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零》

作者：康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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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导读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米兰·昆德拉

其实我们人类的认知是十分十分的有限的，假如你认为就因为人类是万物的灵长而人类就可以操控一切的话，这是十分浅薄而可笑的，人类非但对宇宙万物的认知十分有限，就连对自身的认知也是很有限的，譬如人的思想、潜能、可预见性的梦等等。就连我们对我们所生活的世界都可以说是陌生的，我们的眼睛只能分辨色谱上很短的一段，我们的耳朵只能接受很短一段频率内的声音，我们的味觉、嗅觉……我们平时看到的只是世界很小的一部分！

我们的灵魂究竟会不会随着肉体而消亡呢？现在已有许多心理学家通过暗示的手段做了临床试验，他们当中许多人发现人在脑死亡的时刻思维还能持续，不过灵魂究竟能在肉体死亡后存在多久，或者以什么形式存在，这仍然是一个谜题。

许多人声称他们确实地看见接触过鬼魂，这些人当中也包括我认识的很有知识和理智的朋友，那鬼魂果真存在吗？它们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的呢？

古今中外的许多大预言家以及能进行占卜的书籍，他们是怎么实现占卜的呢？莫非人的命运是既定好的轨迹？

《圣经密码》，让大科学家牛顿穷其后半生时间也未能研究出来，如今，以色列当今数学界认为天才的（EliyahuRips)和物理学家（DoronWitztum)利用电脑，将它破译了！他们再把整本希伯来原文圣经去除了所有字间距，连贯成总长三十万四千八百零五个字，用电脑跳跃码方式。在字串中找寻名字、单字和片语。电脑找到关键字后，会接着找相关讯息。例如找到关键字〝希特勒〞，跟著在附近找到〝恶人〞、〝纳粹与敌人〞、〝屠杀〞等相关字。又例如找到关键字〝甘乃迪总统〞，在附近找到〝将死〞同〝达拉斯〞，达拉斯是当年甘乃迪总统被行刺的地点。利用这种方法，可以在圣经密码找到「奥姆真理教」和「灾疫」、「毒气」，「贝多芬」和「约翰&#8231;巴哈」同是「德国作曲家」，「莫札特」身份是「音乐」的「作曲家」，「毕家索」同「艺术家」，「莱特兄弟」跟「飞机」，「爱迪生」跟「电」和「灯泡」，「爱因斯坦」同「他推翻现有的事实」、「科学」、「预告一位聪明绝顶的人」、「崭新而卓绝的知解」连在一起。圣经密码先后经过多位顶尖数学家验证，并不是任何「撞采」或「靠估」之说。尽管俗世的数学家存怀疑，但他们却找不到反驳的问题！而一位美国「国家安全局」资深解码专家验证后，也找不出破绽。当然任何一本书都可以找到随机字母组合，但要找到像「沙达姆」和「飞毛腿」和开战日期等相关资讯，除了圣经外，不论是十万或百万字母书籍，都不可能找到如此连贯讯息。圣经里还有圣经，而圣经不单是一本书，更是一套电脑程式。《圣经》是在公元前1200年「摩西」在西奈山顶收到「上帝」所说的话和规范西方文明的「十诫」。装有十诫石板的「约柜」现已经失传了，在《出埃圾记》上，密码暗示石板是由电脑所造。圣经密码犹如一幅巨大拼图，数千片拼图，而我们所掌握寥寥数片，是以图形虽已清楚浮现，却太大，太恐怖了，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我国的《易经》、《皇极经世书》、《推背图》等等几乎也都实现了它大多的预言，难道这些仅仅是巧合与牵强附会吗？

在《三毛流浪记》中她讲诉了撒哈拉沙漠中恐怖的怪物猃狺以及《死果》中她亲身经历的诅咒。这些各地的巫蛊之术以及传说的怪兽是否都真实存在或是曾经真实存在过呢？

我国的《山海经》在以前人们只把它当做一本志怪的杂书，可是通过越来越多的考证，发现它里面的许多记载都是真实有的，视肉（肉灵芝，又称太岁）已经发现多起了，而其他的如会装死的负鼠也在澳洲发现了，还有光华谷的描写与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几乎完全一样，《山海经》中的动植物地理山川越来越多地被科学家们证实了它是关于某地某物的真实记录，而不是编纂，那么它所记载的那些神兽是否也真实存在过，又因何灭绝呢？还有，又是谁有这个能力在那个蛮荒的时代能将这世界各地的风土景观记载下来呢？

根据《相对论》的推测，地球的形成大约是在40亿年前，而恐龙等大型爬虫的出现是发生在大约两亿五千万年前左右，这中间几十亿年的空当谁来弥补呢？这期间是否出现过灵长类智慧生物？

恐龙统治了大地一亿七千万年左右，为什么它们仍是低智慧生物？有没有可能在期间有一支像人类从类人猿当中脱离那样进化了出来呢？迄今为止发现最聪明的伤齿龙智慧已接近现在的鸟类，那它们中的一部分如果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了下来，会不会成为像科学家所预测的“龙人”呢？

当代人类的历史不过五千年，最早的南方古猿化石也不过才400万年，而从恐龙灭绝到现在的时间大约是一亿年，这之间是否又出现过高级智慧生物呢？

《圣经》里诺亚方舟的记载，我国大禹治水的故事，还有日本神话、印度神话、北欧神话，都有关于洪水的记载，根据《圣经》时间的推算大约在公元前1200年，与夏朝的建国时间惊人地吻合，是否真有这么一场大洪水来毁灭世界的文明呢？

消失的亚特兰蒂斯大陆被海底探险家发现，这座高度文明的城市也许不如我们的现在发达，但它绝对与它所处的原始社会是脱节的，难道这是一个史前国度？

法国有一家工厂使用从非洲加蓬共和国进口的奥克洛铀矿石，他们惊讶地发现，这批进口铀矿石已被人利用过。铀矿石的一般含铀量为0.72%，而奥克洛铀矿石的含铀量却不足0.3%。这一奇怪的现象引起了科学家们的注意。他们纷纷来到加蓬奥克洛铀矿考察，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史前遗迹——古老的核反应堆，由6个区域约五百吨铀矿石构成，输出功率估计为100千瓦。这个反应堆保存完整，结构合理，运转时间长达50万年之久。据考证，奥克洛铀矿成矿年代大约在20亿年之前，成矿后不久就有了这一核反应堆。而人类只是在几十万年之前，才开始使用火。那么，是谁留下了这个古老的核反应堆?是外星人的作品，还是前一代地球文明的遗迹?

众所周知，人类有文字可考的历史至今不过2000年，但是7000年前的人类却建筑起埃及金字塔。人类懂得穿上衣服的历史至今不过4600年，但是，大西洋海底却发现了1.1万年前的精致铜器。此外，世界各地还发现并证实了2万年前的铁钉，3万前的壁画以及4万前的牛羊骸骨中赫然的子弹穿过的痕迹。这样相互矛盾而发人深省的例子有很多。这些奇迹是来自“外星人”或来自我们的祖先？世界各国科学家和考古学家对此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人类进化至今是不是只是30－40万年历史呢？可以肯定地回答不是。人类进化至现在，已经有上百万年历史，通过碳14已经精确地估算出某种高度文明的产物远在3－4万年前就已出现。而它的范围之大，使我们有理由相信3－4万年前，人类有一个活跃，鼎盛时期。我们的地球曾经不止一次遭到大洪水、大爆炸、大灾难的侵袭，因此古文明可能一毁再毁，古人类也死而复生。对于这些大洪水的各种传说，考究其历史，都可以追溯到1.2万年前以前，刚好在冰河结束时期，这使我们对这些传说无法掉以轻心，仅仅视为神话或多事的臆测。同时这也证明了人类远在1.2万年前就有“历史”，而且较4000年前甚至比今日更发达。最近从海底探测获得的资料显示，那些在古代哲学家的著作中被称为“奇迹”的亚特兰蒂斯，可能正沉在百慕大三角的西方。由水中拍摄的照片和实地勘测可知，1000年前的人类已能举起数百吨的巨石了。这个“大洪水”时代以前的文明废墟，其海底墙壁和海中道路的浩大精妙，无殊于今日视之为谜的7000年前埃及金字塔。也许在1.2万年前,人类对宇宙的知识已经超过了今日；也许在三四万年前或十多万年以前，人类已经有了数次这种文明的高峰。我们仅仅可以知道地球文明史的高峰是人类创造的，但无法得知人类文明的进程。有一部著名的古印度史诗《摩诃波罗多》，写成于公元前1500年，距今有3400多年了。而书中记载的史实则要比成书时间早2000年，就是说书中的事情是发生在5000多年前的事了。此书记载了居住在印度恒河上游的科拉瓦人和潘达瓦人、弗里希尼人和安哈卡人两次激烈的战争。令人不解和惊讶的从这两次战争的描写中看，他们是在打核战争！书中的第一次战争是这样描述的：“英勇的阿特瓦坦，稳坐在维马纳（类似飞机的飞行器）内降落在水中，发射了阿格尼亚（可能类似火箭武器），它喷着火，但无烟，威力无穷。刹那间，潘达瓦人的上空黑了下来，接着，狂风大作，乌云滚滚，向上翻腾，沙石不断从空中打来”。“太阳似乎在空中摇曳，这种武器发出可怕的灼热，使地动山摇，大片的地段内，动物倒毙，河水沸腾，鱼虾等全部烫死。火箭爆发时声如雷鸣，敌兵烧得如焚焦的树干”。第二次战争描写更令人毛骨悚然，胆颤心惊：“古尔卡乘着快速的维马纳，向敌方三个城市发射了一枚火箭。此火箭似有整个宇宙力，其亮度犹如万个太阳，烟火柱滚升入天空，壮观无比”。“尸体被烧得无可辨认，毛发和指甲脱落了，陶瓷器碎裂，盘旋的鸟在天空中被灼死”。看到此惨状，现代人会立刻联想到原子弹爆炸后产生的威力。在原子弹还没有产生的年代，许多学者一直认为此书中的那些悲惨的描写是“带诗意的夸张”。可是到了美国在日本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这些描写就似原子弹爆炸目击记一样准确。后来考古学家在发生上述战争的恒河上游发现了众多的已成焦土的废墟。这些废墟中大块大块的岩石被粘合在一起，表面凸凹不平。要知道，能使岩石溶化，最低需要1800度。一般的大火都达不到这个温度。只有原子弹的核爆炸才能达到。在德肯原始森林里，人们也发现了更多的焦地废墟。废墟的城墙被晶化，光滑似玻璃，建筑物内的石制家具表层也被玻璃化了。除了在印度外，古巴比伦、撒哈拉沙漠、蒙古的戈壁上都发现了史前核战的废墟。废墟中的“玻璃石”都与今天的核试验场的“玻璃石”一模一样。由此而论，国外物理学家弗里德里克．索迪认为：“我相信人类曾有过若干次文明。人类存在时已熟悉原子能，但由于误用，使他们遭到了毁灭”。这可能吗？大部分科学家们认为这仅是一种附会，是不能令人信服的。但是另有一些人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我们的地球早已存在５０多亿年了，而人类文明仅仅有5000多年历史有些“说不过去”。谜，现在仍未解开……

还有很多的种种迹象表明史前人类的存在，那他们是怎样存在的呢？又怎样的消失了？是毁灭了，还是逃离地球寻找新的国度？

我的小说是根据我朋友的亲身经历所改写，当然其中许多环节的道理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自己的一些推测。本书先从一个灵异故事开始，渐渐地牵扯出越来越庞大的秘密，诠释了人类灵魂的存在形式，进而引出上古传说的奇异物兽之类，以及史前文明与外星生命等。

喜欢的朋友可以进来观看，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我却不知道它是否还在发生，或是还会发生，当中的许多道理我也一直还不明白，大家可以一起讨论，我想我们会越来越接近真理的！

序

其实不可思议的事就时刻地发生在我们的身边，只是看你有没有发现的眼睛。——《心理暗示术》，爱米尔·库埃（法国）

我是某市的公安部新闻发言人，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超乎常人想象的事情，不过发言人的话总是要合乎政府的意见、不致引起人民的不安才行，所以总是大的小说，长的短说，怪神乱力，一概不说。于是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秘密压在我心底，压得我快窒息了，我不得不一吐为快。

书里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的，当然细节上有些不同，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在人物、甚至故事地点上都有些移花接木，大家就且把真事作假事来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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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速之客

这是2000年的一个初春，刚刚的一场冷雨过后，校园里铺满了打湿的黄叶。

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即将开始，叶子麟由于需要做实习，所以早早就来了学校。这所学校在成都的一个郊区，树林阴翳，古木横虬怒走，整个校园倒更像是一座废弃的古园。

“叶子，这么早来学校了？这可不是你小子的作风啊！”从那石砌的校门进去，顶头就碰见了班上的第一贱客柳山东。不过柳山东不是山东人，却是地地道道的成都人。

“没办法啊，去年的实习没赶上，老修要我跟着地质队实习呢！”叶子麟一脸无奈地说，“妈的，什么上大学，倒像是大学上了我！”

两人分手后，叶子麟回了宿舍。宿舍楼是隐蔽在一片高大的槐树林中的。整个楼没有一丝生气，风冷阴阴的透过过道的窗子吹进来。

这所学校在抗战时原本是一所军工厂，所以地理环境特别偏僻，周围都是大山环抱，古木老林，在学校对面的山上就是一片坟区。所以在学校中总是流传着形形色色的鬼故事。

其中传得最邪乎的数二教，被成为“鬼教”。整栋楼是那种近百年前的乌砖修砌的老式洋楼，隐没在参天的槐木之中。楼外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栽种着极茂密的柳树，整条河的水都静静的，看不出丝毫流动，由于柳树的荫蔽，那水显得深黑深黑的。

关于鬼教的故事很多，在那里根本没有上晚自习的，即使到了期末，图书馆跟其他教学楼都人满为患的时候，这里仍是空空如也。

不过也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在这里换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刺激的地方”想来应该更准确一些。因为这里的寂静跟树木茂密，反而成了情侣们幽会的佳处。

有一次胖子柳山东跟人在里面嘿咻，被叶子麟偷偷扔进一个布娃娃头去，吓得他拉过一件衣服围住下身就跑。这件事后来一直成了他们地质学院的超级笑料，大家在讲完关于鬼教的阴森恐怖的鬼故事之后，总会把这事再讲一遍，来调节一下心绪。

叶子麟撕掉门上的封条，将行李往床上一扔，坐了下来。由于周围都是大树，整个寝室一年四季都是光线晦暗。

叶子麟属于那种爱冒险和疯狂幻想型的人，去年为了跟一位湖北的网友去神农架，连去年的实习也错过了。他们的班主任老修也是市地质局的专家，这次发掘蜀王墓，叫叶子麟跟着外围参观，算是补上实习。

叶子麟想到到时候是要交分析报告的，现在只得临时抱抱佛脚，温习一下专业书籍。他打开灯，翻开书看了起来，却总是不能投入，从三星堆看到埃及金字塔，从东半球看到西半球，最后实在没劲，打开电脑，玩起了西半球发明的游戏。

晚上，柳山东打来电话：“干什么呢？”

“看地理书。还能干什么？”

“哟，还改邪归正了！还没开学你就看书，小心天理不容啊！”胖子在电话那头淫贱地叫嚣起来。

“寝室里就你一个？”过了一会儿胖子又问。

“当然不是，还有个美女陪着呢。”

“女鬼吧？”柳山东笑道，“小子，一个人睡小心晚上有冰凉凉的东西钻进你被窝中！”

“滚你妈的！”叶子麟挂了电话。一阵风从窗子透进来，他不由浑身一个激灵，胖子的话无疑在他心中产生了影响，他此时只觉周遭阴森森的。

“看来须得调节一下气氛。”叶子麟自言自语的说。他打开电脑，放起了一张行为艺术展的记录片，一边大口吞着唾沫，一边拍打着大腿哼哼着小曲儿。

他突然一阵肚子痛，慌忙抓了纸冲进了卫生间。这时，他隐约听得楼道上仿佛有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两下……脚步声停了！忽而，似乎又走了几步。

古怪的念头不自觉地在他心底升起，他浑身的毫毛仿佛刺猬一般突然根根直立了起来。镜子里仿佛有一个影子闪过！他的心扑扑猛跳起来，忙低下了头去，不看镜子。

从厕所出来，窗外已经全黑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寝室门突然咿呀一声开了，他记得自己似乎关上了门的！不过又不太肯定。他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走过去，将头探出门外望了望，过道上的灯灰毛毛的，如坟地的死火，过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寒冷的风吹着一张纸屑在过道里打着转。

他关上了门，手触到门上那一刻时，感觉那门冰冷如被雨水淋湿了的墓碑，他心中一惊，马上缩回了手。

“应该是被风吹开的吧。”他在心中说。重又到电脑面前坐下，但怎么也提不起劲来，看着那“人类最古老而崇高的艺术片”，他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关于这个校园的灵异事情，以及看过的恐怖电影镜头。

突然，电脑画面一闪，一下子黑屏了。怎么回事？他把脸凑近显示器去，突然“哇”地一声戾叫，画面上跳出一只面目狰狞的女鬼！

叶子麟惊叫一声，往后一仰，把椅子也撞倒了。他别过脸把播放器窗口关掉，骂道：“日他娘的死胖子！”这张光碟是他从胖子那儿顺来的。

他抹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转过头，却见对面上铺的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你是谁？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他们寝室只住了四个人，那个床位分明应该是空着的！

那人梦呓似的哼了一声，说：“我早就住这了。”他是面向里睡着的。窗外树影摇动，使这景象显得阴森可怖。

“早住进来了？”叶子麟心中直打突。

“你是哪个学院的？”他的语气森冷，翻身坐了起来。

“我，我地质学院的。你呢？”叶子麟吞吞吐吐地说。

“我是念神学的。”他转过了脸来，那是一张英俊而白皙的脸庞，只是那对眼睛显得很犀利，放出光来，使整个面庞显出的美是那种近乎玉雕的冰冷的美。

“神学？”他们学校哪有神学这个专业？他猛然想起自己在图书馆看到的一段资料，这里在建军工厂的时候似乎也建了一所小教堂，后来被作为“四旧”拆除了！

想到这，叶子麟感觉心脏跳得太快，喉管上已经堵了气。他手捂住心口，两手隐隐交抱成一个十字架型，也不知这管不管用，他不敢把这个动作做得太明显，免得激怒了他。

“我叫卫徽。你叫什么名字？”叶子麟偷偷瞄了一眼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只见那手手指纤纤，白嫩如玉，每根手指上留的指甲约有寸长！

“叶……”叶子麟突然打住了，想：“他若真是鬼，套了我名字去准没好处！”改口道：“我叫柳山东。”

“你好。”

“你好。”

“快睡吧，晚上别出去。”抛下这句古怪的话，那叫卫徽的神秘男子又翻转身去睡了。

“晚上别出去？这算是对我的警告吗？他到底是人还是鬼？他怎么进来的？”一连串的疑问令他头皮发麻。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这个问题一直在他的心中萦绕。“不行，我跟柳胖子睡去！”他转身迈出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说叫我不要出去……”叶子麟的心中如吊桶七上八下。

他注意到了那门仿佛湿透了一般，透出一片的水痕。咿呀一声响，门再次打开了！叶子麟浑身毛骨悚然。

此时，他再也顾不得了，夺门而出便跑。他的寝室是在三楼，他顺着楼梯下去的时候，似乎脚已发软。公寓的大门已经关了，外面风雨淅沥，还有过道里的灯……他也说不清，总之怪怪的！

他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人，他冲过去猛拍宿管室的门。宿管室半天才亮了灯，管理员极不耐烦地吼道：“谁呀？”

叶子麟感到手脚都酸软了，看到管理员那老头开了门，心中总算安心了许多，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我们寝室、我们寝室……”他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

管理员李老头极不耐烦地打着哈欠问：“你们寝室怎么了？”

叶子麟回过头看了一眼，挤入宿管室坐下，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想：“那叫卫徽的是不是这学期新搬来的？我叶子麟可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别闹了笑话，传出去毁了一世英名！”

他说：“我们寝室来了个奇怪的住客。我想问一下是不是这学期有新调到我们寝室的？”

李老头懒洋洋地说：“这栋楼本身就是混合寝室，各个年级各个学院的都有，寝室里调来新生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你帮我查一下究竟是不是又安排了新生进来啊。”

老头子不耐烦地拉开抽屉，戴上了老花镜，问：“哪个寝室？”

“304。”

老头子翻起了一本厚厚的记录本，叶子麟也伸过头去看。“找到了，304号寝室，总共住了四个人，叶子麟、王大顺、张全、赵楠。这学期没有安排人住进来。”

“没有？！”叶子麟的心中一阵打突，“可是刚才明明有个陌生人住进了我们寝室的，他还说他叫卫徽！”

老头子显然极不相信，拿了手电筒道：“有这怪事？咱们一起去瞧瞧去！”

“啊？”叶子麟心中一阵发寒，但他又不肯一个人呆在这。人总是在同类中获得勇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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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故事

叶子麟几乎是贴着了李老头的膀子，跟他一道走回了寝室门边。李老头拿着手电筒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晃了晃，敲门问：“有人没有？”周遭空旷得没有一丝回音。老头对他说：“开门看一看。”

叶子麟说：“我忘带钥匙出来了。”

李老头说：“你等着，我下去拿钥匙。”

“我也跟你去！”叶子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雨的沙沙声更响了，一阵风灌进过道里来，门微微作响，竟开了一道缝！此时过道里的灯突然灭了！叶子麟吓得跳了起来，一把紧抓住老头的手臂。

李老头跺了跺脚，故意咳嗽了一声，声控灯又亮了。“怎么门没锁？”老头将门推开了。叶子麟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

李老头顺手按开灯。咦，根本没人！那个床铺上被盖叠得齐齐整整的。“哪里有人？”

“明明有的！可能，可能又走了吧？”叶子麟说话时眼睛就往周围瞄了瞄，他不敢看那面镜子，一切正常，别无异样。

“走了？宿舍大门早关了，走哪去？难道从楼上跳下去？”说到这话时，老头子也一下把话打住了，似乎他也联想起了关于这个校园的鬼故事。

“咦，你们的锁怎么坏了？”老头将那门检念了几遍。“睡吧。明天我报告后勤部来修。”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睡吧。”叶子麟说。

李老头不置可否地拉上门，两人回到宿管室后一声不吭地坐着。因为还没开学，另外的一个管理员还在家，宿管室正好有一个多余的床位。老头将那床位指了指，一声不吭地脱掉衣服，躺倒下来。

叶子麟发觉老头的脸色铁青，“莫非他知道什么内情？”叶子麟心中这样想。他问：“李老叔，你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家吗？你没有家人吗？”

“你到底要不要睡觉？你们这些学生真烦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的怒气是分明的，李老头平时可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

叶子麟只觉他的眼神有异，“不会是被附身了吧？”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拉了被子把自己连头盖脸围得严严实实的，却一直没有睡意。

过了许久，隐隐听得有什么东西在动，似乎是链子吊坠之类的东西撞击着玻璃的声音。他轻轻地、轻轻地将被子揭开一丝小小的缝隙，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在心中念了几百遍“那么阿弥陀佛”、“有怪莫怪”，只听得李老头已经打起了呼噜。

整个夜里，叶子麟一动也不敢动，他感到呼出的热气已经打湿了头脸，背上也流出汗来。也不知这样熬了多久，才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夜里做了些乱七八糟零零散散的梦，睁开眼时，天早已大亮了。走在校园里，感觉到处冷清清的，冬末春初的天空一片阴霾，说不出的压抑。

叶子麟尽量捡树少敞亮的路走，在食堂里碰到了柳山东，整个食堂冷清清地坐着几个人。一见面，胖子笑嘻嘻地问：“昨晚的电影好看吗？你妈的真行，小心催精上脑喷鼻血！”

“喷你妈的头！你拿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也不过是两年前往那槐树林丢了个布娃娃头，想不到你这人竟记恨了这么久！也是我，你他妈的这样整要换了别人非出人命不可！”叶子麟想起昨天那张碟子就没好气，看着胖子那一脸淫贱的笑容，真恨不得将面前的稀饭扣到他脸上去。

“你说什么呢？”胖子还装出一脸委屈的模样。“哟，你怎么变熊猫了？”他觑近看了看叶子麟的两个黑眼眶。

叶子麟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说：“你个死胖子真是怀着孩子装处女！自己干的事自己明白！”

柳山东问：“什么事说明白点，老子可没得罪你！”

“那、那鬼片是怎么回事？”叶子麟几乎要吼了起来。惹得周围的几个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什么鬼片？说清楚点！”

叶子麟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说：“那张碟子放到半途，突然屏幕一黑，我正凑近去看是怎么回事，哪知突然冒出个女鬼头来。你小子这样整想吓死人啊？”

胖子一脸惊愕的表情，说：“绝不可能！那张碟子我们寝室从头到尾一直看完了的，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镜头。再说了，A片里怎么可能出现恐怖镜头？”

看着叶子麟满脸狐疑的表情，柳山东发誓说：“孙子蒙你！”

“是啊，那种碟子里怎么可能出现那种镜头？”想到这，又联想起那个神秘的卫徽，一股寒气从他心底升起，一直升到脑顶心。叶子麟探头凑近柳山东，低声说：“我想我昨晚是‘中奖’了……”他将昨晚的诡异经历低声跟胖子絮叨了一番。

胖子也听得心中一阵发寒，突然他又哈哈大笑起来，说：“叶子，你他妈编故事一点都没长进！”

“孙子骗你！”叶子麟一脸正经地说。“我昨晚都是在宿管室度过的，今晚去你们寝室。”

少顷，叶子麟悄悄凑近他说：“要不咱们早上一起再去看个究竟？”

“我不去！”胖子嘴里塞着饼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早就听说这个学校有些邪乎得很，真后悔来他们这个学校上学！”

叶子麟笑了起来，“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大白天的怕什么！”

他硬拉着胖子一起回了寝室。他们的宿舍楼是跟其他宿舍楼遥遥独立的，半隐半蔽矗立在树林中。楼道里仍是冷清清的，叶子麟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别无异样，昨天那人躺过的那张床仍是被褥整齐地叠放着。

柳山东受了叶子麟的话的影响，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不是滋味。他说，没什么啊，算了，咱们走吧。

“不行，这事情一定要弄个明白！”叶子麟的好奇心上来了，心中没有了害怕，反倒有了一丝丝的兴奋。

他把电脑打开，将昨天看的那张光碟放了进去。他把那部电影又从头拖了一遍，果然没有那一幕恐怖的镜头。“咦，怎么回事？”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彻底充满了他的心中。

他取出光碟，愣愣地盯着电脑沉思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到学校的贴吧里查了一下关于这个学校的灵异故事。所有的故事都是围绕着二教产生的。

几乎每隔几年，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二教的槐树林中，死的往往是一对情侣，男的的尸体漂浮在河水中，女的似乎坠楼而死，但是好像身上每一寸的皮肤都被剥去了！

叶子麟喊道：“胖子，快过来看！”只见柳山东站在一旁身体微微颤抖。叶子麟哈哈笑了起来。

“谋杀！绝对是一起谋杀！不对，是一连串的谋杀案！”柳山东看了这些帖子后，又发挥出他幻想狂的天性。“你看，女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剥去了，你想想，如果只是单纯的灵异事件，鬼杀了人后为什么要剥皮呢？”

“那为什么男的又被杀了，却没有遭到剥皮？”

“我们可以这样假设，有人需要用女子的皮去做一件不可告人的事，他以二教为作案中心，将这一切推诿到鬼怪的身上，自然不会遭人怀疑。而你知道，去那儿的基本上都是情侣，女的被杀了，男的知道了他的秘密，当然要杀之灭口了！所谓坠楼，其实只是一种假象，在坠楼前女的已经死了！”

“如果是这样，难道验尸官会验不出吗？还有，别忘了校方封锁了消息，事情的真相谁也不得而知，这些事也只是大家的谣传，究竟真的有没有死人，死了多少人，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叶子麟说，“也许，压根儿没这么回事儿，你想想哪个学校没有点关于鬼教的谣传。”

柳山东忽然说：“叶子，你看这篇帖子！”

这是两年前的一篇文章，由于没有人跟帖，已经沉到了贴吧最后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柳山东随意翻看着，却鬼使神差地找到了它。日期是1996年2月20日，署名秋雨初凉。柳山东说：“如果这篇帖子说的是真实的话，那关于二教的灵异事件也许就是铁铮铮的事实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只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下一章便是这篇帖子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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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故事的背后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看到这个故事的朋友请相互转告，以后千万要记住不要在夜晚都二教附近去逗留，不论是天大的原因也不要！如果很不幸你遇上了（这时，叶子麟和柳山东对视了一眼，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赶快找出第二十二条校规，或许这有用。下面是我的故事。

情人节那天，我早早就来了学校，大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即将开始，可我不知道我一生的厄运也正开始！

我给小慧带来了一串水晶项链，那是我爷爷的母亲传给我奶奶，我奶奶又传给我母亲的。小慧她是我的初恋，当时我相信也是我的最后一次恋爱。

我们相拥在胭脂河（二教前的那条河）畔的柳树下，甜蜜使我们忘记了危险。那时候，我们还没注意到夜幕已缓缓降临了，暗夜是鬼怪的世界，一切的恐怖与罪恶都在这个时候萌生！

我和小慧都感到一阵地毛骨悚然，我们并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都有一种恨明显的“感觉”，那也许是一切生物在面临危险的时候都有的本能，我们被这种莫名的恐惧完全震慑住了。

那个时候我想我们的脸都扭曲了，只感到脚下发软。我拉着小慧跑啊跑啊，却跑到了二教的门口，可是我们明明是向反方向跑的！小慧吓得尖叫起来，她紧抓着我的手，她的指甲嵌入了我的肉中，隐隐生疼。

我平时是一个十分冷静的唯物主义者，我不相信有鬼怪的存在，所谓的鬼神，只是现今人们的科学还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罢了。我努力使自己镇定，同时我也搂住小慧，我叫她镇定，镇定……只有镇定，我们才能摆脱眼前的窘境。

我们紧拉着手顺着河边走，走了几步，小慧突然尖叫了起来。我的心也跳了起来，我抬头望去，我们竟又走到了二教的门口！这一次，我彻底慌了，我拉着小慧往回跑，可是我们还是回到了二教门口！我也记不起我们来回跑了多少次了，我们仿佛遇见了传说中的鬼打墙，这次我彻底崩溃了。

与其这样坐以待毙，我情愿进去看个究竟，我的直觉感到在那座楼里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但我别无选择！小慧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她浑身颤抖得厉害，她惊恐地半张着嘴，泪流满脸，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我搂着她的肩膀，沿着台阶一步步地走了上去……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更需要的是冷静，我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我数着那台阶，十三阶，转过二楼，一、二、三（叶子麟跟柳山东的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也是十三阶。

我强烈地感到我们离危险越来越近了，但是也只能通过这里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三楼，一、二、三……我感到小慧的脚已经软下去了，我需要用力提着她走，十二、十三……竟还有一阶！没有理由在修建的时候多出这一阶来，唯一的解释就是……

但我踏上那一阶台阶时，浑身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被瞬间的转移了！我想我们已经到了那危险的源头，我们已经站在了教学楼的顶台上。

周围静得出奇，我看了看小慧，她的目光怔怔的，充满了恐惧，她已经不能说话了。我歇斯底里地叫喊：“你出来！你出来啊！”其实我的喉管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叫喊只是沙哑的喁喁声。

突然，黑暗的夜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对眼睛，那对眼睛很大，翘起的睫毛都分明现了出来，它们应该是美丽的，但此刻却发出无比妖异的光芒，突兀的出现在这黑幕中！

我此刻应该是像一只刺猬一样了，因为我浑身的头发毫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小慧则好像是惊厥了。

“你们犯了第二十二条校规，你们当中必须有一个人得死！”那对诡异的眼睛不见了，一个幽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的冰河里传来的。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可以活了！杀了她！”一股细微的声音如一根根极地的冰针刺入我的耳膜。我浑身如坠入冰窖里，我所有的信念全部崩溃了，人最丑恶的兽性完全被它挑起了。

我咬紧格格打战的牙关，看了小慧一眼，“我们只有一个能活！”我卡住了小慧的脖子！

小慧被这窒息刺激醒了，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像是望着一头怪兽、一只鬼怪，她长大了的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的眼睛好像突兀出来的那一对！她的双脚无力地蹬了起来，我送她的水晶项链发出幽蓝的光。我心中一惊，松开手转身便跑，我仿佛听到背后传来凄厉的笑声，还有皮革撕裂的声音。

当我连滚带爬跑下楼，只见一个影子从上面飘下来，砰的一声。后来我知道那是小慧坠楼的声音。我吓坏了，我不敢回寝室，找了一间人最多的网吧坐下，在里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警察将我叫去询问了一番，他们说小慧已经坠楼死了，死前被人剥去了皮！听到这里，我一阵干呕，将胃酸都呕了出来。

他们问我是什么时候见到小慧的，那时候她神情有没有什么异常，她平时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我知道有些事跟警察说他们也未必会信，而且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这座城市，我想马上离开。

于是我对他们说我在昨天下午时送了她一串项链，之后就分开了，后面的事我也不知道。警察安慰了我一番，一个老警官对我说：“你最好先休学回家静养一段时间，也许以后我们还会找你联系，因为这个案子跟以前的一些案子可能很有关联。以前死去的都是一对恋人，而这次是唯一的例外。”

我到新闻中心办了休学手续，手续还没下来，我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就买了张回黑龙江的车票。因为这些天我一直被噩梦缠绕，精神状态几近崩溃的边沿了。

可是回到家也不能摆脱这一切，我总梦到小慧找我偿命，她的眼睛特别大，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母亲带我去老秃顶子山找了白水师父，白水师父是有名的风水先生，一直住在老秃顶子的高山丛林中。他和父亲是朋友，小时候我也曾在我们家见过他几次。

我将我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我相信只有他才能帮我摆脱困境。白水师父分析说我是被恶灵缠身，如果当时没有他的附身符保护，只怕我也成了胭脂河里的一具浮尸了。

大师面色凝重地说，这是一个无解的咒怨。他也帮不了我。

母亲已经哭了起来，她几乎给白水大师跪下了。

白水大师忙拉起她，说：“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能帮得上忙我自然不会推辞，但这次确是爱莫能助。不过……”听得他的话里有转机，母亲忙问：“不过怎么样？大师想到法子了？”

白水法师说，或许有一个人能帮我，他叫白龙法师，就住在成都。他把法师的地址给了我，又告诫我千万不许说是他介绍来的。也许两人之间有些过节吧。

寻找白龙法师的经过就不能赘述了，因为我剩的时间不多了。总之我千辛万苦地找到了白龙大师，大师说：“除非找出那第二十二条校规究竟是什么，查清那恶灵的怨恨的根源，再对症下药消减它的戾气，否则你是逃不掉的。”

他给了我一道符，他说我戴上后可避小慧的七日煞期，到第七日的夜晚，戴上符睡到床底下，无论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睁开眼睛，过了凌晨就算过了这一关了。不过这只是治标的法子，可以赢得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至于治本还是得找出那第二十二条校规以及那怨灵产生怨恨的根源。

现在第七日到了！就在今天晚上，我要独自去面对小慧和那对诡异的眼睛了……

好，就写到这，该来的始终会来，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叶子麟能明显感觉到那人打字时手的颤抖，他仰起头长长地吸了口气。柳山东只觉心里发毛，又联想起叶子麟的话，忙道：“叶子，咱还是快走吧，你们这寝室渗得慌！”

叶子麟点了点头，二人一道出来，走在路上，叶子麟说：“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怎么样，我想去查个清楚。”

柳山东说：“猴年马月的事了，怎么查？人海茫茫的。”

“你没注意他请假时是到新闻中心的吗？”

“也就是说他是中文系新闻专业的！”胖子拍手说。

“不错。”

“所以到中文系去查！”胖子越说越兴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可是人家凭什么让我们两个学生去查他们专业的档案？”

叶子麟沉吟了半晌，说：“我想到了，我以前同寝室有个学长也是中文系新闻专业的，现在是一家报社的记者。也许他有办法。”

“更有可能他就认识那个人，这样岂不更省事了！”胖子说。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行动起来。叶子麟给那位学长打了电话，他说他明天有空，可以过去，以后几天可能都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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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父与子

当天叶子麟就回了家。叶子麟的爸爸叶汉卿是警局支局长，因为有公务，所以总不在家。但这次却恰好在家像是等着他。

叶汉卿一看见他就喝问：“你又跑回来干什么？这么大了还想着逃课？我说你们班主任怎么又打电话来呢！”

叶子麟这一天一直被那件事缠绕着，精神恍恍惚惚，这时一摸口袋才发觉忘了带手机。

“你们闵修贤老师说打你手机总没人接，他说叫你后天准备跟他一起去参加实习。你这孩子，你们学地质学是为了什么，这次发掘古墓多好的学习机会，别人赶都赶不上呢。你小子可得要认真点学！”他母亲唠唠叨叨起来没有完结的时候。

他父亲叶汉卿毕竟是老刑警出身，立马便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平时叶子麟总是跟他嬉皮笑脸吊儿郎当，说一句他能反驳十句，今天他却面色苍白一声不吭。“叶子麟，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叶子麟是个镇定的孩子。

叶子麟看了母亲一眼，他妈妈是个小学教师，平时看到老鼠都会害怕得跳起来，他不想现在说出惊吓到了她。只说：“没事。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反正这两天学校也没什么事。”

叶汉卿察觉到儿子的嘴唇在微微地颤抖，明白了他话的意思，对妻子说：“你不是说去买元宵的嘛？正好儿子回来了，咱们就提前过元宵吧。”把妻子支使出去后，他凑近叶子麟坐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年叶汉卿暗地里教儿子擒拿摔跤搏击等等，而这个想象力丰富的儿子也常常跟他一起探讨分析案情，他们是一种亦师亦友的父子关系。若不是叶妈妈的阻扰，叶子麟早报考警校了。当年叶子麟还在读高二的时候，就曾经亲入虎穴破获了一起传销大案，为这件事叶汉卿一直骂他鲁莽愚笨，其实打心底里还是为儿子的勇敢跟机智自豪的。他不明白这次他碰到了什么骇人的事，竟吓成这样。

“这件事人命攸关。”叶子麟回想着昨天跟今天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他喝了口水，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什么人命攸关？你杀人了？”

听到这句话，叶子麟一口的水都喷了出来，他不禁笑起来：“老爸，你真有想象力！”叶汉卿也笑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太不靠谱了，但以他对叶子麟的了解，真不明白什么会令他那样的神色惊惶和茫然。

叶子麟将昨天跟今天的事仔细地讲给了他老爸，只是其中看A片他换成了看武侠片。叶汉卿仔细地听着，他脸色一阵阵地发白，时而微微转青。

叶子麟实在没想到他爸爸这样一个从事刑侦案件多年的老刑警竟会这副表情，他甚至想过他爸爸不会相信他的话，可实在没想到他会惊吓成这样。

只见叶汉卿突然站了起来，冲向厕所，传来一阵呕吐声。叶子麟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上，在他眼中父亲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铮铮铁男儿，却万万没想到他被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描述跟推论就吓成这样。

不，事情远不止这样！爸爸一定知道内情！叶子麟心中立时得出这样的结论。

叶汉卿回来重新坐好，笑了笑说：“这两天怎么老拉肚子。”他将一盘开心果推到叶子麟面前说：“吃吧，你不是最爱这个了？你编这么个故事不就是因为讨厌学校吗？实习完了你就直接回家住吧，反正也不远。”他剥果壳的手在微微颤抖。

叶子麟看了他一眼，只见父亲脸色有些发白，他知道父亲不愿说就决计不会说的。他只直勾勾地盯着他老爸：“你不愿说我也会自己寻找答案。”

叶汉卿也抬头盯着儿子，语气森严地说：“听我说，你不再理会这事。还记得小时候给你讲的童话吗？潘多拉的魔盒就是因为好奇才被打开的。”父亲的声音很低，却冷硬如铁。

“但魔盒最后也飞出了希望！这件事如果不查出根源，事情还会继续发生下去的！”父子俩就这样对峙着。他们希望从对方的眼神中发现妥协与退让，可是他们都失败了，显然他们谁也不能说服谁。父子俩就是一样的倔脾气。

很显然父亲相信了他的话，可是叶子麟没想到父亲竟会因为涉及灵异事件便退缩了，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叶汉卿问他去哪儿。

“我去找那个白龙法师。”

“人海茫茫，你怎么找？”

“我自有办法。”叶子麟相信，要在一个自己熟悉的城市找一个有名的人应该不是很难，而白龙法师在他们的“圈内”应该算是名人吧，不然远在黑龙江的高人怎么会推荐他。

他已迈出了门，只听得父亲说：“你找不到他的，他不在了。”

“不在了？！”叶子麟不明白这个“不在了”是指不在成都，还是不在人世了，他呆立了半晌，希望父亲能把话说清楚，却见他父亲呆呆地沉思着。他只得转身走了。

出院门遇见母亲，他妈妈问他哪里去。

“我回学校去了。”他甩下这句话便走了。

母亲咕哝着：“父子俩一个古怪德行！”

叶子麟并没有回学校，他给柳山东打了个电话，叫他立刻回来。其实他是想利用柳山东家的商业信息探索渠道来探索这件事情。任何大型商业机构都有专门的信息采集分析渠道，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其办事功效绝对是不比国家的机构逊色的。

而柳氏实业集团正是这样一家大型商业机构，柳山东的父亲柳林正是这家集团的老总，蓉城富豪榜上排名第二。他是一位农民企业家，当年在沿海靠卖状元饼起家，典型的暴发户，故而人称柳状元。

叶子麟和柳山东一道去了他家的大宅，柳状元是多次见过叶子麟的，跟叶汉卿也是旧识，官商相连嘛，业务需要，饭局子上就认熟了。

招呼他们进去后，叶子麟直接说明了来意：“柳伯伯，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留意一下，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关于我们学校历年来的人命案的资料？”

柳状元摸不着头脑，问：“找这干嘛？叶局长要？也不对啊，你知道我们对这方面是从不留意的。”

叶子麟说：“不是，只是我有些事比较好奇。我知道你们从不留意这方面的事，不过你们对信息收集的技术却是不错的，所以麻烦你帮我找一些这方面的资料。”

“你们现在的孩子真是奇怪，好好的书不念，想学什么福尔摩斯啊？”他摇头苦笑。

柳山东不耐烦地说：“哎呀爸，你就叫人查一下耽误了你什么嘛？真是的！”

柳状元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对胖子比对老子还迁就。他说：“好好好，我叫人查一下，什么时候要？”

“谢谢柳伯伯，越快越好吧。”叶子麟说。

柳状元要出去时，叶子麟又说：“柳伯伯，麻烦再查一查一个叫白龙法师的人的信息。”

叶子麟又将父亲异常的神情跟柳山东讲了，柳胖子说：“老爷子一定知道什么，你好好跟他沟通一下，也许他比我们所有人知道都多，毕竟这些案子都是警方在办嘛。”

二人在健身室做起了运动，叶子麟笑起来，说：“胖子，你爸修这么大的健身室不是白放着，你们都不做运动。”

“老子小时候可是运动健将，短跑还得过全省三等奖呢！”胖子喘着气说，“后来生了一场奇怪的病，那时候家里还不富裕，医生说这病很怪，需要出国就治，谁知后来竟好了。不过人也胖了。也许还是因为那场病的缘故，不然我应该是一个英俊健美的帅小伙的。”

叶子麟正在举哑铃，他哈哈笑起来，将哑铃砰的扔到了一边，说：“胖子你真能掰！你说笑话也不捡时候，老子正举哑铃，你想谋杀啊！”

柳山东一本正经说：“孙子蒙你！来，我把奖状给你看！”他拉着他去看证书。

穿过长长的走廊，是古色古香的一座小院落，不知怎的，叶子麟不自觉地往那边走去。柳山东叫住了他问：“你往哪走？”

叶子麟指那院落说：“这是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走吧！”胖子伸手来拉叶子麟，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这反而更勾起了叶子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我非要看一看！”

胖子紧紧拉住叶子麟的手，他的肩膀几乎靠到了叶子麟的肩膀上，就像昨晚叶子麟靠到李老头的肩膀上一样。叶子麟隐隐觉得有什么危险在向他们靠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轻声在柳山东耳边问。院落里无数的葡萄架跟爬山虎，藤蔓使这里显得阴森森的。

“祠堂。”柳山东说。一会儿，他更轻声地在他耳边说：“不过我老爸一直不让我来这里，我估计……”他说得耿小声了，“这是我爸爸藏宝的地方。”

叶子麟几乎扑哧笑出声来，柳山东是那种既胆小，却又好奇心胜，爱奇思妙想的人，不敢亲自来看，所以只能整天做出各种猜想。今天叶子麟执意要来看个究竟，他反而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盼。

几间门都是锁着的，不过这难不倒叶子麟，他跟警局的一位叔叔学过开锁的本事，这种老式锁他只需一段铁丝轻轻一透便开了。第一间是关公像，很多发财人都拜关公，也没什么稀奇的。

叶子麟笑了笑，关上了门。柳山东说：“你别看我爸穿得衣冠楚楚的，其实他骨子里迷信得很。”听到胖子用“衣冠楚楚”这四个字形容他老爸，叶子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打开第二间门，果然是祠堂，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灵牌位。柳胖子吓得躲在了叶子麟身后，叶子麟笑说：“怕什么，他们都是你祖先，上去乖乖磕两个头，说不定他们真保佑你瘦下来，变个大帅哥。”

胖子在后面掐了他一把。叶子麟笑着关上了门。还有第三道门没看，柳山东拉他说：“走了吧？”

“反正都看了，再看看这间吧。”叶子麟掏出铁丝准备去开锁，手接触锁的那一瞬间，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寒意，手竟微微抖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还未打开那锁，门却咿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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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辩论

那门咿呀开了条缝，叶子麟的心也突然一抖。他还是伸手推开了门，里面有些阴暗，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两尊孩童的雕塑。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约十来岁，穿的是晚清的那种服饰，雕塑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两对眼睛，仿佛在动！

柳胖子躲到了叶子麟的身后，手死死地扣住他的双臂。叶子麟也只觉整间房散发着一股妖异的气氛。他拉拢了门，两人忙退了出来。二人相对望着，都一阵喘着气。

在私家游泳池里，柳山东又开始发挥他的幻想了，“难怪我总觉得那个院落有问题，一定是这样！我老爸在养鬼！不然我的病怎么突然好了？我家突然发迹了？”

叶子麟在水中一个鲤鱼打挺，脚翻到了胖子的肩上。他取笑说：“其实不是这样的。那两个小鬼是你的哥哥姐姐，阎罗王的女儿爱上了你爸爸。这间院落就是以前的聊斋。”他哈哈笑起来。

柳山东固执地说：“难道你不觉得刚才气氛不对？”

“对对对，那你要怎么样？控告你老爸侵犯人权？”叶子麟调侃说。

“什么侵犯人权？”柳山东问。

“非法禁锢小鬼啊！”他又笑了起来。说：“别胡思乱想了。还有，这件事别跟你老爸说，不然我给他留下的好青年形象全毁了。”

“我疯了才跟他说！”柳山东说。他一头扎进水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本严肃地说：“叶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世界存在鬼神？”

“以前只是怀疑，不过经过这两天……”叶子麟仰头望着天空的白云。

“你以为我刚才说我爸爸养鬼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真有人养鬼的话，那二教的事会不会也是有预谋的呢？”柳山东说得很小心翼翼，像是怕旁边有什么人偷听似的。其实这是私家宅院，根本没其他人在近旁的。“你想，为什么每个女的死后都是没有一寸肌肤呢？这难道不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受到他的影响，叶子麟也坐了起来，凑近他低声问：“你说会藏着什么秘密？”

“根据目前的资料，我还不能做出精确的推断。”柳胖子一本正经地摇着头说。

叶子麟一掌水往他脸上泼去，笑说：“你他妈猪鼻子插大蒜，还装象了！真把自己当侦探了，还目前的资料！目前有屁资料，我们所知道的还只是传闻，究竟是怎样，还不得而知呢。也许压根就没这么回事！”

晚上，柳状元把一大叠打印资料抱了进来，他脸色苍白，说：“真不知你们要看这些干嘛！资料都在这了，那些照片太恶心了，我叫人剔出来了，只保留了几张能看得下去的。”他将资料往桌上一放，拿出帕子擦脸又擦嘴，说：“害得我都呕吐了！”

叶子麟不由想起了他老爸，他想：“那些照片真有那么恐怖？好歹他爸爸从事刑侦工作这么多年，不至于弄成那样，他相信他爸爸一定知道更隐秘的内情。”

他们翻着那些剪报看了半天，还有一份统计表，除开那些正常原因（警方得出明确结果的）死亡的，他们这所学校已经有近百人离奇死去！死的几乎都是情侣，都是在二教出事的。女的坠楼而死，体无完肤，男的尸体漂浮在胭脂河中。跟传闻大致相似。由于死法离奇，且毫无蛛丝马迹可查，警方跟学校都尽量地封锁了消息。

看到那几张照片，令人心底一阵恶寒，男的浮胀苍白的面色，女的凌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块没有皮肤的脸来！柳山东已经发挥了他短跑冠军的潜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厕所。

叶子麟强压住胃中的翻动，又仔细翻了翻那些死者的档案，对于二三十年前的已经只是粗略的只言碎语，不可稽考了，但近几年的资料却写得很详细。

他翻到了这一条：苏小慧，女，中文系新闻专业大二学生，四川内江人，于1996年2月14日夜坠楼而死，估计死亡时间为23点至凌晨之间，身体皮肤似乎被高科技解剖手段割去。与其他女尸情况一致。

刘海川，男，中文系新闻专业大二学生，黑龙江绥化市人，于1996年2月20日夜在寝室的床底惊厥而死。据悉二人为恋爱关系。与其他男性死者一样都是惊厥而死，不同的是他是死在寝室的，且死亡的日期跟女死者相隔了一周。

“他终于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一周，七日煞期！”叶子麟想起那篇帖子里所说的话，他默默念叨着，“第二十二条校规……”

“查到了什么？”柳山东呕吐完后回来了，他面色苍白，胖嘟嘟的脸犹如一只白面馒头。“笑什么？”他莫名其妙地盯着叶子麟，又伸手背擦了擦脸。

“你看，我们看到的写那篇帖子的人已经……”他将剪报递了过去。

二人吸了口冷气，都不再说话。许久，柳胖子问：“那个法师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叶子麟将一纸剪报递给了他，“他在两年前就已经出国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乘车去了青羊区见那位学长，他叫褚光良，也是新闻专业毕业的，已经在一家报社工作三年了。叶子麟曾跟他在一个寝室住过一年，彼此联系过几次。

这个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自以为是固执己见了。他认为对的就是对，他认为不可能的你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正因为这，叶子麟本来不想来找他的，但可能也只有他能有办法查到新闻专业学生的档案。

这不，他们刚刚将事情对他讲完，他便打断了他们的话，他挥了挥手笑说：“叶子，你的幻想症看来还是有增无减啊！都这么大人了，做点实际的好不好？”

叶子麟说：“你不信，那好，你说这些又该怎么解释？”他将那些剪报一起推到他面前，“还有这个苏小慧跟刘海川，也许你都认识，你说说吧，这该怎么解释？”

褚光良将所有的资料叠好还给了他，说：“这些资料我都看过，不瞒你说，这两个人我都认识，这个刘海川还曾经是我的室友。”

“那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为什么你还说这只是我们的幻想？”柳山东问。

“你知道，人在面对未知事件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刘海川在苏小慧死后就已经精神失常了，他的死只是自己吓自己，他是死于自己的臆想而已。”褚光良呷了一口咖啡，接着说，“至于苏小慧的死，可能是一种怪病或者是精心策划的谋杀……”他说得很郑重很缓慢。“也许在二教隐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病毒，或者一个心思叵测的杀手，对于这我曾做过许多种假设，不过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那里有一种我们还未认知的生物，它带有一种奇怪的病毒。”

“谋杀？病毒？”他们俩显然难以置信。“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把那种我们还为认知的生物理解为鬼魂呢？因为只有这样理解一切才顺理成章。”

褚光良笑了笑，问：“如果人有鬼魂，那猪啊狗啊都应该有鬼魂咯？动物如此，那植物呢？如你这么说，岂不是这个世界的鬼魂比生物还多？”

“其实我们人的认知是非常有限的，宏观的法则用到微观里就不能成立，同样我们也不能凭我们现有的知识就简单草率地判定没有鬼魂的存在！”叶子麟争辩说，“我不排除你说的带病毒生物的可能，但我更倾向于是鬼魂的复仇。”

“好了好了，做了三年的记者，我见过的比这离奇的事情还多得多，就比如百慕大三角、神经密码、玛雅文明，确实我们人类的认知还非常的有限，但我们也不能将这一切就委诸于鬼神吧。”褚光良说，“再说，不论是病毒还是谋杀抑或你们所说的鬼魂，这些都是科学家跟警察的事吧？跟你们两个学生有什么关系？你们找我来又有什么用？”

不论是那种情况，这样的惨剧都有可能继续下去，所以我必须得查清楚根源。我们想先查一下新闻专业的学生档案，你人缘广，所以先想到了找你帮忙。叶子麟说。

大哥，我都毕业三年了！褚光良一脸无奈地说。

你以前不是学生会的主席吗？所谓大树倒了根还在，你总有认识的人能帮得上忙吧？叶子麟笑说。

褚光良摇头苦笑说：“真拿你没辙，这样吧，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去联系她看行不行。她的名字叫阿兰卓玛。”

她是少数民族的？行啊小子！叶子麟暧昧地笑起来。

别误会，她现在在新闻专业读大三，去年暑假在我们报社实习，所以认识。她在学生会里做事，又常常帮助图书馆整理书籍，所以我推荐你们去找她的。褚光良解释说。

叶子麟笑说：“我还没说什么啊，你就急着解释了，这就叫……”

“欲盖弥彰！”他和柳山东两个一齐说。

褚光良笑说：“真受不了你们两个，好了，两位侦探，我所能提供的就这些了。”他临走前又转过头说：“对了叶子，忘了告诉你刘海川死的那间寝室就是你们现在住那间。”

叶子麟心中一个咯噔，忙问：“对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卫徽的人？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

褚光良想了想，摇了摇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送他走后叶子麟就一直在想，前天晚上那人不叫刘海川，而叫卫徽，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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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阿兰卓玛

叶子麟马上给那个阿兰卓玛打了电话。

“喂，请问你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婉而彬彬有礼。

“你好，请问你是阿兰卓玛吗？”

“对，我是。”

“是褚光良学长介绍我来找你的，有些事想请你帮忙。你在学校吗？方不方便下午约个地方见面，因为这事电话里也三言两语讲不清楚。”这时，胖子已在一旁嘻嘻淫笑起来。

“那这样吧，”那边沉吟了一下说，“下午咱们在学校外西西水吧见面怎么样？”

“好，再见。”

“再见。”

柳山东立马凑过来，问：“怎么样？她声音甜不甜？”

叶子麟给了他一拳，笑说：“想知道啊？下午你就听个够呗。”

下午，他们早早到水吧里坐着等她。时间是两点刚过，因为还没开学，里边很静，几乎没有几个人。

柳胖子正在抱怨她怎么还没到，手机震动起来，收到了一条短信：“我到了，你到了吗？”号码正是阿兰卓玛的。

“到了？在哪儿啊？”柳山东转头四处望。

这时，走进来一个身型高挑的女孩，她穿着牛仔装，扎着马尾，给人一种很清爽干净的感觉。“茵茵，这么早开张了？”她向水吧的老板打招呼时，眼光往叶子麟他们这边瞟了瞟。这种小店一般都是学生兼职开的。

