰国，帮助修建通往广西的道路。中国也在不断加紧修建从广西通往广东和苏杭的铁路和公路。同时，尧明将提高战斗机和轰炸机航程提到了空军的最高优先权，并要求施佩尔立即实施。尧明又以中国海军的名义，向德国订了6艘航空母舰，20艘护卫航空母舰和50艘重型驱逐舰，以绕开德国与大英帝国之间的海军协定限制。

为了配合晋察绥战场，中国华北各军开始了对华北各伪政权的进攻，一时间摧枯拉朽，连消灭带收编，吃掉近2万伪军，将大大小小的伪政权全部碾为齑粉。

华北的各军，主力却是东北军。当初中原大战时，东北军主力策应蒋介石入关。后来日本悍然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占东三省时，东北军的余部散布在东北各省，无法有效结集对抗，战力也严重不足。东北军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了日本的巨大扶持。但军阀张作霖不甘心当汉奸，被日军之间谍河本大作炸死。九一八事变时，日军已经将东北军内部摸透。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年轻的少帅张学良仓皇地撤离了东北，被全国称为“不抵抗将军”，留下了东北军将士一生的遗憾。而默许了不抵抗政策的蒋介石也因此一度下野，谢罪于国人。

1930年代初，东北军是当时中国武器最精良，训练最充分的军队之一。然而在1933年长城抗战时，占有地理优势的东北军，却连续丢失山海关、热河全省，最后被日军突破长城防线。国民党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塘沽协定”。长城抗战历时80多天，据不完全统计，中方伤亡1.8万人以上。日军自己公布的伤亡数字为2400人，但日军一向压低伤亡数据，估计实际伤亡5000左右。

东北军入关后，一些亲日的汉奸，偷偷地离开了东北军，投靠了日本人。经过多次内部整顿，再加上家国之恨，军人们早就憋了一口“打回老家去”的血性。因为东北军内日军奸细多，在最后发起大战前，东北军还来了一次突然性的内部清洗，并在将一批军队内的通敌嫌疑分子关押后，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批机枪、火炮等重武器发给了东北军。还从中央军特地抽调了3个炮兵团，编入东北军。

东北军等候多年，就为这报仇的一刻。他们直接打入了热河省，重新夺回长城防线。终于一洗多年耻辱。日军在山海关部署了3000人，牢牢控制住此关口。此关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缺乏攻坚城之利器，为了避免盲目牺牲，蒋介石下令暂时将敌军围住。东北军一部突入热河，利用伪军反正，夺取了承德。

关东军增援热河，被东北军牢牢地吸引在了承德一带，使其不得分兵支援山西。东北军人多势众、准备充分，并占有外长城之地利，武器上也得到了补充。尧明本来期望他们趁机大量杀伤日军，但这日张学良却发电报来，声称人员缺乏训练，战力不足，不敢轻易扩大战局。幸好日本关东军兵力单薄，又一时得不到支援，也未敢轻举妄动。双方在外长城一带，形成僵局。

大战将临

尧明在南京看到了张学良的电报后，眉头深锁。虽然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但中国军队的先手优势就要快用完了，而日本却正在全国动员。在原时空，日本在1945年战败前，曾经最多动员了700万军队，比幅员广大的中国巅峰时期的500万军队还多！

日本帝国之败，有很多原因，其中最大的原因之一是日本过于贪婪，中了诱敌之计，南下东南亚，占领了太平洋上广大的地区。结果兵力分散，后勤线被美军潜艇频繁袭击得手。而美军则是在中途岛，仗着破译了日军的密码，以及只有靠“上帝保佑”才能解释的运气，打了一个“不该胜的胜仗”。以后仗着强大的生产力，生产出了铺天盖地的战舰，从海上最远端，一点一点地打过来的。即使如此，最后还要靠原子弹解决日军。而中国军队在那时，竟然没有能力消灭实力已经远远削弱了的关东军，还得靠苏联红军入关来帮我们打。

原时空中国的抗战，真的很让人“不堪回顾”。

当时中华民国军队有一种奇怪现象，就是每次与日军交战失利后，战报中都有一项，叫做“士兵缺乏训练”。尧明对此大为不解。东北军入关已经好几年，这么长的时间，难道都不足以训练士兵吗？

当尧明以此询问时，蒋介石、陈诚、何应钦等人唯唯否否，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蒋介石干脆临阵换将，准备让陈诚替代张学良，指挥华北战区。尧明尴尬地一笑，知道这是换汤不换药。

正好这日孙中山从美国返回了，立即兴致勃勃地召开了一次商量国策的军政大会。蒋介石、周恩来、何应钦、戴笠、李宗仁、还有原时空那个汉奸汪精卫等，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在会上，何应钦、李宗仁、汪精卫等都大唱高调，认为中日战局将很快以日军屈服而结束。该是进行一个长远策划，考虑光复东三省的时机了。

当众人云里雾里地歌功颂德时，蒋介石颇有沾沾自喜之情，由其心腹陈诚在会上作了一番数字分析。当时日军的现役军人数目在50万左右。进攻山西的6到7万已经难逃覆灭的命运；广州轰炸，消灭了1万日军；潜艇的狼群战术，消灭了近5万日军。初算下来，日军竟然损失了接近1/4的兵力。要按照一般的军事理论，遭受了这样多的损失的军队，只能偃旗息鼓，收兵求和了。

孙中山性格很像他的外号“孙大炮”，也趁机放了一通大炮，大大讲述了中国抗战在美国造成的轰动。在当时，一些缺乏世界地理知识的美国人竟然只知道亚洲有日本，而不知道亚洲还有一个中国。中日抗战的成功，极大地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声誉，让全球华人振奋不已。孙中山先生还顺便在美国得到了一笔华侨的抗日捐献。孙中山先生兴奋之下，又将他在美国进行抗日宣传的八股文拿出来，在大家面前大声地朗诵了一通。其文字深奥，入耳难以明白；语调铿锵，让人热血沸腾。

相对来说，只有周恩来还很沉稳，不露声色。尧明眯着眼睛养神，待众人尽兴后，才开始发难。尧明的第一炮却是针对原时空那个大汉奸汪精卫的。尧明出人意料地建议清查历史，以前与日本来往过多的政府要员，在中日战事上，一律要避嫌，不得再参与重大会议。此言一出，汪精卫顿时脸上变色。孙中山犹豫良久，终于委婉地请汪精卫暂时回避。一众人等，都脸色不愉，觉得尧明太过分了。

中国人就是这样，情面永远重于原则。其实即便在这个时空汪精卫不当大汉奸，以他与日本千丝万缕的联系，也理所应当回避中日抗战的国事。

当汪精卫带着怨恨离开后，尧明拍起了巴掌，哈哈笑道：“佩服啊佩服，我们对日宣战短短数周，就消灭了日军上百万军队。”

大家一听，都只道是尧明中文不够好，说错了数字。尧明笑道：“日军若全国完全动员，数年之间，至少可以装备出500万军队。这500万军队，原来都要以目前的日军作种子部队，其军官都将出自现在的日军。我们消灭了近13万的种子部队，且不是相当于消灭了日军上百万部队吗？”。

尧明说的自然是反话。但此言一出，大家均相顾失色。当时中国的部队只有不到200万。中国连年内战，国力空虚，养这样多的军队已经快到极限了。为了养这200万军队，百姓生活极端困苦，而这些军队的装备却都很差。

两国相争，一时胜负算得了什么。最重要的，还是国家持续作战的实力。

尧明趁机拿出当日南京日报，指着上面“三月内夺回东北，消灭伪满洲国”的头版头条说道：“如果我们的三军将士按照这种方式去打仗的话，我们将付出无数的生命为代价。几个写得了几篇八股文的文人，对政治、经济和军事豪无见识，就只凭一知半解，一点所谓的爱国热忱，胡乱批评政局，想影响国家大事，正是中国文人‘自大轻狂’的毛病。”。一番话，将大家说得凉飕飕的。那几个正在歌功颂德的人，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尧明借此建议孙中山立即进行临时立法，在战争时控制媒体宣传。孙中山却觉得为难，怕毁坏了民主国家的形象。尧明知道在原时空二战期间，英国、美国等民主国家，都进行了舆论管制。有人甚至批评罗斯福总统独裁。就劝告孙中山，当国家处在对外战争时期，内部的稳定最重要。舆论管制势在必行。

尧明又借张学良的电报，提到了那个敏感的话题：“我阅读了历年来国民党军与日军交锋的所有战报。每次我们都在说，部队训练不足。我们打内战打了这么多年，武器装备不足是因为缺乏资金，这个我谅解，德国也能帮忙。但我不明白打了这么多年仗的军队为什么总是训练不足。”

大家一时无话，陷入一片尴尬之中。蒋介石此人倒有个好处，不是那种虚荣之辈。听尧明批评得很认真，当即收起那一副得意之情，恭恭敬敬地等尧明往下说。

尧明就问蒋介石，“那我们训练充足的军队究竟有多少。这样的军队，给了德国装备，能否与日军平手交锋？”。

蒋介石有点脸红，扭捏半天，终于说了实话：“中央军能与日军战力接近的，就只有5个德械师，约10万人。新投降的桂军有10万人，战力约为日军的一半，就算5万人吧。彭德怀刚训练出来的10万山西军，毕竟时日太少，战力大概也只有日军的一半，还是算5万人。林伯虎刚训练出来的湖南军队，也可以同样算5万人。算上傅作义的3万人，其他杂牌军中，一些核心部队也有能打硬仗的。整个中国，能打硬仗的军队，也就不到40万人。”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日军目前只有50万人的军队，我军有200万之众，我原来认定这仗我军必胜。”

尧明一声长叹，说道，“我们太低估日本的战争储备和战争启动能力了。日军现役军人确实只有50万人左右，但日军的训练原则是这批人大多都可以直接成为初级军官！德国的现役军人不足30万，也是按同样的原则储备的。平时还有很多市民参加了军训，只要有战争需要，随时可以启动，装备出上百万的部队。”

“日本这次全国动员，大规模增兵，估计要将军队扩张到100万人到200万人之间。虽然我们的军队也能扩编，但全民教育落后，素质低下，严重缺乏经过正规培训的军官。我军能够编制出的最大军队数目，也就比现在多一倍半，最多500万人，还是严重缺乏高素质军官的500万人！”

尧明淡淡地说道：“我们养了200万人的军队，也就40万算是经过训练，能打硬仗的部队，其他的全是老百姓的负担，还有的更是危害一方的恶霸。这样的仗，不用打，就已然败了。”

尧明这一番话，顿时打一个兴高采烈的军政会议说成了一个泄气皮球。

尧明接着道：“德国支援中国，能帮助中国提高武器技术水平。但这种万里运输的弊端，在这次惊险的南中国海交锋中，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最重要的，是中国如何改革政治，发展经济，整顿军队，普及教育，提高全民素质。”

会议在一片心事重重的沉默中结束了。尧明心中有很多想法，但他却深知直接灌输的效果很差。他必须耐心地等中国的这些领导人们，在深思熟虑后，找自己印证。中国的国情毕竟他们更熟悉。

抗日是一场持久的战争，中国的改革、进步与现代化更是一个持久的过程。离开会场后，尧明约着宋依华一起来到了雨花台散心。想到来日多难，还不知有多少人将在这漫长的烽火岁月中丧失生命。尧明心下悯然，在初冬的寒冷中，为中国默默地祈祷着。

日本全国动员，并增加至少50万军队，还要大规模出动海军，中日战争才真的算全面爆发。这时候，中国面临的压力将无比巨大。尧明心知，如果让日本疯狂起来，投入一切，与中国进行一场决死的全面战争的话，即使中国打赢了，也是一个惨胜。还要立即面对着野心勃勃的斯大林。

在国际政治上，一定要想办法唤醒日本决策层的理性，分散日本的注意力。

中国还必须阻止日本与苏联的结盟。当然，这很可能意味着自己要昧着良心当魔鬼，牺牲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搞类似于大英帝国的什么“祸水北引”或“祸水南引”。

宋依华看见尧明眉头深锁，知道他在忧心中国抗战之事。心中感激，就上前挽着他的手臂，一股淡淡的芬芳，从她的发际透入尧明的鼻子中。尧明转过头去，看见佳人如玉，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两人心潮澎湃，都在为国事担忧，心却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山西太原，娇小的红玉却穿着一身普通人家少女的臃肿的棉衣，离开了阎锡山家。她一路小心谨慎，随时拿个梳妆镜，装着整装，却在四下打量。当确定无人跟踪后，她悄悄地来到了一个狭窄的胡同里的一个隐秘的小酒馆。红玉此行，却是要见她的新上司，日本情报机关派来的一个叫吴松三郎的情报课长。

初冬严寒的天气下，一盏温热的黄酒，配上两碟清香的卤菜，带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红玉习惯性地闭目凝神等待着，心中却盼往着这次该死的战争尽快结束，再也不用为自己的身份担心，可以无忧无虑地与心上人在一起。

在红玉的心目中，这个新的情报课长应该是一个年高德勋的老人。却不想踏着风雪进来的，是一个英俊的美男子。那人竟然是如此英俊，似乎是玉刻的雕塑。其脸部轮廓分明，皮肤白皙晶莹，头发黑如绸缎，眼神中竟有一种野性的豹子一般的魅力。红玉一见之下，忍不住脸色一红，心咚咚地跳了起来。

那人坐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他黑白分明的眼珠中，那种打量红玉的眼光，似乎能透过红玉的衣衫，直觉抚摸她赤裸的身体。不知为什么，红玉却没有觉得任何讨厌，反而觉得心中升起了一股热流，似乎期望那眼神变成一双手，尽情地抚摸自己。

那一双白玉般的手果然伸过来了，却递过来了一张照片。“玉樱，你的父母在东京一切安好。他们很想念你。”，他说道，低沉的语音中带着一种诱人的磁性。

红玉接过照片的时候，手与那人的手碰了一下。顿时若触电一样，心中更忍不住怦怦乱跳起来，脸色羞红。

“吴先生这样的美貌，红玉在日本人中，还从来没有见过。今日有缘相见，真是莫大的荣幸。”，红玉竟然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低下头来，羞怯怯地说道。

“我是日韩混血，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韩国人。侥幸继承了双亲的优点。”，吴松三郎颇为自豪地说道。

他又说道：“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些你喜欢的富士山绿茶。”。他向酒馆的老板要来了一个茶杯，泡起了新茶。一时清香弥漫，让人情不自禁。

看着红玉将那盏下了迷药的茶端到了唇边，吴松三郎英俊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突然之间，显得那么贪婪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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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风起云涌完）

包饺子的布局

这日宋依华兴致勃勃地跑来，却要邀请尧明到宋庆龄家中包饺子。尧明一愣，顿时明白了她的一番心意。前日在大会上，众人过于乐观，很多事情又不方便说。尧明只好放了一个大炮，给大家泼盆冷水，其实自有一番良苦的用心。

来到孙中山家，尧明第一次见到崇敬已久的宋庆龄。香港曾经有部电影，叫做《宋家王朝》，片头语说道：“遥远的旧中国有三姐妹：一个爱钱（宋霭龄），一个爱国（宋庆龄），一个爱权（宋美龄）”。这种评价并不完全正确，但宋庆龄无疑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值得尊重的女性之一。宋庆龄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依然美貌端庄，风韵依依。神色之间，自有一种雍容高雅的气度。

正如尧明所料，蒋介石夫妇也在场。表面上看来，这是宋家的一次气氛融和的家庭聚会。大家寒暄一番后，三位女士到外厅包饺子去了。孙中山、蒋介石、尧明三人坐下来，商议国事。

孙中山爽朗地笑道：“我这个脾气啊，看问题总是过于理想化。幸好尧先生提醒我们，才知道中日之间的战局竟然如此紧张。还好，我们都不是外人，让依华的两个阿姨多疼疼她，就当是对你道谢了。”

尧明见他如此安排，知道他已经对当前局势非常重视。就笑道：“既然是一家人，我也不说客气话。西方社会对中国人处理困难局面的能力是非常佩服的。中国的语言里，形容Crisis的词叫危机，实在是太贴切了。危难总是和机遇在一起。”

他又笑道：“所以我才把危局说得那么夸张。却是为了抛砖引玉，让我们聪明的中国人把机遇自己找出来。”

孙中山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若不是这样的危局，我怎么会想到将介石身上的担子减轻一些，让他专心抓军事呢。以前把这么多大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也太为难他了。也难得美龄从来不埋怨。恩来最近提出了很多改革政治的良策，我想请他出来主持政治方面的日常事务。”，孙中山笑眯眯地说道。

尧明心中一愣，却没有想到孙中山行事如此利落。

孙中山笑道：“那些下台的军阀，都像尧先生所预料的那样，同意军政分家。带兵的将领，专心治军，不监管地方政治。只不过这些人竟然联名起来，给国府写了一封信，要求介石也要军政分家。”，孙中山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尧明。

饶是尧明脸皮厚，也不禁脸红了一下，却装糊涂地说道：“收拢那些军阀的权力时，有人建议给他们一些利益交换。我却建议只给他们一些抗日的名声，提高他们的影响力，却不给他们实际利益。他们如果得了利益，自然会偃旗息鼓，一场改革就没有下文了。他们有了名声，却被剥夺了利益，自然要用这些名声来出点怨气，挑点国家的弊端。”

“这是西方政治改革的惯用手法。斩断了钱权结合，权势就不是用于去交换利益，而是用于做一些积极的事情。西方人常说：Power（权能）是Responsibility（责任）”。

然后他也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却没有想到他们挑弊端，竟然挑到了蒋兄的头上。劳苦功高也成了罪过。”

蒋介石尴尬地一笑，说道：“别提什么劳苦功高了。只要别人不嫌弃我占着茅坑不拉屎就够了。”

尧明正色道：“蒋兄从1926年到现在，在中国收拾了这么多的军阀，将他们逐渐消灭，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所做的，也不过就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而已。在消灭军阀，统一中国这一点上，蒋兄的确是劳苦功高。”

尧明这一说，蒋介石顿时神色舒坦多了，就说道：“尧兄既然已经预见到日本大规模增兵。自然胸中早有对策，小……，正想请教先生。”，他本来想拉近乎，自称小弟，却想到宋依华比宋美龄小一辈，只怕这一称呼，以后就此在老婆面前低了一辈。那个小字在口中含混了一下，最后还是用了个先生的称呼。

尧明却说道：“危机，危机，自然是以危寻机，抛砖引玉。我想蒋先生心中必然已有一番计较。还是你先说吧。”

蒋介石说道：“我考虑了很久，中原之战很不好打，最好我军与日军在上海决战。”

尧明听他如此说来，知道他找到了一个与原时空相同的策略。

在原时空，中日之间在上海和江浙一带进行了著名的第二次淞沪战役。战役在1937年8月13日展开。那次惨烈的战役实际上是一次正确的战略策划下的失败战役。

当时中国军队装备落后，机动性差，飞机数量很少，几乎没有火炮和装甲部队。中国的主要防御工事修筑在长江三角洲，经济和生产的大本营也在长江三角洲。若在北方组织战事，后勤线漫长，运送兵员和武器困难。而日军在北方出击则后勤组织容易。蒋介石的军事集团正确地预测到中国军队无法在北方有效地阻击日军。

在原时空七七事变以后，日本侵略者以近卫文磨为首，发出了“三个月内灭亡中国”的猖狂论调。蒋介石的军事集团想把日军的决战战场引诱到中国南方，准备在上海附近与日军大战一番。其目的一是向全国人民表示抗战决心，二是期待日本知难而退，三是吸引日军，减缓北方压力。然而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希望苦撑三个月，并期望国际势力介入。

然而，淞沪会战坚持3月后，大英帝国领导的国联却采取了绥靖政策，国际上没有对日本帝国采取任何制裁，德国介入的调停也失败了。在中国政府大失所望之时，日军却从杭州湾借大雾和涨潮登陆。中国军队腹背受敌，不得不撤退，淞沪会战告结束。由于对败局准备不足，国民党军队出现大溃败，日军一路追击，直到攻陷南京，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

在那次淞沪会战中，日军投入的兵力达到了28万，为战前日军全国兵力之一大半。中国军队投入兵力号称100万，实际数目却因为编制混乱而不详。该战役中，中华民族空前团结，国民党军队赴死抗战，在正面战场上屡屡挫败日军进攻。然而，日军依靠海军战力，空中优势，可以直接沿长江而上攻击武汉，或沿海而下攻击杭州，对中国军队实行钳击包围。中国军队装备落后，机动能力差，人员缺乏训练。战术指挥上也犯了一些错误，作战方针死板，进行被动的区域性防守。再加上战役目标不明确，不以消灭敌军有生力量或持久抗战为目标，只想苦撑三个月，终于导致了大溃败。

在那次战役中，蒋介石作为一个民族领袖，确实无私地，当然也有些不明智地花了大血本。中央军损失惨重，减员达到了惊人的60%，初级军官损失在1万人到2万五千人之间，还有上万有潜质成为军官的优秀士兵丧生，1929年到1937年间的黄埔军校成员大部分都牺牲了。淞沪战役后，蒋介石失去了左右国内军阀的核心领导力，整个中国抗战成为了一个松散联盟的抗战。

尧明看着眼前这个两眼露出精光，雄心勃勃的蒋介石，心中却在想像在原时空，丢失了在北伐后苦心经营了10年的江浙地区，失去了中央军大部分骨干，不得已迁都重庆的蒋介石。只觉得他经历如此巨大的打击，心理上一定充满了阴影。尧明有一种悲哀的感觉，在原时空，淞沪抗战的失利，以及后来的南京大屠杀，日本帝国虽然没有实现其“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目标，却在实际上摧毁了蒋介石的信心，也摧毁了国民党和地方军阀的信心。国民党在1937年到1945年的八年抗战之中，虽然与日军之间进行过多次大战，但基调却是消极抗日，其根源之一就是淞沪战役的失利。

就在尧明浮想联翩的时候，宋美龄却端了三杯龙井茶走进来。外间一向传说蒋介石与宋美龄不和谐，然而此刻宋美龄却对蒋介石温馨地一笑，随手帮他拂去了肩头上的一点灰尘。那番柔情，却绝非故意做戏。尧明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一软。

尧明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了过高的高度，看待中国的问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心理。其实原时空中国的淞沪抗战，在国际上还是得到了大量的正面赞扬。中国3个月的血战，打出了一个不愿作奴隶的民族的不屈之心，若整个国际世界不是那样冷血，及时对日本予以制裁，对中国予以援助，甚至不惜出兵相助，淞沪抗战的结局可能截然不同。

蒋介石不仅在上海坚持了3个月，还在后来收拾残局，顽强地坚持了8年，一直到日本帝国主义灭亡。相比起来，在欧洲大陆的另外一端，当德国入侵时，欧洲强国波兰仅仅坚持了1个月，世界强国之一，在全世界拥有第二大殖民地的法国仅仅坚持了6个星期。

尧明想到这里，就转变了话题，说道：“那北方的战局，蒋兄怎么看呢？”。

蒋介石见孙中山在场，面露难色，却没有说出来。尧明也不为难他，就直爽地说道：“北方的战局，失败的层面很大。这话却不能由蒋兄来说，以免乱了中国的军心。”

“关于北方战局会失败，要在战斗中不断撤退的报告，我会委托隆美尔打。外国人站在客观的角度打这样的报告，大家一来比较容易相信，二来不会舆论反扑，逼蒋兄下野。我们把基调定低一点，我们的将军就可以放手去打，打赢了，或者打了小败仗，都算胜利，这样比较容易鼓舞士气，稳定军心。”

蒋介石一听，顿时放宽了心，思路也活起来，主意也多了。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孙中山听得气闷，就到外面看夫人包饺子去了。

中原地带，主要是当时的河南省、河北省，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而山东半岛又三面环海，非常适合日军舰队登陆。山东一失，河南、河北等地就在日军的钳形夹击下。在目前战争资源短缺，后勤供应困难的条件下，要保住这三个省，势必拖累全局战场。

相反，若放弃这三个省，以此拉开日军后勤供应线，并在江淮一带，靠水网纵横的地形，减缓日军集结和快速移动的能力，以此为战场，则相对容易防守。其实这个方案蒋介石早就酝酿好了，只是放弃国土，却不敢出面提出来。尧明的想法原是退守长江防线的，但蒋介石却坚持守江淮，将长江防线作为不得已时的退路。这一方案比尧明的方案更为稳妥。

当然，若放弃中原，山西防御的压力大大增加，因为日军可以从北面的内蒙古高原和西面的太行山脉进行攻击，两路夹击山西。

蒋介石对是否防守山西非常犹豫。尧明则认定山西必须坚守，绝不可有半分动摇。尧明强调只需要加强山西的交通建设，修筑战略公路和铁路，方便运兵，则山西四周的山脉自然成为一种天然屏障。我军只要在山西内可以快速移动，敌军即便从山地突破，我军也非常容易堵住缺口。

目前山西改标准轨道已经基本完成，只需要扩建一些关键的公路段，将卫立煌的3.5个机械化德械师留在山西，就能保证山西内部运兵的机动性。再加上彭德怀这员猛将，沿太行山脉修筑大量的类似于朝鲜战场上三八线一带的工事，应该能够守得住。守住了山西，可以随时俯视中原，增加对日军的侧翼压力，减轻江淮一带防御的负担。

山西既有丰富的煤矿、铁矿，也是当时的粮食高产地，是中国全局经济的要点之一。这个富庶的地区绝对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另外山西也是反攻中原的基地。只要假以时日，中国积累了足够的石油和其他战争物资，德国的将军们最擅长使用坦克部队的机械化作战。那时候完全可以将日军逐渐引诱到地势平坦的中原来，再突然出击，靠闪电战一网打尽，只怕要比原时空德国绕开马其诺防线，攻占法国，包抄英法联军还要酣畅流利。

当商量到用谁为华北战区的将领的问题时，蒋介石又开始脸红。他一开始是想用心腹将领陈诚去替换张学良的。现在一想到要打败仗，就有点不愿意了。尧明趁机推荐了刚刚在西班牙结束了马德里会战的刘伯承。他是目前中国最善于在困局、败局中打仗的将军。

当时日军在上海有一部驻军，已经成为了中国的心腹之患。日军通过1932年1月28日（128事变）的第一次淞沪会战，巩固了其上海租界的占领区（公共租界的北区和东区以及租界筑路地带），并在中国领土上强行划出了一片非军事区，形成了一个将来入侵中国南方的桥头堡。中日宣战后，第一要务自然是拔出这颗钉子，保证中国长江防线和长江以南地区的安全。

淞沪会战一定要打。目前中国的飞机数目虽然少，却有性能优异的Bf109战斗机和Ju87俯冲轰炸机，有一定的空中优势，可以用于钳制日军的海军登陆作战。中国还按尧明的建议，修建了一些战略公里，加强了陆地上集结部队的机动能力。中国还有空中侦察能力，能够预警日军的登陆作战。以此为基础，若把淞沪会战打大，减轻北方的压力，善战的刘伯承也许还真的能够守住北方。

蒋介石有点偏心，又要把陈诚安排为淞沪会战的总指挥。尧明却对陈诚很不放心，原时空的淞沪战役就是他在后期指挥的，却打得国民党军队元气大伤。他只得对蒋介石再三叮嘱，与日军对敌，不能蛮干，要保住初级军官，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说着说着，宋庆龄终于进来，催大家出去吃饺子了。宋家女性都是不凡之辈，包的饺子却实在不敢恭维。幸好饺子馅和皮都是佣人们准备好的，才没有出大乱子。

尧明很自然地将破了皮的饺子挑到了自己的碗中。筷子伸出去时，却在一个破饺子上，与另外一双筷子碰到了一起。尧明抬头看去，那人却是宋美龄。

宋美龄的碗中，也有不少破饺子。宋美龄眼睛突然委屈地红了一下，嘴角上却露出笑容，夸奖尧明道：“我小时候父母包饺子，总教育我们，说我们将来最好的夫婿，是那个先吃破皮饺子的。”

“依华好有服气啊！”，她幽幽地叹道，回头打量了一眼蒋介石。蒋介石满脑子都还在想中日战局的事情，却将这些小小的细节忽略了。

尧明听外界传说，说宋美龄善于外交，一直在帮蒋介石拉拢人脉，清理各种烂摊子。看她此刻的表情，似乎还是真的。

“你们看蒋兄吃饺子，把盘中的饺子分成一片一片地，很有规律地吃下去。他心中在想的，定是怎样消灭日军。这样的胸有大志的人，又何必一定要他吃破饺子呢。”，尧明笑着为蒋介石打了一个圆场。

让日军投降

尧明对陈诚主持淞沪会战实在不放心，他就暗中对林伯虎面授机宜，由林伯虎出面，向蒋介石请缨，当陈诚的副手。

蒋介石对林伯虎很有好感，虽然觉得此人不如陈诚贴心，但也知道他用兵精细谨慎。见他毛遂自荐，对战局说起来又头头是道，也就欣然答应了。

为了让陈诚信服林伯虎，那日尧明故意将他约来，在蒋介石的面前，商量对日军的大计。尧明先问陈诚日军作战有什么样的特点。

陈诚一脸精明像，胸有成竹地说道：“日军作战，可以用4个字总结：勇、狠、直、短。他们作战勇敢，对敌凶狠，进攻时往往走直线，因为国家资源缺乏，每次组织战役，时间都很短。”

尧明叹了一口气，说道：“勇、狠算是对的，但直、短则未必。以前我们败得太快，日军用不着打迂回战，也用不着频繁增兵。日军真正的特点是国家并不富裕，却又穷兵黩武，所以求勇、狠、直、短这种最高效率的作战方式。但一旦这种作战方式不能克敌，他们就会变成粘和迂回，并层次增兵。所谓粘，那就是与我接战之兵，不依不饶，让我无法脱身。迂回自然是用其机动特色，或用海军运兵，或铁路运兵，或用骑兵，攻击我两翼，对我形成包抄之势态。层次增兵则是不断增援，试探着投入更大的兵力。日军性格坚毅，一定要打到我军不能支撑为止。我军若松动退却，日军则不辞艰辛，昼夜尾追，扩大战果。”