“阿兰，什么时候来学校的？过来坐啊。”那叫茵茵的女孩望了望她的神情，抿嘴一笑，“你找人的？不打扰你，当我透明。”

叶子麟笑了，问：“请问你就是阿兰卓玛吧？”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叶子麟。请坐，你喝点什么？”

她要了一杯奶茶。这个时候，叶子麟打量了她一眼，她的五官很标准，柳眉大眼高鼻樱桃嘴，肤色白里透着微红，理论上说该是一位十足的美女的，不过她给人的感觉总像有一种奇怪的面纱的遮掩，使她散发不出来那容貌应有的魅力。

叶子麟在想，面纱？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她低头喝着奶茶，气氛有点局促。胖子神侃起来，说：“你好，我叫柳山东。你是藏族人吧？你的名字真好听。我以前也在西藏上过中学，我们山东人的传统就是远离家园、扎根异乡嘛，那时跟我同桌的女孩也叫阿兰卓玛，那时候我们可好了。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常常做梦还梦见昆仑山口那片雪白的土地呢！对了，你家是不是住在昆仑山口啊？”胖子凑过去问。

她摇了摇头。叶子麟在桌子下踢了胖子一脚，说：“他有间歇性幻想症，发病起来就爱胡乱幻想，你不用理他。”

“你才幻想症呢！我本来就在西藏生活了几年，我跟藏民比亲人还亲呢！”胖子又在肉麻地套近乎，“你别听他胡说，姓叶的你见过有几个是好人？”

“胖子，别叫我揭你的短！”柳胖子的丑事可谓罄竹难书，听到这句话立刻噤口不言了。叶子麟笑了起来。

阿兰卓玛问，说吧，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想要查一下图书馆档案室的学生档案，褚光良说也许只有你能帮我们。”叶子麟说。阿兰卓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他知道如果不详细解释，她是不会答应的。

他只得将事情的始末详细地说了一遍，他讲话时竭力渲染恐怖的气氛，若是一般女孩子听到纠结处都会吓得跳起来的，可是阿兰卓玛却平静地望着他，像是在听着一个普通的童话故事。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吗？”叶子麟以为显然她在将他的话当做无聊的天方夜谭。

“我相信你。”她轻描淡写地说，“可是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凭什么资格带你们进档案室？”

“可是褚光良说你一定有办法的！难道你不想查明这一系列命案的真相？”褚光良只是说“也许”她有办法，现在叶子麟竟一口咬定她“一定”有办法，这样她如果真有办法的话，她也再不好推脱了。

这时，反倒是她审视着二人，语气郑重地问：“你们真的想知道？”

他们使劲地点头。

“先知注定要比平民承受更多的痛苦。你们想好了？”她的语气跟神情十分严肃，叶子麟他们想笑又不敢笑。“那好，你们明天在学校吧？到时候我给你们电话。”说完，她起身走了。

当晚叶子麟只得在柳山东他们寝室度过。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接到了阿兰卓玛的电话。她直接带他们到了图书馆的档案室，她拿出一串的钥匙来开了门，说：“请进吧。”仿佛是招呼人进她家一般。里面的玻璃橱全部上了锁的，她又全部打了开。

叶子麟他们不由看得傻眼了，本来他以为她会央求图书馆的管理员让他们进去，可没想到她直接就打开了门。“每学期开学前我都会帮图书馆整理书籍，所以有钥匙在身上。”她轻描淡写地解释说。

他们开始先找新闻专业刘海川跟苏小慧的档案。叶子麟搭了一根凳子来站上，档案太多，他看得眼都发绿了，不停地捶腰。低头看柳胖子正捧着一本档案册看得津津有味，问：“你找到了？”

“没有。”胖子笑笑说。

“那你看什么看得那么起劲？”叶子麟跳下凳子，抢过来看。

“姓名：阿兰卓玛

性别：女

民族：藏族

户籍所在地：西藏民族自治区日喀则市岗巴县贡巴楼乡

1997年入学，第一学年第二学期获院一等奖学金，第二学年第一学期获校二等奖学金，第二学年第一学期获校一等奖现金，同时获最佳实习记者奖……”

叶子麟还未看完就不由啧啧赞叹起来：“我的神，强人哪！怪不得可以让你自由出入档案室！”

阿兰白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进来就是找这个的？”

叶子麟把档案本合上，拍了胖子脑袋一下说：“这死胖子就不知道干正事，嘿嘿！”

胖子笑骂了起来，烂叶子，在女生面前就拿老子耍威风啊你！

两人又找了半天，腰都酸了，叶子麟问：“阿兰，你在整理这些档案的，应该知道那个刘海川跟苏小慧的档案吧？”

阿兰卓玛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旧书，半晌才抬起头来，指了一指，说：“没有完成学业的学生档案都在左边那一柜，他们的在第一格第二纵列。”

叶子麟不由有些恼火，说，原来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你们又没有问。她头也不抬地说。

“真是不可与女子语！”叶子麟心中骂道。将那两本档案册取了下来，两本档案册写得很简略，最后一栏都写着“因不明原因死亡”。从这里看不出丝毫头绪来。

“究竟第二十二条校规是什么呢？”叶子麟沉吟着。学校的校规只有二十一条，百分之八九十的大学生是根本不知道学校的具体校规的，叶子麟也是前两天看到那篇帖子后才开始查了学校的校规，他和柳山东反复琢磨，实在想不出这二十一条校规会和第二十二条有什么联系，他们那些死者是怎么违反了第二十二条校规的。

这时，阿兰卓玛扬了扬手中的旧书册说：“也许这本你们看看更有用。”

叶子麟接过一看，那本旧书册是线装的，书皮老得发黄了，封卷上没有名字，那纸张真让人担心会一碰就碎。不过里面的内容却着实令他们骇异，因为上面记载的每个人都是那些死在二教的人，而上面只是写着：“某某犯了第二十二条校规，开除学籍处理。”

叶子麟骇异地盯着阿兰卓玛，问：“这是谁记录的？”

“不知道。”阿兰卓玛说，“这本书是我们整理二教的资料室的时候找到的，当时也没人在意，一直锁住这档案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可是后来我发现，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二教，而每个死去的人的名字都被神奇地记到了这本旧书上，都是写着‘犯了第二十二条校规’。”

也许是心理作用，叶子麟只觉窗外的天空也变得晦暗了，手中的那本旧书仿佛沾着一层黏黏的十分古怪的东西。想到这，他只觉一阵恶心，忙将书搁回了原处。

“我怀疑这第二十二条校规其实是以前的神学院的校规，因为二教就是以前的神学院的教所。也许这里以前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惨案，那怨灵就留了下来，一直在那里作祟。整个学校只有二教跟朱槿园那边的一栋男生宿舍是以前神学院留下来的旧物，神学院的一些档案资料也保留在二教的档案室，所以想了解背后的原因，也许只有去二教。”阿兰卓玛说。

“什么？你说朱槿园是以前神学院的老建筑？”叶子麟的心中打了个突，朱槿园正是他们那栋孤立的宿舍。

见叶子麟发呆，阿兰卓玛问：“怎么，敢不敢去二教？”

叶子麟想：怎能让这小丫头片子给看扁了！说：“怎么不敢？你告诉我档案室的门牌号，再把钥匙给我，我马上就去！”

那好，走吧，咱们一起去。阿兰卓玛站了起来。

“呵，小妞胆够大啊！”叶子麟和柳胖子交换眼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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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鬼屋

二教的周围尽是些参天大树，其中以槐柳居多。二教就半隐在树丛之中，老教学楼的一部分墙上挂满了爬山虎的藤蔓，在这个季节那些藤蔓仿佛无数的死蛇。

柳山东心中直发毛，说：“叶子，真要进去啊？”

去看看，不弄个明白心里不踏实。叶子麟说。怎么？你小子想打退堂鼓了？

柳山东挺了挺胸脯说：“谁说老子打退堂鼓了？这地方哥们来过无数次，什么时候怵过？”

阿兰卓玛说：“不敢来就别逞强了，说不定一会儿真遇见什么，谁也照顾不了谁。”

嘿，谁要谁照顾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柳山东什么时候怕过！胖子对于灵异故事异常敏感和害怕，但却讨厌人家说他害怕。此时，他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

叶子麟笑说：“谁说咱们柳老板害怕来着？我的意思是你在外面给咱们放风，保存革命火种嘛。”

胖子很执意地摇了摇头说：“不行，好歹我也曾是省级运动健将，不能让你们给看扁了！”胖子还在神侃，见阿兰卓玛跟叶子麟已经走进教学楼了，他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过去。

二教本就光线晦暗，在这个阴雨的季节更显得阴森森的。整栋楼没有一个人，过道里灯光黯淡，鬼影重重。他们的脚步声在这里显得格外响。隐隐听得有风吹门动的声音，他们不由都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柳山东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靠着叶子麟并肩走着。叶子麟也觉得气氛有点异样，他的鼻中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腥腐的气息。他轻声问阿兰卓玛到了没有。

转过一道长廊，阿兰卓玛说：“就是这了。”她掏钥匙开门。那门上已经布满了灰尘，昏暗的灯光下看得见门上那“资料室”的牌子上有蜘蛛在爬。

二教本身就接近于废弃了，像这后院一截的楼早就空着了。墙上污迹斑驳。

阿兰卓玛刚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叶子麟突然心猛地一跳，喊道：“等一下！”

阿兰卓玛的手也是一抖，她盯着他，意思是在询问。柳山东吓得几乎搂住了叶子麟的肩，问：“怎么了？”

我仿佛听到里面有动静！叶子麟压低了声音说。

他们侧耳细听，静得出奇，只有风在树叶间拂过的声音，哪还有其他的声音！突然！咔嚓……咔嚓……仿佛是动物啃嚼骨头的声音！那声音简直把他们吓坏了！

叶子麟咬紧下唇，缓缓伸出手去，触到了那污迹斑驳的门上，他的手握到了旋转的门把上。柳山东吓得几乎要尖叫起来，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掐住叶子麟的手臂，直发抖起来。

叶子麟就是这样一个好奇心重得近乎疯狂的人，越是当危险临近的时候，反而越是好奇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轻轻拍了拍柳山东的两只熊掌，示意他镇定一点。他回头看了阿兰卓玛一眼，只见她的目光盯着门内，虽然显得很惊奇，却似乎丝毫不觉得害怕。“真是个怪女人！”叶子麟心中想。

“咯咯”一阵轻响，叶子麟已经扭开了门。门缓缓打开了，房中摆着许多的书架，窗子已紧闭多年，整个屋子显得有点黑，除此之外似乎别无异样。

叶子麟缓缓探头望书架后面看，他的心咚咚地上蹿下跳。柳山东见他们两人都走了进来，他也缓缓走了进来，探着头四处张望。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着无尽的恐惧跟好奇。

胖子渐渐走到了一架书架后面，他只觉得一股微弱的气息吹在他的后颈上，温良温良的。胖子心想：“原来这个藏族小妞刚才的镇定样子都是装的！哇哈哈，你二大爷的，我假装不知道她跟在身后，来个猛回头嘣她一口！”

柳山东面露淫笑，心中盘算着，猛地一回头，只见一道灰影从眼前一闪就不见了，身后别无一物！“啊！妈呀！”胖子歇斯底里地惊叫了一声，本能地身子往后一蹭，撞到了一架书。

“妈呀！救命哪！”胖子吓得闭紧眼，手脚乱抓乱动。突然间，他抓住了一只手臂，“叶子，吓死我了！”他睁开了眼，以为是叶子麟，却听得叶子麟跟阿兰卓玛在问“你怎么了”，声音分明是从房间的另一边传出来的！

柳山东吓得立马缩回了手，爬起来就往前冲，双脚一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叶子麟跟阿兰卓玛立刻跑上来扶起了他，叶子麟问：“你看见什么了？大惊小怪的，刚才说好叫你在外面望风，你非要进来！”

“这能怪我吗？这、这谁见了也要害怕啊！”柳山东瘫坐在地上，手脚酸软，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你看见什么了？”叶子麟问。

“黑影！一道黑影……一闪就不见了！还有手，一只手！”

叶子麟见书架倒了，书掉了一地，心想这个地方真是邪得很，还是先找了要找的档案赶紧走人为上。

“别过去！手！一只手在后面！”柳山东声音颤抖，几乎要尖叫起来。

叶子麟的心也突突跳了起来，他缓缓将头探过去，倒下的书架的黑影下果然有一只手！叶子麟也吓得失声惊叫了一声，一个箭步往后跃开。

他并不害怕死人，爸爸的好友杨博士的实验室里就有好几具尸体，可是在他的脑中早已把这一切跟鬼怪联系了起来，赫然见到一只手臂怎能不害怕？

阿兰卓玛盯着他，问：“怎么了？”

叶子麟额间隐隐冒出冷汗，他看了她一眼，一时间不知竟不知开口。只见阿兰卓玛已走了过去，叶子麟喊道：“别去！有古怪，咱们快走吧！”

可是阿兰卓玛已经把那只手拧了起来，她语气平淡地说：“这是假肢。”

叶子麟仔细一看，果然是一条塑胶做的手臂模型，心想：“今天在这小丫头面前丢脸了！可是她也算胆够大的！”

柳山东却不敢看，他只瞟了一眼说：“叶子，这儿古怪得很，咱们快走吧！哎呀，卓玛小姐，你还拧着那东西干嘛？我看那玩意儿八成也有问题，也不想想为什么这档案室会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假肢的！”

叶子麟也是觉得奇怪，阿兰卓玛却不以为然地将那只假肢扔到了一旁，把掉在地上的书开始整理起来，问：“你们不找资料了？”

叶子麟拍了胖子一下，说：“好了，别疑神疑鬼了，干正事！”低声对他笑说：“你小子今天丢人丢得够到位的！尽在这小丫头面前出糗。”

“你不到位？五十步笑百步！”胖子反驳说。他又拉过叶子麟低声说：“你觉不觉得这小妞胆子太大了？”

叶子麟点点头，见他一脸古怪，问：“那又怎么了？”

“她会不会……和这有点什么联系？”柳山东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说。

叶子麟想，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个女孩的行为确实有些冷静得异乎寻常……“好了，别乱想了，找到了档案咱们尽快走人。”叶子麟伸手将胖子拉了起来。

阿兰卓玛指了指那只玻璃橱说：“我记得以前神学院留下来的档案资料都在那里。”

柳山东哆嗦着说：“那快找到了就走吧！”叶子麟打开玻璃橱，一股霉味儿直冲出,那些书的封皮上都布满了灰尘。叶子麟说：“同志们别愣着呀，快来帮忙找呀！”却见阿兰卓玛一动不动侧耳细听着什么，他问怎么了。

有声音。阿兰卓玛说。

柳山东更是吓得马上靠近叶子麟背后，缩成一团。“真的有声音！”柳山东说。

叶子麟也侧耳细听，却什么也听不见。别管了，先找东西吧。叶子麟说。

他们找到一本古旧的花名册，封皮上写着“巴蜀基督教神哲学院”，也许这个神学院的信徒并不多，所以名册也显得很薄。叶子麟说：“快看里面是不是有个叫卫徽的！”

阿兰卓玛粗略翻了翻，顺手递给了柳山东，她说：“现在别管这么多了，拿出去再慢慢看。”她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忽然阿兰“咦”了一声，她又抽出一本书来。

叶子麟他们问怎么了。

“你们看！”她翻开第一页，印着几个朱红色的字：“学院大事记”，“学院”当然指的是当初的神学院。

叶子麟接过来一翻，那几页书黏黏的粘在了一起，边沿是暗黑色的迹印，似乎、似乎是干了的血！叶子麟刚想用指甲把第一页分开，突然一声凄厉刺耳的嗷叫传出，一个黑影猛地向他扑过来。啪嗒一声，手中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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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猫

那个黑影向叶子麟猛扑过来，叶子麟本能地一闪，手中的书却掉在了地上。叶子麟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上，此时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大黑猫！那猫通身漆黑，但却并不是油亮的黑色，那黑没有丝毫光芒，仿佛来自地狱，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很老的老猫，身子也比一般的猫大了许多，那一对魔鬼的眼睛闪烁着妖异的绿光。

它两只爪子疯狂地抓着那书，那本“大事记”是纸的，早碎完了，即使那皮制的花名册封套上也起了一道道深深的爪印！它一边抓扯撕咬，一边发出“呜呜”的鬼哭声，那声音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心惊胆寒。

叶子麟咬紧了牙关，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厚书就猛地掷过去。那老猫却一闪就躲过了，那身形之快，简直如鬼魅幻影。

叶子麟刚要弯腰去捡那书，那猫猛地窜过来，伸爪子向叶子麟手腕上抓来，叶子麟也是反应奇快，连忙缩回手。那猫竟凭空窜起一米多高，仍望叶子麟手上抓来。

砰的一声，阿兰卓玛操起一本书砸过来，那黑猫闪开了，正打在叶子麟手上。叶子麟“哎哟”了一声，阿兰卓玛说：“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该谢你呢。叶子麟吸了口冷气，盯着那猫。只见书架的木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印，其锋利可想而知。

此刻那猫蹲在一个书架上，两眼盯着他们三人，又盯着地上的那两本书，像一个幽灵守卫着自己的墓穴一般。

三人一猫就这样互相对峙着。柳山东拉了拉叶子麟，低声在他耳边说：“叶子，算了，走吧。这畜牲一身邪气，看到它我的心就如同掉在冰窟窿里，寒透了！”

“这只猫会是谁养的呢？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叶子麟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指着那老猫说：“我不管你是畜生还是鬼怪，我只想带这两本书走，看你活了这么大应该通灵性了吧，你还不乖乖快滚，老子可要拔你的皮抽你筋！”

阿兰卓玛轻轻在背后拉了拉他衣角，他已经注意到那老猫浑身的毛像刺猬一般一根根立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像是极度的生气，两眼冒着幽蓝的光芒，它似乎听懂了叶子麟的话！

叶子麟给阿兰卓玛使了个眼色，他侧过脸，用平缓的语气说：“我回去一定带只网兜来，网住了这个畜生，我一定要用一只长钉子将它脑袋盯住！再把它整个皮剥下来！还要用开水来淋！”他说得语气很平静和缓，柳山东只觉叶子麟的话太残忍太恶心了，他拉了拉他。

此时，只见那猫背拱了起来，四肢紧绷，全身蓄满了力，像是拉紧了弦的弓箭。它“嗷”的唳叫了一声，那嘴张得跟狮子一样，寻常的猫是绝不可能嘴张那么大的！它倏地向叶子麟扑来。阿兰卓玛也不由惊叫一声，喊道：“小心！”

叶子麟慌忙矮身一避，他还算是练过点拳脚的，竟也没能躲过这一抓。“嚓”的一声响，后背上衣服被撕裂了，还好这些天衣服穿得比较厚，否则非留下一条大口子不可。叶子麟顺势推倒了一个书架，向那猫砸去，满拟这一下能把这只该死的凶恶畜生压住，却见它往前一窜便闪过了，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它两眼死死地盯着他们，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柳山东嗫嚅说：“叶子，它似乎能听懂我们的话，它好像不让我们把书带走。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走吧。”

叶子麟再想不到自己会跟一只猫为敌，还受到了如此的窘境。真是哭笑不得。

阿兰卓玛说，它不是猫，它是一个附身在猫身上的魔鬼！

听到这话，柳山东害怕得抖了起来，说：“叶子，快走吧，咱们斗不过它！”

叶子麟哈哈笑了起来，越是危险的时刻他越是要大笑，这样能使自己镇定，同时也可以混淆敌人的视听。“斗不过它？它只是一只猫而已！就算是魔鬼附身，也不过是一只被附身的猫，有什么好怕的！”

他正说着话，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本书来，猛地对准黑猫的脸上砸去。那猫冷不防被书砸翻了一个跟头，叶子麟冲上去就是猛地一脚踹去。他平时是不喜欢小动物，但却绝没有略带小动物的倾向，这次情况特殊，这只猫显得太诡异了。

他一脚将那猫踢飞向墙角撞去，满拟这次这个畜生得脑浆迸裂而死，只见它四脚一伸，在墙上一反弹，一个翻身跃上了窗台。它抖了抖浑身的毛，愤怒地嘶叫了一声。

这时，阿兰卓玛已经趁这空挡把那两本书捡起来了，她看了看表说：“快走吧，天快黑了，以前在这儿出事的时间都是天黑后！”

叶子麟点了点头，半侧着身退出去，以便防备那只鬼猫的突然袭击，要是被它抓中一下，那非得跟这书一样。

终于退出去了，他们快步穿过幽暗的走廊，回到了图书馆。阿兰卓玛带他们进了档案室，把门关了上，拿出那两本书来。

叶子麟仰头坐在一张靠背的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你们觉不觉得那只猫似乎听得懂我们的话？真是诡异极了！

胖子又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了：“这只猫肯定是那个怨灵的仆人，它被怨气侵蚀，受到了控制！”

那本“大事记”已经被撕裂成碎片了，阿兰卓玛正拿着一片片地拼凑着。三个人一起动手，用了一个多小时基本上一页页地拼凑好了。黏在一起的书页他们也用小刀轻轻地刮开了。

书页上浸了血，干涸了，积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沙土状物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令人一阵阵地恶心。

叶子麟将那花名册仔细地研究了一番，他统计了一下，当中姓卫的人总共只有四个，有两个凭名字就可以判断是女性，只剩下卫立本和卫先行两个，却没有卫徽这个名字。

阿兰卓玛说：“我看未必，不过那张光碟确实有问题！”

柳山东说，也许那是他的另外一个名字而已，我看你那晚绝对是中奖了！

“有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看过日本的恐怖电影？”

“《午夜凶铃》！”柳山东拍手说。

“切！”想起《午夜凶铃》里面看过录像带的人都会收到贞子的电话那个情节，叶子麟表面上不屑，心中不由一阵发寒。

“那个卫徽的出现，是不是相当于电影里的铃声，作为一种徽征？下次我再见到他时他就会变成贞子那种恐怖的造型？”叶子麟越想越是不安。还有那只黑猫妖异的眼神不时在脑海中浮现。

“等等，卫先行这个名字怎么我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阿兰卓玛说。

他们将那本“大事记”从头细看了一遍，许多地方被血渍遮掩了，模糊不清，但每一页的大体意思他们基本上都能理解。他们被其中记录的一些事震惊了，如今将其中重要的几页摘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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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事记（上）

第一页：

今天是1950年2月14日，今天是我第一天来到这所神学院，同时也是这所学院建立三十周年的纪念日。

看着这个积弱的国家终于走出了战患，走向了强大，我这个来中国传教多年的约翰总算可以开心地长长呼吸一口气了。感谢上帝！

中共秉承宗教自由的思想，由宗教协会调派了我来此处担任院长。巴蜀基督教神哲学院，天哪，没想到竟是建在这么偏远的山区里面，这敞篷车快抖得我骨头都散架了！

这里的师生热情地欢迎了我的到来，在晚间的舞会上，这些古怪的东方人向我讲述起了这个学院近几年的一些离奇怪事，他们说神学院旁边的军工厂以前是日本侵略者建的实验基地，那里有很多冤死的灵魂，每夜在那边哭……他们信誓旦旦地发誓说他们不止一次地见过一个体无完肤的女鬼！

罪恶与恐惧都是源自阴暗的心灵，上帝呀，原谅这些迷途的羔羊吧，毕竟他们在这异教徒的地方生活得太久了。

第十七页：

今天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他提着一口黑铁皮箱，看上去十分的瘦弱而文质彬彬，苍白的肤色中带着一种异样的邪气，从他一身的风尘仆仆可以看出他是走了很远的路来的。

他要我接受他的告解。我说你不是这个教区的，我不能帮你，你为什么不找你的告解神父呢？

他说：“我是从海外很远的地方回来的，我回不去了……”他的神色显得很迷惘，“神父，你就帮帮我吧。主的荣耀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

我经不住他的请求答应了他，因为这个神学院只有我们两位神父，而张神父去了外地，这个任务只落到了我的头上。我把他带到了教堂后面的告解室，修士们刚做完弥撒，教堂里非常的宁静，宁静得听得见远远的天籁之声。

“迷途的羔羊啊，诉说吧，上帝在聆听着你的忏悔。”

他跪在了主的像前，沉默了许久，似乎陷入了沉思。“先生，你可以开始了。”我不由提醒了他一声。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个人的心如果承载了太多的事情，就会像积满了洪水的大闸，我知道这是洪水破闸的前兆。真不知他究竟为什么事这样忧心，他足足沉默了有三分多钟之久。

“主啊，你能原谅我吗？我曾经亵渎过无数的死者，虽然我是迫不得已。”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微微地颤抖。

“天哪，你杀人了吗？”我从未听过这么古怪的祷告，不由脱口询问。

不，没有！绝没有的事！男人立刻矢口否认，他吞吞吐吐地说，神父，我是一个……一个盗墓贼！

天！

我们的家族世代都是以盗墓为生的，我们破坏了无数人死后的安宁，我知道这是一份很大的罪孽。主能原谅我吗？他哽咽说。

迷途知返，主会原谅你所有的过错的！我这样安慰他说。

可是我虽然知道这是一份罪孽的工作，长久以来，我的心也一直承受着这份罪孽的煎熬，可是我们却不能停下来。我们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

他喃昵如若梦呓，唉，这个可怜的人。“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必留恋你在地上的财宝与荣誉，因为主会在天上给你安排你应得的。”我安慰他说。

“不，我们不是为了财宝才这样做的！我们是迫不得已，既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更多的人。神父啊，你是天父最亲近的仆人，请告诉我，如果为了一个伟大且福泽众生的理想而犯下的罪孽、甚至会牺牲掉一小部分人的生命，这罪孽在天父的眼中是可饶恕的吗？”

天哪，他是一个患有严重幻想症的杀人狂吗？可是他看上去很正常啊，温文而平静。为了众生的福泽而牺牲一小部分人？一小部分人是多少人？“醒来吧，那都是你的臆想！天父是不会让人们遇着这样的试探的！天父宁可让他的儿子作为献祭，用弥赛亚的血来洗净世人的罪恶！”

“可是试探早就开始了……”他用拉丁语低声说。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在低声啜泣，莫非他真的遇见了一件很为难的事？我忍不住出口相询：“究竟是什么样的试探？”

“我们以前亵渎过死人，也许……也许我们还要杀死一些无辜的活人！”他说话时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他们是无辜的人却不放过？你们是谁？是一个组织吗？”我听得胆战心惊，声音也不由得失去了控制。

神父您要告发我吗？他的声音深沉而忧郁，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对我的威胁，似乎倒希望能快些解脱。

“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知道，这是规矩。即使你告诉我说你在圣血里透了毒药，我也只能喝下去。”我鼓起勇气说，“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做的一切都在天父的眼中看着呢！该隐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

他沉默着，默默地低声祷告着。

“究竟是为什么呢？你说出来，主会为你指引的。”

他仍旧沉默着，低声祈祷着，夹着极低的抽泣声。看得出来他的祷告非常地虔诚，可是他却对我一直有所保留，不肯讲明事情的原委，也许因为我不是他的告解神父，所以他的心中仍存着芥蒂吧。

许久，我听见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了句：“Satan！”

“你说什么？”

“Satan！”他重复说。他站起来走了，脚步声轻轻地在教堂里回响。（PS：Satan即撒旦，《圣经》里所说的魔王。）

第二十页：

这个春季表面上过得一片祥和，但这静谧的气息中似乎总笼罩着一种异样的味道。这些学员们似乎个个神情都非常紧张，这情绪甚至传染了所有的修士，甚至包括张神父。

他们始终都是东方人，摆脱不了祖辈信仰中根深蒂固留下来的观念。如今听不到学生们议论那个无脸女鬼了，然而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神情的紧张，僻静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人影，他们总是聚集在教堂里或是阳光明媚的草地上，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他们都点上蜡烛围在基督像前祷告……

他们甚至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活泼，这种虔诚的表象下隐藏着的是他们恐惧的心灵。我不得不一再地对他们布道，希望他们能摒弃心中的阴影，可是这似乎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上个月那个来这里做了一场奇怪的告解的男人今天又回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男子，说是他的弟弟，他们想进学院学习神学。他们是有什么企图吗？也许他们是想明白了吧，主的羔羊迷途知返了，我总不可能把他们关在门外吧？

他叫卫立本，他的弟弟叫卫先行。这两兄弟的年龄也不过才二十多岁，不过却表现出来与年龄极度不相符的深沉。这几天来，他们也不跟其他学员接近，休息时总是捧着一本书坐在一棵僻静的树下，甚至他们兄弟俩之间也是坐得远远的，很少讲话。

不过这两兄弟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哥哥的沉默似乎更多的是因为忧伤，他仿佛心中装载了太多的秘密，他是忧郁的。但弟弟的沉默却似乎是阴沉的，我总没来由地感觉他是阴鸷的，有一次在宿舍外的小道上我们碰了面，我感觉他的目光惊慌而凶狠，像一只被人突然打扰到的猛兽！

他们真的很奇怪，来了学院一周后他们突然失踪了，他们对我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这里的学员食宿都是自费的，学习也是由他们自愿的，所以他们要去哪我也无权过问。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走就是一个月，回来后过了几天又走了，他们的行踪总是很神秘。有一天，方波修士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告诉我，在废弃的军工厂门口发现了卫先行！

我们连忙赶了去，发现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杂乱的草丛间，浑身衣衫上尽是泥土和血迹！我们赶忙将他抬了回去，当我们除开的衣服时我们都惊呆了，他的浑身都满是利刃划伤的痕迹，正流着血！我们马上为他清洗了伤口，止血消毒，然后送他到了市区的医院里。

他已经昏迷了，医生给他彻底地包扎了伤口。警察问我：“他怎么会受这样的伤呢？这分明是利器所伤，但却又不致命，莫非凶手是想要他极度痛苦而死？他跟谁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呢？”

我摇了摇头，说：“他们两兄弟的行踪一直很诡秘，他们虽是我们神学院的学员，但我们对于他们的情况实在是了解得很少。”

你们说是在废弃的军工厂门外发现他的？他去那里干嘛呢？

“我觉得他的身上更像是被野兽抓伤的！”另一个警察说。

“可是什么样的野兽有这样的利爪呢？一般来说，拥有这样的利爪的野兽一定也很凶猛，它为什么只是抓伤他却没有撕咬的痕迹呢？为什么他已经毫无抵抗之力了，凶手却放过了他呢？”那个很年轻的警察说，“我更倾向于是人为的报复，而且凶手可能心理极度变态，他不想要受害人的性命，只是想残酷地折磨他！”

他们去事发地点查看了一遍，一无所获。第二日，卫先行终于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情景显得有些懵懂，我简单向他说明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警察问他怎么受伤的，凶手是谁。

他一脸茫然地说：“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你哥哥卫立本呢？”警察继续追问。

“他、他死了……”他的泪在眼中直打转。此时，我跟另两个修士都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祷死者早升天国。

“死了？！怎么死的？死在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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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事记（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卫先行捂着头几乎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医生跟护士忙赶了过来。

警察看这也问不出结果来，他们问我从平时跟他们的谈话中知不知道他们的一些信息。我有些犹豫该不该将卫立本告解时的话告诉他们，不过既然这一切都是主的规定，主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又何必置喙呢？

第二十三页：

卫先行的伤慢慢好了，在六月底的时候出院了，关于卫立本的死警察什么也没查出来。卫先行的交待是说，他们在准备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进入了废弃的军工厂，于是他们好奇打算过去看看，结果窜出来一只大黑猫，向他们疯狂地扑过来。

他们的浑身仿佛被人紧紧地搂住了，一点也动不了，他身上的伤痕就是那只大黑猫抓的，而他的哥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着一直拖向了密林之中，他听见了哥哥喉骨碎裂的声音……

卫家兄弟俩的事更在这掀起了轩然大波，学员们的精神紧张到了极度，有一些人甚至离开了。这恐惧就像泄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关于什么女鬼的传说更是在学员们之间沸沸扬扬地传开了，更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要请当地一个叫什么苍龙法师的道士来捉鬼，这些人里还包括许多的修士！

而这一切竟在张神父的默许下进行了，那个江湖术士装神弄鬼地拿着把木剑在周围舞了一遍，撒了些水跟豆子，就说没事了。学员们果然心里也安定了下来。这群人啊，有眼如盲，就在上帝的面前玩着异教徒的把戏！

整个学院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卫先行变得更加阴郁了，常常一个人在角落里默想着什么，时而脸上还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诡笑！如今，他与人交谈时总爱讲起他那次受伤的经历，他生动地形容着他那时那种恐惧跟无能无力，他一边讲一边做着惟妙惟肖的动作，他的双手箕张如鹰爪，手上青筋暴突，目露凶光，他说：“我哥哥的喉咙就是这样，这样被卡得明显变形了，还有咯咯的喉骨碎裂的声音！”吓得围观的人直往后退，有的女学员吓得尖叫起来。

我真怀疑他是否在编故事，反正我看着他总觉得一阵心寒，他似乎刻意在这里渲染恐怖。

第二十七页：

转眼间夏季也过去了，秋季的到来情况有所好转，学院新近又来了一批学生，其中有一位叫韩可怡的女孩子，她跟其他的女孩子很不同，其他人似乎都很害怕卫先行的阴鸷，就像看到毒蛇一样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连单独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她却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经常整日整日地单独跟他在一起。

不可否认，卫先行是一个很英俊的美男子，但他的脸色太苍白，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简直就像、就像吸血鬼伯爵！

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就是这样地迷恋着他，对周围的追求者一直充耳不闻。而卫先行也因为这个女孩而渐渐有所改变，人也似乎开朗了一些。恋爱的气息在这个学院里慢慢播散开来。

我们这所神学院主要是向世人宣传上帝的道，而并非要所有人都献身从事神职，所以如果他们能得到这尘世的幸福，我当然也应该高兴，不会反对。

第三十三页：

今天是平安夜，距离卫先行的离奇出走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那天，韩可怡晕倒在了宿舍中，我们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她怀孕了！天哪，这个消息真使我震惊！

我问她是不是卫先行的。她只是哭，什么也说不出。

医生也看出了事情的蹊跷，他问韩可怡是不是把孩子拿掉。她摇着头，只是哭。是呀，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这半个月来我们一直找不到卫先行的消息，甚至我们还委托了公安局，仍是一无所获。

韩可怡出院后就收拾了行李要离开这里了。临行的前夜她独自来到教堂做了一次弥撒，她哭着哀求我送她回家去。她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没有脸回家也不敢回家，但又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她希望我能陪同她一起回家。在这个落后的国度发生这样的不幸，我真难以想象这个可怜的女子以后的命运。这件事我理所当然不能推辞。

我们经过了大半日的旅途颠簸，又坐了半天的驴车，终于赶到了她的故乡阆中大木山。她的家人对我这个年逾古稀的异国老头十分的热情与客气，可是当他们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后，立马变了脸孔，她的父亲指责我没尽到做师长的责任，要将我这个“洋鬼子”赶走。

我看到他的父亲铁青着脸从屋中抽出一根荆条来，追赶拍打着可怡进了屋子，她的妈妈一直在呜呜地哭，她的其他的家人都在用一种我无法听懂的语言破口大骂，她的邻居们围看着，指指点点……

文明古国撕下了脸面，文明也只成了一层滑落的面纱。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一点呢？

我的劝解丝毫无济于事，他们将我驱逐了出来。唉，希望这个可怜的姑娘能安然地度过日子！

第三十四页：

中国的新年过后的第三天，卫先行出现了。他回到了以前他和他哥哥卫立本居住的那间寝室。

我们找到了他，一齐质问他为什么不对做过的事情负责。他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直沉默着，对于我们的问话他充耳不闻。

有一个年轻的男学员很冲到，冲上去打了他一拳。他被一下打趴在了床上。我们拉开了那个男学员，卫先行他坐了起来，摸了摸脸颊，仍旧一言不发。

此时，他怀中的大黑猫突然大叫了一声！我们起初都没注意到他怀中是一只猫，我们以为那只是一团衣物什么的，这一声凄厉的嘶吼可把我们吓坏了！那猫足比普通的猫大出近一倍，那对眼睛闪烁着妖异的绿光。我们全都怔住了。

他轻轻拍了拍猫的头，那猫慢慢镇定了下来，重新在他怀中沉睡了。我们退了出来，从那以后，谁也不愿搭理他，连授课的修士们也不愿跟他说话。他也变得十分的孤僻与古怪，他也不上课，不参加弥撒，甚至不出宿舍，每天只吃一餐和啃两个冷馒头。

我跟张神父去找他谈过几次，希望能解开他的心结，可是他仍旧是那副僵硬的表情，绝对的沉默。

1951年2月14日，这对于年轻人来说本该是一个浪漫的日子，但这却是悲剧的开始。

今天阴雨绵绵，阴霾的天空中隆起了不吉祥的暗灰色的云堆。整个学院变得阴森森的。

韩可怡一大早出现在了学院里，她背上背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身上湿透了，又满是泥，看来跌过好多跤。不知她如何得知卫先行已经返回学院了。

她径直走到朱槿园的楼下哭喊着，她说：“你不愿见我至少你该下来见见你的孩子啊！”

大家都愤怒了，他们带了她上楼去，门是反锁着的。几个义愤的男学员将门撞了开，奇怪的是房间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韩可怡哭得几乎晕倒了过去，她把孩子安置在了一个女学员的宿舍中，整个一天都跪在小教堂里，不吃不喝。我们劝她她也不答话，只是说想独自安静一下。

到了晚上，她突然不见了，我们到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使人一阵毛骨悚然。大家都惊醒了，我们拿了蜡烛跟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

“楼顶上有人！”顺着一个女学员的手指去的方向，我们看见教学楼的顶层上仿佛站着一个人！

“可怡，是你吗？快下来，有话下来说！”我们喊。

只见一个人影一闪，她从那楼上坠了下来！“啊！”不止女学员们尖声惊叫，男学员们也是一阵惊呼，我们的心也是一阵悸动。

我们赶忙冲了上去，天哪，但愿我永远没有看见这么恐怖的一幕！

可怡头向下摔了下来，已经头颅碎裂了，更可怖的是她的手脚上竟没有了一寸肌肤！

我们马上报了警，警察第二天一早才赶到，来的还有法医。他们都是一阵的目瞪口呆，而法医的话更令我们惊疑，他说可怡身上的皮肤是通过精密的外科手术割下来的，而凭这种高科技在国内是没有几家医院能做到的！可是当晚我们上楼去普遍查了一遍，根本是毫无一人的！

那个老刑警说：“这么说来有可能是一起国际刑事案件了！可是是什么人如此远赴重洋来这个偏远的地方作案呢？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法医又说：“不应该说是‘他’，应该说是‘他们’。因为这样精密的外科手术是不可能单独完成的。”

警察马上立了案，要调查所有进出四川省的外来人员，同时发动所有警员寻找卫先行，也许他对此事知道些眉目。

中午的时候，我刚完成了布道，两个警察敲门来找上了我。“你好，神父，我们刚刚仔细侦查了现场，还有点疑问想问问你。”

“好的，警察先生，我一定知无不言。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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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事记（下）

“法医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说极可能是团队作案，请你再仔细讲讲案发当时的情形，还有，你们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的身影？”

我就将昨晚那可怕的经历认真地向警察复述了一遍，“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样子，我突然听到一阵惨叫，那声音叫得我心里直发寒，我连忙起床敲了门隔壁张神父的门，我们点上蜡烛一起出来了。然后学员们都下来了，显然他们也是被那惨叫声吵醒了。我们连忙往教学楼赶去，这时我们看到楼顶上有个人一步步慢慢向边沿走去。我们喊着：‘是可怡吗？有话下来说，别做傻事！’可是晚了，她砰的一声坠了下来！我们赶上去看时，她不但头骨碎裂，连手臂上的肌肤也没有了！”讲到这，我的胃有些翻滚，想吐。

两个警察也皱起了眉，他们问：“事情就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先生。我们当时马上冲上楼去查看了一遍，然后叫了两个年轻的修士来报了警。我所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了。”

“你真的亲眼看见了受害人是自己一步步地走向楼边，她就是在你们面前坠落下去的吗？这简直太……太难以理解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所有人亲眼所见。我可以将我的手按在《圣经》上再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我说。

“我们当然相信你，神父。”警察说，“那你们有没有去清扫过现场？我们发现楼顶上根本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没有，我们绝对没有清扫过现场！”我直摆手说，“今天一上午我们所有的学员都在为可怡祈祷，再说从你们来后就一直封锁了整栋教学楼啊！”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他们将头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个年长的刑警掏出一包烟来，他抽出一根来点上，我看见他抽烟的手在战抖。那个年轻一点的刑警则手捂着脸一言不发。

他慢慢向我靠近，轻声在我耳边说：“神父，你看这会不会是一起灵异事件？”

“什么？”我一时不能理解。

“就是——鬼。”那个年轻的警察在说最后一个音时，只是做了一个嘴型。他们仿佛、仿佛怕惊扰到那个存在于黑暗之中的生灵似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愤然说，“这里是神学院！”

他们走了，此时我呆呆地坐着，回想着过去种种，卫立本第一次来这里告解时说的几句话又在我耳边回响，“Satan！”

主啊，拯救你的羔羊吧！

第三十五页：

两天前，方波修士一大早来告诉我说卫先行被警察找到了，他被拘留审讯了。

昨天早上，警察又来封锁了那栋教学楼，直到黄昏时那两个警察还带了一个戴墨镜的老头进去，我一眼就看出了他就是那个上次来这里装神弄鬼的异教徒，叫什么苍龙法师！他们居然在里面摆上香案做起了“法事”！

我找到了那个年长的警察，“警察先生，你们办案我不能过问，但你们不能找一个骗子进来装神弄鬼！这里有我的这么多的学员，他们会怎么想？我尊重你们的信仰，虽然这信仰是错误的，不过也请你们尊重我们！这里是基督神学院！”我真是有点失态，好多年不曾这样大声地讲话了。

那警察说：“神父，我知道我们这样做确实有些失礼，但这是在中国，对待非常的事情我们还是按中国人的办法。像这样的诡秘事件虽然极少发生，但它确实发生了，请允许我们用我们认为有效的方法来解决。你的天父也许保佑着你，但并不保佑我们……”

天父保佑每一个他虔诚的子民！我说。

“死者韩可怡算不算天主的信徒？”那个年轻的警察嘲讽似的说。

我真是肺都快气炸了！

那个法师过来了，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装得可真卖力！他摘下了眼镜，整个眼眶都眍了下去，他擦着汗水说：“神父也不用生气，我该做的都做完了。”

警察恭敬地问：“法师，怎么样了？”

“这个怨结我解除不了，我只能将怨念封存在此，这算是我跟它达成的协定。”他又问：“神父，你们神学院有多少条校规？”

“二十二条。怎么了？”我不解问。

“现在要多出一条了。”他说。

我们的每一条校规都是有它的意义的，但这一条简直是莫名其妙，我绝不会相信他的！“上帝会保佑他的仆人的！”我说。

“可是上帝同样配合撒旦一起试探虔诚的约伯！”他争锋相对地回了一句话。“神父，如果你的真主真的存在的话，他在乎的也是最后的审判之时，而我们凡人要生活在今天！”

“记住要切忌遵守这条校规，否则就自求多福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他拄着拐杖转身离去了，想不到这个盲眼人竟能如此行步如飞。

我呆呆地沉默着，他的话让我陷入了魔障，不，我要坚信我的信仰！第二十二条校规，让它见鬼去吧！

昨天下午，卫先行又出现了。他刚从拘留所释放出来就被韩可怡的哥哥打伤了，不过他拒绝去医院，他满身是血抱着那只大黑猫走进了房间，看上去那么怪异！

晚上的时候，大约是七八点钟，突然有人猛撞我的门。“谁？”我批起了衣服，点上了蜡烛。

“神父，是我！”声音很熟悉，似乎是方波修士！

我打开门，天哪，他就顺着门软倒下来。我忙伸手扶住他，上帝呀，我摸到湿湿的，他的浑身尽是血！

“你怎么了？快躺下，我叫人抬你去医院！”

“神父，别走！别走！”他紧紧拉住我的手臂不放，睁大了极度恐惧的眼睛。

“好，我不走，我就在这，孩子。我去隔壁叫张神父来为你包扎一下伤口。”

“不，你不要走，也不要做声！”他仍旧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他说，“我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事的。”

我为他倒了一杯水过来，挨着床头坐下，问：“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吃力地动了动脑袋看了看窗外，低声说：“神父，把门窗都关上吧，全部关上，求你了！”他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我只好站起来去关紧门窗，他将蜡烛也吹灭了，低声对我说：“大概入夜的时候，我看见卫先行把门打开了，他抱着他那只怪异的黑猫出去了。我想这么晚了他又要去哪儿，我害怕他出事，也有些出于好奇，就跟了过去。我看见他竟往韩可怡坠楼的那栋楼走去，他上去了。我因为听到警察说他们可能是团队作案，我想也许他的同党就藏在楼上吧。所以我大着胆子跟了过去……”说到这时，他显然更累，不得不停顿一下。

“这么说你是被他和他的伙伴打伤的？”

“不是。我……我隐约地看到楼梯的尽头坐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在哭泣。”他长长地吸了口气，“我害怕极了！”他握着我的手，双手不停地抖。

“是那个东西伤害了你？”我低声问。此刻，我想我的脸色一定也很难看。

“不是。我听到有人在说：‘你犯了第二十二条校规。’那声音像是卫先行说的，又像是……像是韩可怡说的！我吓得跌坐在地，拔腿便跑……”

“可是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我也不知道。”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点上蜡烛给他看了看伤口，他很紧张，一直叫我把蜡烛灭了。我看出他身上的伤痕跟卫先行上次的情形差不多，都是被利器划伤的，不过他的情况要轻一点。

我给他清洗包扎了伤口，对于这个我并不在行，一直弄了近三个小时，看看怀表快凌晨了，我给他盖好被子叫他安心睡一觉。

我也沉睡了，一大早醒来，发现方波已经不在了。后来张神父来告诉我说方波淹死在胭脂河里了！我顾不得拿拐杖，冲了下去，很多警察在那儿。那一老一少两个警察对我已经很熟了，年轻的那一个调侃说：“神父，咱们又见面了，你们这的事还真不少。”

他们带我录了一份口供，老的那个警察说：“神父，看来你们并没有遵守那多出来的一条校规。”

“哼，让它见鬼去吧！你们应该抓住卫先行，即使他不是这件事的主谋，至少也是共犯！”方波的死让我变得有点歇斯底里。

“哼哼，我们凭什么抓他？在死者的身上不能发现一丁点的线索，他身上的伤是不致命的，他的死只能说是溺水淹死。要说嫌疑，死者在临时前却只见过神父一人……”那个年轻的警察嘴角上带着一丝嘲讽。

“这么说你是怀疑我吗？那好啊，那就把我锁起来吧！”我气得肺都快炸了。

“神父，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不过也请你相信我们。”年老的警官说，“就算是为你的学生着想吧。”

该死的第二十二条校规，凭着上帝的名义，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去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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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诡异的录像

日记到这就嘎然而止了，他们三人相顾愕然。

叶子麟叹息了一声，说：“看来他的上帝也没能保护住他！可是这本沾满鲜血的日记怎么会保留在了档案室里呢？像这种东西应该是在公安局里的。”

柳山东一拍大腿说：“那只猫！那只猫一定就是卫先行抱着的那只黑猫！”

阿兰卓玛说：“不可能，猫的寿命不会超过二十年。而事情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了。”

你认为这些可以用常理来审度吗？别说五十年，你就是告诉我说那只猫活了五百年，我也觉得有可能。柳山东说。

叶子麟说：“可惜那个神父始终也没写下这第二十二条校规到底是什么。”

三人从图书馆出来时暮色已经降临了，叶子麟又在柳山东的寝室度过了一夜。

晚上一直睡得不好，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父亲叶汉卿打来的，“叶子麟，起床了吗？我到你们学校来了，找你有事，出来谈谈。”

父子俩坐在一家露天摊子上吃着早餐，叶子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只是喝着奶茶。

“吃点吧。别要以为年轻就不顾惜身子，落下的帐终究要还的。”父亲说。

“对，落下的帐始终要还的。”叶子麟若有所思地说。“哎，你是专程来看我的？”父亲一直将他当做成人看待，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他还从未专门到学校看过他。

“你找柳状元帮你查过资料？”

“你都知道？”

叶汉卿点了点头。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叶子麟，听我说，我知道你一向好奇心十足，但关于这件事真的很危险，我劝你以后永远别再过问此事。”父亲说。

叶子麟笑说：“可是你就不想知道我查的结果怎样了？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事情的始末来龙去脉我基本上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叶子麟脸上装得一本正经，他知道父亲也是一个好奇心极重的人，不信吊不起他的胃口。

果然父亲凑过来低声问：“有什么进展？”

“老爸，这得你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联系起来才能下结论。总之，谁是此事的幕后黑手我心里基本上有数了。”叶子麟开始套他老爸的话。

“少套我的话！总之我是你老子，我叫你别管你就别管，这是为你好！”叶汉卿的一双眼睛还真是洞若观火。

“爸，我相信任何事情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除非你把我锁到你们局子里去，否则我一定查到底！”他站起来要走了，这次早餐不欢而散。

“叶子麟。”老爸叫住了他，“你回来坐下。”

叶子麟重又坐下，盯着他爸爸，只见叶汉卿一时沉默着，筷子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稀饭。他知道父亲就要把他心中的秘密讲出来了，不过这个秘密压得他太沉重，要讲出来还需要好好酝酿，他一声不出生怕打扰到他。

“我叫你别管这件事是有原因的，你非要倔，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就此打消查根问底的念头。知道吗？”

“其实这起连环案件在五十年前就立过案，当时你们现在的这所学校还不在，修在这儿的是一所叫做巴蜀、巴蜀什么神学院来着。”

“是巴蜀基督教神哲学院。”叶子麟说。

“对，就是这个名字。当时有个女学员怀了一个男学院的孩子，后来半夜里跳楼自杀了，死的时候身上的皮肤都被割去了，法医检验在当时国内都没有这么先进技术，因为只是一层薄薄的表皮被割去了，丝毫未伤及到皮下组织！”父亲讲的他在那个神父的笔记上基本上都看过了。

叶子麟说：“这些我在一本笔记上也看过，我怀疑那个卫先行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笔记？什么笔记？”

叶子麟将他们进二教的档案室找资料，以及看到的那本“大事记”的内容都向父亲原原本本地讲了。“我觉得那本笔记应该在公安局的档案室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二教呢？”

“当时那个老神父受了重伤，也是跟其他几个一样的伤，被发现时失血过多，已经死了。那本笔记在他身上找到的，但无凭无据，也不能就据此立案。后来又过了些年局势动荡，红卫兵造反，档案馆被焚烧了，许多卷宗都失踪了。没想到竟在你们学校的老教学楼里找到了它！”

“这些事我也是听我的师傅讲的。”每个刑警都有一个老刑警带队出来，就如师父授徒一样要手把手传授经验，同时介绍人脉。“我那老师傅是负责过这个案子的，他说这是他一辈子见过最邪门的案子，他永远也无法忘记。”

父亲停顿了一下，又说：“后来你们学校在那建校了，几乎每隔一年都有那么几起命案，死者当中以情侣居多，女的都是被极其高妙的手法割去了皮肤，男的则淹死在了胭脂河里。这是最让我们头痛的一宗案件，根本无处下手可查！”

“两年前，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就是你知道的苏小慧跟刘海川。当时刘海川侥幸逃脱了那场危险，我们在调查他时发现他闪烁其词，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偷偷地监视了他的行动。苏小慧是在1998年2月14号死的，他在2月20号回到了学校，可是第二天晚上……”

叶子麟接过父亲的话说：“第二天晚上他又莫名地死在了寝室里，所以线索就断了。”

父亲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抽出一根烟来，叶子麟看见父亲打火的手微微地颤抖。父亲从不吸烟的，只有在遇到重大难题沉思的时候才会点上烟。“我们在那个寝室偷偷安置了摄像头……”

“这么说你们看到了当晚发生的情形啰？”叶子麟不由将椅子向前挪了挪。

“我没有看见。看到那段录像的几个同事都、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叶汉卿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圈，面色凝重。“当时我因为去了一趟黑龙江老秃顶子山见那个白水法师，所以躲过了一劫。”

“都死了？怎么死的？”叶子麟头皮一阵发麻。

“三个人一个出门被车撞死的，另一个办案时被枪杀，还有一个脑溢血死在了家中浴池里。”

“这肯定是巧合吧？”叶子麟断言说。

“有那么巧合吗？就在看了录像的当天三个人就都死了！”父亲说，“还有，柯敏华在看完录像后跟我通过电话。”柯敏华就是两年前脑溢血死的那个，叶子麟跟他很熟，他还教过叶子麟擒拿短打。

“他在电话里说：‘叶头，事情邪门得很，那个男学生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他是被惊厥而死死的！我们的监控录像整个视频非常模糊，连于秀莲也解不出，她说这是一段无法还原的视频，换言之，也就是说本身拍摄到的景象可能就是这样的，不关摄像的事！’于秀莲就是那个出车祸死的，她是警局的电脑专家，还是个年轻姑娘呢。”

父亲的表情很忧伤，“之后我去找过那个白龙法师，他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也不大明白，我就直接对他说：‘老先生，我是信任你的。你就干脆地回答我能不能解？’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摇头。我又问他到底刘海川是怎么死的？是不是灵异事件？”

父亲手中的烟蒂烧到手了，他将它丢在了地上。“那个法师说：‘我告诉过他千万不要睁开眼睛，过了那日他就还有四十九天的时间，可是……他终究还是睁开了眼，他是被吓死的。因为鬼魂在煞期都会显出它临时死的本样，而那个女孩是头向下摔死的……’。”

是啊，看到一个倒着的血肉模糊的身体、支离破碎的头颅就活生生地在自己的面前，不吓死才怪！叶子麟看到桌上的番茄蘸酱，粘糊糊像血一般，不由胃里一阵作呕。

“那那段录像呢？”叶子麟问。

“录像？我封存进档案室了，以后永远也不会有人再看到它。”显然叶汉卿是不会将它给叶子麟看的。再说叶子麟已经听得心里阵阵发寒，他是好奇，可是却不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卫先行呢？你们有没有找过他？”

“找不到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海茫茫，哪里去找？当初中国经历了一二十年的动乱，哪还有什么档案可查！”叶汉卿说：“现在你们学校也要拆迁了，这件事就让它永远地过去吧。好吗？”

叶子麟点了点头，目送着父亲上车。

下午，同寝室的小个子赵楠打来电话：“叶老大，怎么还没来学校吗？”

“来了两天了。你呢？”

“我也来了。怎么寝室里见你床铺都没打开？心情不好，出来陪我喝酒好吗？”赵楠是江苏人，读大二。为了追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叶子麟他们没少给他支招，不过之后他跟女朋友也经常磕磕绊绊的，一心情不好时就叫上叶子麟他们几个出来喝酒。

“怎么，又吵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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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醉汉

“女人就是他妈的莫名其妙！”三人坐在一个小火锅店里，赵楠说。他给叶子麟和柳山东斟上酒，一仰头就是咕咚一杯。

“哎，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咱们也给你拿个主意呀。”叶子麟说。

“没什么说的，掰了就是掰了！来，喝酒，干！”

他这样一杯一杯的，胖子受不了开溜了，跑到隔壁跟几个历史系的女生套近乎去了。因为有些公共课大家是在一起上的，所以都比较眼熟，其中有两个是叶子麟认识的。

叶子麟拍着赵楠的膀子说：“是嘛，天涯何处无芳草，掰了就掰了。来，咱们去认识认识隔壁房间的几个美女，我给你介绍介绍。”

他要扶赵楠起来，赵楠却一把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泪眼迷离地说：“我追了她六个月，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百依百顺，她叫我向东我不敢向西，她要什么就是掏心窝子我都给她，每次吵架总是我低声下气哈巴狗一样去赔礼道歉，可这次……这次她什么原因都不说，说掰了就掰了！叶老大，你说女人是不是好东西？”他说着用手臂抹着眼泪鼻涕，说：“我他妈真丢人！我还哭！”他又狠狠打自己的耳光。

整得叶子麟哭笑不得，拉开他手说：“好了好了，过两天什么都过去了。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擦干眼泪，就是这个帅帅的样子，我带你去隔壁认识几位美女。”叶子麟忍住笑拿纸给他擦着眼泪。

赵楠擦干了泪，重新坐下，说：“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不想认识她们！叶老大，咱们再干一杯！”

叶子麟觑他醉了，忙在酒杯里倒了两杯茶，“来，干了！”

他一仰头喝下，又“噗”地吐了出来，“怎么倒的是茶？”

“是茶吗？”

“分明是茶！我才没醉！”他满脸不高兴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出来陪我喝酒的。谢谢你肯出来，感谢你还把我当个人！”

这家伙醉了时说话怎么反而这么刺！叶子麟把心一横，把杯中倒满酒，说：“说这么刺干嘛，喝就喝，大不了醉了爬着回去！”

两人一连干了三杯，叶子麟只觉头重脚轻，面前的人都多了一双眼睛。从隔间传来柳胖子跟几个女生的笑语声。叶子麟暗骂胖子见色忘义，他跑过去把柳山东拉了出来，“叫你来陪人喝酒的，你小子一见美女就磁在这儿不走了？快去帮哥们儿顶一会儿。”

一个叫叶的女孩子问：“叶子麟，你们那边怎么回事儿啊？闹哄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叶子麟说：“还不是你们这些女生给害的。我们寝室的一个哥们，人在那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正借酒浇愁呢。”

“什么‘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女人都得罪了他怎的？这种窝囊男人被甩了活该！我倒替那没见过面的姐妹庆幸呢。”叶伶牙俐齿地说。旁边几个女生都惹得笑起来。

叶子麟竖起食指说：“嘘！你们小声点！快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小心他听见！我这里代他向广大姐妹同胞道歉还不行吗？人家一个醉汉，酒话何必计较呢！”

这家伙把胖子叫了回去，他又磁在了这里，跟这些女生有说有笑，将人家名字班级全套着了。

一会儿柳山东也跑过来了，叶子麟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赵楠那小子只有二两的酒量，你还怕他？”

柳山东喝了口茶说：“那喝醉了的人，二两是醉，二斤还是个醉。你这么厉害你不回去顶着？”

叶子麟说：“你上次不是还吹自己有两斤的量吗？”

“明明是你说的，怎么赖我？”

“谁说了谁是孙子！”

叶大大咧咧地说：“切，瞧你们还是两个大男人，看大姐我去灭了他！”

“对，他刚才出言侮辱了广大姐妹同胞，君子斗酒不斗口，几位去灭了他！”叶子麟跟柳山东在一旁起哄。

赵楠醉眼迷离地望着涌进来的几人，说：“你们走错房间了。”看来他还不是太醉。

叶子麟说：“她们是要来跟你斗酒的。”他轻轻在后面拍了拍他，低声说：“把握机会哦。”

“我、我不跟女人喝酒！”赵楠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大家都是好笑，叶说：“怎么，你追女孩子不如人，连喝酒也不如人？一句话敢不敢比？”

“喝就喝！”赵楠说。

他们斗起酒来，几个女生在旁吆喝着。叶子麟跟柳山东站到了门口暗暗擦汗，心中感慨：“如今的女生怎一个生猛了得！”

叶子麟的电话响了，是阿兰卓玛打来的。“喂，请问你睡觉了吗？没打扰到你吧？”她说话一直是这么客气，客气得使人只能保持距离。

“没睡觉，怎么会打扰？我二十四小时恭候着呢。”叶子麟调侃说。

“你能过来一下吗？到我们宿舍楼下，我有些新发现想现在就跟你说。”

“好的，我马上过来。”叶子麟虽答应过父亲不再过问此事，但此时好奇心难捺。

柳山东笑说：“你家伙业务还挺忙啊，大晚上的还跟人幽会！记得别去胭脂河啊！”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叶子麟心中觉得怪怪的阴森。

胖子说出这句无心的话后也暗暗后悔，他笑笑说：“开个玩笑的，快点回来啊，看来赵楠这小子得背着他回去了。”

此时，阿兰卓玛站在一棵大树下，旁边不远的树下就有几对情侣在喁喁细语。两人并肩走着，叶子麟问：“有什么进展了？”

“那个白龙法师回国了。昨天在上海的一个电视节目上讲解心理暗示术。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成都。”

“嗯，确是个好消息。他一定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资料，而且那个最早在这作法的苍龙法师，说不定他也有所了解，所如此情况就好办多了。”叶子麟高兴地说。

“还有，当年韩可怡的那个儿子叫做韩大安，就住在阆中大木山的脚下。另外还有一个消息，”她迟疑了一下说，“我们学校有一个校董叫、叫卫立本。”

“什么？他没死？！”

“不知道。论年纪该差不多，不过同名同姓的人太多，当年卫立本死没死本来就没有定论，更加上咱们谁也没见过那卫立本到底长什么样子，所以根本无法确认。”

“天哪，你是怎么在一天之内查到这三条重要消息的？”叶子麟有些难以置信。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我在网上一直留意着宗教的各种活动跟动向；另外我托在阆中的朋友和网友到当地查访，当然我也去查访过，通过逐一排除锁定的目标；至于第三件事，我昨天看到那笔记时就觉得卫立本这个名字耳熟，后来翻查学校的资料就想起来。”

“你真了不起！”

阿兰卓玛盯着他说：“既然咱们一起探索这件事，就不要互相藏着掖着，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该说说你所知道的吧。”

“你在整理图书馆的资料，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图书馆的资料可没有公安局档案室的详细。”两人对视了一眼，阿兰卓玛解释说：“是你的朋友柳山东告诉我你爸爸是公安局局长，而且他今早上来找你谈话了。你没从他那里问出些什么吗？”

叶子麟笑说：“这柳胖子一副汉奸相，果然把我出卖了！好，我都告诉你，不过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他将父亲对他讲的也原原本本地向阿兰卓玛讲了。“怎么样？害怕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要退出吗？”

“我就搞不明白，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奇心也这么重？这很危险的！”

两人接头私语，在外人看来正是一对情侣。“叶子麟，又换了？”同班的女生叶蔓跟男友从这路过，一脸奇怪的笑容看着叶子麟。

叶子麟虽然爱跟女生调侃，但他心里真正装着的只有初恋女友，大家看他时而跟这个女孩走得近时而跟那个走得近，都说他花心，常换女朋友，叶子麟从不辩解，总是嬉皮笑脸地听之任之。“对，又换了？给点意见。”

阿兰卓玛像是不明白他们的话，叶蔓将她打量了两眼说：“我能有什么意见，能入叶帅哥法眼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呵呵，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阿兰卓玛问他们说什么。叶子麟想了想说：“她说买彩票，大乐透！”

他给柳山东打了个电话，问情形怎样了。

柳山东笑得憋气，说：“全乱套了，正喝得一塌糊涂呢！你走后，赵楠那小子又整了两瓶各种酒，他们还喝着呢！”

“两瓶还各种酒？各种酒是什么酒？”

“有梅子酒、柠檬酒、干红等等乱七八糟价格不等，各取一两，装了两瓶，他们还说这叫、叫百味酒。他们一边喝还一边感叹什么人生如酒，百味在其中。”

叶子麟也听得哈哈笑起来，告别了阿兰卓玛，他回火锅店去找他们，老板却说他们刚离开。接到了胖子的电话，胖子焦急地说：“不好了，情况失控了！赵楠和叶她们四个女生打赌要去闯二教。”

叶子麟着急起来：“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你难道不知道吗？怎么不拦住他们？”

“俗话说三个醉汉抵头牛，他们都要去，我拦得住嘛我！我劝他们又不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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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历险

第十四章历险

叶子麟听说赶忙赶了过来，柳山东正站在分岔口的路灯下焦急地望着，临近开学了，校园里已不是很冷清。

“他们去了多久了？”叶子麟一赶到便问他。

“大概十来分钟。”

叶子麟听说，咬了咬牙，拔腿便往二教那边走去。柳山东喊：“叶子，等等我！”他冲上来，紧跟叶子麟的身后。

“你不是最怕那种东西吗？就在外边等着吧。”叶子麟说。

“有两个人一起我胆壮多了！再说我关键时刻比你冷静。”显然胖子心里对于没能劝住他们几个而十分自责，他们若出了什么事，自己这辈子只怕都会良心不安的。

二教在学校的最后部，他们走到了那片槐树林，这里由于基本上废弃了，晚上是从来不会用的，所以只有一盏白毛毛的路灯。这段路不算长也不算短，按平时散步走要走约十来分钟，林木阴翳，黯淡的灯光沉入了不远处的黑暗之中。

叶子麟只觉心扑通扑通地加速跳起来，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流过了他的头发、额头，他感觉后边似乎有什么危险在袭来。柳山东似乎也有同感，他加快了脚步，紧靠着叶子麟。叶子麟也加快了脚步，到最后变成了竞走。柳胖子累得直喘气，两人不敢停步不敢说话，他们似乎分明地能感到背后有人紧跟着。

走到入教学楼那条小径的拐角处，叶子麟感觉危险似乎就慢慢地靠拢他们了。这里黑乎乎的，树啊草的只是些毛毛的影，看不真切。柳山东伸手拉住叶子麟的手，两人手心都在冒汗。

他们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前进，突然，叶子麟似乎摸到了一个人！他吓得连忙缩回了手。对方也是惊叫了一声。

“你是谁？”叶子麟有点大舌头了。柳山东则躲到了他肩膀后面。

“你是谁？”那边几个人带哭腔地问。

叶子麟听出了是叶她们，他说：“我是叶子麟，你们都在这？玩够了吧？快走吧！”

“赵楠……赵楠他……”叶吓得声音哆嗦起来。

“他怎么了？他在哪里？”叶子麟着急地问。

“他进去了。”叶指了指教学楼说，“我们打赌他不敢进去，没想到他真的进去了。我们走到这儿就后悔了，我们喊他回来，他似乎也害怕了，他还回过了头……”说到这时，叶声音压低了，“他突然倒退着一下就进去了，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拉他进去的似的！”

叶子麟问：“你们有没有手电筒？”

有一个女生说：“我这儿有一根。”她从衣袋里拿出来一根手电筒，只有大指头粗，三寸多长。照出去也不过指母这么宽一束光。

柳山东说：“这个做得什么！”

叶子麟说：“如今没办法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抵得过一支蜡烛。”他决定进去把赵楠找出来，叫大家在这等着。

他们都说：“大家一起进去吧，人多火气旺一点嘛。”

他们牵成两排向教学楼走去，大门是虚掩着的。叶子麟手按到了门上，微微发抖，门一阵咿咿作响，开了一道缝。他们一起握紧了手，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叶跟柳山东一左一右紧紧地靠在叶子麟背后，后排的三个女生吓得相拥作一团。叶子麟也害怕得想找个臂膀依靠，他把心一横，猛地一脚将门踢了开。

过道那头昏暗的灯光投过来，反而使这边影影绰绰，更觉诡异。“先进这间会议室看一看。”叶子麟轻声说。他扭开门，也是一脚把门踢开。吧嗒一声响，他们吓了一跳，原来是一只甲壳虫掉在了地上。

会议室黑漆漆的，叶子麟慢慢地移动小电筒的灯光，细心查看着地上。四个女孩子的酒此刻也都吓醒了。他们随着灯光一齐望去，只见灯光慢慢移到了墙上，墙上赫然出现一张人脸！

四个女生有两个吓得轻声尖叫、哑声哭了起来，这是一种极度恐惧的反应，她们几乎叫不出声了，潜意识也不敢大声叫。

叶子麟的心几乎跳了出来，他摇了摇头，猛地给自己一巴掌，他不停地说：“镇定镇定，大家镇定！没什么的！”他咬紧嘴唇，再次将手电筒的光移到了墙上，照在那张脸上，他大着胆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脸。

“大家别怕，没事的，那只是件艺术品。”他说。那张脸非男非女，表情冷漠中带着一丝邪恶。

大家听见这么说都安心多了，不过还是不敢多看那脸。这时突然木质楼梯上一阵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滚下来。他们张惶地回头望过去，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他们脚边！

他们吓得惊叫起来，那东西似乎是一个人，它抱住了叶的脚！“啊！”叶吓得浑身都瘫软了。

“鬼！鬼！”那东西声音嘶哑地说。

“真是鬼！”柳山东吓得快哭了，两手紧攥着叶子麟的后襟。

叶子麟把电筒照在那人脸上，正是赵楠！他额角有些地方摔破了，正流血呢。叶子麟说：“别害怕，是赵楠！”叶子麟伸手去扶他，刹那间只觉有一种过电的感觉，他慌忙将手一缩。只见赵楠倒在地上，浑身哆嗦得筛糠一般，“鬼！鬼！”他喃喃念个不停。

叶子麟再次伸手到赵楠身上，却没有异样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镇定点镇定点！走，咱们离开这里！”

叶暗暗抱怨赵楠吓死她了，他们扶起他正准备走，赵楠突然指着墙上哑声尖叫了一声，晕过去了。他们全屏住了呼吸，墙上那张脸似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笑容。

叶子麟说：“那只是一幅画，有什么可怕的！他喝醉了的人说什么话你们也信！”他咬了咬牙，慢步走了上去。叶也大着胆子跟了过去。

他们一步一步向那张脸走近，叶子麟直觉地感到他越来越逼近危险了，他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头发都一根根立了起来，那张脸似乎正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他和叶对视了一眼，黑暗之中也看不清对方的眼神，“摸摸看。”他低声说。他们同时伸出手去，两只颤抖的手慢慢按到了那张脸上……

那张脸竟不是平面的，而是活生生地突兀出来的！冰凉凉的！

叶子麟跟叶似乎都僵直了，那张脸的嘴角仿佛掠过一丝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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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印记

突然一道强光一亮，照在那张脸上，那张脸似乎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原来墙上多出了一阶隔板，上面放着个石膏釉彩头像，起初光源太小太弱，只看见了那张脸，没曾注意到其他。

他们回过头去，见阿兰卓玛提着手电筒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叶子麟真是又惊又喜。有了这个强力光源，他们安心多了，扶着赵楠赶快逃离这里。

走到了外面灯光通明处，叶子麟又问：“哎，你怎么来这儿的？若不是你来，只怕我们都吓死在那儿了！”

阿兰卓玛轻轻抿嘴一笑，说：“我在那边散步看到两个人影往这边走，我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结果是你们。”

“什么大胆，还不是酒给撑的！若不是因为他们，我疯了才跑这儿来！”

“不是因为我们这出美女救英雄的戏咋演啊？”走出了二教，大家心中都放松了，叶也开起玩笑来。

他们查看了一下赵楠身上也没什么伤，只是额角处被磕破了，此刻悠悠醒转又是咳嗽又是呕吐。他们把他送到了医院。

叶子麟把阿兰卓玛叫到了一边，他问：“老实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叶子麟有种强烈的直觉，危险似乎还未过去。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

没看到什么啊。怎么了？别疑神疑鬼的。

不对，不对！叶子麟说，那张脸分明是活生生的！特别是眼睛，大大的，突兀了出来！

那是你看走眼了，你没看到那明明就是雕像吗？

夜里，叶子麟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那对眼睛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他又想起了刘海川那篇几年前的帖子，“突然，黑暗的夜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对眼睛，那对眼睛很大，翘起的睫毛都分明现了出来，它们应该是美丽的，但此刻却发出无比妖异的光芒，突兀的出现在这黑幕中！”

突然他的手心有些发痒，他挠了挠，听着胖子的呼噜声跟打雷一样。这一夜辗转反侧，那对眼睛总在脑海中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第二天一早，叶子麟照镜子发现自己眼眶乌黑，起了熊猫眼。他洗手时看见左手手心有一块指顶大的红斑，怎么搓洗也洗不掉反而搓得阵阵发痒。

他去医院看了看赵楠，他刚睡醒，懵懵懂懂地望着叶子麟。“叶老大，我、我昨晚怎么来着？”显然他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将晚上发生的事都忘了。

“没、没怎么着。你喝太多了，走路跌伤了，我们就送你来了医院。怎么样，现在好些了？”

“头痛。”他说。“我总记得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来着！到底什么事呢？怎么又丝毫都记不起来！”他伸左手揉着眉骨。

叶子麟赫然看见赵楠的手上也有一块指顶大的印记！他一把抓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楠手上的印记明显比他手上的更鲜红。

赵楠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说：“被什么虫叮咬的吧？这医院怎么卫生条件这么差！妈的，人背了喝凉水都塞牙！”赵楠在抱怨起了医院。

叶子麟将自己的手心摊开在赵楠面前，“怎么你也被蚊虫叮了？”赵楠惊讶地问。

“我倒宁愿只是蚊虫叮的，就只怕不是。”

“什么意思？”赵楠一脸迷惘地盯着叶子麟。

叶子麟吸了一口气，说：“不知道，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打电话问了问柳山东，胖子说他的手白白净净的，没事。叶子麟想：也许真是蚊虫咬的吧。就在这家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似乎在敷衍他，二话没说给了他一包消炎药，外敷内服都有。

叶子麟不禁心中暗骂：“医生都是穿白大褂的屠夫，屠夫宰肉，他宰钱！”

过了两天，印记也不怎么见好，反而似乎有点颜色加深了。不过不去挠它的话也不痛不痒，叶子麟也便不怎么在意。

班主任老修打来电话叫叶子麟收拾衣物马上到廖子山去。蜀王陵的发掘工程早就开始了，廖子山就在学校的对面，站在校园内就可以对望廖子山上考古队搭的棚子。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这座墓正是李太白诗中的蚕丛之墓，这座古蜀王墓是两年前发现的，发掘才刚刚开始，看墓的规模还远不如金沙遗址的鱼凫王陵大，不过因为是蚕丛陵，这已经足以震慑中外了。

叶子麟兴冲冲地回寝室收拾衣服，打开寝室门一看，自己的被絮已被撕成了一团散棉花，床单也被割成了一条一条的，衣柜的门开着，他的衣服掉了满地，都被撕得稀烂！

叶子麟惊呆了，谁跟自己有这么深仇大恨呢？好像自己在这学校也没得罪谁啊！还有，寝室的门明明是关着的！

太难以理解了！他马上打电话问赵楠现在在哪里。赵楠知道情况后马上赶了回来，他看到这情形也惊呆了。

“昨晚你在寝室？”叶子麟问。

“没有。”赵楠摇头说。“你们都没回寝室，我不敢一个人在寝室住，就搬到了我们的一个寝室去了。”

“张全跟大顺呢？都没回来？”

“全哥在天津工作了，王老大在深圳找工作呢。都没回来。”赵楠问，“叶老大，你得罪谁了？”

叶子麟没好气地说：“我得罪谁，我得罪鬼了我！”脱口说出这句话，叶子麟有点恍然大悟似的，“猫！”他惊叫道。

“什么猫？”赵楠一脸莫名其妙，四处张望了望，“哪里有猫？”

叶子麟断定这是那只老猫干的，它已经对他怀恨在心。想到这只猫，叶子麟又不禁一阵地不寒而栗。“也许我们在档案室找到的那两本书已经暴露了它和它主人的秘密，奇Qīsuū.сom书这么说通过这只猫就可以找到卫先行！”叶子麟心中盘算着，“可是这只畜生太可怕了，简直跟魔鬼一样！不过它爪子虽利，始终只是一只猫，下次用只狗来对付它。抓住它之后狠狠折磨一番，以报今日之仇！”想到这，叶子麟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缕邪恶的笑容。

叶子麟只得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赶到廖子山去了。本来是一腔兴奋希望能进古墓里看看，再不济可以见识一下出土的青铜器文物吧，可是靠近古墓发掘的周围十几米都被建起了隔离墙，什么也看不到。

他根本没资格进去，只在外边给考古队搭建的临时房子里住着，老修给他布置的课题就是对土壤取样分析研究，给了他几件所谓的“仪器”——工兵铲、取样管、蒸馏器、试纸等等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叶子麟每天百无聊赖地望着隔离墙内，连发掘现场是什么样子也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叶子麟总问老修有没有挖到什么宝剑兵器之内的，老修不愿多说，只叫他做好自己的课题。这些天，他发觉老修的眉头越锁越紧。

消炎药内服外敷都用完了，手上那个印记丝毫不见散，现在连挠也不痒了，就像一块胎记在那儿，看着它叶子麟心中就有点毛躁躁的。他问了问赵楠，赵楠的情况也一样，不过无知者无畏，他根本就没在意这块疤子。

叶子麟向老修请了一天假打算去大医院看看。华西第一人民医院，杨博士亲自来给他诊看。杨博士是个真正的洋博士，早年在德国柏林取得博士学位，又在阿尔及利亚从医数年。他跟叶子麟的爸爸叶汉卿是老邻居，北京话所说的“发小”，回国后两家就相隔着一条街。所以今天他给病人开了小灶。

杨博士反复查看了他的手跟眼、舌，又详细问了问他红斑出现时的症状，他紧锁着眉一言不发，叶子麟不由心中发虚，看来情况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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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古墓

杨博士说：“说实话我看不出你的手上这是什么病症，仿佛就像你的这块表皮是天生的这种颜色。你能不能地回忆一下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叶子麟回头看了看周围，把头凑向前，低声地说：“杨叔叔你看这会不会是……灵异事件？”他把去学校这几天的事情略略地对他讲了。

杨博士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我绝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从没有人证明有鬼魂的存在，我们搞科学的对于没有证实的事情是绝不会采纳的。”

“可是也没有人能证明鬼魂的不存在啊！”

杨博士气得笑了，说：“存在的东西自然能证明，就算现在不能证明，也总有能证明的一天，可是不存在的东西它就是不存在，怎么证明？永远也无法证明！”

“这样吧，我们先给你照个片，再抽点血液样本化验。”杨博士说。

送他出来的时候，杨博士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说：“我们会尽快弄明白的，回去等两天吧。我想既然这个不痛也不痒，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叶子麟说：“不是原装配件始终不好用，杨叔叔你费点心。还有，暂时别告诉我爸妈了，省得他们瞎担心。”

杨博士笑了起来，说：“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说话古古怪怪的。”

“对了，晓曼现在情况好吗？”叶子麟问。晓曼就是杨博士的女儿，跟叶子麟算是青梅竹马，她跟她父亲一样，也是学医的，现在也是在阿尔及利亚实习。

“她情况都还好，再过几个月她实习就要结束了。我准备安排她到我们医院。”

回到了廖子山的临时屋里，只听得考古工作者住的那边隐隐有争吵声。叶子麟正在百无聊奈，此时不由好奇向那边走过去。他们是在一座木楼上讨论，叶子麟看了看周围没人，他走到了木楼底下，那里是一个放废弃材料的物品间，十平方米左右，黑漆漆的。

叶子麟搬过一把藤椅进去坐下，又把门关了上，这样谁也不会发现他的。

这些专家们似乎在发掘这座墓时遇到了难题，他们的意见发生了分歧。但是他们是在楼上说话的，讨论的声音只是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地传来。

有人在说：“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采取爆破！这太疯狂了！”

“那等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是老修的声音，特别高，显然很气愤。同时也传来其他人喁喁嗡嗡的声音。

叶子麟想：“莫不是有什么稀世珍宝被锁在什么机关里了？”他看过很多关于蜀王陵的报导，说来说去都是说墓门怎么怎么样，墓的规模怎么怎么样，但是到底发掘到了什么程度，挖了些什么宝贝出来，一概只字未提。

楼上的讨论还在继续，但叶子麟也没听出什么结果来，大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们的发掘，但如果毁掉这个东西的话就会损坏到其他的宝贝。

木楼上传来阵阵脚步声，他们已下楼了，叶子麟等了许久，没有脚步声了，才把门开了一条缝，见周围都没有，便走了出来。

这是2000年的3月1日，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却还没到来。

叶子麟看着手掌上的印记隐隐发寒，今天该是他向老修提交课题进度的时候了，晚上他到老修的住所去了。他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难道老修不在？可是他明明说好等我的，老修是个很守信，近乎死板的人，怎么会不在呢？叶子麟想。

虽然打开这道门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但他根本没这么做的必要。正转身想走，门却开了，老修说：“你来了？”他的表情有些木讷。

叫叶子麟坐下后，他却沉思起来，一边吸着烟。叶子麟从未看过老修吸烟的样子，看来他是遇到了很大的困扰了。过了一阵，老修竟站起来出去了，留下叶子麟不知所措地坐在那儿。

叶子麟等了许久还不见他回来，看时间快九点了，他看见房间里有一个望远镜，无聊之下就拿来玩玩。这是个红外线望远镜，看来是工作专用的，比平日用的望远镜清晰多了，还能跳亮度，只要光线不是太暗，基本上都看得清楚。

他拿起来往隔离墙里望，由于老修住的是顶楼——三楼，所以可以俯瞰里面。叶子麟把里面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不过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旁边有几个应该是考古人员临时放东西跟休息的地方，中间应该是墓门入口的地方却砌着墙，铁门锁着。

由于这个地方离市区不算很远，加上又是这样一个极具意义的古陵，所以政府在这儿搞了很好的保密措施。一个金沙鱼凫陵就开采出来金器30余件、玉器和铜器各400余件、石器170件、象牙器40余件，一下子震烁中外，更何况这个传说中的第一任蜀王的墓。

这个望远镜真是好用，连里面的监控摄像头都看得清楚。他真想把它顺走，“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老修还不回来的话，我就把它拿走。反正到时候死不承认，他也没辙。算是让我今晚在这白等他的精神损失费。”叶子麟脸上露出了淫贱的笑容。

咦！老修往那中央的铁门走去了，他要干什么？他要独自打开门进去吗？只见老修在那门前蹲了下来，坐在地上，似乎并没有想打开门的意思。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叶子麟十分纳闷，他一直盯着他，只见老修就这样呆呆地坐着，还抽起了烟。叶子麟不耐烦了，打起了哈欠来，看老修还没有上来的意思，他就把那望远镜塞进了怀里回自己住的地方了。

晚上躺在被窝中，他把望远镜拿出来朝窗外望，这里是山上，正好可以俯瞰学校内。他把视野慢慢移动，不经意间移到二教去了。他看见那楼顶上古槐摇曳，如一个山魈鬼怪在舞摆着头。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一闪亮。叶子麟将视野调回去，只见在楼顶有两点微弱的蓝光。“什么东西？！”他心中又惊又奇，调了调亮度，发现那似乎竟是一对眼睛！活生生的眼睛！

他想再调清晰一点，但是距离太远，这个效果已是极限了。那对眼睛竟还会动！“动”不是只眨眼，而是实实在在的动，它们在行走！高低跳跃！

叶子麟想：那是什么呢？那就是那篇帖子里所说的眼睛吗？不过那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啊！

他将亮度调到了最大，只能看见似乎那对眼睛是镶嵌在一个黑色物体上的。“对了，那会不会是一只猫？”他猜想。“一定是的！可是那畜生这么晚在那儿干什么，它有没有主人，它的主人是不是卫先行？”

心中一团的疑云始终无法解开，晚上睡觉也睡得不安心。这几天来，叶子麟的睡眠质量极差，老做梦，做些什么梦醒来后却一丁点也不记得了。

早上醒来后，山间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凉凉的。叶子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啊！又是新的一天。”

他刚准备穿衣服起床，突然就发现了情况的异常，被盗了！叶子麟从小跟父亲还有警局的叔伯阿姨学过不少，他已经养成了习惯，睡觉前要把自己的东西都做上秘密记号。

比如间谍、侦探或者高级巡逻人员，他们每晚都有一个暗号口令，如《三国演义》里杨修之死那一回曹操军队巡夜的指令为“鸡肋”。而叶子麟的方法就是将这种指令“实物化”，也就是把自己的用品按一定顺序地摆放，每一个指令代表一种摆放方式。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寻常的摆放，但自己却能一目了然。

虽然在平淡乏味的现实生活中，他的这些侦探手段根本毫无意义，不过他仍是喜欢这么做。没想到今日真遇上了！

这些东西看似都未动过，整整齐齐，其实已经被全部换了位置，也就是说那偷儿昨晚把整间房翻了个遍！这种本事，看来对方绝非一般小盗啊！

还是先看看丢了什么东西。东西好像都在，再说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物品。“哎呀不好！把它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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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神秘人

叶子麟发现其他什么东西也没少，丢失的只有那本他们从二教拿出来的笔记，另外还有一本自己的笔记簿。叶子麟对于身边发生的非常之事都有做笔记一边在笔记中分析的习惯。

当初他们把从二教拿出来那两本书看完后，叶子麟认为那本花名册没什么用处，阿兰卓玛就把它放在了图书馆的档案室里，而这一本叶子麟就一直带在身上。

看来这个贼对叶子麟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且他（她）是专门针对这件事来的。知道这本笔记在叶子麟身上的只有三个人，柳山东、阿兰卓玛，还有一个就是他父亲叶汉卿。

柳山东是不可能的，而父亲……他虽然阻止自己查这件事，但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再说他拿去这本笔记也没有丝毫用处啊！叶子麟逐个地分析排除。

只剩下阿兰卓玛了，首先，她有这本事吗？其次，她都知道了内容，盗去还有何用？如果说那书里还有新的发现，那也不过是一场恐怖的游戏而已，根本不存在利益冲突，她为什么要采取这种做法呢？看来也不会是她。

那还会是谁呢？叶子麟几乎要想破了脑袋。

这一天，叶子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有点精神恍惚。他暗中观察老修今天明显地有些神情亢奋，他进进出出了好多趟，就像洪水到来之前的鸟儿一样焦躁不安。

“闵老师，怎么了？”叶子麟问。老修虽是他们的挂名班主任，其实一年难得见上他两次，他总在外面进行考古工作，常年的日晒雨淋使他的皮肤粗糙黧黑得如同一个老农。在叶子麟的印象中，老修可是个铮铮硬汉，他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事会使这个硬汉这样作难。

他的手不停地捏着鼻梁，“没事。没事。”他挥了挥手说，“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下午，叶子麟听见那些考古专家们又在那楼上争吵，这次声音远比上次大，似乎又有几个强烈要求采取爆破的方法拿什么宝贝出来。

晚上，叶子麟被电话吵醒了，是阿兰卓玛打过来的。“叶子麟，明天那个白龙法师就要回成都了，你明天有空吗？咱们去拜访他一下。”听得出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一直都有空。你明天电话通知我吧。”

“好的，晚安。”她彬彬有礼地说。

“晚安。”

“晚个屁安！好不容易睡着！”挂了电话后叶子麟抱怨说。此刻他再难入睡了。开了窗望着天空，夜空深黑，连一颗星子都没有。

他猛然看见一个人影往里面走去，“是谁？老修吗？”他赶忙拿了望远镜，光线实在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看身形不是老修。那人走路似乎踮着脚尖走的，显然是怕人发现。

叶子麟想：“他会不会是偷我笔记的人呢？”好奇心起，他锁好门紧跟了过去。

这堵三四米高的墙哪里挡得住他？所谓拦君子不拦小人，不过今天叶子麟为了满足好奇心只好做一回小人了。他一蹭越过了墙，轻轻落在地上，地上的泥土比较松软。

他张头望了望，那人时而向左时而向右躲避着那些摄像头。叶子麟暗暗感叹：“好家伙！竟对地形如此了如指掌！看来自己太大意了，幸好没有冒冒失失闯过去，不然被监控拍摄下来，那真是有口难辩！”

他是没办法记住这么复杂的走法的，不过还好这个夜实在太黑，他又是穿的黑衣服，他扯了外衣上的帽子来戴上，尽量捡阴影处走。

只见那个人影已经走到了铁门边，他走进去了。叶子麟跟了过去，也到了门边，发觉门上有电子眼，他仔细一看，已经被一块像口香糖的什么东西堵上了。

叶子麟轻轻摇了摇那门，是双锁芯结构的，他一时还分不清是上锁结构还是下锁结构。不过它的安全性能绝对不亚于银行系统跟政府重要部门的锁，可见国家对这次发掘的高度关注。

可是刚才那人竟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去了，似乎都没见他开门！这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他是一个十分十分超级的解锁高手，而且那门是向内开的，由于黑，门也是黑色，所以他没看见他看门；另一种解释就是确实他没开锁，他就是个幽灵！

想到这，叶子麟心中一阵阵发虚，他有些后悔跟过来，现在要不要退回去呢？不过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决定跟进去看看。

这种锁是很难开的，就连警局里教叶子麟解锁的那两个前辈也未必能一两个小时内打开它，不过叶子麟只用了近二十分钟就打开了，因为他还跟另外一位神偷天才学过，两相补救，青出于蓝。至于这位天才是谁请恕我先卖个关子，日后自会出现。

叶子麟开门进去后又走了几十步才到墓门，此时，一弯眉月从黑云中露出一线来，这缕光使大地的浓黑淡了一些，不过更显得影影绰绰、阴森可怖。

叶子麟摸出了手电筒，他推开墓门走了进去，面前是石阶，一阶一阶向下，他用手电筒照了照，竟似乎看不到底！

“不如我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得了。”他看了看墓门旁边的阶梯很宽，正好藏在那里。

过了两三分钟，叶子麟隐隐觉得似乎什么东西牵动着自己的内心，他极“想”往里面走进去，去探个究竟。这种“想”并不是他理智上想的，就好像毒瘾发作的人渴望白粉一样，让人近乎疯狂地想进去。当然，这种诱惑毒瘾要轻得多，不然考古的专家们就都出不来了。

不过这已经够邪门了！真不知那墓心处是怎样回事。叶子麟极力克制着自己，他的手不经意间摸到了墙壁，石壁上似乎有刻痕。他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看，满洞壁上都有一种古怪的符号，而且越向前越密。

看着它叶子麟脑中一片懵懵然，竟站起来一步步往前走去。他一直望着洞壁，突然一步踩空摔了下去，还好他身手够敏捷，着地一按跃了起来。他清醒了过来，此时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这台阶也不过十来阶，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深远没有尽头的样子呢？这儿是间二三十平米的土间，三面是墙，一面就是进来的路，看来似乎已到了墓的尽头，可是不该这么小啊！机关肯定就在墙里面。他想。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地面，看不出丝毫端倪来。此时，眼前那块土地似乎隆了起来，不，它确凿隆了起来！天哪，叶子麟感觉自己的脚有点发软了。

他躲回旁边阴影里看着，只见一个人头慢慢从地底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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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盗墓遗族（上）

看到眼前的情景，叶子麟不由想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情景！天哪，他完全爬出来了，还亮了手电筒。

叶子麟马上明白了：这家伙是个盗墓贼！一定有一条隐秘的暗道，莫非他就是刚才从这儿进去的那人？不管他是谁，一定要堵住问个清楚！你娘的见者有份，这家伙不知从古墓里偷了什么好宝贝出来！

叶子麟正摩拳擦掌准备从后面一把扑过去制住他，却见那人并不往这边走过来，而只是警惕地拿手电筒照着周围，细心地查看。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把工兵铲。

叶子麟暗道不好，他这样照过来必然发现自己，他虽自认为身手不错，不过若遇到练家子就难说了，更何况人家手上拿着武器。

我在这角落被堵着，若不是人家对手那就成了瓮中捉鳖了，还是退到台阶上去，再看他出手如何，若收拾不了他，大可全身而退，叫起其他人来堵住他。

他打定主意，就闪身走上石阶。那人当然立马就发现了他，手电筒照在他脸上。叶子麟想：“好家伙，想晃花我的眼再动手吗？”他侧过脸，下沉腰身摆好架势。马步一扎，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可是那人却并未来攻击自己，反而关了手电筒。黑暗中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足足有半分多钟。整个世界静得出奇，叶子麟能分明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你是谁？”叶子麟终于沉不住气了。

“咱们见过一面，叶先生。哦，对了，你是愿意我称你为叶先生还是柳先生？”

是他！叶子麟拿手电筒照在他脸上，他也并不闪避，一动不动。是卫徽！他的脸白皙得毫无生色，叶子麟不由想到了在二教突然看到的那张脸。天哪，它们都是那么白皙、那么毫无生气，甚至还有点阴阳不分！

叶子麟呆住了，他有种浑身过电的感觉。他定了定神，说：“你都知道了，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卫徽先生，还是卫——先行？”他试探性地说出这句话，自己也觉得太匪夷所思了，若他是卫先行的话，那他简直就是一个怪物了！

“卫先行？”那个卫徽似乎浑身一震。

天哪！不会真是他吧？叶子麟完全地怔住了。

“你认识卫先行？他在哪儿？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他说这话时神情显得很急切，与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你不是卫先行？”叶子麟松了口气。

“卫先行是我的叔祖，卫立本是我祖父。”他又恢复了淡漠与冷静，“你在笔记中也看过。你分析说从那只猫追查也许能查到卫先行，我以为你找到他了呢。”

那分析当然是指叶子麟的笔记，看来笔记是他偷的。不过他似乎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不然那晚他便……这个卫徽，他在你面前就像一座金字塔、一件古物，虽然感觉很神秘，但丝毫不会让你觉得他很危险。

“看来我们之间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叶子麟说。

“谈一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呢？”

“第一，你是盗墓贼，我是学考古的，将来咱们必然会存在利益上的冲突，如果你不想我把今日的事说出去，当然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的好奇心？”

“当然。比如你为什么会溜进我们寝室，比如你是怎么进入这座墓的，想拿走些什么，比如关于你的祖父叔祖甚至你的家族的事……还有你的经历！你简直、简直就是一个谜！”

“你的要求太多了，再说这些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卫徽笑了起来，说，“那第二呢？”

“第二，因为你偷走了我的东西，你不觉得心里有愧吗？‘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没听过。”卫徽说，“我从你那儿偷过来是我的本事，而学成这种本事是靠我的辛勤付出，这是我应该的回报，我又不是接受你的施舍，为什么要有愧？”

居然还有这种强盗逻辑！叶子麟平时就自认为自己很厚脸皮了，没想到眼前这家伙更加无耻。见他要走过来，叶子麟伸手拦住了他，“就这么就想走？”

卫徽二话没说，伸手成爪往叶子麟手腕上扣过来。叶子麟暗道：“来得好！这近距离粘上了，自己最得意的擒拿短打正好派上用场，而他手上那柄工兵铲也发挥不了威力了。”

叶子麟反手一扭，反向他脉门扣上。可是卫徽的手也跟着一扭，叶子麟如今成了拿饵钓鱼反被鱼偷了饵，自己脉门被扣住了。好家伙，这两下身手确实比叶子麟高明多了。

卫徽似乎不想跟叶子麟纠缠，将他往后一甩，夺门出去了。叶子麟被这一甩，一个踉跄向后，还好他扶住墙稳住了身子，才没被摔倒。

正是摇头叹息，却见卫徽又开门走了回来，他说：“我决定跟你合作。”

叶子麟一阵莫名所以，“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卫徽说：“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出去再说吧。”

叶子麟要带他去自己住的房间，但又想着不太安全。卫徽说：“去我下榻的宾馆吧。这些话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完的，而且我那里也有些资料给你看。”

“去你下榻的宾馆？你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卫徽笑了笑，点头说：“是。那你还去不去？”

他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开了不到十多分钟就到了。华阳宾馆，那可是一家五星级宾馆，卫徽租着一个大套间，这里面的陈设只可以用“奢华”两个字来形容。不过叶子麟丝毫也不感到奇怪，因为对于卫徽这种职业这种水平来说，完全有这个财力的。想一想连那些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古墓，他却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挖出道来，这又有什么好诧异的。

叶子麟感叹说：“果然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啊！小盗混迹于市，大盗混迹于朝！”

卫徽对这讽刺却丝毫也不介意，他说：“那些小盗毫无技术、毫无涵养、毫无耐力。他们有没有熟读过古今中外的史册跟各种科学知识？有没有学习那些基本的规矩跟社交礼仪？有没有尝试过在浩漠无垠的沙地里七天七夜的煎熬，在热带丛林蛇蚁横行的土著人部落里睡觉，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高峰喝着煮不沸的热水？难道我的付出不该得到这些吗？这个世界遵守的是按劳分配的原则，不论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

叶子麟笑说：“不错，你付出了很多。如果你把这些付出用在商业方面的话，相信你就是第二个比尔盖茨。”

“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我未必不能超过比尔盖茨。”他一边说一边把工兵铲跟手电筒锁紧衣柜里。“随便坐吧。我得先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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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盗墓遗族（中）

卫徽进去洗澡了，叶子麟见桌上摊着许多的报刊资料，就随手拿起来翻看着。

报纸不但有《人民日报》、《纽约时报》、《泰晤士报》等名报，连非洲及中亚的一些小报都有，杂志也很多，内容上更是五花八门，包括有历史、天文物理科学、甚至自然风情。

叶子麟不禁感叹看来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大盗确实不易，他刚才说“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我未必不能超过比尔盖茨。”如果不单是为了钱，那还会为了什么？他不由又想起了神父的记事薄里记载卫立本告解时的一段话，“为了自己更为了所有人，他们不得不犯罪，甚至还要牺牲一小部分人的性命！”

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呢？卫立本说Satan（撒旦），是什么意思呢？一小部分人，一小部分人是哪些？是不是韩可怡？或者像苏小慧刘海川这些死在二教的学生呢？

叶子麟浮想联翩，他随手翻开一张丹麦的日德兰报，这是一张几年前的旧报纸了，还被剪掉了一半，剩下的这版的头条配有一幅图，是丹麦人在欢迎两个华人，一个是穿白色唐装的长胡子老人，还拄着根拐杖，另一个男的是看样子约莫四五十岁。

叶子麟想：“这是他们家族的人吧？记得卫立本曾说他们家族是盗墓世家，那现在海外应该还有他们家族的人吧。可是为什么这些人欢迎两个盗墓贼呢？”

叶子麟又看不懂丹麦语，他见房中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在那时笔记本电脑还不普遍，叶子麟也只在他爸爸的办公室玩过笔记本电脑。他将报导的内容输入了谷歌里面，2000年的谷歌还没有中文界面，还好叶子麟的妈妈是英语老师，平时对他管得紧，所以英文并不生疏。

报导说的是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带领丹麦皇室欢迎了两位华裔贵宾的到来，这两位贵宾是有名的“药剂师”/“法师”（也许在丹麦语中这两个词可以用同一个单词表达，所以谷歌翻译时保留了这两种意思），一位是来自法国的华裔范泽勒（音译），一位是来自中国的、中国的白龙法师！

看来这个白龙法师果然不简单！他将这旧报纸还剪下来留在身边，肯定说明他很关注。可是为什么卫徽会这样关注他呢？

叶子麟又发现了好几张剪报，什么语言的都有，他真怀疑这个卫徽是不是世界各地什么话都会说。“逢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叶子麟调侃式地骂着。

这里有一张三星堆考古的剪报，里面却不是关于三星堆介绍的，而讨论的是古蜀王蚕丛。蚕丛墓又称纵目人冢，因为传说中蚕丛长着一对特大号的眼睛，突兀地嵌在脸上，能“上视天河，下窥地泉”。上面还配有一张蚕丛的画像。

叶子麟捡了些中文的资料看，这些资料都很有趣，不知不觉一个小时都过去了。叶子麟暗暗纳闷：“他怎么还不出来？怎么洗澡跟个大姑娘似的磨磨蹭蹭？不可能啊，照理说卫徽该是个比自己都还刚强的男子汉，他经历过那么多大阵仗。”

他站了起来，走上去敲了敲门，“好了没有？你怎么洗这么久？”

半晌，听见里边说：“稍等。马上。”

他的声音似乎是憋出来的，好像他说话时正经历着极大的痛苦！叶子麟马上警觉起来，“会不会他正遭人挟持？干他们这行的与命案谋杀等发生联系也不足为奇。”

叶子麟拿起桌上一段钢丝开了衣柜，拿出工兵铲。他轻轻将那扇门打开，一把推开门闪身到一边，因为他怕里面的人有枪。半晌却没有听见枪响。

只听得卫徽问：“你在做什么？”

他探出头向里望了望，只见卫徽穿着睡衣站在房里，裸着的左臂鲜血淋漓！屋内空荡荡的，浴室的门也是开着的，空无一物，这么说凶手可能从窗户逃走了！

他连忙走上前去，问：“怎么回事？你伤得重不重？”

卫徽咬着牙说：“不碍事。习惯了。”

“高利润就有高风险。怎么，被同行追杀？”叶子麟扶着他，问，“要不要去医院？”

卫徽摇了摇头，说：“我虽然盗墓，但从不与人结仇。再说别人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我是自己弄伤的。”他从另一间房里拿出急救箱，用卫生棉蘸着消毒液擦洗着膀子。动作娴熟，神情麻木。

叶子麟心中一阵阵地不是滋味。“他为什么要弄伤自己呢？”叶子麟百思不得其解。

“你自己弄伤的？为什么呢？”叶子麟坐在他的对面。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继续擦洗伤口。他说：“你开锁功夫不错啊。”

“哪里！跟你比起来简直是班门弄斧！”叶子麟谦虚地说。他注意着卫徽的伤口像是用利器刮伤的，伤口很浅很宽。莫非他皮肤上有什么问题，他要把它挂掉？

“你看出来没有？我这手臂是刮伤的。”卫徽说，“因为这儿长着个东西很见不得人啊！”他说这话时皱起了眉头，很嫌恶的样子。

“是什么皮肤病吗？去医院看过吗？”说出这句话，叶子麟就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蠢。他那么有钱，既然他对那里那么嫌恶，肯定去医院看过了。可是究竟是什么病这么严重呢，有钱都不能治，只能这样折磨自己？以他的经济实力，做最好植皮手术也没问题啊。

“看过。连几位当今最权威的医师也无能为力。”卫徽包扎好了伤口，斯文地理着袖子下来盖住手臂。“这种病很古怪，其实也不是什么病，就是手臂上多了一块像眼睛一样的疤。”他的声音很冷峻，不过却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痛楚。

“一块像眼睛一样的疤？”叶子麟大吃一惊，将自己的左手摊开在卫徽的面前。

“怎么你也有？不可能的！”卫徽显然比叶子麟更为吃惊和激动。过了半晌，他极力使自己镇静了下来，说：“这个疤只是看起来很古怪，其实不痛也不痒，你不用害怕的。咱们还是先谈别的吧。”

“好。那你先告诉我在古墓的时候你明明出去了，可是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折回来找我合作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在叶子麟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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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盗墓遗族（下）

卫徽说：“其实很简单。因为我走出来时突然想起要是你把这事对人说了，那那个地道一定会被考古人员发现的，那我这几年的功夫就白费了。再者，你爸爸是局长，你在这边人脉也挺广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能帮得上忙啊。”

“好啊！你可真够精的！”叶子麟说，“可是你起初调查我的情况干什么？”

“因为我要住进你们的寝室，所以要对你们的情况都有所了解。”他倒回答得挺干脆。

“肯定你又要问我为什么要住进你们寝室吧？”

叶子麟笑了笑，“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祖父跟叔祖以前住过的。也就是以前巴蜀基督神哲学院的一栋宿舍，只有这一栋没有拆，而是做了些粉刷装饰。所以我想住进来看一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都过了五十年了还会有什么线索？叶子麟不禁好笑。他问：“那你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他摇了摇头，沉默着。

叶子麟说：“现在你该是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到底你的祖辈以及你们家族的故事了吧。他们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到那所神学院来的？不可能就是为了在这儿归隐吧。”

卫徽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喝了口水，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们的家族是个盗墓世家，大概从八百多年前就开始了。”

天哪！那该被你们挖空多少墓了！叶子麟感叹起来。

“不，我们盗墓是不毁坏陵墓的，而且每次行动我们也最多只能取出三件宝物，这是祖宗的规定。因为我们取走宝物只是为了生存，我们盗墓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寻找一样东西？”八百年来，祖祖辈辈不知盗了多少墓，只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看来这件东西一定至关重要。

“对，寻找一样东西。我们的家族是一个受诅咒的家族，只有这件东西才能解开我们身上的诅咒。”

“等等，这件东西就在纵目人冢里是不是？”叶子麟打断他说。“这么说你的祖辈他们就已经发现了蚕丛墓了！也不对啊，如果他们发现了，为什么还留到今天呢？”

“在五十年前，祖父他们来时还一直跟家族保持着联系，据他们后来的电报看，他们在盗墓的过程中遇到了困难。可是后来中国政局变动，局势动荡，跟美国苏联都是僵着的，想入境不容易，始终没有他们的消息。我想东西应该还在墓里吧，若是他们得手了，一定会想办法跟家族联系的。也许，也许他们已经牺牲在墓里了吧。”

“这么说来那个墓岂不是很危险？”

“十分危险。你也进去过，当时有什么感觉？”

“当时……”叶子麟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有一股什么力量诱惑着，想要往墓中心走去。对了，墙上布满了古怪的图文，说是图文不过又像是天然风化而成的。”

“是暗示。”卫徽说，“十分强烈的暗示。”

“可是墓中一般都是机关陷阱，是阻止人们进去的，为什么这暗示是引诱人进去呢？”

“这个我也不明白。我走过世界的许多角落，进过的凶险大墓也不少，但从未有这么奇怪的。带暗示的墓冢我也见过，不过暗示都没有这么强烈，而且它们都是恐吓性的暗示，意在使人畏惧逃走，没见过诱惑人进去的。这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

“就是说墓心十分危险，墓主毫不担心有人能进去后还能逃出生天，他不希望有人知道墓在这儿，所以任何走进这墓的人都被它引诱了进去，再也无法出来。”

叶子麟听得毛骨悚然，“毫不担心有人能走出墓来，这么说墓心一定藏着一件超乎我们想象的危险！”

“那二教的事呢？又怎么解释？你认为是你的祖辈炮制的这件事吗？”

卫徽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想不会是他们做的吧，对于什么巫蛊邪术我是一点也不了解，而且我们家族的人都不学这些。还有，那神父的日记说我叔祖养了一只猫，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养只猫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我们家族的人都不养猫。他们说猫是邪恶的动物。为这我小时候还挨过打呢。”

说了这么久的话，叶子麟需要把这些在思路里整理一下。也就是说他们的家族背负着诅咒，然后开始世界各地盗墓，就为了寻找一件宝贝，消除诅咒。然后他们查到了宝贝可能在蚕丛墓中，然后卫徽的祖辈卫立本跟卫先行来了，可是再后来的故事就断了……这与二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黑猫是从哪里来的？

对了，还有诅咒，诅咒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诅咒是什么呢？”叶子麟说。他又看了看卫徽的手臂，心中一惊，几乎叫喊起来：“诅咒不会是你手臂上的那只眼睛吧！这么说我也中了诅咒？可是，怎么可能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不是。”卫徽摇头说，他的神情有些焦躁起来，“告诉过你没事的！”

“那诅咒到底是什么？”叶子麟追问。

卫徽却不愿再说了，他看了看表说：“很晚了。先睡吧。这里有多的房间，被子就在房间的衣柜里。”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叶子麟躺在床上呼呼睡着了，睡梦中仿佛有一只大大的眼睛在盯着他，那眼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第二天他是被电话吵醒的，是杨云博士打来的，“叶子麟？”

“对，我是。化验出来了吗？”

“出来了。你到医院来一下。”他的语气很凝重。

“怎么了？情况很严重吗？”叶子麟也紧张起来，马上起床传好了衣服。

出门时卫徽已经出去了，他似乎还对自己有所保留，叶子麟想，不过看来他也没有那么快能从墓里盗出他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也不可能现在把我甩开。

赶去医院后，杨博士带他到一间僻静的办公室坐下。他又关上了门和窗帘，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叶子麟大是不解。

“杨叔叔，到底怎么样你快告诉我吧。”

杨云博士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说：“叶子麟，你一向都是个很刚强的孩子，这次我要告诉你一个很、很匪夷所思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不要情急失控。可以吗？”

看来情况真的很严重。叶子麟说：“杨叔叔你说吧，最坏的情况我也不怕。”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死吧！叶子麟心中说。他的心脏已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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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异型

杨博士点了点头，足足沉默了半分多钟，才开口说：“我对你的血样进行了化验，发觉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再对长红斑的那块皮肤取出的细胞进行化验时，我惊讶地发现那些细胞中的染色体只有二十二对半！”

“二十二对半？！”这是什么意思呢？稍有生物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体细胞共有二十三对，二十二对为常染色体，一对为性染色体。半对是什么意思？

杨博士解释说：“我发现你的二十二对常染色体是正常的，可是这对性染色体却只剩下了一条！”

“只剩下了一条？”这种情况只有在生殖细胞中才会出现的，“这么说我的这块皮肤细胞已经变成了生殖细胞了？那会不会从我手心生个小孩出来？是X染色体还是Y染色体？我好看看我将来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叶子麟真是哭笑不得。

杨博士摇了摇头说：“都不是，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型的染色体。也许它是一种新的性染色体，也许不是。如果这块细胞扩散繁殖的话，你全身的基因组都会改变。到时候……”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下去。

染色体改变了，那基因岂不是完全改变了？那这个人还算是人吗？叶子麟脑中茫茫然，他情绪激动起来：“杨叔叔，是不是将来有一天我不能再算是一个人了？我将是一个异型、一个异型是不是？是不是？”他紧握着杨云博士的手，有些用力过度了，杨博士微微皱起了眉。

他说：“叶子麟，你冷静点，冷静点。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根据目前看这块变异的皮肤既不会传染也不会扩散，我们会有办法的。”

叶子麟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仍不免手微微发抖，任何人都可以不怕死，但任何人都害怕生不如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国内第一流的医生！把这块皮肤切除，把它切除！怎么样？”

杨博士没有说话，他一直沉思了一阵说：“我们做科研的总是习惯先弄清事情的原委再对症下药，我看还需要再对你的体细胞做几次抽样研究。”

“他是不是研究癖犯了，想把我当实验品研究？”叶子麟心中想。但他别无选择，他说：“好吧，杨叔叔，你可得尽快啊！”

杨博士带他到外科室坐下，给他打了局部麻醉剂，对那块红斑再次进行了取样，又对红斑周围的皮肤取样。

叶子麟看着冒出的缕缕血珠说：“杨叔叔，你看这、这块疤像什么？”

杨云博士皱了皱眉问：“像什么？”

“眼睛。”叶子麟说，“你不觉得它很像眼睛吗？”

“你别说，还真有些像！可是，这像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叶子麟眼睛虚无地望着墙壁，他想卫徽一定对他隐瞒了许多重要的东西，这像眼睛的疤一定就是他们所说的诅咒！

从医院出来，叶子麟立马赶去了宾馆，他要将这件事彻底问清楚，卫徽不会不说的，因为他怕叶子麟泄露他挖盗洞的秘密。

可是刚到宾馆一问，服务小姐说他已经退房了。“王八蛋！”叶子麟暗暗骂了一句，他狠狠一拳打在树上。“这时候跟我玩捉迷藏，他不怕我把他的秘密泄露出来？哼，这家伙是算准了他把诅咒的秘密告诉我后，会引起我的恐慌，让我不敢轻举妄动。他好抓住我迟疑的这个时机盗走宝物，宝物到手我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自然不会再跟我见面了！”

“我怎么这么笨，就轻信他了，而没有把他的秘密全部掌握？现在怎么办？如果泄露了他的秘密，诅咒就解除不了，我们无异于同归于尽；可如果这样等下去，万一他走了不管我……”

“异型？！一个异型？！”叶子麟心烦意乱，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那“眼睛”在鲜活起来。他一阵恶心，将手掌狠狠地在墙上摩擦，磨得手心火辣辣的疼。

这时冷不防街上一个人疯跑而过，撞得他一个趑趄险些倒地。叶子麟揉着膀子正没好气，第二个人又要撞了过来。这次叶子麟有了防备，伸手将那人猛地一拉，一甩。这一手力道可不轻，眼看那家伙要摔翻在地上，只见他单手在地上一按，一借力站了起来，动作极是轻盈漂亮。