陈诚听尧明这样说来，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当下放下那一脸精明之像，恭恭敬敬地问道：“那么以尧先生之见，如何才能对付日军？”

尧明其实可以教导他的，但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这种过度自负的人，是“听得快，学得快，用起来似是而非”之辈。属于中国应试教育体系中出来的那种“学习能力强，运用能力弱”的类型。当下只说道：“我已经将日军作战的特点和方略告诉你了，要怎样破敌，却要你自己去想。这样体会才深。老师只出题，不给标准答案，而且这种问题，也没有标准答案。全得靠你自己的悟性。”

看着陈诚尴尬地抓耳挠腮的样子，尧明又说道：“其实你的性格是狠勇、果断、为人大度，性格中少了一些谨慎、善变，特别少了算计敌人之心。这次大战的指挥方略，于你的性格并不相符。”

蒋介石听尧明这般说来，也很着急，想知道答案。尧明却卖了个关子，笑道：“我们在广州抓了上千日军俘虏。听说这些人非常顽固，不愿意降服为我军所用，还气焰嚣张，不把中国看守放在眼里。中国是遵守日内瓦条约的，一时没有特别好的手段降服这些俘虏。”

“陈将军不妨回去好好想想，若是能将这批日军降服了，或许就能悟出在战场上对付日军的办法。”

陈诚愁眉苦脸地回到军中，把那些日军战俘弄来。这些日军一个个果然凶蛮，言称被俘已然是不得已的。又口出狂言，说中国军队使用奸计，拿了日军的援助，请日军到中国帮助平息内战，却趁机伏击。

陈诚拿了日军在中国的各种暴行的材料给那些俘虏看。没想到这批俘虏是海军陆战队，原来没有经历过日军对中国的施暴。他们看了那些材料后，虽然心里震惊，但其中当官的出面，坚决否认，还诬赖是中国人造谣。

陈诚大怒之下，要弄些人来活埋。没想到这些混蛋竟然个个冥顽不化，竟然高呼“为天皇效忠”，作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陈诚深知尧明是在考验自己，不能违背日内瓦公约。否则一路活埋过去，至少能收服几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陈诚百思不得其法，就召集幕僚来一起商议，大家议论纷纷，均不得要领。就在这时，林伯虎越众而出，愿意出面收服日军战俘。

林伯虎将日军名单拿来后，却将其中的韩国士兵挑选出来。先将其中几个特别顽固拉出去枪毙了。

剩下的韩国士兵军脸上均现出惊惶之色。林伯虎就将一个士兵叫出来，问道：“以前是否有日军扇过你的耳光，虐待过你？”

那士兵慑于日军淫威，却不敢说是，只说：“没有，没有，皇军对我们大大的好。”

林伯虎将脸一沉，说道：“败类，家园被日本人占了，老娘被日本人奸了，你却从来没有受过日本人的苦头，定是一心一意舔日本人的xx了。拉出去枪毙了！”。两个如狼似虎的卫兵走过来，将那个倒霉的士兵拉出去，只听得那士兵一路喊饶命，然后“砰”的一声枪响，那士兵的叫声嘎然而止。

林伯虎又叫拉出另外一个韩国士兵，这个士兵倒也乖巧，立即说道：“日军扇过我无数耳光，用各种残暴的方式虐待过我。”

林伯虎一愣，问道：“究竟有多残暴？”。

那个士兵为了活命，竟然极其夸张，说了很多夸大其词的话，让人觉得他能在日军如此的淫威下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林伯虎阻止了他啰啰嗦嗦地胡编乱造，问他道：“你是不是想把以前受过的侮辱和虐待找回来？日军怎样对你，你就怎样对他们？”。

那韩国士兵一时说得太过分，心中犹豫，就一脸谄笑地说道：“我们韩国人一向宽宏大量，我不想报仇。”

林伯虎又装着大怒，说道：“简直是奴才，日本人如此虐待你，你却不敢有丝毫报复。这样的奴才，留在世上有何用处？拉出去枪毙了。”

下一个韩国士兵学乖了，就老老实实地说受了日本人的虐待，被打耳光是常事情。林伯虎问他是否愿意去打回来，他也答应了。于是林伯虎就让他去打一个日本士兵。

那个日本士兵一开始非常凶悍，大声斥责这个韩国士兵，甚至又做出一副要扇他耳光的样子。那个韩国士兵身材高大，原比那日本魁梧很多。只是长期受压迫，心理上原是很害怕的，不敢出手。这次却被这个日本士兵骂得狠了，一咬牙，“啪”的一耳光扇了过去。

这耳光打到那个日本兵的脸上，那日本兵脸上露出无比奇怪的神色，仿佛再也不能理解这个世界。而那韩国士兵一个耳光打出后，心中积怨再也无法抑制，顿时拳打脚踢，将那日本士兵臭扁一顿。

在场观看的韩国士兵顿时欢声大作，纷纷投降，要求痛打日本士兵。林伯虎则将刚才拉出去“枪毙”了的韩国士兵放出来，原来那不过是假枪毙而已。韩国受日本欺压已久，士兵其实早就有反抗之心。这下冲破了心理障碍，顿时热血沸腾，陷入一种亢奋状态，大家一起痛打日本士兵。

林伯虎如法炮制，台湾士兵也投降了，参与了痛扁日本士兵之列。那些日本士兵被臭扁之后，只觉得以前被军官扁，现在被韩国士兵扁，分外冤枉。就一致投降，参与了扁军官的行列。低级军官又参与了扁高级军官的行列。最终扁到了那个早就投降了池贤宇男，只好停止了。1千多日军全部投降。

林伯虎笑眯眯地炮制了这一切，却没有违背日内瓦公约。按照公约，战俘将继续保持原军队建制的等级关系和管理系统。日军自身的管理系统崩溃了，下级士兵打了上级军官，却与关押战俘的中国军队无关。

陈诚看后，大为佩服，就向林伯虎请教挫败日军的方法。林伯虎却说道：“指挥战役，哪有固定的办法。一切都要随机应变。你只需要把作战指挥权放心地交给我就行了。功劳还是你的。”

陈诚心中不定，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尧明。林伯虎就笑道：“你上德国人的当了，他原来也没有什么固定的破法。你就用我刚才的答复回答，保证过关。”

陈诚兴冲冲地跑来找尧明，却说道：“指挥战役，哪有固定的办法。一切都要随机应变。你只需要把作战指挥权放心地交给林伯虎就行了。功劳还是我陈诚的。”，尧明一听，肚子都笑疼了。蒋介石却气歪了鼻子。

原来那日陈诚的老婆在麻将牌桌上，意外地碰到了宋依华。宋依华却要求大家打牌时不要赌博。这方城之战中，加上一个赌字，原是中国官僚之间，相互交际和贿赂的一种方式。然而这种方式却往往是官场是非的根源。得势的官僚及眷属，无论打得多么臭，在牌桌上，总有无数人追捧，往往大赢，徒然增加了虚荣自大之心。失势时，无论打得多么好，却是墙倒众人推，被大家坑害，任你原是英雄豪杰，却将信心打得完全丧失了。麻将文化中，猜上家，勒下家，各自为阵，规则中又有很多漏洞可供作弊，经常打得乌烟瘴气，原是一种不健康的活动。

特别是中国人家，一些好好的少女，一旦嫁入官宦人家，在牌桌上熏陶得数圈，就变得极端势利，很快就被权势腐化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定要搞什么三妻四妾，却是毒害了女方一人一家，还要不断将流毒传播。

尧明想学邓小平，在中国推广桥牌。桥牌强调搭档之间相互合作，规则上透明公正，需要记忆、算路、分析和决断，需要不断练习，阅读书籍，还需要数学应用中最实用的概率知识，并能够在胜败中培养绅士风度。是一种非常健康的智力活动。

正好宋美龄要搞新生活运动，尧明就委托宋依华，将方城戒赌和推广桥牌这两项，推荐给宋美龄。

宋依华麻将打得很糟糕，却是为了帮助戒赌，才勉强陪这些夫人们一起玩的。那些夫人们打牌时不需要赌博，兴致大减，婆婆妈妈地聊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宋依华此来，却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隐隐地向大家透露，说蒋介石对陈诚领军，原来有一些担心。

陈诚从枕边得到这个消息后，故意玩了一次“大智若愚”，向尧明和蒋介石说了那番特别坦白的“傻话”。尧明心下好笑之余，却叹息中国官场人物，真实本事很难测度，揣摩上意上却都非常精深。

轰炸日舰之实况转播

“各位听众，这里是中华民国国际广播电台和全国人民广播电台。我们即将向大家实况转播的，是我国空军在黄埔江轰炸日军舰队。各位听众请注意，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用无线电台，转播国际战争之实战场面。今天的解说员，是在今年8月份为全国人民实况转播柏林奥运会的著名体育评论家韩大嘴。”

中华大地，无数的茶肆、酒馆、饭店、集市，大批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收听这些日来的中日战况新闻。还有一些人家，把自家的收音机拿出来，放在门外，让邻居听消息。大家却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听到实战转播。顿时人头涌涌，奔走相告，境况空前热烈。

而身在上海的各国记者，也第一时间收到了中国民国的通知，为这种奇特的安排惊呆了。

对战况的舆论宣传，永远是一项牵扯民心的大事，永远是新闻的头版头条。但没有任何人想像到，继德国人在1936年柏林奥运会进行多频道无线电转播和电视转播等创举后，中国人竟然玩起了实战战况的无线电转播。

“今天参加我们这次转播的，还有几位特约嘉宾。一位是原黄埔军校著名炮官（炮兵教官，说错了），现国民革命军上将陈诚将军。陈诚将军，就是众志成城的意思。让我们先将电话拨给陈将军。喂，喂，电话嘟、嘟的，大概是停电了。啊，终于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上海前线指挥部。”，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陈将军，你好！”，韩大嘴大大咧咧地问候道。

“嘻嘻，对不起，我是接线员。”，那位女声忍俊不止，笑着回答道。

“哇，我说怎么这么快就来电了，原来是位漂亮的接线员。连接线员的声音都这么好听，那陈将军的声音一定更好听了。”，韩大嘴乐呵呵地夸道。全国各地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扔砖头的声音。

陈诚在一个前线作战指挥所里，一脸苦相地对林伯虎说道：“我们非得搞这一套无聊的宣传吗？”。林伯虎嬉皮笑脸地笑道：“当然，当然。现在全国人民抗战的信心，就全靠你这个众志成城的名字，和那韩大嘴的一张嘴了。振作一点，千万别丢了黄埔军校的声誉。”

“我是陈诚。”，陈诚硬着头皮接过了韩大嘴的电话。心中却埋怨林伯虎，为什么偏要请这个出名的跑口韩大嘴来解说战况。

“你真的是陈诚？”，韩大嘴惊讶地问道。“是的，是耳东陈，再加诚恳的诚。”，陈诚不悦地解释道。“啊？”，韩大嘴问道：“究竟是耳朵向东，还是诚诚恳恳？为什么两个陈还不一样？这两个字连起来又怎么理解？……”。陈诚晕倒。

“喔，各位听众，现在我向大家介绍一下陈诚将军。陈将军体重38岁。（自言自语）这么轻，竟然不是女运动员。对不起，是年龄38公斤……，擅长打炮……”。

陈诚终于忍不住了，纠正道：“是炮兵教官！”

“对不起，是擅长演示打炮……”，韩大嘴赶紧补充道，国人大笑，陈诚再次晕倒。

“各位听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绥远和山西省，我国政府忍无可忍，庄严向日本宣战。你说这日军赖不赖，我们都宣战了，他们却赖在我们的上海，不肯撤退。”

“半小时前，我国政府正式照会日军驻上海机构，要求日军于6小时内，立即缴械投降，撤离上海。日军若届时不予答复，我军将对敌军予以严惩！”。韩大嘴激动地说道。

“陈诚将军，听说我军作战指挥部，对日军的反应有几种估计，并组织了有奖竞猜，是吗？”。

“是的，”，陈诚说道：“我军不仅在自己军内组织了有奖竞猜，还在日军战俘内组织了有奖竞猜。”

“各位听众，日军有近四十艘老掉牙的战舰，现在赖在我黄埔江边。自从上次广州海战，我空军一举击沉日舰数十艘后，日军理当知道，这批呆在上海滩的军舰只配被我军炸弹送到海底喂鱼。”

“然而日军却一直不肯将这批战舰撤走，大概是怕不战而逃，丢失面子。”，韩大嘴解说道。

其实日军只是欺负中国惯了，不愿意示弱。就像那个日本兵，突然挨了那个韩国兵一个耳光，却不逃跑，一时又不敢还手，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挨打。

“然而日军这种行为，却是置其战舰之官兵生命于不顾的卑鄙行为！”，韩大嘴愤怒地解说道。

“我军在勒令日军撤退后，对日军的行为有如下几种估计：一，日军狼狈撤军，虽然形状狼狈，却还算是爱护士兵，有点天良。二，日军耍赖，拖上6个小时，趁机将舰上官兵转移到陆地上，将无用的军舰开走。三，日军拖上6个小时，却让士兵留在舰上，吃饱了饭，当个饱死鬼。四，日军完全不顾士兵生命安全，立即拒绝我军要求。”，韩大嘴解释道。先把日军的退路定得死死的，不管选哪一条，都是极其难堪。

“各位听众，今天我电台为了这一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体育活动（又跑口了），同样组织了有奖竞猜。请大家赶快投票，将正确答案写在纸上，用电话通知我们。请记住，千万不要把错误的答案打过来。我们将很快揭晓谜底。”

接下来，在一段商业广告后，韩大嘴说道：“今天我们请到的第二位嘉宾，是刚刚投降我军的池贤宇男中将。池贤宇男中将，欢迎油头粉面，喔，不，欢迎改头换面。”

池贤宇男用半生半熟的中文说道：“谢谢中国政府，给我油头粉面大大的。”，然后哇啦哇啦说了一大通日语。

韩大嘴说道：“刚才翻译说，池贤宇男中将对这次竞猜活动非常感动。现在日军战俘的投注情况出来了，大部分日本士兵投的是一和二，侥幸地认为日军会为士兵留条生路。韩国和台湾士兵投的是三，知道日军草菅人命，只想当个饱死鬼。军官们投的却是四。”

“池贤宇男中将，据说你投的也是四，为什么呢？”。

池贤宇男沉重地用日语说道：“我心中最希望投的是撤出中国。但我知道日军的选择一定是不顾士兵生命的作战。我太了解他们了。感谢这次竞猜活动，让我了解到了日军轻贱士兵生命的本质。”

韩大嘴不再理他，又兴高采烈地解说起来：“各位听众，现在揭晓谜底。草菅人命的日军断然拒绝了我军的命令，准备将黄浦江上的舰队送给我军当点心！池贤宇男中将中奖了。中将——中奖，好口彩啊好口彩。恭喜，恭喜。池贤宇男将军获得了珍贵的奖品，10条咸鱼。呀，池贤宇男将军激动得晕过去了。”

“各位听众，就在刚才我们竞猜的时候。我军飞机已经飞到了黄埔江的上空，就要对日军舰队进行轰炸。我军飞机由三个Ju87的俯冲轰炸机群组成，每群约有20架飞机。我军飞机在蓝天上展开，威风凛凛，就像深海中的游鱼一样灵动。”

“现在在进行下一个竞猜，这个竞猜的题目是，我军将用几轮轰炸彻底击沉敌军舰队。可以选择的答案为：一，1－3轮，二，4－9轮，三，10轮以上。记住，千万不要把错误的答案打过来。奇怪，今天大家打来的电话怎么这么少。”，废话，在正确答案揭晓前，谁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对还是错。你让人家不要把错误的答案打过来，大家只好不打了。

“日军战俘的竞猜结果又出来了。大半战俘选了第二项，还有另一大半战俘选了第三项。什么，两个大半不可能，为什么？喔，对不起，是小半战俘选了第三项。”，韩大嘴继续洋相百出地解说竞猜。

“没有战俘选择第一项吗？啊，池贤宇男中将醒过来了，他选了第一项！谢谢你对中国军队的信任。”，韩大嘴道。池贤宇男却心中抱怨道：“狗屁，我才不相信中国空军3轮之内就能全部击沉日军舰队。我只是再也不愿意得那咸鱼，不想中奖而已！”。

“现在我将邀请我们的第3位嘉宾，亲自从德国飞来的戈林将军。戈林将军，你好！”

“戈林将军是德国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王牌飞行员。特别擅长俯卧下蛋，哦，对不起，是俯冲投弹。戈林将军，这次德国出动的是Ju87轰炸机？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它的特点吗？”，韩大嘴问道。

随着一串铿锵激烈的德语后，韩大嘴说道：“戈林将军说，Ju87最擅长的，是像跳楼自杀一样的垂直轰炸。对不起，不是跳楼自杀，是跳水，这有区别吗？Ju87投弹非常准确，准确到了平均每投1枚炸弹，就能击中2艘敌舰。对不起，错了，是2枚炸弹，就能击中1艘敌舰。听……”

无线电广播中，传来了Ju87尖利的呼啸声，那是装在Ju87上的一个鸣哨，靠垂直俯冲时，与空气摩擦，产生出的尖啸。这一创举是戈林发明的，据说能起到巨大的心理震慑效果，让防御的敌军在一瞬间失去抵抗意志。

中华大地上，无数的听众的心顿时都随那尖利的呼啸声，提到了半空中。韩大嘴解释得并不准确，在Ju87进行俯冲轰炸的同时，我方还有数十架其他飞机，在对敌舰进行扫射，压制其防空火力。

收音机喇叭中，只传来了那一阵阵尖啸声，以及阵阵的枪炮声。韩大嘴一时竟然不再解说，想必是观看战斗入神了。

“轰！轰！轰！”，数分钟后，喇叭中，传来了一阵阵的剧烈的爆炸声。让人遐想无限。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精彩得简直无法形容！比足球射门，比篮球灌篮，比排球扣杀，比一切的体育运动都精彩。你们见过几十个运动员，每个运动员都同时灌篮、射门和扣杀的镜头吗？”，韩大嘴激动地喊道。废话，当然没有，没有任何人，能同时灌篮、射门和扣杀。

“日军有1，2，3……,有好多好多的军舰着火了。对不起，我不会数数了。什么，可以倒着数，怎么倒着数，40，39，……。喔，原来是数没有着火的，只有3艘没有着火，在往外逃，其余全部着火了。开战前，空中侦察的照片显示，日军有37艘军舰。这次攻击中，日军竟然有40艘军舰中弹着火。”，又错了，会算减法吗？拜托，是34艘军舰中弹着火。

“恭喜，恭喜，池贤宇男将军，你肯定又中奖了。我看只需要再来一次轰炸，就足够将整个日军舰队送到江底。我们可以将奖品先发给你，10条咸鱼。”，韩大嘴兴冲冲地说道。

“对不起，池贤宇男将军又晕倒了。”，韩大嘴郁闷地说道。

……

淞沪会战开始了，根据预先策划，要把上海的战事提到极其高的舆论高度，以吸引日军在上海与我军决战。没想到林伯虎因为爱听韩大嘴的体育解说，竟然将他给用上了。

林伯虎还结合了降服日军俘虏的工作。那些日军俘虏经过这次竞猜活动后，才知道他们的命运原来有多种选择，而日本帝国却为他们选择了最轻贱的一种。他们在灰心丧气中，终于愿意死心塌地地降服于中国军队。

这次转播，是在上海的英国租界最高的国际饭店上进行的。那是当时亚洲最高的建筑之一。在国际饭店内，受邀请的英法等各国记者临窗眺望黄浦江，用发给他们的军用望远镜目睹了日军舰队的覆灭，无不为之震撼。国际势力终于开始反思，在中日之间调停战端时，应该放弃牺牲中国利益的绥靖政策了。

杭州空战

淞沪会战很快进行到了第二阶段。我军对日军扼守的上海租界开始了地面进攻。

当时日军在上海守军人数并不多，只有5000多“武装侨民”，以及约3000多的正规军。但日军在租界中心修建了坚固的水泥工事。我军当时布置的最重型的火炮仅有150毫米炮，不足以摧毁敌军工事。况且上海日租界也有多片高楼区，很适合打巷战。我军若一味强攻，势必伤亡惨重。

林伯虎不慌不忙，他先扮足了文明。由陈诚出面，频频通知日军将妇女小孩和普通平民送出来，交给红十字会看管。他又组织疏散了所有的中国人，以及周围其他国家租界的侨民。这些疏散活动，一直花了48小时。他还让韩大嘴大肆宣传疏散活动，尽显中国“仁义之师”的风范，把陈诚趁机捧成了东方最文明的军事首领。

陈诚得此“最文明的军事领袖”的虚名后，心中却哭笑不得，这才知道林伯虎的心计。就凭这样一个虚名，注定了当一辈子“擅长演示打炮”的“公关将军”，再也得不到打硬仗的机会了。

然后林伯虎换上了在德国训练出来的铁血将军孙立人，在外围展开攻势，将日军往日租界中心压缩。前期战局进行得比较顺利，日军一开始利用在租界区的一些日式住房进行防御。然而这些木质的日式住房很容易着火。孙立人安排部队，靠堆沙袋建立防御带，堵住街道之间的通道。然后放起火来，将一条条街巷彻底烧平。

这些街道里，防守的主要是一些日本“武装侨民”，被烧得鬼哭狼嚎，冒烟突火地往外逃窜。在上海的日军作恶实在太多了，与我军还有128淞沪会战的旧仇，不同于那些登陆广州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孙立人根本没有抓俘虏之心，只叫部队一顿乱枪打死了事。那些守在日租界中心的日军，远远看见，无不胆战心惊。林伯虎在暗中又再次请韩大嘴大肆宣传，将孙立人这位铁血将军渲染得有如三国之张辽，可以治日本小孩夜啼。

至此，日军依然对中国军队在上海战局的真正指挥者茫然无知。

日军虽然想增援上海，却畏惧于中国空军的轰炸能力。他们于是多次出动飞机，试图轰炸我军防守上海之最大军用机场——杭州笕桥机场。均多次被我空军击退。我军创造了各种零伤亡击落日军飞机记录，其中王牌飞行员高志航率领一个飞机大队，一次零伤亡击落日军15架飞机。尽管飞行员训练困难，价值非常高，崇尚武士道的日军还是坚持其以“自杀”谢罪的老风格。日军数名飞行大队长因空战失利而自杀，反倒是那些战机被我军击落的飞行员，被抓了俘虏，侥幸留得了一条小命。

这日，黄浦江面上突然出现了数十艘商船改造的运兵船，欲往上海登陆，援助租界内日军。我军派出了40架Ju87和20架护航的Bf109，前去轰炸日军舰队。日军则启动了2艘航空母舰上的80架96式舰载战斗机，前来干扰我军轰炸。Ju87虽然轰炸准确，飞机速度却较慢，防御火力薄弱，原适合在没有敌方飞机干扰的场合下使用。敌军飞机数目众多，靠队形配合，我Bf109战斗机虽然单机作战优势大，但受护航任务牵制，很难畅快地歼灭敌机。

在空战中，日军96飞机尽量避免与我Bf109接战，却专门打我军的Ju87。双方空战下来，我方战绩略微占优。我军损失3架Bf109，14架Ju87，日军损失27架96式舰载战斗机。

我军还击沉了日军运输船约7艘，造成了约3000日军伤亡。尽管如此，日军还是将约7000人及各种物资运入了上海日租界区。

我空军在出击轰炸敌军时，依然非常重视防守。我方在江浙一带的各防空观察哨均加强了警戒，以防备敌机来袭击。我方还加强了空中巡逻。

果然，日军往上海派出运兵船的同时，也趁我主力机群出发轰炸日军舰队时，开始对我杭州笕桥机场进行攻击。日军在飞机数目上，有明显的优势，估计有2000多架现役作战飞机。日军更有强大的飞机生产能力，生产出的新飞机，可以立即投入战场。他们不怕大规模出击，也不怕互打消耗战。

日军从台湾飞来了约40架老式轰炸机，被我军设在温州一带的观察哨提前发现。我军起飞了约30架Bf109战斗机迎敌。

日军这批从台湾出发的，没有战斗机护航的轰炸机原来是佯攻的诱饵。与我军接战后，迅速往海面逃去。我军飞行员个人训练刻苦，技术优良，却缺乏大战经验，开始尾追敌军。

就在我军快要完全击落从台湾来犯的日机时，日军的另外一批约40架舰载轰炸机却从正东方向袭来，被我军设在舟山群岛上的观察站发现。我军再次起飞了30架Bf109飞机，拦截这批敌机。敌军同样使用逃避战术，将我Bf109远远引开。

然而，日军这批舰载飞机在进入我军后，却又有一批约40舰载轰炸机，从同一方向潜入了我军领空。我舟山群岛及时地反映了敌军入侵。但我指挥中心的参谋人员由于经验不足，将这批飞机当成了前一批日军飞机。日军悄然地接近了我军在苏杭一带，唯一的大型军用机场，笕桥机场。

我空军面临着一个极大的危机。刚刚轰炸完日军舰队的轰炸机，正在返航途中，追击台湾来的日军轰炸机的那30架Bf109也快用完汽油和弹药，也正在返航，而这批飞机依赖降落的机场，却即将遭遇敌机的轰炸！

此时在我军机场值班的空军飞行员，正是我军王牌飞行员高志航。机场上，紧急警报响起时，高志航心中一惊，知道日军飞机接近机场已经迫在眉睫。他立即冲出来，第一时间跳上了在跑道上的战机。

就在高志航与僚机飞上天空后，日军轰炸机群已然飞临我机场上空。高志航根本来不及将自己的飞机拉到应有的作战高度，就必须迎战敌机。

一般说来，战斗机在与轰炸机对敌时，均利用其速度和灵活性，先爬高，再利用俯冲时的提速，飞到敌军火力薄弱的背后，用追尾战术进行打击。但时间紧迫，高志航根本没有做“爬高，俯冲，追尾”动作的时间。“放弃主僚配合，单机作战，迎头攻击敌军！”，高志航向同伴们发出命令。他一咬牙，以一个中国军人无畏的勇气，率领刚起飞的6架战机，向着敌机机群迎头扑去。

高志航驾驶的Bf109正面火力为2挺机枪和2门15毫米机关炮，火力比日军舰载轰炸机的正面2挺机枪强大。然而日军轰炸机也悍然不惧，竟然笔直地向高志航撞过来。当前我军在机场附近的飞机也就6架，大家都采用了与高志航相同的战术。日军有恃无恐，即使与我飞机拼一个同归于尽，他们还是有足够的飞机轰炸我军机场。

高志航一按按钮，机关枪和机关炮同时向敌机射击，而敌机的机关枪也开火了。在蓝色的天空中，两架飞机尖啸着，机头上都喷着弹药射击的火舌，在空中迅速地撞向对方。敌我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

天空的云彩似乎静止了。高志航紧紧地盯着在眼前变得越来越大的敌机，义无反顾地向死神冲去。就在两机即将碰撞的一瞬间，他放弃了跳伞的机会，而在期待着另外一个奇迹。

奇迹真的发生了，敌机终于因为中弹过多而爆炸了。高志航的飞机一头扎进了敌机爆炸产生的一团巨大的火焰中。

等高志航的飞机穿出来时，飞机机身已经从银灰色变成了黑色。敌机的机枪子弹和爆炸的碎片，严重地击伤了高志航的飞机。驾驶舱的玻璃已经多处破碎，飞机的尾翼已经摇摇欲坠，左机翼缺了一小块，机身也有多处弹痕。万幸的是，飞机的油管并没有爆裂，也没有着火。

高志航不顾身上多处伤口已然血迹斑斑，而是迅速地观看战况。这时，他的飞机已经与敌机群穿了一个对过。他回头看时，空中有6团爆炸后剩下的烟火，而我军飞机只剩下了3架。另外3架显然与日军飞机撞在了一起。

高志航一拉飞机，一个空翻，掉头向敌机群尾随追去，而几乎同时，敌军的第一批炸弹，已经落在了我军机场上。只见我机场跑道、指挥塔、仓库、军营等各种设施上，亮起了爆炸的火光，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随即，一阵阵浓烟卷起，很多机场设施都着火了。

“保护零号目标！”，高志航一看已然无法阻止敌军对我机场的轰炸，就立即选择了另一作战方案。我军为了安全起见，真正的弹药库和油料仓库是建在地下工事里的，地面的只是一个临时仓库。我军最近增加了大批飞机，来不及扩建地下机库，而是在露天建了一个机库，却在屋顶上种了一层薄薄的蔬菜，从空中看去，就像一片普通的菜地。这就是高志航说的“零号目标”。

高志航率领残存的3架飞机，在低空追逐着日军轰炸机，将其驱离我掩蔽下的露天机场。日军忙于轰炸我其他军事设施，也没有太在意。我军正在追逐日军舰载轰炸机群的那30架Bf109，听到机场被袭击的消息后，立即返航保卫机场，半小时后，终于将在我机场肆虐之日机一一击落。而那40架诱敌的日军舰载轰炸机又再度返回，此时敌我双方油料都已经不足，但日军并没有想返航，而是不依不饶地要轰炸我机场。我空军继续顽强地击落敌机。

此后，日军又再度飞来最后一批约20架舰载轰炸机，以及30架日军性能最好的96式单翼舰载战斗机。这批飞机是日军舰载飞机的第3攻击波，也是唯一的一批有舰载战斗机保护的混合机群，进行对我军机场势在必得的攻击。

在激战中，我军Bf109终于弹药用尽，不得已只能用飞机去撞击敌机，除高志航技术高超，在与敌军撞击前一瞬间成功跳伞外，其他飞行员都壮烈牺牲了。这场空战打得异常惨烈。敌军最后还剩下了5架轰炸机和3架战斗机，当轰炸机炸弹用完后，也不离开，而是继续扫射我消防人员和消防车，让我军不得迅速扑灭机场上的大火。约1.5小时后，用完所有弹药和汽油的日军，驾机撞向地面。这时我笕桥机场已经被火海吞没。