对方是个胖子，五短身材，体型比柳山东都胖。身后有人在喊：“抢劫，抓贼呀！”

“身手不错啊，难怪敢干这个行当！不过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算你倒霉！”叶子麟恶狠狠地说。

胖子笑了笑，点头说：“打伏击的？”他矮身扎起马步，手掌前伸，重拳在后，摆了个日字冲拳的架势。看样子身手不弱。

叶子麟上前便是一个猛拳，被对方隔了开，接着又是一个连环三踢腿。这种搏击是从跆拳道里脱衍而出的，从胸到头顶迅速踢上三个部位，快而狠，一般人防不胜防。

可是胖子却是矮身往他下盘攻来，他本身就矮，变招又快。叶子麟不是闪得快早吃了亏。经过这一交手后，两人都知道对方不好应付，不得不冷静下来。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居然没有人追小偷了，都严严实实围了一圈看他们俩的争斗。

叶子麟和那个胖子缠到了一起，叶子麟喊：“你们都愣这干什么？帮忙抓贼啊！”

胖子骂道：“你奶奶的做贼的喊抓贼这句话还真一点没搞错！”

而那个起初喊抓贼的妇女却骂了句四川土话：“两个宝器！”其他人却在起哄：“加油啊！打啊！”

叶子麟强烈地感到自己被耍了。他松开了手，胖子却死死箍着他不放，他骂道：“你听不懂人话怎的？别打了，歇手！”

胖子得意地一笑，“认输了？认输就跟我去公安局。”

那妇女瞅了他一眼说：“他又不是偷儿！”

“不是？那你干嘛不早说？”胖子愣住了。听他普通话不太标准，不知夹着哪里的口音。

那妇女说：“你又没问。”旁人都哈哈笑起来。

胖子骂道：“活该被抢！”

“抢的是空皮包。”妇女说。见叶子麟转身走了，她喊：“哎，你们还没分出哪个厉害呢！”旁边的闲人也喊：“兄弟回来比完啊，我们付钱得了吧！一个人五块！”

叶子麟真想给这些人一人一拳，他发誓再不管这些鸟闲事了，尤其是成都人！

叶子麟又累又饿，正在一家快餐店吃点东西，阿兰卓玛打来电话，她说今天可以见那个白龙法师了。叶子麟想那白龙法师肯定知道二教的不少秘密，而且他是异能界的高人，卫徽在收集他的资料，说不定他连自己的这块瘢也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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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敲山震虎

叶子麟跟阿兰卓玛约好见面地点后，匆匆吃完东西便赶去见她了。阿兰卓玛问：“你呢？有什么新收获吗？”

叶子麟说：“本来有点收获的，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车开到林苑路时阿兰卓玛叫司机停了车。这儿环境很好，很幽静，这个时节梧桐长出了新叶，槐花飘香，很适合这种世外高人居住。阿兰卓玛指了指面前的一家小诊所，说：“就是这儿了。”

杨幂心理咨询中心？叶子麟问：“没搞错吧？”

阿兰卓玛说：“没错。这是他的弟子开的。”

进去后，坐在诊厅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她招呼他们坐，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请问两位谁有什么困惑吗？”

阿兰卓玛说：“我们来是想见一见白龙法师的，能不能代为引荐一下？”

“看来二位是找错地方了吧？”妇人说。

阿兰卓玛恳切地说：“我们真有重要的事找他，麻烦代为引荐一下好吗？”

“二位真找错地方了。”妇人站起了身来，似乎在下逐客令了。

阿兰卓玛叹了口气，拉了拉叶子麟，示意他走了。叶子麟却厚着脸皮笑着没有起身的意思，他说：“反正这几天没事，就在这儿等着吧。什么时候见到白龙法师咱们什么时候走！”

这家伙果然毫不客气地拿过一本杂志坐翘起二郎腿在一边看起书来。大厅里空无一人，诊所里也只有杨幂女士一个人。

阿兰卓玛低声问：“咱们就这样等着？”

“对，等着。天天等，这招就叫做死缠烂打。”叶子麟笑说。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杨幂走了出来，她说：“实话跟你们说吧，老师是不会见你们的，他回乡下去了。”

“为什么白龙法师不肯见我们呢？需要钱是不是？多少你尽管开口吧！”可以断定白龙法师似乎预见了他们要到来而故意躲开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此时叶子麟故意出言相激，希望能套出点什么来。如果对方真是要钱的话，那一定是个江湖骗子，大可置之不理。“子曰:‘要盟也，神不听！’”叶子麟心中淫贱地盘算着，几乎要笑出来。阿兰卓玛是个单纯的姑娘，听到他的话不由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对方却似乎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只微微一笑说：“你不用相激，总之老师不会见你的。你们就是天天在这儿等他也不会来的，你们还是走吧。”

叶子麟勉强地一笑，近乎无赖地说：“总之见不到白龙法师我是不会走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呆在你的诊所里，我可以在门外守着。”

“那你尽管在这儿等着吧。”她显得有些生气，转身进去了。

大约有过了一个多小时，叶子麟都开始打起瞌睡来。阿兰卓玛摇了摇他低声说：“真要这么等下去吗？都四点多了！”

“等。”叶子麟说，“要耐心一点嘛。”

“可是我晚上还有课。”她说。

叶子麟笑了起来，“那你先回去上课吧。”

他们正说着，这时有一个骑摩托的人把车停在门口走了进来，正是中午跟叶子麟交手的那个胖子。两人不由都是一阵惊奇，互相打量了对方几眼。叶子麟笑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样，要不要再较量一番？”

“我可不打病人。”胖子径直往里边去了。

叶子麟立马警觉到他可能跟杨医师认识，他马上跟了过去藏在门边偷听。阿兰卓玛皱着眉冲他摇了摇手，在她们的族里窃听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听得胖子说：“师父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要我来带那个不祥人去见他。”原来他们都是白龙法师的弟子。叶子麟想。

杨幂女士说：“绝对不行！那个人会给老师带来厄运的！”她的语气很急切。

“可是师父吩咐我带那人去见他啊！他来过了吗？”

“来了，你刚才不是还跟他打了照面吗？听我说，老师见了他没有好处的，你就回去跟老师说那人没来。也不行，老师不会信的，你就说那人被我赶走了！”

里面的讨论还在继续，叶子麟想：“不祥人，是说的我吗？还是阿兰卓玛？”他听见脚步声，连忙退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果然胖子信了杨幂医师的话，出门时只盯了叶子麟两眼，转身便跨上了摩托车。叶子麟冲上前去拦住了他，“喂，你师父叫你带我去见他啊！”

胖子理也不理，发动了摩托车，一道烟走了。

“欺师灭祖的家伙！”他赶忙拦下一辆出租车。阿兰卓玛问：“你干什么？”

“见白龙法师。你来不来？要来就赶紧点！”她钻进车后，叶子麟吩咐司机：“师傅，紧跟着那辆摩托车！”

胖子似乎发现了他在跟踪，他尽在市区里兜着圈子。叶子麟想：“怎么办呢？总不可能叫司机冲上去拦住他吧？”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他拨通了交管局的电话，“喂，你好，我报案的！我刚才看见一辆摩托车撞到了行人逃逸了！他的车牌号是……”叶子麟望着前面胖子的摩托，将他的车牌逐个地读了出来。

不一会儿，他看见胖子果然被交警拦截了下来。他又给杨幂心理咨询中心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好，请问你跟一个胖子认识吗？他骑摩托车撞死了人，还拒捕打伤了我们两个同事。对于我们的审讯他一直一言不发，这个号码是我们在他身上搜出来的，请问你是否知晓他的身份？或是能通知到他的家人？”

“天哪，真的吗？他太莽撞了，他人现在在派出所对吗？我马上过来！”她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叶子麟放下电话，哈哈笑起来。

阿兰卓玛满脸不高兴地问：“你要干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这招就叫做敲山震虎！去派出所吧，白龙法师准会赶去的。”

他们赶到派出所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两个警察正送胖子和杨幂出来，脸上满是歉意，他们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听到有人打电话报案，恰好又确实有一辆肇事车逃逸，所以才有了这场误会。”

杨幂女士则说：“没关系，既然误会解除了就是了，咱们都没什么损伤就好。”胖子却显得满脸不高兴。

他们两人站在车门口探头向内似乎在跟车里的人说话，他们一脸毕恭毕敬的神态。此时，叶子麟见他们突然向他们这儿望过来，他跟阿兰卓玛是站在一个角落的树影下的，如果不是仔细审视是不可能发现的。而他们却是径直朝他俩望着，似乎是车里人告诉他们的！

杨幂女士冲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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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论道（上）

叶子麟他们走了过去，杨幂女士笑了笑，说：“这都是你们搞的鬼吧？”

叶子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她无关的。胖师兄不好意思啊，我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请见谅。敢问高姓大名？”

胖子哼了一声，转身去开他摩托的锁了。

叶子麟向车内探了探头，满脸堆笑问：“你就是白龙法师吧？”

老者笑了笑，并不答话。杨幂女士说：“两位请上车吧。”她坐上了驾驶位。

车驶出了市区，开到清白江滨的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杨幂女士开了车门，说：“请。”

他们沿着一条碎石小道走进了别墅，老者手拄拐杖走在前，叶子麟跟阿兰卓玛不时左右张望。这儿环境太好了，青白江上清风徐来，杨柳依依，庭院中鲜花正开得繁盛。

进了厅室后，杨幂女士跟胖子关上门下楼了。这么大一栋别墅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叶子麟未免觉得有些奇怪。老者招呼他们坐，他穿着一身浅白色的唐装，须发银白，面色红润，一看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行动很正常，使叶子麟不禁怀疑他戴着的那副墨镜只是一种扮相。

白龙法师说：“二位有什么事要问我的？”

叶子麟说：“我们是蜀汉学院的学生，想必大师还记得两年前有一个叫刘海川的男孩子来找过你吧。”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才问：“你们不会是也遇上了那件事吧？”

叶子麟沉重地说：“我们的情况跟他们很有些不同。我们没有明确地遇见过那东西，我们是通过查一些资料间接地了解到的。不过最近在我的身上起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他将自己的左手摊了出去，不过这才想起白龙法师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他说：“我的手上长了一块红斑，形状像是眼睛，医生也检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来，他们说这块红斑处的皮肤发生了严重的基因变异。”

这时，阿兰卓玛把他的手拿过去仔细看了看，“不可能！怎么回事？”她的惊恐简直跟叶子麟听说自己这块皮肤少了一条染色体时一模一样。

白龙法师把手伸了过来，“让我看一看。”他说。他的手在叶子麟掌心轻轻摸了摸，那块红斑只是皮肤变了颜色，并没有突兀或者凹陷，叶子麟不信他能摸出什么来。

却见白龙法师一本正经地侧着头，两根手指来回轻轻摩挲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太古怪了！有点像中邪症状，但又不太像，也许是一种奇怪的病毒。”

“病毒？”叶子麟没想到白龙法师还能用出这么科学的字眼，“也许是病毒吧，可是医生对我的细胞取样观测，却根本看不到病毒，但是、但是我体内基因却引起改变了。”

白龙法师沉吟着，半晌，他说：“我想也许是蛊！”

“蛊？！”叶子麟跟阿兰卓玛不由都惊奇地叫起来。

“也许不是蛊，不过大致和蛊的作用相似。据我所知，蛊是苗疆之民一种十分高明的下毒手段，蛊毒制作是利用毒物培养一种特殊的菌类，当人中蛊后，这种菌类就潜伏在了人体中。它们习性各不相同，有的数月发作，有的数年甚至数十年发作，更奇妙的是有些蛊是具备一定条件才发作。比如情蛊、叛蛊，中蛊的人若是因情生变，或是背叛原主，蛊毒就会发作。”

叶子麟感觉这真是太神奇了，不过他只是半信半疑，如果说中蛊后数月数年发作，他都能接受这种说法，不过什么情蛊、叛蛊，简直就跟巫术一样了！“太神奇了，有什么科学依据吗？”阿兰卓玛也是惊奇地瞪大着眼睛。

白龙法师解释说：“我是这样认为的，当蛊毒的菌类（我暂时称它为菌类，因为这样更形象，但它未必是菌）潜伏进人体后，各种菌类有它特定的习性，能跟人体的某种功能相互影响，也就表现出了这种蛊的特性，比如情蛊，可能就是当人变心时会产生某种微妙的情绪变化，而人体的情绪变化跟内分泌系统是相互影响的，而这时内分泌系统发生的这种微妙变化也许就是这种菌繁殖的必要条件，菌类开始繁殖，从而再影响内分泌系统，进而引发人体古怪的病变。”

叶子麟惊奇得合不拢嘴，感叹说：“天哪，你完全是一个大科学家！”

白龙法师摆手笑了笑，说：“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发生的许许多多看似普普通通的事，如果去寻根究底，如今的科学也是解释不了的。我研究科学不过是要跟我国的玄学体系形成相互印证。”

“科学跟玄学相互印证？”这个课题实在太美妙了，现在确实已经有很多的科学家也投身对玄学的研究中了。比如中国古老的占卜术扶乩（如今的碟仙就是它的翻版），最初由宝鸡一所生物学院的导师跟研究生做了实验，他们惊讶地发现扶乩果然是可以准确地占卜的，而且还测定出在“通灵”时，占卜的盘子会增加大约1.9焦耳的热量！这个实验震惊了科学界，许多专家学者也完成了相同的实验，但是真相究竟怎么解释，科学界还一直没有定论。

白龙法师说：“现在还不是讲闲话的时候，咱们回归正题吧。我认为在你们学校那里有人下了一种十分奇特的蛊。”

“下蛊？这么说不是灵异事件？”

白龙法师摇了摇头，说：“如今有一种非主流论调说，真真实实存在于我们面前的这些物质，是由原子跟分子构成的，而精神也是由一种基础的分子构成的，他们沿用佛教的称法，叫做梵。梵充斥着天地间一切，这跟我们道家所说的气如出一辙。

梵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跟肉体结合，形成精神。而相同的分子结合成不同的结构，精神也就不同，这就解释了个体间的差异问题。这种论调说，每个人都有一种精神场，当人死后，场就会散解，精神复归为梵。

但如果有些人在死的时候有一种过于执着的念头，那就会强化这种精神场，暂时不会消散。而这个有思维的精神场在满足某些条件下就会显出它肉身的样子来，这也就解释了鬼魂的由来。

如果这种论调成立，我认为二教便是有人十分残忍地加害了第一个死者，使它成为一种嗜杀的怨灵。那个始作俑者的人可能也是玄门高手，他一定在那里设下了阵法，将怨灵困在里面。这样这个怨灵就不会出来找他报仇，而它的怨气得不到化解，就会无休无止地让别人也承受跟它相同的痛苦。就像吸毒成瘾一样，最后它的怨气越积越浓，最终丧失一切理智，成为恶修罗！”

“恶修罗？”叶子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会很恐怖。

“二战的时候，德国战俘营里出现了一只恶修罗，整个军营的人都全部一夜间死光了，全部变成了干尸！”

“那后来呢？那个恶灵怎样了？”叶子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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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论道（下）

“后来出于人道主义，国际组织派出了一队玄学高人前往。当时纳粹头子希特勒正为此事大伤脑筋，甚至还放下了尊严，派了纳粹第三号头子鲁·赫斯亲自来迎接，这其中还有一位是犹太人。”

叶子麟笑了笑，说：“那这回希特勒还真是丢尽了颜面！后来呢？那些玄学高手是怎么制服那个恶灵的？”

“他们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仍是一筹莫展。最后有一位来自中国的法师用了一个叫做十字连心诀的阵法，才终于将恶修罗修灭。”说到这时，白龙法师仰头似乎在“看”天花板，他的神色有些沉痛，“十字连心诀是源自道家的一种导气之功，能把拥有强意识的人的精神力量集中起来。最后那一队玄学高人一共八个人都与恶修罗同归于尽了……”

叶子麟跟阿兰卓玛都叹息了一声，不胜惋惜。叶子麟问：“想必大师跟那八人有些渊源的吧？”

白龙法师点了点头，忧伤地说：“你很聪明。那位来自中国的法师人称康八老爷，正是我的师父。”

连白龙法师的师父，再加上那七位玄门高人，也对付不了一只恶修罗！想那七位高人的本事定也与康八老爷不相伯仲，如果这次真的再出现了恶修罗，那白龙法师决计是对付不了的！想到这，叶子麟不由暗暗胆寒。

白龙法师似乎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他笑了笑说：“你不必担心。那里似乎被高人封印过，他与怨灵之间形成了一种‘契约’，也就是你们要找的第二十二条校规，怨灵只能接触到违反了‘契约’的人。”

“那第二十二条校规是什么？”叶子麟问。

白龙法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未必就能解除。其实真实的鬼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鬼。”

叶子麟感叹说：“是啊。那个始作俑者在制造这起惨案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更巨大的秘密，包藏着很大的祸心！对了老先生，你看我手上的疤痕跟这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他将他所知道的事情由始到末讲了一遍，只是中间省去了关于卫徽的，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

白龙法师听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太复杂了，我的大概推测是有一个人要用女子的人皮做一种邪术，而且这个人肯定跟你说的那卫氏兄弟有关系。至于你身上发生的变化，我实在看不出和这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也许只是时间上的偶然，你应该把你的病因往更前处推想。”

这时，一直在聆听着没有发话的阿兰卓玛突然问：“老先生你看这会不会是一种诅咒？”

听到她这样说，叶子麟感到无比地诧异。因为在看到卫徽的症状之后，叶子麟几乎可以确定他和卫徽一样是中了一种诅咒，至于为什么会中诅咒，他却丝毫也想不到答案。可是他绝想不到还有一个不知情的人能把这跟诅咒联系起来，而且还是这个历年获得奖学金的高材生。

白龙法师似乎陷入了迷惘，他沉吟了很久，说：“其实所谓诅咒无论是在现代科学还是中国玄学看来，都是不存在的，那些所谓的诅咒不过是一种暗示术或者蛊术之类的东西。但这些跟叶先生现在的情况都是扯不上边的。”

他说：“时间也不早了，二位不妨先回去吧。我明天回到你们学校去看看的。叶先生，你的感觉很敏锐，希望你能把握。”

叶子麟站了起来，他说：“老先生，谢谢你今天能为我们解答这么多问题。但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想问你。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不祥人吗？不祥人是什么意思？”

白龙法师笑了，说：“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是一定的不祥人，也没有哪个人是一定的幸运儿。”

叶子麟感到他的话有些模棱两可，似乎在回避话题，但有些话只须说到三分便是了，说完了反倒没了意思。

他们出门时，白龙法师突然又叫住了阿兰卓玛，他问：“对了，没请教这位小姐是哪里人？”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兀，阿兰卓玛说：“西藏人。怎么了，老先生？”

“没什么，没什么。随便问问。”他说。

阿兰卓玛赶回学校上课去了，叶子麟仍然回廖子山去。想到这一天几乎仍旧一无所获，不由心中暗暗懊恼。回来时却发觉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却一时说不上来。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了，原来在考古现场竟设了岗哨。第二天他从老修那里大略知道了事情原委，原来昨天晚上他的行踪被电子眼摄像头捕捉到了，不过他当时穿的是黑衣，又蒙着头捡的是阴影处走，所以也没被认出来，自然更不会有人怀疑到他。

古墓发掘工程还在初始阶段，也说不上什么被盗，专家们只是推测有胆大包天的窃贼想进墓捡现成，所以把安全措施做得更严密了。

叶子麟不由暗想：不好！这样一来卫徽要想再进墓就有些困难了。这家伙虽然背信弃义，但我现在跟他是不相怜而同病，他拿不到墓中的宝贝，谁知道这该死的“诅咒”将来会在我身上发生什么变化！

叶子麟的实习本来早该做完了，但他为了在这多观察两天，一直拖着没交上去，而这两天老修似乎也忘记了催他，他好像正为了一件事极为困惑着。

那天下午叶子麟回去了学校，因为他知道白龙法师要来。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位朋友见面就问：“叶子麟，最近在忙什么，一直不见你人？”

叶子麟说：“在做实习。”

那朋友皱眉说：“你们寝室在干什么？是搞装修吗？老有人在用电钻钻墙似的，搞得人午觉都睡不好！”

叶子麟说：“不可能吧？我回去问一问。哎，难道你就没去叫他们中午稍停一会儿？”

“去了。我们赶过去正想敲门，里面又不钻了，敲门也没人答应！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别的寝室，后来周围寝室的都说是你们寝室。真不知你们寝室哪个家伙这么缺德！”

这时，叶子麟突然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告别了那个朋友，他跟赵楠通了电话，“喂，最近你们谁在寝室干什么吗？吵得人家楼下的都不爽了！”

“有没有搞错，寝室里根本没人！就我一人在学校，我就搬去另一栋宿舍楼住了！他别是搞错了吧？”赵楠说。

“可能是吧。”叶子麟说，“对了，你手上那红斑怎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只是好像好像有些变黑了点。我看过医生，他们说没什么。我看也没什么，不痛也不痒，你不问我都几乎忘了。”

叶子麟说：“一会儿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你回学校了吗？好的，现在是课间，还有一节课，放学我马上过来。”

叶子麟可不相信那个朋友是弄错了房间，这里面一定有古怪。而此时，那电钻声又响了！只响了一声就停了！但这绝不是幻听，叶子麟马上冲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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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神秘的住客

叶子麟冲上了楼，他尽量放轻了脚步，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内，吧嗒一声，门锁掉在了地上。

叶子麟赶忙冲了进去，却不见一个人！“真是见鬼了！”他自语说。但他马上想到了一个人，是卫徽！一定是他！他上次还说这是他祖父住过的房间，他希望能从这查出点什么来。这么说这里还真有什么线索？

叶子麟把整个房间旮旯角落都细细审视了一遍，根本没什么异样啊。

叶子麟转念又想：“可是如果是卫徽的话，我冲进来这会儿他躲到哪儿去了呢？这里是三楼，他不可能从这跳下去吧。会不会吊了绳子？”他到阳台边看了看，也没有绳头啊，更何况下面正当道，路人来来往往。

“那会是谁呢？”此时，叶子麟不由浑身生出一股寒意。

傍晚时分，叶子麟跟白龙法师见了面，白龙法师说：“我看过那里了。证明我的猜想没错，确实有人想用制蛊的方法制造怨灵。我曾经听一个苗疆人讲诉他们制一种叫做凶蛊的方法，就是先在皿中放入毒血培养一种毒物，过几日再放入另一只让它们噬咬，过几日再放入一种毒物跟存活下来的那一只噬咬，这样周而复始，将毒素慢慢沉淀，最终制成一种剧毒无比的蛊毒。而在此处显然是有人用这种相同的方法在制造怨灵，那个怨灵在每杀害了一个人之后，它非但没有化解戾气，反而吸收了另一个死者的怨气，终有一天会变成一个比恶修罗更可怕的东西！”

叶子麟不解问：“老先生曾说所谓鬼魂只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场的存在，那它要伤人也只能是通过影响人的精神，也就是说‘上身’对吧？可是它是如何把人的皮肤给剥去的呢？”

“其实人的精神跟肉体是可以相互影响的，而精神的巨大变化完全可以导致肉体的变化。所有的宗教里几乎都有一个相同的论调，就是精神可以改变实物的。《圣经》里耶稣说：‘只要你有足够强大的信念，你就可以叫一座山移开。’当然这种强大的信念并非一般人所能达到的。不过这种怨念控制了一个人的精神，那要让身体皮肉分裂也不是不可能的。”

叶子麟点了点头，这个观点倒很科学，至少它解释了为什么许多宗教都能显示它们各自的“神迹”。其实宗教的形式只是外在的表现，神迹的发生就是通过这种外在的形式影响人的信念，改变人自身的精神场，从而完成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所谓神迹的缔造者不是神，其实就是人的自身！

柳山东说：“记得两年前成都出现了这样一则新闻，在一个偏远的山区里住着一位孤寡老人。有一天夜里突然失火了，老人正卧病在床，她十分担心自己的唯一财富——那一柜稻谷被火烧掉，于是爬起来抱了那一柜稻谷就跑了出来。那一柜稻谷可足有七八百斤重啊！”

“这则新闻我也知道。就是褚光良负责采访的，当时是周末，我好奇还跟他一起去了。老奶奶都快七十了，老态龙钟的，我是怎么也不相信。但村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叶子麟说。

阿兰卓玛也很好奇，问：“那个老奶奶呢？这么说？”

“她也承认了，她说当时只是很担心食粮，其他什么也没多想，到抢出粮食后连她自己都惊呆了，只认为是菩萨显灵。那里的人民风很淳朴，我看他们不像是在骗人，而且编这个故事对他们也没什么实际性的好处。”

这时，站在法师身旁的胖弟子说：“这有什么！我在印度时还亲眼见到一头疯牛向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猛追过去，那男人惊呆了，直接从湖的一边跑到另一边去了！从水上跑过简直就像在马路上跑一样！可是后来在对他进行试验，却怎么也不能够了。这就是精神改变肉体的明证，其实许多特异功能者也不过是在神经组织上有些异乎常人的地方，常人在这些方面达不到那种精神强度，但他们却能轻易达到。”

柳山东竖起大拇指说：“胖哥你解释得非常好！”胖子得意地笑了笑。叶子麟跟阿兰卓玛却陷入了浮想之中。

白龙法师说：“扯远了，咱们还是说眼前吧。如今这栋教学楼也废弃了，这里暂时是没什么危险的。”

“暂时没有危险是什么意思？”叶子麟问，“大师不是说那里已被高人封印了吗？”

老先生点了点头，叹息说：“可是那个封印是治标不治本的。怨念在那里累积，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但总有一天第二十二条校规会无法约束住它的。到时候……”

叶子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大家都沉默了。

“不对！”柳山东突然说，“不对啊！老先生说那个怨灵是人为制造的？”

“怎么了？哪里不对？”叶子麟问。

“也就是说那始作俑者也只是一个人，一个实实在在的人。那他不担心怨灵向他复仇吗？他有什么办法能躲避呢？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何在？”

这个问题确实问得很好。那个幕后操纵者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制造出一个恶魔来跟世人同归于尽吗？

白龙法师沉吟说：“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我不相信那人制服得了一个百年恶灵。过两天我要出国一趟，请教几位朋友。你们记住千万别往那里去，各位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的两个弟子。”

白龙法师又吩咐身边的胖徒弟说：“大光，你这几天跟叶先生多多联络，帮得上的忙尽量帮。做事细心一点，不好惹祸。”

胖子点头满口答应。白龙法师上车去了。

一会儿，赵楠跟叶一起来了。赵楠问：“叶老大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怎么样，在廖子山看到出土的文物了吗？”

叶子麟笑说：“发掘现场用墙围起来的，什么也看不到。我还不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在那儿跟不在没分别。怎么样，今晚上还要不要喝酒？”

赵楠也想起那晚上失态，笑笑说：“不喝了。”

柳山东笑着问：“哎，你们俩怎么一道来的？”

“怎么，我们俩就不能一道来？”叶反问。

叶子麟跟柳山东笑了起来：“又一段传奇的姐弟恋开始了？”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叶笑说。

说笑了一会儿，叶子麟拉过赵楠的手看了看，果然他手心那块红斑颜色又变深了，已经形成了眼睛的形状。叶子麟把自己的手伸出去，两只手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叶惊奇地问：“叶子麟，怎么你也有？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跑到什么地方去被毒虫咬伤了？”

叶子麟一直想着那晚摸的那个雕塑，可是为什么是他跟赵楠呢？叶没有吗？

他问叶，叶说：“我没有啊。”她伸出双手，白白净净，根本没有一点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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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和解

这是怎么回事呢？叶子麟不由闭目沉思，他开始想到了！在赵楠滚下楼梯那一刻，他伸手去扶他，瞬间有种触电的感觉！也就是说他是不是在那一刻感染上这种“病毒”的？他是在那一刻感染上的，那赵楠呢？他是怎么感染上的？他滚下楼梯的时候口里直喊着：“鬼！鬼！”他一定是在楼上看到和接触到了什么。

叶子麟马上一把拉住赵楠问：“你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快说！”

“哪天晚上啊？”叶子麟这异乎寻常的举动让赵楠摸不着头脑。

“就是你喝醉酒的那天晚上。你跑到二教的楼上去了！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赵楠一头雾水，“我实在想不起了。”

“好好想想啊，或许这跟咱们的病有关！”叶子麟着急地说。

“你们的病？你们什么病啊？”叶不解地问。

赵楠也是一头雾水，“我有什么病，我好好的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之间有这么多的事。阿兰卓玛约略对他们说了一些。叶听后呆了一呆，随即又笑了，说：“我看你们哪就是无聊没事干了。硬要跑去翻什么陈年旧账，把自己当福尔摩斯。我就不信，哪有什么鬼啊怪的。”

“那你说我们两个手上的疤痕怎么解释？”

“不就是两块疤吗？长在手上又没长在脸上。”叶笑说。

赵楠却有些将信将疑，问：“叶老大，事情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说我们是中了诅咒？”

叶子麟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做诅咒，总之很古怪。你快好好想想那晚你在楼上见到了什么，这或许很重要。”

柳山东提醒说：“你当时从楼梯上摔下来，口中还一直叫着、叫着那个东西。”

“叫着什么东西？”赵楠问。

“你一直叫着鬼。当时你满脸流血，把我们都吓死了！”叶说。“你真的看见了什么吗？”

赵楠捂着头努力想了许久，说：“我确实想不起来了。”

大家都一阵惋惜。这时，白龙法师的那个胖徒弟说：“或许通过心理暗示治疗能使他想起来。”

叶子麟一听，高兴说：“那好啊，你快给他进行心理暗示吧。”

胖子这时却装作不知事似的埋头喝着茶。叶子麟知道他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忙赔笑说：“哎呀胖老大，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不是？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往心里去了，兄弟这里以茶代酒给你赔罪了。你就快给他进行治疗吧，再说了，你师父他老人家不是也叫你帮我们吗？”

胖子将茶碗一盖，说：“这个诅咒好解得很。”

“好解得很？”叶子麟大是不信，忙问：“怎么解？”

胖子慢悠悠地说：“只消在街上拉过一个人来随便打几拳，然后送到派出所去关几天黑房子就好了。”

其他人都大是不解。阿兰卓玛知道昨日之事，不由忍不住笑了。叶子麟火大起来，指着他说：“喂，死胖子，别耍我！昨天是你动手在先，你师父叫你带我们去你又玩心眼，今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歉也道了礼也赔了，你还记仇！”

柳山东忙打圆场拉叶子麟坐下，笑说：“叶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咱们胖子就都得罪你了！”听到这话，叶扑的一口茶都喷出来了。柳山东笑着跟那胖子套近乎问：“对了，大光哥们儿，还没请教你姓什么呢？”

胖子对柳胖子态度倒不错，大概因为大家都胖，看着顺眼吧。“我跟师父姓，姓白。”

“哦。白大哥。兄弟叫柳山东。第一次来成都吧？”

“对。我一直在国外长大的。”

“哦。华侨啊，欢迎欢迎！成都好吃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光这武侯区一带的小吃啊，想着我都口水流了，我说这时间不早不晚的，咱们不如去逛武侯区，随便吃夜宵吧。你们认为怎样？”他冲叶子麟丢眼色。看着柳胖子那下贱的表情，叶子麟连肚子都在笑。

叶子麟说：“好啊，是好久没去逛过了。”

阿兰卓玛跟叶都有课，就他们四个男的去了。一路上，柳胖子都在那个白大光套近乎，不停地请教一些驱邪捉鬼手段。一会儿柳山东跑过来低声问叶子麟他跟白大光之间有什么过节。叶子麟就把昨天谎报交通事故的事说了。柳山东低声笑个不停，说：“你他妈太损了！这招也想得出来，怪不得人家生气！”

叶子麟笑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有史以来最贱的表情都被你展现出来了。”

“还不是为了帮你们俩！当然我也顺便跟他讨点驱邪法门。你知道哥们最怕那玩意儿的。这家伙看样子情商不高，好糊弄。”

叶子麟低声笑说：“你个小人！”

白大光第一次回国，哪见过这么多特色小吃，一路上大家吃着闲谈着芥蒂也就慢慢抛开了。

叶子麟看火候差不多了，就问：“大光，咱们可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也别记仇了，还是快给赵楠催眠吧。”

白大光正捧着一碗香辣面，口里吃着说：“我不会催眠。”

“你不会？”叶子麟真想冲过去揍他。

“不过杨幂女士也就是我的师姐，她会。”

叶子麟忙拉住他说：“那你快带我们去啊！”

“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你们，我跟她不熟，回国以前我从未见过她。”白大光说。

“你师父吩咐说有事找你们的，她怎么会不愿意。走吧，下次再来吃个够！”叶子麟抢过他手中的面扔在了垃圾桶里。

白大光说杨幂就住在她的诊所附近的，他们找到她家时她的老公跟小女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正围着裙子在炒菜，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怎么也难让人把她跟催眠大师联系起来。

她约略问明了他们的来意后，对丈夫说了几句话，带赵楠到了里边一间房。她叫赵楠坐在他的对面，尽量放松思想。

她的丈夫招呼他们三人随便坐。她的丈夫戴着眼镜，看上去文文弱弱，一表斯文的样子。柳山东又在跟人家套近乎，问：“先生你贵姓？”

“敝姓付。”他说话似乎很书呆子气。

“哦。付先生。我们是你太太的师弟的朋友。”他指了指白大光。

“师弟？”付先生看了白大光一眼，说，“哦，是吗？没见过呢，敢问贵姓大名啊？既然跟小杨关系这么好，怎么不常来家坐坐啊？”

白大光尴尬地笑了笑说：“不能来不能来。”

“啊？”潘先生很奇怪。“怎么不能来？”

“不不不，是不空来。”白大光纠正说，“因为师父走了，所以很忙。”

叶子麟暗暗觉得白大光的话有些奇奇怪怪的，到底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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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辣块妈妈

过了半个多小时，赵楠出来了。叶子麟问：“怎样了？想起什么来了吗？”

赵楠摇了摇头，说：“你自己去问杨女士吧，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说。”

门是半开着的，叶子麟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他探头向里面看了看，杨幂女士低沉着头好像陷入了沉思。叶子麟走了进去，一直在她旁边站了半晌，她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沙发说：“坐吧。”

叶子麟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她转过了身来，这时候叶子麟才看到她额上满是汗水。她用纸擦了擦，说：“太古怪了！我从未碰到过这么顽强的意志！”

“这么顽强的意志？你是说赵楠的自我意识很强，难以催眠吗？”

她摇了摇头，“催眠起初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就在我进行到关键时刻的时候，仿佛他体内有另外一个意识突然出现了，使催眠中断了。那种意识太强了，连我的意识都受到了影响，现在我脑子里是一团糟！”她的表情似乎很惧怕。

叶子麟想起下午白龙法师说的意识控制肉体的一席话，不由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赵楠的体内潜伏着另外一个意识？！那自己呢？……

“那会不会是……是鬼附身？”叶子麟猜测。

杨幂女士再次摇了摇头，说：“灵魂附体不可能那么长久，也不可能是潜伏状态。”

叶子麟说：“唉，看来还是一丁点线索也没有。”

“线索还是有一点点，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杨幂接过话说，“因为在催眠的时候，催眠师跟被催眠者的意识是相通的，我能通过他的意识看到当时的情景。”

叶子麟立马坐了起来，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黑漆漆的不远处两点星火，暗红色，又像是眼睛！还听到一句‘辣块妈妈’！就到这儿催眠就被中断了。”

“辣块妈妈？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你去问你那位朋友好了，这句话是他说的。”

从杨幂家告辞出来，叶子麟问赵楠“辣块妈妈”是什么意思。“谁说的？是什么暗号吗？”柳山东问。

赵楠说你问这个干什么，谁说的啊?

“当然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赵楠问。

“就是你喝醉酒然后跑到二教的楼上去的那天晚上说的。”叶子麟说，“快说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可能关系到我们两个人手上这来历不明的毛病！”

“真是我说的？我怎么会说这句话呢？”赵楠很迷惘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们三个人都催他。

“辣块妈妈就是辣块妈妈啊！”

真是气死人了！柳山东问：“辣块妈妈是谁？”

赵楠扑哧笑了，说：“辣块妈妈不是谁，怎么跟你们解释呢！要解释这个词就像就像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难！”他想了想，说：“这是我们那边的一句土话，是一个感叹词。可以用作高兴、惊讶、感叹总之很多种，有点相当于现在一句时髦的话。叫‘我靠’。”

叶子麟一听，皱眉说：“线索又断了。看来只有等白龙法师回来了。”

柳山东说：“先别泄气。咱们来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赵楠在看到两点星火或是红眼睛的时候喊了一句‘辣块妈妈’，也就是说他此时看到的景象一定很诡异，这个‘辣块妈妈’在这里肯定是一个惊叹词，表示惊讶或者恐怖。这时他就滚下了楼来。”

“可是这些能说明什么？”

“现在看来暂时还不能说明什么，不过这总是一点线索，当我们有了更多的线索之后就能顺着这许多藤子摸到瓜了。”柳山东说。

白大光奇怪说：“不是查线索吗？怎么又变成摸瓜了？”

他们三个一愣，都哈哈笑了。柳山东问：“白大哥，你是在哪儿长大的？”

他说：“我也说不清。小时候好像是在中国北方的一个城市，后来跟父母到了新加坡，十二岁的时候又到了印度，后来又遇见了师父，去过的地方就更多了，前两年是在阿尔及利亚。”

他们都咋了咋舌，想不到这家伙的成长经历这么复杂。

叶子麟跟他们讲了寝室里发生的那件事。柳山东说：“看来这事挺蹊跷的，八成也与二教的事有关系，不如咱们今晚进去看看如何？”

叶子麟故意激白大光说：“我也想去看个究竟，可若是人我倒不怕，只要他身上没带枪，我自认不会输给他。可要是那玩意儿，咱们可就……”

柳山东马上唱和起来：“你怎么忘了咱们这还有这么一位玄门高人在的，怕什么！莫非你瞧大光没这个本事？”

叶子麟一本正经地说：“这性命攸关，开不得玩笑。”

果然白大光受不了激，一拍胸脯说：“放心，包在我身上！这点小能耐我还是有的！”

柳山东问：“白老大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准备点香甜粽子就是了。就是刚才在武侯祠路吃的那种。”

“干什么，打鬼用吗？”

“不是，我还想吃。”

他们三人差点晕倒过去。叶子麟给他买了一大包粽子过来，说：“快吃吧。一会儿可得靠你顶住啊！”

白胖子再次拍胸脯说：“没问题。”

四人准备了手电筒，偷偷潜回寝室，躲在了床底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五分，柳山东低声问白大光：“大光啊，你这是第几次捉鬼？”

“第一次。”他倒回答得挺直接。

“第一次？别开玩笑了你！”

但他的样子很认真，倒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说：“你们放心吧，我学的本事多着呢，我有把握，不会有问题的！”

放心，这个时候还怎么放得下心？柳山东说他想出去了，叶子麟也觉得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但是，白大光说：“马上十二点了，来不及出去了！你们放一百个心看好戏吧！”

柳山东瑟瑟发抖地看着表，还差半分钟到十二点了。此时，听得锁“啪”地轻轻响了一声。叶子麟忙捂住表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看来只有孤注一掷，把码全押在白大光身上了。

门轻轻开了道缝，有人走进来了！寝室里一片漆黑，那人的鞋和裤子也是漆黑的。叶子麟他们对望了一眼，不由都在心里说：“辣块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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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见鬼”

那人站住了，仿佛察觉到他们了！叶子麟又想起父亲对他说的话，他说刘海川是因为看见苏小慧倒立向下的破碎头颅而吓死的，那自己今天会不会见到一颗倒立向下的头颅、血淋淋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想闭眼，但又不愿闭眼。这次脑袋上突然乓的一下，不痛，却吓了他一跳，原来是柳胖子哆嗦害怕，头撞上他的头了。

叶子麟看了他们一眼，黑漆漆的，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柳胖子的手明显在瑟瑟发抖，赵楠也是紧抓着他的手臂。他拍了拍白大光，只见白大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糟了！不该轻信了这个家伙！”叶子麟心中暗暗叫苦。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但叶子麟感觉仿佛过了好久好久，那人爬到床上去了！

叶子麟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凑近白大光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问：“行动吗？”

他听见似乎白大光牙齿在咬得格格响，“行动！”白大光突然这样大喝一声，把他们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打开手电筒，从床底下滚了出来，听得墙上咚的一声，柳山东也按亮了灯，整个房间只有他们四人！

短短两三分钟，他们心中设想过数十种恐怖的情景，但却没想到是这样，什么也没有！这股寒意更甚了，完全笼罩了他们的心灵。

他们连衣柜厕所都搜遍了，互相凝视着。“你们看见了吗？”叶子麟低声问。

他们都点了点头，此时，连白大光都是脸色惨白。

柳山东说：“走吧！咱们快走吧！”他已经带着哭腔了，他脸上的肥肉明显地在颤抖。

他们立刻出去了，叶子麟关了灯，他在带上门的那一瞬间，只见墙上那幅画嗤地一声掉下一边来。应该只是那边的透明胶失效了，但这这时也足够让叶子麟心惊胆战了。

他们刚走到楼梯时，柳山东说：“宿舍大门应该已经关了！”

“那怎么办？我死也不敢在这睡觉了！”赵楠说。

叶子麟说：“走吧。我有办法。”开一道宿舍门并不费劲，但叶子麟也只觉手腕发酸。

走到了灯火通明的街上，大家稍微安心了。这时，白大光才说：“我觉得那不像是鬼。”

“你怎知道不是？”他们这时再也不信他了。

“是谁起初拍胸脯说没事，结果吓得脸都白了！”

“大哥，你不爱惜生命可别拿咱们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

他们一番数落，白胖子耷拉着头，神情落寞，一言不发。

叶子麟也觉得他们说得有些过分了，他说：“我们跟你开玩笑的，谁第一次没个失手的，别往心里去！你看咱们不是都还好好的。”

柳山东说：“别灰心，将来你一定能超越你师父的！”

赵楠还想说，白大光打断他们说：“我知道你们在安慰我，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但如果真动手我绝不会输的！师父教我的驱邪方法我全记得。”

他们都点头。

“可是凭我的知识判断，那应该不是鬼。”

“不是鬼，那是什么？神仙？还是妖怪？”

“你说会不会是聊斋里说的那种狐狸精呢？”

叶子麟跟柳山东一瞎扯起来就没完没了。赵楠说：“两位老大歇歇嘴吧！先解决住宿问题好不好？”

“住宾馆啰。”柳山东说。

“没有身份证啊。”

叶子麟想了想说：“在这个巷子过去有家宾馆不要身份证的，只是比较陈旧。”

柳山东说：“陈旧就陈旧吧，咱是工农子弟兵出身，只要呼吸得到自由的空气就满足了。叶子，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我们去前边简阳羊肉汤锅店喝点热汤压压惊，你快去快回啊！”

“王八蛋。”

叶子麟一个人走过去。旧巷子有些冷清，路灯也是昏暗的。叶子麟对走夜路本来是毫不害怕的，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总觉得背后似乎有眼睛在盯着。

当他走到两处路灯的正中间时，黑巷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拉了进去。这里的光线是最晦暗的，叶子麟根本看不清对方。他惊呆了，本能地伸手格挡，对方双手捉住了他的手。那手冰凉凉的！

“叶子麟，是我！”声音有点熟。

对方松开了手。

“你是谁？”

他走了出来，是卫徽！

“是你？”叶子麟实在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他。“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你早开溜了呢！”

卫徽说：“纵目人冢里的宝贝还没盗出来，我怎么能走？那天晚上你打草惊蛇了，现在要进去就困难了！”

叶子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谁叫你丢下我就跑了，怎么现在进不了墓又想来找我想办法了？”

“我丢下你跑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叶子麟真气愤，这家伙居然装得自己很委屈似的。“第二天你一大早退房跑了，这不是摆明着撇下我吗？”

“看来你对我还是缺少足够的信任。你听我说，现在咱们的身上有着同样的变化，虽然各自的原因不同，但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需要相互的理解跟帮助。”他语气诚恳地说。

他沉默了，像是在等待着叶子麟表态。叶子麟也沉默了一阵，说：“好吧。我想咱们之间是不存在利益的冲突的，我们还可以相互信任。不过我也需要你的开诚布公，你必须对我说明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徽点了点头，说：“那你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看。”

这一次他们没有乘车，穿过两道巷子进了一家旧旅店。叶子麟给柳山东他们发去一条短信，说有急事去一个朋友家了，旅店的事他们自己解决，然后就关了机。

这家旅馆开在这么静僻的地方，真难想象会有什么生意。叶子麟注意了一下四周，墙壁发旧，灯光昏暗，完全像是香港八九十年代拍鬼片用的那种旅馆，设施简陋得很，摄像头一律没有。

进了房间后，叶子麟感叹说：“真是狡兔三窟一点没错！”

卫徽说：“这个地方不用登记也没有摄像监控，最主要的还是据说这儿闹鬼，所以生意很少。”

提到闹鬼，叶子麟心中怪怪的，勉强地笑了笑，说：“你就不怕这儿真的闹鬼？”

卫徽说：“人远远比鬼可怕。”他掀开床板，拿出一口小皮箱来。叶子麟见他在开密码就别过了脸去，看着斑驳污秽的墙壁。“没关系，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请你看的。我说过我们要开诚布公，自然不会瞒你。再说这个密码箱也难不倒你，不是吗？”

虽然马上就可以亲眼看到了，叶子麟仍忍不住问：“是什么东西？”

看样子是一本旧日记簿，还有一大叠的资料。

此时，房间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卫徽警觉性地关上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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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孪生美人

叶子麟离电话最近，他一把抓起了电话，警惕地问：“喂，你找谁，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先生你好，你需要特殊服务吗？”

叶子麟一听，真猖獗！“不要！”他大是恼火地吼了一句。

这时，卫徽一把夺过听筒说：“我要！你们上来吧。”

叶子麟两眼瞪大地盯着卫徽，像是在看稀有动物。他绝想不到卫徽居然是这么一个好色成性的家伙，更何况现在是办正事的时候。他说：“你要寻欢我管不着，可现在是咱们说正事的时候，你怎么？”

卫徽扣上了箱子，笑了笑说：“说话做事可以同时进行，这并不矛盾啊。”

叶子麟咬牙说：“我现在真想揍你，真搞不懂你想干什么！”

卫徽不置可否地坐在一把摇椅里，神色安然。

没几分钟，有人敲门了，进来的竟是两个青年女子，大约不过十六七岁，还是一对双胞胎！她们的妆很浓，打扮得很妖冶，一身撩人浓烈的香气。她们打量了叶子麟两眼，对卫徽说：“我们先进去洗个脸，这妆太讨厌了！”

这几分钟，他们俩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沉默着。许久，叶子麟站了起来，说：“我先回去了，你明天再来找我吧。”

“怎么，不想看看就走了？”这话是那两个女子说的。

叶子麟听到这话马上回过了头，她们去了那浓妆，真是清秀脱俗，叶子麟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两个女孩子呵呵笑起来，其中一个说：“我还真当这世间有正人君子呢。”

叶子麟眉一扬说：“你们错了，正人君子在你们眼前就有一个。我先走了。”

“看来墓中的秘密是不能留给正人君子看了。”一个女孩说。

叶子麟听到这话马上明白了，原来她们跟卫徽是一路人！卫徽也笑了笑，说：“你快回来坐下。两位表妹快别跟人家瞎逗了，咱们讨论正事吧。”

叶子麟说：“原来你们是表兄妹啊！那干嘛还装成这样一副神气？来试探我不成？”

“谁有心情试探你！想得美！这是我们跟表哥的接头暗号，因为电话要通过旅馆总机的，这样我们可以不惹人生疑地进来。”双胞胎姐妹说。

她们又说：“你的情况表哥已经跟我们说了，我们俩呢，姓路，道路的路，我叫迢迢，我妹妹叫皎皎。”

叶子麟笑了，说：“好古怪的名字！你叫迢迢，你妹妹为什么不叫千里呢？这样才是千里迢迢啊。”

“你没听说过一句古诗吗？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我们的名字就是以这句诗的开头而起的。”那是古诗十九首里的。

“路迢迢、路皎皎，卫徽，两个双胞胎姐妹花，一个盗墓大家族，我的境遇真够奇特的。”叶子麟笑说。

“这也比不上你手上的印记奇特。叶先生，不介意把手借我们看看吧？”她们拉过叶子麟的左手仔细瞧了瞧，互相点了点头说：“没错。是跟我们一样的印记。”

卫徽说：“你们现在可以相信他了吧？”她们点了点头。

叶子麟高声说：“搞了半天，原来你们不相信我！”

迢迢皎皎说：“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我们的诅咒是与生俱来家族遗传的，而你这印记……我们真不知你是怎么得来的。所以我们没有让表哥把真相告诉你。”

“切，好像谁稀罕中这诅咒，挺光荣似的！”叶子麟看了看卫徽，“现在该告诉我这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卫徽说：“这你得问她们两个，我都还不知道呢。”

“你都不知道？”叶子麟惊讶无比。

卫徽点了点头。迢迢皎皎得意地一笑，开始讲述说：“我们的家族是一个盗墓世家，大约在八百多年前就开始从事了盗墓行业。因为我们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家族，祖先们得到神明的启示说解除诅咒的宝物必须从死人的墓里获得——”

“于是你们祖祖辈辈就开始了盗墓。”叶子麟接过话说，“理由很充分。”

“这个诅咒在婴儿时只是一块在手心的淡红色胎记，慢慢地胎记变深变成眼睛的形象，而且这个‘眼睛’会随着人的成长慢慢沿着手臂上移，一直移到脑中，人就极其痛苦地死去了。”

叶子麟说：“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处在差不多你们婴儿的时候。等等，你们只是卫徽的表妹，你们也有吗？”

“是的。”她们挽起了左臂的袖子，赫然便是一只眼睛，眼眶瞳孔清晰可见。“它像是一种显性基因，只要父母中有一位属于这个家族的人，子女都会有的。”

“那你们家族岂不是很庞大？”

“不，我们家族只有百余人。”

叶子麟看着那只诡异无比的“眼睛”，心中满是惊恐与好奇。他伸手指轻轻按在那“眼睛”上，却并没有什么感觉，那像是画上去的！

“到底诅咒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快说啊！”

“是啊，你们捡紧要的先说吧。”卫徽也催促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太清楚。”她们说，“这是我们从卫明爷爷那里偷偷看来的。卫明爷爷已年过百岁，是我们族中的长老。我们家族的人都分散在世界各地，家族每十年聚会一次，而这种聚会就是由卫明爷爷主持安排的，家族成员的名册也在卫明爷爷手中。而就在去年的家族聚会的时候，我们姐妹俩无意中在卫明爷爷的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本很大的黑皮书，我们一时好奇就想打开来看看，哪知打开后发现书页竟是金的！上面镂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于是我们就把上面的字都拓了下来。”

路迢迢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来，那白布真大，她拉了好几次才完全拿出来。叶子麟不由佩服她藏得这么好，一点看不出来身上放着这么大块布。

他们把那拓本放在床上，足足占了床的一小半！白布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古怪文字。叶子麟问：“这是什么文字？”

“象雄字，又叫玛尔文。”她们说。

“什么来着？”叶子麟简直太惊奇了。象雄文是古西藏的一种文字，跟甲骨文比较类似。大约在公元七世纪松赞干布的时代就被另一种文字取代了，在当今认得象雄文的可绝对屈指可数。“你们认识象雄文？”

“你这个考古系的高材生都不认识，我们如何认识？”路皎皎嘲笑说。

路迢迢说：“我们将拓本的文字分成了几份，这一年时间我们分别找了四位这方面的专家来为我们解读。”

“你们真机警。”叶子麟说，“听着有些像、像《鹿鼎记》。”

“《鹿鼎记》是什么呀？”

叶子麟不说，更引起她们的好奇，她们又问卫徽。可是卫徽也没看过。

叶子麟说：“没什么，就是中国一本很有名的武侠小说。别扯远了，还是快说说吧，这几位专家解读出来的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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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象雄文拓本

“我们将解读出来的内容连起来分析了一下，大概意思是这样的。好像是说我们的祖先是来自中国西部的青藏高原，我们是草原英雄格萨尔王的后裔。”

“格萨尔王老去，骑着白马升上了天空，

魔鬼在洞穴中欢笑，要出来肆掠王的子民。

金戈在草原上呼啸，鲜血涂红了漫漫的野草。”

叶子麟笑了，说：“喂，你们怎么闲情逸致地念起诗来了？”

她们说：“谁有心情念诗，翻译出来是这样，我们只是照直了念，要听就别打岔！”

她们继续念道：

“眼睛里喷射出毒雾和仇恨，

白骨中燃烧起磷硝和火星。

英雄的阿桑巴，角如的儿子看穿了魔鬼的眼睛，

他率英勇的族人揭开了莲花生大师的封印。

日月恢复了光彩，天际隆起了祥云。

可是草原大神的儿子阿桑巴啊，

却无法再感受到世间的光明！

这个家族为全人类背负起了诅咒，

这个诅咒来自眼睛与灵魂……

一朵格桑花分作了两处保存，

一个家族分担了两份使命。

一个守卫着魔窟，一个负责寻找光明。

我后世的子孙哪，不要为你的职业而羞耻，

因为你们都是保护神的化身！”

“念完了？”叶子麟问。

“完了。”

“天哪，说了些什么呢？简直是云里雾里。”

卫徽道：“也许这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只是我们对情况了解得太少而已。现在我们把这首诗好好分析一下，也许会有些线索的。传说草原英雄格萨尔王是西藏高僧莲花生大师转世，他一身戎马生涯，消灭了无数的妖魔鬼怪，统一了草原。这里大概是说格萨尔王死后，魔鬼开始猖獗，草原上又燃起了战火。有一个叫阿桑巴的英雄，他带领族人去消灭了魔鬼，好像他最后也牺牲了。他是角如的儿子，角如是谁？”

迢迢皎皎说：“我们都查过资料，角如就是格萨尔王的名字。也就是说阿桑巴是格萨尔王的儿子，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格萨尔王的族人，因为在英雄史诗里也常爱把英勇忠心的族人称作首领的儿子。”

“不管他是不是格萨尔王的儿子吧，总之他跟魔鬼同归于尽了，而且还用到了莲花生大师的封印。”叶子麟也开始了分析，“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叫做莲花生大师的掌纹？”

路皎皎问：“那是什么故事？”

“故事是说高僧莲花生大师在跟恶魔搏斗时，恶魔化作了一只跳蚤，想逃避莲花生大师的眼睛。于是莲花生大师用无上佛法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大掌印，掌纹崎岖曲折、沟壑纵横，恶魔就被困在了其中。故事的寓意是说人生无常，就像莲花生大师的掌纹，如果一心为善，心中明灯指引，就能走上正途；如若一心为恶，则堕魔障，就永远困在了掌纹里，叫做心罚。”

叶子麟继续说：“后来说的几句，‘一朵格桑花分做了两处保存，一个家族分担了两份使命。一个守卫着魔窟，一个负责寻找光明。’这分明就是说当时的族人分作了两队，一队留在了草原守卫魔窟，而另一队就是你们盗墓家族，出来寻找消除诅咒的东西。”

卫徽点头说：“分析得很有道理。也许格桑花还有一层含义。”

“什么含义？”他们问。

“一朵格桑花分做了两处保存，意思是不是说这分开的两支族人各持有半朵格桑花，将来用作某种标识？”

“极有可能！可是始终没说出魔鬼是什么啊！”叶子麟说，他问迢迢皎皎：“你们有没有忘了什么句子？全文原原本本就是这样了？”

她们嘟嘴说：“一字没漏，原原本本就是这样。怎么，难道我们连这点记性都没有？你太小瞧我们了吧！”

叶子麟赔笑说：“我哪小瞧你们，只是怕万一漏了嘛。”