我军的返航飞机，只得往附近的苏州机场降落。苏州机场较小，我军优先降落Bf109战斗机。而大部分Ju87轰炸机则只能遣往公路地带迫降。幸好Ju87轰炸机速度低，对降落条件要求不高，大部分都安全着陆了。只是要重新开回机场，还得很费一番功夫。

苏州机场规模不足，只能保证我Bf109战斗机出击，驱赶从日军台湾基地来犯的日军轰炸机。至此，日军达到了其空战目的，虽然还不能在我军上空建立空中优势，却也使得我军一时无法轰炸日军舰队。

鉴于战局的变化，以谨慎为主的林伯虎立即改变方针，决定不再诱敌，而是先保自身安全。他与德国参谋商议后，立即调德国潜艇在黄浦江和杭州湾布雷，减缓日军舰队登陆。同时，他命令孙立人率领陆军部队，攻击龟缩在水泥工事后面的日军。并期望在日军舰队登陆前，拿下上海市中心。

日军上海指挥官谷寿夫开始嚣张，他们竟然也在上海开了记者招待会，向英国法国等记者宣传了其坚固的水泥工事，号称这种工事有法国著名的马其诺防线一般坚固。就在这时，一批专门对付日军这种防御工事的武器，悄悄运到了孙立人将军的部队中。

夜战烈火阵

这一日，尧明与蒋介石一道在蒋介石的府中聊军事事务，宋依华温柔地给两人各端上一杯茶来。尧明很认真地道了谢，宋依华也坦然受之。蒋介石却觉得很多余：“都是一家人嘛，何必要那么客气。”

尧明笑着解释道：“西方文化与东方文化不同。对于别人做的任何好事情，不分亲疏，都要立即道谢。但道完谢后，就不再相互拖欠了。中国文化讲究‘大恩不言谢’，是要把恩惠记在心中，知恩图报的。我喜欢恩怨快结快了，心中少点块垒，好往前看。”

蒋介石却摇摇头，心想：“我手下那些人，不靠恩惠，怎么指使他们？”。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却说起了中国空军最近对日本进行的“文明轰炸”。现代战争的交战双方，不仅在战场上厮杀，还在战场外进行各种心理较量。日本政府严格控制新闻、完全操控新闻媒体，随意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对国民大搞愚民政策和奴化政策。对这样的政权，似乎很难实施心理战。在原时空，美国杜鲁门总统在决定将原子弹投到广岛和长崎时，曾经说道：“日本帝国能够听懂的唯一语言，就是我们的轰炸。”

但杜鲁门在美国，因为往日本扔原子弹的事情，曾经受到了广泛的批评，还影响了总统连任的竞选。尧明主观上不愿意选择无差别轰炸，客观上也暂时不敢与日军对打城市轰炸，只好选择了投传单的“文明轰炸”。然而日本帝国主义严格控制国民思想，对人民都进行了效忠天皇的洗脑。军事参谋们纷纷反对，认为我方的宣传轰炸风险大，耗资大，效果却很有限。

尧明毕竟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却知道破除这种控制国民思想的妙招，那就是揭穿日本政府的谎言，让人民不再相信政府。为此，尧明让被俘虏的日军，用方言和俚语详细地记录了他们出生地周围发生的故事，并将这些故事作为传单的重要部分，让人民相信这样的传单，绝不是中国人能炮制出来的。在传单的最后部分，却声明这些俘虏还活着，只是不能言明身份，请收到传单的人代为转告，让亲人们放心。

日军为了稳定军心，从来不报道士兵被俘虏的事件。仿佛日军士兵在前线，都是战死的。通过这种宣传，日本军人都将在战斗中苟且偷生当成了耻辱。日军还在战报中，大大压低伤亡数字。在原时空，美国轰炸日本东京，投下了大量的燃烧弹，烧毁了不少日本的木质房屋。战后，美国方面公布的轰炸东京时日本平民的死亡数据大约在10万左右，日本政府公布的数据也差不多。然而很多历史学家怀疑这个数据严重偏低。美国方面轰炸得太过分了，压低数据，情有可原。而当时的日本政府刻意压低自己国民的伤亡数据，却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一点。

人都是有一份善心的。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人，也永远对亲人的生还抱有一丝期盼。尧明只希望这样的传单会在民间偷偷传递，安慰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儿子的母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儿女。

当然，传单中还有其他内容，诸如揭露日军在中国的暴行之类。那些被俘虏的日军都在传单上，深有感触地、认真地写道：“如果你们期望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能够在这次不应该发生的战争后，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作为一张阵亡通知单或一个野兽返回家园的话，请你们多多叮嘱他们，在中国少作一点恶。”

传单后面，还特地介绍了非常实用的“亲人告士兵十二法”：一.随时带上家人照片。二.学会自慰。三.漂亮士兵将脸部及臀部划伤，提防变态军官。四.被军官毒打后，不要对韩国或台湾士兵发泄，而是将军官的名字写在纸上擦大便。五.汇报战果时一定要撒谎，报喜不报忧。六.千万不要指望当官，当官的会经常被赐剖腹自杀，被俘时还会被士兵毒打。七.部队伤亡超过一成时，偷偷对自己打一枪（附图，如何用脚指扣步枪扳机打自己的胳膊）。八.随时收集锋利的石片，冲锋时，在头上狠狠地划一下，装着被弹片划伤。伪装效果极佳，血流如注却伤势不重。（请随时查收传单，注意七、八项内容的更新）。九.当逃兵或俘虏时，千万不要被军官看见，或者索性将军官杀死，以免危及家人。十.相信中国军队绝不虐待战俘，也不暴露俘虏身份。十一.不要相信长官。长官病假多的时候，仗一定不好打。十二.永远记住，中国是中国人的地方，做坏事是被当官的逼的，自己不要当禽兽。

当尧明得意地向蒋介石讲述他的这番心理战时，蒋介石根本不以为然。他说道：“尧兄，我真的希望你停了这种轰炸。就算日本人不相信政府了，又能怎么样，日本政府控制了舆论，照样可以把人民驱赶上战场。”

尧明笑道：“政府控制舆论的国家多得很，比方南美洲的各国，大多这样做。但这样的国家却远远不如日本帝国主义那样危险，根本的原因就是人民并不相信政府。所以不管政府说什么，下面自行其是。这样的国家的特征是因为缺乏舆论监督，政府腐败。但这种国家却一般不对世界和平构成威胁。”

尧明还举例说道：“你看日军轰炸杭州笕桥机场的那番勇猛，南美士兵是绝对做不到的。日本帝国主义是一种疯子政权。国际政治家们，最怕的也就是这样的疯子政权。对于南美的那些腐败政权，只要不太过分，大家喊两声口号，却都放过去了。”

宋依华却笑道：“大言炎炎，不知羞耻。你在德国还不是控制舆论，还让人民都信你。却没见你像个疯子。”

尧明心说：“天啊，我就是因为继承了希特勒那个疯子的身体，才深有体会。”，嘴上却笑道：“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宋依华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看，连你这么聪明美丽的小姑娘都相信我，那德国人民相信我，还会错吗？”，尧明趁机讨好宋依华道。

“哼，老鼠上天平，自称自赞。”，宋依华笑道。尧明却说道：“宣传轰炸才刚开一个头，我还有好多神奇的招数，捉弄日本政府呢。细心看着吧。”

日军在海上吃了几枚水雷，又在本土挨了些宣传炸弹，竟悍然出动飞机，轰炸我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杭州、广州等城市。当时没有雷达预警系统，我军很难防范这种空袭，一时间，我国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了巨大损失。

尧明赶到轰炸后的现场，痛苦地看着人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一幕幕惨象。尧明的身体内，还残留着烽火那种冲动的血质。在一瞬间，他几乎按捺不住，想命令空军，对日本发起报复性的轰炸。

在原时空，德国穿越英吉利海峡，轰炸大英帝国时，一开始炸得很有思路，专门轰炸大英帝国的军工厂。在轰炸过程中，有数架德军飞机的炸弹落在了伦敦附近，丘吉尔立即找到了借口，开始了对柏林的轰炸。据说希特勒暴跳如雷，立即改变策略，命令空军组织对伦敦的轰炸，而放过了大英帝国的军事工业。这一策略转移却中了丘吉尔的计，一是德军的轰炸目标太固定，大英帝国的空军很容易拦截德国空军。二是大英帝国的军事工业获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英吉利海峡的空战最终以大英帝国得胜而结束，希特勒不得不放弃了入侵英国的计划。

想到原时空希特勒的失败，尧明终于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纯粹的快意恩仇，是政治家的大忌。若我军急于采取报复轰炸，不仅以前的宣传轰炸前功尽弃，还为日军升级轰炸程度找到了借口。盲目地跟随日军的节奏，打一场打不赢的相互轰炸战，还不如另寻其他路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为此，尧明与林伯虎、孙立人等密谋一番，对如何攻击上海租界的日军进行了一番布置。日军在我各大城市轰炸造成的惨痛，我军要在上海租界的日军身上找回来。

我军首先派飞机轰炸了租界的发电厂、自来水厂、广播站、电话电报局等设施。首先摧毁了租界的能源、供水和通讯系统。

夜晚，我军强行停掉了其他国家租界的供电，一向灯火辉煌的上海市，竟然突然间变得一片漆黑。

日军猜测到我军会利用黑夜强攻，他们立即将部队布置到了水泥工事修筑的阵地上，耐心地等待着。

我军步兵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日军阵地爬行。日军频繁地使用照明弹。然而我军进攻队伍却每人持了一面钢盾牌，可以阻挡子弹的射击。夜间即使有照明弹，日军也很难瞄准，再加上我军有钢盾牌，日军却不愿意用数量不多的反坦克穿甲弹对付，一时间，只能看着我军利用照明弹的间歇，步步逼近日军阵地。日军利用迫击炮还击，但我军分布稀疏，战士又都采取匍匐前进的姿势，我军伤亡并不大。

在阵地的一些地段，一批强悍的日军冲出其水泥工事，向我军发起冲锋，却被我布置在远处的机枪火力打了回去。日军冲出阵地与我接战，完全失去地形优势，伤亡比我军还大。

我军逐渐接近日军阵地，行进到了不到50米的地方，这时候，敌军的斜向射击已经威胁到了躲在钢盾后的士兵。

我军立即向敌军阵地发了一轮烟雾弹，借此机会，我军前进到了离敌军阵地30米的地方。日军想扔手榴弹阻击我军，却发现距离刚刚差了一点，扔不到位。我军趁机消灭了一些因为扔手榴弹而暴露了身体的日军。

日军并不没有过于担心，这剩下的30米，是生死之间的30米。日军的机枪手耐心地准备着，就等待我军发起最后冲锋，对我军进行杀伤。

就在这时，阵地上的某些地段突然亮起了强烈的探照灯，照射着敌军阵地，一时将敌军晃得睁不开眼。同时，传来了坦克马达的轰鸣声。

我军的多辆豹I坦克，以局部密集的队形，开足马力，向敌阵发起了冲锋！

原来坦克掩护步兵冲锋时，为了照顾步兵的速度，坦克的速度明显地降了下来，给敌军的反坦克武器留下了充足的射击时间。在原时空，蒋介石在上海使用了中国军队为数不多的坦克，却被日军在巷战中一一摧毁。尧明和古德里安商议良久，却想出了这样一个打时间差的计划。先把保护坦克的步兵利用夜色顶上去，再让坦克全速发起冲锋。

德国的豹I坦克的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50公里。冲刺100米，只需要不到10秒的时间。日军的反坦克炮只慌慌张张地发了一炮，我军坦克就已经冲到了敌军工事前。

日军被强烈的探照灯照射，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见轰隆隆的坦克声瞬间就临近了阵地，都吓得心里怦怦乱跳，一个劲地胡乱往外开枪射击。有一个强悍的日军军官在不断高喊：“不要怕，德国坦克只有机关枪，拿我们的水泥工事没办法。”

话音刚落，一道道熊熊的烈焰，却从工事的射击孔处喷了进来。“哇！”，那个日军军官顿时全身着火，发出了被烧着的老鼠一般的尖叫。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是极具粘性的化学溶剂和汽油的混合物，一旦粘在身上，再也无法甩脱，只能被活活烧死。被火焰喷射器烧着了，是战场上最残酷的死亡方法。日军不怕死，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残酷的死亡方法。顿时只听得堡垒内的日军发出尖利的叫声，像被火烧着了的鼠洞中的老鼠，纷纷往工事外逃窜。很多人身上燃着了大火，还在拼命地逃亡。一支强悍的军队，在这种恐怖的武器面前，只剩下动物逃生的本能。

我阵地上的机枪、冲锋枪、半自动步枪等武器早就严阵以待。暴风雨般的火力，将日军成片地打倒。

这一种火焰喷射器坦克，却是德国为了对付法国的马其诺防线，准备的秘密武器之一。

我军的步兵则趁机冲上，用早就准备好的炸药包，从工事内部，将日军水泥工事炸上了天空。开战刚刚半小时，日军的所谓马其诺防线，就已经被攻破了几个大缺口。

邓小平怒骂孔祥熙

林伯虎、孙立人带领着中国军队，在上海浴血奋战，不断地攻击日军。日军的外围防御在不断地被我军清除掉。日军也组织了多次反扑，与我军打开了阵地争夺战。

林伯虎却在这时，将坦克撤了出来。根据隆美尔的综合防御建议，坦克要尽量保留下来。日军在海上，能够很机动地选择登陆地点。我军需要靠坦克和汽车运输的部队，迅速在敌军的登陆点附近集结，将日军驱逐回大海中。

在进攻时，我军步兵的主要攻坚武器仍然是烟雾弹、盾牌、火焰喷射器和炸药包。林伯虎搞了一种三三制的组合，把一个班的士兵分成三个作战小组，而每个作战小组，有一套自己的绝招。有的小组擅长用炸药包摧毁工事，有的小组擅长用火焰喷射器将敌军烧得鬼哭狼嚎，有的小组枪法准确，善于狙击日军，协助压制敌方火力。

在防御时，我军用沙袋布下防御工事。国民党军传统布置的沙袋工事只有一面，像一堵墙。士兵在沙袋背后反击敌军。这种工事有个大缺点，就是士兵是半蹲着或站在沙袋背后，日军的步枪或机枪直射造成的威胁小，但手榴弹和炮弹在我军背后爆炸时，很容易造成伤亡。

林伯虎命令布置双重沙袋，将阵地搞得想一个夹墙，又像一个升起来的壕沟。除非敌军炮弹或手榴弹直接落在夹墙内，否则很难对我军造成伤害。

日军善于近战，靠集团冲锋和拼刺刀夺取阵地。我军则加强了投手榴弹，增加在20米内的战力。我军还配备了小冲锋枪，增加近战火力。我军还将机枪阵地略微往后布置，使得日军的手榴弹兵很难摧毁我机枪阵地。

日军同样擅长夜战。靠夜战攻坚也是日军克敌的诀窍之一。为了防止日军夜战突袭，我军还在阵地前点燃了火把，布置了铁丝网和简易响铃。加强突前哨兵设置和巡逻。使得日军夜战不带有突然性。

我军在外围控制了发电厂，可以对阵地照明。但探照灯常开着，会被日军的狙击手打掉。林伯虎就命令部队将探照灯关闭，只待敌军冲锋时，才突然打开。日军会一时间被直射的灯光照得什么也看不见，我军则趁机毙敌。

我军在国仇家恨下，战士人人奋勇。我军人数也占优势。为了练兵，也为了保留士气，让部队休息充足，林伯虎还不断将部队换防，轮番上阵。在原时空的淞沪抗战中，我军防御时，由于采用了区域责任制，结果有的区域部队一直未与敌军接触，士兵怕与日军交锋。有的区域则反复与日军接战，部队消耗严重，弹药不济，人员过度疲劳，士气低落。当时蒋介石并没有完全清除军阀势力，为了调度部队相互支援，不得不亲临上海前线指挥。

经过多次反复争夺后，日军不断退缩，逐渐失去其防御工事。但与此同时，日军的登陆计划也正在偷偷展开，我侦察机在海面上发现敌军在不断地集结战舰，却不清楚日军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江浙人民在加紧抢修笕桥机场，还在修建一些临时小机场。为了防备万一，一些学校，政府机构，重要的工厂等都在开始往内地转移。政府开始在可能的交战区疏散人民。刘伯承在北方也在组织学校、政府机关、工厂等内迁。中国人民开始在艰难中，吞咽战争的痛苦。

这日，周恩来却请了尧明、孔祥熙、阎锡山、邓小平等，商议筹集军粮、疏散难民等大事。军政分家的好处立即体现出来了，蒋介石在前方忙军事，周恩来在后方帮助人民，稳定国家。

孔祥熙是现任财政部长，周恩来当代理总理后，却将农业部长的职务让给了阎锡山。阎锡山在山西抓“村本制”，治理农村还是有一套方法的。邓小平目前主要抓的，是开放经济和国际合作。

彭德怀却从山西发来了急电，说数十万大军驻扎在山西，出现粮食短缺。根据国民党的惯例，军队都拥有地方管理权，在当地自筹粮食。这种方式虽然减弱了对中央财政的依赖，也正是形成肆虐一方的军阀体系的根源。

解决办法看起来简单，粮饷都由中央发。孔祥熙这个山西富商出生的财政部长当得并不好，国税收不上来，要么粮饷发不下去，要么国库透支，就很可能出现通货膨胀。

当时中国资本主义正处在最为罪恶的“原始资本积累”阶段。这个阶段的资本家的特色是极端自私，缺乏道德，赚取人民的血汗钱，发国难财成风。山西其实不缺粮食，但一下子增加了部队数量，又增加了各种建设工程，粮食需求在增加。商人们就趁机放大这种需求，造成恐慌心理，以谋取暴利。

阎锡山是商家出生，孔祥熙也是山西富商出生，两人在一起，其实是很容易针对商人，找到对策的。偏偏孔祥熙私心太重，有些事情涉及自身利益，而阎锡山则过于中庸，深怕太出头，得罪他人。

尧明当即采取了激将法：“对付山西商人，却是山西商人心里最清楚。只要我们的财政部长和农业部长能超越自我，在短期内，拿个临时方案出来，对付山西富商并不难。难的是制定一系列实用的长远制度，以国家宏观调控和国家局部参与的方式，让国家具有对粮食交易控制的能力。”

大家对尧明的建议中的后一项感到惊讶，就向他询问其具体内容。尧明道：“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利有弊，设置任何政策，不仅要考虑可行性，还有考虑副作用，考虑制约副作用的机制。在战乱时，最简单实用的，可以称为快打斩乱麻的方法，是国家对粮食统一购销。”

尧明又道：“这种方法的弊端也很大，一刀切后，没有了差异，会打击农民的积极性。人都有自私的罪性。不管是商人，还是农民，由于少了教化，自私性很强。必须承认这个现实。”

尧明又叹息道：“基督教讲究赎罪，讲究对神的信靠顺服，也尊重国家政权。其实可以帮助国家管理。若信教的人比例大，我们制定政策时，鼓励因素可以多一些，防范因素可以少一些。”

“宏观调控，则是对粮食价格波动范围进行指导。局部参与则是在某一些地区，由国家进行一些短期的购销，帮助消除流通中的堵塞。最关键的，是粮食的流通。我只想建议一些原则，具体方案嘛，不论是阎锡山先生，还是孔祥熙先生，都知道富商们是怎样钻漏洞的，也更知道如何才能堵住这些漏洞。难的却是为天下办大事，要损伤自身利益。”

阎锡山红着脸说道：“尧兄的一生何求之言，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既然想求影响天下之大权势，那鸡毛蒜皮的中庸之道，早就该放下了。我只是恶习难改而已。”，他又对周恩来说道：“总理放心，这件事情，我回去就认真地想一个方案。到时候还请孔部长指教。”

孔祥熙却是一直以姓“孔”而自豪的。中庸之道，原是孔孟之道的精髓，听阎锡山如此唾弃之，不由得脸色阴阴。尧明顺便提醒，不管经营哪一个行业的商人，不仅要受管制，还要有一本营业执照，才能取得这一行业中的经营权。那些囤积粮食的富商，干脆靠法律手段，禁止其粮食经营，把这股风气先压下来。

如何安置难民又是另外一个大事情。尧明强调最基本的原则是“国家爱人民，人民才能爱国家”。原时空中国的灾荒年中，逃难的夫妻装扮成兄妹，让妻子再出去嫁人，丈夫帮人打工，变相地为了糊口而卖身为奴隶的例子真的不少。尧明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惨剧。

尧明想起了在中世纪时，法国教士让法国人种植红薯，为圣女贞德筹集军粮的故事。就建议在南方农村广泛种植红薯等经济粮食作物。邓小平则敏锐地意识到这种粮食作物不方便运输，必然出现让产粮地的农民吃红薯，却将大米等往外调的“逆经济”局面。中国农民的自私性是很强的，要实现这样的步骤，必须靠政府行政命令和强制。尧明则补充建议，让国家拨一部分经费普及教育，也吸引慈善和宗教机构普及教育，却从小孩开始，教导他们爱国爱民。以这种方式，帮助农民理解国家的“逆经济”政策，疏导农民的心态。

同时，尧明建议推行“粮票”以及相应的配给制度，靠粮票控制粮食消费，保证有粮票的人，都能吃饱饭。并靠粮票的流通，引导粮食运输。当然，这种配给制度也有弊端，那就是若搞得太公平了，就很容易出现“吃大锅饭”的局面，弄不好，反而搞出了乌克兰式的灾荒。中国农民的自私性是很强的，政策制定不能理想化，必须考虑人的罪性。

尧明建议采取与德国类似的措施，领粮票的男人要参加义务劳动，包括修路等。其实中国正面临一个经济发展时期，只要政府组织得好，劳动力不是富裕，而是缺乏。针对中国妇女社会地位低下的情形，尧明则建议不按家庭，而按人头，将妇女和小孩的救济粮票直接发给妇女。妇女领取粮票和救济，则需要参加义务教育，学习文化，并教育子女。

中国人常说：“不能治家，何以治国。”，然而那个年代中国人的治家，先将女人变成生育子女、发泄性欲，甚至发泄心中积怨的工具。对孩子则是打骂由心，蛮不讲理，要求小孩对大人盲从。如果说中国人不寻求上帝，那就大错特错了。旧中国，在家里男人是上帝。在外面有权有势的人是上帝。在地方军阀是上帝。在国家独裁者是上帝。在二十一世纪嘛，独生子女是上帝。

带着相同的思维治国，可以想像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解放妇女，让妇女有真正的独立的社会经济地位，却是解放中国人思想的一大根本。保护儿童权利，教育儿童，也是改变中国社会的关键。

孔祥熙面露难色，这一些政策若施行起来，自然都很好，但国家税收不到位，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便说道：“中国的难民，最好不要太迁就。难民往往也是刁民。要是刁民都吃饱饭了，其他人就会不平衡，不想干活了。”

尧明一声长叹，说道：“西方人手上，有本《圣经》。根据《圣经》的教义，神是这样一个牧羊人，若神有一百只羊，其中一只迷失了，神会暂时不管那九十九只羊，却专门去寻找那丢失的一只。我一开始也很不理解这一点。”

“后来一个牧师讲道，讲联合（United）。他举了一个交响乐的例子。说交响乐在一开始调音的时候，却是以最难调的乐器定基调。让所有的乐器，都将音调调到与那最难调的乐器相同的音调上。因为那最难调的都调好了，其他的乐器自然容易跟上。”

尧明又说道：“我们儒家讲人之初，性本善。孔祥熙先生，你心中的自私心，我也不说了。但你心中的自大，我却要说。你对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民有多少了解，凭什么说他们是刁民？”

孔祥熙却仗着是宋霭龄的丈夫。宋霭龄原是宋家的“家主”。孔祥熙又曾经捐献资助过孙中山的革命。连孙中山都要卖他的帐，当下就拉下脸来，说道：“中国的税收这么少，根本收不上来。中央财政如此困难，这些中国的内政，你这个德国人懂得太少，最好不要横加干涉。”

尧明被这话说得一愣，正在习惯性地检讨自己，是不是太理想化了。邓小平却拍起了桌子。“内政？中华民国有内政吗？在尧先生帮我们铲除军阀势力前，你孔祥熙能从几个省拿到税收？咱们有明确的法律吗？就算有，咱们的立法能在几个省执行？咱们的部队的军饷是怎么发的？是中央发的还是地方自己征收的？地方的豪强欺男霸女，作威作福，无法无天咱们管得了吗？国民党内越来越严重的派系对立咱们能制止吗？政府官员的腐败越来越严重咱们能杜绝吗？官商勾结，欺压平民的现象还少了吗？如果你不想他人过问，你先说出一套让天下的人都心服口服的治国方针来。”

周恩来看见气氛不好，嘴巴动了动想劝解。邓小平倔脾气来了，竟然一伸手就把他挡了回去。“这不是讨论个人尊严，甚至不是讨论国家尊严的时候。中国不改变现状就要亡国。今天借这个机会，我真的想听一听孔祥熙财长有什么办法？”

“目前国家税收年养活现役的200万军队都困难，就这么简单。现在很多地方还在继续让军队就地征集粮食。”，孔祥熙气呼呼地说道。

“这是一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不收拢地方军队，就没有可能解决税收问题。我这个财长有多大的权力？”，看见大家神色都不好，孔祥熙又开始装委屈。

“德国可以贷款帮助，国家也可以先贴钱收拢地方军队。我还可以想办法从美国进口一批粮食。但我的问题是，如果国家已经贴了半年的军饷，你还是收不到地方的税收呢？”尧明问道。

“那也有可能，地方的豪绅可能不配合。”，孔祥熙推卸道。

“你是一个不合格的财长！”，邓小平再次忍不住了，斩钉截铁地骂了起来：“在回答税收问题前，心里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清楚。否则你今天来一个地方军队，明天来一个地方豪绅，一百年过去了，税收问题还是不能解决。”

阎锡山看见气氛不对，中庸之道的老毛病又犯了，向邓小平劝解道：“孔财长情有可原，他没有权力解决地方军阀问题。”

邓小平却说道：“不论面临什么问题，我们都要有一个态度：那就是人民赋予我们的权力，就是要我们去解决问题。我看不惯孔祥熙，是因为他的态度。不收拢军队就解决不了地方税收，我没有权力收拢军队，所以我无能为力。听起来合情合理。如果他每天都在所有场合叫喊收拢军队，那么他算部分尽职了。现在他一声不吭就完全错了。否则等待中国灭亡了，大家一总结才想起来税收问题，那就太晚了。”

邓小平气呼呼地继续说道：“他对自己的职责根本没有用心思考，碰到一个问题就停住了，而不是全面地把所有问题都想清楚了，一次性解决。照他这样当行财长，今天是收拢军队问题，等国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军队问题解决了，他又会说土豪劣绅问题，土豪劣绅问题解决了，他又会说立法执法问题，接着还会告诉大家税收合理性和比例问题，农民抗租问题，小商贩偷漏税问题，税务部门腐化问题，最后还有孔二小姐要生孩子，孩子要上学，长大了要娶老婆问题等等。”

邓小平直率地说道：“要想改变我们的政治军事弊端。必须先改变我们的思维习惯，那就是：老娘把我们生下来，作为男人，是让我们去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要提前想清楚。想好了就要像个男人的样子去做。没有条件就得去创造条件。需要支持就得向个男人一样喊出来。如果喊出来了没有人理会，就得像个男人一样去骂街，骂孙中山，骂蒋介石，骂周恩来，骂所有有权力却又不做事情的人。做事情要干净利落。要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那样清正廉洁，为国为民。总之，就是要为人民作事情，排除一切困难做事情，把事情做好，做干净利落。”

邓小平这番话，把所有人都数落了一通。他还回过头来，气哼哼地盯着尧明，心说：“你这个老外，华而不实的东西说那么多干什么。把经济搞好了，中国人自己知道怎么搞精神文明。”

尧明却第一个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邓小平鞠了一躬。

邓小平一愣，跳起身来，然后爽直地笑道：“你这个高个子，向我这个矮个子鞠躬干什么？老子常常说：天塌下来了，都有高个子顶着。你向我鞠躬，是不是想向我甩包袱？”。

宋家王朝

这日蒋介石来找尧明，却剃了一个光头前来。其实也不是光头，却还有一层薄薄的短发。尧明知道原时空，蒋介石有一个“蒋光头”的绰号，就笑着询问原因。

出乎尧明的意料，他说的不是因为得了某种很不雅的疾病，因而脱发。他说是为了支持夫人提倡的“新生活运动”，要求国民全民皆兵，学习日本军校的训练方式，剃光头，洗冷水脸，强身健体。

当时日本在全世界污蔑中国人是东亚病房。蒋介石这番作为，提倡国民强健身体，却也是一件好事情。只是他提到日本军校，原来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曾经在日本受训的经历，有点小小私心。

战场上士兵剃光头，主要是为了方便头部受伤时的救护，也易于在恶劣的战场环境下保持头部清洁。

当下尧明笑道：“你就不要再提那日本军校四个字了。日本军校那一套奴化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军官脑筋死板，只知道盲目服从，却缺乏主动寻找战机的能力。这些军官大多都受日本帝国主义影响，参与军阀混战的不少。蒋兄还是与日本军校拉开距离为好。”

尧明又说道：“你看最近打仗打得好的中国将军。刘伯承、粟裕、彭德怀、林伯虎、傅作义、卫立煌、孙立人等，哪一个有日本军校的背景？这样的人，反而对日军没有恐惧心理，在用兵时很放得开。最近日军连吃败仗，日本军校本身就不是一个好招牌了。”

尧明说这一席话，原是要帮助蒋介石改变一下思路，也顺便为自己在军中拉出这一批新干将找个借口。

蒋介石仔细一想，点头称是。尧明就建议道：“既然蒋兄要表示一番抗日的决心，我倒有个好主意，却是将头发染成绿颜色。日军一日不离开中国，就不去除这染发。”，这招在美国企业里，有一些中级管理层喜欢运用，用来鼓舞员工，按进度完成项目。蒋介石听完后，兴高采烈地去了。

不料宋美龄却怒气冲冲地找了回来，说道：“尧，我一番尊敬你的心，你却咒我是个不贞洁之人。”

尧明大吃一惊，说道：“哪有此言？”。

宋美龄眼圈红红的，说道：“你让蒋介石戴个绿帽子，不是咒我吗？”。

尧明这才恍然大悟。他确实有捉弄蒋介石的心，但此刻见宋美龄如此说来，深知自己太过分了。在原时空，尧明听信传言，说宋美龄有红杏出墙之举。但此刻看她神态，却实在不像。

尧明只好装糊涂，连声道歉，对宋美龄解释说不知道中国文化，绿色代表这样的含义。并说绿色在国际上一直代表和平，他原来是想让蒋介石扮一个追求和平的军事领袖。

宋美龄心情稍微好一点，就幽幽地说道：“今天大姐（宋霭龄）从美国打电报来，向我诉苦，说那个邓小平将孔祥熙平白羞辱了一番，你却在一旁对邓小平大鞠躬。现在你又想给介石戴绿帽子，我们还算一家人吗？”

尧明一愣，心知“宋家王朝”的事情，终需了结。就说道：“宋霭龄、孔祥熙与中国革命的瓜葛，我一直不清楚。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宋美龄叹道：“在宋家，我大姐最疼我了。我却知道她的心事多一些。她嫁孔先生前，曾经是孙中山先生的秘书。1913年到1914年间，孙中山先生因为二次革命失败，流难日本。当时他的处境很不妙。在两年前，经过多年的革命奋斗，他终于取得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成为了中华民国的第一任总统。”

“记得辛亥革命成功时，我家是美国华侨。我记得父亲摆酒相庆，大宴宾客。与教会里的一些朋友提起中华民国，分外激动，只夸她是世界上最新的共和国，却取代了世界上最古老的封建帝制。那番神情，似乎中国人民的光明前景就在眼前。我父亲身为孙中山先生的挚友，一直支持孙中山先生革命。”

“但不到一年功夫，这个刚诞生的共和国就被封建官僚袁世凯所颠覆和篡夺。”，宋美龄恨恨地说道，“从此中国陷入军阀格局的混乱之中。”

“是的，袁世凯是中国第一个由大英帝国和日本帝国主义支持的军阀和独裁者。”，尧明也恨恨地说道。

宋美龄接着解释道：“为了民族大义，孙中山先生把总统职位让给袁世凯。作为回报，袁誓言忠于新式政府。孙中山先生希望这样可以避免一场内战。但阴险残暴的袁世凯很快就撕毁了《临时约法》，开始清除革命党人，并暗杀了当时深获民众声望的宋教仁先生，最后图谋复辟称帝，恢复封建统治。”

“1913年，孙中山先生被迫发动了‘二次革命’，但因为大英帝国支持袁世凯，革命遭到失败。他既被袁世凯那个篡权者宣布为叛国者，又被正在称颂和资助袁世凯的各国政府所抛弃，既无地位、又无钱财，但他还是坚持要重新开始，组织第三次革命。虽然正处在命运的最低潮，他仍坚持不懈。一些坚定的追随者仍同他站在一起，许多颗热烈的心仍在为他而跳动。其中就有我的两个姐姐。”

“当时大姐（宋蔼龄）是孙中山先生的秘书，一直支持着他的革命事业。在革命活动中大姐已经深爱着孙中山。当她向父亲提起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父亲却坚决反对。一来孙中山已经有妻子和一儿两女，年龄又比大姐大22岁。二来孙中山先生发妻尚在，我父亲信奉基督教，无论如何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犯下亵渎圣灵的破坏家庭的罪过。”

“当时孙中山急缺革命经费，眼见爱郎忧心国事，日渐憔悴，又兼自己的心愿被家人一口否定。大姐不由得怀着一种对孙中山先生的深深爱意，毅然决定下嫁正在追求她的，刚刚丧偶的富裕商人孔祥熙。并通过孔祥熙的商务势力为孙中山筹集经费。大姐性格含蓄，尽管为孙中山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却一直把柔情深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一丝一毫。为了继续支持孙中山先生的工作，她还推荐了二姐（宋庆龄）继续担任他的英文秘书。”

“万万想不到的是，二姐对孙中山先生竟然一见钟情。二姐性格是家中最倔强的，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向孙中山表示了爱情，两人陷入爱河之中。我和二姐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打心眼里羡慕他们。”

“孙中山先生比二姐年长26岁，他们的恋爱遭到了家人更大的反对。当时我还在美国读书，少女情怀。宋家只有我支持二姐。”

“1915年6月，孙中山先生与发妻卢慕贞协议离婚，并同二姐谈婚论嫁。二姐回到上海征求父母同意她的婚姻，但却被父母软禁在上海家中。她性格坚毅，竟然从窗口悄悄逃出，奔赴日本，与孙中山先生于1915年10月在东京结婚。我父亲赶到日本，但未能及时阻止婚礼。愤怒之下，我父亲断然和孙中山绝交，并和二姐断绝了父女关系。可怜我父亲，因为身患肝癌早逝，一直到临终都没有能再见二姐一面。”

“大姐当时也被嫉妒和仇恨蒙蔽着，跟随父母，强烈地反对二姐的婚事。她说她恨他们。她强颜欢笑嫁到孔家，一个人苦苦周旋为他敛财，他们却在一旁柔情蜜意，双宿双飞。”，宋美龄说到此处，眼睛中竟然有隐约泪光。

“至于我自己。”，她羞涩地一笑，说道：“却是大姐为了支持孙先生，刻意安排嫁给介石的。当时二姐却对蒋先生有很多看法，并不支持我。”

尧明听她娓娓道来，却暗暗心惊。这宋霭龄若再与孙中山先生有感情瓜葛，要扳倒孔祥熙就更困难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宋霭龄嫁到孔家后，过得开心吗？”。

宋美龄一愣，说道：“孔祥熙对大姐很不错。我们三姐妹的婚姻中，就她的婚礼排场最大了，在孔家办了好大的宴席。我父母最喜欢的女婿，还是孔祥熙。”

尧明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这宋霭龄好深的心机。就算她以前爱孙中山，也早就被孔祥熙的金钱腐蚀了。况且她那样现实势利的人，这种爱情又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呢？在原时空，他可从来没有听说宋霭龄爱孙中山。只怕这份“爱情”，却是因为孙中山先生一直活到现在，并牢牢地坐着总统的宝座，才特地产生出来的。

宋美龄又说道：“我因为怀孕小产，没有生育。特别喜欢我大姐的儿子孔令侃和女儿孔令伟，我待他们就像我自己的儿女一样。”，果然，她这句话中，隐隐约约有为孔祥熙说情的意思。

当时孔令侃刚刚结束了他的花花公子的大学生活，被孔祥熙安排为财政部的特务秘书。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完全为了私利而安排的职务。孔令侃正飞扬跋扈，准备筹建杨子公司。尧明本想从此入手，逼孔祥熙辞职的。孔令伟则是那喜欢男扮女装，在外面闯出许多故事的孔二小姐。

孔祥熙的贪婪，对中国造成的危害非常大。在原时空抗战胜利后，美国终于有空闲追究战争中，资助各国的军费是怎么花销的。却发现孔家在美国大肆炒房地产，杨子公司带了数亿美金到美国。传说当时杜鲁门总统大骂：“他们全都是贼，没有一个不是贼……他们从我们送给蒋介石的38亿美元中偷了7.5亿美元。他们偷了这些钱，把它投资在圣保罗的房地产中，有些就投资在纽约这里！”

想到这里，尧明心生一计，就说道：“我听说孔家将很多财产转移到了美国，国家处于抗战的艰难时代，处处缺钱。我们身在高位，却将财产往外转移，且不是让国民寒心吗？”。

果然宋美龄皱着眉头，说道：“宋依华这小妮子，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你呢？”。

尧明笑了，说道：“还不是看在我吃破饺子的份上。”。

宋美龄说道：“其实姐夫（孔祥熙）说，打点美国的关系，要花很多钱。美国政客都不干净，我们孔家也是为了国事。”，她这“我们孔家”四个字一出，尧明心中一凛，深知宋美龄内心里，对宋霭龄以及孔家子女的依恋过深。

尧明当下说道：“我们都是基督徒。曾经有人问我，是怎么信教的。我有很多原因，却只挑了其中一条说。小时候，就像所有其他小孩那样，我喜欢吃糖果。当时家里很穷，我就偷吃家里的糖果。”

“我母亲学过儿童心理学。”，尧明说的，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她没有责怪我，反而装着没有发现，夸奖我，说我很乖，从来不偷吃糖果。”

“说也奇怪，我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偷吃糖果了。原来世上有两样东西，一种是物质上的，是糖果的甜。一种是精神上的，是我母亲那个‘乖’字。人必须在这中间得到取舍和平衡，还要相信有神在天上观察我们，不可昧心。”，尧明说道。

“基督教的因信称义，只要你真心地相信上帝，向上帝祈祷，你就真的能够得救，却是这个道理。”，尧明笑道。

“当然，我的母亲以后都很注意，定期地，哪怕日子再艰难，都买糖给我吃。实在买不起，也给我解释。上帝也是这样，会把我们应得的，以合法合理的方式赐给我们。在这个世上，像孔祥熙的家世，其实要想谋一份合理合法的产业，是很容易的。”，尧明继续道。

他说这个故事，原来是想让宋美龄自重。宋家已经得了“国母”之名，得了义字。就不应该再求不义之财了。

宋美龄很精明，也是大度之人，只是很少有人直接这样规劝她罢了。她其实并没有像孔家那样贪财，就好奇地问道：“那我们在美国的关系就不用打了吗？”

尧明说起“糖果”的故事，原来还有一层意思，就笑道：“你在美国呆过，自然知道美国的文化。我们中国人很热情，经常见到小孩子，就给人家糖吃。但对方却不领情，怕把小孩子娇惯了。我们常常很尴尬地被拒绝。因为美国小孩子会说：‘对不起，我的父母不让我们吃陌生人的东西’。”

宋美龄当时就瞪大眼睛，看着尧明，说道：“你是德国人，怎么对中国人在美国遇到的事情这么清楚。说来也奇怪，美国人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只不过我虽然在美国长大，你若不明说，我却感觉不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一定是依华告诉你的。她也算观察得够仔细的了。”。

她幽幽地叹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是说若我们去贿赂美国的政府官员，就像那胡乱给别人家小孩糖果的中国人，自以为是，却违背了上帝的心意。”

尧明正色道：“若我们相信美国是上帝保佑的国家，就要相信这一点。我们靠行贿受贿，最多结识一些这个国家的坏孩子，得到一些短期好处。却于长远合作有很大的危害。”，国民党政府在1946年后的中国内战中，于关键时刻失去了美国援助。其实祸根在1936年，10年前杨子公司就种下了。

宋美龄幽幽地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无法分辨。只是二姐和二姐夫（孙中山）都欠了孔家的情，恐怕孔祥熙的事情很难办。”

尧明心里也没有底，一时陷入沉思。宋美龄突然说道：“我挽一挽你的胳膊好吗？”。

尧明很奇怪，就让她挽住了胳膊。两人站在客厅的镜子前，倒像一对中年壁人。宋美龄温柔地笑了，眼里流露出一种幸福期盼的神光，说道：“要是当初在婚礼中，这样挽着我的胳膊的人是你就好了。”

那种幸福的神光一闪而逝。她说道：“《圣经》说过，在我身边的，就是上帝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切忌不可因为贪婪而丢失了。我原是要十分珍惜介石的。”。然后她轻轻地放开了尧明的手臂，很含蓄庄重地坐了下来。

尧明先被她那番表情吓了一跳，听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心中却对她好感大增。不管宋美龄这个基督徒，是个真的虔诚的，还是个跟自己一样，半瓶子醋，但她既然对上帝敬畏，就不会过于胡作非为。

宋美龄离开后，尧明还是不放心。人都是有罪性的，就连基督教里的牧师，天主教里的教父，跌倒在罪里面，冠冕堂皇是人，背地里却是鬼的也不少。

尧明就去找宋依华，希望她有空多陪一陪宋美龄。宋美龄对孔家子女依赖太大，却不是国家之福。宋美龄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为了帮助蒋介石外交，在外面付出了许多感情。这种人回到家中，最需要一个帮她充电的人，蒋介石却不能做到这一点。而孔家则乘虚而入。

其实孔家的子女，先要小心伺候宋美龄，让宋美龄升起一些虚荣骄妄之心，这样才会对他们护短。他们则得以在外面招摇横行，营私舞弊。若他们不需要那样伺候宋美龄了，或许靠他们自身的商业头脑，以及大家族的人脉，在这个机会多多的世界，也不难有一番作为。上帝其实是给了人直行的路的，很多人却因为种种原因，甚至是中国传统的亲情，选择了当爬行动物。

宋依华觉得很委屈。她素来喜欢的，是自由奔放的宋庆龄，与宋美龄关系很一般。又觉得尧明的手段太不光彩，让她深深失望。尧明也觉得无奈，看着美丽的宋依华，不知道为什么，却想起了汉朝和亲的王昭君。心烦意乱之下，顺手挥笔，写下了一首《纪念王昭君》的诗：“泱泱大国数亿人，均将国事作杯羹。乱世纷纷战火起，却求弱女救沉沦。”

宋依华读得此诗，细细品味其中沉重的心情，一时痴了。当下委委屈屈地答应了尧明，去陪宋美龄。心中却对尧明爱意日增，已然情根深种，到了铭心刻骨的地步。

大战前夕

我军在上海逐步压缩日军阵地，将日军赶入市区。为了避免激烈巷战，我军采用了老办法，放火焚烧了以木质建筑为主体的街道，将战场变宽，然后再逐步推进。推进过程中，不断建立沙包堆起的防线。

日军狡猾异常，见战场变宽后，就开始使用坦克和装甲车对我军进行冲锋。日军在上海有近100辆坦克和装甲车，后来运兵船又送了80辆过来。

在阵地正面，我军主要靠反坦克步枪和少量能远距离杀伤敌军的37毫米反坦克炮阻击敌人。但由于上海地面坚固，我军无法挖反坦克散兵坑，不能采取用反坦克步枪侧面袭击敌军的传统办法。敌军坦克屡屡得以突破我军正面防线。

我军士兵英勇奋战，往往选择在近距离与敌军坦克厮杀，用反坦克步枪子弹、炸药包和燃烧瓶等摧毁敌坦克。我军伤亡数字迅速上升，阵地开始失守。

=奇=在这种情形下，我军被迫使用雪藏已久的对付坦克的另外一套对策——猎豹I型坦克歼击炮车。这种炮车原是将豹I坦克的能旋转的双机枪塔去掉，改成一个厢式炮位，安装了一门能左右旋转60度的37毫米反坦克炮。由于没有旋转炮塔，它不适合地形复杂的近战。它的后部并不封闭，顶部也是敞开的，近距离防御敌军步兵的能力非常弱。其功能比较单一，主要目的就是进行反坦克作战，或当500米左右使用的助攻炮车。

=书=但这种炮车由于顶部敞开，视野开阔，很适合远程歼灭日军坦克。其37毫米主炮能在1000米外，击穿日军坦克装甲。这款37毫米反坦克炮每分钟能发射15发炮弹，配合远距离的穿甲能力，为我军击杀日军坦克提供了充足的多次发炮时间。猎豹I型炮车移动灵活，射程远，可以随时出现在日军坦克正在肆虐的战场上，正是日军坦克的克星。在实战中，我军还经常设伏，将炮车偷偷埋伏在阵地后200米外的高地，等待日军坦克前来送死。

=网=日军坦克猖獗了一日，第二日便开始不断地被我军炮车击毁。日军训练死板，却不更改战术，仍然是仗着武士道精神，将一批一批的坦克往前冲，很快就在我军阵地上留下了大批被摧毁的坦克。

德国参谋听说这一情形后，立即向林伯虎献计，让我军士兵发起冲锋，并想办法将这些损坏的坦克用我军的豹I坦克拖回来。原来坦克在实战中被击伤击毁时，一般就只是在装甲上留下一些弹孔而已。这类被击毁的坦克大多都能被修复后重新使用。通过数日作战，我军搞到了近130辆损毁程度轻，可以修复的坦克。我军将这些坦克拖到了位于南京的修理厂，准备将敌军坦克的发动机修好，将敌坦克上用作步兵增援的47毫米榴弹炮拆掉，换上我军的37毫米反坦克炮，更改成类似于猎豹I型的反坦克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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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战场上，却是另外一番局面。刘伯承将军一回到中国后，立即发现我军华北和西北两大战区之间，留下了一道防御缝隙，那就是在河北的张家口一带，有一个防御薄弱的地段。若日军顺此地段突破，向西可以横向切入太行山脉，杀入我山西省内部。向东可以压缩我华北守军，将我军赶往大海边，受日军海军登陆的两面夹击。这种防御弊端，却是我军的战区防御制度造成的。

刘伯承一边迅速电告蒋介石和尧明，一边却推荐杜聿明将军总指挥华北各军，自己却主动请缨，在幕后协调两大战区，共同作战。这一举措看起来有些狂妄，蒋介石有点不高兴。但尧明却认为国民党正在打破军队地方化、占山为王的思维模式。刘伯承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介入战区之间的协同作战，很值得鼓励。

蒋介石手下那些擅长派系斗争的军官心怀嫉妒，打了一些小报告。蒋介石心中开始认定刘伯承是怕失去了华北，不好向国人交代，就要了一个西北－华北联合总指挥的头衔，好靠保住西北推搪责任。好在刘伯承在国际上已经取得了很高的声望，蒋介石也只得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杜聿明是蒋介石的爱将，自然也不愿意拿出来顶华北失守之罪。他便私下通知杜聿明请病假。

杜聿明原是一位忠心爱国的将领，一方面感激蒋介石的知遇之恩，一方面却认为这是恩师在考验自己。他痛哭流涕地向蒋介石写了一封万言的《北上抗日决心书》，言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坚决请缨，情愿为抗战马革裹尸。蒋介石接到这封信后，分外感动，将他派到北方，接替了张学良。

这时在绥远的日军已经被饿得成了人干，又没有带足冬衣，处在饥寒交迫中。凶狠的东条英机不允许士兵投降，他一开始命令斩杀战马充饥。后来竟然命令将冻死的士兵的尸体切割食用。

狡猾的东条英机还是察觉出了我军的围敌打援的动机。万般无奈之下，他电告东京，不要再救援绥远日军，而要利用中国军队两个战区之间的缝隙，偷袭山西。就在他电报刚刚发出后不久，刘伯承将军也觉得让部队在寒冬中围困日军，我军后勤负担太大，战士们也出现了冻伤的现象。刘伯承派人劝降日军无效后，决定向日军发起总攻。

我军派了秘密摄影队，将摄影机藏在装甲车内，记录我军对绥远日军的总攻。日军早已弹尽粮绝，他们放上两三枪后，就勉强支撑着饿得摇摇晃晃的身子，挺着刺刀，向我军冲来。我军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向天鸣枪警告，劝其投降。无奈日军冥顽不化，依然不肯放下武器，我军只好将其一一击毙。至此，妄图侵夺我山西省的关东军全军覆灭。遗憾的是，狡猾的东条英机竟然提前乘飞机逃跑了。

后来，影片在全国广为传播，激励中国人民抗战激情。这部影片还被用于为抗战募捐，发动人民购买国库券。影片中，彭德怀将军威风凛凛，指挥千军万马歼灭日寇的场面，让人倾倒。曾经有某位战地诗人，为此即兴赋诗一首：“山高路滑沟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枪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我军战士在日军阵地上，发现了大批冻饿而死的日军士兵。这些士兵的尸体大多都只剩下了骨架，被其他日军当做了粮食。实际上，任何一支军队在如此条件下，早就应该投降了。我军将日军这些毫无人道的行径拍摄下来，用作了瓦解日本民心的“文明轰炸”的素材。（作者注，日军确实有在东南亚岛上，因为粮食不足，将战俘杀害食用的野蛮行径）。

寒冬似乎冻结了华北战场，冰天雪地使得交战双方后勤运输困难，部队转移缓慢。日本关东军一直与我东北军在热河一带僵持着。杜聿明上任后，趁冬季对军队做了一番调整，提升了一批英勇善战的军官，将一批打仗拖拉，推卸责任的油条军官换了下来。他在军中广泛宣传日军在东北的各种暴行，以激起士兵的抗敌之心。同时，他又开始整顿军纪，加强了部队的训练，并不断将部队调到前线，向日军发动各种试探性作战，磨练队伍。

在海上，我军潜艇部队必须回援发生在上海的淞沪会战，牵制日军海军，我军只得放弃了封锁日军的北方航运。日军却并不知道我军潜艇部队已然离去，还在绕道朝鲜半岛，运送部队和军用物资。

日军在东北的集结虽然受气候影响，较为缓慢，却在源源不断地进行着。只是因为严寒，部队行动困难，才没有发起进攻。我军情报系统高度警觉，不断监视着日军的行动。估计一旦开春，道路解冻，日军就将在北方发起大战役。

根据刘伯承的建议，我军开始在山东的沂蒙山区训练地方武装，囤积粮食，储备军火，以备将来中原失守后，进行游击战，牵制日军。我军还在大别山一带作了同样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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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处热带的海南岛上，尧明却禁止德国军队发起主动进攻。这批德军原来都是精英，派到中国战场上，主要是为了补充中国军队的低级军官、特种作战人员和技术人员。当时为了防守海南岛，不得已顶了上去。这样的部队技术含量高，战力却并不强，若用来与日军打对等消耗的丛林战，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德军于是在海南岛的五指山一带，放火烧荒，清除了热带的杂草雨林。并在山地上挖掘壕沟，建立阵地，在平地上建立碉堡，封锁交通要道。作了将日军长期封锁在海南岛的西南部的打算。我海南岛地方政府配合军事行动，发动民工，在岛的东北部扩建机场，修建道路，建立海防阵地，准备将海南岛建设成一个海空基地。我军还按预定计划，修建广东省的北海市码头，准备将北海市建设成为海运中心加海军基地。

日军按捺不住，主动向我军发动进攻。由于我军已经抢先建立了阵地。日军在白天冲击了数次，伤亡较大，就改为晚上进攻。日军善于集中兵力在夜间突袭，作战非常勇猛。日军利用夜色接近德军阵地后，经常在换弹药的间歇发起冲锋，与德军打白刃战。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德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第一次打这样的硬仗，竟然有点不适应，先退了两三阵。

但德军参谋很快就总结出了日军行动的特点，干脆在夜间进行伏击。吃掉了日军数支偷袭部队。德军发动反扑，将失去的阵地又再度夺回来。双方你来我往地打起了阵地争夺战。徳军一时并无良策大量杀伤日军，双方的伤亡比例接近。

由于尧明强调过部队的初级军官的重要性，蒋介石对海南岛的德军减员非常重视，立即命令中国名将陈赓率领广西部队赶到海南岛，逐步将德军替换下来。此时德军已然损失了3000多人。德军留下了3000人，编入广西部队中。另外24000人，则从海南岛运回来，其中约12000人运到江浙一带，编入参与淞沪会战部队中。其余人员则送到北方，加强西北和华北战区。

幸亏尧明当初提倡了简化德语。经过迅速培训，中徳双方作战人员都能用简化德语进行军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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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从德国发运的第二批战争物资也穿过了印度洋。这批物资原来是准备在泰国卸载，再通过陆路运进来的。由于陆路正在修建中，并不通车，只能靠肩挑人扛，或牛马拉运。大型武器根本运不进来。这次运的，全是轻武器，主要是小冲锋枪，轻机枪，迫击炮，能拆散的37毫米反坦克炮，通讯器材，弹药等。

我方在东京的间谍系统却传来消息，山本五十六回到东京后，因为广州失利，并将数万军队莫名其妙地留在了海南岛而被卸职。估计日军一时不会再度南下，我军得到这一消息，大为兴奋，就迅速地将这批军用物资直接用船运到了广州。比陆运快了至少一个月。节省的陆运劳动力，正好可以集中精力修路。日本高层的这一愚蠢的决定，使得我军在后勤上，取得了一个最宝贵的喘息时间。奇Qisuu.сom书我泰国－广西陆运通道的进度也因此提前了至少一个月。

战争最重要的资源是石油，我泰国－广西陆运的公路和高速铁路正在抢修中，但跨卡拉海峡的约60公里长的石油输油管道却提前铺设好了。我方油船从印度洋到达泰国卡拉地峡后，通过输油管道，将石油输送到了卡拉地峡另一端的南中国海的油船上，再由油船沿着越南的海岸线运到了中国。当时越南是法属殖民地。德国向法国租借了数个小型机场，用陆基飞机保护这一输送线。

横跨卡拉地峡的宽道高速公路和铁路也已经开通，徳中两国的工程队伍正在努力扩大卡拉地峡两端的船运卸载能力。卡拉地峡上，也建立了军事机场，增设了兵营和海防炮兵阵地，卡拉地峡东部，南中国海上的两个岛屿也都被开发成了军事基地。再过数月，德国的重型物资如生产用的机床，建设用的大型机械设备，军事用的坦克、重炮等，就能在卡拉地峡卸载，再在另一侧的南中国海重新装船，靠贴近越南海岸线，在陆基飞机保护下的航运，运到中国。

德国又计划在卡拉地峡附近建立了数个飞机组装厂。德国飞机零部件从海运到达泰国后，可以直接在泰国组装，然后再飞到中国。

德国还在大量从美国进口各种生产设备，提高武器的生产能力。美国方面也在不断地向德国交付远洋商船。德国的第一批由商船改制的护卫航空母舰也正在迅速建造中。此外，德国加快了各种武器的研制进度，新设计的远程战略轰炸机和远程战斗机都已经在试飞阶段。

中国只需要再支撑约6个月，卡拉地峡的通道建设就可以基本完成，德国的军备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往中国。而那时候，日军的战争物资却将因为国际制裁而出现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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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显然不甘心拖时间，他们已经意识到中国军队正在迅速成长着。由于北方冰封，战局的发展不可避免地导向了一场在上海的大会战。在中国的东海海面上，日军集结了4艘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30艘驱逐舰，以及上百艘运兵船。他们还在日本本土，准备了近30万军队，准备陆续运到中国，在上海一带进行强行登陆，从中心突破中国防御。

这日，蒋介石顶着一头绿发，来找尧明商议军事，进门却先抱怨，要请尧明将那绿颜色弄干净。原来那时的染发剂技术不过关，染上去容易，却没有相应的去除药水。尧明却没有想到这一点，顿时一脸尴尬。

当下尧明笑道：“要去掉这绿颜色并不难嘛。只需要将那一头短发彻底剃光，变成一个阳光灿烂的光头不就行了？”。蒋介石却坚决不干，说当时中国民间传说，若有人长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光头，却是染了某种见不得人的风流病，比一头绿发更糟糕。

尧明想想，认真地说道：“你真的这么在乎尊夫人红杏出墙，有外遇吗？”。

蒋介石脸一板，说道：“这是什么话！有哪个男人，会不在乎妻子有外遇的？”。

尧明却叹道：“你有一个是基督徒的好妻子，她是不会违背《圣经》教义，做那种失徳的事的。但《圣经》也说，男人当爱他的妻子。我不太懂中国的风俗。若你只在乎妻子在肉体上忠于你，却从不关心她的心。以至于她的心已经离开了你，算不算戴绿帽子呢？”

蒋介石顿时一愣。答不出话来。尧明就直率地笑道：“我想军政分家，不论是蒋兄，还是贵夫人，恐怕都有点失落。何不趁机多找点时间在一起，增加点夫妻感情呢？我答应蒋兄，只要你好好陪陪夫人，让她真心真意地爱你，一颗心全在你心上，我就答应一定将你的绿头发弄干净。”

原来此刻尧明却想到了宋依华，与其让她委委屈屈地陪宋美龄，还不如撮合蒋介石和宋美龄的感情，却是做了一番好事。

蒋介石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有什么特别的配方药水，能洗干净这绿色？”。

尧明强忍住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心中却说：“洗干净的办法是没有的。但绿色上再染一道红色，就变成了黄色，再染一道蓝色，就变成红绿蓝——白色，再染一道黑色，不就彻底复原了吗？”。想到可以随意地拿蒋介石的头发做调色板试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日本大练斗鸡眼

日本东京皇宫内，裕仁天皇雍容华贵地端坐在一仗舒服宽敞的大椅上，却拿着一个手指头树在眼前，用两个眼珠使劲地往那根手指头上聚焦。

“尊敬的天皇陛下，您在双眼聚焦的时候，心情要尽量地放松。不要想任何事情，要让自己神游物外，让心中一片空灵。”，旁边一个英俊高大的白种人，温文尔雅地用俄语指引道。那语声中，带有一种充满磁性的柔和，富有暗示力。

这个名叫勃日列日夫的俄国人，正在向天皇介绍一种治疗近视眼的办法。这个办法很简单，每天专注地让两个眼球同时注视鼻子面前的一根手指，作出一种类似于练“斗鸡眼”的活动。天长日久下来，会减轻眼睛的疲劳，增强眼球的调节能力，帮助治疗近视。此法的确是俄国人在60年代发明的，有一定的科学道理。

日本最近在中国连连吃败仗，尧明又在不断地搞什么“文明轰炸”，动摇日本民心。裕仁天皇心中很想找一件事情，转移国民的注意力。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热心的俄国眼科专家找上门来了，带来了这种练“斗鸡眼”的眼球锻炼活动。

1930年代的日本近视眼特别多。随便抓起一张日本军队的照片，特别是宪兵队的照片，就会发现里面大多戴有近视眼镜。很难解释这一现象，一种说法是因为日本房屋低矮，周围所见的物事都很近。另外一种说法，则是认为这种近视，只是心胸狭窄的缘故。

其实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当时日本的教育普及程度比较高，却不懂得让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保护视力。日本人当时的思维方式其实很简单，做事情全靠一股蛮劲，认为只要把功夫花足了，事情就能做成功，却很少讲究系统的和科学的方法。却又很贪心，什么好东西都想要，拿一双绿豆眼睛，拼命地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在这样的心态下，近视眼比例高，原不足为奇。