“怕万一漏了，还是小瞧我们不是！”

这个时候，叶子麟不想跟她们多争辩，只问卫徽：“你怎么看？”

卫徽说：“诗中说魔鬼能制造战争，能毁灭世界，我想魔鬼可能是一种瘟疫病毒吧。”

路皎皎笑说：“病毒能毁灭世界，可不能制造战争，其实我想魔鬼是不是财宝或者美女，因为财宝和美人发生的战争可太多了。”

叶子麟听得哈哈笑了起来。卫徽说：“小表妹，你就别异想天开地打岔了好不好？”

路皎皎胀红了小脸，满脸委屈地说：“我怎么打岔了？老当我是小孩子就欺负我！”她一把收了那布，拉路迢迢说：“姐姐，咱们走，我就不信咱们自己办不了这事。”

卫徽喊道：“皎皎，快回来坐下，别动不动发脾气！”

叶子麟暗暗好笑，卫徽在其他方面都是佼佼者，可对哄小女生可一点都不在行，若不是路迢迢在劝着，皎皎早就夺门出去了。

叶子麟想：看来双胞胎的性情差别也是很大的。叶子麟笑说：“路大小姐别发脾气了，咱们讨论正事是正经，我觉得你刚才说得挺对的，可能就是因为财宝才引起了各族间的大战的！”

叶子麟还没说完，路皎皎就一脚向他踢来说：“谁要你在这充好人，刚才笑得最坏的就是你！”

叶子麟当然一下闪开了，那一脚踢到了卫徽腿上。卫徽板起了脸孔说：“皎皎，你再不听话就别跟我来，各走各的！”

皎皎哭了起来，说：“你们都欺负我！”

迢迢说：“好了皎皎，再闹我也不帮你了！”

哪知她更没法收拾了！卫徽说：“皎皎你再闹，我就叫姨妈来接你回去！”他拿出手机准备拨号码。

路皎皎蹬着脚哭闹着：“我死也不会去，死也不！”

路迢迢笑说：“要是妈妈来了那可不由得我们了，快别哭了，不然表哥真打电话了！”

路皎皎抹着眼泪说：“不哭就不哭，卫徽，不许打电话了，不然我恨你一辈子！”她咬牙切齿地说。

叶子麟暗暗笑了，他不由又想起了晓曼，晓曼可比路皎皎还难缠多了。这时，路迢迢抱歉地对叶子麟笑了笑，说：“今天你可能也领略到了妹妹的厉害吧，以后咱们还会见面，多点心理准备。”叶子麟点头笑了笑。

卫徽说：“你们俩先回宾馆去吧。明天清早我来找你们。”

“什么明天，应该是今天清早！”路皎皎说。

确实，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卫徽说：“思绪都被这两个小丫头搅乱完了！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瞎闹闯祸！”

叶子麟说：“反正也睡不着，咱们接着谈吧。对了，你不是还有资料给我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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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隔墙

卫徽说：“咱们刚才谈到哪儿了？对，是讨论魔鬼是什么对吧？”叶子麟点了点头。

“我认为……”他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看号码，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问：“又干什么？”

是路家两姐妹打来的。“嘻嘻，表哥，告诉你件好笑的事，刚才楼下的两个值班员听到妹妹哭，以为又闹鬼了，吓得打哆嗦。我们下楼时听到他们正在低声议论。嘿嘿。”

卫徽说：“好了，快回去睡觉。明天起不来别怪我不等你们。”挂上电话，卫徽松了口气说：“这两个小家伙太烦人了！”

他接着说：“我认为可能是一种病毒。”

叶子麟说：“可是病毒并不能导致战争啊，在那时候应该是绝没有人想到用病毒做生物武器的吧。”

“可能这是一种奇怪的病毒，他能影响到人的情绪，使人变得好斗。”

叶子麟说：“你还记得吗，诗歌里面多次提到了眼睛，还有这么一句更明确的，‘这个诅咒来自眼睛与灵魂’。所以我想也许是一种未知生物，这种生物身上又带有奇特的病毒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更确切点可能病毒是从这种生物的眼睛传染出来。”

“眼睛传染出来？这个想法真是太、太不可思议了，眼睛怎么传染？通过光吗？”卫徽讥笑说。

叶子麟说：“照推测，不是不可以，比如通过泪腺传播，或者它的眼睛结构十分奇特能使光线发生某种偏折，对人体形成类似辐射的效果，更可能它的眼睛就含有放射性元素，从而导致人体基因变异。而由于这是一种显性基因，所以‘诅咒’就流传了下来。”

卫徽说：“你的想象力很好，应该去写科幻小说。”

叶子麟争辩说：“爱因斯坦说：‘想象力比任何一种知识都来得重要。’虽然我们只是推测，但如果我们根据推测来寻找线索，事情不就更容易迎刃而解吗？”

“好了，关于这一点的讨论咱们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做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现在咱们还是看看这些资料。”他打开那箱子将笔记薄跟一厚叠纸全取了出来。

叶子麟问：“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们寝室里。”

“我们寝室？”叶子麟简直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么说在我们寝室用电钻的也是你啰？”

卫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今天晚上我们躲在寝室里看到的那人也是你了？可是，可是怎么可能？我们钻出来就没看到人了！”

卫徽说：“因为我藏在画报后面。”

“藏在画报后面？”叶子麟盯着他，黯淡的灯光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诡异。“你……”

卫徽坐了下来，说：“我当然能藏在画报后面。你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吗？”

那是一部很著名的美国大片，其中描写了这样一个内容，男主角安迪含冤入狱，他用了二十年时间在囚室的墙上挖了一个洞，逃了出去，而平日用来遮掩这个洞的就是贴在墙上的一幅明星海报。

叶子麟恍然明白了：“你是说寝室的墙有夹层！”

卫徽点了点头。“从第一次到你们寝室我就发觉了这个问题。因为你们寝室的旁边是过道，我估测了一下从过道到寝室的直线距离，大概是一米左右，墙没理由这么厚，所以我立刻就想到了有夹层。”

叶子麟暗暗惊叹果然干这行的观察力惊人，自己住了四年这么就没发现呢！“于是你就趁我们寝室没人，在墙上钻了个洞，而且还是选在那张画报的背后钻的。可你今晚上的时候怎么不吱声，吓死我们了！明明看见一个人，却凭空不见了，原来是你装神弄鬼！”

卫徽说：“我不是有意吓你们的。一是我本来就要进夹层里找东西，二来我又不知道屋中藏着的是谁，没必要出来相见。后来我听到是你的声音，就一路跟了过来。”

叶子麟点头说：“好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看。我想大概是我祖父跟叔祖留下的吧。”

“希望能发现一点线索。”叶子麟一边说一边把那些纸张资料摊开，太复杂了，那上面不但有中文的，也有英语的，还有其他好几种不知是什么语言写的。有图有文，还有图文并有的，笔迹也不像一个人的。哦，还有几何解析图、方程式！

“天哪！这是些什么？太复杂了！”叶子麟惊叹说。

卫徽大致看了看，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是些学习资料，一个合格的盗墓者必备的学习资料。”

“你们应该是知识渊博的学者。”叶子麟半开玩笑地说。

“我们本身就是。”他打开日记薄，说：“这是我爷爷的日记薄，这里应该有线索！”

日记是法文的。叶子麟惊奇地盯着卫徽，“老实说，你们的家族真是太古怪了，为什么你爷爷要用法文写日记呢，而不是用英语或者中文？”

卫徽说：“因为我爷爷是法国人，我说过我们的一家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大约是在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我们的家族将中国大大小小的陵墓都找遍了，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向了海外，于是他们跟着船队到达了欧洲。”

叶子麟催促说：“快念一下日记里写着什么。”

“后天就是萝菟丝（Lotus）的生日，我们大概有五个月未曾见面了，无论如何我必须得赶回去。家族的会议就让弟弟去参加吧。我知道他们会指责我，但我不可能顾及这么多。”

叶子麟问：“萝菟丝是谁啊？”

“我奶奶。”卫徽说，“奶奶是法国人，她的名字叫伊丽莎白·弗朗茨，在法语里萝菟丝（Lotus）是荷花的意思。以前祖父跟祖母是邻居，那时他把祖母叫做荷花姑娘，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绰号。”

叶子麟笑说：“你们外国人挺浪漫。”他问：“还写了些什么？”

“没什么紧要的。记述的是祖父一个人到俄罗斯草原寻找契丹族王陵的经过。”

寻找到了契丹族王陵，这确实可以算是考古史上一大震撼，因为当时大辽帝国被金国所灭，整个契丹族似乎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对于契丹族的去向，是否留有后裔，在史书上都成了一个谜团。不过这对于他们讨论的话题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

叶子麟说：“我还是捡紧要的读吧。”

“线索往往就在看似无关紧要的字句中间。”卫徽说，“对我来说，没有紧要不紧要之分。”

“先捡重要的看了剩下的明天再看啊！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了，你是铁人熬得住，我可熬不住了！”

“那好吧，我们从我祖父他们来中国开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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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魇

“在临行之前我去拜访了范泽勒先生，他说我们此行恐怕凶多吉少，他告诉了我们一个可怕的解救方法！这个方法太残忍了，叫我怎么忍心这么去做！先行劝我说这是唯一的方法了，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不能有妇人之仁……”

“所谓的解救方法就是杀人吗？还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叶子麟愤恚地说，“他们简直是一群疯狂的刽子手！”

卫徽冷冷地说：“没看到事情的结果永远不要急于下结论！”

“结果？结果不就摆在眼前吗？从韩可怡、方波修士、那个不知名的老神父，还有后来那些离奇死在二教的学生！”叶子麟气愤地说，“你告诉我范泽勒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在收集他的资料！”叶子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气氛有一点僵。

卫徽叹了口气说：“在我十岁那年，我父母突然收到一个陌生人的来信，署名是范泽勒先生。我隐约听到父亲和母亲商量好像是与一个大墓有关，那次之后他们就一去不回了。”昏暗的灯光下卫徽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所以这些年你收集这个人的资料就是为了寻找你父母？”叶子麟感到揭到了对方最深的伤疤，心中一阵过意不去。

卫徽沉重地点了点头，“可是这个人始终是见首不见尾，好像有意在躲着我，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你会找到他的，也会找到你父母的。”叶子麟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继续看吧，你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卫徽继续往后翻，一直翻到了日记的末页，他叹了口气说：“什么线索都没有！后面抄写的都是拉丁文的《圣经》选段，还有些都是关于教义的笔记。”

叶子麟说：“如果只是这些东西他藏这么好干什么？你看会不会有些线索就隐藏在这些笔记当中。”

卫徽又认真地看了看，说：“这些确确实实是《圣经》选段，里面以《启示录》居多，我实在看不出来这里面能隐藏什么线索。再说这是我爷爷的笔记，一个人没必要在笔记里做隐藏的。”他随手翻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突然有几张信笺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叶子麟忙拾了起来，信笺是中文的，那纸张都已经泛黄了。

卫徽喜道：“也许线索在这里！”

他俩将信纸捧起来，就着昏暗的灯光下阅读。

第一封：

大哥安好。我这边进展很顺利，那位法师终于答应传授我方法了！原来中国的茅山术真的是这么神奇！我学得也很快的，相信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大功告成了。你那边如何了？神学院答应收咱们入校了吗？

第二封：

情况有些糟！那只可怕的“眼睛”已经长到我的喉咙下了！我怕我等不了了！你确定了墓的位置了吗？确定了的话先挖好盗洞吧，我想一年时间我们就能完成的！

第三封：

你的来信说心里不安，老做恶梦，可是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要放弃吗？我们不可能也绝没理由放弃！这个诅咒我们的家族已为所有人背负了近千年，难道其他人就不该拿出一点牺牲吗？我不想再看见这该死的魔鬼的眼睛，我也不想老来承受头痛的煎熬，更不想我们的子子孙孙将来承受一样的煎熬！

信就只有这三封，署名都是“弟：先行”，看来是卫先行写给他哥哥卫立本的。可能正如卫立本告解的时候所说，实施这个计划会伤害到“一小部分人”，可是这诅咒到底是什么呢？为了他说是为了所有人背负着呢？在那象雄文的拓本里也是这样写的，莫非在这个世界“魔鬼”真的存在？

叶子麟跟卫徽都莫得所以。在那叠草稿中有一张像是地图的，卫徽捡了出来。他说：“这一定就是我爷爷他们挖的那个盗洞的位置！”

他们对照来仔细看了看。叶子麟说：“不可能啊！这个盗洞就挖在我们学校的后部，又一直通到了廖子山上？那得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完成？这是绝不可能的！”

卫徽说：“还有一种解释就是，蚕丛墓的墓心根本就在廖子山的山底！”

叶子麟点头说：“几千年沧海桑田的变化，这是极有可能的！对了，你在那个墓里挖的洞到了墓心了吗？”

“没有。只是看到了一条斜向下的隧道，我也不知道有多深，由于工具没准备齐全，所以我没有贸然下去。”

“你决定要探那个盗洞吗？”

他没说话，只是毅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那里一定非常地凶险，不光说那墓里，就是那个盗洞的位置你知道是哪里吗？就是那个诡异的二教！你对付得了机关暗道，未必对付得了一些无法预知的东西！”

“是的。也许它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凶险的一次经历！”卫徽微微地闭着眼说，“可是我不能逃避。将军总是要死在战场上的。”

听到这句话，叶子麟心中觉得有点鼻子酸酸的，他心中已经不自觉地把卫徽当做了自己的一个好朋友。“你什么时候去？叫上我！”

卫徽摇了摇头说：“你没有必要跟我去冒险，再说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没有什么朋友，你算得上半个。”他说得很认真。

叶子麟摊开左手，认真地说：“这件事已经跟我息息相关，我不想稀里糊涂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还想知道你爷爷卫立本的消息的话，就记得到时候联系我。”

“什么？你知道我爷爷的消息？”

叶子麟点头说：“八九不离十。”

“那好吧。这两天我要准备一些必备的工具，你等我的电话。”卫徽说。他将那些纸张全部装进了箱子里，准备开门出去时，他又说：“要退出随时都来得及。”

叶子麟是绝不打算退出的，他反倒是强烈地想看看墓里那个能消除“诅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卫徽走后，叶子麟一个人躺下睡了。

不知有多久，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对着他的脸呼热气，几缕发丝在他脸上轻轻荡来荡去。他睁开眼，赫然看见黑暗中一张黯淡惨白的脸悬在他的面前，那长发中微微露出的眼睛是血红色，整个瞳孔死鱼般分明地散开了！他想叫，喉头却只能发出低微的“咯咯”声，那东西似乎紧拉着他的衣服，两手压着他的胸口，他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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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怪血

“宝贝快接电话！宝贝快接电话！”

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叶子麟一下子惊醒了。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可是那梦的感觉太真实了！他想起来都一阵阵害怕。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多，窗外日光明媚，这个屋子却显得阴阴暗暗的。

是柳胖子打来的电话。“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以为你失踪了呢！”

叶子麟的头微微作痛，他问：“有什么事吗？”

“赵楠跟你在一起吗？老实交待，你俩昨晚是不是泡吧去了？”

“没有啊。你们不是在一起吃涮羊肉吗？”

“是羊肉汤锅。”柳山东说，“可是吃到一半时他说出来找你就再没回来，也跟你一样手机关着。”

“也许他去别的朋友那里了吧。你现在再打给他看看。”这时，叶子麟猛然想起昨晚自己明明是关了手机的！他又看了看自己摆放的衣裤也明显被翻过，杂乱地扔在一边。

是哪个小贼的手段这么低劣呢？

有了上次被卫徽偷笔记的经验，他马上联想到了是不是路家两姐妹干的。那她们的手段似乎也太低劣了吧，他想。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重要东西，钱也只有几十块，所以他并不担心。

当他拿过衣服时，发现毛衣上竟有一滴血！还是湿的！他猛然联想到那个古怪而真切的噩梦，手不由发软。

他莫名地将赵楠跟这一切联系了起来，虽然他不能想出所以然来，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赵楠是不是出事了？

“这滴血会是他的吗？”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莫名其妙，但这种感觉就跟那梦一样强烈而真切！

他立刻给柳山东拨了一个电话，“怎么样？赵楠回电话没有？”

“还没。一直关机呢。你们昨晚真没在一起？”

“孙子骗你！”叶子麟认真地说，“胖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认识他们班的人吗？你去问问他们赵楠今天去上课没有。”

“他一个大男人，害怕被人劫色了！”胖子笑说。

挂断了电话，叶子麟开始想：“怎么办？如果这滴血真是他的，那他……”叶子麟每次的这种强烈的预感都是很准的，他开始焦急起来。“不行，我应该怎么办？我会不会受到怀疑？”他镇定了一下，决定把毛衣包起来交给杨博士化验一下，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他惴惴不安地将毛衣装进袋子里，仿佛做了贼似的生怕人看见了。他提着袋子直接到了杨云博士的医疗研究所，看周围没有人，叶子麟悄悄说：“杨叔叔，你帮我化验一下这滴血。”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带血的毛衣拿了出来。

杨云博士惊奇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是谁的血？”

叶子麟说：“我不知道。这话说起来也是三言两语道不清楚，总之拜托你先化验一下，这件事很重要。”他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化验结果来。

杨博士说：“这不是什么难题，半个小时就会有初步结果，你先等一下。”他把血样交给了他的助手。

这间研究室是医院分配给杨博士个人的，除了他的几个助手外，这里没有其他人打扰。

杨云博士问：“现在你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其实我也无从说起。”叶子麟苦笑说，“我昨晚在一个旧宾馆里睡觉，醒来后发现手机被开机了，衣服好像也被人翻过，而就在毛衣里发现了一滴血！”

杨云博士说：“这会不会是什么人的恶作剧？或者你的衣兜里放有刀片之类的什么东西，小偷无意中被划伤了。”

叶子麟说：“不知道。我有一种很强烈的不详的预感。我昨晚分明地遇到鬼压床了！”他现在讲起那种感觉仍然心有余悸。

杨云博士说：“这两件事也许只是巧合而已。所谓鬼压床其实并不少见，医学上叫睡眠瘫痪综合症，只是你太疲劳或者精神紧张造成的。”

“我相信我的感觉更胜过相信科学，我们的科学根本还在幼稚阶段，很多的事还解释不了，就比如说……这个。”他摊开左手。

杨博士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天哪，它长成眼睛的形状了！”

“难道这也是一种巧合吗？”叶子麟盯着杨博士的脸。

杨博士的脸色说不出的苍白，他拉过叶子麟的手仔细地看着，最后他闭上了眼睛，鼻翼微微翕动着。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毅然决绝地说：“你跟我到一个地方去，我相信那里对你的病会更有把握的！”

叶子麟摇头说：“连你都没办法，难道还有人能办到吗？再说先等血样的化验结果吧。”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杨博士的助手出来了。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表情怪异地看着杨博士，一时仿佛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

杨云博士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情况有点异常，我们对血样进行了溶解，发现血液里的血红蛋白浓度至少在四百克每升以上！”

叶子麟不知道这个数据代表着什么含义，但肯定是极不正常的。

杨博士对叶子麟解释说：“血红蛋白是体内氧的载体，它的浓度不会超过两百克每升。如果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解释说有一种十分奇特的未知生物出现了……”

“还这是不是人血？”叶子麟追问。

杨博士的助手摇头说：“不是。除了血红蛋白过浓之外，怎么看这都更像是猫的血！”

“猫血？！”叶子麟立马联想到了二教的那只古怪的大黑猫。血红蛋白载氧，它的血红蛋白浓度如此之大，是不是恰好印证了为什么它会有这么锋利的爪子？可是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杨云博士对助手说：“先对血样进行基因分析。”

他的助手有些为难地说：“可是主任交代的研究项目很紧，只怕抽不出时间。”

杨博士说：“你先做这件事吧。其他事都往后压一压，我自有分寸的。”

助手答应着进去了。

杨博士对叶子麟说：“看来你近来遇到的情况真不少！相信我，只有一个地方或许对你的病有办法了。”

叶子麟说：“那好吧。咱们先去那个地方。”

“可是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说，那是一家秘密的研究所……”

叶子麟一听是家秘密的研究所，马上兴趣就来了，接过博士的话说：“我知道了，杨叔叔是要我保守那里的秘密是不是？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哪知杨博士却摇了摇头，一脸郑重地说：“我倒不是担心你泄露那里的秘密，那是不可能发生的。我是说那是一所秘密的研究机构……”

叶子麟听出杨云博士的意思了，“你是说那些人可能会把我当试验品？甚至、甚至把我解剖了！”

杨博士说：“那倒不至于，不过在你身上进行一些实验是在所难免的。”

他跌坐在椅子里，一时到不知道该不该去了。据他所知，自己身上的这个“诅咒”也只是到了老年才会折磨人，而现在……可是他又实在不能抵挡那种神秘事物的诱惑。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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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次采访

他考虑了再三，说：“杨叔叔，我想等化验结果出来再去接受治疗。”

杨云博士点了点头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总之我觉得你应该还是去那里接收一下治疗，因为你的情况太奇怪了。”

叶子麟点了点头，默然地离去了。回到学校，他打电话给胖子把他叫了出来，问他找到赵楠没有。

“他们班的同学都说他今天没去上课，这小子是不是经常翘课啊？”在大学逃课几乎是百分之五十的学生的家常便饭，有的人即使一学期不在学校出现也不会有人过问的。

叶子麟说：“说你逃课我还信，这小子可一直是个乖学生！哎，对了，你问问叶吧，他们俩这几天关系正火热。”

他们找到了叶她们班上，叶正在做实验课，他俩到门边叫她出来时惹得她们班的女生都在那嘿嘿笑。

叶问：“有什么事？”

“你看到赵楠了吗？”

“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干嘛跑来问我？”

“你们俩不是现在正交往吗？那小子昨晚失踪了！”柳山东说。

叶笑说：“一个大男人还失踪了！失踪了就报案啊，怎么来向我要人，他又不是什么东西，难道我还能把他揣在衣兜里！”

“他人你当然不能揣在衣兜里，可你把人家的心揣走了啊！”胖子还在跟她调笑。

叶子麟已隐隐感到事情有些古怪，二教、诅咒、黑猫，这些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而这些事联系的纽带就是卫先行或者卫立本，他这样打算着。

他找到了阿兰卓玛，叶子麟说：“我想我们要追查的真相在慢慢逼近了，但情况也在变糟。记得你曾经告诉我说我们学校有一个校董就叫卫立本，你能不能为我提供他的资料？”

这时阿兰卓玛反而两眼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一样，叶子麟感到一阵的不自在。许久她说：“他就住在市郊，离这儿不远。咱们现在就去拜访他吧。”

“现在就去？”叶子麟感到这样是不是有些仓促。“我们怎么去拜访他呢？我是说以什么身份去？”

“一所百年古校拆迁，记者难道去访问一下校董会成员不是很正常吗？”她说得很自在，好像自己真是记者一样。“你是说我们冒充记者去见他？”

“不是冒充，我本来就有实习记者证，而且你的学长褚光良正要去拜访他，我们可以跟他一起去就行了。”

“原来你早有打算！”叶子麟不由暗想：这个丫头浑身充满神秘，可不能把她小看了！

叶子麟拨通褚光良的电话，果然他说：“我现在正忙，下午有一个采访，不能跟你去搞什么探险。”

“是采访一位叫卫立本的历史教授吗？”

“咦，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而且这件事还跟你的采访大大有关呢！”

“怎么个有关？”

“那我得先卖个关子。你在什么地方等我？我马上过来。”

褚光良说：“好吧。我在春熙路鸟巢咖啡馆等你，一点钟之前要赶到，不然我可不等你。”

叶子麟跟阿兰卓玛赶到后把他们的计划向褚光良说，褚光良马上摇头说：“不行！我去采访怎么可以带上你们，简直是胡闹！”

叶子麟说：“你做你的采访，我们在旁边不吱声就是了，保证不会给你添什么乱子的！难道你就不想帮帮我？你就不想查清那些发生在二教的诡异的事情？”

褚光良说：“我不相信什么鬼话，也过了那个爱冒险的年龄段了。这个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多得很，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再说你的鬼故事跟我今天的采访有什么关系？”

看来只得向他吐露一点实情了，叶子麟把他们从二教档案室拿出来的笔记的内容告诉了他，他说：“这件事先不说是不是灵异事件，但肯定这背后有一只罪恶的手在操纵整件事，这个恐怖的阴谋也许今天甚至明天都还会持续下去。”

褚光良也听得来了兴趣，他说：“你是怀疑这个卫立本就是那本笔记里所写的卫立本？”但他又说：“你应该去告诉警察，或许他们会更有兴趣。我真不明白你们整天难道就真的这么无所事事了吗？再说，就算这些都是真的，那又能如何？有跟你们有什么利益关系，让你这么冒着危险去闯？难道好奇心就能大过恐惧感？”

叶子麟摇头说：“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难道不会追查下去吗？人本来就对未知事物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恐惧本身也是一种诱惑。本来我也打算不再追查下去的，可是中间发生了一个插曲，我现在已经是迫不得已了。”他将左手摊了开。

褚光良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又用力搓了搓，问：“被什么毒虫叮咬的吗？”

叶子麟摇了摇头，他说：“你得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他将自己手上的变异告诉了褚光良。

褚光良惊奇地瞪大着眼睛望着他，他又用力搓了搓，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认为我现在是在开玩笑吗？”

“唉，你看，我早说过好奇心是不会给你带来好结果的。现在该后悔了吧？”

“现在还不是后悔的时候。”叶子麟说，“怎么样，你答应帮我了吧？”

褚光良笑说：“认识你就惹了不少麻烦！我欠着你人情能不还吗？”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褚光良大四的时候出去找工作陷入了一个传销组织，而叶子麟也混进了那个传销组织里面，后来他机警地跟警方联系上了，侦破了这个犯罪团伙。

他们到了一个偏静的郊野，那里林木繁阴，隐隐露出几处檐角，一段颓旧斑驳的石墙围着。

叶子麟问是这里吗？这哪像个教授住的地方，倒更像一个古代隐者的茅屋。

但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们从远处看来想象的那样寒碜，里面的红木阁楼搭配着小洋房，简直望不到两边边际，也不知这院子有多大。

院子的大门是虚掩着的。褚光良上去敲了一阵门，问了好几声“有没有人在家”，一直没有反应。而门上也没有安装门铃。

褚光良推门进去了，面前是一条石子甬道直通到中间的小洋楼。这是一种中西合璧式的建筑风格，一切看上去都很古旧。院子里满是参天的大梧桐树，使这里显得格外阴森，叶子麟感觉仿佛走进了吸血鬼的古堡。

“请问卫教授在家吗？”那栋小洋楼竟没有门，而是一排的玻璃窗，褚光良隔着那窗敲了敲。

此时，突然里面传出猫打架的声音，那两只猫叫得格外凄厉，叶子麟一阵阵心惊胆寒。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出，仿佛是皮鞋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猫打架也停了，其他什么声音也没有。

褚光良也感到气氛有点诡异，他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突然就是面前的房间里有东西倒地的声音，叶子麟忙把脸凑到玻璃窗上去看。但屋里黑洞洞的，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突然一张苍白的脸隔着玻璃向他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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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颗心

叶子麟看到一张脸向自己扑来，明知道隔着玻璃窗还是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往后跃开。阿兰卓玛跟褚光良显然都大吃了一惊。

此时定睛细看，才发觉那不过是一个模具而已。这个模具很怪异，跟那晚在二教看到的那个模具一模一样，非男非女。

此时，旁边的木门咿呀响了一声。他们一起转过头去，没有一丝风，门为什么会响呢？褚光良又问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门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探出头来瞪着他们，他的目光像一头毒龙一般，恶狠狠地问：“你们找谁？”

“请问卫立本教授在吗？”褚光良嗫嚅地问。

“干什么的？”老人的声音很平淡，但他的表情却显示出似乎极不耐烦来，似乎他们的到来极大地打扰到了他。

“你好，我是求知报的记者，能方便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进来吧。”老人打开了门，但叶子麟觉得他的神情里还是不友善的。

他们走进了那木楼的大厅，里面很大，却十分阴湿。两边墙上摆着四五件塑胶的胸像陶件，都是没有头发五官清秀面相非男非女的，使这环境显得格外妖冶。

老人说：“有点乱，你们随便坐。”这么说他就是卫立本了？叶子麟不由打量了他两眼，他穿得很朴素，不过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十分阴郁的气质。

那木椅上坐着冰凉凉的。褚光良开始了采访：“卫教授你好，我是求知报的记者褚光良，也是巴蜀科技学院毕业的。”卫立本点了点头。褚光良继续说：“作为校董会的元老，你对这次巴蜀科技学院的拆迁怎么看？这次学校的拆迁好像进展得很仓促，新的校址还没有完全建好，而旧的校址已经要急于拆除了。请问校董方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议的？”

学校要拆迁？叶子麟惊讶得差点问出口来。他看了看阿兰卓玛，她正一本正经地做着笔记。

卫立本说：“你找错人了，我老了，只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学校乃至社会上的事我几乎从不过问，也无从知道。”

“那请问学校对里面的几栋百年老建筑会作为文物保留下来吗？”

“应该会保留吧。其实上次的会议我没有参加，也不知道学校的决定。”

褚光良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似乎都逃避着回答。

后来叶子麟干脆问：“卫教授是留洋归国的吗？”

“不，我从未留洋。”

“冒昧地问一下，这些模具是哪种工艺品？很特别。”叶子麟指了指墙边放着的几处塑胶模具，“特别是这面相，为什么看不出性别来呢？”他特别地强调说。此时褚光良已不由在暗暗瞪他眼睛了。

“哦，是这样的，在商朝人的祭祀品中常有这种非男非女的青铜铸件，这种奇怪的面孔是在商朝以前和以后出土的文物上都没有的，也没有对此的记载。我是研究历史的，这一直是一个令我困扰又令我好奇的谜题。”说到历史，他的话才渐渐多了一点。

褚光良又客套了几句之后，大家就告辞出来了。路上，褚光良还在埋怨他：“你答应不说话的，却那么多话。若是被上司知道我带你们俩去，会被责骂的。”

“我如果一句话不问，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吗？这不自己露马脚嘛。”叶子麟为自己分辩说。

“怎么样？你们非要去，能探出什么结果来没有？”

褚光良回去赶稿了。阿兰卓玛低声对叶子麟说：“我不能确定这个卫教授是不是就是那本笔记里所说的卫立本，但他确实很古怪。”

“就是。住的房子那么阴森，没有一丝生气，而且好像还是一个住着那么大的房子。难道他没有妻儿？”

“你看看这个。”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叶子麟问是什么。他打开一看，天哪，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阿兰卓玛解释说：“这是我刚才从卫教授家偷偷拿出来的。我看到在我旁边的柜台格子里有淡淡的血浸出来，认真打量，却是这个东西。”她脸上露出无比嫌恶的表情。

叶子麟不由暗暗好笑，她一路上竟还装得那么不露声色。

“我拿去找人化验一下。”叶子麟说。

“我先回学校了，化验出结果了告诉我。”

叶子麟真不明白，这个女孩的好奇心跟胆量简直比自己更甚。

他赶到了杨云博士的研究室，杨博士的助手叫李清泉的说：“杨医师出国了，一周之内是不会回来的。你又有什么事？”

叶子麟问那滴血化验出结果来没有。

“还没呢，哪有那么快！再说我们本身的科研项目也挺多的。”

这家伙现在开始推搪起来了，叶子麟生气说：“如果你们忙不方便的话，可以把血样还我，我拿到私人化验所去。”

“这滴血很古怪，私人化验所是绝对没有我们的精确。我抽时间尽快给它作出分析报告来。”看来好奇心是任何人都有的，他也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叶子麟点头答应了，他又将那颗心脏拿了出来，他说：“麻烦你再帮我化验一下这个。”

“天哪，你在哪里弄来的？你疯了吗？”李清泉惊叫起来。

叶子麟忙问：“怎么了？难道这是、这是人的心脏？！”

“当然的百分之百的人的心脏！”李清泉有些语无伦次了，当然他害怕的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个非医学者手里拿着一颗心脏，那这人不是屠夫是什么！“怎么？你不知道这是人的心脏？”

“当然我不知道。”起初他只以为是猪或者狗的，他想了解一下卫教授到底有什么癖好。哪知这竟是一颗人的心脏！此时，叶子麟托着这颗心脏不知何以。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捡来的？”

“从、从别人的家中……”

“快报案吧！”李清泉说，“这绝对是一起谋杀！”

叶子麟想：“怎么办呢？报案的话能查出什么结果吗？”他想还是告诉他爸爸吧，他们刑警用秘密的手段去侦察比直接去家里搜更有效，而且案情有什么结果的话，他也能从他爸爸那里知道一点。就算是绝密，他也有办法至少套出点口风。

他说：“我马上报案。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对这颗心脏切片化验一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李清泉直摆手说，“如今这个要作为法医的证物，我如果切片了，他们一定会看出来，到时候如果医院知道我私自为你做化验，一定会被开除的。”

叶子麟说：“我只是不想让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才找你们帮我化验，因为我相信你们的技术。其实我拿到私人化验机构，人家一样会为我保密的。再说你只切下一角，这并不妨碍法医的鉴定。而我报案时只说发现时便是这样，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李清泉说：“好吧，我倒看看这颗心脏能有什么不同。你总能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们。”

叶子麟苦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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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杀人如麻的受害者（上）

揣着一颗人的心脏走路，在叶子麟还是头一遭，他心里感觉怪怪的不是滋味。

他给他爸爸叶汉卿拨通了电话，“喂，爸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什么事？你在哪儿，我一会儿来找你。”

他跟父亲见面后，说：“有一起重大的谋杀案发生了！”

“什么？发生在哪里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公安局打电话？”

“这个情况有点不好说。”叶子麟尴尬地说。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将塑料袋打开来。

叶汉卿大吃了一惊，问：“这是什么？”

“这是一颗人的心脏。”

“你？”叶汉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又摇了摇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显然不相信他。他盯着叶子麟的脸，很久，确认叶子麟不是在说笑，“说吧，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叶子麟把他们今下午的经历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完后一声不吭，半晌，他才喃喃说：“太荒谬了！简直太荒谬了！你们跑到别人的家里去干什么？”

叶子麟只得将他无意中中了诅咒，以及以后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叶汉卿越听越惊讶，他仔细地检查了叶子麟的手，“看吧看吧，这就是你那该死的好奇心闯的祸！你不是答应我不去追查那件事的吗？”

叶子麟分辩说：“我本来也没有再追查下去的，可是那晚有几个同学闯进了二教，我不得不去阻止，哪知事情就这样一步步地发生了！爸爸，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眼前这件事该怎么办？要不你们立了案去他家搜查一下？”

“我真不知道你平日挺聪明的，为什么有时候做些事又这么笨！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也不想想若真有人杀了人肢解了尸体，会有那么容易就让你们发现吗？怎么办？”叶汉卿搓着手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他突然下决定说：“这件事先不能报案，不然你脱不了嫌疑！”

叶子麟说：“可是阿兰卓玛可以为我作证。”

“她为你作证，那谁为她作证！依我看这件事那个女孩子也有很大的嫌疑。”

“这绝不可能的！”叶子麟马上否认说。“她只是一个纤纤弱女子，再说她有什么目的跟动机？”

“这件事目前还说不清楚，我会私底下暗查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叶子麟说，“反正我的课题也做完了，最近没什么事。”

叶汉卿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过问了。至于你手上的这只怪眼，我会请你杨叔叔想办法解决。”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查？上阵父子兵嘛，做这种事我并不生疏。”

“至少你还在也是疑犯之一。”

叶汉卿的话充满了讽刺意味，叶子麟不由苦笑。“那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汉卿说：“我打算托人专门化验一下。关于这件事还有哪些人知道？”

“除了我跟阿兰卓玛，还有杨叔叔的助手李清泉知道。”

“嗯，这个人我认识。”叶汉卿点头说。

“我看这样吧，一客不烦二主，你不如把这个东西一起也交给李清泉处理，另外你跟杨叔叔联系一下，他会帮忙说话的。”其实叶子麟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与其拿给不知道什么人去化验，留在李清泉哪儿至少自己还有可能知道化验结果。

“我再忠告你一次，事情到此结束，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知道吗？”叶汉卿接过那颗心脏后，再一次警告他说。

“好的，我答应你。真比妈妈还啰嗦。”叶子麟笑说。

父亲离开后，叶子麟马上又在思考起来：事情看来是跟二教的灵异事情越来越远了，可是这会不会是跟二教一样，它们是一个根子上面的两颗藤，最后的这个根子都在一起？

他心中一直对赵楠的失踪充满了担忧，可是他这能叫失踪吗？一个大学生一天没有上课，没有跟其他朋友接触，如果就凭这说他失踪的话，是没有人相信的。

时间是傍晚了，血色的天空下整个郊野显得古老而神秘。

他想起该回廖子山向老修交分析报告了，三天没回这里，这里表面上看起来一切依旧，但他总觉得气氛有些异样。老修收了他的报告后说：“你可以回去准备毕业答辩了。快搬东西走吧。”

“现在就要我走？”叶子麟觉得有点奇怪，已经是黄昏了，竟连一个夜晚也不让他在这儿呆。“莫非他们有什么绝密的大发现了？”叶子麟想，“是不是墓里的那个东西被他们发现了？”虽然不知道墓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东西牵涉到自己的命运，不由充满了好奇。

卫徽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他一点都不着急吗？这家伙！

叶子麟收拾好被褥后却不知道该搬到哪里去，回寝室吗？他们那寝室那么古怪，他是没有胆量一个人搬回去住的。反正已经没有课了，他只好搬回了家。

那天晚上，母亲为他做了他最爱吃的醉虾。可是晚饭的时候却一直不见父亲回来。母亲说他这几天总是这样，可能有重要的案子要忙吧。

叶子麟立时想到父亲是不是已经在开始着手调查了，匆匆吃过饭，他对母亲说：“妈妈，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篇报告没有交，我要回学校去一趟！”

“什么报告那么紧要，明天交不行吗？”

“不行，今天是最后期限，交完了报告我就在学校睡了。妈妈再见。”他说完就匆匆出门了。

“父子俩一个德性，做事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母亲抱怨说。

坐在公交车上，叶子麟在想：“该往哪儿去呢？是去廖子山，杨叔叔的研究所还是卫立本的家？爸爸这时又去了哪儿呢？”他这时真希望卫徽也在，他是个聪明而富有阅历的人，两个人可以一起分析，也可以壮壮胆啊。

车一个站台时，叶子麟看见车窗外两个骑摩托车的女孩停着车在路边摊买吃的，好像就是路家两姐妹路迢迢跟路皎皎。他忙蹿下公交车，喊了她们一声，可她们却没听见，自顾地骑了摩托车走了。

叶子麟忙拦下一辆出租车，“师父，帮我追上前面的两辆摩托车，那是我的朋友。”

这两个丫头的驾驶技术倒确实不错，在人流中穿梭来去，风驰电掣，做着电影里才有的惊险动作，惹得路人一阵谩骂。

“在美国长大的姑娘原来都这么野性！”叶子麟想。

过了十多分钟，她们慢了下来。叶子麟看到前面路上围着很多人，几乎把整个道路都堵死了。怪不得这两姐妹停下来了。

“迢迢皎皎，两位美女好！”叶子麟从车窗探出头打招呼。

她们盯了他一眼，“真是什么地方都有你！”这句话应该是路皎皎说的，叶子麟现在对他们姐妹俩还分不清。

叶子麟下了车，“怎么，我惹你了？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人围着？”叶子麟问。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你没见我们也是这时候被堵下来？”路皎皎说话总是带着刺，路迢迢则在一旁看着他俩发笑。

旁边的路人告诉他们说：“有人杀人了！”

“杀人了？怎么回事啊？”叶子麟问。

“谁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只看着一个矮个子男的冲上去就是一刀捅在另一个男的胸口上！”

“在那边！”突然人群中一声喊，人们都把目光往叶子麟望过来。人群一下子汹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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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杀人如麻的受害者（中）

叶子麟见人们都向他望过来，他不由一呆，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影扑通一声扎进了府南河里。那身影竟、竟好像赵楠！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群已向他冲过来，不是路迢迢她们拉住他，他就被撞倒了。人们一叠声地喊：“抓住凶手，别让他跑了！”

一会儿警报呜啦呜啦地响起来，警察跟救护车都赶到了。叶子麟看着医护人员把死者抬上了救护车，警察则已经跳下水沿江搜索。

叶子麟也忙冲到江边观看。警察正在做笔录，问着几个目击者。

“太恐怖了，那个男的看上去精精瘦瘦一个人，哪知道这么凶狠！冲上去就是一刀，血都溅到了马路对面！”

“没有仇，应该没有仇！马安在这家超市工作好几年了，人老实巴交的怎么会跟人结仇！他一不惹是生非，二没有什么钱，真不知怎么就惹上祸事了！”

“对，马安是我们的同事，这几天他一直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怪异来。没有，行凶者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他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二十几岁！会不会是一个疯子？”

……

对于警察的提问，人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着。一会儿记者也赶到了，还有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赶来了，一路声嘶力竭地痛哭着，看样子是死者的妻子。

叶子麟从人们的问答中大概知道了这件事的经过：死者叫马安，一个老实巴交的打工者，在超市门口被一个年轻人莫名其妙地一刀子捅死了。奇怪的是行凶者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逃离现场，而是躲在了街角，似乎迟疑了几分钟，才跳下了府南河。

可是为什么那个行凶者的背影跟赵楠这么像呢？只是巧合吗？但叶子麟知道赵楠是绝没有理由也不会杀人的。

他发现路家双胞胎姐妹在一旁低声商量着什么，他走了过去，问：“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她们嘿嘿一笑，低声说：“你们国家的警察真傻，就来了这么几个人还都往河下游去找！”

叶子麟骂道：“崇洋媚外！警察们才不傻，往下游顺着水势可以轻松地逃出很远，如果往上游只会被水打回来！”

她们笑了起来，好像叶子麟的话说得十分的愚蠢一样。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说错了吗？”

“一个笨蛋想要竭力掩饰自己不笨，反而欲盖弥彰，你说好笑不好笑？首先我要解释我们本来就不是中国人，所以不是什么崇洋媚外。然后再说水势的问题|Qī-shu-ωang|，难道你不是知道这是一条回流河？现在是倒春寒，水下会有一股回旋的暗流，所以如果潜到水下的话可以轻松地往上游。我估计罪犯现在已经在上游的对岸上岸了。”她们说（叶子麟也搞不清这句话是她们俩谁说的，所以只能说是她们说）。

这番分析确实让叶子麟有些汗颜。“怎么样，傻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探险？”

叶子麟平日自认自己冒险精神十足，但比起这两个小丫头来还真是自叹弗如。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背影太像赵楠的话，这件事他是不打算管的。

他坐上了她们的摩托车，一阵风驰电掣地往前飙去。

“对不起，请问你是迢迢还是皎皎？开慢点，安全第一。”他把脸埋在她的背后，风呼啦呼啦从耳边刮过，隐隐生疼。

车驶过了天桥，到了江的对岸，这边几乎没有了行人，路灯也隔很远才有一处，所以显得影影绰绰的。她们也放慢了速度，“我是路皎皎！表哥还夸你是一个很有头脑和冒险精神的人，哼，分析问题还不如我们，还连飙车都害怕！”路皎皎极为不屑地说。

叶子麟笑说：“是是是，我是个胆小鬼。两位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表哥这几天去了哪儿？”

“他一向行踪诡秘得很，我们怎么知道！”

叶子麟想：“这家伙该不会一个人钻盗洞去了吧？”

她们姐妹俩停下了车，他们三人一道下到河岸边查看。这里很黑，从林木的缝隙中透出几缕微光来。

“看，他是从这里上岸的！”迢迢皎皎指着岸上的水迹说。

“看来他也受了伤。”叶子麟说，“你们看这一路过去的一段水迹，可以说明他当时是爬着走的这段路。”

“那他一定还走不远！”

他们顺着岸往上游走去，一路走一路细看，一直走了半个多小时。这里已经完全是城外了，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个叫蚕洛的古镇了。

路迢迢（迢迢的语音要平缓一些，皎皎说话比较急，这是叶子麟区别她俩的方式）站直身子捶着背说：“看来是找不到了，咱们回去吧。”

“再往前找找吧。”叶子麟跟路皎皎一致说。

他们已经离公路很远了，月黑风高，夜静得出奇，他们轻柔的脚步声跟沉重的呼吸声在这山野中都显得这么突兀。

黑洞洞的密林中似乎有沉沉的喘息声传出来，他们不由对望了一眼，心怦怦跳起来，更加地放轻了步子，循着那声音走过去。黑暗中他们就这样摸索着前进，他们的呼吸声也重了起来，他明显感到了迢迢和皎皎也跟自己一样的紧张。

是啊，对方可是个杀人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他拉了拉迢迢皎皎的手，低声说：“走吧？”

她们俩一声不吭地呆立着，像是在迟疑。

突然，就在他们面前不过一米开外亮起来两点红光，不，与其说是红光，宁勿说是一对血红色的眼睛更贴切！就跟、就跟叶子麟那晚在廖子山用望远镜望到的那种一样！

迢迢皎皎都尖叫了一声，吓得呆住了。叶子麟心扑通扑通乱跳，他拉了拉她们，话也说不出口了。三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因为他们的脚已经发软了。

“你是叶老大对吗？”那声音在颤抖，他听得出分明是赵楠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赵楠？”叶子麟想走过去，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心想：“这是赵楠吗？他怎么会……”

“过来吧，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伤害你的。”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叶子麟实在难以想象，以前那个性子懦弱、总爱叫自己“叶老大”的矮个子男生怎么就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你为什么要杀人？”叶子麟鼓起勇气问。他总感觉现在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变异的怪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眼睛的红色在慢慢黯淡下去，最后完全不见了，只有他呜呜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显得如怨鬼幽咽，让叶子麟一阵寒意直透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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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杀人如麻的受害者（下）

叶子麟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恐惧跟寒冷令他的肩膀瑟瑟发抖。叶子麟问：“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为什么要杀人？”

他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蜷缩成一团，埋在叶子麟怀里无声地哽咽着，仿佛一只受了伤害的小兽。

“好了，你镇定一下。”叶子麟拍着他的肩膀，他忽然感到一阵热热的液体从他膀子流出来。“天哪，你受伤了！”

“被江里的石头划伤的。”赵楠说，他努力地吸了两口气，好让自己镇定一点。

“跟我去医院吧。看来伤得不轻。”叶子麟说。

“不，我不去医院！”他惊叫了起来，“我杀人了！警察到处在抓我！”他一把紧紧抓住叶子麟的手，“叶老大你想想办法，让我逃出去！逃出去！逃到哪里都可以！我会被枪毙对吗？”

叶子麟心中难过极了，“你好好说说原因，也许我能帮到你一点。”

“我不知道！”赵楠双手紧抱着头，浑身直颤，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滚烫地落在叶子麟的手背上。“我当时只想杀人，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叶子麟想：“他是不是被人催眠了？”他问：“这两天你都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

“没有！我不知道，前天晚上我突然就有一种很强烈很冲动的欲望，我在街上来来回回地走，我忍了一天终于忍不住了！我实在忍不住了……”他说了这些话之后，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泄完了，身子瘫软了下来。

叶子麟轻轻摇了摇他，说：“你在流血，这么冷的天，你的衣服也是湿的，还是跟我去治疗一下吧。”

“不，我不去！”他立马站了起来，警惕地问：“你是要送我去公安局是吗？”

“我当然不会那样做，你相信我！我们去找杨幂医师给你看一看怎么样？”叶子麟小心翼翼地说。他知道这时候赵楠是清醒的，他的精神非常紧张，经不起一丝惊吓。

“我不去！我不相信他们！”赵楠叫了起来。他觉察到了迢迢皎皎两姐妹，“她们是什么人？她们要抓我吗？”他像一只被抓进城市的野兽，紧张地戒备着一切。

“放心放心，她们是我的朋友，她们不会害你的。”叶子麟说。这三月的夜，空气冷得浸骨。“你总得找个地方歇息吧？这么冷的天！”

赵楠不说话，只是浑身直抖，既因为恐惧也因为寒冷。

“这样吧，我记得前边不远有个破庙，咱们去那儿也好过在这露天里吧？”

赵楠点了点头说：“好吧。”

叶子麟跟路家姐妹扶着他走了十来分钟，在一个山坳处有一处破庙。以前叶子麟到这个古镇旅游曾远远见过这个旧庙，他没走近过，也不知道这个庙现在有没有住人，所以先敲了敲门。

赵楠马上警觉起来：“这里有人住？”他挣脱了他们的搀扶。

叶子麟说：“别紧张别紧张，没有人。”那门根本没关，借着夜光可以看见一扇门已经歪斜了。

他们进去后，迢迢皎皎摸到了一支蜡烛，“这支蜡烛都满是灰尘了，看来的确是间很久没人住的破庙。”她说着点亮了蜡烛。

叶子麟叫赵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他把自己的外衣给他穿上。他看了看赵楠的肩头被划破了一道斜斜长长的口子，这时血已经凝结了。

“好奇怪！这是什么神？”她们惊叹说。

叶子麟望过去，只见那神像面相非男非女，两只眼睛大大的，大得简直十分古怪。叶子麟也走了过去，他接过蜡烛，举到神像面前细看。

“问你这是什么神？为什么他的眼睛这么大，这么古怪？”迢迢皎皎问。

叶子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神，眼睛可能代表古人一种期盼吧，一种艺术形式的夸张手法。”

“切，你是中国人竟不知道中国的神！”她们嘲笑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艺术手法，虚伪，中国式的虚伪！”

叶子麟懒得跟她们计较，他将蜡烛照了照神龛上面，见写着蚕祖庙。蚕祖？会是古蜀王蚕丛吗？他就是传说中第一个养蚕的，传说中他的眼睛是很大，可却没有说他的容貌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建庙的人把他塑造成这样一个非男非女的样子呢？

他转身看了看赵楠，他已呼呼地睡着了。这两天的经历真古怪，该怎么办呢？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杀人犯，我要帮他逃跑吗？可是能逃到哪儿去呀？

叶子麟心事重重地坐下，靠着墙壁闭着眼稍事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子麟听到嗬嗬的声音，像是一个严重的哮喘病人的喉管里的呼吼。他连忙睁开了眼睛，此时天空已微微发白，半开的门透进微弱的光线来，他看见赵楠蜷缩在一团，两手捂着脸，那种古怪的声音正是从他的喉管里发出来的！

“你怎么了？”

他刚要走过去，赵楠突然吼叫起来：“你别过来！”

迢迢皎皎也惊醒了，一起往他们望过来。

“你们别过来……”他呜呜抽噎起来，时而喉管发出古怪的嗬嗬声。

叶子麟两手把住他的肩膀，问：“你怎么了？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

他松开了手。天哪！叶子麟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那还能叫眼睛吗？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取代瞳孔的位置是一些散淡的死灰色！

叶子麟张大了嘴，呆了有半分多钟，“你跟我去医院！”他拉他的手说。

赵楠猛地推开了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快走，你们快走！滚！”他的眼睛慢慢泛起了红色！他紧握着两个拳头，缩着肩膀，浑身乱颤，那样子痛苦极了。

“快滚！我撑不住了！”他的脸竟有些夸张地扭曲了！那对血红的眼睛似乎在变大！

迢迢皎皎吓呆了，她们拉了拉叶子麟，“快走吧，他控制不住要杀人了！”

“狗屁！他不会杀人！”看着好朋友变成这样，叶子麟伤心意乱，他伸臂拦住赵楠说：“你冷静一点，跟我去医院，马上跟我去医院！好吗？”

赵楠惨叫一声，一把推开了撞门跑出去了。叶子麟没料到他的力量这么大，他一个趑趄跌坐在了地上。

他们追出去时只见远处公路上有一个极小的身影，“天哪，他是飞的吗？跑这么快！”迢迢皎皎感叹着，放弃了追赶。

叶子麟奋力直追，一脚踩空摔倒在了一个土坡下。迢迢皎皎过来扶他起来，他挥了挥手叫她们不要帮忙，“我的脑袋里乱极了，我需要静一静！”他说。他就这样呆呆地坐了一个多小时。

迢迢皎皎说：“走吧，也许你的朋友这时候已经被警察抓住了。你该向警察去说明他的异常。”

她们的话很有道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叶子麟叹了口气，拍了拍手站起来，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印记，想：“可惜都忘了注意赵楠手上印记的变化！”他问迢迢皎皎她们家族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她们说：“从来没有。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他跟我一样也感染了这种诅咒，我想这变化是不是因为诅咒。”

“不可能，我们家族从没有这种情况发生。”她们说，“更何况他和你都一样，那为什么你没有变异？”

看来现在讨论不出结果来，他们一直走路回去，在路边找到迢迢皎皎的摩托车。回到市区里已经接近中午了，街上随处可见悬赏告示，只要谁能提供有效线索抓到赵楠，可得十万现金。

“想不到警方这么快就查到赵楠的资料了！”他们走过去仔细看时不由呆住了，原来赵楠上午跑出来后在路边一家小商店里顺手拖了把刀将店主一家三口都砍死了，还从店里抢走了许多的罐头干粮和水。

“噢，上帝！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简直……”迢迢在胸口画着十字。

叶子麟脑中一片混乱，他说：“可是赵楠也是受害者！”

皎皎冷笑说：“受害者？呵呵，一个杀人如麻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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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恶魔之心（上）

阿兰卓玛打了电话过来，她问：“怎么样？化验结果出来没有？”

叶子麟现在想起了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就是查明那颗不知来历的心脏。他被赵楠的事快弄昏头了。“还没呢，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的。一会儿我去看看。哎，你、你真的是从卫教授家拿出的那个东西？”

“当然是真的。”她说。

“可是你觉不觉得奇怪，怎么那东西就那么容易地被你发现了，还被你带走了？”

“这点我也想不明白。我想会不会是他真的是那个卫立本，而且他知道了我们的动机，所以想故意陷害我们。你没有报案吧？”

“呵呵，你真聪明，不过我也不笨。”叶子麟笑说，“我觉得你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这个人邪得很，他一定有办法知道我们的心思的。”

“对了，赵楠你认识吗？我注意了一下，好像就是你们寝室的，据说他杀人了！”

提到赵楠，叶子麟顿时没有了笑容，“他就是那个跟我一样中了诅咒的人，而且他的杀人似乎也与这有关。”

“是那个个子不高看上去很文弱的男生吗？我记得见过他两次呢。怎么会跟诅咒有关？你说清楚一点。”她似乎对那个诅咒很感兴趣。

“这在电话上很难三言两语讲得清。”叶子麟说，“到时候见了面再说吧。”

“好的。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今天下午行吗？”

“不知道。我得先去看化验结果。总之我一回学校就立即联系你吧。”

“好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她的话里充满着关切。

“跟你女朋友通电话吗？满是柔情蜜意的。”迢迢皎皎笑说。

“切，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怎么，你们还不各回各去，等我请吃饭啊？”

“请吃饭倒不必，我们想跟着你去冒险。”她们一本正经地说。

叶子麟笑了，说：“你们当我是探险家么，跟着我冒什么险，我现在回家去！”

她们说：“有科学统计表明，人们遇到怪异事件的几率也是有规律的，一般人都是千分之一，而有一类人却在千分之五以上，有的甚至高达百分之几。”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人在遇到的一百件事当中就有一件是特异事件对吗？”叶子麟笑说。

“当然不是这样统计的，不过你可以这样理解，总之这种人遇到惊险事故的几率比一般人大很多就是了。”

“你们的意思就是说我就是这种人对吗？所以你们就要跟定我了是不是？”

“聪明。”

“可是你们是怎么确定我就是那种人的呢？”

“很简单啊，表哥偷了你的笔记，上面也有你的生辰八字，被我们看到了。”

叶子麟笑了，说：“还生辰八字，我原以为是你们美国什么科研机构的调查呢，原来不知你们从哪儿看来的小道消息。”