那勃日列日夫笑眯眯地想着尧明对日本人的评价，一边用带有强烈的心理暗示的语言，引导着裕仁天皇。这个冒充的俄国人，却是原大英帝国的金牌间谍——詹姆士.棒。

裕仁天皇心满意足地练了一阵斗鸡眼，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感觉到心里虚飘飘的，如游太虚幻境。他立即兴冲冲地将首相近卫文磨叫来，向他推荐了这一套“俄罗斯万年古墓中发掘出来的修炼秘宝”。

詹姆士.棒自然又对近卫文磨做了一番心理暗示，让这个近视眼首相也获得了有如腾云驾雾一般的快感。很快，日本重臣们都尝试了一遍。在封建集权统治下，所有臣工原来都是马屁精。裕仁天皇这些年来，为了集权，又将反对者清扫一空。于是大家纷纷将这项练斗鸡眼的运动歌功颂德一番，仿佛照此方法练习，日本第二天就可以彻底消灭所有近视眼了。

日本帝国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在全国推广这种练习斗鸡眼的活动了。在推广过程中，只知道蛮干的日本官僚们，把练习时间不断加长。在皇宫里，詹姆士.棒推荐给日本天皇的练习时间是每天15分钟，已经比尧明知道的健康练习时间高了3倍。众位大臣们为了拍马，又将练习时间加长到了45分钟，比健康练习的时间高了9倍。到了州县一级，又继续加码。等到到了老百姓那里，恨不得除了睡觉外，人人要干的事情就是拿眼睛瞪自己的鼻子了。

当时日本官僚溜须拍马，已经到了一种狂热的程度。每村每户，若练出一个斗鸡眼来，就有人敲锣打鼓，上前祝贺。也不知道舆论是怎样传的，大家将这斗鸡眼神功，传为了治军秘宝。认为但凡练成斗鸡眼，就能拿起一把三八大盖，毙敌于万米之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为了练这斗鸡眼，农民不下田，工人不上班，女人不做饭，孩童不读书。其实日本冬季，农人原来下不了田。被国际制裁，缺乏矿物，工人上班也没用。日本人已经习惯吃生东西，女人不做饭也很正常。至于那刻苦练斗鸡眼的孩童，若还能正常读书，却是奇迹了。

又有人将斗鸡眼功，总结成了“裕仁天皇思想”，与日本国旗那小红日一道，印成宝书，日日传诵。近卫文磨竟然发明了“天皇一眼顶万眼”之类的语录。各种浮夸吹捧的花样纷纷出台，让不练的人多看两眼，也都要成斗鸡眼了。

这种损人的招数，却是尧明想到那俄罗斯的斯大林因为集权统治，堵塞言路，搞了一个乌克兰饥荒。这日本帝国也是同样的封建独裁统治，怎么也应该上行下效，闹一个天大的笑话出来，才算过瘾。

尧明为日本出此损招，却是因为中日战场上，日军伤亡惨重，日本富人贵族出生的军官，均想开小差，却苦于找不到借口。这后天练出的斗鸡眼，据说能提高视力。但若是先天的斗鸡眼，却是无论如何上不了战场的。尧明在请詹姆士.棒将斗鸡眼功夫传遍日本时，却又偷偷在日本官宦贵族中，传播如何借斗鸡眼，逃避服兵役。这样的消息，在上流社会传播得极其迅速。

果然，就在淞沪会战即将展开的时候，当即无数有后台背景的军人，纷纷将后天练出的斗鸡眼，说成是先天的，以此逃避战争。却又有无数平民百姓，练斗鸡眼真的走火入魔，走路都要摔跟斗的，反而被逼着送上了战场。日本官僚们自己的子侄避了兵役，却将这中间的弊端隐瞒得铁通一般，深怕天皇知晓。于是那天皇高坐皇宫之中，悠哉游哉时，偶尔练练斗鸡眼。却不知全日本国人民，已深受荼毒。

在原时空，日本最多时，能兴兵700万。若是700万斗鸡眼兵，却也并不可怕。多半会出现后排的士兵，将子弹打到了前排士兵的屁股里的场面。中国古代范蠡谋吴国，将煮熟了的稻米，送给吴国做种子，让吴国闹了三年饥荒。相比起来，尧明这“斗鸡眼”神功，算是相当仁慈的了。

大战序幕还未拉开，元旦却又快到了。为了让人民摆脱战争的忧患，凭空添点笑料，尧明想起了金庸的小说中，那胡闹的韦小宝让清军向俄国军队打尿战的情形，当即心生一计。

尧明让空军用燃烧弹轰炸了上海日租界。那批燃烧弹，原来是为了在不得已时，轰炸日本本土用的。日军早就断水多日，为了救火，将剩余的水全用完了。这却难不到日军，他们只需要冒着我军的炮击，到黄浦江上去打水就行了。但尧明却在私下将消息传递给了爱闹事的大学生，让他们去黄浦江边撒尿，污染水源。

其实黄浦江之大，纵然全中国的人来撒尿，恐怕也不能将水源真的污染了。但人却是喜欢那种心理上的胜利。那些从北京、天津、上海等地搬迁出来的大学生们，正因为日寇入侵，心中憋了一口气，无处发泄。顿时互相邀约，来到长江边上。学生们热血沸腾，擅长组织，人数既多，还每人都提前喝饱了一肚子水。当时巍巍长江边上，万尿齐撒，极为壮观。还有爱热闹者通知了韩大嘴，冲上来吐沫横飞地解说了一番，再杂以各种小品相声等文艺节目，将1936年的最后一日，搞得极端活泼，效果直比原时空的春节联欢晚会。

那些学生们却不依不饶，不断喝水，不断撒尿，夜色降临后，还在长江边上，浩浩荡荡地点起了火把，要一直撒到过了元旦钟声。我军还将高音喇叭架在上海阵地上，将我方的各种元旦“庆祝”活动向困兽犹斗的日军转播。日军在凄风冷月、一片乡愁中，喝着怎么想，都觉得有股尿味的黄浦江水，迎来了1937年的第一日。

尧明约了宋依华，偷偷地混在学生中，享受这大战前最后一刻的宁静。当他看到那支撒尿队伍绵延数里的火把时，突然心中一动，大叫一声“哎哟”，生出了一个克敌的妙计。

淞沪会战之烈火焚城

尧明立即向蒋介石、林伯虎、隆美尔、雷德尔、戈林等发出邀请，一起商议对敌之策。当尧明将他的主意说出来后，大家却默不作声，均觉得此策过于冒险。唯有戈林拍惯了马屁，大声叫好。当大家问他此策究竟好在何处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说道：“今天晚餐的红烧肘子，实在是太好吃了。那肥肥的猪肉，闻起来比什么都香，胜过了上等牛排。”

大家对戈林的胡言乱语一笑置之。商议良久后，一时并无其他退敌良策，就纷纷同意先按尧明的建议去准备。但蒋介石坚持要看战局的发展，才决定是否实施其方略。尧明对自己出的主意非常有信心，只是其概念太超前了，涉及海空联合战术，大家一时无法理解。

最近中国军队作战一直比较顺利，蒋介石无形中有了一些骄傲之心，与原时空一样，以为单靠人数众多的陆军就可以取得绝对胜利。这些日子他与宋美龄相处，夫妻感情增进了很多，竟然有点新婚度蜜月的味道。但不知为什么，内心中却对尧明升起了一种戒心，总担心尧明无缘无故地对他示好，是否有阴谋。又觉得尧明深不可测，似乎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奇*书*网^.^整*理*提*供)那宋霭龄、孔祥熙在宋美龄处碰了一鼻子灰，却开始通过宋子文在蒋介石面前大肆挑拨，益发增加了蒋介石对尧明的戒心。

尧明在中国，毕竟只是顾问角色，说了几句，见对方脸色不爽，也就只好作罢。回到宾馆，却发现服务人员的态度都有所变化，竟然不如往日一般热情。宋依华又闷闷不乐地回来，说去蒋介石府上陪宋美龄，却吃了闭门羹。

尧明是基督徒，对那些面子上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策划的计策中，原来第一项就是示弱诱敌。看来只好让蒋介石先打败仗，再用自己的计策了。只不过这中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示弱诱敌时，牺牲小，士气不受影响。而真的打了败仗，却要牺牲无数战士的生命。

戈林倒也知趣，见尧明怏怏不乐，就向尧明大力推荐他的最新发现——中国美食。尧明最喜欢的，却是吃川菜。当下去向邓小平要了些四川作料，自己弄起了重庆火锅。戈林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辣阵仗，吃得汗水淋淋、狼狈不堪，却又偏偏忍不住想吃。第二天却只得躺倒在床上，那辣椒从嘴到胃到肠，从上到下辣了个通透。

这戈林连声叫苦不迭。尧明阴阴地一笑，说道：“我出的这个计策，原来是要日军尝尝吃四川辣椒的滋味的。偏偏你说就像红烧肘子，我就只好让你先体会体会了。”

1937年一月初，日军战舰云集在中国东海海面，一切准备就绪后，向我江浙一带展开登陆作战。

日军四艘航空母舰，外加几艘护卫航空母舰，在海面上聚集了数百架飞机，一旦有飞机损失，还不断地从日本岛上补充过来。在敌军飞机的干扰下，我军很难顺畅地轰炸源源不断地涌来的日军舰队。

日军借机用驱逐舰、巡洋舰等炮战型军舰掩护运兵船登陆。蒋介石又开始犯老毛病，越过林伯虎，直接指挥部队。在他的指挥下，我军一开始试图在海岸线上阻击敌军，不给敌军上岸建立滩头阵地的机会。但日军舰面炮火凶猛，铺天盖地袭来，打得我军阵地上烟尘滚滚。我军伤亡很大，士兵送上去，就像送进一个熔炉之中。往往一支部队顶上阵地，数小时后，就已经减员大半。

敌军舰面炮火很强，采用的都是105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我军炮兵阵地却普遍采用75毫米炮，射程近，破坏力小，根本无法与日军进行炮战。我炮火阵地一旦暴露，很快就被日军舰炮消灭了。林伯虎心疼不已，只好给蒋介石出了一个晚上开炮的馊主意。晚上炮击漫无目标，炮弹全部都浪费了，却好歹将一部分炮兵部队保留了下来。

蒋介石蛮劲发作，用自己在日本军校学的那半吊子知识，竟然强行将部队往上顶。3天下来，我军伤亡竟然高达2万多人。若照这般打下去，我军数十万大军，却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一时间日本国内，舆论喧嚣，号称要在三个月内灭亡中国。

林伯虎等见战况不利，拼命劝说。李宗仁、冯玉祥等下台的军阀也纷纷写信来，劝谏蒋介石。蒋介石也不是那种死不悔改的人，当即放下架子，向众人求策。

依林伯虎的意见，是要将部队退守，死守南京一带。指望与日军拉开距离后，可以在陆地上袭击日军的后勤线，同时消除日军海军的优势，与日军之间，打一场纯粹的陆军之战。但此策并非良策，一来日军一旦打出气势来，我方很可能保不住南京，弄不好，日军又会搞出一个原时空的南京大屠杀。二来南京离海岸不到300公里，很难彻底拉开日军。三来江浙是蒋介石的老巢，苦心经营了十年，打心里舍不得放弃。在原时空，李宗仁等也提过类似计策，蒋介石却坚决不同意。

幸亏尧明提前安排了一个策略，大家就纷纷请蒋介石予以实施。蒋介石心中虽然不甘，还是以国家利益为重的，只好再度让宋美龄出面，来请尧明主持战局。宋美龄向蒋介石要了一个“底线”，若尧明坚决不肯出面，则只好牺牲孔祥熙了。

尧明却不愿意将抗日的大事，和扳倒孔祥熙的事情混为一谈。便在面子上让了蒋介石一把，由草包戈林出面，听候蒋介石调遣，自己却在暗中主持。

根据尧明的策划，我军先撤离海岸线，让日军在上海东北部的宝山、狮子林一带从容集结，建立了滩头阵地。日军不断将军用物资和人员运往新建立的滩头阵地。日军登陆部队正在逐渐增加，已经达到5万多人，还不断地运来大量的装甲部队。我军继续诱敌，装出一付被迫调整战线局面。在整体上，停止向上海进攻，转入全面防御。

日军经过小阶段整顿后，不断向我军阵地发起冲击，企图消耗我军士气和战力。双方进一步展开了残酷的的阵地争夺战。由于战场离开了日军炮舰的轰炸范围，双方伤亡相当。日军数轮快攻，没有拿下我军阵地。就开始施展其擅长的“粘”字诀窍，与我军纠缠作战，试图将我军主力牵制在上海。日军在海上的其他部队则在杭州湾各处试探登陆，准备包抄我军两翼。

我军潜艇悄然接近敌军舰队，袭击其舰队和运输线。日军开始频繁出动驱逐舰进行反潜作战。当时德军并不具备靠声纳制导寻的的鱼雷，潜艇袭击敌方船只时，必须探头将潜望镜露出水面，观察敌军，计算敌舰航向和航速，再潜入水中，发射鱼雷伤敌。整个步骤繁琐，在探头潜望时，还很容易被日军高速度的驱逐舰发现。当时德国IIB潜艇的水下速度之有5节左右，水上速度也才18节，很难对付能高速运动（速度30节以上）的日军驱逐舰。总之，我军在海上的潜艇袭击所获有限。然而我军潜艇袭击，目的却不是消灭日军舰艇，而是延缓其行动。

我军还在杭州湾布雷，试图阻止日军登陆。日军一开始出动了扫雷船，将我军靠潜艇放的水雷一一扫去。我军则派飞机和鱼雷快艇击沉了一批扫雷船。然而大海海面宽阔，我军放置的水雷只能封锁几个比较容易登陆的地段，却无法封锁整个海面。日军前面取得了一些胜利，却生出骄妄之心，开始了那一套蛮干的老办法。他们选择了一些地形差，登陆后部队难以掩蔽，行动不便展开的地段登陆。

此时，日军整个登陆作战计划被我军干扰、拖延，已经失去其机动灵活的特点。日军兴高采烈地占领了数个不适宜驻扎部队的滩头阵地，阵型散乱，物资和装备运送又都不到位，我军却沿着修好的海防公路，悄然地集结兵力，对登陆日军形成了包围的局面。

若那精明的山本五十六在此领军，恐怕会意识到日军的危险了。但那擅长炮战的吉田善吾却对迫在眉睫的大祸毫无知觉。他指挥日军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等炮战型军舰，沿杭州湾排成一字长蛇阵展开，靠军舰的重炮掩护其散乱的登陆点。

此时，日军已然上钩，其兵力已经被“钉”死，就如下国际象棋，进入了胶结缠绕之局。若我军保守一点，全面防御，数月后日军必然无功而返。林伯虎最善于打的，就是这种局面，当即出面劝告尧明，慎重行事。

然而尧明又且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破敌良机。这时他终于施展开了那日在学生的火龙阵中领会到的妙招，开始了夜间对日军的空袭和突破作战。

当时，由于没有使用雷达，飞机之间是无法在夜间展开对战的。但飞机在夜间，也无法扑捉敌方目标，进行轰炸。因为敌方只需要进行灯火管制，我方的飞机就只能面对一片黑暗，盲目投弹。在原时空，德国和大英帝国在进行对城市相互轰炸时，往往就利用夜袭，将炸弹盲目地往人口聚居地扔。

然而若敌我双方在交战，我方在阵地上，用火把弄出一条指示位置的长龙，再通过无线电联络，指挥我军轰炸的话，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方有200多架蒋介石拼凑来的老式飞机，正好可以用来在夜间，由我军地面的火把、信号弹、照明弹、炮击等方式指引，并用无线电通讯协调，肆虐日军，日军却无法派战斗机驱逐我军飞机。

当然，这种作战方式，需要军中有一批高素质的人员，观察日军，汇集情报，制定作战计划和目标，用无线电通讯联络和协调等。从海南岛调回来的那批德军，正好干这些事情。这些德军最近忙碌的，便是进行各种训练，熟悉这种特殊的夜间轰炸方式。

而那日军的炮战型军舰，在夜晚时却不敢随便使用。一来发炮时会暴露军舰位置，很容易被飞机轰炸，二来无法准确观察炮击效果，只怕稀里糊涂将友军炮击了。

我方第一轮轰炸的，却是被压缩到了上海租界中心的上万日军。这批日军在那木板房很多的市中心，却又没有水源。1月18日这晚，我军突然在外围点起了一个火把圈，将轰炸目标清清楚楚地画在黑暗中的大地上。我军出动了数百架飞机，轮番轰炸，投的却都是临时制作的凝固汽油弹。一时间，上海日租界中心燃其了熊熊大火，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日军当场被烧死无数，余人狼奔兔脱地往外逃，被我军一一消灭。

这批日军中，却有一批海军陆战队队员，早就听了我军阵地上的广播宣传，知道只要是第一次踏上中国国土，还没有来得及犯下任何罪行的，当俘虏后都会被优待，还有痛打长官的权利，于是纷纷投降。

真正的胜利

那日军龟缩在上海租界中心，被尧明这把大火一烧，只剩下两三千人，继续盘踞在一些砖结构楼群里，负隅顽抗。尧明趁机试验了一些新的巷战技术。其中一种技术是用投掷器，将炸药包投到建筑物下面，或在夜间，摸到建筑物下面，将最底层的墙面炸毁。进入房间后，再一个墙面一个墙面地炸毁，在建筑群之间，凭空开出一条通道。

这样我军就可以直接在建筑的底层移动，而不需要从豪无掩护的街道上进攻敌军。建筑物的上层反而成了我军的掩蔽。通过这种在建筑群之间“打洞”的方法，进攻方经常可以突然穿插到防御方的腹地，将防御方分割包围。

日军被我军不断打击，压缩到了一些堡垒型的建筑区。我方将底层掏空后，日军却死死地守在建筑上层，继续顽抗。我军一开始试图攀越楼房与敌军接战，但日军用火力封锁楼梯、窗口，我军伤亡较大，很难清理这些日军残余。

尧明又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用那种将Ar196漂浮飞机的浮箱甩掉的定向炸药，稍稍加以变化，变成了可以切割建筑物的定向炸药。这种炸药的原理，与摧毁坦克的破甲弹一致。只不过破甲弹将化学爆炸的能量集中到了向前的一个点上，而定向炸药则靠V型或U型槽，将化学爆炸能量集中到了向前的一条线上。定向炸药使用后，水泥或砖石上，就像被深深地切了一刀。

试想一下，建筑物的支撑柱上，被斜斜地切了一刀后是什么效果——就像砍到大树一样简单。斜斜一刀下去，建筑的自重就会使得建筑倒塌。这种原理，却是原时空拆卸旧楼房的定向爆破原理。尧明心中一直不忿德国在莫斯科、斯大林格勒等城市的失利，曾经冥思苦想，设计城市攻坚技术。现在正好拿日军做试验。

这种定向爆破技术简直太神奇了，并不需要多少炸药，一个庞大的建筑就轰然跌落尘埃。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心目中有很多固定观念，不就正像那些建筑一般吗？初看起来劳不可摧，但当你找到了问题的关窍，竟然能于瞬间让其分崩离析。

上海租界最后的几小撮日军就这样随着建筑物的倒塌，彻底埋葬在了废墟之中。上海市内的日本租界区已经在战火中彻底成了一片废墟。很多残存的建筑，还在继续燃烧着，发出一阵阵的浓烟。在清冷的冬季，那片废墟与周围林立的楼群相比，显得格外地孤寂凄凉。

一个美国战地记者，沉默地拍下了劫后的上海，并将战前上海的照片作比较，同时发表在美国《时代杂志》上。他撰文写道：“看着这片劫后的废墟，人们无法想像她昨日的灯火辉煌，也无法想像在下面埋藏了多少鲜血和生命。我不仅深深地疑问人类为什么要选择如此残酷的战争，却只是为了毁灭。”

他又评论道：“对于中国人来说，上海是中国最现代化的大城市。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中国人选择了宁愿将这个城市变成废墟，也要将她从日本人的手中夺回来呢？不管那个城市的外表是多么漂亮，当她在日本人的占领中呻吟时，她就是中国人被奴役的标志。中国人毁掉的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他们身上的枷锁。他们表达的，是一种不惜让每一寸国土燃烧，也要将侵略者驱除出去的决心。”

消灭了上海租界区的日军后，我军中心防御的负担顿时大减。我军转移兵力，并靠这种夜间轰炸的战术，在日军的登陆点上，进一步打阵地争夺战。日军在白天靠装甲车、坦克和士兵性命强行进攻拿下的阵地，我军就在晚上，靠飞机轰炸配合夺回来。日军的大量军用物资堆放在露天的滩头阵地上，我军探明位置后，靠小股侦察部队插入敌军阵中，再点火为号，招来飞机，予以摧毁。

夜间轰炸，精确度毕竟不如白天高。飞机用炸弹轰炸，在弹药使用效率上，比炮弹低多了。比方说Ju87一般挂载1枚250公斤炸弹。这枚炸弹扔下去，一声巨响就没有了，爆炸力覆盖的范围，也就几十米，在阵地上最多干掉一个班的敌军。但250公斤的重量，却可以变成约40枚75毫米炮弹，若炮击准确的话，最多可以瘫痪敌军一个连部。

在原时空，解决办法有两种。一种是集束炸弹，在爆炸前，将一枚大炸弹推散成若干小炸弹，提高效率。这种技术目前德国正在储备，还不成熟，而且成本高昂。另外一种提高轰炸效率的办法，却是使用凝固汽油弹。这种炸弹一炸开来，能在很大一个范围形成持续的熊熊大火，即使不能将敌军直接烧死，也能通过燃烧造成的缺氧，让敌军窒息。在原时空，美军在越南战场上，就大量地使用了凝固汽油弹。

我军夜间轰炸使用的，就是这种自己制作的，成本较低，轰炸效果却极佳的凝固汽油弹。这种炸弹即使投偏了，也能在阵地上起到一个照明的效果，帮助我飞行员根据火光照明观察，修正投弹。

那擅长炮战的吉田善吾本来就不太会使用飞机，又素来与山本五十六有矛盾。见我军飞机肆意轰炸日军，就开始大肆嘲弄日本的舰载航空兵，并逼迫他们也打夜间轰炸。偏偏那有一定见识，敢于说直话的山本五十六却被赋闲了，日本海军中就剩下一群绝对服从命令、从来不动脑筋的家伙。个别聪明的军官隐隐约约觉得不妥，稍有反对，却因为说不清楚原因，被吉田善吾煽了一通耳光。当下日军众将再无异议，“众志成城”，开始刻苦训练夜间轰炸的技术。

一个星期后，日军将其舰载战斗机换成了大批轰炸机，不断在夜间派出来轰炸我军阵地。戈林、雷德尔等见此情形，大为兴奋，强烈要求我军在白天出动飞机，轰炸沿杭州湾一字排开的日军炮战型舰队。这时日军舰载的战斗机数目已经相对减少，我军若不怕牺牲，强行轰炸日军舰队，确实能取得一定的战果。尧明心中却有更大的目标，一直将此事按下，反而让陆军部队逐渐示弱退缩，引诱日军调遣更多部队登陆，并派更多的飞机前来轰炸。

战局至此，尧明心中已知我方必然大胜日军。在战场上，我军却在一点点退缩。林伯虎用兵谨慎，多次询问尧明，尧明均笑而不答。蒋介石一直在旁担心，不知尧明为何故弄玄虚。这日只好约了宋美龄和孔祥熙，恭恭敬敬地来拜访尧明。

尧明将蒋介石领到密室中，将他心中的谋划说了出来。蒋介石一听，大为折服，这才放下心来。他这日领了孔祥熙来，原来有负荆请罪之意。尧明却不表态，反而让宋依华在南京城有名的中山酒楼上，订了一桌酒席，款待众人。顺便又秘密安排了一番。

酒席上，尧明却与那侍应生聊起天来。那酒楼侍应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知道这些都是大人物。本待做出一副阿谀奉承之态，却被尧明的风趣幽默所吸引，很自然地，就像对待一个平常顾客那样，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这酒店侍应虽然没有文化，却也聪明机灵，肚子里倒有很多在顾客酒席上听来的笑话，与尧明一番对聊，把酒席气氛搞得很活跃。

坐下片刻，小菜先上来了，却听见那侍应在外问道：“石老，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回答道：“我这一生，只有两袖清风。却从来没有什么风吹我到酒楼来。只是今日请我这位，我是非来不可的。”，言语之中，甚有几分得意之情。

那人一掀门帘，带着一股清冷之气，走了进来，却是中华民国之著名清官石瑛。石瑛曾多次任国民党要职，政绩上颇有建树，又一耿直严明著称。他曾任南京市长，被誉为布衣市长，并因为不接待日本代表团于1935年辞职。他目前被周恩来委任为两广等地派选官员的推荐委员会成员，正春风得意，受到各方面的追捧。他虽然没来过这中山酒楼，但他的照片常见于报刊，那侍应却认得他。

这石瑛是受宋依华邀请而来的，喜笑颜开地走进，对蒋介石、宋美龄在场，略有些惊讶，却也笑呵呵地打了招呼。看见席间还有一个人，那人却尴尬地把脸别了过去。石瑛只觉得此人面熟，就笑问道：“这位兄台……？”。

孔祥熙只得尴尬地转过脸来。石瑛的一张老脸，顿时沉了下来。原来石瑛嫉恶如仇，曾多次与孔祥熙争吵，有一次还拿砚台砸了孔祥熙，将孔祥熙的一身笔挺的高级西装搞得都是黑墨。

尧明当下笑道：“石兄，今日请你来，一是恭贺你高升，二是要请你与我们畅谈一番为政之道，让我们大家学习学习，如何才能做石兄这样的清官。”

石瑛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起来。他这清官原来极其不好做，整个中华民国，也就那么三五个。见他说不出话来，孔祥熙却得意了。原来中华民国官场上，孔祥熙类的人物多如牛毛。若要搞民主执政，孔祥熙即使当不了总统，也至少可以弄个议员当一当。而石瑛老先生则孤掌难鸣，恐怕只有被炒鱿鱼的份。

尧明笑了，说道：“其实我知道清官首先讲究的是‘清高’二字。这又清又高，原来却是拿来做标本，粉饰污浊的。”

那石瑛身为清官，自然深知其中苦楚。只不过儒家讲究“达则兼济天下，贫则独善其身”。老先生是断断不肯同流合污的。见尧明这样说来，知道他别有深意，当下叹了一口气，却并不反驳。

果然尧明继续道：“今日大家最关注的问题。自然是抗战的问题。其实我刚刚与蒋先生讲了，在抗战上，取得军事胜利并不难。真正的胜利，却是在治理国家上，远远胜过日本。”

石瑛立即心领神会，说道：“不错，今日中华民国之最大弊端，就是贪污腐败！”。

尧明笑道：“我知道石老一生耿直，最善于教训别人。只是在中国，正人君子敬你爱你，小人鼠辈忌你远你，大概这一生之中，您听的批评却是最少的了。我今天却想借这个酒席的随和气氛，先批评批评石老先生，您可别见怪。”

石瑛端了一杯酒，正在品尝。听尧明如此说来，却呛了一大口。脸色涨得通红。

尧明笑道：“我最先说的，却是理解二字。照中文的意思，是用道理去解答。先定了思维的框架，再寻求出路。可是在英文里，这个词却极其简单，叫做Understand，站在下面。牛顿就是站在树下，看苹果从天上落下来，发现万有引力定律的。西方文化认为，人要先低姿态，站在下面，才能明了事物。所以我想先敬石老一杯，同时劝石老把那个高字去了。”

大家一听，都觉得奇怪，怎么不说孔祥熙这贪官，先说石瑛这清官了。其实尧明这番做，却是很有道理的。石瑛这清官，其最大的财富却是能影响人的名声。按照西方的“权势”理论，这是有相当大权势的人。而有了这样的权势，却只顾自己摆清高，对社会能做的积极贡献很有限。

石瑛一听，顿时怅然若失。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只是若站得低了，人在物欲中，哪得心不涉。这清字也就无法谈起了。”

尧明笑道：“不然，不然。在西方，却有一个上帝，有一本《圣经》。人在浊流之中，原是无法自救的。但若有信仰，上帝却会救你。”

东方求人心清洁时，讲究清高，非常难以做到。像石瑛这样清高的人很少。很多人做不到，就成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而基督教求上帝救赎，承认人有罪性，坦然认错悔改。求的是随时警惕之心，不断更改之志，敬畏神明之信，却是容易做多了。

人心清，社会就容易清了。人心难洁，社会也难起沉疴。

大家又一番说笑，尧明巧加引导，又将话题引到了如何惩治贪污腐败来。那石瑛当时愤慨地说道：“我们搞什么惩治贪污，搞来搞去，都是拍苍蝇。中国有一句俗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想惩治贪腐，首先要打老虎。把那些危害大的贪污分子揪出来，才是正理。”，说完，一脸正气地盯着孔祥熙。

尧明却哈哈大笑道：“石老啊石老。谁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是真理了。凭什么上面行下面就一定要效！”

尧明笑道：“在这个世界上，富人是最难清洁的。就连上帝都很难救他们。连《圣经》都说，要富人上天堂，比骆驼穿针眼还困难。所以大家都知道，上流社会并不干净。”

“真正的问题不是富人有钱，甚至不是富人有钱而腐化。而是富人有钱、腐化，还要为恶、彰显，还要随意践踏他人的自由、尊严，让所有人都仰权势的鼻息。所以普天之下，只有一条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在这种风气下，自然上行下效了。”

“中国文化中，讲究衣锦还乡，讲究光宗耀祖，若不在人前彰显，就是明珠夜行。这才是真正的弊端。《圣经》对财富自有一套看法，信教的人，也以积攒财富为荣。但却人人都知道，若是为了金钱出卖人格，则是背离了上帝，把灵魂卖给了魔鬼。对于那些因贪污腐化积聚财富的人，他们只有鄙夷，并不羡慕，自然也不会去效仿了。上行下效的贪腐，却是富人和权贵们的炫耀引诱出来的，也是富人和权贵们的作恶逼出来的。”

“说得简单一点，上行下效的贪腐，实际上是让整个社会成为金钱的奴隶，也是让整个社会的道德，成为富贵权势者的虚荣的牺牲品。”

尧明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想治理贪污腐败，是一个系统工程。有立法执法问题，有舆论监督问题。但其基础，一是给人民以信仰，二是抑制权势富贵的彰显。钱和权是社会正常运作的必须，不可能抑制。要抑制的，却是用钱权为恶。至于打老虎嘛，肯定行不通。真正能在短期见效的，却是打狗。但凡富人作恶，身边都有一群狗仗人势者，帮他们作恶。将这群人清理了，那富人权贵势单力孤，又要随时谋划赚更多的钱，又能做多少坏事？若有富人权贵偏偏要袒护那咬人的疯狗，就实在太可恶了，这才当老虎打。”

“这个道理，就好像现在的化工厂，不能关闭，却要抑制化工厂的排污一样简单。”，尧明笑道。

那石瑛当时就跳了起来，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我那日的砚台，是应该砸孔祥熙的公子孔令侃的。”

巨龙！巨龙！巨龙！

孔祥熙回到家中后，心中郁郁。想当初自己资助孙中山，也没少大把大把地往革命运动里砸钱。只是当时年轻，可以挥金如土。现在年纪大了，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了。子女也大了，很多想法就开始变了，只想为子女留一个像样的家业。没想到却平白地招来这番羞辱。

“知天命？”，他苦笑了一下。难道中国这永不停息，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头的灾难，就是这个国家的天命？在这样的国家中，谋个权位，捞点实惠，又有什么错了。最可气的是那石瑛，竟然摆明了要针对儿子孔令侃。若孔令侃离开了财政部，自己且不是像以前一样，所有的辛苦都是白白捐献给国家？

“这样的清水活，干了几十年，老子不干了！不干了！”，他愤愤地想道。这才心中一惊，知道尧明所说不差，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经将这财长的位置，当成了谋私利的位置，却忘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应尽的职责。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反而通透了。自己干了数十年的革命，不就是希望有这样一个制度，坐在那位置上的人，都是为民众谋福利的吗？“但愿是中国的天命真的变了！”，他默默地在心中祝愿着，静静地在书房里坐了下来，开始提笔打辞职报告。

从这日起，中国少了一个因为贪腐而遗臭青史的孔祥熙，却为后人留下了一个多次资助革命，并为国家利益，顾全大局，急流勇退的“红顶商人”孔祥熙。后来孔祥熙专心经商，将中国商品远销美国、欧洲、东南亚，竟然创建了一个庞大的跨国公司，成为新中国最早成功的国际商业巨头之一。他在教育子女时，还经常提到尧明当初的一番话。每每翻阅《圣经》，常常以“上帝已经过于眷顾孔家”为由，行为上深自收敛。还兴办了诸多慈善事业，一直勤勤勉勉，认真地做一个有善有义有公德的富人。

夜晚，在杭州湾的阵地上，日军又一次向我军发起了冲锋。我军新添置了一批适合近战的小冲锋枪，对日军那种野蛮地冲上前来拼刺刀的战术早就适应了。林伯虎创造的3－3制配合中，战士们最关心的，是相互火力的配合。一个同伴换弹药的时候，另外一个同伴总能在弹夹里留下子弹，用火力掩护，让日军冲不上来。为了方便士兵，最近在中国生产出的小冲锋子弹弹夹中，最后一颗子弹都是涂了白磷的示踪弹。在激烈的战斗中，同伴的子弹没有了，战地上就出现一道特别的弹道，其他战友就主动地用火力掩护。

日军哇哇地在阵地外怪叫着，小小的眼珠在黑暗中，像野狼的眼睛一样发出幽幽的光。他们盲目地冲锋一阵，被我军火力压制，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就开始用无线电台呼叫飞机。

夜空中，传来了飞机的马达声。日军兴冲冲地往我军阵地上打了3颗照明弹。没想到那飞机却飞到了热切地观望着的日军头上，投下了我军常用的燃烧弹。

原来日军的通讯技术不过关，大家相互夜间轰炸几日后，德国技术人员便捕捉到了日军用于呼叫飞机的频道，并解开了其调制方法。日军经常呼唤飞机，却先迎来了我军的轰炸。

日军被烧得鬼哭狼嚎一番。好不容易挨过了我军的轰炸，这才发现打信号的信号兵给烧死了，信号弹大概也都给烧掉了。就在这时，阵地上空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飞机马达声。

缺乏头脑的日军想到这次总该是自己的飞机了吧，就兴高采烈地站起来打招呼。却不知黑暗之中，飞行员根本看不清楚地面。就在这时，有3颗信号弹落在了日军头上，却是我军打的。

日军飞行员们正心惊胆战地在黑夜中飞行着，巴不得赶紧完成轰炸任务，回去睡大觉。只见阵地上升起了3颗照明弹，也不细想照明弹是从西往东，向着大海的方向打的，就将炸弹朝着照明弹笼罩的地区丢了下去。

地面上的日军看着那带着呼啸声落下的炸弹，不约而同地练起了这些日子常练的斗鸡眼。似乎能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将那些炸弹突然定在空中。“不管用的，傻瓜们！”，我军阵地上，那刚刚打完照明弹，远远地观察日军的阵地指挥官幽默地说了一声。

于是那几枚几乎被日军的斗鸡眼定住的炸弹，就突然加速，穿越了日军眼中的“时空屏障”，落在了日军中间，一个个漂亮的火花腾空而起。那些瞪着斗鸡眼的日军，在一种崇高的境界中，默念着天皇语录，升上了天空。在那一刻，他们在一种被麻醉的虚幻中，竟然没有感觉到死亡的痛苦。

“哟西！”，那群日本飞行员兴奋地大喊起来。他们投了这么多次弹，只有这次的效果最佳了。看见阵地上的人傻呆呆地等着轰炸，他们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用一种超速度按动着飞机的投弹按钮，将一排排炸弹扔了下去。

就在同时，中国江苏省苏州机场上，年轻的高志航正在对50多名飞行员做最后的战前动员。“要记住我们今天的使命，是中华民国历史的一个转折点。”，他坚定地说道。当他们陆续登上飞机的时候，赫然发现，蒋介石正站在机场上，庄严地向他们敬军礼。

尧明策划的致命一击开始了。黑暗中，我军的一批Ju87轰炸机一架架升空，在我军地面通讯的指挥下，悄悄地跟上了日军返航的轰炸机。

杭州湾东北面220公里外的东海海面上，日军海军将领南云忠一中将率领的第一航空舰队正在等待着日军轰炸机的返航。这支舰队下辖有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飞龙号四艘航空母舰。舰队在黑暗中，保持着无线电沉默和灯火管制，像四条巨大的怪兽，在宽广的海面上潜行着。

日军旗舰赤城号的舰楼上，南云中将眉头深锁。日本海军在中国的登陆战打成了一种胶着的状态，让他感到分外忧虑。一般说来，航空母舰出击，讲究的是一击即回，以回避被敌军飞机还击的危险。日本海军的针对训练对象一直是拥有庞大舰队，在太平洋彼端的美国舰队。根据以往的作战训练原则，为了回避敌军航空母舰的威胁，日本海军在突袭未成的情形下，早就该撤军了。

只是中国人实在让人下不了台，竟然在上海实况转播袭击日军舰队，后来又在黄浦江上搞什么万众撒尿，更将日本在上海的租界烧成了白地，将灌饱了尿水的日军烧成烤猪。若就此放过了中国人，以后日本在亚洲的颜面往哪儿放，更别提什么大东亚共荣圈了。南云中将想像不出任何领军的将领，会在这种情形下撤军。况且那位吉田善吾大将，已经仗着坚船利炮，将近15万日军送到中国陆地上了，根本没有撤退的余地。

南云中将不由自主地又摸了摸脸。当初他反对日军进行夜间轰炸，只是觉得没有这样的惯例，却挨了那吉田善吾几个耳光。后来他才知道问题在什么地方。在黑暗中放飞飞机出击容易，但回收飞机时，必须打开舰面灯光，协助自己的飞机降落。若敌军这时候摸上来进行轰炸，那就万劫不复了。只不过那几计耳光实在让人羞辱，若再度提出异议，只怕再挨几个耳光而已。

这些天他一直忧心忡忡，担心中国飞机尾随日军轰炸机前来。为此他做了特别的防范，错开了轰炸机的派出与回收时间，同时只用两艘航空母舰回收飞机，即便德军前来轰炸，也能保住另外两艘航空母舰。

“又来了！”，南云中将抱怨一声。看着远远的海面上，加贺号和苍龙号航空母舰打开了舰上的灯光，开始回收日军轰炸机。

最近派出的轰炸机越来越多，每次出动近120架飞机。由两艘航空母舰回收，每半分钟回收1架飞机，也得花上半小时。这半小时，却是南云中将最提心吊胆的时间，仿佛是在火炉上烧烤一般。

“光担心是没有用的，还是放松一下，等中国飞机来了再说吧。也许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我军这个弱点。”，南云中将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就在这时侯，他只觉得眼帘下跳了一下红光。

就在他心升警兆的时候，已经听见了轰的一声巨响。他抬头望去，这才明白刚才眼帘下跳跃的那一下红光，是那爆炸的火光。“加贺号！”，他心中痛苦地大喊了一声。

“快，让苍龙号熄灭灯火！”，南云中将大叫起来。但是迟了，“轰！”的一声巨响，苍龙号也中弹了，随即燃起了大火。中国轰炸机果然跟随日军轰炸机，前来袭击日军航空母舰！

就在日军根本来不做反应的瞬间，中国轰炸机已经向加贺号和苍龙号投下了十多枚炸弹。两艘航空母舰立即被熊熊的烈焰吞没。日军航空母舰设计上有一个重大的缺陷，那就是对为飞机加油的系统没有严密的保护和应急处理措施。一旦中弹燃烧，火势就根本无法控制。

海面上，所有军舰上的日军都惊呆了。就连南云中将都没有想到中国飞机不仅尾随而来，竟然抢先进攻。此时日军所有的返航飞机都还在天上。

高志航在空中看见偷袭成功，立即兴奋地发出了约定电报“巨龙！巨龙！巨龙！”。

“巨龙！巨龙！巨龙！”，当电报员兴冲冲地冲进来报告消息的时候，在苏州机场直接督战的蒋介石，激动得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整个指挥室里，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

静静的夜色下，尧明端正地坐在南京的宾馆中，面前放着一部电话机。从飞机派出后，他就这样坐那里，紧闭双目，替中国空军虔诚地祷告着。当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敢去接。

旁边一双白玉般的小手伸过来，接起了电话。接着，宋依华那美丽的脸庞上流下了兴奋的珠泪。

淞沪会战大捷

海面上一片黑暗，只有两艘航空母舰燃烧着熊熊的大火。从夜空上看过去，能隐隐约约地看见船员们在徒劳地试图扑灭火焰。舰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炸声。有四艘驱逐舰也开了过来，用水龙帮着灭火，顺便转移航空母舰上的人员。

然而日军还有大批返航的轰炸机，无奈地在空中飞翔着。黑暗中，日军驾驶员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海面上做盘旋动作。一不留神，就有一架飞机从旁边擦肩掠过，吓出一声冷汗。日军飞机只好陆续拉开队形，避免相互碰撞。

中国空军方面，扔完炸弹的20多架Ju87轰炸机离开了。高志航却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混迹在日军返航的轰炸机群中。尧明故意等待日军轰炸机数目增加，并要求高志航抢先轰炸日军航空母舰，就是为了向日军制造回收轰炸机的压力，期待获得第二次攻击的机会。

果然，南云中将面临着一个最困难的决策。是放弃在空中的120多架日本轰炸机，让这些飞机就此跌落大海。还是冒着危险，再开启另外2艘航空母舰的导航灯，回收这批飞机。

当然，还有少量日军参谋夸张地要求南云中将派出一批轰炸机，尾随中国空军返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轰炸苏州机场。但南云中将却立即否定了这种观点。中国军队使用的，是陆地机场，那要多少轰炸机才能炸平呀。况且天上这批轰炸机还没有处理，再派一批出去，若又被中国空军跟踪回来怎么办？

其余的参谋们的意见基本分为了两大派，一大派认为剩下的航空母舰应该立即移动，避免被再度攻击。而第二派参谋则认为应该先冒险回收天上这批轰炸机。他们认为中国空军已经偷袭得手，不会继续在空中等待了。最终第二派占了上风，其中一个叫草鹿龙之的参谋出了个主意，让两艘载机量很少的小型护卫航空母舰先打开导航灯，引导日军飞机降落。

“若中国飞机还没有离开的话，他们必然选择袭击我军护卫航空母舰，我军就只好转移了。否则，我们再打开灯光，用主战航空母舰回收剩下的飞机。”，这位草鹿龙之参谋追随南云已久，知道他优柔寡断的性格，就出了这个看起来两全齐美的主意。

南云中将并没有直接着决定，而是让舰队留在原地，一面继续抢救两艘着火的航空母舰，一面期待中国空军就此离开。半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有些日本轰炸机已经耗尽燃油，掉进了大海中。而加贺号和苍龙号的大火似乎也得到了控制。

南云中将终于决定让两艘护卫航空母舰打开导航灯，开始回收飞机。

当那两艘护卫航空母舰打开飞机导航灯后，高志航差一点命令机群发起了进攻。他也意识到还需要再次轰炸加贺号和苍龙号，才能将其彻底击沉。

但冷冷的夜风中，他清楚地想起了蒋介石对他下的目标，是要尽量多地瘫痪日军航空母舰的作战能力，保证淞沪会战的胜利。而不是一定要击沉日军航空母舰。那两艘已经被烧过一遍的航空母舰即使被拖回日本，也无法参加这次淞沪会战了。一种军人的直觉，让他选择了进一步等待，确保击伤剩下的日军航空母舰。当他仔细观察海面的灯光时，终于发现那导航灯光排的长度似乎短了一些，不像大型航空母舰。他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心中暗暗佩服日军的狡猾。

很快，日军那两艘护卫航空母舰就已经满载，无法再回收飞机。南云中将皱着眉头，只好让赤城号和苍龙号打开导航灯，进一步回收余下的飞机。

在中国东海夜空下的这场心理较量中，中国军人取胜了。高志航心中有整个淞沪会战。南云中将心中，却只是在当前舰队的安全，与120架飞机的价值之间取舍。若他把整个淞沪会战放在取舍的天平上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率领剩下的航空母舰离开。但吉田善吾那几个耳光后，他很少再想整个淞沪会战的局面。

吉田善吾那几计耳光，让南云中将服从了命令，却打掉了一个军人应有的大局观。

在黑暗的夜空中，看到那两艘航空母舰打开的长长的导航灯排，高志航开心地笑了。他指挥中国空军开始了第二次攻击波。

没有任何悬念。日本航空母舰赤城号和飞龙号再度陷入熊熊大火中。高志航一不做，二不休，还进一步去轰炸那另外两艘护卫航空母舰。那两艘护卫航空母舰都关闭了导航灯，然而我英勇的空军队员竟然朝着记忆中的日军航空护卫母舰飞去，在接近的时候，用手枪将自己的飞机打着了火，驾驶着着火的飞机，在海面上帮助同伴寻找日军战舰。

这一役，日军2艘护卫航空母舰被击沉，4艘航空母舰被击成重伤。天明后，我军再度派飞机前来，击沉了加贺号航空母舰和数艘驱逐舰。我军还在日舰返航途中，用潜艇击沉苍龙号航空母舰。重伤的赤城号和飞龙号返回日本后，在船坞内分别修了7个月和11个月。

此时，在淞沪会战的日军，完全失去了空中保护伞。我军调动各种飞机，轮番轰炸在杭州湾一字排开的日军炮战型军舰。

日军战列舰非常耐炸，往往中了十数枚炸弹，却不沉没。由于鱼雷成本高昂，我军较少使用航空鱼雷，而主要使用的是靠垂直下落速度穿过舰面的高爆炸弹。我军飞机数目有限，大多数飞机不能挂载250公斤以上炸弹。因为以上种种原因，我军只得放过了日军的厚装甲战列舰，却专门轰炸日军舰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等容易击沉的舰艇。我军Ju87轰炸机投弹准确，是击沉日军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主要功臣。

对于日军的一些重型巡洋舰，我军炸弹往往只能将其炸伤，而不能完全击沉。但我军潜艇部队早就虎视眈眈，用鱼雷对那些被炸得遍体鳞伤的战舰进行致命一击。有趣的是，日军军舰过于结实，我方航空炸弹经常将舰面彻底摧毁，将日军海员困在了舰底。而我军鱼雷袭击时，才将舰底炸开，让日军海员得以在军舰沉没前逃生。

日军6艘战列舰大多挨了数枚炸弹，带着轻伤，狼狈逃回了日本。无形之中，这一场实际上是航空大战的海战，却因为战列舰幸免于难，让世界军事届那些短视的，崇尚坚船利炮的军事家们进一步相信战列舰作为“不沉的海上堡垒”的神话，继续忽略航空母舰和舰载航空兵的发展。

日军那些炮战型军舰狼狈地溜走后，我空军也基本上消耗完了储备多时的弹药和油料。陆地上，成为一场双方都没有海空优势的纯陆军较量。中国的将军们等的就是这一天。林伯虎终于再度露出其“邪恶战神”的峥嵘，一扫这些日来，为了诱敌而步步退却的颓势，向日军展开了各种机动灵活，如利刃穿心般的分割包围式的进攻。而孙立人这员猛将，打起仗来，简直是“鬼见愁”，将日军不断地向无处可退的海边压缩。

可怜的日军，只能靠夜间，从日军潜艇上得到有限的补给。阵地上，一批有背景的军人，再度以“斗鸡眼”为借口，乘潜艇扬长而去。我海军军力薄弱，并无反潜作战能力，只能看着小部分日军溜掉了。

我军的反坦克战车迅速歼灭了日军的大批装甲部队，并缴获了击毁的日军装甲车和坦克，试图修复后以为己用。历史上的中国军队一直缺乏重武器。日军国力弱小，又欺人太甚。长期与中国军队作战，却尽使用一些薄皮坦克，坦克上配置的，只有能进行步兵支援的机关枪和47毫米低膛速炮，部队装备的反坦克武器也很有限。我军趁机将豹I坦克派出来，让日军也尝尝被坦克部队肆意欺负的滋味。

日军中，原来有一批崇尚武士道的强硬分子，蛮性发作，却挥起日本军刀，或端着刺刀，瞪着这些日子来，勤奋练习的斗鸡眼，向我坦克部队发起冲锋，还拿军刀对着我坦克装甲乱砍。孙立人很自然地命令部队将这些日军打死了，却把这个故事当笑话讲给了尧明听。

尧明听后，却皱着眉头。原来日军这种招数，是其心理战的一部分。先派出一小撮人这样毫无价值地愚昧地死去，再大肆宣传，让整个日军效仿。这种心理战术，日军在原时空用得很多。他们在太平洋上，组织了所谓的“神风敢死队”，让一批只经过了初级训练的日军飞行员，不带回航燃油，也不带降落装置，甚至不经过投弹训练，就直接开着飞机去撞击美国舰队。

尧明思索一阵，就给孙立人出了一个主意。我军继续用坦克部队进攻日军时，日军果然再度派出敢死队，挥着军刀往上冲。出乎日军的意料，我军竟然退却回避。

日军中，那群狂热分子不知其中缘由，均认为这是“斗鸡眼”神功起作用，“在精神上战胜了敌人”。其中有些明智的，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环境下，又怎敢说泄气和泼凉水的话。于是这批狂热分子又主动地相互邀约，要在第二天，举行攻势更大的反攻。

我军第二天再次退却。日军第三天，敢死队队伍再度增加，由当初的数十人，发展到了数千人。在整个阵线上，黑压压地向我军发起进攻。这些狂热分子一个个瞪起斗鸡眼，高唱战歌，举着那日本的膏药旗，在阵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向前开进。尧明当日想亲眼目睹在21世纪，早就绝迹了的这种狭隘的狂热，就亲自来到了阵地上，拿着望远镜观看。

日军那种进军的神态，却与尧明在历史资料中读到的，苏联红军在芬兰冬季战场上，高唱着“热爱斯大林同志”之歌，在战场上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挺进的神态极其相似。尧明在远远的高地上，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一排排军人眼中，燃烧的那种虚幻的狂热。

“我天上的父啊，请原谅他们，并救赎他们的灵魂。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请原谅我的残忍，只有越过他们，才能拯救在他们身后的，十多万日军。”，尧明祷告道，黯然地闭上了眼睛。

阵地上的机枪声响起来了，火焰喷射器也疯狂地喷射着。日军的狂热，在钢铁和烈焰下，迅速地寂灭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我们不想再继续了。本着对生命的尊重，你们投降吧。”，在那群狂热分子覆灭后，日军指挥官接到了中国军队这样的一份通知。

尧明的计策，是让日军的狂热彻底地发泄出来，再无情地击垮它。这个计策成功了。失去了那数千狂热分子的日军，被那种以“斗鸡眼”为借口逃避战争的现象搞得灰心丧气的日军，再也不是一个钢铁之军了。在那片战场上，他们终于变成了一群有生死，有痛苦，有畏惧的普通人。

这群走投无路的，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战场上，以错误的身份来到了中国国土上的普通人，选择了投降。在这之前，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坂田义仁竟然被天皇破格提升为元帅。天皇的意图很明显，若他投降了，他将是日本帝国第一个投降的元帅。天皇期望用这种方式，逼迫他战斗到死。

“我们是军人。我们不会为那个出生在皇宫中，从来没有闻过硝烟味道的人的愚蠢付出生命。”，坂田义仁拒绝了元帅的头衔，却在投降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何谓真爱

那日红玉在山西太原的小酒馆里，等来了新上司吴松三郎。当她把吴松三郎放了迷药的那杯茶端到嘴边的时候。她突然叹了一口气，眼睛变得雾茫茫起来。

“吴先生”，她说道，“能为我换一个任务吗。我已经爱上了我的工作对象。我再也无法做出一个间谍需要的清晰的判断了。”，她的眼神里，露出一种深深的幽怨，似乎让那小酒馆的灯光都为之一黯。

“当然，当然。”，吴松三郎赶紧露出那副迷倒众生的招牌笑容。

“人生不应该活在那么累的情感中，不是吗？”，吴松三郎笑道。“其实你只要放开一点，像你这样貌若天仙的少女，又在何处找不到快乐呢？”

“还是趁这杯茶散发着清香的时候，把它喝了吧。人生有时需要一种沉迷和放任。”，吴松三郎的语声低沉而充满说服力，带着一种让情窦初开的少女立即投怀送抱的诱惑。

红玉的眼睛再次迷茫起来，她将茶杯再度端到唇边。脸上又露出情不自禁的娇羞。

“只是，只是”，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在挣扎。

“我对他的爱真的很深。我知道他离开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他一定会再次回到我的身边。不是吗？”，红玉再次放下茶杯，幽幽地叹息道。那眼神里，再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思念。

吴松三郎的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火焰，似乎看见了一个让人见猎心喜的猎物。“我真的佩服你这样一个痴情的女子。我真的很羡慕那个你爱着的男人。唉，只恨相逢不逢时啊！”，他故作深沉地叹息道。

“你看，我现在唯一能为你这样的绝代佳人做的，就是为你奉上一杯香茶而已。”，他说道，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让人放下心中警戒的“诚恳”。

红玉将茶杯再次端到唇边，却突然脸色通红，娇笑着问道：“这么说，你心里喜欢我了？”

“当然，当然。”，吴松三郎赶紧应承道。

“我们初次相见，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地方呢？”，红玉羞涩地笑道。

“我喜欢你的美貌，喜欢你的……，就凭你对爱情的执着和真诚，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是吗？”，红玉低低的问道，“有你这样一个知音，我也不枉了。对了，你今天来，难道有人跟踪你吗？”，她露出了一种好奇地往外张望的神色。

吴松三郎回过头去，却只看见远处有个人影走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嫌疑。当他回过头来时，红玉已经将那盏茶喝了下去。红玉的笑容突然变得痴痴呆呆的，然后头一歪，就倒在了桌子上。

数分钟后，吴松三郎已然背着红玉，来到了一个小旅店的房间里。他把红玉放倒在床上，脸上露出一种冲动的色欲，就要去解红玉的腰带。就在这时，他只感到太阳穴上挨了一计重击，顿时晕倒在地。

等吴松三郎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红玉则一脸严霜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神异常地清晰。“吴先生，组织上派你来，大概是要让你用色情控制我了。这我也不怪你。”

原来当时日军里，对女间谍是自有一套控制方案的，就是用英俊的男间谍，来进行色情控制。前苏联的克格勃也经常搞类似的控制，同时也让那些牺牲色相的女间谍得到补偿。尧明的运气很好，遇到的是一个非常有性格的红玉，一直在那种环境下洁身自好，其实相当不容易。尧明这样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糟糕男人，却并不知道珍惜。

“只是组织上的原则，都是要两厢情愿的，你怎么能一上来就用迷药呢？”，红玉眯着眼睛说道。

“你要知道，以前对我起过坏心眼的男人，最后身上都缺了点东西。可惜啊可惜，上帝为你造了这么一副完美的身躯，你却不知道好好珍惜，偏偏要变成一个残废。”，她冷笑道，眼睛却盯住了吴松三郎身上的某个地方。

“不要，不要，姑奶奶，你就绕了我吧？组织上都搞这一套，谁关心你愿意不愿意了。要换个人来，还不都是一样。”，吴松三郎赶紧求饶道。那副神色中，没有一点英雄气概，却像一个十足的无赖小人。

红玉没有搭理他，却走了出去。等她回来时，却请来了一个阉猪的屠夫，吩咐了一番。那吴松三郎只看得毛骨悚然。

红玉笑道：“处置你嘛，还真怕脏了我的手。还是请这位大哥来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位阉猪的屠夫竟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说道：“那个人太龌龊了。小姐，你另请高明吧。”

红玉大奇，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吓唬吓唬他而已，又没有让你真的动手。怎么你竟然嫌龌龊？”

那位粗鲁的屠夫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仔细地打量打量红玉，却说道：“小姐，你千万不要对这样的人起了可怜，他是万万不配你的。那人长得一副好相貌，却实在太龌龊了，稍稍一吓，竟然用那种方式求饶。别提了，再提我就要吐了。实在太龌龊。”，说完，报酬都不要，就匆匆地溜走了。

红玉心下大奇，却不知道吴松三郎使用了什么样的方式，竟然将这屠夫都恶心走了。她进得门来，觉得将吴松三郎大概也吓唬够了，就问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刺杀尧。”，吴松三郎冷冷地说道，眼中竟然闪出了一丝凶悍：“别以为我在你手中就有什么了不起。你应该明白我给你看的，你父母的那张照片的意思。”

红玉一怔，大眼睛里流露出惊惶之色。“你们将他们怎么了？”。

“若你老老实实执行任务。不论成败，我们都会放过他们。若你成功了，他们还会享受荣华富贵，也算你尽了一个女儿的孝心。但若你别有他意，他们会死，还会死得很难堪。”

红玉很认真地看了看吴松三郎，说道：“我说得一点没有错。可惜啊可惜，上帝为你造了这么一副完美的身躯，你却不知道好好珍惜，偏偏要变成一个残废。”

吴松三郎大惊，说道：“你难道敢抗命，对我动手吗？”。

红玉解开了他身上的绑缚，淡淡地说道：“还用得着我动手吗？像你这样的人，早就残废了。外表看来好端端的，缺的却是一颗心！”

“你心里清楚我为了父母，必然会执行你们的任务的。你也知道我深爱着那个人，你还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就是为了我对那个人的爱。”

“但你却还是想把我作为你的玩物，竟然不惜下迷药。”，红玉淡淡地说道。

“在这个世上，你们用我做这种危险的职业，你们要我为你们献出身体和生命，你们要我去亲手杀死我最心爱的人。我都可以饶恕你们，就算是为了所谓的日本国的利益吧！”

“可你却要对我这个即将死去的人的唯一的一次真爱，都要践踏！目的却只是为了你自己的一点享乐而已。”，她忧愤地看着吴松三郎。

“吴松三郎，你仔细地听着了。你今天能全身完好地离开这里，还是因为你想杀死的那个人的仁慈，改变了我的性格。我只要去执行了任务，我的父母就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你这小人，若留你下来，我的父母反而少了一分安全。若以我以往的性格，你根本活不过今天！”

“滚吧！”，红玉怒叱道。当那吴松三郎连滚带爬地逃走后，她的眼中，终于滚落了串串泪珠。

红玉离开了阎锡山家，独自来到了南京。但到了南京后，她通过尧明的卫士约见他，却被拒之门外，一直没有见到尧明。尧明其实早知道她来了，却一直因为淞沪会战，狠下心来没有与她相见。在面临一场铁血战争的时候，个人的私情，只能放在一旁了。然而他永远无法想像，在这段日子里，红玉的内心里经受的煎熬。

淞沪会战胜利结束后，尧明终于忍不住那种相思，偷偷地安排了与红玉的一次秘密会面。这时的尧明，又在那罪孽中迷失着。当他见到红玉时，心中充满的，固然有一些爱情，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情欲。

然而他还是做对了一件事情，他决定再也不违背良心，让红玉当向日方传递假情报的反间谍了。

当尧明与红玉在激情中相互失落后，红玉如以往一样，爬起身来，像一个温柔的小妻子一样，帮他削一个苹果。

不知道为什么，尧明突然感觉到良心上的一阵愧疚，所以他把苹果抢了过来，却替红玉削好。然后将苹果切成数片，掏去苹果核，像红玉往日照顾他那样。一片一片地喂进了她的嘴中。

他做这一举动的时候，是那么自然。红玉眼中充满了泪水，很认真地一片一片地将苹果吞咽下去。尧明的心中，终于充满了一种浓浓的爱意。

红玉吃完了最后一片苹果，却顺势抱住了尧明，将温柔的嘴唇，印在了尧明的嘴唇上。那次柔柔的深吻，彻底地捕获了尧明的心。

“记住，我的真名叫小泽美良子。”，红玉的珠泪从眼中流了下来。

尧明惊讶地看着她。

“我的师傅告诉我，要做一个最好的女间谍，必须爱上我的对手。”，她幽幽地说道。

“我的师傅又告诉我，若需要杀死对手，要在与他的房事之后。在那个时候，情欲消失了，我心中的爱最淡，心最狠。”