“这是旧金山易学研究协会发起的调查，十几家权威科普杂志刊登了调查报告。这算小道消息吗？”

叶子麟笑说：“两位小姐，我现在是回家，难道也会发生什么特异事件？我劝你们回学校去好好学习吧，把你们的冒险精神用到科学研究上。”

“少假装大人了，总之我们跟定你了，不愿意我们跟着除非你报警或者躲在家里不出来！”

这两个丫头果然说得出做得到，叶子麟无论走哪儿她们都在后面跟着，坐上出租车在街巷里兜圈子也甩不掉。叶子麟不得不认输，他说：“好，我服了你们了。你们要跟着我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许随便多话和惹事，总之听我指挥。”

她俩开心地笑了，说：“遵命，叶队长！”

路皎皎说：“咱们队也该取个名字吧，不如叫雷霆三人组？”

路迢迢说：“把表哥也算进来吧，叫雷霆四人组。”

路皎皎说：“才不要卫徽那家伙呢，整天一副好像自己很大的样子，老说我们小孩子！”

叶子麟笑说：“两位，刚才不是才说不许多话吗？”她们俩笑了笑，立刻不说话了。

叶子麟赶到了研究所，他叫迢迢皎皎在外间等他，她们老大不愿意地嘟着嘴。李清泉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佝偻着腰不停地写着，两天没见，他竟一脸憔悴衣衫邋遢，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一般。

叶子麟一阵过意不去说：“你干嘛这么着急，慢慢来嘛。”

李清泉站直了腰，转身躺在一把椅子里，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你带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古怪。”

叶子麟问：“化验出什么了？”

“那滴血化验出来了，确实是猫血，而且可以肯定是一只很老很老的猫。”

“有多老？不会有几十岁吧？”猫的寿命至多不过二十岁。

“说不清楚，除非能抓到那只猫才能精确地鉴定。不过它的染色体鉴定跟你手上那里有些类似，性染色体被一条新型染色体取代了。”

“啊？”一只受了诅咒的猫？叶子麟摇头苦笑。“那颗心脏呢？”

“对不起，叶局长跟杨博士叮嘱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可那东西是我带来的，你应该告诉我。当然我会保密的。”叶子麟说，“再说我爸爸将它交给你们这里化验，就是默许了我知道结果。”

李清泉笑了笑说：“具体结果还没出来，我只能告诉你很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它还是活的。”他低声在他耳边说。

“活的？”叶子麟几乎叫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还保持着一颗完好心脏的各种功能。”

叶子麟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好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你别来打扰我，我还要继续试验。”李清泉送他出了门便随即把门关上了。

真是麻烦一个一个接踵而来，不过似乎事情的根源都与这个诅咒有关。

在路上碰上柳山东跟白大光，柳山东说：“真是巧啊！你从哪儿来？赵楠的事你听说了吗？”

叶子麟沉重地点了点头。

“真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我看过网上的图片。我的妈呀，我差点呕吐了，那画面简直太恶心了，一片血肉模糊！”柳山东脸上露出极度嫌恶的表情。

他们在河边的石桌旁坐下，白大光一直耷拉着脑袋。叶子麟问他怎么了。

他喃喃说：“是我害了他，一定是我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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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恶魔之心（中）

他们问：“怎么是你害了他呢？”

“师父说我是天煞命格，跟任何人太过接近都会害死他的。我七岁之前一直是在托管所长大，其中跟我要好的小朋友总是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夭折了，后来那家托管所也失火了，平日对我最好的两个老师被火活活烧死了。

七岁那年，我跟父母辗转到了新加坡，可是他们生意马上就开始败落，最后双双得了不治之症死了。我的养父是一个中东商人，他把我带到了印度，可是在一次节日上这个可怜的老好人也被疯牛撞死了。

我十一岁就开始在餐馆打工，可是每个收留过我的人都没有得到好下场。虽说这些人不是我直接杀死的，不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难过极了，我到处流浪，没有一个朋友，有一天我想干脆跳河自杀了。

幸亏师父救了我，他像父母一样照顾我。可是我却真真正正没有一个朋友，连养一只小猫小狗都不行。

知道吗？这两天跟你们相处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等等，等等！”柳山东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每个跟你过分接触的人都会被你克死？那你还成天跟着我们，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白大光说：“你是天生的福禄命，我克不到你的。而叶子麟却是天生的不祥人，只有他克我，我更克不到他。可是赵楠，我也不过只跟他在一起呆了半天呀！”

叶子麟打断他的话说：“留着你的鬼扯淡吧，现在情况够乱的了，让我安静安静吧。”

柳胖子哈哈笑说：“你小子就编吧，说我福禄命我还信，你说人家叶子比你衰，那我们又没被克死？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戴安娜王妃出车祸就是因为你在那条街上散步呢？”

“你别不信，每个人的生辰都带有一种特定的属性，这就是《易经》里的阴阳五行说。”

“行了你，我看你驱邪的本事没跟你师父学到，吹牛的本事却不知跟哪位师傅学得这么好！”胖子的话让白大光一阵尴尬。

叶子麟说：“好了好了，说点正经的吧。哎，大光，你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我不知道。师父说要去请教几位朋友。”

柳山东问：“你师父结交的朋友是不是都是些玄门高人，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我都从没见过呢。”大光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们那座闹鬼的教学楼是被我师伯封印的。我们的祖师康八老爷有三个徒弟，我师父排第二，据说当年三师叔因为私自传授给人一些阴毒的法术，违背本门规矩，所以被大师伯逐出师门了。据说康八老爷还有子孙在世，师父说想要找到祖师的子孙，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方法能解决这件事。”

柳山东叹息说：“赵楠这次是死定了！可惜也许到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他都不会知道……”

不过叶子麟隐隐觉得赵楠的事没这么快完的，他觉得警察没那么容易抓到赵楠。

转眼过去一周多了，不时传出赵楠杀人的消息，他从成都一路经过绵竹，到绵阳、乐山、南充，一路逃窜一路杀人抢劫，每次杀人后总是把死者肢解成了碎片！真不知他有什么诡异的本事，能够逃脱警方天罗地网的重重追捕。到了南充后，他突然像是蒸发了一样，什么音讯都没有了。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了，但叶子麟却感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一切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出奇。卫徽从那天之后一直没有出现，赵楠也一丝消息都没有。爸爸整天忙着他正常的工作，李清泉也一直不愿见他，甚至现在连电话也不接。

叶子麟感到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惊涛骇浪，可是能从哪儿着手呢？

那天傍晚，杨云博士回来了，他没有回家就直接到了叶子麟家里。“杨叔叔，你去哪里了，这么久不见？”叶子麟帮他接过行李。

“唉，别提了。晓曼跟她的几个同学竟然突发奇想要跑到北非食人族的部落去探险，幸亏他们在森林里迷路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杨云坐在沙发里喘息说。

叶子麟也惊呆了，不过想想以晓曼的个性，这也在情理之中。那个丫头可是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胆子比叶子麟还大。

“呵，老杨你终于回来了。”叶汉卿迎了出来，“快快快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锁上门在里面一直谈到了夜里吃饭的时候，叶子麟知道他们一定在讨论那颗古怪的不明来历的心脏，可惜自己听不到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晚上，叶子麟的妈妈烧了一桌丰盛的菜为杨博士接风。饭刚吃到一半的时候，杨云博士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听着电话，脸色马上变了。

叶汉卿问：“出什么事了？”

“实验室里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他神色慌张地站起来，连碗筷都带翻了。

“我跟你一起去！”叶汉卿说。

叶子麟说：“我也去！”

“不行，你在家好好呆着！”父亲语气森严地说。

杨云博士叹了口气说：“让他一起来吧。毕竟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车飞速行驶着，杨云博士说：“我的助手李清泉死在了实验室里……”

到了医院后，门口站着两个警察跟几个医生。叶汉卿跟他们打过招呼后进去看了看现场，李清泉的尸体还没移动过，他仰躺在地上，浑身的皮革向两边分开，就像一件敞开的衣服……实验室里满是碎玻璃和流淌的血液。叶子麟只看了一眼，转过身便呕吐了起来。

杨云博士揭开蒸馏皿，发现那颗魔鬼的心脏还赫然地躺在里面，桌上的手稿已被烧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右下角。

院长脸色铁青地盯着杨云，“杨云博士，我想请问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李清泉是一个多么年轻的好助手啊，此刻杨云博士心中难过极了，他两手插进蓬乱的头发里，耷拉着头一声不吭。

叶汉卿说：“我想问一下当时有人有在场的目击者？谁能详细地讲讲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另一位田医师说：“这件事我们只知道一点。”他们是研究另一个科目的，两处实验室是挨着的。这几天，他们发觉李清泉的神情异常亢奋，而且总是整天整天地关在实验室里。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们研究出了新的链球菌抗原体培育方法，请他一起去喝一杯庆贺一下，他却轻蔑地一笑，说：‘链球菌抗原体？那种小玩意儿也值得庆贺，我没空，我不去！’我的助手陈孝生气说：‘好，不打扰你研究大实验，你就等着领诺贝尔奖吧！’这时，他又是一阵狂笑，说：‘诺贝尔奖，哈哈，我的实验出来之后诺贝尔奖就不算什么玩意儿了！’我们想他大概是精神失常了，也就没有理他。”

傍晚的时候，虽然已下班了，田医师和两个助手还在工作。他们已经很疲倦了，但是这是他们科研的煞尾阶段，所以三个人没有一个提议要休息，专注着电子仪器显示实验反应的数字。

就在这时候，李清泉陡然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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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恶魔之心（下）

照规章，实验室如果有人在工作，与实验无关的人，是不准进入的，但这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他们也料不到另外会有人在，所以连门都没有关上。

李清泉突然闯进来，田医师等三人都觉愕然，只见李清泉的神情，兴奋莫名。

田医师的追忆是：李清泉兴奋之极，象是体内吸收了过量的酒精一样，可是他的脸色却是煞白的，当他站定之后，才在煞白的双颊上，出现了红晕，这证明他的情绪是极度的激动之中！

李清泉一进来，只是瞪着三个人喘气，口唇颤动，却没有讲出什么话来，他的这种情形，任何人一看就可以知道，在他身上，有什么极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他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对田医师说：“把你们的电子分析仪借我用一下，我那台该死的坏了！”

也不等他们回答，就上去拔掉了仪器的电源，抱了要走。

虽说田医师他们的实验已经完结，但他这样做也实在显得太没有礼貌了。李清泉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

田医师是个很严肃的人，他和李清泉虽然没有直属的统属关系，但是他在医院的地位比李清泉高，所以他当时就扳起脸来，道：“李医生，怎么回事？”

李清泉的反应更是奇特，他陡然间，“咭咭”大笑了起来，笑得极其欢畅，分明是他的心中，真有极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一再笑着，一面道：“你们再也想不到，世界上只怕没有人想得到！”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田医师和他的助手，给李清泉的怪异模样弄得莫名其妙，田医师忍不住斥道：“李医生，请出去！”

李清泉抱着电子分析仪趾高气扬地出去了，还一边大声的自言自语：“哈哈哈，能量守恒，爱因斯坦，见鬼去吧！”他冲进了自己的实验室，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传到田医师他们这边。

田博士的助手陈孝医生说：“他疯了！”

另一个助手说：“也许他真的有什么重大的发现了吧。”

听他那口气好像爱因斯坦的理论跟能量守恒定律都错了一样，田博士可不相信他能有本事颠覆现在的物理学理论，不过可以肯定他有了非常震惊的发现。

一种嫉妒之意在心中隐隐升起。出于成年人的世故，他想：如果这时，去向李清泉祝贺，或者，李清泉的研究未趋完善，他可以参加一些意见，那么，日后如果有巨大的成就，他也可以有份了！

“走，去看看他搞什么鬼！”田医师说。

他们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砰的一声沉闷的爆破声，声音并不大，随即又传出李清泉的一声惨叫，他们清楚地听到皮革撕裂的声音。他们吓坏了，连忙敲门：“李医生！李医生！”

门反锁着，他们一面报了警，一面猛地把门撞了开。门开的一刹那，只见满地的玻璃碎片，桌子上还燃着火，而李清泉卧倒在一旁。

田医师知道那是李清泉临死前写的报告，连忙拿灭火器把火扑灭了，可惜还是被烧去了大半。

他正想研究一下上面写的什么，令李清泉那么兴奋，却突然听到两个助手齐声惊叫，往后倒退还差点撞倒了他。“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去扶起李清泉时却发现他的衣服都成了碎片，应手而落，而他的皮肤却完完整整地脱离了肌肉，像是一层披在身上的衣服！

他们三人都吓呆了，田博士说：“咱们出去吧，保持现场别动！”

一会儿，警察跟医院的院长主任等都来了。接着杨云博士跟叶汉卿也赶来了。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

一个老刑警看了叶汉卿一眼说：“老叶，又是一桩密室杀人案！”他们不是一个分区的，不过都是老熟人，也经常合作过。

他们仔细看了室内一遍，“这是一间独立的房子，门是锁着的，而窗子也是反锁着的，而且这是在十二楼上，这便排除了谋杀的可能！”老刑警对叶汉卿说，“他做的是什么实验？我看这八成跟这个实验有关。”

叶汉卿搭着老刑警的背走到一边，低声说：“老常，你还记得这些年来发生在蜀汉科技学院的事吗？”

这时，那个叫老常的刑警浑身一颤，“是呀，两者看起来太相似了！”

杨云博士将那些残稿收拾起来，这时两个警察拦住他说：“先生这是证物，要等到法医来，你不能动它。”

“法医？去你的法医！”李清泉跟了他几年，既是徒弟亦是挚友，此时杨博士心中难过极了，心绪也变得歇斯底里了。

那位常警官向两个警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开。叶子麟也过去帮忙整理，最上面的一张像是一封信或是一份报告，下面的一些则是些草稿。他们大致看了一遍，更加可以肯定那确实是一封信。可惜被烧去了右上角那一半，他们只能从这些破碎的只言片语中去揣摩信的意思。

那封信保留下来的文字如下：

“杨博士（博字已经被烧去一边，士字已经烧毁了，但大致应该是这样写的）……古怪至极，它像是有生……分析仪的数据，表示那种元素……寄生的，绝对是这样！叶子麟……是不是有这个可能呢？只有这样解释……天哪，这绝对是亘古未有……这个惊天大秘密！会不会有人……永动机！可能……我有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等等，我先看看蒸馏皿。”

信纸多处被划破了，不难想象出写信者当时紧张激动地心情。信的最下面没被烧到，是完整的。也就是说这封信就是在这儿嘎然而止的，他是看蒸馏皿的时候出的事。杨云博士揭开蒸馏皿，见到那颗心还活鲜鲜的在里面。

“这封信明显是写给你的，可是信中还提到了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叶子麟说。

“亘古未有、惊天大秘密、永动机？”杨云医师反复揣摩着这几个词语。“永动机……”

“我要解剖死者的尸体。”杨云博士说。

叶汉卿向常警官说情道：“死者是杨博士的助手，他们几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了，你看……”

常警官是这个区的刑侦队长，他说：“大名鼎鼎的杨云博士来做解剖，我当然信得过。不过请尸检完毕后尽快交一份报告给我。”

“我明天就可以交给你。”杨云博士说，“不过实验室里的东西我要带回去研究。”

常警官点头答应了他。院长虽然很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无可奈何，好在院方也没什么大的损失。杨云博士是医院的一支擎天大柱，院长也不想过多地责备他，只拍了拍他的肩头说：“杨医师，节哀顺变。我给你三天假期，医院还有很多开发项目等着你呢。”

“多谢院长。”杨云茫然地说。

医护人员将李清泉的尸体抬进了解剖室，杨博士将那颗心拿了出来装进了箱子里。

叶子麟说：“杨叔叔，李清泉曾经跟我说这颗心还活的，你看信中的永动机是不是指的这个呢？”

“等我做完解剖出来再说吧。你们先回去吧。”杨云博士神色黯然地笑了笑说。

“我的意思是李清泉在研究这个东西的时候神秘地死了，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保护着它里面的秘密，所以你不要单独对它进行研究。”叶子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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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警犬殉职（上）

杨云博士做完手术出来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叶子麟两父子早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叶子麟的爸爸一再叫他回去，他不肯，非要在这儿等结果。

杨云博士揉着发困的眼睛，拍醒了他们俩，说：“你们怎么还在这？不是叫你们回去的吗？”

叶汉卿问：“怎么样老杨？有什么结果了吗？”

杨博士摇头说：“具体的结果要等明天，不过我可以断定的是小李他是被惊吓而死的。”

“被吓死的？”

“是的。”杨博士点了点头，“他的皮肤脱落是发生在他死亡之后的，不过相隔时间不会很长。”

“可是他的皮肤怎么会脱落？这像是认为的吗？”叶汉卿问。

“除非是通过极精密的外科手术，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杨云博士困倦极了，眼眶微微泛红，“看来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东西了。”拍了拍装着心脏的那个箱子说。“小李曾经打电话跟我说过这颗心的古怪。”

“他曾经说这颗心是活的？！如果真是活的，它靠什么来提供能源呢？他的信上写着永动机，会不会就是指这颗心？”叶子麟分析说。

杨云博士把箱子锁在了办公室的玻璃橱里，跟他们一道出来了。这个时候夜阑人静，空气清冷而新鲜。三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思考着。这件事看起来跟二教的事多么相像，第二十二条校规，卫先行、卫立本，蚕丛陵，赵楠……这些所有的事归根结底都跟这“眼睛”有关，可是“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叶子麟怎么也想不明白。

叶子麟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打开电视，新闻居然是报道赵楠的：他跑到南充之后就再没有了音讯，警察牵着狼犬到处找他，他的爸爸妈妈满脸泪痕，哭着叫他回来投案自首。昨日，有人在嘉陵江畔看到一具浮尸，看身型像是赵楠，不过面目已经被水浸坏，需要进一步做鉴定……

电视里还在报道着，不过叶子麟已经完全陷入茫然之中了。

下午时分，他又赶到了杨博士的医院，发现父亲和杨博士都在。那个放箱子的那个玻璃橱烂了，满地碎玻璃，黑箱子倒在了地上。

有人将那颗心脏偷走了？“怎么回事？”叶子麟问。

杨云博士都一声不吭，叶汉卿只叹了声气。叶子麟拉住门口的护士低声问：“护士小姐，这怎么回事？”

护士神神秘秘地说：“杨博士放在橱柜里的重要东西被偷了！”

这点明眼人一眼也看出来了，还需要说吗？“能不能说详细一点？”叶子麟说。

“是被一只猫偷走的！一只大黑猫！”

“一只猫？”

“对，一只大黑猫！那只猫太古怪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厚的玻璃，只能用榔头才砸得烂的，它一下就撞碎了。我们去赶时它不知叼着什么东西从窗户一窜就出去了！”

这窗户临着街，这时这只黑猫已经跑回它主人那儿去了吧。他是见识过这只该死的黑猫的厉害的，还好那个护士没有堵死它的路，不然她那美丽的脸蛋只怕就要毁了。

“这个东西一定跟这所有的事有关，我一定要设法抓住它！到时候相信它的主人也会自动地现身！”

可是怎么才能抓到它呢？叶子麟突然想到了，对父亲说：“爸爸，把你们局里最厉害的警犬调来，也许它能跟着气味追踪到线索。”

叶汉卿一听，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叫人带了一条威猛的警犬来。

过了一阵，刘警员牵着狼犬阿猛来了。阿猛是三年前警局从专门的机构挑选的，当时它还是个半大小子，叶子麟还喂养过它一段时间，它的名字也是叶子麟起的，后来警局也沿用了这个名字。

三年来，阿猛屡立奇功，已经是整个警局当之无愧的第一神犬了。叶子麟见阿猛进来，他拍着手喊：“阿猛过来，爸爸这儿来。”他一直以阿猛的爸爸自居。

阿猛见到他摇着尾巴，很亲热的样子。狗就是这样忠诚，一饭之恩，许多年它都会记得，在这方面许多人还不如狗呢。

阿猛走进来后神色一下就变了，浑身油光的毛全竖了起来，叶子麟正要伸手摸它的头，它忽然喉管里“呜”的一声，吓了叶子麟一跳。阿猛嗅着地上的气味，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头缓缓地东西张望，如临大敌。

叶汉卿说：“阿猛一定是嗅到味道了！刘警员，你放开它。”

阿猛耳朵也直竖了起来，像是在听着什么。它突然狂吠一声，猛地往玻璃橱冲去。

“啊！”叶汉卿跟杨云博士同时发出一声惊叹。这个橱柜已经被一只猫撞过了，如果再被一只狗撞去的话，那里面的东西可就全完了。

不过阿猛并没有向橱柜撞过去，而是突然停在橱柜前前腿趴下，后退高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阿猛狂吠着。杨博士生怕它再撞橱柜，他问：“这只狗怎么了？是不是得狂犬病了？”

叶汉卿说：“不可能吧，它可是我们局里最优秀的警犬。刘警官，你有没有发觉阿猛这两天有什么不正常？”

“没有啊。它一直都好好的。”刘警官正说话，冷不防这时阿猛猛地一转身跃上窗台，从开着的窗户出去了。

刘警官被拉倒在了地上，叶子麟忙扶起他。他们追了出去，哪里还有阿猛的影子。

叶汉卿苦笑说：“本来是用警犬来追猫的，现在连警犬也丢了。”

叶子麟说：“也许它只是去追踪那只猫了，咱们不如开车去追吧。”

叶汉卿点了点头，他们父子跟刘警员三人一起上了车。一路开到了郊外也不见阿猛的踪迹。

“可以肯定阿猛是嗅到了那只大黑猫的气味才一直跟下去的，可惜我们现在连阿猛也找不到了。”叶汉卿停下了车，说。

叶子麟皱着眉，问刘警员：“阿猛平日对猫的气味，也是这么敏感吗？”

刘警员摇头说：“没有，虽然敏感但从不像今天这样。我跟它在一起快三年了，从没见它这样失常过！”

叶子麟又说：“它一进屋后就马上警觉起来，似乎非常紧张，好像还有点害怕，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警员说：“阿猛的勇猛你也知道，像这种战斗型的猛犬，即使是面对一只老虎，它也会毫不退缩的。我想它并不是害怕，只是不敢轻敌！”

一只优秀的警犬，只是面对那猫的气味就如此紧张，那只猫跟普通的猫有什么不同呢？叶子麟心中的疑惑更甚。

叶子麟突然一拍手说：“狗是去追猫，我们又追狗，可是追不到。那我们何不直接追猫呢？”

叶汉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们学校还是卫立本的家？”

“先去我们学校吧。”

刘警员不知道这些内情，故而对他们父子俩的话莫名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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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警犬殉职（下）

车开到学校的时候，叶汉卿问了问门卫有没有见到一只大狼犬进来。门卫摇头说没有。

“也许我们找错了地方。”叶汉卿说。

“也可能它从别的地方进来呢！既然来了，先去看看吧。”叶子麟说。

他们停下车，赶到了二教，胭脂河畔有几对情侣在那儿闲谈。二教这边阴森森的，根本没有一个人。叶子麟说：“白龙法师告诫我们说不要进二教里面去。”

叶汉卿吸了一口气说：“你们在门口等我。”

“不行，要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叶子麟说。

刘警员见他们父子的神色很古怪，问：“叶头，这里边怎么了？是危楼吗？”

叶汉卿紧闭着唇，考虑了半晌，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如果阿猛是去追踪那只猫的话，它一定会自己回来的。”其实他不想叶子麟跟刘警员跟着进来，发生意外。

他们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呜鸣，分明是狗发出的。“是阿猛！”刘警员照顾了阿猛三年，对它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时，他马上就冲了进去。

叶子麟父子来不及阻止他，只得也跟着追了进去。

狭长的楼道里阴森潮湿，亮着淡黄色的灯，空气中含着淡淡的霉尘气味儿。气氛静得怕人。

“啊！”刘警员低声惊叫了一声。

他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阿猛躺在了阴暗的楼梯转角处！它浑身鲜血流淌，地上流满了血。

“阿猛！”刘警员几乎要哭了。他蹲在阿猛的身边，抚摸着它。

“快！把它抬出去，也许还有救！”叶汉卿大声说。

他们三人动手把它抬到了教学楼门口，刘警员着急地说：“该死！为什么我们要把车停在校门口呢？叶头，你们在这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他说完就猛冲了出去。

叶子麟看着阿猛，它浑身都是长长的爪痕，鲜血还在不停地滴下。他们把它平放在地上。叶汉卿伸两根手指按着它的脖子，感觉血脉已经停止了流动。阿猛耷拉着头，呼吸也没有了，似乎已经断气了。

叶汉卿摇了摇头，满脸无奈跟诧异之色。

连叶子麟也没想到，这样一只受过严格训练的优秀的警犬，竟然被一只猫杀死了！虽然他见识过那只猫速度的迅猛和爪子的锐利，可实在没想到它竟这么厉害，想想他们三人当时真算是侥幸！

这只狗跟自己也算有缘，虽然警犬极有殉职的可能，但实在没想到是丧生在一只猫的爪下，真是一个讽刺的结局。阿猛，我一定会抓住那只畜生为你报仇的！叶子麟摩挲着阿猛的头，心中浮想着。

“哎，它口里好像有东西！”叶子麟说。

叶汉卿听说，想掰开阿猛的嘴看一看，但它咬得很紧，根本掰不开。

“也许它嘴里咬着的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它真是一条恪忠职守的好狗！”叶子麟说。

刘警员已经把车开来了，“快！快送它上车！”

上车后，刘警员驾着车一路飞奔。

叶汉卿说：“小刘你慢一点。阿猛已经、已经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它一定还有救！”他这时反而开得更快了。

他们把阿猛送到了杨云博士的诊断室。杨云博士满脸惊诧地说：“我这里是医院，不是宠物诊所！你们……简直太荒唐了！”

刘警员着急地说：“叶头叫我送过来的，管他是人是狗，你救救它吧！”

杨云博士看了看，说：“早断气了，怎么救？”

刘警官跟阿猛就像亲密的挚友，此刻心中乱极了，他大声说：“不可能！你不愿意帮忙算了，我找兽医院去！”他说着要去抱走那只狗。

叶汉卿厉声说：“小刘你冷静点！你出去歇会儿！”刘警员怔了一下，神色忧伤地出去了。

杨云博士在听完他们的讲诉后惊奇地瞪大着眼，说：“太不可思议了！一只猫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他又检验了一下狗尸体上的伤痕，确实像是利爪抓伤的。

叶汉卿说：“它的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你能不能拿钳子来把它撬开？”

杨云博士伸手摸了摸，递了一把钳子过来。叶汉卿使劲地撬了撬，还是纹丝不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次用力。

杨云博士说：“我来吧。”他用钳子夹住狗的下颚，一拉，嘴张开了。

叶汉卿说：“这还真叫术业有专攻啊！”他伸手进去掏了出来，竟是一段寸长的毛茸茸的尾巴！

“是那只猫的尾巴！”叶子麟惊叹说。

杨云博士说：“我知道你们又想要我来化验这段猫尾是吧？”

叶汉卿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找别人。说实话，这两天给你带来的麻烦太多了。”

杨云博士晦涩地笑了笑说：“这不怨你们，是祸躲不过。其实我也对这只猫挺好奇的，它为什么会有这么锋利的爪子呢？还有它为什么要偷走那颗心呢？不会只是巧合吧。”

三天过去了，这三天里没有发生其他的事。赵楠依旧没有音讯。迢迢皎皎依旧每天跟着他，不过却没有卫徽的消息。

第三天，杨云博士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它是一只埃及猫。”杨云博士说。

“埃及猫？”不过这并不使叶子麟震惊，因为他已经认定卫教授就是卫徽的爷爷卫立本了，他去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拥有一只埃及猫也并不为奇。“埃及猫都很厉害吗？”

杨云博士摇了摇头，说：“埃及猫跟其他猫没什么区别，无论什么猫都不可能战胜一只狗的。不过这是一只埃及老猫！”

“老猫？有多老？”他立即联想到了神父的“大事记”里卫先行抱着的那只猫。“它不会有五十多岁了吧？”猫的寿命不会超过二十的，如果这只猫真有五十的话，那简直是一个大奇迹了。

杨博士又摇了摇头。

“我错了？二十还是三十？”

杨博士却不正面回答他，他递给他一张X光片说：“你看这是一只狗在十五岁时候的骨质切片。”

叶子麟看了看，图片上一片灰白、有不少孔洞的奇怪结构，他说：“杨叔叔你知道我对这个一窍不通，你还是直接告诉我那只猫有多大吧。”

杨云博士又说：“其实鉴定动物的年龄一般就是通过观察骨骼组织的钙化程度来判断的，年龄越大钙化越深。你再看看这只五岁的狗的X光片，对比一下。”

确实，五岁的狗的光片明显孔洞要多很多，骨骼组织要松散许多。

“这是那截猫尾的切片照下来的。”

叶子麟接过来一看，只见一丝孔洞都没有，组织重叠，一层一层紧密相盖！

“杨叔叔，这是猫到底有多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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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神秘的科研机构（上）

杨云博士说：“关于这，我还跟几位生物学和医学方面的专家讨论过。我们的结论是如果按照现有理论跟方法来推算的话，保守地估计它的年龄至少在七千岁以上！”

“七千岁？！会不会搞错了？”叶子麟惊奇地瞪大着眼。

七千年前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呢？简直太难以想象了！

叶子麟想：“要不要干脆开诚布公地去找卫立本谈一谈？唉，可惜卫徽不在，不然他们祖孙之间，也许能去掉许多芥蒂。”

他正转身要离去，杨云博士叫住了他，他说：“叶子麟，记得你上次答应我跟我去一个机构治疗你的病，最近事多也拖住了。怎么样，现在愿意跟我去吗？”

想到赵楠的变化也许就是因为“诅咒”引起的，他无日不在战战兢兢。此时听说，只好满口答应。“好吧，我们现在就去。”

他们出来时，叶子麟就见迢迢皎皎骑着摩托跟在他们后面。杨博士笑说：“这两个女孩好像对你特别关注呢。”

叶子麟尴尬地一笑，说：“她们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那个朋友跟他家人出去了，她们俩整天无所事事，就想学侦探整天跟踪我后面。”

叶子麟回过头去，见她们在向他挥手。她们开到了车旁边，并驾齐驱，喊道：“叶子麟，我们有话给你说。”

杨博士把车停了下来，叶子麟摇下车窗问：“什么事？”

她们往里看了杨云博士一眼，说：“表哥说两天后办事。”说完就掉头离开了。

车竟然开进了一家茶苑。叶子麟惊奇问道：“杨叔叔你不是说带我去一个机构治疗吗？怎么进这里面来？哦！莫不是那个机构是个秘密组织，它就建在这儿？”叶子麟觉得这很像传奇故事，脸都兴奋得发红了。

杨博士笑了笑说：“不，我们只是在这儿喝茶等消息。进那里去治疗需要他们整个领导阶层商议决定，我们在这等电话。”

进入雅间后，杨云博士一声不吭地喝着茶。叶子麟问：“杨叔叔，李清泉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提到这件事，杨云博士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摇头说：“这又是一件悬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先惊厥而死，然后皮肤才……所以他一定是看到了某种恐怖而不可思议的东西。唉，现在别讨论这个了，喝茶吧。”

叶子麟喝着淡淡清茶，只觉沉重的睡意步步袭来，他打着哈欠倒在椅子里睡着了。

等他醒来后，只觉眼睛好像被强光照着，有点微微的刺痛感。光源移开了，叶子麟一时仍然无法睁开眼睛。不过他听到杨云博士跟另外一个人在说话，那个声音很苍老。

他说：“这个小伙子的情况太奇怪了！这种病我这辈子只见过两次，上一次已经是十多年前了。杨云，你把他留下我要好生研究研究。”他的语气中带着兴奋。

杨云博士恭敬地说：“那好，就拜托你了。”

叶子麟想：“说得我像个试验品一样，还研究研究！这个老家伙是什么来头，直呼杨叔叔的名字，杨叔叔还对他很恭敬的样子。”

他睁开了眼，努力坐了起来，感觉头有点微微发晕。他看了看周围，整间房是密封的，自己正躺在一张手术床上。杨叔叔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站在他面前，那老头面色红润、头发雪白，长长的向后披着，一副爱因斯坦的造型。

见他坐了起来，他们两人都面显惊讶，杨云博士说：“你应该至少还有五分钟才会醒的，真是奇怪！”

叶子麟想起杨云博士一定是在茶里放了药，让自己晕倒才带来这的。这反而更显得这里的神秘了，叶子麟想：“既然他们做得这样保密。我问他们他们也是决计不肯说的。哼，既然来了，我总有办法看看这里的。”

叶子麟说：“两位慢慢讨论，我要出去走走。”

他们点了点头，还在继续讨论。

叶子麟本以为走出去后就可以看到周围的情景，他曾做过许多种猜想：想象这是一个秘密的国家科研机构，甚至是国际性的，也想象过这里是一群成癖的疯子科学家的实验基地，甚至是外星人的研究基地他都想过。

本以为到这里来了就能看到结果，不过走出去后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他们好像是在一个大玻璃罩当中！里面也有树木花草，有小池塘，可是他走了几圈也找不到进出的门，甚至连其他的人都没遇到！

他只得又走了回去。

那个老头问：“怎么样，这里的环境还算安静吧？”

叶子麟不说话。

老人说：“本来连我你也是见不到的，不过有杨云的话，我信得过你。这里是国家的一处秘密科研机构，相信你能保守这里的秘密吧。”

“秘密？我知道了什么秘密吗？难道跟别人说有一处秘密的国家科研机构被我发现了，人家不当我是疯子才怪！”叶子麟肚子里说。脸上却笑着，点头说：“当然，我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的！”

老人点头说：“这样最好，不然机构自有办法让一个人封口！”他说这话时面如严霜，就像一个恐怖组织头目，叶子麟不由浑身一寒。

杨云博士讪讪地笑了笑说：“老师放心，这个孩子一向很知道轻重的。”他又向叶子麟说：“我先走了，这位徐教授曾是我的老师，他会照顾好你的。你在这安分地呆几天就没事了，知道吗？”

杨博士出门后，叶子麟看着他从那玻璃墙走出去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钢化玻璃，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这是一团白色的影，只不知从外面看不看得到里面。“门一定就在那里！”叶子麟想。

那位徐教授笑说：“我叫徐砚轻，我对每一个进来的病人都是当朋友看待的，当然除非他违反了约定泄露这里的秘密。”

“徐砚轻？”这个名字好熟悉！叶子麟赫然想起，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古生物学家跟医学家吗？徐砚轻这三个字对于一般人来说也许不意味着什么，但对于学习考古跟学习医学、生物学的来说，无异于一颗璀璨的明星！他一生的著作颇丰，他曾通过医学的手段经过基因排序比较，论证出人类在1.4万年前有一位共同的女性始祖，他发表过多篇震烁中外的学术论文！

“你就是徐砚轻徐教授？”叶子麟看到他的图片，此时赫然记起了。“怪不得，怪不得杨叔叔带我来这里！这里一定是研究国家最尖端科技的基地的吧。”

徐教授笑了笑说：“在接受你进来之前你的资料我们就基本上看过了。我们只是科学家，不是恐怖头目，我相信你能保守这里的秘密。”

叶子麟说：“可是你们这里的秘密也太秘密了吧，我什么也看不到，徐教授能不能稍微地满足一点我的好奇心？”

徐教授笑说：“你很会讨价还价，我可以告诉你这里的一些情况，不过参观就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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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神秘的科研机构（中）

“我猜这里是研制核武器的吧？或者生物武器，细菌炸弹等更有可能！”叶子麟说。

“你知道这里叫什么名字吗？”徐教授问。

叶子麟摇了摇头。

徐砚轻教授递给他一张名片，他看着一面写着“N·R·I”三个大大的字母，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缩略词。他又翻过背面，是一串艺术体的英文单词——Non－humanresearchinstitutionofchina。“中国非人类研究机构？！”

徐教授点头说：“不错。我们研究的并不是什么尖端前沿科技，更不是为了战争，我们只是崇尚科学，我们只是为了探究生命的奥秘，更好地了解我们人类的自身。我们研究的都是一些非自然现象跟超自然力量。

这种研究机构在二战结束后就开始兴起于美国跟苏联，随后由于越来越多的超自然事件的出现，以及现有机构取得的丰硕成就，在各个大国间都成立了这样的机构。而我们国家的这种机构是在一九九四年签署成立的，全国共有五所。

由于我们的研究的特殊性，拿出其中任何一项来也足以震动世界，但是很多理论尚不完备、很多现象还没得到科学的解释，如果公诸于众的话，只怕会引起民众无谓的骚乱，产生负面的影响，所以我们的工作是极度保密的。”

难怪！这里积聚的一定都是全国第一流的科学家，而只要组织决定需要提高哪个人的威望，只需要把某篇论文交给那个人去发表就行了。不过在这种机构有威望的一般都是上年纪的老人，因为他们已经距离退出的年龄了，这算是国家的回报。

而才进入机构的为了工作的隐蔽性，就必须得韬光养晦，就像杨云博士这样的人才其知名度也只是在整个市而已，有的人甚至还专门修改了文凭，像博士生，反而该做研究生。

当然能进机构的除了知识技术一流之外，也要保证道德的高尚可靠，不然这里面的研究结果若被心术不正之徒利用，后果便不堪设想。所以很多时候，机构里更像一个特工队，对待泄密者只得“人道毁灭”。

这种事在美国曾发生过一次，有一位雄心勃勃的博士发现了一种特殊材质的玻璃，他把这种玻璃通过强电作用能使迦玛射线发生变异，形成迦玛射线爆。用这种玻璃制成的武器，它那威力几乎比得上两颗原子弹爆炸，而且携带跟攻击都十分方便。这位野心的博士已经在中东进行秘密生产了，还收买了一只雇佣军，情况十分危急。还好有两个十分出色的特工人员摧毁了博士的生产基地，并刺死了博士。

当然这些事也是几年后，叶子麟跟这种机构打过多次交道后才知道的。

叶子麟饶有兴趣地问：“那你们发现过飞碟没有啊？”

“有。在这世界上已不止一次地真实地发现飞碟了。”徐教授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看到过外星人了吗？”叶子麟问。

徐教授道：“没有，那些飞碟分明像是意外坠落的外星飞船，不过却没有外星人的痕迹。其实在银河系之外包围着很强的迦玛射线，它能摧毁所有生命体，所以即使真有外星人，他们也是进不来的。”

叶子麟说：“可是也有可能外星人的身体结构跟我们完全不同呢，也许他们并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那种有机体，或者他们有非常高科技的宇航服，能避免迦玛射线的辐射也是可能的啊。”

徐教授认真地思考着他的话，说：“你的想法很奇特，也许他们不像我们想象的那种生理机构。再过几百年，也许我们人类也会改变生理机构的，随着电子技术的发展，人体内完全可以植入芯片，人体的部分结构也可以用钢电板代替，人类可能成为半机械人。”

叶子麟说：“如果外星人也改造成了半机械人的话，他们就有可能来到地球了。”

徐教授说：“你很有想象力，跟你说话比跟一些成人说话有趣多了。”

“我也是一个成人啊。”叶子麟笑说。

徐教授说：“你在里面安静呆着，隔壁一间是你的卧室，里面配套有卫生间。吃饭的时候会有人送进来。”

叶子麟问：“那请问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徐教授说：“不知道，得看你的情况而定。我走了，我先去对你的病作出初步分析。”

徐教授出去了，叶子麟一个人百无聊奈，他真想溜到其他实验室去看看。可是他围着这大玻璃罩走了几圈也没找着门。“怪了！我明明就看见杨叔叔是从这儿出去的！”叶子麟怔怔地站在杨云博士出去的那个位置，他左右上下地观察，毫无结果。他又用手在玻璃上四处推敲，可是这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一整块厚厚的钢化玻璃，根本找不着什么机关按钮！

研究了半天，叶子麟知道自己再怎么研究也是枉然，他想：“不是一会儿有人给我送饭吗？我这次就牢牢地盯着他进来和出去的位置，丝毫不能差！”

十二点多的时候，他看见有一个男的端着餐盒进来了。这人虎背熊腰，走路时脚自然地走着正步，衣裤间隐隐生风，一看就知道在部队里呆了很久（也许现在仍未脱离部队），而且拳脚功夫一定也很不错。

叶子麟想：“也许这种人就是国家分配在这里的特种兵，更可能执行人道毁灭任务的便是他们！”

他放下餐盒后就走了，叶子麟想问他两句话，可他面如机械，一句不答。叶子麟看见他好像也没按什么按钮直接就走出去了，而且他还注意到他进来和出去都不是从一个地方的。

叶子麟想：控制开关肯定在外面，而且这个玻璃罩是随处都可以开门的！这里面一定还有监控装置，虽然他找不到在哪儿。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徐教授也没有进来过。除了那个面无表情的特种兵，叶子麟根本见不着一个人。他一整天都在瞎想这里各个实验室的情况，但这种想毫无用处，因为根本不可能得到验证。

最初进来时的好奇心全被消磨完了，他只剩下无聊和烦恼，赵楠不知是否被捕了？卫徽回来没有？卫立本到底是怎么有的人，二教所有的事都是他的手笔吗？那卫先行呢？为什么卫立本没死卫先行却失踪了？

叶子麟的脑中像放电影一样，把这些谜团做个各个假设，就这样渐渐沉睡了。

第二天醒来，叶子麟又发觉房间里的东西动过。“这些家伙把我当犯人看视了！”叶子麟气愤地想，“等徐砚轻教授来了，一定找他理论一番。”

可是整整一个上午，徐教授也没出现。

中午的时候，那个特种兵又送饭进来。叶子麟对他说：“我要见徐教授！徐砚轻教授！我要求马上见他！”

那人仍是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喂，你听到没有？”叶子麟喊道。

那人似乎毫无反应。他又等了两个多小时仍不见徐教授进来。“哼，这算什么意思！我非要把他逼出来不可，我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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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神秘的科研机构（下）

他跑到玻璃壁边大喊：“徐教授你出来！我要离开，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知道你们看得到我的，放我出去！”

他喊了半晌毫无反应，只得回到室内无聊地躺着。他想：“卫徽说两天后进盗洞，也就是明天，可他是明天白天行动呢还是晚上？”他想打个电话出去，可是手机却连一个信号都没有！看来这里有信号屏蔽装置。

他就这样呆过了一个下午，他的愤怒几乎到了极点。“这算什么意思？囚犯吗？囚犯也有放风的时候呢！叫徐砚轻教授来跟我说清楚！”当那个人进来送晚饭的时候，叶子麟对着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可那人仍是面无表情地放下饭菜转身就走。

“喂，你听不见吗？”叶子麟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那人头也不回，反手成爪往叶子麟手腕处扣过来，那里正是内关穴，被扣住的话，整只手就酸麻无法动弹。

叶子麟连忙缩回手，闪身到他面前伸臂拦住他，吼道：“叫徐砚轻那老头来！你听见没有？”

那人冷哼一声，出手如电往他面门打过来。叶子麟伸双臂架住，只觉对方力道沉猛，他不愿服输，奋尽了吃奶的力气想推开那人。可这时，那人迅速一个地堂腿扫过，叶子麟一个趑趄倒向一边。

那人冷冷道：“年轻人要懂得礼貌！”说完转身出去了。

叶子麟颓然地坐着，“不行，我不要这样就认输！”他对自己说。他拖出一根凳子来就往玻璃墙上砸，那凳子是塑胶的，几下就被他弄破了。他狠狠地踢了几脚，脚趾间生疼，看来这玻璃是防弹的，他根本没办法砸破它出去。

“明天卫徽就要钻盗洞进蚕丛墓探险了，自己却被莫名其妙地滞留在这里！他会等我吗？”

他拿着手机绕着这个地方走了几圈，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信号都没有。他气愤地将手机扔在了地上。

叶子麟焦躁不安，一直无法入睡。直到半夜时，突然有缓缓的音乐声响起，那音乐声是从天花板上传出的，听起来却宛如来自天籁，美妙婉转。叶子麟只觉睡意爬满了眼皮，他沉沉地闭上了眼。

当他醒来时，只见徐教授在外边一间房埋头写着什么。叶子麟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就这样面对面地质问徐教授道：“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一个人关在这屋子里不闻不问？当我是囚犯吗？你这是严重地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徐教授为了你的病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昨晚还对你进行了一晚上的临床手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着走了进来。

叶子麟只觉他好面熟。

徐教授示意他坐下，他说：“我们是想观察一下当你的情绪发生变化时，手上的印记周围会有什么变化。如果情绪的变化能引起那里的变化的话，那一定就是一种特殊的病菌。”

“就像蛊毒？”叶子麟问。因为这和白龙法师对蛊毒的解释理论一样。

“蛊毒？”徐教授不解地盯着他。

叶子麟将白龙法师的那番关于蛊毒的言论讲了一番，徐教授惊讶地说：“你的见解很独特精辟！也许过不了几十年人们便可以通过实验论证出你的见解的正确性。”

叶子麟说这番话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他又讪讪地笑了，为昨天的鲁莽道了歉。

徐教授笑说：“不怪你，我们本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唉，不过可惜这好像跟你的情绪变化没关系。”他又介绍说：“对了，这位是付雨石教授，内科医生。其实他在机构是一位催眠大师，昨晚的催眠乐就是出自他的创作。”

付雨石教授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高高瘦瘦的，一派书生气，哪里看得出竟是一位催眠大师！说到催眠师，叶子麟猛然想起了他就是杨幂女士的丈夫！“付先生，是你？”

付雨石教授笑了笑说：“本来徐教授叫我不要见你的，不过我信得过你。另外，由于我的工作属于国家机密，就连小杨也不知道的，她只知道我是一个医院的内科医生而已。这个秘密希望叶先生能为我继续保守。”

叶子麟点头说：“我答应你绝不向任何人吐露有关这里的半个字。”他又问：“对了，杨叔叔也是机构的人吗？为什么他这两天都不来看我？”

“不是机构的成员他又怎么能带你进来？不过你现在是我们的研究对象，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付雨石先生说。

叶子麟问道：“那你们对我的情况研究得怎么样了？”

付雨石道：“昨晚我对你进行了催眠，可是我看不出情绪波动对那块印记的影响。不过我感觉出了它确实在‘成长’，而且是阶段跳跃式的！”

“成长是什么意思？难道它还是一种生物？”叶子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你现在仔细看看你的左手。”

他认真看了看，果然“眼睛”的位置往上移了一点，而且以前只是一个眼睛的形状，现在已慢慢形成了模糊的眼白、瞳孔等结构！这就是“成长”吗？

徐砚轻说：“这种情况我一辈子只见过一次，那还是十几年前我在巴黎凤利克斯国际医疗机构就职的时候，当时有一个男人找上了我。”（PS：凤利克斯即法语phoenix，凤凰。此乃一家国际性的科研医疗机构，在第三卷《凤凰传说》中会有介绍。）

叶子麟马上想到是卫徽家族的人，他问：“他的瘢迹是不是长在手臂上或者肩上的？”

徐砚轻摇了摇头说：“当时我检查他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状况，除了心率特别快，他全身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说话时也显得更情绪激昂。

我说：‘先生你没有病。’但他马上脾气暴躁地骂起来：‘你们凤凰国际原来就是这样浪得虚名，敷衍病人吗？’

没办法，我只好又对他做了全身X光透视。当时我就在想：‘也许我更应该推荐他出精神科。没病非说有病，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可是当我透视他的心脏的时候，完全震惊了！”徐砚轻教授讲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惊讶。

不过到现在叶子麟也没听出那个人跟他有什么相同，他问：“那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眼睛！”徐砚轻教授说，“他的心脏里有一块像眼睛形状的东西，他居然还活着，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当时我也没想到，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那儿跟你手上是一样的！

当时我以为是心脏结石，不过心脏结石情况太少了。经过鉴定，我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结石，它好像跟心脏完全是一体，所以也根本没法通过手术的手段取出来。

因为我是负责人造器官研究的，当时就用人造心脏给他做了换心手术。”

“人造心脏？”

“不错。他的血型很稀有，属于孟买型，当时也没有完好的心脏，所以只好用了人工心脏。我们的技术是完备的，他也答应了手术。那次手术非常成功。

我很好奇他心脏当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想对它进行研究。我对它进行了切片，发现它的细胞中只有二十二对半染色体！”

“二十二对半？”付雨石惊奇不解。

不过这时叶子麟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您是说性染色体变成了一条单的，而且还是一种新型的染色体对吧？”

徐砚轻教授点了点头说：“对，就跟你的情况一样。我还发现那颗心是活的，它的各个功能都还健全，像是蕴含着无尽的能量。而且它还有很强的再生功能，我切片过后的地方不到半天时间就复原了！就好像、好像永动机！”

“永动机？”叶子麟马上联想到了李清泉的死。可如果说李清泉是因为窥探这个秘密而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杀死的话，那徐砚轻教授也这样做了，他为什么没事呢？

“徐教授那后来呢？那颗心脏还在你那里吗？”他问。

徐砚轻摇了摇头，“我估计是那个病人拿走了。因为他和那个心脏都在晚上同时不见了。不过那个心脏我是存放在实验室里的，实验室的门是防盗的，储藏柜也是高级防盗锁，想不到那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弄走！”

叶子麟暗暗笑了笑，防盗门如何能难得住他们！现在情形大概可以联系起来了：原来“诅咒”不是进入脑中，至少不是先进入脑中，而是先到心脏。极有可能导致李清泉死亡的那颗心脏跟徐教授说的属于同一个人，而那个人一定就是卫氏兄弟！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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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阿兰卓玛的秘密

叶子麟问：“徐教授，付先生，你们看我的病怎么治呢？”

徐砚轻说：“我看只能这样，干脆给你做一次换肢手术！”

“啊？换肢？”叶子麟吃了一惊。

徐砚轻笑说：“不用害怕，这不是什么大手术，我们的人造器官保证比你本身的手臂不差半点！再说你也不想在你身上发生什么变异吧。”

其实徐教授这样说也是有私心的，他对这种病症充满了好奇，如果能得到叶子麟的手臂好好研究，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好奇心是科学研究所必备的，没有好奇心是无法成为一个科学家的，不过毕竟他们是知识分子，而不是军统特务，所以他们当然要征求叶子麟的自愿。

叶子麟想了想：“赵楠身上的变化多半就是与这个有关，我可不要变成那样！”他问做这个手术需要多久。

徐教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说：“两个小时就可以。”

“也就是说两个小时之后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这儿了？”

“不行。做完换肢手术后你至少得躺上两天，所以不能马上离开。怎么，你有很重要的事吗？”徐教授问。

叶子麟点头说：“是的，非常重要。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徐教授摇头说：“不能，除非你离开了这里。这是规章制度。”

叶子麟说：“那好吧，先送我离开吧。我办完那件事之后再回来进行手术。”

徐教授又摇头道：“你要知道我们每次接受一个病人进来都是要经过多重手续的审核的，原则上我们不会接受一个人两次，除非那人两次染上了不同的奇怪之症。所以小伙子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现在走了，以后当你这个病发作起来，也许我们就不能再接受你了。”

叶子麟想：“换肢手术也不只这儿能做，其他的大医院也能做，而进蚕丛陵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只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再说卫徽独自去那么凶险的地方，要是他有什么不测，那这个诅咒就永远不能解开了。”

他权衡利弊再三，还是决定要出去。

徐砚轻教授点了点头，叹着气。付雨石再次警告说：“本来每一个进这里来的病人在离开时都要经过催眠来模糊他的意识的，不过一来我们信得过你，二来呢你是一个很不易催眠的人，消除你的意识会费掉我很大的劲，所以就对你免了。你要记得你的承诺，否则……”

“否则”的结果是什么自不用明说，叶子麟道：“我答应不向人吐露半个字，就不会说出半个字来的！”

徐教授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笑说：“喝一杯咖啡再走吧，算是招待了我们的客人。”

叶子麟明白这是加过安眠药的，笑着说：“谢谢。”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贴满海报的房里，“这是哪里？”他愣了好一阵，爬起来一眼从窗外望出去，他立时明白了这是在杨云博士家里，而这间房正是晓曼的。

晓曼有两年没回来了，叶子麟也有两年多没到这间房来过了。看着床头上晓曼的小相片，叶子麟心中正是感触，突然墙上的钟响了，整点报时下午两点。

“天哪，都下午两点了！”他马上想起自己的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过手机已被他昨天生气时砸成几大块了。他此时后悔不已。该怎么联系上卫徽呢？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住址跟电话。

杨云博士已经不在家了，叶子麟只好直接回了学校。他在二教外面一直徘徊。

过了一阵，阿兰卓玛竟然往这边走过来，“叶子麟？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奇地问。

叶子麟笑了笑说：“等人。”

“你这几天都没消息。又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没有。我一直在家，我的手机坏了。”叶子麟随口瞎说。

她盯着叶子麟的眼睛说：“你在瞒着我，你很多事都瞒着我。”

叶子麟很奇怪，她今天的情绪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激动，难不成、难不成她喜欢上我了？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离谱的，不由摇头暗笑。

阿兰卓玛显然很生气的样子，她说：“当初你们找我帮忙，咱们就说好了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信息，我们都要告知对方，不许隐瞒。可是你一点也不遵守诺言！”

叶子麟说：“我就不明白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

阿兰卓玛生气地转过了头，“老鼠憋死在洞里，海鸟淹死在水中，你就等着去钻洞吧！”她抛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了。

“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叶子麟追了上去，拦住她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你知道我跟人要进盗洞？”他马上想到是不是卫徽因为联系不上他，所以来找过她，他问：“他找过你是不是？”

阿兰卓玛斜眼眄了他一眼，站在那一声不吭。

“卫徽他什么时候来啊？”

“原来他叫卫徽。”

“什么？你不知道这件事啊？”叶子麟感到这小妮子也太会旁敲侧击了！

“今天中午有两个女孩子找到了我，她们问我有没有联系到你。我从跟她们的谈话中知道了你们要钻盗洞的秘密。”

“那她们有没有留下联系电话给你？”

阿兰卓玛盯了他一眼不说话。叶子麟知道她是要自己讲出一些秘密作为交换，叶子麟只好把他跟卫徽的认识经过、那晚亲眼见到赵楠的变异、以及那颗古怪的心、还有那截猫尾的化验结果等等原原本本讲给了她。

阿兰卓玛听后一言不发。

“怎么，你不相信我？本来这些事情就太过怪异了，我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也怎么都不会相信的。总之，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阿兰卓玛却一直很冷静，她说：“我完全相信。而且我还知道赵楠的变异是因为白龙法师的那个弟子。”

“白大光？怎么可能？”叶子麟想起白大光说自己是天煞命格的笑话，不会是柳山东给她讲后，她就真信了吧。

“对，赵楠跟白大光学了法术是不是？”

叶子麟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那晚柳山东跟赵楠是在向白大光讨教一些玄门之法。

“冥想，是冥想诱发了诅咒！中了诅咒的人是不能修炼法术的。”

叶子麟实在不明白她的话的意思，不过看她的表情可一点不像是在说笑。“你今天怎么了？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她却答非所问地说：“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她重复说。

叶子麟伸出左手，天哪，“诅咒”不见了！阿兰卓玛挽起他的袖子，那只怪异的眼睛竟然到了手臂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按照卫徽他们家族的经验推算，还要过二十多年才到得了这里的。难道自己跟赵楠的比卫徽他们的有什么不同？

“你这两天跟人修炼过法术？”阿兰卓玛问。

“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一定是接受过别人的催眠！”

叶子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冥想会诱发诅咒的变异，除了修炼法术的人，就只有研究哲学的跟接受催眠的会冥想，你认为你是属于哪种？”

“你是说这个东西跟思想有关？”难怪那次杨幂女士给赵楠催眠的时候，她说有另一个强意识突然出现，莫非那种意识就是来自这个“怪眼睛”？可是阿兰卓玛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叶子麟指着她大声吼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这句话问得很奇怪，但却完全符合情理。她当然是阿兰卓玛，可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她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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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二十二条校规