“可我师傅却不知道，我是这样一个傻女人。我一直认为爱上一个男人，不是在房事前，却是在房事后我还能真正地爱他。所以他们给我派了一个比你英俊百倍的吴松三郎来控制我，我却在第一眼就知道，我不可能在房事后，还能尊重这样的男人，更别提爱了。”

尧明傻呆呆地听着，突然大叫一声，明白了即将发生的是什么。他立即生出手来，捏住了红玉的嘴巴，却把食指和中指伸了进去。

红玉也吃了一惊，狠命地咬紧了牙关。她的牙齿里，原来藏有剧毒的药物胶囊。她原本是准备在与尧明的最后的深吻中，咬破那剧毒的胶囊的。但她在最后一刻心软了。她选择的，是自己独自地离开这个世界。

胶囊咬破了，尧明的手指头也被咬破了。尧明却没有感到疼痛，只感觉到一阵麻木。可见那毒药有多厉害。

红玉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奋力把尧明的手拉出来，那一拉的力气之大，让尧明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初她将他拉出火海时的那种力量。她抓起旁边的水果刀，一刀切下了尧明受伤的手指。

当她看到尧明的手指流出的，是红色的鲜血的时候，她脸上闪现出一道欢喜的神色。却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下摔倒在地，满脸都变成了青紫色。

她再也没有能说出一句话来，眼睛中流露出无限眷恋的神色。瞳孔却在急剧地散大着，那种眷恋的神色越来越淡，终于黯然熄灭了。

尧明竟然一直呆呆地看着，这才终于跪倒下来。他张开嘴，似乎要发出什么嚎啕的声音，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终于因为手指的流血和心中的伤痛而晕倒在地。

复活

当尧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宋依华充满幽怨的眼睛。

尧明本就伤痛的心，顿时失落在深渊中。死者既去，生者却还要承受伤害。一个自诩为救民救世的人，难道就可以随意地带给身边的人无尽的伤害吗？难道就可以让自己的罪孽随意泛滥，让最爱自己的人，随时做自己任意妄为的牺牲品吗？

其实他已经决定，在中日战争结束前，无论如何，都再也不要去见红玉了。但这个决定，却藏着一颗苟且的心。所以当淞沪抗战大捷后，他就再也忍不住，借机让自己成为情欲的俘虏。像他这样的中国人，又凭什么指责蒋介石在抗战胜利后，私欲膨胀，向日本占领区派出那群沾亲带故的“接收大员”呢。

尧明做为一个根基浅薄的基督徒，从来只知道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求上帝，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求上帝，在期盼赐福的时候求上帝。却不知道在顺境中顺从上帝，不知道在私欲膨胀的时候顺从上帝，不知道在放纵自己的时候顺从上帝。其实牧师在讲道的时候，早就指出了信仰上帝与求菩萨拜佛祖的不同。那就是求菩萨拜佛祖只求恩赐，而信仰上帝则需要遵守诫命，要修炼圣灵，要让心遵循神的指引，戒绝自己的罪孽，做到爱人如己。

爱人如己，是这个世界真正地公平和谐的基础。否则世间纵然立下最公平的法律，拥有最平等的社会制度，又能怎样？人与人之间，还不是一样同床异梦，尔虞我诈。

但爱人如己，又谈何容易。若与尧明情爱纠缠的这几个女子中，任何一个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话，尧明自己能承受吗？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红玉的死，对他来说，无疑是上帝的审判。

他不由得想起了穿越前，在教会中接触到其他基督徒谈起受洗。“在基督教受洗，代表着一个自由意志的选择，让旧我死去，让一个接受圣灵的新我复活。”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宋依华开口问道。她真的不忍心在这时候触动尧明的伤口，但她却不得不问。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形容词能描绘她此刻的心情呢？铭心刻骨地深爱着的人，突然变得完全陌生，无法信任，那是怎样的一种失落？

“当我死去了吧。”，尧明痛苦地说道。“我根本不配你们任何一个人，无论是你，还是珂赛缇、红玉、爱娃。在上帝的面前，专一的爱胜过了一切。而我这样一个让情欲轻易地迷惑的人，不过是一个侏儒而已。只有在主的救赎下，让旧我死去，让新我复活。我才有资格重新去爱。”

“爱娃？”，宋依华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吗？”。她问道。

“她有一颗美丽的心。”，尧明回答道。

宋依华长久地沉默着。“她知道我吗？”，她问道。

“她知道，和红玉一样，和珂赛缇一样，她们都知道你的存在。”，尧明这才明白，他在这些女子的心中，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你找她去吧。”，宋依华突然坚定地抬起头来。“她们比我强。我无法容忍我爱的人，同时拥有其他女人。”

她说道：“其实那天晚上，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时我心里就说，这柏林美丽的灯光，不属于我的。我从不贪恋不属于我的东西，哪怕那样东西再好！”。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在颤抖，眼中充满泪光。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地坚定。

“还记得你给我买的那栋别墅吗？我不需要整栋别墅，我只要其中一个小小的房间。但那间房间，却是我自己的，不能和任何人分享。”，她淡然地笑道。心中却酸楚地说道：“原来我只想要那间小小的房间，作为我们爱情的小巢的。”

尧明低下头，不敢正视宋依华的眼光，说道：“你是一个真诚而勇敢的女子。记得我的旧我已经死去了。若怀念我的话，每年为我祭奠一番吧。我辜负了你，愿你忘记对死者的哀思，过一番幸福的新生活。”

宋依华一开始不明白尧明为什么这样说。她抬起头来，思索了好一阵，才突然说道：“我真的无法恨你。你并非背叛了我，而是死去了，才离开了我。是吗？”

她突然轻松地笑了：“宋家的女子，是见惯了生死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抬起头来，让复活的你直视我呢？”

尧明却依然低着头，说道：“我心中还有红玉的事情未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宋依华叹息道：“其实你的旧我已经随她而去了，复活的新我就不要再沉湎。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早一点振作起来吧。”

她突然说道：“不要以为我愿意离开你，是因为我的心比她们刚硬。只是你帮了中国这么多，我欠你的最多而已。”，说着，她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当尧明抬起头来的时候，宋依华早就离去了。房间里，还留下了她淡淡的香水味道。红玉当初冒充她，用的也是相同的香水。

淞沪会战大捷后，中日之间的局势出现了本质的转变。日军海军损失巨大，一时不再具备在山东登陆，袭击我平津防线的肋部的能力。中国在江浙一带的兵力又腾了出来，即便后勤运输困难，中国也有余力防守长城防线了。

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局面。他们贼心不死，在冬季提前发起了攻势。他们派兵偷袭我华北与东北战区的结合部，却中了刘伯承的埋伏。中国军队轻松地围歼了接近2万日军后，日军放弃了进攻，转为防守。我军反而陆续向平津一带集结，准备在开春后，发动夺取热河，直逼伪满洲国的攻势。

就在这时候，美国方面却传来特别消息，罗斯福总统准备撤销向国会提出的制裁日本的议案。原因却是美国的情报机构发觉日本加强了与苏联的会谈。根据美国情报机构的分析，日本很可能让伪满洲国在与蒙古和苏联的边界问题上让步，用中国的土地来换取与苏联的合作。

美国非常担心将日本逼上绝路后，日本与苏联联盟。这种联盟也符合苏联让外蒙古独立，并长期侵占北满洲的目的。

尧明必须返回欧洲，处理国际关系，力争破坏日本与苏联的联盟。临行前，他还有最后一项早就安排好了的活动，为因为战乱，云集在南京的北京大学、燕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同济大学各大名校的大学生进行演讲。

演讲在南京大学的大讲堂进行。在这次演讲中，尧明第一次请了一个男性大学教授当翻译。由于心理的失衡尚未恢复，他的整个讲演平静而浅显，竟然没有能让那些期待已久的大学生们激动起来。

在那种心境中，尧明突然想起了原时空的一个故事。那是二战结束后，德国作为一个在战争中，被一分为二的国家，失去了大部分男青年，在瓦砾和废墟中，忍受着饥饿和屈辱，重建家园的故事。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要把这个故事，以另外一种方式讲述出来。

“在大战时，有一个爱国青年加入了德国军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但他深深相信他的国家会取得胜利。在法国前线污浊的壕沟里，整天啃着又干又硬的面包，随时发生的战斗不断夺取着他的战友的生命，所有的人都生活在恐惧中。但他却很乐观。他随时哼着小调。他每天要在战壕里跑十多公里，对他见到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士兵还是长官，他都要给他们演讲，让他们相信祖国会取得胜利。”

尧明的语调变得逐渐深沉，连他自己都沉浸到了那种情绪中，仿佛在讲述一个久远的寓言。

“然而他的祖国失败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世界在他面前突然变得如此黑暗和无助！”

“他当时身上带着伤，但他没有心思去治疗。他开始向祖国奔跑，一个人，穿过荒野。他想到了死亡，他任由自己带着绝望奔跑，他只是想死也要死在祖国的土地上。当他跨越边界回到祖国后，他昏倒了。”

“一对老夫妇救活了他。这对老夫妇身体已经很衰弱了，他们的生命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们住在一片瓦砾中的两间幸存的破旧小屋里，房间里非常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他们的粮食本就不够吃，但他们还是每天把最好的食品喂给这个躺在床上的青年。他们还在床前的小桌上放置了一束鲜花。”

“通过简单的交谈，这个青年知道这对老人的两个儿子都战死了，他现在住着的大儿子住过的房间，房间里还挂着那大儿子的像。说到他们的儿子的时候，老人眼中总流露的无尽的悲伤。”

“这个青年还一直沉浸在战争失败的绝望中，对他来说，理想的世界已经完全毁灭了。他内心只想着死亡。他机械地接受着每天的喂食，他也没有再和两个老人交谈。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虽然他的心灵还是死寂的，但他的身体却慢慢地恢复过来。”

“这天早晨，那位老夫人又来了。他终于想对这位老夫人说点感激的话，就在这个时候，清晨的阳光从窗口照进小屋，好像感受到一种突然的启迪，他发现了一件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那位老夫人手中拿着一束不知名的橘黄色的鲜花，她用颤颤巍巍的手，把瓶中的花换走，再把新的鲜花放进去。这个动作很自然，这是发生在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情。然后她就静静地坐下来，开始做对上帝感恩的祷告。”

“这位青年眼中，泪水突然模糊了。他仔细地看着这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静静的小屋，仔细地看着插在他面前的这束还带着田野的芳香的鲜花。清晨的阳光照耀着，那束鲜花生动的色彩像跳跃的火焰，在那位老夫人的祷告声中，使他心灵中死寂的一切突然燃烧了起来。穿过那跳跃的火焰，他看见了人性的真谛——这对老人已经风烛残年，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儿子，他们还生活在饥饿中，但这一切都没有让他们放弃仁慈，放弃对美的追求，放弃信仰，放弃对神的感恩！”

尧明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心中那种复活的力量。

“这样的民族是不会被击倒的，那个青年默默地对自己说。他挺起了胸，他感到生命的力量又重新开始燃烧。他虔诚地告别了那对老夫妇，从此开始了为振兴民族而奋斗的历程。”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依华已经泪流满面地站在台前，以同样深沉的语调用中文重复着这个故事。她美丽的、颤抖的声音，把每个人都带入了那回肠荡气的情感中。

“这就是我这次送给我的朋友们的最后一个礼物。不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民族，只要永远不放弃信仰，不放弃仁慈，不放弃对美的追求，就永远能够在绝境中重新站立起来！”。

混乱时代

柏林，在爱娃独居的那栋小别墅内，清晨的阳光，从窗外静静地洒落。爱娃今日起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迅速地梳妆好，在镜子中，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容颜。然后兴冲冲地走到屋外，去打开房门。她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房外，堆满了玫瑰花。一切宛如梦中。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个包扎得漂漂亮亮，打着如意同心结的小盒子。

爱娃在惊喜中，却大叫了一声，砰地把门关上，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室内，伏在床上大哭起来。

尧明傻呆呆地呆在屋外，手中拿着他特意地去选择的那个求婚戒指。他只见门口人影一闪，一个胖得出奇的女子出来看了自己一眼，就大叫一声，躲进房内去了。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候，随着“叮铃铃”的一阵自行车响，一个快递员骑车过来，将一个大大的巧克力盒子放在门口。

“先生，你要订我们的巧克力吗？真的很好吃呢，保证你喜欢。这个别墅里的那位小姐，一开始只订了每天一小盒，现在每天要订好大的一盒哟！”，那位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的快递员兴冲冲地介绍道。

尧明突然明白了，刚才那真的是爱娃。大概是她每日等不到相爱的人，就每日订了一盒巧克力作为宽慰。于是她就成了一个大胖子。

尧明带着一种荒唐的感觉，谢绝了那个巧克力公司的快递员。当他越过那片鲜花，走到门口，再要去按门铃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爱娃等了很久很久，尧明都没有来再按门铃。她不知所措地站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整整宽了一大圈的身材，眼泪又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流。她习惯地要去拿巧克力，却又没有任何一片剩下。她又再也没有勇气，走到门外去……

也不知道在这种局促不安的煎熬中过了多长时间，门铃再次响了。她没有开门，却偷偷地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观看。

房外的鲜花又全部都消失干干净净，一切就好像在梦中。

她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门外空空荡荡的，鲜花不见了，那日思夜想的人不见了。门外只有一个大大的巧克力盒子，上面写道：“赠与爱娃小姐的特别礼物”。

她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去打开那个巧克力盒子，拿那每天给自己一点慰藉的巧克力。却在这时候，一个人从巧克力盒子里钻出来，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3天后，宋依华在南京，看到了关于阿道夫.尧婚礼的报道。她心中一阵酸痛，再也无法抑制，珠泪滚滚而下。

良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住心中的伤痛，打开报纸，想看看尧明的新娘，那个叫爱娃的女子，究竟有多么漂亮。

她手上端着的一个装水的杯子，跌倒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她简直难以想像，尧明的新娘是那样一个大胖子。在“胖子”爱娃的衬托下，尧明都显得丑陋了。那照片上的唯一亮点，就是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怪不得尧明说她有一颗美丽的心。”，宋依华高兴地说道，“她一定最适合尧明了。我为什么老是这样想不开呢，我真的应该为他祝福才是。”，在那一瞬间，她心中所有的伤痛，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人的心理，真的很奇妙。

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爱娃在公众场合露面。后来有很多关于爱娃的传说。有的说她在爱情的滋润下，很快就恢复了体型。又有的说尧明整天替她买巧克力，故意让她吃成一个大胖子。至于尧明嘛，一定是像笑傲江湖中，桃谷六仙嘴里的令狐冲，“一见肥女，便魂飞天外。”

尧明回到德国后，德国修宪已然完成，人类平等的思想写入了宪法，尊重少数民族的思想也写入了宪法修正案。

宪法既定，德国必须尽快修改一系列歧视犹太人的具体法律。其中一个法律非常糟糕，内容是不允许犹太人聘请45岁以下的女佣。

据尧明（烽火）身边最忠实的律师朋友弗兰克的说法，这个提议还是烽火提出来的，与烽火的1/8犹太人身份有关。据说烽火的祖母是40多岁时，在犹太人家当女佣时怀孕，生下了烽火的父亲。当时在德国，谣传犹太人喜欢勾引女佣。在当时民风保守的情形下，这样的谣传对犹太人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可以想像，在当初制定这个法律的时候，纳粹党因此得到了多少人的支持。现在因为烽火把经济搞上去了，人民可以容忍他的1/8犹太人身份，但要废除这样的法律，势必引起强烈的民意反弹。

弗兰克为了劝说议员们更改这些法律细则，分外头疼。他甚至建议不让任何人雇佣45岁以下的女佣，以避免歧视犹太人。但工会又强烈反对，因为这会造成过多的失业。

尧明哑然失笑，就将在美国公司学习到的那一套“反性骚扰法”的要旨告诉了弗兰克。弗兰克如获至宝，对尧明在法律方面的“天才”深感佩服。

尧明通过弗兰克，就当初废除元首称号的判决，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上诉结果自然推翻了当初的判决。尧明又重新坐回了“元首”的宝座，那操心日常事务的总理还让赫斯继续当着。不过为了让那些民主国家放心，尧明还是建议在1938年恢复总统大选。罗斯福总统能在二战期间在美国搞一定程度的独裁，尧明相信自己的政治驾驭能力，依然能在民主的体制下，搞一定程度的独裁。

其实尧明对权力并不是那样感兴趣，但这个工具却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直到原子弹造出来为止。那时候才能靠核武器的威胁，彻底改变国际政治的思路，建立新的国际秩序。

1937年4月，由美国、大英帝国和法国出面调解，中日双方达成停火协议。日本归还热河、察哈尔等中国领土，正式退还上海租界，从海南岛撤军。中国方面虽然不承认伪满洲国政权，却同意在伪满洲国边界达成的停火协议。中国方面也同意了与伪满洲国之间建立商业往来。国际上仅有少数国家承认伪满洲国的主权，但大多数国家均表示愿意与伪满洲国建立商业关系。

1937年5月，一名日本间谍在德国盗取了德国豹III坦克的最新研究资料。这种德国豹III坦克可以针对当时苏联最先进的BT型高速坦克。当然，这是海德里奇故意泄露给日本间谍的。在原时空，日本在南下进攻中国前，曾经试图北上进攻苏联，却在1939年因为坦克不敌苏联坦克，打了个大败仗。在原时空此战役后，日本的国策定为南下侵略中国和太平洋地区。

当然，该日本间谍还得知德国储备有能击穿该坦克的反坦克炮技术，却一直得不到该技术的详细内容。

于是在陆军武器技术上，日本人逐渐相信自己能胜过苏联，却不如德国。其实德国对坦克的使用，关键是靠无线电通讯技术，进行集团化的作战，而不仅靠单一坦克的技术指标。但这一点，当时无论日本还是苏联，都无法理解。

美国放弃对日本的制裁后，一向瞧不起贫穷的苏联的日本，尾巴又翘了起来。1937年7月，日军终于成功地仿制了豹III坦克。就在这时，冒充俄国人的詹姆士.棒在日本策划了一次幼稚的政变。这次政变很快就被镇压了，詹姆士.棒逃匿无踪。全日本国终于揭穿了“俄国间谍”玩的“斗鸡眼”运动的谎言，舆论大哗，民心浮动。

为了稳固民心，裕仁天皇只好指示陆军在伪满洲国边界上与苏联产生摩擦，转移国内矛盾。当然，日军也试探着与中国产生摩擦，却被刘伯承将军予以痛击。日军盗窃的豹III坦克不敌我军特地装备的猎豹型反坦克炮车。

1937年7月，在与原时空七七事变，日本全面侵略中国类似的日子，日军与苏军产生大规模军事冲突。日军提出了“三个月内夺取北满洲”的目标。正在国内搞大清洗的斯大林仓促应战。因为苏联红军各级指战员被斯大林大清洗，青黄不接，日军大胜，趁夏秋季节，挺进北满洲，后来一直打到了尼布楚条约所规定的大清朝和俄国的边界。

1937年10月，德国合并奥地利，南斯拉夫解体，斯洛文尼亚独立。意大利出兵干涉斯洛文尼亚独立，意图将斯洛文尼亚纳入意大利的势力圈。隆美尔在斯洛文尼亚设伏，大破意大利军队，俘获意大利军10万之众。尧明压住获胜的消息不发，墨索里尼为了保住颜面，不得不与德国签订盟约，在私下俯首称臣。从此，意大利成为德国的卫星国。

通过收服意大利，德国不仅获得了使用意大利地中海港口的权力，还获得了利比亚油田和铁矿开采权。当时利比亚的油田并没有开发出来，墨索里尼并不重视。尧明出重金从美国购买3000米以上油井的开采技术，开发利比亚油田。并由德国、意大利联合出兵保护。德国勘探家又在利比亚探到了大型铁矿。

1938年1月，粟裕在西班牙对失去意大利支持的佛朗哥政权进行全面反攻。佛朗哥退出西班牙，退回西班牙的非洲殖民地摩洛哥。佛朗哥宣布摩洛哥从西班牙独立。

德国一直致力于建立与中东国家的合作。通过罗斯切尔徳家族，德国与伊朗、伊拉克等国家建立了石油交易。德国自1930年代起，就与伊拉克、伊朗等国家建立了军事合作协议。

为了进一步解除苏联对中东的威胁，德国与大英帝国合作，实施“分裂中亚以保证中东和平”的方案，在阿富汗地区扶植新势力。斯大林果然上当，于1938年3月派兵进攻阿富汗。德国与大英帝国资助阿富汗进行游击战争，并期望通过阿富汗战争的胜利，使得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中亚国家脱离苏联。

在大英帝国、法国的支持下，波兰借着其占领下的西乌克兰、西白俄罗斯，进行乌克兰、俄罗斯独立运动，向苏联发动进攻。波兰得到了类似于原时空慕尼黑会议的承诺，在对苏联作战胜利后，乌克兰、白俄罗斯将获得独立，而波兰将获得捷克和斯洛伐克作为补偿。

德国趁机提出解决波兰走廊问题。波兰走廊是在一次世界大战后，由《凡尔赛合约》产生的。它将德国的土地划分为两块。波兰走廊的存在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原因上建设性的，这条走廊将使得波兰能连接地中海，有利于带动波兰的经济。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很负面的，是为了将德国的土地分为两片，“制约”德国的发展。

当初《凡尔赛协议》签订的时候，美国人对这种“制约”就很反感。美国人曾经断言，第二次世界大战将因为波兰走廊问题打起来。在原时空，美国人不幸言中了。

在波兰走廊上，还有一个原来属于德国领土，由国联代管，实际上是波兰在使用的海港城市——旦泽市。在原时空，希特勒要求收回旦泽市，并在波兰走道上建立一条连接德国的东普鲁西亚的陆地通道。这一要求没有得到大英帝国和法国的同意，于是希特勒派人制造了波兰入侵德国电台的事件，悍然向波兰发动进攻。大英帝国、法国对德国宣战，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当然，尧明是不愿意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德国趁波兰发动对苏联进攻的机会，向波兰提出了彻底解决波兰走廊问题的方案。这个方案包括两个内容，一是向波兰“赎回”波兰走廊上的旦泽市，并帮助波兰在旦泽市旁，建立进入波罗的海的海港。其实波兰在获得波兰走廊后，早就可以在旦泽市旁另外建立海港，并归还旦泽市。

尧明也提出了在波兰走廊上，购买一条连接德国的东普鲁西亚的陆地通道。这条通道，并不妨碍波兰入海。在交通交叉的地方，德国愿意建立地下工程，将地面的大路让给波兰人。

波兰是一个非常贪婪的国家，在1920年代与1930年代之间，就多次入侵邻国，掠夺土地，曾经先后与德国、捷克斯洛伐克、立陶宛、苏联等产生土地纠纷。波兰还吞并了西白俄罗斯、西乌克兰，对这两个地区的人民进行了各种种族歧视性的统治，并压制其民族文化，进行文化同化。尽管尧明提出的方案非常有诚意，波兰仍然意图拒绝，想彻底吞并旦泽市。

尧明只好请法国总理布鲁姆出面。波兰的主要后台是法国，波兰又要集中精力对付苏联，就终于同意了尧明的方案。至此，在原时空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终于被解除了。

世界上国土最大的加盟共和国苏联终于陷入了来自于欧洲的波兰、中亚的阿富汗、东亚的日本的三面夹击。

神的指引

6

就在苏联陷入困境的同时，日本与德国之间，却在战争法律上打起了官司。苏联是一个未签订日内瓦公约的国家。日本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决定签署日内瓦公约。

日本在有条件地签订了日内瓦公约时，提出了很多反制中国－德国的条款。日本否定了日内瓦公约中，关于战斗着装的条款。该条款并不是很清晰，只是建议将平民着装的战斗人员也当普通战俘处理。日本坚持平民着装的战斗人员不享受战俘待遇。日本还提出了其他限制游击战争的条款，比如如何对待征用民用建筑作为战场，如何对待袭击非战斗人员，是否将游击队住宿的民居当军营处理，予以焚烧等等。

根据尧明的建议，中国军队的敌后战争完全不需要考虑消灭了多少敌人。只需要实现两个关键的战争目标：一是不与日军合作，削弱日本的经济掠夺，二是为我军收集情报。这是尧明根据原时空其他国家的反抗力量的主流行为而建议的。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应该在正面战场进行。日军总有一天会被中国人赶走的，中国的经济少受一点破坏，人民减少一点牺牲，是件好事情。

但日本提出的另外一个条件就很苛刻了。日本要求德国潜艇的使用，必须符合国际法。这种国际法是大英帝国在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根据丘吉尔的提议制定的。这种国际法要求潜艇在击沉商船前，必须提前警告，在警告无效时才可以袭击非武装船只，并必须保证在击沉非武装船只前，转移海员。

然而在实践中，大英帝国一方面要求德国潜艇遵循这一国际法，另一方面却对商船进行武装，并派出所谓的“钓鱼商船”，即安装了可以击沉潜艇的大炮，不载任何物资的钓饵商船。英国皇家海军还用普通商船运载武器，用客船运载军队。德国人一方面想遵守国际法，一方面全国却被大英帝国的海防封锁，连必要的生活物资都不让往德国运输，人民普遍处在饥饿之中。在这样的条件下，在整个一次世界大战的过程中，很多交战的时间段内，德国依然遵循了潜艇使用的国际法。然而大英帝国控制了对美国的传媒宣传，最终利用一次德国潜艇击沉客船事件，以及后来的一次德国的外交丑闻，将美国拖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帮助大英帝国战胜了德国。

很多历史学家指出，根据德国进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以及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克制的表现，在大战后强加在德国身上的“凡尔赛合约”，实在是太苛刻了。这种“成王败寇”的方式，这种置敌于死地的政治方式，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根源。

德国也只得有条件地接受了这一国际法律。德国要求日军严格标志武装船只和非武装船只。德国认定该国际法仅对非武装船只有效。对于伪装成为普通商船的武装船只，其行为要当战争罪处理。

日本方面答应了德国的条款。他们认为即便德国潜艇拦截了日本商船，一艘潜艇也就最多只能击沉一艘日本商船，因为一旦将商船上的人载上潜艇，送到安全地带，潜艇就绝对满载了，再无击沉其他商船的能力。

然而德国人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对于日本的船队，将所有商船先扣押下来，将人员集中到一艘船上，再将其他商船击沉就行了。

日本干脆派出驱逐舰为船队护航，在击沉驱逐舰前，德国潜艇是没有权利在暗中击沉任何日本商船的。但要击沉一艘快速灵活，又具有反潜能力的驱逐舰谈何容易。德国潜艇部队在强行攻击日本驱逐舰，并因此丧失了数艘潜艇，损失了数百官兵后，只得放弃了袭击日本航运的计划。

日军受到一定的感化，在中国约束行为，严格地遵守了日内瓦公约和其他战争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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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战事结束后，尧明在柏林的家中设宴招待了从西班牙归来的李睿宗牧师。

今天吃的是中国菜。原来吃中国菜有个麻烦，就是菜要一道道端上桌子。富贵人家还好，可以请仆人准备。若是普通人家，按照传统，烹调的主妇一般就只能在最后上桌子。

在西方，人们是讲究公平，要全家坐在一起，同时吃饭。在进餐前，凡是信教的人，都要先静下心来，在餐桌前虔诚地祷告，感谢上帝恩赐的食品。这种感恩是很重要的，让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功劳最大的男人知道神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神赐给家人的，不仅是食物，还是家人之间的公平和爱。德国男人，普遍都非常懂得爱护和尊重妻子。而妻子对丈夫也都很忠诚。不过尧明始终认为他们对小孩的管教过于死板了，这使得整个民族过于严谨和骄傲。

要做到一家人共同吃饭，并在饭前祷告并不难。德国厨房的炉灶下，都有一个用于在感恩节烤火鸡的大烤箱，只需要把炒好的食物放在那儿保温，吃之前再端出来就可以了。

然而有客人来的时候，爱娃还是神秘地躲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只见一盘盘的中餐从厨房中端出来。什么夫妻肺片、水煮牛肉、蒜泥白肉、酸辣炝锅雨、干煸鳝丝、麻婆豆腐、龙抄手等等，清一色的麻辣味道的四川菜。

李牧师看了，顿时有点目瞪口呆。却见餐桌前，赫斯（总理）、戈林（空军总司令）、海德里奇（情报局长）、施佩尔（工业部长兼军备部长）、沙赫特（经济部长）、艾哈德（国际经济合作专家）、雷德尔（海军总司令）、隆美尔（陆军元帅）、邓尼茨（潜艇部队司令）、古德里安（装甲兵司令）等，个个作出一副馋涎欲滴的形象。

尧明请李牧师带领大家祷告。“敬爱的天父啊，感谢您让我们大家聚集在一起，享受您赐予我们的丰盛的食物。特别感谢您将中国的川菜带到了德国来。愿您保守我们众位吃完这各道川菜，肠胃还能忍受，能吸收其中的营养，不至于过快地将您的恩赐变为污秽。阿门！”，李睿宗牧师非常幽默，祷告一向出自真心。

“阿门！”，只听得席间的德国人齐声应道，然后立即舞刀动叉，大肆抢夺起来。其吃状之精彩，绝对不下于原时空的“闪电战”。原来那日戈林被尧明用川菜修理了一番后，为了让其他同僚也身受其苦楚，也为了拍尧明的马屁，就将川菜引进了德国。却不知大家搜肠刮肚了几轮后，都对川菜上了瘾。

吃完川菜后，上的甜点却是柏林一种叫“和平”牌的巧克力。原来却是爱娃最爱吃的那种。这次尧明却主动带领了祷告：“敬爱的天父啊，感谢您赐予我们今天这种‘和平’巧克力，让我们心中想念我们所爱的人，让我的心永远在他们的身边。在这个战乱纷纷的年代。让我们每一个人拥有渴求和平的期望。阿门！”。尧明为了抑制德国民众那种强烈的恢复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德皇帝国的辉煌的民族情节，一直在德国大量推广这种品牌的巧克力，表达追求和平的愿望。