她没有说话，只是高高地挽起了袖子，在她粉藕般光洁的臂膀上也赫然有一只那样的怪眼！

“怎么你也有？什么时候出现的？”叶子麟惊讶得合不拢嘴来。

“一朵格桑花分作了两处保存，一个家族分担了两份使命。一个守卫着魔窟，一个负责寻找光明。”叶子麟马上想起了那份象雄文拓本里的这几句诗，“她来自西藏，难道她就是那负责守卫魔窟的后裔？”

“你跟卫徽他们千年前属于同一族人？”叶子麟说。难怪她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而且还了解这么多。

“我该有资格跟你们一起进蚕丛墓了吧？”

“有资格，你当然有资格。不过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再说同不同意你去还得看卫徽的意见。”叶子麟说。

“那好吧。咱们就等他来。”

到了下午四点多，阿兰卓玛打了一个电话，叶子麟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她说：“卫徽说晚上十点行动。现在你同意我加入了吗？”

此时叶子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阿兰卓玛道：“你知道白龙法师那个徒弟的联系电话？”

“他？难道也要他加入吗？”叶子麟实在不解。

“你忘了墓里有很强的暗示吗？当你初次遇见卫徽的时候他就不敢深入墓穴，现在就凭什么有把握呢？”

“可是你想依靠白大光就行吗？我可信不过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们藏在寝室里，看到卫徽进来后神秘地失踪了，白大光那脸色，叶子麟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本事。

阿兰卓玛说：“你总得先探探他的口风吧。白龙法师临走时告诉我们有事可以找他的两位弟子，证明他对他们的本事还是有信心的。”

叶子麟说：“好吧。我问问他精不精通心理暗示术。”

“这个嘛小意思！包在我身上！”白大光满怀信心地说。他越是这样说叶子麟越觉得心中惴惴的，不太靠谱。不过事到如今，不论白大光的本事成不成，都得赌一把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十点钟，卫徽终于来了。胭脂河这边一入夜都没人敢在这逗留了，气氛静得出奇。

这天气夜里已经不冷了，白大光却穿得厚厚的像一个包子。叶子麟问他干嘛穿这么厚。他神秘地笑了笑，脱掉了外面的衣服，露出一件白色的布衣来，衣服上却闪闪发着萤光，写满了弯弯曲曲的古怪符号。

“这就是师父留给我的百灵夜行衣。这上面的符咒有驱邪静心之用，可以消除其他负面的心理暗示。”他得意地一笑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那些符号，确实心中要平静了许多，仿佛沐浴在春风里一般舒畅。

卫徽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符号本身也是一种心理暗示吧。”

白大光点头说：“不过它的作用是正面的。东西都有它的两用嘛。”

叶子麟看卫徽提着一口箱子，问你这里面又是装得什么。

卫徽笑说：“也是衣服。”他取了出来，一共四套，连着裤子、防毒头盔是一体的，看上去像宇航服。“大家换上吧。”他说。

叶子麟问：“你这些天就是为了弄这个去了？”

他点了点头，说：“别小看它，一般的刀剑枪弹和毒雾之类的，它都能抵御。这在中国是很难弄到的。当然除了弄这些装备，我还跟家族里联系了一下，求证了一些事实。”他说这话时看了阿兰卓玛一眼，“咱们确实是同根而生。”

叶子麟笑了，拍手说：“你们这是在斗宝呢！一个魔法防御的装备，一个物理防御。”此时的情况他不由用上了打怪游戏的术语。

这种衣服很不好穿，叶子麟弄了半天也没穿好，卫徽又耐心地帮他们穿上，白大光将他那件百灵夜行衣套在了最外面，真不知那衣服是什么质地的，居然没被撑破。

“就我们四个人了吧？”叶子麟问。

卫徽点头说：“可以行动了。”

叶子麟知道卫徽一定是用什么办法把迢迢皎皎甩开了，不然这种情况她们是绝不会不来的。

卫徽当先，叶子麟断后，他们一行四人就这样往二教里面走了进去。过道里的灯很昏黄，卫徽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绘有地图的纸凑近灯下观看。他们四人围过来一起研究，叶子麟说：“看这儿画的入口应该是在教学楼中间的一块草地上。”气氛很静，他们不自觉地说话时压低着声音。其实这里根本不会有什么人的，但他们却像是怕惊扰到谁一样。

他们顺着地图的指引一步步往深长而狭窄的楼道里走去，楼道那里边已经废弃多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怪的腐臭气味，虽然极淡，反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叶子麟拉了拉白大光，低声问：“你这衣服管用吗？他们走在前面可看不到衣服上的符咒。”

白大光勉强地一笑，说：“这个符咒是直接刺激人的神经中枢的，不需要看见。”谁都听得出他语气的紧张，看来这件衣服的威力如何他也没有试过。

叶子麟想打破这异常局促的气氛，故意又找话说：“你小子又在神侃，这符咒又不是辐射线，怎么刺激我们的神经中枢？”

白大光解释说：“其实每个人都有第三只眼的，称为天眼。天眼可以感受到周遭的一切。医学解剖证实过，在婴儿的胚胎期天眼确实存在过。不过随着成长，天眼就消隐了。其实我们的潜意识跟预感能力都是由天眼收集信息的，这种感知方式被称为第六感。这种符咒能轻易地被天眼感知，在潜意识中发挥影响。所以是不需要用眼睛看的。”毫无疑问，这番话也只是白大光从他师父那里听来的。他俩说话时语气十分干涩。

叶子麟还想找点话说，这时阿兰卓玛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们立刻嘎然不言了。只见卫徽呆呆地站在那儿，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从进来之后，叶子麟就一直感觉背后好像有一对眼睛在望着自己。此时，一阵微弱的冷气往他后颈窝袭来，仿佛是什么东西吹出来！他浑身汗毛倒竖，却不敢回头，只得拉了拉白大光。

白大光一回过头，两眼圆睁得老大，满是惊恐，一张脸惨白得如纸一般，微张着的嘴都合不拢来！

叶子麟不由轻声惊叫了一声，问：“怎么了？”

卫徽跟阿兰卓玛也回过了头来，只见那一瞬间他们仿佛触电一般神情呆滞了，两眼圆瞪！叶子麟情知后面一定是出现了很古怪很古怪的东西，他不敢回头去，紧握着两拳，紧紧闭上了眼。

他睁开眼，只见阿兰卓玛缓步往他走过来，她的牙关直大战。叶子麟感觉冷汗已从额上沁出，他紧咬着嘴唇，回过了头去。只见一缕惨淡的月光从窗户那边透过来，正照着那公告栏上一张诡异的面孔，瞬间那张脸慢慢消隐了，上面显出几个红色的字来“第二十二条校规”！那字一个一个出现得很慢，就像是电脑PPT慢频设计出的那样。

白大光也一步步走了过去，他的呼吸沉重得怕人，仿佛哮喘一般。

那第二十二条校规下面又显出两个红色的字“为恶”，之后随着白大光走近，那字慢慢消失了，一切复归于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阿兰卓玛说了一句：“我们终究还是没看到第二十二条校规到底是什么。”

天哪，她竟还有心思说出这么疯狂的话来！叶子麟此时心才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他低声说：“我宁愿面对一只鳄鱼，或是一条眼镜蛇，也不想再面对刚才的那一幕！”

白大光说：“别害怕，我看只是幻觉。”这时，叶子麟分明地看见他在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幻觉？我们集体都幻觉了吗？”

“我想是的。这是一种玄奥的幻术，加上我们一进来时心中就一直想着这个，这就无形中有了一种负面的自我暗示。还好有我的百灵夜行衣在。”

叶子麟不想跟他讨论那是鬼魅作祟还是人为的幻术，见卫徽看着地图呆立着一言不发，他问：“怎么了，地图有错吗？”

卫徽点头说：“按照地图上的描绘，入口应该在这儿了，可是这里却不是草地，而且周围的布局也不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间会议室。

叶子麟笑说：“看来你盗墓是大行家，入室盗窃却是菜鸟级。”

卫徽不屑地说：“少把我们跟那种低劣的窃贼混为一谈！”

叶子麟笑说：“我有一个朋友，他最擅长于室内盗窃，我的开锁技术就是跟他学的。”

卫徽说：“看来你的朋友三教九流的还真不少，他的开锁技术一定很不错了。”

叶子麟说：“他的技术不至于开锁，他能从银行或是政府机构轻易偷走任何东西，当然他从没有这样做过，他只是偶尔恶作剧地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进去。因为他本身并不缺钱。”

白大光笑说：“你就吹吧，哪有这样的怪人！”

叶子麟说：“富翁们都有自己的癖好，像有的人有奥迪宝马不开喜欢骑破自行车，有的人有舒服的家不呆喜欢到处流浪，睡马路公园。而我那个朋友就喜欢偷东西，而且每偷必中，从不失手。”

阿兰卓玛打断他的话说：“你该不会是说咱们要请你那朋友来解决眼前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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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九章 黄泉以下三千尺（上）

叶子麟笑说：“杀鸡焉用牛刀！我也能解决。”他从卫徽手中接过图，道：“看来这间会议室是后来修建的，入口应该就在室内。”

卫徽说：“这个我也想到过。可是怎么判断出具体位置在哪呢？”

叶子麟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在入口那里分明地画着一个标识，应该是在一棵树下。可是既然这里修建了房屋，原来的那棵树自然也被砍去了。他弄开了门，照着手电筒在地上细看。

卫徽说：“你在找什么？地板是水泥的，就算树根还在，你也不可能看到啊。”

叶子麟说：“这个跟你盗墓一样，也是讲究望、闻、问、切的。从地图上可以推断出树的大概位置，而且大树的树根一般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如今是惊蛰刚过，春雷乍动，那么像这种老树就要开始往地外长，你看地上这些裂口就是树根生长形成的。幸好这里久没有人修补了，我们从这些裂痕的走势就可以推断出树的位置了。”

卫徽笑说：“倒是很精辟的一番见解，不过我不明白这跟入室盗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通过观察地形就可以判断出房屋的历史跟构局，甚至还有主人的性格特点，这对找到贵重东西很有帮助。”叶子麟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电筒察看。

这时，会议室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他们吓了一大跳。

原来是阿兰卓玛打开了开关，他们一起着急地说：“快关掉！”

她笑说：“最聪明的人往往在细枝末节上笨得可笑。这里的灯光是根本不可能有人看见的！”

他们也马上想明白了这一点。在这明亮的环境中，叶子麟轻易地找到了地图上那棵树的位置，他说：“我敢打赌那棵树一定就在这堵墙的位置！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总不可能把墙拆了吧！”

卫徽把他提着的箱子打了开来，里面有一把折叠式工兵铲，还有一把小电钻，一个蓄电瓶！

“你盗墓还带着这些？”叶子麟很惊奇他居然连电源都带上了。

卫徽说：“这个蓄电瓶足够电钻工作三个小时的，再说遇到特殊情况，探照灯也可以插在上面充电。”他将电钻插到了会议室内的插孔上，叶子麟明白他这样做是尽量地保存电源，以备不时之需。

呜噜呜噜的电钻声响起，彻底地划破了这儿的寂静。叶子麟拾起工兵铲动手帮忙。不一会儿，果然见到墙角下露出一截大树根来。这身防护服虽然质地很软，但加上氧气罐也足有二三十斤。他们都把它除了下来，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挖到下面的一块石板了。

卫徽说：“水泥下面一直是土，而这里突然出现了一块石板，说明石板是原本就存在的，极有可能盗洞就在石板下面！”

叶子麟用铲子将石板撬得微微松动了，他们三个男人一起出手，费了老大的力终于把石板掀了开来。

“真的有洞！”阿兰卓玛说。

洞口刚好有一人大，卫徽用手电筒往里面探了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他们重新把防护服穿上，吊了根绳子，卫徽第一个下去了。

卫徽感觉脚踏到实地了，可他的半截身子还露在地面，他说：“不用绳子，入口不过一米深。”他们熄了灯，依次钻了下去。

洞是斜向下的，洞壁很窄，仅容得下一个人通过。洞中黑漆漆一片，那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就像没入大海的石子一般，一下子便被这黑暗吞噬了。

卫徽调了调手电筒，将光散开，这样就能照到近距离内的四周环境了。他又教叶子麟调了调，他说：“照现在看来是没有危险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走慢一点。”

隔着防护服说话仍是一样清晰，可想而知这套衣服一定价值不菲。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终于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了。像是一间储藏间，旁边竟是一道巨大的铁门。叶子麟踢了一脚，发出空空的低沉的声音，确实是一道铁门，而且还很厚！

上面写着“重地”两个字，另外几个符号像是日文。“像是一道现代化的铁门！”叶子麟说，“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走到哪儿来了？”

“是当年的日军研究基地。”卫徽说。

“怎么可能？我记得没错的话，日军从来没有攻占到四川来。”阿兰卓玛也吃惊地说。

“他们未必要攻占过来，也可以通过某种秘密的方式过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对手的后方，这是任谁也难以预料的。”卫徽说。

叶子麟惊道：“天哪，他们在我们的后方不知做着什么实验呢！我们又没有提防，这就像被窝里安着一颗炸弹，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白大光笑说：“你真会替古人担忧！事实证明这颗炸弹并没有爆炸，或者并没有什么效果。我看我们还是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了？莫不是进错了地方，误打误撞撞到这里来了？”

卫徽看着地图摇头说：“不可能！入口明明是在大树下，我们刚才也确实是从那大树墩旁下来的，而且地图上也没有标明有两棵树。”

叶子麟说：“我观察过，不可能有两棵树在哪里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真正的入口是在这个日军基地里面？”

卫徽说：“极有可能！也许爷爷他们当年也是误打误撞挖到了这个基地，所以从这基地里挖的洞！”

“可是蚕丛陵是在廖子山上，你们确认没有搞错，这个图就是画的通往蚕丛陵的地洞吗？”阿兰卓玛问。

卫徽说：“绝不会错的，从爷爷的笔记来看，应该是它！只是这图、这图画得有些古怪！”

那图上除了入口的表识外，全是些螺旋形的线条。他们皆猜不出是何意。

叶子麟纳闷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根本不符合任何一种地图的画法。是不是你们家族有一种专门的地图表识方法？”

卫徽摇头说：“闻所未闻。再说这么简单的线条能代表什么。起初我以为从入口进去后就是像这样的螺旋形道路依次而下，就能到达蚕丛墓。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全错了！”

这时白大光已经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他说：“既然找不到路，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好好研究吧。”

叶子麟跟阿兰卓玛也都叹气。

卫徽呆了一阵，突然问：“你们有火没有？”

“什么？”

“打火机，或者火柴之类的。”

白大光莫名所以地掏出了打火机给他。

“你是怀疑图上有隐形药水对吗？”叶子麟马上猜到了！

打火机打着了，在那纸上慢慢烘烤了一遍，果然纸上渐渐显出隐形的图来。卫徽叫他光源凑近，他惊喜地说：“看！第二个入口显出来了，它果然在这基地里面！”

叶子麟问：“可是这些红色的线代表什么？”

“红色代表危险。”

天哪，这一路下去全是断断续续的红色的线，而且越接近中心越密集！

“旁边有字！”阿兰卓玛说。

“掘地三千尺，幽冥黄泉下！”他们齐声念了出来，不由又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那字和图马上又消隐了，这种药水写的字只能显示一次，因为火一烤，那药水便挥发了。

卫徽叹气说：“我还是太心急了！现在地图已经不起作用了，大家只有凭着记忆去闯了。谁要退出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这个时候谁还能退出呢？叶子麟跟阿兰卓玛是决计不会退出的，白大光来就是为了帮他们克服墓里的暗示的，他也不可能退出的。

卫徽开始开那门，没过几分钟就将锁打开了。这种门肯定平日是电力推动的，此时四人只得合力将门推开。

里边黑洞洞的，他们照了照四周，这里是一个小休憩间，里面还有几套简单的健身设备。两边分别有三间房，上面都标有日文。这个基地可能只是作为实验研究跟间谍传递情报用，所以并不大。

卫徽说：“左边第一间是电力房，第二间是储藏间，第三间是卧室。右边三间都是实验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地图上标的第二道入口应该在第二间。”

“你懂日文？”

“懂一点。”卫徽谦虚地说。不过那神情却表现得似乎不止懂一点那么简单。

他去开中间那道门了，叶子麟喊道：“等一等！你不记得那些红色的线了吗？有危险！”

卫徽笑了笑，说：“你忘了咱们穿着什么了？难道我这一万多美元是白打漂的吗？”

“你说这几件衣服你花了一万多美元？”叶子麟有些吃惊，自嘲说，“这应该是他有生以来穿过的最贵的衣服！不过我宁愿以后再也不要穿它！”

门打开了，并未有他们想象中的危险发生。事实上周围是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把三只手电筒一起亮了起来。此时，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具白骨，那白骨手脚还被镣铐钉锁在墙上，可以想象他一定是受尽极刑痛苦地死去的！

他们赫然见到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怎能不惊，叶子麟他们三人不由同时发出一声尖叫，都往后退了一步。独独卫徽一动也不动，这家伙估计看到的骷髅跟看到的活人数量差不多。

“一具白骨没什么好怕的。”他对他们说，“说不定墓里更多呢。先适应适应就好了。”

他转过头来时，看着叶子麟却不由尖叫了一声，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他的眼神就跟起初在二教里看到那诡异的“第二十二条校规”时一样。

“你干什么？别吓我！”叶子麟虽这么说，却知道卫徽不是在吓他，所以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阿兰卓玛跟白大光也是满脸惊恐，向卫徽身边靠了过去，甚至她的脚都踩到了那具骷髅！

叶子麟感觉背后直冒冷气，头发汗毛都一根根竖立起来。他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女人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就相隔一寸那么远！说是一个女人，是因为她一头凌乱的披散的长发，可是她的全身却没有一寸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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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黄泉以下三千尺（中）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叶子麟的双脚一下酸软了。卫徽一把扶住了他，说：“那只是一具死尸，都怪我刚才没有看清楚。”

“是吗？”叶子麟可不相信，也不敢再转过头去看。

阿兰卓玛将手电筒照了过去，原来果然是一具死尸，装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皿里，里面全是黑黄的药水。也许是药水的作用，尸体的肌肉丝毫没有腐烂，反倒显得活生生血淋淋的！整个气氛十分妖异！

她转过了目光，紧皱着眉头说：“确实是一具死尸，不必害怕！我看还是快找入口吧。”

叶子麟深吸了一口气，回过了头，那个女尸就这样仿佛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倒退到一边，哇地呕吐了起来。白大光帮他抚着背，自己也呕吐起来。

叶子麟愤怒地说：“这些日本侵略者真是太可恶了！真难想象人性怎么会扭曲到这种地步！”

卫徽已经拿出他的专业工具在地上四处探查。他一边用一根铁棍轻轻敲着地面一边说：“我现在有点事越来越想不明白。”

“什么事？”他们问。

卫徽停下了工作，认真地说：“你们想想我爷爷为什么要把这地图涂上隐形药水呢，地图明明就在他的手上？还有，他为什么要把这图和笔记藏得那么好，而又没有取走呢？”

叶子麟惊魂稍定，脑筋开始飞快地思考起各种可能。但他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不过这种推断太骇人听闻了，他看了卫徽一眼，只见卫徽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寒意。“你也猜到了？”

卫徽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惨白，他说：“也许我们想的不太一样，你把你的想法讲出来吧。”

阿兰卓玛跟白大光不解地望着他们二人，问：“是什么原因你们说出来啊！装得这么神秘干嘛？”

叶子麟说：“我猜他这么做是为了防备一个人，一个至亲的人！”下面的话他不想再说了，不过阿兰卓玛立即也明白了。

她说：“防备他的弟弟？天哪，这怎么可能？”

白大光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推断呢？他们是兄弟，而且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这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叶子麟却说：“你们还是错了，也许不是防备他的弟弟，而是防备他的哥哥。”他看了卫徽一眼，卫徽此时已是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叶子麟继续解释说：“你们想想，如果地图和笔记是卫立本藏在我们寝室的隔墙里的，那他早该取走了，我们今天就根本进不了这里。所以极有可能是卫先行偷了他哥哥的资料藏在了这里边，而他如今已失踪了，更证明了……”他看了看卫徽，不想再说下去了。

阿兰卓玛惊道：“你是说卫立本杀死了他的亲弟弟！”

“你还记得神父的那本笔记吗？当时卫先行被人发现的时候满身是伤，他说他的哥哥死了。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们之间就已经发生了内讧。”叶子麟说，“我想知道你们要到墓里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徽说：“是一块石头，一块能发光的石头。至于诅咒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阿兰卓玛反问叶子麟：“你听说过五彩石吗？”

“你在讲故事吗？”叶子麟嘲讽说。

“你就当是故事好了。据说只有五彩石才能封印鬼洞里的魔鬼，如果在魔鬼苏醒之前没找到五彩石的话，诅咒者就会变成魔鬼的使者，整个世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阿兰卓玛认真地说。

“这么说我们进洞就是为了寻找五彩石的？那他们兄弟为什么又要反目，自相内讧呢？”白大光总是对这些神鬼道道的理念接收得特别快。

“为了权力，他们当中有一个想成为魔鬼的使者。”阿兰卓玛推论说，“他们之间就是一场正义跟邪恶的斗争。”

“那谁是正，谁是邪？”白大光的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他们。不过不论谁是正谁是邪，对卫徽来说一个是祖父，一个是叔祖，叫他怎能不尴尬难过呢？

叶子麟说：“好了好了，这件事留着出去了再讨论。卫徽你找到入口没有，在这地方多呆一分钟，我的肠胃都是翻江倒海的！”

卫徽居然站在那具无皮女尸面前来回敲打地面，他指着那玻璃皿说：“入口应该就在这下面。”

“啊！在那里？”他们都是一阵恶心。

没办法，他们只得动手起来。土很松，不一时就把入口挖出来了，斜斜的正好伸到了玻璃皿的下面。

仍是卫徽当先，叶子麟断后。这一段又矮又窄，他们只得佝偻着腰鱼贯而行。

叶子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背上！他侧过头一看，一缕头发正从他的肩膀处吊下来，在他脸边晃悠。“啊！”他使劲拉了拉白大光。

哪知白大光回过头来，两眼一翻往阿兰卓玛身上撞了过去。阿兰卓玛问：“你怎么了？”她一把扶住他，“天哪，叶子麟你背着那具死尸干什么？”她惊叫起来。

卫徽也回过了头，他照了照地上，昏黄的水流了过来。他喊道：“叶子麟你傻愣着干什么？快扔掉走！别让水浸进你的鞋里！”

那具死尸突然爬到了肩膀上，叶子麟早已经吓呆了。白大光似乎吓晕过去了，阿兰卓玛把他拖给卫徽，退回来一把推掉叶子麟肩上的死尸，喊道：“快走！这水可能有毒！”

叶子麟马上醒悟过来，玻璃皿的下部一定是松的，也许正是一个机括陷阱。当他们把入口打开时，玻璃皿当中的药水就泄了出来，那死尸一定也是这样跟着水滑落下来的。

那黑黄的水涨到他的鞋边了，那具死尸在水中泡得太久了，从叶子麟肩膀滑落时半个身子就滑过了叶子麟胯下。叶子麟往前跨步一跑，恰好踩到了那死尸的头上，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那水慢慢流过来了，流到了他的身下！阿兰卓玛一把拉住他的两只脚，给他调了个头，他的整个头都淹没在了水里。此时他已经万念俱灰，“你自己快走！”他喊。

阿兰卓玛这样倒拖着他的两只脚跑，由于地道是倾斜向下的，所以她跑得很快。叶子麟的胸口在地上磨得火辣辣的痛，不过这时他记起了原来自己穿着防护服，除了脚，其他地方都不怕。

阿兰卓玛把他拖出了大概有十多米才停下，玻璃皿里的药水流到这里时已经完全浸进了泥土里。她坐下直喘气。

叶子麟说：“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脚只怕以后都不能跑了！”他看着鞋上粘着头发跟一些糜肉，又是一阵作呕，但因为戴着头套，只得强忍住了，把脚在地上抹了又抹。

卫徽给白大光压了压心脏，把他弄醒了。

“大光，看你以后怎么好意思吹牛，吓成这样！”叶子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他们歇息了一阵，站了起来继续前进。卫徽说：“还记得地图上那些红色的线吗？刚才那只是开始的小插曲，我看这个墓里凶险重重，更精彩的都在后面呢。”

叶子麟对白大光说：“你的百灵夜行衣弄脏了现在，还能管用不？”

“应该没问题吧？”白大光惴惴地说。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路道渐渐宽了一点，一梯梯石阶仿佛是在一块整的山石上开凿出来的。周围都是无尽的黑暗，他们只能凭着手电筒的这一段光亮拾阶而下。

卫徽一边走一边用一根铁棒子在石阶上轻轻敲着，以确认有没有危险。他们这一路走得很慢，叶子麟感到后背跟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卫徽突然停下了，他奇怪地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我感觉到什么？”

“你们闭上眼睛，好好细心体会一下。”

叶子麟说：“我感觉到了，我心底有一种想往更深处走的冲动，这种感觉很淡很微弱，比在廖子山的考古洞里感觉还弱！”阿兰卓玛跟白大光说他们感觉到了。

卫徽说：“应该是暗示。可能是白大光的衣服帮了我们，所以不细心的话，是体会不到这种微弱的感觉的，只是不知道墓里面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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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黄泉以下三千尺（下）

白大光已经累得直喘气了，他抱怨说：“到底还有多远啊？你祖父他们也真行，这么长的地道都挖得出来！”

卫徽说：“我们现在应该在墓冢里了。”

他们都很惊讶，这只是狭窄的石阶道幽深地通往无尽的黑暗之中，这怎么就已经是墓里了呢？

卫徽没有说话，他用那只棒子轻轻地敲着地上，侧耳聆听着。

“嘟”、“嘟”、“嘟”、“嘟”。

很有音乐节奏感。

他说：“你们记住，紧紧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也错不得！”

他们都不说话，因为怕这会影响卫徽的判断。卫徽轻敲着，他的耳朵居然像狗和猫的耳朵那样竖立起来的，他一定是靠听觉来辨别机关陷阱的。

又走了有近半个小时，他们感觉似乎只在原地打转，走来走去都一直是那种狭窄的石阶甬道，一模一样。

白大光首先发话了，他说：“咱们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他似乎忘了他身上穿着一件宝衣。

叶子麟说：“可能这种甬道就是个巨大的环形，而在旁边有小路，只是被咱们忽略了。我看很多传奇故事都是这样写的。”

卫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说：“传奇故事都是作者自己编的，我认为我们应该是在向墓冢中心走！你们细心感觉一下，心里的暗示是不是越来越强了？这就说明咱们在向墓心靠近。这样吧，为了防止走岔了道，叶子麟你负责在墙上刻上标记。”

叶子麟点头说：“好主意！”他用工兵铲用力地在墙上刻上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一路走一路刻，大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感觉还是在这甬道上绕圈子。

“咱们这一路虽然走得很慢，但至少也走了一千多米了吧，怎么还不到墓底呢？”白大光身体胖，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了。

“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做的记号，说明咱们并没有绕回头啊！”叶子麟说。

阿兰卓玛问叶子麟：“你是学考古的，可曾有资料表示古蜀国的墓有这种甬道？”

叶子麟摇了摇头，“闻所未闻。关于古蜀国的资料少得很！”

卫徽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说：“你们还记得地图上的那两句话吗？掘地三千尺，幽冥黄泉下！”

什么意思？莫非蚕丛墓真的要通到黄泉之下？白大光问。

卫徽突然兴奋地说：“我明白了！那些螺旋线其实就是一幅俯视图，这个道路是呈螺旋型向下的，整个墓就像一个金字塔结构的！”

“金字塔？”他们对他这个比喻都很惊奇。

卫徽不说话了，继续探着路，嘟嘟地敲着。气氛很静，卫徽敲地的声音跟叶子麟刻记号的声音都特别响，与这气氛显得十分地不搭调。

越往下走，只见石壁上越来越密集的符号出现了。就是那种像眼睛的符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叶子麟感到越来越不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危险已经不远了！这种沉重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直觉一向非常准，这种直觉救过他的命，叶子麟喊道：“快停下来！危险，停下来！”

“为什么要停下来？你嚷嚷什么！知道吗？我们马上就要找到句芒石了！马上就要找到了！”卫徽仿佛饮了过量的酒精一般兴奋得很异常。

“你说什么？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叶子麟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头。

卫徽他狂笑起来，他们三人都骇异了！他转身便往下跑去，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叶子麟心中的震撼已到了极点，他冲阿兰卓玛大声问：“句芒石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这样？”

阿兰卓玛说：“你听说过春神句芒吗？在《山海经》中，他是一位上古大神，具有复苏万物的力量，他死后骨骼就化作了句芒石，传说只有句芒石才能封印魔王、消除鬼洞的诅咒。”

“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鬼话！”叶子麟暴躁地打断她说。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粗鲁的，尤其是面对女士。

白大光说：“叶子麟你冷静点！”

“冷静！现在冷静有个屁用！卫徽失踪了，咱们是进也没法进退也没法退！你还要我怎么冷静？”他从不在女生面前说脏话的，现在真的是心乱如麻了。

“啪”，阿兰卓玛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叶子麟脸上，虽然隔着防护服，叶子麟感觉不到疼，但也着实惊了一跳。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敢这么出手！两人就这样怔怔地盯着，白大光打圆场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阿兰卓玛冷冷地说：“你再不冷静下来，注定要死在墓里！”

叶子麟深深吸了口气，他想：“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跟一个女孩子动粗？”他觉得很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是暗示。”阿兰卓玛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是另一种暗示，急躁。“

叶子麟闭上眼细心体会了一下，心中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急躁之情。“难怪自己刚才会如此情绪失控！”他说：“卫徽一定就是因为这种暗示而失踪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阿兰卓玛点头说：“他隔着这件宝衣最远，所以受到宝衣上暗示的影响较小，而他在探路的时候又太过入神，潜意识里收集不到宝衣上正面暗示符号的信息。所以才让石壁上的负面暗示有机可乘。”

叶子麟呆住了，道：“说是这么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卫徽带路怎么走下去？再说回去这一路也凶险重重，而且出口还……”出口还躺着一具没有皮肤的女尸。起初的情景想起来都觉得恶心，这句话他不想说出口。

阿兰卓玛说：“跟着心中的感觉走就是了，我相信越接近墓心，暗示会越强大，我们只要跟着这种感觉就一定可以到达墓心。”

“可是万一这一路还有其他机关怎么办？”

这时，阿兰卓玛却说：“你想想，卫徽从这里一路跑下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机关暗器响？再说这种机关一般都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被引发了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发。如果真有机关，卫徽已经替我们试验完了！”

“天哪，她真是冷静得近乎冷血！”她戴着头盔，看不清表情，但叶子麟看着她的眼神觉得一阵骇异，那种感觉竟跟、竟跟见到蚕丛庙里的赵楠一样！

他们一步步往下走，汗水从额头后背慢慢滑落下来。终于，不再是倾斜的石阶了，白大光说：“我们到墓心了？”

叶子麟四壁照了照，那光瞬间地没入了无际的黑暗之中。一切都黑沉沉的，那黑仿佛是有质量的，压得他们心中沉沉的喘不过起来。叶子麟照了照石壁，也看不到顶。

“掘地三千尺，幽冥黄泉下。”他不禁念着。

白大光问：“你说这里离地有三千尺了吗？不可能吧？”

叶子麟说：“也许三千尺是指从廖子山上到这里。以前这里可能是跟廖子山一样海拔的，后来数千年的造山运动，变成这样的。”他正向白大光讲着，突然见阿兰卓玛向那黑暗的中心走去。

“回来！危险！”他喊着冲了过去，只见阿兰卓玛站在那儿怔怔地盯着地上。

叶子麟将手电筒一照，只见前面正是一具白骨！“你看这个干什么？”他奇怪地问。

阿兰卓玛没有回答他，但从她的目光看过去，叶子麟看到了在那具骷髅的左脑上有一个圆圆的洞。“他是被人杀死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不对，那个洞是浑圆的，仿佛天生的一般。他感觉怪怪的，不禁伸着手指到那个洞里摸了摸。“太难以想象了！这个园孔好像是天生的！这个人会是谁？”

白大光也站在旁边看了很久，他说：“这一定是天眼！传说中的二郎神就是有天眼的，还有包拯！”

“不可能！包拯的尸骨怎么会在蚕丛墓里？说什么二郎神的话更不靠边！”

“是卫先行！”阿兰卓玛说。不知为什么，从进墓以后，她说话的语气冷得像冰一样。

“你说什么？”

“他是卫先行。”她重复说。

说完这句话，她就往墓心走去了。他们喊道：“你干什么？”

“你们站住！”她大声吼到。

叶子麟他们怔住了，“你怎么了？”

她说：“不要过来。”说完转身消隐在了黑暗之中。

叶子麟跟白大光面面相觑。“怎么办？”他们同时发出一声问，不由苦笑叹气。

“唉……”

黑暗之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声，那声音很低很远地传来。叶子麟跟白大光相视一眼，不由毛骨悚然。“你是谁？”叶子麟大声问，“是卫徽还是阿兰卓玛？”

一丝声响也没有……

叶子麟大口地噎着口水，他感到喉管有些堵。他回头看了看白大光，只见他的胸口猛烈起伏着，如海浪一般。

叶子麟低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大光也点了点头。二人心意相通，一起缓步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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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亡者未亡

叶子麟跟白大光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慢慢地听见了什么东西呼呼地喘气！二人对视一眼，叶子麟低声问：“你怕不怕？”

“怕也没辙。咱们已经莫名其妙地失踪两个人了，如今只能进不能退！”

叶子麟点了点头，那声源就在前面了。叶子麟将灯光探了探，正照在一个人身上，“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白大光紧握着他的手，两人手心都沁出了汗来。对峙了半晌，他们缓步地向那人走过去，“天哪！他是卫徽！”叶子麟喊道。

卫徽已经摘了头盔，这墓里面一定很闷气，所以他的呼吸开始不顺畅起来。叶子麟摇了摇他：“卫徽，你醒醒！”他给他戴上了头盔。

呼吸到了氧气，卫徽的喘息慢慢弱了下来。叶子麟又给他按了按心脏，卫徽如梦初醒一般地盯着他们两人。半晌，他问：“我们这是到哪儿了？阿兰卓玛呢？”

叶子麟将刚才事情发生的经过讲了，他问：“你怎么跑到这儿的？你没遇见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卫徽怔怔地说，“我好像迷迷糊糊地就想往这儿去，后来有人拍了我一把，我就醒了，可是浑身却没有力气，只好躺在这儿了。”他原本就白的脸色此时更是如雪一般，这可能是他从未有过的盗墓经历吧。

歇了一阵，卫徽站了起来，他问：“你们说看见了我叔祖的遗骨，它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叶子麟他们又走回到那白骨旁边。白大光问：“你跟阿兰卓玛是怎么就肯定这是你叔祖的白骨呢？”

卫徽指了指骷髅左脑的那个圆圆的小孔，说：“诅咒者死后左脑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孔，那就是‘眼睛’留下的。”

叶子麟说：“你是说这诅咒会在人死之前进入左脑？然后就留下一个这样的孔？”他看着这个孔，心中觉得怪怪的，仿佛、仿佛面前的白骨就是一个异类的！

“不对！”叶子麟说，“你叔祖死的时候应该还没到诅咒进入左脑的时候啊！也就是说一定是什么原因促发了它！”

卫徽说：“你是说有一种什么东西发挥了催化剂的效用，将这个过程加快了？”

白大光说：“那你们俩就要小心了，哦对了，还有阿兰卓玛！这么说你们三个人都处在极度危险之中。”

叶子麟跟卫徽对视了一眼，他看到卫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许久，卫徽说：“搭把手帮我把叔祖的尸骨放到石阶旁边，走的时候好把他带出去。“

叶子麟搭手去抬脚，手一触到鞋子，感觉那鞋子就破了，露出一截脚趾骨来。他一阵恶心，还好戴着面具闻不到什么。

他们将它放下时，一本书从快化掉的衣袋里掉了出来。“是什么？”

叶子麟刚想伸手去捡，卫徽叫他住手，他把手电筒递给叶子麟，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将书捧了起来。尽管这样，手接触的边缘的纸张还是烂掉了。

原来这本书在这儿放得太久，已经完全潮掉了。卫徽叫他们俩把手电筒放近一点，原来是一本《山海经》！那书页上满是小孔，看上去像是尸虫钻过的，书页也黄黄的，看着就恶心。

叶子麟说：“你叔祖带着这个干嘛？”

卫徽又翻了翻，其中一张被折了起来。他小心地翻开来，画的是一幅凤凰图，《图赞》说的是：“凤凰有五文，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腹文曰信，膺文曰仁。”

旁边有一行字是手写上去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这是《诗经》当中的一句。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叶子麟说。

显然卫徽也答不上来，不过卫先行这样随身携带着它，可以肯定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吱吱”、“吱吱”。

一阵像是老鼠的声音传出来，他们三人马上警觉起来。卫徽当先，他把小电钻捏紧在手上，作为武器随时预防不测。叶子麟也紧握住工兵铲，随时戒备着。

这里有多大实在说不清，他们沿着石壁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路上叶子麟照样刻了记号，可他们却没有走到头。

许久，面前有一堵墙挡住了，墙上是一个突出的纵目人头像，那头像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很精致，五官清晰可见。两只又长又大的眼睛横着占据了整个脸。

卫徽说：“蚕丛的棺椁一定在这里面，这个应该就是锁了！”他打开工具箱开始动手起来。

“吱吱”、“吱吱”。

那声音又传出来，而且就在近旁！

白大光将手电筒沿着墙照了照，这时他们都看见了，就在面前几米远的地方蹲着三只大老鼠！真难以想象，这里面应该是不透气的，这老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那三只老鼠个头真大，比猫小不了多少，而且它们见到光似乎也毫不害怕，反而像人一样站立起来，两只前爪捂住脸，像是在哭一样，怪异极了！

叶子麟仿佛看着妖魔一样看着它们，他狠了狠心，举起工兵铲一步一步走过去。

这时，白大光跟卫徽一起叫住了他，白大光一把拉住他问：“你要干嘛？”

叶子麟瞪了他一眼，发狠说：“这东西太古怪了！与其受它们的牵制，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疯了！”白大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三只老鼠，像是怕它们听懂了他们的话。

卫徽认真地说：“在这里一切情况我们都要认真对待，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后来者，它们不犯我们我们也不要去犯它们！”

此时的情况显得有些尴尬而可笑，他们对待这三只老鼠竟像迷失在非洲原始丛林的人对待偶遇的土著人一样，畏惧而警惕。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太古怪了，叶子麟也不敢贸然动手。那头像的口就是锁孔，卫徽在那里换了好几种工具了。叶子麟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手微微发颤，呼吸也很急促。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卫徽的额头上汗水早已涔涔而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什么动静也没有。每一分钟仿佛就有一年那么久。很久，听到咔地一声响。

卫徽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三个人心意相通，点了点头，一起将手搭在墙上，猛力推着。轰隆隆一阵响，门打开了。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弩射出。

他们三人一起走了进来，轰地一声响，墙上的灯全亮了起来！他们全怔住了，难道这里面会有空气？叶子麟首先摘下了氧气罐，他并没有感到呼吸不顺畅，这么说这里的确是通气的！卫徽跟白大光也脱下了那身笨重的衣服。

三人相视一眼，都是面色惨白，汗水湿透了头发。

“真奇怪，这里怎么可能是通空气的？完全不可能啊！”卫徽首先发问说。

白大光却惊叫起来：“象牙！象牙！咱们发大财了！”

在他们面前全是成堆的象牙，那些象牙堆放放金字塔型，全是两米多长一根根的，犹如一座座小山堆矗立在面前！

卫徽惊叹地说：“确实是象牙！天哪，这么多、这么长的象牙，我一辈子都没见过！”

可是叶子麟却强烈地感到不对劲，十分地不对劲！

卫徽说：“大家快别愣着了，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再找到阿兰卓玛大家就赶紧离开这吧！”

可是叶子麟却突然一把紧紧拉住他们，他摸了摸卫徽的胸口，又按住白大光的心脏，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他往后一退，颓丧地坐在了地上。

他们问：“你怎么了？”

“死了！我们死了！”

“你在说什么？”他们俩以为他疯了！

“我们死了！”叶子麟吼道，“我们都死了！”

卫徽一把拽起他说：“别瞎说了！咱们马上就要拿到宝石了，咱们的诅咒就要解除了！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不清醒的是你们！你们想想这里面哪来的氧气？你摸摸自己的心脏、探探自己的鼻息！没用了，我们还是莫名其妙地死在这儿了！”叶子麟颓然地说。

这时，卫徽跟白大光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他们的呼吸了没有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卫徽全然懵住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学的知识完全派不上用场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完全崩塌了！

白大光则喃喃地说：“我们变成孤魂野鬼了！我们要出去，一定要出去！我不要永远在这儿受罪！”

叶子麟抱着头一言不发，情况太诡异了，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我们就真的死了？可是我们是怎么死的？”他实在想不透。

突然，卫徽说：“墙上有壁画！咱们看一看，也许有线索的！”

叶子麟也站了起来，“对，至少不要死了做一个糊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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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史前壁画

整个室内灯火通明，他们不需要电筒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墙上的壁画竟然是彩绘的！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画的，巨幅的壁画栩栩如生，人物五官都纤毫毕现。画的内容更是古怪得匪夷所思：竟是画的两只军队在战斗，他们乘坐的分明就是一种类似战斗机的飞行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还有几艇超大的航空母舰！背景很远很远处有一个金字塔型的发射塔正发出一种射线，一架战斗机正被击毁下坠。

叶子麟说：“这一定描写的是史前人类的战争！”他们三人此时的惊奇几乎已经令他们忘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卫徽点头说：“类似的史前壁画我曾听卫明爷爷说他在北欧见过一次。”

第二幅画更是怪异，一群“人”聚集在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前像是在集会，有的人面上的表情激昂，似乎在喊着口号！之所以“人”字加上引号，是因为那些人都不像人，他们有的长着人一样的五官四肢，有的却长得像野兽，站在台中央的是一只大鸟，它有着凤凰一样华丽的羽毛跟身躯，还有尖嘴，不过脑袋却像人的脑袋！这只怪鸟的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狮身人面的怪物，还有些长着尾巴的怪物……它们形态不一，不过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长着人一样的大脑，还有一对很大很大的纵目人一样的眼睛！

“天哪！这是谁的恶作剧？”白大光说。

叶子麟道：“我看不像是恶作剧，也许史前人的长相并不一定就像我们现在的人类。我们是从类人猿进化而来，他们也许是从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物种进化来的，所以相貌上有很大差别是完全可能的！”

“现在有三点疑问：那个金字塔是做什么用的？真的是一种能量发射塔吗？它跟现在留下的金字塔之间有什么联系呢？第二，《山海经》当中的那些鸟身人面之类的怪物是不是对史前人的描述呢？史前人灭绝没有？他们跟我们现在的地球有什么联系吗？第三，古蜀王蚕丛跟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他会不会是其中的一员？”卫徽分析说。

叶子麟开始努力地将自己所学过的知识联系起来，他问：“你们听说过金字塔场没有？”

白大光摇头。卫徽说：“这个资料我看过。在五年前，美国加州金字塔能场科研机构的科学家发表过一篇论文，证实了金字塔能场是确实存在的。他们按照严格的比例做了一个一人高的金字塔模型，然后把生铁放进里面，过了两周后却奇迹地发现生铁一点都没有生锈，他们又把生肉放了进去，两周后发现那肉竟然没有腐化，而是变成了肉干！科学家们还对金字塔模型里的空气进行了测量，发现空气中分子大量离子化，出现了很多带阴电的粒子！

种种实验表明金字塔能场是确实存在的，虽然我们现在的知识还不够去认知它。人们相继发现了磁场电场，也许许多年后它会作为一种新能场被人们利用。”

白大光说：“你们的意思是说那些史前人已经会熟练地运用这种金字塔场了？既然这金字塔能场有防腐的作用，那科学家们有没有用活人放进密封的模型中去实验过？”

卫徽说：“这倒没有。活人放进去还不憋死？”

“那倒未必。”白大光得意地一笑说，“你不是说这个墓就是金字塔模型的吗？咱们可不就做了第一次实验了？”

他们俩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可能因为这种特殊的金字塔能场，所以咱们不需要呼吸，咱们并没有死，对吗？”

叶子麟笑说：“大光，看不出来你的脑袋跟你的名字一样灵光嘛！呵呵。”

白大光谦逊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没有你们俩的分析提示，我也想不到啊！”

“哎呀不好！”叶子麟叫道。他们问又怎么了。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是因为这样不死的话，那纵目人是不是也没有死呢？”

他们面面相觑，卫徽说：“如今势在必行，管他死不死！再说史前人也一定有寿命的，何况他未必是史前人！”

他们接着看剩下来的几幅壁画，前面几幅描绘的都是大战，到第四幅画画的是熊熊的火山跟汹涌的海水。画的艺术很高，观看者明显能感觉到一种天崩地裂的震慑。

叶子麟叹息说：“他们还是把自己给毁了！”

第五幅画是画的一些远古劳作的人类，而其中一个人坐在山尖上像是在指挥着他们。这个人面相非男非女，两只眼睛像螃蟹一样向前突出的，他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了“椎髻”。可以明显地看出他坐在轮椅上，旁边像是两个奴隶，跪在面前。

叶子麟说：“看来蚕丛是那场史前恶战的一个幸存者，不过他好像也受了重伤。”

卫徽点头说：“应该是这样，不然以他们那难以想象的发达程度早就统治整个人类了。”

叶子麟摇头说：“我看也未必。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把你放回古代去，你也未必能有多大作为。再说，我想他跟我们原始的祖先之间是没有共同的语言的，他应该是感觉孤独的，可能他不屑去统治这些蒙昧的人类。”

第六幅画画的是蚕丛死后，他的族人将他殓葬在了这个金字塔大墓中。画是采用透视手法画的，可以看出墓心离地面很远很远。

“他终于还是死了！”他们叹了口气说。叶子麟心中怪怪的，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希望他死了还是没死。

到第七幅画时他们完全怔住了！画的是四个现代着装的人从石阶甬道进来，他们穿着防护服，拿着手电筒，虽然没有画面相，但分明就是他们四个人！

到画的尾端，显示的是四个人当中有一个变成了纵目人，而其他三人则匍匐跪拜在地上。

看到这幅画，三人都震惊了！白大光嗫嚅地说：“这幅画好像预示的是纵目人要在咱们四人当中复活，而我们其他三人要向他俯首膜拜！”

叶子麟道：“怪不得这个墓没有一个机关陷阱，原来最大的陷阱就在这最后！”

卫徽低沉着头说：“阿兰卓玛失踪了，会不会是她？”

叶子麟吼道：“不管是谁，总之我绝不向他臣服！”他挥起工兵铲猛地挖那墙上的画，他变得有点歇斯底里了。

突然卫徽拉住了他，说：“听！棺椁里有动静！”

他们立时停住了手，一起往那边望过去。只见那石棺是一个长卵形，仿佛如一只巨大的蚕蛹。他们都噎了一口口水，一同往那边慢慢走过去，叶子麟擎起铲子，卫徽举起电钻手指按在开关按钮上，白大光没有武器，也紧握着拳头，三个人全神戒备。

这时，他们看到石棺的一头破了一个小孔，有个黝黑的东西露出来，仿佛一只正破茧而出的蝶虫！卫徽看了他们一眼，他的额上直冒冷汗，他咬牙冲他们点了点头，伸手去拉那个黝黑的东西。

他攒足了劲，只见那东西微微有些松动。叶子麟跟白大光也来搭手，终于拉住一半来了，原来是一只黑铁的盒子！他们继续努力，盒子慢慢出来了，盒子中间镶嵌着一颗半拳大的白色石头，整个盒子大约一尺长、七寸见方。

“这就是句芒石吗？”卫徽的眼睛散发出惊动的亮光。

突然，石棺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他们一下子愣住了。

叶子麟将手电筒往石棺后面照了照，赫然看见阿兰卓玛蜷缩在石棺背后的阴影里，两肩瑟瑟发抖。“你怎么了？我们正在到处找你呢！”

“看！我们找到句芒石了！我们找到句芒石了！”卫徽异常兴奋地对她说。说着，他将那块石头从箱子镶嵌的地方取了下来。

“快把石头放回去！”阿兰卓玛突然吼叫了一声。叶子麟看到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就像那天的赵楠一样！

“你怎么了？”卫徽大惊失色地问。

这时，只见阿兰卓玛直直地跪了下去，背对着他们两手捏着莲花手诀喃喃有词，急速地念着，像是在说着藏语。

他们都被她怪异的举止惊呆了。

叶子麟细看着那盒子上镶嵌句芒石的地方有着无数精细的镂纹，也许这中间果然有什么玄奥的秘密吧。他轻声对卫徽说：“还是把石头放回原吧。”

“哈哈哈哈，来不及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他们惊骇地四处张望，没有一个人影，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声音就是从阿兰卓玛那儿传出来的！

“阿兰卓玛，你怎么了？”叶子麟问，“是你在说话吗？”

“阿兰卓玛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们做得很好，快跪拜你们的真主吧，你们将作为我的权力的代言人，在这些蒙昧的生灵中实行杀伐决断！”阿兰卓玛仍是那样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不过可以十分地肯定声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你是谁？”他们三人马上都意识到那幅画的预言已经实现了！此时他们的震惊比起初发现自己没有呼吸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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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纵目人复生

“我是你们的真神！”她（他）转过了身来，高高地站了起来，她（他）的眼睛已经变得又大又长像螃蟹一样突出。

他们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卫徽按响了电钻，呜啦啦地响着。叶子麟一把拉住他说：“你疯了吗？她是阿兰卓玛，她是你的妹妹！你们是同一个族人！”

“你滚开！”卫徽吼道，“你才疯了呢！你是爱上她了吗？你会害死我们的！”

白大光也激动起来，他一把紧紧拉住叶子麟道：“你冷静点，她现在不是阿兰卓玛了！”

卫徽的钻头猛地向阿兰卓玛脑顶上刺去，她却不闪不避，冷漠地笑着。卫徽果然也下不去手，就在他迟疑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轻轻在卫徽手上一按，那种感觉就像触电一样，卫徽低声惊叫了一声，电钻脱手掉在了地上。

他们三人都怔住了，点了点头，一拥而上。可是指尖刚刚接触到她的身体就如一阵强电击中，纷纷缩回了手来。

叶子麟将工兵铲猛地掷了过去，被她轻轻挥落在地，仿佛打落一片羽毛一般。他们三人转身想跑。

她轻蔑地笑了笑，一拍手，整个石门轰隆隆地合拢来了，那些象牙堆砌的金字塔哗啦一声垮塌了，无数的眼镜蛇涌了出来！它们全身闪着漂亮的金色光晕，丝丝地向他们围过来。它们张大着嘴，仿佛能吞噬掉一切。

她高傲地笑着说：“你们还不跪拜你们的真主？如果你们现在向我投诚，你们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

他们三人已经完全地陷入了绝望，叶子麟大笑起来，这种笑是表示一种鱼死网破的决心的挣扎，他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要做这个古怪的生物的傀儡！

“你笑什么？你们这些低等的愚不可及的生灵！我要杀死你们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她被激怒了，两只眼睛冒出熊熊的火光。

越是危急，叶子麟反而能更加冷静，他说：“也许你的身上是有一些神奇的能力，可是至多也只能对付我们几个人而已。你在几千年前都统治不了那些蒙昧的原始人，现在凭什么可以奴役高科技的现代人类？“

“哈哈哈哈，高科技的现代人类？真是些自以为是的蠢物！你们以为自己的科技有多发达吗？你们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如同那些蜜蜂蚂蚁在你们心目中的地位一样。你们那些所谓的科技在我眼中就如同蚂蚁筑巢一样！至于三千年前我不想统治人类，一是因为你们那时太蒙昧了，连蚂蚁都不如，你们的知识在我看来跟那些没有意识的菌类一样。二是因为我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需要换一个躯体。“说到这儿时他的表情之中带着一丝忧伤。

叶子麟听得纵目人这样讲法，心中不免有点生气，他当我们是蚂蚁或蜜蜂？这不是太岂有此理了么？所以他只是哼地一声。

“对于我的比喻你心中不服是吗？”他似乎能洞穿人心，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只需要一分钟时间，我的大脑就能收集齐整个地球这三千年来的所有资料，你还认为你们的脑袋比一只狗更聪明吗？如果我再告诉你我的这个能量基地能瞬间地摧毁整个地球，你还能不承认你们的核武器只是小孩子的玩具枪吗？别打你们的小算盘，你们的思维弧我的大脑能轻易地拦截接收，你们的思维只有那么几种简单的排序，精神场也弱得可怜，所以我能轻易地控制你们的大脑。”

看来史前人也摆脱不了爱炫耀的虚荣心，不过照他这么说来我们地球人今日的智慧确实只如蜜蜂和蚂蚁了。

叶子麟道：“既然你能鬼上身，为什么三千年前不这样做呢？”

纵目人大笑了起来，仿佛他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他说：“鬼上身？你们的愚昧思想太好笑了！”

“你这不是鬼上身是什么？”白大光问。

他冷哼了一声，说：“我这是利用金字塔暗能场将我的思维编码程控在了这里，简单地说吧，就如同黑客把一段指令侵入电脑一样，我把自己的意识侵入了这个人的大脑中。当然，情况远不是这样简单，你们的语言太简单了，我无法用它表达清楚。

三千年前人类的脑部发育还很低级，如果我占据他们的躯体，反而会使我的思维也受到影响，而如今，虽然你们在我看来也很低级，不过只能凑合了，我不想再等了！“

“你想要统治所有的人，就凭你这金字塔坟墓吗？这里没有导线，也没有任何发射系统，你凭什么用它对抗人类的武器？”叶子麟问。

“真是好笑，谁说发射系统就一定要是看得见的？再说，你们的眼睛只能分辨色谱上一段很短的频率，你们的耳朵、你们的鼻子……总之你们的一切都是那么低等！在整个世界中，充斥着无尽的暗能量，这些都是你们这些蒙昧的人不能感知的！旁的不说，象这只盒于，你知道它是一座经过了缩小的电子工厂么？这是一座设备极其完善的工厂，它可以进行种种生产工作，产生许多奇妙的效果，你们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或许你们也曾梦想过这样的电子工厂，但是在你们的想象之中，这样的大电脑，大工厂，应该是整座城市那样大，绝想不到有那样功能的组织，居然只有一只盒子那样大了可以带在身边。如果通过它来发电的话，它所源源供应不绝的电能，可能供给全地球人用几亿年！”

“你说这个盒子就是一个浓缩的电子工厂？可是它看上去这么简单……”这些都太不可思议了，他们的好奇心驱使自己不得不寻根究底。

“手电筒看起来也很简单，可是在三千年前的人他们能够想象它是怎样发光的吗？你们的知识对于我来说，远比三千年前的人类相对于你们来得更低等！”

这时候，叶子麟他们心中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知识确实相当于蜜蜂蚂蚁了。

纵目人讲完这番话后，高傲而自得地笑着说：“我将给你们带去飞跃时代的科技，我要做你们永远的神！”

叶子麟冷笑道：“你们只会带去毁灭，就像若干年前你们的毁灭一样！你自以为你们的科技很发达，可正是你们的高科技摧毁了你们！”

他哈哈笑起来，说：“可是这个时代只有我，只有我存在！谁也无法超越我的！我就是你们的上帝！”

“作为令我复活的报酬，我已经满足了你们的好奇心，现在……”他一步步向他们走过来，逼得他们步步倒退，周围的毒蛇丝丝地吐长信子。

“你要干什么？”白大光嗫嚅地问。

“你们不是抱定主意要垂死挣扎吗？我就成全你们！这座坟冢就是像你们这种不沉浮者的墓穴！你们的精神场将在这种发射塔里分解，作为暗能量供我所用。”他完全把他们当做了一种矿物！