席间，尧明与李睿宗牧师谈到了西班牙局面。李睿宗牧师在西班牙所做的，主要是传扬基督新教的教义，让教会脱离与政权之间的依附关系，实行政教分离。

李睿宗牧师说道：“其实《圣经》所言，主要是用神的带领，引导人心，让人人都拥有公义、仁慈、和平和爱之心。宗教若与政权结合，很容易成为政治的工具，而代表统治阶级的利益，失去其公正的角度。西班牙内战中，教会受到的冲击就是一个需要特别警醒的例子。美国基督新教的政教分离，是各个基督教派中，体现神的公义性最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这次世界的动荡结束后，美国的基督新教的精神，将发扬光大，改变世俗政治的一些习惯，把神的恩惠真正地带给人民。”

李睿宗牧师还说道：“这种方式，体现了神的权柄。神不直接参与人间的政治活动，却制约人间政治活动的方式。”

尧明请李牧师来，正是想让他的思想，改变一下这些德国政治精英的思维观念。他想了想，说道：“为政者，讲究顺应民心。若基督教能引导民心，让人民普遍地追求公义、仁慈、和平和爱，则政权顺应这样的民心，才是真正地顺应民心。”

他又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看那波兰政权，看来也是顺应国民之心的。但波兰政权挑动人心的阴暗面，大量排斥犹太人，压制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搞极端的种族主义。他们现在似乎是顺应国民意志的。他们又打着帮助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独立的旗号，进攻苏联，其实他们一旦取胜后，我想他们却根本不愿意让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真正独立。他们的这种政治方式，已经种下了败亡的果子。”，尧明这番话，却是说给那批德国政治精英听的。这些人对尧明放弃了向东进攻苏联的机会，而让波兰出面打苏联颇有微词。

果然，戈林不理解地说道：“目前斯大林难道不是被三面夹攻，正在节节败退吗？”。

赫斯却叹息道：“你不知道，斯大林其实虽然残暴，搞大清洗伤了一大批精英，但他却有一个牢牢的立足之地，那就是他也是顺应民心的。他消灭资产阶级和地主富农，正符合大多数工人和农民的心愿。他顺应的这种民心，基础比波兰的单纯的民族主义要强很多。俄罗斯帝国的封建统治对人民的剥削实在太深重了，斯大林获得的这种民心，基础非常雄厚。”，其实纳粹党一向是盲目地否定共产主义的，这种思路危害很大。赫斯的观点，其实是尧明灌输的。作为决策者，必须正确地评估对手，重视对手，而不是一味的武断轻视。

尧明也叹息道：“斯大林这种顺应民心的方式，比波兰人那种方式强了很多。但本质上说，也是利用人民的心理阴暗面。阶级灭绝的后果是很可怕的。先不说这种杀戮应不应该定义为反人类的犯罪，这至少是像李长老曾经说过的，是一种为了短期利益，牺牲长期正确性的行为。消灭了阶级，均了贫富，是一个短期刺激的捷径，甚至可以带动一个短期经济腾飞，积蓄出强大的力量。要记住，罪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能量！”

“这种能量甚至可以让苏联的政治体系坚持半个世纪之长。然而，消灭了阶级和阶级差异，消灭了经济发展应有的层次结构和市场机制，这个国家将逐渐地因为经济落后和腐败死板的官僚阶级的出现，而最终窒息。”，他说的，正是苏联冷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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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明是一个稳重的人，他绝不认为可以仗着时空穿越改变历史规律。在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成为超级大国，苏联的共产主义和西方的资本主义之间的冷战打了半个世纪，才以苏联解体为终结。回过头来看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实际上是在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主义与苏联的共产主义两大势力中的一个孤岛。而希特勒则看不清这样的国际形势，非常自大。德意志民族在希特勒的带领下，跌倒在骄傲这项《圣经》所说的最大的罪中。

斯大林虽然是一个暴君，却是一个非常强悍的战略家。其战略眼光，远胜于烽火。首先，他在东方放弃了并不具有太大的战略价值的北满洲，对日本的进攻，采取的是保存实力的堵截战术。1938年7月，日本占领北满洲后，终于停止进逼。斯大林首先与日本签订停战协议，承认当初列宁的承诺，将北满洲退还给满洲国。苏联还正式承认了满洲国。国民党趁机拉拢外蒙古，让外蒙古进入了中华民国的势力圈。苏联暂时退出亚洲舞台。

斯大林在国内实施了一系列改革，在国际上继续启动共产国际的影响力，靠游行、罢工等活动，博取工人和农民，以及各个激进政治派别的同情，影响西方社会的决心。在国内，斯大林停止了大清洗，承诺给各加盟共和国更多的自主权利，停止了对资本家和地主、富农的迫害|Qī|shu|ωang|，并在全俄罗斯动员，发动了全民参与的卫国战争。在这时，斯大林表面上露出的，是苏联工人的憨厚与淳朴。

苏联撤离阿富汗，同意了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的独立，却想方设法，拉拢最大的中亚国家哈萨克斯坦继续加盟。大英帝国首相张伯伦虽然善于也是一个善于谋算之辈，却缺乏远见，见中东基本安全，也就偃旗息鼓了。尧明也有点鞭长莫及的感觉。就与伊拉克、伊朗、叙利亚（法国殖民地）等合作，推动“以交通带动中东经济”的修路工程，建立了数条跨接地中海和波斯湾的陆运交通线。

尧明是一个“修路”人，交通发达的地方，文明和现代化技术就容易渗透，经济就容易发展，而德国的机械化战争工具也能最大程度地发挥。随着中国和德国贸易的发展，大英帝国和法国对苏伊士运河提升收费，进行吸血盘剥。尧明一方面通过建立伊拉克、伊朗的陆运通路分流，顺便带活这两个国家的经济，与苏伊士运河形成竞争。一边拉拢美国，干涉大英帝国、法国对苏伊士运河的管理策略。

尧明与斯大林都很清楚，苏联与德国之间，最终将不可避免地陷入冲突。斯大林在摆脱中亚和东亚的纠缠的同时，也在暗暗地佩服尧明的战略眼光，因为中东实际上就是尧明的德国－中国－美国经济圈的真正软肋。

1938年冬季，苏联红军大撤退，波兰军队盲目进攻，一直打到了莫斯科、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斯大林派出秘使，希望与德国谈判，共同击败波兰，瓜分东欧。尧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了党内的民族主义的野心，拒绝了斯大林的这一提议。其实尧明心知，斯大林此刻已经胜券在握，必然能击败波兰军队。斯大林这种诱惑，却是为了在击败波兰后，瓜分东欧，并诱发尧明的贪婪，使得尧明成为一个侵略者，脱离英国、法国阵营。

1939年春季，斯大林调动亚洲部队，靠莫斯科、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几个战役，歼灭了大量波兰部队。苏联红军反攻，波兰军队开始大溃败。1939年夏季，苏联红军反攻攻击到华沙，波兰向英国、法国求援。

英国、法国等国家摆出一副要援助波兰的姿态，却由工会闹事，反对党抗议等方式，让军队不能离开海港。

尧明本来理所应当地认为应该由英国、法国、德国联合出兵，对付苏联的，在此时终于大失所望。德国国内舆论喧嚣，德国军队内部情绪激昂，希望德国出兵，击退苏联，顺便占领波兰，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恢复徳皇帝国的荣耀。

海德里奇破坏了数次暗杀尧明的事件。这些暗杀事件的线索竟然指向了那个有大英帝国间谍嫌疑的德国军事情报局威廉.卡纳里斯。大英帝国、法国的暗牌很清楚，逼德国与苏联决战。这两个民主国家的极端自私，又战胜了他们作为世界领袖应有的公义。

尧明仔细地回顾了自己执政以来的德国与原时空希特勒执政时的德国，可以说现在的德国要比1939年原时空的德国在军事能力上差很大一截。其中的关键因素是尧明对军备的控制，以及支持中国抗战。德国的军事储备除了一些高质量的储备项目外，整个部队装备薄弱，德国面临的危机其实非常巨大。

在原时空，当1941年德国与苏联爆发大战时，德国已经在欧洲打下了法国、比利时、荷兰、丹麦、挪威、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国家，与罗马尼亚、匈牙利结盟，与意大利的盟约也比现在坚实很多。在这样的前提下，德军攻击苏联，最终还是失败了。而现在德国在欧洲，真正的盟友大概只有畏惧苏联的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以及刚刚获胜，正在努力恢复经济，还在指望德国援助的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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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春季，日本成功地设计出了零式战斗机，与德国的Bf109战斗机打成了平手。中国空军丧失了绝对优势。日军又开始向中国施加压力。刘伯承将军在察哈尔、热河等地与日军进行一定的接触战后，后勤不继，只好逐渐退却。德国开始向中国战场投放新款的Fw190战斗机，性能比零式战斗机略好，但因数量不能形成优势，效果不明显。日军逐步推进，刘伯承将军退守长城防线。

日本海军自从在淞沪大战惨败后，竟然听取了山本五十六的建议，放弃了制造华而不实的大和号和武藏号的战列舰，却用相同的经费，偷偷地制造出了8艘航空母舰。这一变化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日本海军经过上次失败后，再度出现在太平洋时，战力竟然出现了飞跃般的增长。

日本海军陆战队在山东从海面登陆，中国军队力战不敌，山东空军在日军袭击下，几乎全军覆灭。中国军队侧翼受威胁，终于开始较大幅度的撤退，准备实施放弃中原，力保山西，困敌于江淮的计划。

刘伯承将军在撤退过程中，败而不乱，屡屡伏击日军，打了不少漂亮歼灭战，使得日军不敢过于进逼。

在国际上，大英帝国、法国又搞那一套空喊口号的劝阻措施。只有美国对日本实施了一定的制裁，限制其战略物资。但斯大林这次学乖了，主动与日本签订协议，向日本提供矿产和石油。

1939年夏季，中国军队已经退到了河南，抗战局面非常紧张。偏偏在这个时候，由于英国、法国的旁观，德国在欧洲面临着独自对抗苏联的局面，对中国能做的军事支持下降到了合作以来的最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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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8月，苏联空军的炸弹，已经落到了德国本土。尧明终于在全国进行总动员，响应波兰政府的邀请，出兵阻挡苏联对波兰的全面占领。为了抑制民间的侵略倾向以及日益高涨的日耳曼民族的骄傲情绪，尧明先进行了“悲情抗战”的宣传，把基调定得非常低。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是一个魔鬼肆虐的时代，在那些号称民主的国家中，国家的私有利益，民族的私有利益，殖民地主义的利益，远远胜过了国际之间应有的公义。国际秩序即将荡然无存。魔鬼在得逞，在横行，在逍遥地享受人类战争战争的果实，品尝用人类的鲜血酿成的美酒。”

“我亲爱的德国人民，我将别无选择地带领你们走向战争。我甚至不能承诺胜利。但我要向你们做一个最庄严的承诺，每一个在战争中倒下的德国军人，他的名字将被庄严地刻在墓碑上，他的名字将被他们的子孙纪念，他的墓碑上将有人民的鲜花，他们将在上帝的天国，得到神的佑护！”

“这就是我能对我的人民唯一的承诺。我们要永远记住，高尚者必须付出高尚的代价。没有神的佑护，我们选择的高尚是一纸空言，因为我们一旦被击败，就只能躺在墓穴中永远死亡。”

“我亲爱的德国人民，让我们在这一刻，将我们的心虔诚地奉献给我们上天的父，祈求祂的赐福。我们要永远记住，神爱世人，并让人人相爱。我们永远要记住，神的引召，是公义、仁慈、和平和爱。我们要存这样的心，走向战场。”

“我不能承诺胜利，但我们在天的父却一定能引领我们走向胜利！我们不仅将获得胜利，那为了我们的胜利成为墓碑的名字的每一个战士，也必能在神的佑护中，获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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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趁机向波兰“买”回了当初波兰侵吞德国的土地。德国出兵波兰后，战斗在波兰形成胶着。两年后，德国－苏联达成协议，波兰被一条类似朝鲜的三八线一分为二。形成了德国支持的西波兰与苏联支持的东波兰。

苏联的军事和工业基地在莫斯科、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一带。由于尧明不期望爆发全面战争，只能采取这样的，类似于中国抗战中放弃中原，拉开苏联后勤线的策略。这一策略，保证了德国的经济持续发展所需要的和平，减轻了德国的军事负担，又能保证德国还有余力应付支援中国的任务。

德国－苏联之间的战争暂时被冻结在波兰。在此期间，苏联采取了类似于日本帝国主义的蚕食政策，不断在东欧扩张。苏联先后入侵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立陶宛为寻求自保，主动加入德国，成为德国的一个自治区。苏联入侵芬兰，发动冬季战争，被德国－芬兰联合击退。苏联入侵罗马尼亚，被击退。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因为捷克斯洛伐克是一个严重的种族歧视国家，由捷克人压制斯洛伐克人。捷克还曾经趁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机，吞并了德国的部分国土。基于以上原因，尧明无法说服国会通过德国援助捷克斯洛伐克的提案。

最后，捷克军队不敌苏联军队，只得将以前占领的德国领土“卖”回给了德国，并请求德国援助。德国出兵，帮助捷克击退了苏联。但斯洛伐克人却强烈支持苏联军队，要求建立独立国家。德国也不愿意为捷克人继续统治其他民族战斗，斯洛伐克终于独立，归入苏联阵营。苏联立即在斯洛伐克进行大清洗，可怜斯洛伐克人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由于德国的“悲情抗战”姿态，英国、法国虽然没有直接出兵，却在民间给予了德国抵抗苏联扩张的各种道义支持。苏联在经过2年多在欧洲的连绵战争后，国力大耗，又担心中亚和东亚地区形势恶化，终于与德国言和，划定东西波兰的三八线。

要做正确的事情，确实要付出很多代价。时间转瞬就到了1941年，在原时空，德国已经侵占了欧洲的多个国家，并靠掠夺获取了大量的财富，在军费上，可以支撑庞大的开支。但现在尧明却发现德国的经济非常紧张，既要支持中国发展，又要兼顾与苏联的对抗。好在尧明点子多，又在美国开拓了一个冰箱市场，靠大量出口冰箱，赚取外汇。中国也很争气，在邓小平的领导下，经济迅速起飞，不断向美国和欧洲出口纺织品、玩具、鞋帽、服装、茶叶等轻工业产品，除了在武器上继续赊欠外，德国的其他在中国的投资，都在陆续收到回报。

为了积攒军费，保证经济发展，尧明采取了类似于原时空纳粹政权的让人民节衣缩食，要“大炮不要黄油”的政策。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德国与中国的合作，国民党效仿德国政策，反腐倡廉做得非常好，没有出现原时空抗战中，效仿自由放纵的美国，搞的那种“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腐败。

利用这段难得的和平，也利用苏联在东欧制造的压力。德国发展出了一支有9艘大型航空母舰，20艘护卫航空母舰，120艘以防空火力为主的驱逐舰，20艘轻巡洋舰的水面舰队。其中6艘大型航空母舰，均采用了薄装甲和双体船身设计，提高军舰的内体积，却靠双体船身减小标准排水量，提高航速。这种思路，放弃了对军舰的厚装甲防护，却在军舰内，建立多个隔离仓，靠损伤隔离提高防护能力。针对航空母舰很容易着火的特点，德国的主战航空母舰减小了航空燃油和弹药的仓储，却将重巡洋舰改装成具有强大舰面防空炮火的防空巡洋舰，并帮助储存航空母舰所需要的弹药和航空汽油。

放弃了重装甲的大型航空母舰的造价相对便宜，并不受厚钢板加工能力的限制，建造速度快多了。其防御性因为体积的增加反而大大加强了。双体船由于巨大的空间，被称为不沉的船舰设计。德国的这种新型双体船结构的航空母舰在70%的船舱体积进水时（包括为了保持船身平衡的主动灌水），还能在海上漂浮。这种航空母舰还有航行平稳，抗风浪能力强等特点。她只有20000吨的标准排水量，最大排水量却达到了60000吨，能装载160多架飞机。当然，由于船体变宽，飞行甲板缩短了，只有180米左右，对飞机的起飞和降落要求比较高，只能运载单翼小型飞机，不适合起降重型轰炸机。为此，德国放弃了建造原时空著名的俾斯麦级别战列舰，用已经建造的船体，制造了3艘传统型的航空母舰，其船体长度达到了300米，可以起降中型和重型轰炸机。

德国大力发展了127毫米双用舰炮与37毫米的高发射速率的防空炮火。德国还广泛使用了舰载直升飞机，进行侦察、巡逻、反潜，火炮射击、海上救援等任务。

由于雷达的研制成功和进一步发展，我军可以提前发现敌军的炮战型军舰集群，德国普遍放弃了军舰之间靠炮战决胜的思路，以空战、防空、反潜为水面舰队技术发展的重点。

相对来说，因为经费紧张，德国陆军发展受了很多限制，主要发展的是价格便宜的，防御型的反坦克炮车。德国空军技术储备一直非常领先，但现役机型一直以Bf109、Fw190战斗机为主，轰炸机也以Ju87俯冲轰炸机和Ju88中型轰炸机为主。在1939年，德国就开始了原子弹的研制计划，由于原子弹计划耗资巨大，德国大规模削减了能飞行数百公里，轰炸伦敦的V－2火箭计划，并将采用脉冲式发动机的V－1火箭计划发展成为射程50公里，可以靠军舰和直升飞机遥控制导的舰对舰导弹，以弥补德国海军在火炮口径上的不足。德国的遥控反舰导弹和声纳制导鱼雷等产品也陆续地开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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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尧明刚刚认为可以缓一口气的时候，美国罗斯福总统突然决定，放弃对菲律宾殖民地的权利，在菲律宾建立一个独立政权。罗斯福总统终于决定在有生之年，秉承林肯总统废除奴隶制度的精神，挑战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不平等的国家之间和民族之间的制度，殖民地主义。可怜的尧明，刚刚对付了一个苏联，气喘吁吁地打了个勉强的和局，又要面对大英帝国和法国。

这时候，正好墨索里尼在斯洛文尼亚大败的消息被泄露出来了，面对着国内巨大的反对浪潮。墨索里尼是个独裁者，推翻他的统治，对意大利人民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情。但目前国际局势动荡，德国却需要这样一个忠实的伙伴。于是尧明就在这点上，向罪孽屈服，搞了一次政治妥协。尧明给墨索里尼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在推动衣索比亚从意大利独立，以偿还他当初在衣索比亚战争时，欠下的债务。当然，尧明建议墨索里尼列出一个让意大利占领的其他殖民地，如利比亚、意大利属索马里等陆续独立的计划。

自然，这更加引起了国内民意的反弹。但靠这种方式，墨索里尼却在国际上，名正言顺地赢得了美国、德国、中国，甚至日本、苏联等国家的支持。于是以美国为首，各国纷纷邀请墨索里尼访问。墨索里尼又善于控制媒体，一夜之间，国内人民目瞪口呆之中，墨索里尼又变成了意大利的大明星。墨索里尼毕竟是个残暴的统治者，他趁机镇压了一批持不同意见的反对党。

中国、日本心领神会，中国开始在法属印度支那地区（柬埔寨、寮国、越南），日本开始在荷属印度尼西亚、英属马来西亚、缅甸等地搞民族独立运动。日本再度扩充海军，准备南下攻击东南亚。

法国总理布鲁姆早就对法国在一系列国际事务中，为了保护殖民地利益，肆意牺牲公义非常反感。他就顺水推舟，与各个殖民地国家之间协商了一个时间表，希望顺应国际浪潮，让法国彻底摆脱殖民地主义的包袱。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一举措在法国引起了巨大的反弹。尽管法国人民普遍崇尚自由，但还是有很多既得利益者要坚持殖民地主义的立场。

在大英帝国的支持下，法国军人终于发动了一场类似于西班牙佛朗哥政权的政变。布鲁姆总理流亡德国。德国应邀兴兵法国，大英帝国指责德国干涉法国内政，对德国宣战。英国、法国联军陈兵马奇诺防线。在他们的眼中，马奇诺防线足够阻挡德国，而野心勃勃的苏联最终会在背后击败德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爆发了。

日本帝国获知欧洲战事爆发，大为兴奋。他们立即认为这是南下袭击东南亚的最好时机。为了避免美国干涉，以及苏联拖后腿，他们先偷袭了珍珠岛，重创美国海军。他们还与苏联结盟，为了表示诚意，他们在北满洲让出了一条通往太平洋的道路，并用军舰将苏联红军送到了加拿大。

美国终于加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却被在欧洲打出了一定战力的苏联军队给了当头一闷棍。加拿大领土上，英军惨败，苏联军队在豪无防御的美国国土上，开着坦克横行，犯下无数滔天罪行。美国终于吃了不干涉政策的大亏。

日本海军南下，轻松地占领菲律宾。在太平洋会战，大败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在中途岛上，却没有再犯原时空的错误，大概是汲取了淞沪会战的教训吧。美国太平洋舰队折戟，全球哗然。矮小的山本五十六成为日本少女梦中追求的对象。

日军迅速夺取了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法国印度支那殖民地总督向中国求援。中国增兵泰国，远征缅甸，与日本军队纠缠在一起。一大批中国军人洒热血于异国大地，阻挡日本侵略。

德国将各种军事技术储备迅速转让给美国，美国靠着德国的Fw190战机，猎豹炮车和豹VI坦克，终于在落基山脉一带，阻挡住了苏联军队的推进。美国希望调停大英帝国和德国，共同对付苏联和日本。

一向扮演文明的圣人的尧明，在关键时候，来了一计猛击，他绕行马奇诺防线，第一次使用了装甲集团作战的闪电战，在法国包围了英法联军。法国人民本来就有一大半赞同放弃殖民地，对德国军队夹道相迎。大英帝国在敦克尔克企图靠海军援救陷入重围的陆军，却遭到德国空军的大轰炸，英国海军损失惨重。经过1个半月的激战，法国全境回到了布鲁姆总理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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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发动了对大英帝国的攻击，轰炸了大英帝国军事设施，鼓动英联邦的北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独立。丘吉尔任首相，全面接替张伯伦，发出了著名的：“我没什么可以奉献，有的只是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的演讲，并发出了：“你们问：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回答：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赢得胜利；无论多么可怕，也要赢得胜利，无论道路多么遥远和艰难，也要赢得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不能生存。”的号召。

大英帝国轰炸柏林。尧明没有回应轰炸伦敦，反而加紧了对英国机场和军事基地的轰炸。德国普通市民的生命，换取了战场上最宝贵的时机。

在尧明的暗中策划下，海德里奇进行了一个非常巨大的情报活动。一时间，以澳大利亚、印度、加拿大为首，所有的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国家，都纷纷要求在战后独立。为了取得这些国家的支持，在丘吉尔的高压下，英国国会同意了这些国家的条件。

尧明出人意料地在柏林发表了：“恭喜你，丘吉尔先生，你获得胜利了！”的宣言，并正式地向国会提议，由德国向大英帝国认输，结束英国与德国之间的战争。

尧明在宣言中说道：“丘吉尔先生向所有的殖民地国家承诺了在大英帝国胜利后的独立。感谢上帝，大英帝国高高地居住在世界领袖的位置上，却在自己的私利中徘徊，离弃了上帝这么多年，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为此，大英帝国应该获得胜利。”

“《圣经》曾经表达过对一个叛逆的游子，我们在天的父亲的大度宽宏，欢迎他的回归。”

“我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她非常有性格。我们之间一旦发生争吵，她就说，我一定要赢，若不能赢，我就不能生存。我与她相处的方法很简单，每次我都请她在《圣经》上，找到一条她应该赢的理由。然后我就向她认输。”

“这是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相处的道理。我今天在这里认输了，却在上帝面前赢了。德国诚恳地向大英帝国提出以认输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德国将赔偿这场战争对大英帝国本土造成的一切财产损失。并就生命的损失协商合理的赔偿条件。在大英帝国答应各个殖民地国家，放弃其强加给他们的殖民地权利后，我们没有什么需要再战斗的了。输和赢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我想指出的，是丘吉尔先生关于胜利和生存之间关系的错误解释。丘吉尔先生说：‘因为没有胜利，就不能生存’，作为一个国际政治家，持有这样的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逻辑，是人类最大的悲剧。在这个世界上，上帝赋予了我们的生存权，是不可以靠胜败来夺取的。”

“所以我对丘吉尔先生说，我向你认输，是因为我不愿意将眼光局限在今天的对立上。我们真正的任务，刚刚因为丘吉尔先生的努力，完成了第一步，那就是废除殖民地主义。我们还应该做更多的事情，有一个以侵略他国为唯一的存在意义的国家，有一个以消灭阶级、输出革命和集权统治为唯一的存在意义的国家，都需要我们去驯服，让他们重新回到神的引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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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政治届对尧明的这一举措惊呆了。德国国会也惊呆了。当尧明将他的这个提议提交给国会的时候。他等待的，是一群黑压压的，衣装笔挺的政治精英，在震惊中，准备了最庞大的能量的炸药，要向尧明发难。

然而，尧明却请了另外一位发言人，代替了他对提案进行辩护。这位发言人，却是印度的和平独立运动的领袖，圣雄甘地。

在甘地发言之前，每个人有机会看了一段对他的介绍：“这位瘦骨嶙峋的秃头印度教徒，半裸着身子，只裹着一块缠腰布，他在二十四天中走了三百八十五公里，走到孟买以北的丹迪，号召村民举行和平示威，反对英国统治者。”

“他事先通知印度总督，说他会故意犯法——在海滨拾一撮干盐。印度人不得制盐，那是英政府的专利。他俯身拾起一小块结成石状的盐块，并高高举起来。可是一个警察也没到场。甘地断定还需要更多一些刺激才成，于是宣布一个不顾后果的惊人行动：他与追随他的人以人民的名义突袭达拉山纳的政府盐厂。这时他被捕了，可是二千五百名追随者一直挺进到盐厂。四百名警员在恭候，把示威者用棍棒乱打。合众社记者米勒报道：‘没有一人举手挡开棍棒，示威者挨打时只是呻吟或屏息不出声，继续游行，直到打得倒地为止。’这恐怖事件持续了两小时。”

“这天是1930年5月21日。米勒令人悚然的报道一下子传遍全球。这个盐厂示威游行大屠杀，成了印度历史的一个转折点。”

“这位尊称圣雄的非常人物使殖民地官员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呼他为狂徒、伪君子、神秘主义者。安坐在宫中的印度土王和大君认为他是荒谬的煽动者。努力寻求自治的印度政客认为他是蛊惑民心的骗子。伦敦的英国国会议员觉得这事难以置信，叫他做‘骑尿布（指他的缠腰布）的捣乱分子’。”

“他周游印度各地拥挤的城市和贫穷污秽的乡村，主张用一种革命性武器：和平的不服从。他早年在新约圣经中读到：‘……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多年后他仍然记得：‘这些话深入我心。’”

“他去到印度最困苦的地区，随身带一只山羊，以羊奶为食。他吃素。他向群众大会演说。有时一言不发，盘腿坐在高讲台上——群众也肃静无声，着了迷。”

“他没有办事处，没有兵卒，也没有正式权力，可是能使印度瘫痪，因为他一句话，群众就会停工，把全国的办公室、工厂、铁路的功能都给破坏了。他成千上万的信徒欢迎被捕。”

“他自己在南非下狱二百四十九天之后，在印度又坐了二千一百天的牢。他说：‘监狱是监禁盗贼的，对我来说监狱是圣堂。’”

“……当时的印度，这简直不是个国家，而是无数的公侯王国及士邦，五花八门的宗教与迷信，庞杂的教派、仪式与种性等级制度，他们周期性的盲信狂热发作时，就互相屠戮。甚至今天，印度还有三百一十二种语言，其中十五种是法定的，至于方言则约有一千四百种。最为惊人的是那些称为‘不可触摸’的贱民，为数约五千万，社会视之如麻疯病人，只能操贱役，不得居住村中或从公用井中取水饮，也不得进特权阶级的庙宇，他们走近时必须大喊‘不洁！不洁！’叫人避开。”

“甘地返回的就是这样的印度——高高在上的是亿万富翁的土王、大君，而在其权力控制下的顺民却成千累万死于霍乱、伤寒、肝炎和痢疾。甘地说：‘全印度都是我的家族。’”

“甘地创办了一个静修院，镇静地宣布：欢迎贱民！他称他们为‘神的子女’。他这样蔑视禁忌，连他最忠诚的信徒也吓坏了，他柔顺的妻子在惊骇之余，警告他说这样‘玷污’静修院一定不会成功。”

“此后多年，甘地都受到正统的印度教徒的攻击，成群的少年卧地拦阻他乘的车辆。他的车子被掷石袭击时，他会下车直走入暴怒的人群中，有时太愤懑了，就大声喊道：‘杀了我吧！怎么不敢杀我？’”

“他的静修院已增长到两百多人，其中有无神论者、种族主义者、激进分子以及主张暴力的人。有位参观者吃了一惊，问甘地如何能收容这班人，甘地回答说：‘我这儿是疯人院，我是最疯的一个。不过谁要是看不出这些人是好人，也该验验眼睛了。’”

“及至这个理想的静修院的经费用尽了，甘地说：‘我们到贱民区去住吧！’结果就去了。”

……

圣雄甘地在德国国会上，对大英帝国在印度统治期间犯下的暴行进行作证。特别是其中1857年，印度独立运动时，大英帝国对印度人血腥的镇压。在他深沉有力的证词下，无数德国国会议员流下了眼泪。

尽管如此，国会还是以略微超过半数的投票，否定了尧明的“认输”提案。

丘吉尔在伦敦终于要求与德国和谈。

*******

英国、法国军队终于开上了美国本土，帮助美国抵御苏联。一个没有被战争破坏的欧洲，顿时发挥出其强大的生产力，飞机、坦克、大炮、枪支、军舰等，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当欧洲联合舰队通过印度洋进入太平洋时，日本帝国主义的末日终于来到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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