看来他真的能洞悉我们的心思！叶子麟心中骇异地想。

纵目人高举起了双手，他的两只眼睛变得火红如血。

“你以为人类的思想就是这么容易控制的吗？”一个声音从他（她）喉管中传出，叶子麟听得很明白，那是阿兰卓玛！

这时，所有人面上都露出无尽的骇异之色，包括纵目人自己！

“不可能！你们人类的思维弧明明很弱，早该被清洗了，你为什么还能出现？”他（她）惊骇地问。

“因为你选择错了对象！”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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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黑度母

【昨天搬家把电脑抖坏了，网线也是今晚上才开通的，我前几天比较忙，又没有存稿，这一章是下班后空隙的一个多小时写的，中间耽搁了请朋友们见谅。从明天起恢复每天两更。该死的爱普网上传一个章节用了半个小时……呵呵，谢谢大家的支持！】

“你错了，人类的意念同样可以达到你们的强度，甚至超越你们！众生平等，阴阳互生，万物的意念都是一样的。你们自以为比我们高等，一样摆脱不了六欲的苦海，一样为了权为了利勾心斗角，一样走向最终的毁灭。”阿兰卓玛从容地说。此时，她的话里句句带着禅机，高深莫测。

“不可能！凭你们这些蒙昧的思想，怎么可能参悟大无上奥义？”纵目人显得又惊又怒。

阿兰卓玛说：“你的大脑能一分钟之类收集这三千年来所有的信息，难道你就不知道在三千多年前有一位大智慧尊者吗？”

“释迦摩尼？哼。”他冷笑了一声，极度不屑地说，“他不过宣扬了凤凰的理论，却又有些似是而非，连凤凰的理论都错了，他更是错得离谱得可笑！什么因果报应，灵魂轮回，都是骗人的鬼话！因果报应根本是一种虚妄无法考证的说法，而灵魂轮回更是可笑！”

“有什么可笑的？难道灵魂轮回是错的？可是我的师父已经证实过灵魂确实是存在的，他还不止一次地跟鬼魂对话过呢。”白大光道。

纵目人说：“灵魂是在轮回，不过并非你们想象的那种样子。每个生灵在死去之后，他的精气都会慢慢消散分解为最基本的精神原子，用你们一些研究者的话说叫做梵。不过这种分解过程根据每种生物的结构，以及意念强度的不同，有快慢的区别。这种梵其实就是你们所说的暗物质，暗物质又时时刻刻地在胚胎中慢慢形成精神，这是一种远不止息的循环。

所谓因果报应从何而来，灵魂轮回又何所谈起！不过悉达多宣扬说通过精神的修炼顿悟可以超脱于精神轮回，达到宇宙中一个无时无空的真境界，这倒与凤凰的理论不谋而合。“

卫徽说：“释迦摩尼佛说，佛是一种大彻大悟参透宇宙规律的人格，在世界的无数劫中曾有过无数位佛，佛只是一种精神，无形无相，那凤凰会不会就是你们那一世的一位佛呢？”看来卫徽懂得可真不少，对于这方面叶子麟只是浮想着，完全插不上话。

纵目人大笑道：“本来他可以说算是一位佛的，他的理论维系了整个大地数万年的和平。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实验证明他的话的错误，渐渐地没有人再相信他的理论了，最后包括他自己也完全摒弃了和平，把自己献祭给了战神！”

“战神？他是谁？”

“战神跟你们的佛陀一样，都是无形无质的精神。凤凰、还有你们的佛陀说的都是些飘渺不可及的东西，而战神确是实实在在的，他能带给人无尽的智慧跟力量。战争，不断地去战胜对手，碎裂他们的躯体，吸允他们的鲜血！在战斗中你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能力的成长！

佛说人人皆可成佛，可是究竟谁成佛了呢？不过战神说人人皆可成战神，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他说着握紧了拳头，骨节间格格作响。

“可正是你们的战神让你们走向了毁灭！”是阿兰卓玛的声音。

“要建大功业付出是必须的，现在我不就成了这个大地的主宰了吗？”纵目人说。“那个时候，我们一心地想着战胜对手，抢夺资源，真是痛快！战神在体内复苏，那种快感比你们的性爱跟吸毒都痛快万倍！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战神在这个世界上慢慢复苏了……”纵目人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无限的怀念跟向往之情。

“战神在复苏了？”他们的心中无限诧异跟惊骇。

“想想吧，你们的社会是怎么进步的？是战争！你们心目中崇拜的英雄都是哪些人？是杀人如麻的暴君！不要说他们为你们带来了短暂的和平，你们想想历来的和平是不是只是两次战争之间夹缝？他们的手上都沾满了陌生人的鲜血。这就是战神在你们内心的召唤！”纵目人把他们心中的问题全答了出来。

但这反而更令得他们心中惶恐不安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想想吧，哪一件大功业不是在成堆的尸骨上建立起来的，哪一次和平不是两场战争之间的一段酝酿？

成吉思汗的有句名言：“男子汉人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杀人性命，夺尽其所以财产，使其根绝，令其亲属痛哭，再奸淫其妻女”。独裁者的魔性在此显露无疑！项羽坑二十万秦兵，西班牙殖民者屠杀数万印加人，希特勒、东条英机……

有一张照片是一个日本士兵站在血肉淋漓的战场上，手中提着一颗人头，兴奋地笑着，那种亢奋的魔鬼的笑容，让几位社会学家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人类会有如此邪恶的笑容？奸臣董卓死后肚脐里被点上蜡烛，脂膏满地，人人称快。但你仔细想想，这种情形不是非常地残酷而变态吗？

美国社会学家做过一起统计调查，发现越高等的动物，在集体厮杀的时候就越残酷，那种血腥起初会令人不适应，不过马上人们就会亢奋，这种感觉就像吸毒一样！在这个过程后，人们总是极力地为自己寻找各种正当的借口，但是不论他们在青史上留下的是美名还是臭名，在那个过程中他们心底的畅快却是一样的！莫非这就是战神的复苏？

他们的心中浮想着。

这时，纵目人叹息了一声说：“跟你们说话要比其他人省力多了，我知道你们这个时代自以为是的傻子太多了！可惜你们不肯臣服……”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好久没有见过鲜血跟痛苦的表情了！”他的脸上露出无限陶醉的表情，突然间目光变得无比地凶残，眼睛红得太喷出火来。

他的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声，刺得他们耳中嗡嗡作响，无数的毒蛇包围过来。他们跳上了纵目人的棺椁，毒蛇在下面丝丝吐着毒气，血盆大口张得老大。

看着他们手脚慌乱的样子，纵目人仿佛在欣赏着一幅唯美的图画。他顺手抓起一条蛇，嗤地撕裂成两截，仰起头就要将蛇血滴入口中。

这时，他的手一抖，松开了。是阿兰卓玛的意念在反抗。

“虽然你的意念很强大，但这种反抗也是无谓的，很快你的思想就要被清洗干净了！”他得意地笑着。

忽而浑身痉挛，面上露出极痛苦的表情；忽而满脸邪恶的笑容。眼睛的红光忽闪忽闪，如两点鬼火！

“想不到我们要死在这了！”卫徽颓丧地说。

“阿兰卓玛，你要坚持住！”叶子麟喊道。他着急地摇着白大光，“快点，你想想什么办法！”

白大光也完全慌了手脚，突然他说：“也许这件衣服对他有反应，阿兰卓玛好像也有高深的法术，不然她坚持不到现在！”

“快脱下来！”叶子麟几乎是把他的百灵夜行衣扯了下来。他咬了咬牙，大呼一声，飞身扑下去，把衣服罩在了阿兰卓玛的身上。

她的身子猛地一甩，将叶子麟震飞起来，重重地装在那石棺椁上。卫徽跟白大光出手如电，一把将他拉了上来，才没被毒蛇咬到。

纵目人大呼一声，一下将百灵夜行衣震得粉碎。他抓起一条毒蛇扯成两段，殷红的蛇血滴得满口都是。

这时，她不但两眼血红，整个脸也变得殷红如血。“执无尚大力者，黑度母，助我神威！”阿兰卓玛高呼一声，双手掐定手诀，低声而疾速地念着一连串的藏语，像是经文。

只听得另一个声音惨叫着，那是纵目人！他大呼了一连串话，但是他们都听不懂，那种语言至少有十几个音阶。

阿兰卓玛脸上的那种古怪的眼睛消失了，她的嘴角还留着蛇血，不过这时她的神情显得无比地端庄温婉。

白大光怔怔地叹道：“天哪，她是黑度母灵童转世吗？”

叶子麟听不懂什么黑度母，这个时候也来不及问，但他已经明白了，如今的阿兰卓玛已是真正的阿兰卓玛。他喊道：“快上来！毒蛇！”

纵目人从阿兰卓玛身上消失，所有的毒蛇马上也向她围过去。叶子麟想也不及想，纵身跃下，捡起那把工兵铲猛挥。腥臭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们退到了石棺旁边，叶子麟吼道：“快上去！”他猛地抬起她的脚，卫徽跟白大光把她拉了上去。他们喊道：“叶子麟，快！”

叶子麟被拉了上来，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金色的闪电越过，他的脚已被毒蛇咬中！

叶子麟惨叫一声，一瞬间整个腿都肿胀了起来。卫徽喊道：“闪开！”他高高地抡起了工兵铲。

阿兰卓玛跟白大光一把拉住他，惊道：“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不马上把他的腿砍掉，他会毒发攻心的！”卫徽着急得脸都通红了。

此时叶子麟痛得几欲昏倒过去，火辣辣钻心地痛，但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听到卫徽的话，知道这也许是唯一的方法，壮士断腕，他艰难地冲他们点了点头。白大光松开了手，脸上的肉都在战抖，他噙着泪转过了头。阿兰卓玛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哭着说：“你真傻！你刚才真傻！”

“他是潜意识地爱着你。”卫徽说了这句话，高举起了利铲，两颗热泪滚落下来。这是他成长之后的第一次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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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暗域逃生（上）

卫徽高举起铲子正要挥下，阿兰卓玛突然俯身挡住叶子麟身上。卫徽硬生生地收住手，脸都变得青了，他吼道：“你干什么？想让他死吗？”

阿兰卓玛什么话也没说，嗤地撕开叶子麟的裤腿，吮着他腿上的伤口，不断地吸吮出一大口一大口的淤血。叶子麟的整条腿上灼热得如被火炙烤过的铁一样，烫得她的嘴生疼。

卫徽道：“你冷静点，这种蛇毒凶险无比，你根本无法把毒血吸净的！快住手，不然你们俩都有生命危险！”

阿兰卓玛不理睬他，仍旧吸吮着。那毒血吐在地上隐隐冒出烟来！

“不好！毒蛇爬上来了！”白大光惊呼道。

整个石棺大约有一点五米高，表面光滑无比，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可是这些诡异的金蛇竟然能沿着周围缓缓地爬上来。

卫徽抡起铲子左右猛打，白大光赤手空拳看着干着急，蛇虽然爬得很慢，但它们前仆后继四面八方地往上爬着，丝丝的声音在这气氛中异常恐怖。白大光脱下衣服光着膀子狠命抽打。

他们打退了毒蛇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蛇血溅得到处都是。

卫徽回头看了看叶子麟，只见他两眼迷离，微弱地喘息着，而阿兰卓玛也萎顿地趴着，脸色紫青。不过凭他的经验判断得出叶子麟的蛇毒减轻了不少。

卫徽向阿兰卓玛道：“你没事吧？叶子麟看起来好多了。”

阿兰卓玛有气无力地说：“我想是蛇血，蛇血的缘故。”

“蛇血？对，应该是蛇血！”卫徽高兴地说。万物相生相克，可能这种蛇的血就是解蛇毒的良方吧，起初纵目人把蛇血滴入了阿兰卓玛口中，这无意中帮助了她给叶子麟解毒，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卫徽对白大光道：“咱们捉一条蛇上来你敢不敢？”

白大光说：“纵目人我都不怕，还怕蛇！”

两人都是艺高人胆大，白大光猛地将衣服甩出去，一卷，那衣服如一道鞭子，一下将一条蛇缠住拉了上来。卫徽一铲下去，将那蛇断做两段，铮的一声铲子插到了棺椁上，铲口都卷了。

白大光将那截蛇身递过去，蛇血滴滴落在叶子麟伤口上。叶子麟只见如滚水突然浇来，痛呼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白大光一下慌了，他问：“你没事吧？”

叶子麟满额都是汗水，腿上的灼热要好了许多，也不觉麻木了。他吃力地说：“这个是有效果的，你再滴一点。”

“噢，那就好，那就好。”

白大光正给他伤口滴蛇血，这时突然那断在地上的蛇头跳了起来，向他袭去！叶子麟跟阿兰卓玛看到这个情景，都是一声惊呼，说时迟那时快，卫徽挥起一铲将那蛇头打落了下去。这时白大光反应了过来，脸都青了，呆了半晌，直拍胸口说：“好险！好险！”

这时，他突然感到不对劲，他大声说：“我的心跳得好快！”

听到这句话，卫徽一时也没有在意，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是呀！我们又恢复心跳跟呼吸了！”

阿兰卓玛头脑昏沉，吃力地说：“纵目人死了，这里的能量是由他的意识控制的，如今这里的能场被破坏了，所以我们又能呼吸了。”

“纵目人死了？”白大光显得十分地惊讶。

卫徽也想不明白纵目人是怎么死的，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因为他马上意识到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这里的空气严重不足，而且这些灯燃烧一定会耗去大量的氧气，灯一灭我们也就……”

白大光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呢？该怎么办？氧气瓶都扔在了门口。不被蛇咬死也得被憋死了！”他哭丧着脸说。

叶子麟望着满室熊熊的火光喘息着说：“火！赌一赌了！”

“什么意思？”白大光问。

阿兰卓玛说：“你是说用火冲出去？”

叶子麟点了点头。

卫徽说：“只得如此赌一把了！”白大光正要问怎么拿到火，还不及开口，卫徽就夺过他手中的衣服，说：“白大光，你扔我过去到墙壁上取火！这次全看你了！”

白大光看了一眼最近的火把也隔着他们两米多远，并且在他们头顶上一米多高。他不禁有些发虚，但是只得赌一赌了。他点了点头，在手心吐了一口口水，搓了两搓，平举起卫徽，手试了试，攒足劲大喝一声，将他甩了出去。

他们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只见卫徽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燕子翻身，两手撑住墙，两脚倒钩住了灯架！

阿兰卓玛见蛇群又在爬上来，她拾起工兵铲无力地挥打着。白大光一把夺过铲子说：“让我来！”四面挥打起来。

卫徽身子倒翻上来，取下灯盏，那盏有一只小盆大，看上去像是铜的，里面的油澄清如无物。他看着地上的蛇群正着急着该怎么把火拿下去，这时，灯油中一股怪异的臭味飘入鼻中。那气味像是腐肉的臭气，不过他不知怎的立时联想到人油。

一阵头晕脑胀，身子跌了下来，还好他的脚一直勾着灯架才没掉下去。他一阵地呕吐起来，手中的灯盏也脱手落在了地上。

一瞬间，那火像水一样流开来，许多金蛇身上也燃起了火，到处乱钻。不知那是什么油，一沾到蛇身上，蛇也浑身燃烧起来。整个石棺周围都包围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卫徽跳回了棺椁上面，这时叶子麟的情况也好了许多，他咬牙说：“你们趁现在冲出去吧！”

白大光扛起了他，卫徽背起阿兰卓玛，他们从火海中冲了出去。其实火燃烧的面积只有十几个平方，他们冲到门口时那些闪到一旁没有着火的毒蛇又向他们汹涌过来。卫徽叫了白大光一声，将阿兰卓玛一把扔过去，白大光两肩扛着他们两人就跑。

卫徽抽出一根两米多长的象牙挑翻了两只油灯，火迅速而无声地燃烧起来，阻住了这些可怖的毒蛇。他抱起那三罐氧气瓶跟两只手电筒就往外跑。

白大光已经跑到石阶处了，他张大了口呼吐着气，喊道：“卫徽，你快点！“他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

叶子麟说：“快放我下来！”白大光犹豫了一下，将他们放了下来，自己一屁股挨着卫先行的白骨坐下。

这时，卫徽跑了过来，他身后无数条火蛇窜了出来！他呼喊着：“快跑！别坐着！”

白大光一看，马上要扛起他两人走，可呼吸困难，实在没有力气了，他爬着上去拉他们。

阿兰卓玛说：“扛叶子麟走！我自己能走！”

叶子麟吼道：“你们快走！这事都是我惹出来的，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闭嘴！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白大光喝道。他跟阿兰卓玛一人扶着叶子麟一边，三个人艰难地往上挪动着。

卫徽跑过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叔祖的白骨，可是已来不及搬走了，火蛇窜过来，瞬间将它淹没了。

四个人爬到了一起，都累得不行了，又没有呼吸到氧气，都跌坐在石阶上再也走不动了。眼看那些蛇浑身带火做着最后同归于尽的挣扎，他们只有无奈地叹息。不过那些蛇终究也没有爬到他们面前就纷纷滚落了下去。

卫徽一看只有三个氧气瓶，阿兰卓玛的已不知弄到哪里去了，只好四个人轮换着呼吸几口。他们足足休息了十多分钟，卫徽叹息说：“可惜好不容易找到的宝物就丢失在里面了！不知被大火回了没有？我回去看看！”

白大光跟阿兰卓玛都拦住他，这时叶子麟虚弱地说：“在我这儿！”他拍了拍怀里，那颗石头跟那个铁盒果然都还被他紧紧地抱着。

白大光笑了，说：“你小子真是不要命！我说怎么你这么重呢！”

叶子麟干笑了一声，呼吸沉重起来，如同哮喘一般，白大光忙扭开氧气瓶阀门，让他快呼吸几口。

卫徽也哈哈笑了，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似乎还从未如此开怀地笑过。

只有阿兰卓玛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叶子麟问：“你怎么了？别发愁了，虽然三个氧气罐是很麻烦，但也足够支撑我们了，该拿的东西也拿到了，高兴一点吧。”

阿兰卓玛却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挣扎起身就扶着墙往上走。卫徽说咱们也走吧。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由于是往上攀，更加上受伤和呼吸不畅，他们这一路走去竟比来的时候多用了近两倍时间。不过可以宽心的是卫徽来的时候就检查过，这一路并没有机关，原来蚕丛墓的暗示就是要吸引活人作为他的载体的。另外，起初怕迷路，叶子麟在墙上一路都刻着记号。

可是危险往往就潜伏在看似安全的地方，他们走了好几个小时竟还没走出去。一切都看起来一模一样。

卫徽说：“不可能啊，虽然咱们的速度比较慢，但也该找到出口了，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咱们在原地打转呢？我们一直是按照刻的记号走的，不可能有错啊！”

白大光着急道：“氧气瓶越来越轻了，再走不出去就麻烦大了！叶子麟，你的记号是这个吗？会不会以前也刻有记号，咱们走岔了？”

叶子麟吃力地说：“不可能，我刻的时候并没看到其他的记号，再说这岩石上的刻痕是新的，怎么不是我刻的？”

“那是怎么回事呢？”

“莫非纵目人并没有死？”叶子麟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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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暗域逃生（下）

听到他这话，卫徽跟白大光脸色都变了。阿兰卓玛气喘吁吁地说：“不会的。我看这里是设有一种高明的幻术，也许是纵目人为了以防万一怕进来的人又退出去，所以才布下的。”她低声念了几句诀咒，手轻轻拂过。他们只觉一阵像风一样的东西扑面而过，那东西给人的感觉很古怪，似气而非气，似雾而非雾。

白大光惊叹道：“好强的幻术！”

阿兰卓玛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卫徽他们跟在后面，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找到入口了。

想到出口处堵着那么一具死尸，他们心中都觉嫌恶，可是也别无办法，氧气瓶在逐渐减轻，不能迟疑了。

当他们沿着那狭长的地道走了二十多分钟后，阿兰卓玛在最前面突然停住了。白大光问她怎么回事。这时，整个山洞一阵地动山摇。卫徽惊道：“地震了吗？”他照了照前面，洞口已经完全被坍塌的土石堵住了！

阿兰卓玛说：“是学校在拆迁。”

“天哪，难道学校恰好这个时候拆迁这座教学楼吗？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活埋在里面？”

叶子麟脑子清醒了许多，他脑筋转得飞快，“有了！还有一个出口！”他突然高声说。

卫徽也马上明白过来了，他是指卫徽在廖子山考古现场那里挖的盗洞。“可是那个出口在廖子山上，只怕这点氧气供不到我们上山！”他焦虑地说。

叶子麟说：“现在也别无选择了，我们能闯过这么多道难关，这一次也不算什么。你想想这整个建筑是金字塔型的，石阶甬道是螺旋线的，越往上走距离越近。”

他们只好又调头出来，慢慢往上走。氧气瓶越来越轻了，他们只觉头昏脑胀，冷汗涔涔而下。四个人都觉四肢酸软，再也走不动了，趴着氧气罐上轮换着呼吸。

阿兰卓玛说：“你们走吧。三个人正好配上三罐氧气，说不定能坚持到出去的。”

叶子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要走也是你们三个人走，我的脚走不动，只会拖累大家的。”

卫徽咬了咬牙说：“现在不是表现英雄的时刻，你们走吧，我留下！不然，我怕到情况危急的时候我会对你们三个人动手。”

这种保存个体的意识在他们西方人的观念里是再正常不过的，如果这时候是换做三个陌生人跟他在一起，此刻卫徽也许就动手了。但他们是自己患难与共的朋友，一种有默契的朋友。他如何下得了手，只得叫他们现在走了。

阿兰卓玛冷冷地说：“你们听过一个故事吗？有一位教授带着他的几个学生去野外考察，结果迷失在一个荒岛上了。食物很快地在减少，为了生存，他们只得自相残杀。到很多天救援人员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吃得只剩三个人了！”

白大光坚决地说：“我们不会这样的！”

“没有什么不会的，你忘了纵目人所说的战神吗？维系个体的生存是生物的一种本能。趁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快作出决断吧，只有留下最强的那一个，其他三人才能够保全！”卫徽说。“你们还不快走！”

阿兰卓玛冷冷地说：“你以为自己就是最强的吗？”她的手指轻轻在卫徽眼前晃动，卫徽只觉头痛欲裂，立足不稳。

“还不快走啊！你们快滚！”她喝道。

此时他们真搞不清她是真怒还是假怒，只是被她这种神奇的力量震慑住了。叶子麟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他们两人不由分说夹起叶子麟两边膀子，三个人摇摇撞撞一步步往上爬。

过了十来分钟，卫徽高兴地喊道：“看！盗洞就在前面，绝没错！”果然那里有两星亮光照进来！

叶子麟着急地说：“快点出去!快点出去叫人去救阿兰卓玛！”

可是这时卫徽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此时出去定会被发现，那不但他们自己难以脱身，好不容易取来的宝贝也得被没收！

叶子麟着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找出出口具体位置啊！”

卫徽把他的忧虑说了出来。他们都沉吟起来，白大光说：“阿兰卓玛在下面不知现在怎样了？若不赶快只怕……”

叶子麟拍脑袋道：“我有一个想法！我们把东西藏在出口外边，再找时间来取回去。”

卫徽补充说：“如果我们空着手出去他们未必会信，如果加强了这儿的戒备，以后来取东西反而不容易了。不如把这个铁箱交给他们，告诉他们里面发生的事，让他们早点结束这里的一切。”

商议定了，他们钻出洞口把石头埋在了出口处，他们已经满头是土，望见外边光亮的出口，真是恍如隔世。

他们爬了出来，叶子麟顶头遇见的第一张脸竟是那么的熟悉——那是他的父亲叶汉卿！叶汉卿也是呆了半晌没有反应，最后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嘴唇在颤抖，拔出了枪指着他们，喝道：“你们都跟我来！”

叶子麟吃力地道：“爸爸，我们有一个伙伴还在下面……”

“住嘴，不许叫我爸爸！你这个畜生什么不好学学这个！”他打断他的话说。

叶子麟虚弱地说：“我们有一个伙伴被困在了下面，她有生命危险，你快叫人下去！”

卫徽冷静地说：“警察先生，就算你要抓我们，也得先把下面受困的人救出来！”

叶汉卿叫人马上去下去救人，他又叫人把他们先押到他的办公室去。这时，叶子麟已经昏倒过去了。

卫徽说：“他中了很重的蛇毒。”

叶汉卿无奈地摇头，叫人先送他们去医院，派人日夜监看着他们。

叶子麟醒来后杨云博士告诉他说，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了。叶子麟问他们把阿兰卓玛救出来没有，他的那两个伙伴呢。

杨云博士说：“都救出来了。那个姑娘现在还在医院里，而那两个男的已经被你爸拘留了。唉，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那可是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区，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叶子麟说：“我们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杨云博士问。

叶子麟想，此时不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怕我们免不了牢狱之灾了，那这个诅咒什么时候能解呢？可是给我爸爸说他们也未必信，还好杨叔叔是非人研究机构的，只怕也只有他能相信自己了。

于是他问：“杨叔叔还记得李清泉的死吗？还有那只古怪的七千年老猫？”

“怎么？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杨云博士问。

叶子麟说：“有什么联系我也还不清楚，但我肯定这之间一定有瓜葛。”于是，他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都仔细地讲了一遍。

杨云博士听完后沉默了半天，竟转身走了。叶子麟喊道：“杨叔叔，你不相信我吗？”他却头也没回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警察进来了，他姓夏，是叶汉卿的副手。他说：“我是来给你做笔录的，你愿意现在交代也好，或者等着辩护律师来再分辩也行，不过现在说的话将作为呈堂证供。”他一本正经地说。

叶子麟反问：“夏警官，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发现了一处史前文明遗迹，还挽救了一场旷世大战，你会不会相信？”

“叶子麟！少给我嬉皮笑脸，神扯鬼扯！”他愤怒地拍桌子说，“你们这次犯的可是大罪，别以为你父亲就能保得了你！”看来历来正副职之间的明争暗斗是免不了的。

叶子麟躺了下去，懒洋洋地说：“既然我讲的你又不愿相信，那就别打扰我养伤了。”

这时，一个警员进来报告：“夏头，外面有个人说要进来见你，还要见他。”他指了指叶子麟。

“什么人，是这里的医生吗？”

“不是。”

“让他进来吧。”

付雨石先生？叶子麟看到他又惊又喜。看来杨博士已经将他们的情况向机构报告了。

他冲叶子麟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夏警官道：“警察先生，我有国务院特令，这个人我想要带走。”他拿出了一张特令递给夏警官。

夏警官愣了半晌，他说：“这个东西真假难辨，能不能等我回去请示上级？”

付雨石笑了笑，说：“请便。”

这时，一个警员进来对夏警官说：“头，市总局里有指示。”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

夏警官马上变了副表情，对付雨石先生道：“我一定配合你们工作，你随时可以带他走。请问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付雨石先生笑说：“是有一个忙要你帮。”

“什么忙？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个字也不要吐出去，也请警官忘记见过我这个人。”

夏警官明白了，连连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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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美起来

付雨石先生在他的床前坐了下来，说：“我大致听杨云博士说了，你们的这次经历十分的有趣，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我？”

叶子麟说：“这没问题，不过你应该先答应我一个要求，把我的朋友们都放了。”

付雨石笑说：“他们已经都特赦出狱了，警局对这次的事件也摁了下来，全权交由我们处理了。”

叶子麟将入墓后的始末毫无保留地讲了一遍，他说：“你相信吗？”

付雨石深深地吸了口气，说：“确实非常地不可思议，不过我完全可以相信你们。难怪了，那些在那里发掘的专家们都变得莫名的亢奋！”他沉吟说。

“你说那里的考古专家们怎么了？”

“他们全都变得神情亢奋，已经全部送去医院检查了，国家把这次的发掘任务交给了我们机构。我会马上去取回那颗石头的，这次的藏北之行，我想我们机构也会参与。”

“什么藏北之行？”叶子麟不解问。

“你们不是要用这个石头去消除诅咒吗？而诅咒的源头就在藏北。”

叶子麟想有他们一起自然好办事多了，怎会不答应呢。

下午叶子麟拄着拐杖在医院里散步，有人叫住了他。他回过头去，只见阿兰卓玛俏生生地站立在眼前，风拂起她的发丝轻轻飘扬。

“太美了！”叶子麟心中说。阿兰卓玛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比以前大不相同了，仿佛她的脸也比以前更光辉了。以前的她就如包在层层纱绡里的一颗明珠，放射不出应有的光芒来，如今纱绡去了，明珠光彩照人。

她似乎是突然之间变得美起来，而且越来越美起来，叶子麟明显感觉得到她的魅力在渐渐增加。这种感觉真是怪异！他愣了半晌，怔怔地说了一句：“你真漂亮！”

阿兰卓玛只是淡淡地说：“时间不多了，你们赶快来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便走了。

叶子麟的脑中已经如堕五云瘴里，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话的意思，她已经走出医院门口了。叶子麟忙喊道：“你到哪儿去？”他一拐一拐地追了过去，但她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叶子麟怅然若失地呆立着。

第二日一大清早，付雨石先生就匆匆地闯了进来，他着急地问：“你确认你记得石头的具体位置吗？”

“怎么？没找到吗？”叶子麟也坐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此时叶子麟如丧至宝，心慌意乱。付雨石问：“对了，你问问你的那两个同伴取走没有？”

叶子麟受到提醒，马上给白大光拨了电话。白大光说：“是我取回来了，我师父回来了，他要研究一下这颗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对了，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叶子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已经没事了。你拿走也不说声，害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下午，白龙法师来医院看他，叶子麟问：“老先生看出那石头有什么特别没有？”

白龙法师摇头说：“我实在分辨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跟普通石头实在没什么分别。不过既然你们是在蚕丛墓里找到的，应该没有错。”几日不见，老人的额头上竟添了许多皱纹，仿佛是突然之间衰老了一般。

他说：“这次我出国还见过那个盗墓家族的几位成员，听了你们在墓里的经历，我更加确信这个诅咒极有可能跟史前文明有关。”

白大光问他：“听说阿兰卓玛已经退学了，她走之前有没有来见过你？”

叶子麟惊道：“你说她退学了？”他心中一阵不是滋味，“她为什么会退学呢？我见过她一面，她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懂，她说时间不多了，叫我们快点去，她说她先回去了。”

白大光说：“这还不明白吗？她的意思是她先回西藏去了，叫咱们快行动。你的脑子很灵光的，怎么这么简单地一层都想不到？”

“可是她干嘛要退学啊？她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啊。”

白龙法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黑度母灵童转世。度母二十有一，为观音法相化身，黑度母又名伏魔度母，主肃杀。她们是西藏本土神。也只有黑度母的强大意念才能摧毁纵目人的思想控制。”

叶子麟问：“灵童转世是怎么回事？是灵魂轮回吗？可是纵目人说，灵魂不可能轮回。”

白龙法师道：“这就跟纵目人将自己的思想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一样，灵童转世就是将自己的部分记忆植入另一个五行相符的人的脑中，如此将法力世代传承下去。

你们中的诅咒注定了不能接受冥想，否则会加快诅咒的发作，所以她一直把自己的能力自我封印着。那天她迫不得已解除了封印，所以在她身上沉睡的力量全部苏醒了，而距离诅咒发生的时间也不远了！”

“难怪她说时间不多了！”叶子麟慌忙坐了起来。他说：“咱们马上就行动吧！”

“那也得等等，准备准备呀！”白大光说，“再说，卫徽还没联系上呢。”

叶子麟当天就出了医院，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他爸爸叶汉卿。叶汉卿叫住了他，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怎么会和特别人事机构的人认识？”

“原来非人类研究机构对其他部门称的是特别人事机构！”叶子麟想。他问：“爸，特别人事机构是干什么的？”

“我也是头次听说，你跟他们接触过了，你还来问我？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你没跟妈妈提起吧？”

“没有。她若知道你惹出这么多事来，还不急死！”

进家门时，只见母亲在收拾东西。他问：“妈，这些东西好好的，你把它锁进衣柜里干什么？还有，你收拾旅行箱干什么？你要出去吗？”

母亲说：“我去你大舅家住几天。”

叶子麟不明所以，母亲可是一个标准的家庭主妇，一般很少外出的。

叶汉卿笑说：“是晓曼要回来了。你薛阿姨在深圳出差，你杨叔叔又整天忙，所以让晓曼来咱们家住几天。”

呵呵，怪不得了。杨晓曼这个丫头可是个破坏专家，什么好东西在她手上都会变得支离破碎。爷爷遗留的翡翠烟斗她能摔碎了磨成粉做翡翠汤，母亲养的小猫被她训练游泳淹死在了游泳池里，父亲收藏的古画被她把人物换了头……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有她在，叶子麟就感觉家里面住进了成千上万个火星人，意外时时发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惊喜”。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喜欢冒险、喜欢新鲜刺激的叶子麟更加爱上了她。

“你要和晓曼结婚也没关系，但是你们俩必须给我搬出去住，最好平时我们去看你，你不要回来看我们！”母亲一本严肃地说。

叶子麟笑了，说：“妈，瞧你瞎扯什么呢！”

叶汉卿说：“晓曼是有些脾气古怪，可是心地很好的，再说人长大了性情总会变的，哪还像小时候一样淘气！”

母亲笑说：“别人可能会变，晓曼那孩子一百年还是那样，我没说她什么不好，我只是受不了家里一团乱糟糟的，还美其名曰艺术！”

母亲将家里收拾得空荡荡的，贵重的东西都锁起来了，放不下的东西寄存到了朋友家里。然后她拖着箱子走了。

父子俩坐在沙发里，叶子麟问：“妈妈走了，谁做饭？”

“你说呢？你不愿意做就出去吃吧，我先回局里了。”

叶子麟问他调查卫立本的情况怎么样了，叶汉卿说：“没什么进展，他一切行动都很正常。倒是监视到有一只大黑猫经常在院子里窜，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冲进去捉住它吧！再说，我们什么证据也没有，总不可能控告一只猫吧？”

他转身出去了。叶子麟洗了个澡，对着穿衣镜，就这么几天时间，他发现自己消瘦了好多！咦，奇怪！那只眼睛不见了！“莫非它已经进入大脑了吗？”叶子麟惊骇地想。想起卫先行那具白骨脑部的圆孔，叶子麟浑身毛骨悚然，他伸手摸着自己的脑部，也感觉不到什么异样。

这时，电话响起来。“叶子麟，快下来开门！”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叶子麟穿好衣服，从窗外一看，是路迢迢跟路皎皎。他下楼开了大门，问：“你们怎么找到我家住处的？”

“这太容易了。”她们说，“怎么你们上次的行动要把我们甩开？”

叶子麟笑了笑，说：“那是卫徽的事，跟我无关。”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这一次多么凶险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这反而更激发了她们的兴趣，她们问：“你们这次又有什么行动还告诉我们？卫徽又神秘地失踪了，他跟你联系没有？”

“没有。”

她们俩盯着他，显得极不相信，皎皎说：“如果你让我们参与这次的行动，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大秘密。”

叶子麟忙问：“什么秘密？”

迢迢说：“还记得你那个变异的朋友吗？他好像叫赵楠是吧？”

“什么？你们知道他的消息？快告诉我！”对于赵楠的失踪，叶子麟一直心怀愧疚，因为他一直认为如果那天不是他的妇人之仁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惨死，而且赵楠的病说不定非人类研究机构也能给他治好。

“你想知道啊？那就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她们说。

“好好好，我们以后有什么行动一定告知你们。不过卫徽真没联系过我，两位小姐！”叶子麟着急地说。

迢迢沉吟道：“那他会去哪里呢？你想想他现在会去哪里。”

叶子麟想到了两处，第一，去西藏寻找诅咒的源头，可是他没有石头，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啊；那只有第二点，便是找卫立本谈话去了。“一定是！他找他爷爷去了！”

“他爷爷？他爷爷是谁？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告诉我们？”她们惊奇地问。

叶子麟说：“快走吧，咱们边走边说。这次看情况如何了，好便好，如果情况糟的话，卫徽可能有生命危险！”毕竟他们亲兄弟之间都在勾心斗角，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孙子卫立本会不会狠下心来，还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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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一百张美人皮

在路上，叶子麟将与卫立本有关的始末大致讲了一遍。迢迢皎皎说：“这么说来表哥的爷爷是一个很可怕的刽子手啰？”

叶子麟说：“这只是推测。怎么，难道卫徽的爷爷不是你们外公吗？”

“为什么表哥的爷爷就要是我的外公呢？姨妈跟姨丈是属于同一个家族的。”

“哦，原来如此。”

他们赶到卫立本居住的郊野时已经是傍晚了，五月的黄昏，田野间的新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中还有宿鸟归飞的影子，一切是多么美好啊！

可是越往那所古旧的住所走去，越觉得寒意渐渐逼人。从林子里吹出来的风也是冷阴阴的，不但没有了淡雅的花香，反而带着丝丝腥腐的气息。

迢迢皎皎低声说：“这里面看起来好阴森啊！是人住的地方吗？”

叶子麟没有说话，他放轻了脚步，警惕着四周。卫徽的身手他是放心的，就算遇到什么困难，他要全身而退也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自己这次带着这两个小丫头，可别带累她们受了伤害。

迢迢皎皎似乎也受到了他的影响，都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他们绕到了屋后，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周围静得出奇，蟋蟀在草丛间吱吱地叫着。

叶子麟低声说：“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她们不干，说我们也要上去。

叶子麟道：“我先去探探路，没问题的话马上叫你们怎么样？”

她们勉强地答应了。叶子麟开始攀着墙往上爬。此时突然间气氛静得怕人，连蟋蟀也停止了叫声。叶子麟感到浑身的毫毛在慢慢地竖起来了。

“哇哇！”突然两声猫头鹰的叫声吓得他险些脱手滑落下来。那声音又嘎然而止了，一切复归于死一般的平静。

“怎么会有猫头鹰的叫声呢？”叶子麟百思不得其解。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不完全像是猫头鹰的叫声，也有些像猫叫，最凄厉的猫叫！

他刚爬到窗户口时，听到咚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落在地上。他迟疑了一阵，还是从窗户口爬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仿佛挂满了许多的袋子。叶子麟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谁？”没有回答。他竖起了耳朵，一步步向那声音发出的地方走过去。

“你是谁？叶子麟吗？”那人声音虚弱地说。

天哪，他是卫徽吗？他受伤了？叶子麟不敢大意，更放慢了脚步，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你是卫徽吗？”

“是我，我受伤了，快扶我出去！”

确实是卫徽的声音，再没有怀疑了，他快步走过去扶起他，天哪，他感到自己的手上满是鲜血！

他摸到了滚落在地上的手电筒，他打开手电筒，看见紧闭的门缝间夹着一段猫尾，门上有又深又长的抓痕。

卫徽声音虚弱地说：“这所房子里没有人。我是被那只该死的畜生抓伤的！这是我跟它的第二次遭遇。”

“第二次遭遇？”叶子麟马上想起了上次的那滴猫血，这么说卫立本早就要对下杀手了？“你没事吧？”

“没事。它受的伤不比我轻，上次有枪在手却大意让它逃了，这畜生动作太快了，我终究还是没能抓住它！”

叶子麟照到了墙壁上的电灯按钮，既然卫徽说没有人在，他便按开了开关。

“不要开灯！”卫徽突然喊道。

“不是说没人吗？为什么……”他转过头来，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这哪是一个房间哪，完全是一幅人间炼狱图！

叶子麟曾见过变异的赵楠，还有被他砍得支离破碎的身体，见过没有皮肤的死尸，见过复活的纵目人以及无数的汹涌的毒蛇，但是这些都不及眼前的这一幕来得恐怖。

原来房间里密密麻麻挂着的不是袋子，而是女人的皮，完整的女人的皮！眼耳口鼻，五官俱全，只是没有血肉！

叶子麟一阵五内翻腾，把一天吃的全给吐了出来。

“还是给你看见了。”卫徽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叶子麟不住地说。

“你从这有没有想到什么？”

“什么？”

“你好好想想这些人皮的由来。”

“二教！二教的女性死者！”叶子麟马上联系了起来。

“叶子麟，死哪去了？”迢迢皎皎她们中一人从墙上攀上来了，刚刚探出一个头，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她一声惊叫跌落了下去。

叶子麟跟卫徽忙赶到了窗边，卫徽着急地问：“迢迢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是妹妹摔着了。”她扶起皎皎说。

“我是路皎皎啊，死没良心的卫徽！”皎皎嘟着嘴骂道。

卫徽笑了，说：“看来你没事嘛。”

这家伙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叶子麟说：“快走吧，再这个鬼地方多呆一分钟我都受不了！”

他们沿着墙滑了下来，迢迢惊讶地说：“表哥你受伤了！”

卫徽恨恨地说：“没什么，可惜没有抓住那只畜生！”

“你竟然说你爷爷是畜生！”皎皎大叫说。

“闭嘴！胡说什么！”卫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叶子麟勉强笑了笑，说：“小孩子无心的话，犯不着动怒。”他对皎皎说：“你表哥说的是那只黑猫。”

“黑猫？”

“对，他是被那只诡异的猫抓伤的。”

迢迢说：“那咱们进去把那只猫抓起来，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抓不住它！”

叶子麟说：“我看还是算了，那只猫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是抓不住它的。”

皎皎哭丧着脸说：“快走吧，我再也不要看见那些鬼东西了，太可怕了！”

迢迢问她什么东西。卫徽严厉地说：“不要说！”

皎皎叹了口气说：“算了吧，还是不知道为好，太恐怖了！”

迢迢哼了一声说：“你们不说我就不能自己看吗？”她就要爬上去看看。

皎皎喊道：“姐姐别看了，那是人皮！整间房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女人的皮，还是完完整整的！难看死了！”

“什么？”迢迢迟疑了，退了下来，她问：“表哥，皎皎说的是真的吗？”

卫徽点头说：“没错。整整一百张美人皮。”

你还数得这么清楚？这种场景叶子麟多看一眼浑身都会起鸡皮疙瘩，卫徽这家伙居然还能数出来！

卫徽说：“这使我想起了南洋的一种邪术，传说古时候那里的贵族用女子的皮做成的一件衣裳可卖万金，穿上那种衣服能使人浑身充满力量，一可敌百。”

“可恶的歪理邪说！”

田野边的露汽很清新，一弯明月高挂，跟树林里的环境如同隔世。

迢迢皎皎开足了马力，夜风在耳边呼啸，叶子麟觉得畅快多了。

他们回到了宾馆，卫徽找出纱布跟急救药箱来，自己清洗了伤口进行了包扎。

整个夜里，叶子麟怎么也睡不着，那恐怖的画面一直萦绕着他。

第二天一大早，叶子麟就醒了。窗边投进来了第一缕曙光。他听见客厅里电话叮铃铃地响着。

“喂？”卫徽在接着电话。

“先生你好，有一位老先生要见你。”是宾馆值班人员。

“好的，你请他上来。”

叶子麟走了出来，“谁啊？”

“不知道。说是一位老先生。”

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卫徽打开了门。站在曙光中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衣，怀中抱着一只大黑。他就是卫立本！

卫徽虽然不认识他，但看到那只再熟悉不过的诡异的黑猫，他马上也猜出了来者的身份。显然他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的祖父以这种方式见面，许多的疑问跟愤慨让他一时开不了口来。

“我可以进来坐会儿吗？我想你有很多的疑问要问我。”卫立本说。

卫徽呆了一阵，有些僵硬地说：“请进吧。”

叶子麟也感到这样的情况太突然了，他尴尬地说：“你们聊。我出去一会儿。”但这句话说出他马上又后悔了，要是他们（卫立本跟那只猫）要对卫徽不利，岂不是不妙？

卫立本却笑说：“叶先生咱们见过对吧？我想你对关于你们学校二教的事也知道不少吧？留下来一起听听我的故事也没关系。”他想要干什么，这倒让他们更摸不着头脑。

“那一百张美人皮你们也见过了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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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卫立本的来访（上）

他说：“我知道你们跟他之间有些误会，我今天带他来是为你们调解的。”他口中所说的“他”分明就是指这只猫，可他显然把他当做了一个人！

“他是什么人？”卫徽问。这个问题问得很怪，但也只有这样表达才算最准确的。

卫立本说：“你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了吗？”

“七千岁以上。”叶子麟插话说。

这是卫徽所不知道的，他显然惊讶不已。“你是说真的吗？”

卫立本点头说：“是真的。其实他跟纵目人一样属于史前人族。在一百多万年前的一场旷世大战中丧生，他的残存的意识在一所史前信号发射塔里保存了下来。数十万年的风雨沧桑，那座发射塔已经坍坏了，成了尼罗河畔的一座小山。在他的意识快要消亡殆尽的时候，有一只猫恰好闯了进来。于是，这个受上苍作弄的生灵就这样开始了他接下来几千年的悲惨命运。”

他说到这时，那只猫低声地呜鸣叫起来，仿佛在哀鸣低述。卫立本轻轻抚摸着那只猫，他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有一个聪明绝顶知识渊博的史前人变成一只不能说话不能表达自己情感的猫，确实很难接受，这简直比从天堂打入地狱差不了多少。“可是他为什么不重新俯身在一个人身上呢？”叶子麟问。

“这个过程是需要大量能量的，不是神话传说中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从进入这个猫的躯体后，由于受到猫的大脑结构及神经细胞结构的制约，他的思维跟行动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他虽然比当今任何一位大科学家都聪明，可是终究摆脱不了猫的躯体。唉，他就像一位缄默的超凡的圣者，看着一切灾难的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超凡的圣者？哼，如果他的思维附体在一个人的身上的话，那才是最大的灾难！”叶子麟心中不屑地说。由于纵目人的那次遭遇，让他对史前人完全没什么好感，在他的心目中他们就是一群拥有超能力的战争狂！

“可是你是怎么实现跟他沟通的？”叶子麟问。

“他当然有办法跟人实现沟通，你知道古埃及人对猫的崇拜是怎么起源的吗？”

“难道就是因为他？”他们惊奇地问。

卫立本说：“你们知道古埃及胡夫金字塔的种种神秘力量吗？这都是源于他的杰作，他跟当时最权威的祭师达成了沟通，修建了这座旷世建筑。原本是希望能够利用里面的能场恢复自己的力量的，可是那些愚蠢的埃及人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意愿来做，以至于达不到应有功效。”

叶子麟心中暗笑说：“还好埃及人没按照他的意愿来做。”

卫立本继续讲道：“那因为帮助大祭师修建了金字塔，被视为天降神兽，因而受到埃及人的顶膜礼拜。可是他怨恨他们没有完全遵照他的意思办事，于是，他想报复他们。”

“报复？”

“对。在中世纪的欧洲，猫一直被当做邪恶的化身，也是源于他。他联合了非洲、欧洲所有的猫向人类进行了一场大报复。”

一场猫与人之间的战争？卫徽跟叶子麟都觉得这种情景有些好笑。一只再聪明的猫始终只是一只猫，他最终注定了失败。这个时候，那只猫的神情显得愤怒而忧伤，浑身的毛都在抖动，发出低沉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卫立本轻轻抚摸着他说：“他从非洲流亡到欧洲，又从欧洲到了亚洲，大约在一千多年前他越过天山到了西藏，成了本族的守护灵兽。”

“他是我们家族的守护灵兽？”卫徽惊奇地问。“可是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时间总是会湮没许多的东西，不但你们没听说过，连我们起初也不知道。我是跟你叔祖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遇到了他。起初我们也跟你们一样对他怀有误会，也发生过几次摩擦，后来他发现了我们身上的印记，跟我们耐心地进行了沟通。其实他是一个善良和平的生灵，你们也应该好好跟他沟通一下，消除以前的误会。”

卫徽冷冷地问：“那二教的事呢？也是这个善良的生灵教你们的方法？活活地剥去别人的皮？”

“你错了。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听说过phoenix机构吗？”他反问。

“范泽勒先生？”卫徽问。

他点了点头，“我们来中国后实地勘察了一下蚕丛墓的情况，也去西藏勘察了一下鬼洞的情形，我们发现它们都拥有极强的暗示，其中凶险重重。我们电邮跟范泽勒先生进行了联系，求教他方法，他便告诉了我们一种南洋的邪术。他说这种制成的灵衣能激发人自身的正面自我暗示，威力很强，只是太过阴损。

我跟你叔祖合计了一下，要进鬼洞是离不开灵衣的，你叔祖说：‘这是牺牲小部分人，而拯救大多数。’是啊，如果恶魔复活，全人类只怕都会遭到劫难。”

“恶魔到底是什么啊？”叶子麟问。

卫立本摇了摇头，说：“他只告诉我诅咒就是恶魔的眼睛，其他的我还不能明白。”“他”当然是指那只猫。

“于是你们就开始了疯狂的杀戮？”卫徽冷冷地说。

“可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那种科技需要最精密的外科手术，而且需要团队的合作，最主要的还有必要的器材跟环境条件。”叶子麟好奇问。

“这也是一个巧合。”他说，“当年先行因为去黑龙江跟一位很有威望的法师学习幻术，本来想通过这方面来了解这个诅咒，哪知道这反而更催生了诅咒加速，那只恶魔之眼进入了心脏。

它进入心脏后就开始一分为二。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带来身体的任何不适，但我们已警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于是回了一趟法国进行了一次换心手术。“

“换心手术？是在phoenix机构进行的吗？”叶子麟马上联系到了李清泉的死，还有徐砚轻教授所讲的那次手术。不过时间上似乎有些不对，徐砚轻教授说是十多年前进行的这次手术。难道是他记错了？

“不错，你也知道那里？”

“我猜的。”

“当手术完成后，先行把他的心脏拿走了，他说不想把自己的器官留作别人的玩物。我们本打算把它埋掉，可是当我们把它跟一条死去的宠物狗放在一起时，奇迹出现了，那条狗的皮肤竟然自然脱落了！

后来我们又找小动物做过多起试验，得出了结论，这颗古怪的心脏能使死去的生物皮革自然脱落，就像一场精密的手术。

于是先行想到了利用他学的幻术在二教那里布置。原来那颗心脏能跟死者的怨念相溶，怨气在那里，将使整个现场看起来更像是怨灵的复仇。“

“这么说那些人其实都是被吓死的？”

“对，两只鬼火一般的眼睛在阴森的环境里出现，再配上高妙的幻术造成的视听错觉，任谁也经受不住的。”说到这时，卫立本的嘴角现出一丝阴鸷的笑容，像是在回味那种场景。

这个笑容一闪即逝，却没有逃过叶子麟的眼睛，他心里打了个寒噤，“这个人真古怪！”

“后来有一位法力高强的法师来封印住了这里，不过他也只是认为这是怨灵的复仇。”

“第二十二条校规？”

“对。这条契约约束了幻术的发挥时间，使得我们收集人皮的速度大大地减慢了。先行还想在其他地方再设置一个这样的幻局，可是那种古怪的心脏只有这一颗，再说我们也不愿多造孽。后来有一天，他说他再也等不及了，于是，他独自进入了蚕丛墓里，再也没有出来。”他神情哀伤地说。

显然卫徽对他们的这种残忍的做法全无好感，他说：“你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们讲故事的吧？你想要做什么，直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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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卫立本的来访（下）

“我想让你们之间和解，因为只有他能指引你们顺利地进入鬼洞。”卫立本说。

卫徽转身望着窗外，不知他在想什么。叶子麟说：“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盟友，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我有两个疑问，请恕我直言。第一，”他看了看那只猫，他立起了耳朵望着他，“这位善良而和平的史前人是不是真的善良而和平，谁能保证？第二，二教的事情怎么办？让它延续下去吗？”

卫立本笑说：“这两个问题你都可以放心。他对这个世界的生活已经完全地厌倦了，在帮你们完成使命之后，他就会死去。”这个时候，那只猫点了点头，呜噜呜噜地低声述说着。

“至于二教的事，一百张美人皮已经齐备，我会用它做成灵衣。现在学校也拆迁了，那颗心脏也被我取回来了，自然不会再有事了。”

叶子麟想到那颗心脏就是害死李清泉的凶手，不由一阵痛心，“那你为什么要故意将那颗心脏留给我们，你知不知道因此害死了人？”他质问说。

“那不能怪我。起初我也不知道那颗心脏能自己动的，我把它放在了柜子里，谁知它跑出来了，又被你们偷偷地拿走了。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卫立本满脸遗憾地说。“不过我已经把它锁进了铁箱里，埋得很深很深，相信永远也不会有人再发现它了。”

“怎么样？你们愿意跟他合作吗？”这时，那只猫伸出一只前爪来，像是等待着跟他们握手。

这情形十分怪异。叶子麟勉强地笑了笑，他看了卫徽一眼，问：“怎么样？我愿意相信卫老先生。”他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

卫徽转过了头来说：“既然我们是朋友，你答应了我也不反对。”

卫立本站了起来，说：“傍晚的时候你们能到我的住所来一趟吗？灵衣应该会准备好了。”他打开门出去了。

叶子麟本想说不要那种邪恶的东西，但他知道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不能学电影中逞英雄。再说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种撇清的做法也无济于事。

卫徽半晌没有说话，他坐了下来，大口地喝着水。他的祖父竟然是一个残忍的杀人凶手，虽然以前也这样想到过，但还是跟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的震撼完全不同。虽说是无奈之举，天性善良的卫徽一时也有些难以接受。

叶子麟拍了拍他说：“事情都过去了，等消除了诅咒，你们一家就团圆了。”

卫徽摇头说：“他不可能再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了。还有，你觉不觉得他的话当中有一些漏洞？”

“什么漏洞？”叶子麟故意问。

“你是真没注意到还是装傻？他说叔祖做过换心手术，可是我们在蚕丛墓里看到的尸骨在脑部有一个圆孔，那分明就是魔眼留下的痕迹。这之间不是矛盾吗？”

叶子麟道：“这说明你祖父在说谎？不过也有可能换心手术并不能消除诅咒，所以我们看到魔眼在脑部留下的痕迹。”

卫徽说：“不论如何，这里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我打算明天动手去西藏。”

“这么急？”叶子麟可还等着毕业答辩呢。

“我先去探路吧。你毕业之后再来也行。”

“不行。咱们是朋友不是？如果你当我是朋友，这件事你绝不能够单独行动。”

下午，叶子麟的手机响了。柳胖子打来的。“叶子，你小子这几天消失到哪儿去了？手机也不能接通！下周进行毕业答辩，指导老师问你还想不想毕业！”

叶子麟笑说：“你就告诉他我为全人类战斗去了。好好，我马上来学校。”

几天不见，学校的变化真大，到处都在拆迁，机器轰隆隆地响着。学生们大多转到新校区去了，只剩下大四的学生等着毕业答辩。许多高大的树木也被移植走了。走在这阳光璀璨的校园中，叶子麟心中升起一份恬淡的释然。

在办公室听完了指导老师大半天的啰嗦后，叶子麟去了一趟柳山东的寝室。“怎么样？超人这几天又到哪里打怪兽去了？”柳山东开玩笑说。

他问：“阿兰卓玛退学了，你知道吗？”

叶子麟摇了摇头，惊讶地问：“她成绩那么好干嘛退学啊？”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我总觉得她跟诅咒的事情有关，我想他退学也是因为这个吧。”柳山东低声在他耳边说。

叶子麟笑说：“哪有什么诅咒，都是假的！你看。”他挽起袖子。

“咦，怎么没有了？”

“结了个疤就掉了。什么也不是。”叶子麟说。“一切都是个误会。”

“是吗？”柳山东的表情显得很失望，“可是赵楠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他们在校园里悠转了一阵。

傍晚的时候，叶子麟跟卫徽一起去了卫立本的住所。大门敞开着，卫徽走进去，敲了敲门。

“进来吧。”卫立本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桌前放着一口黑铁皮箱。“你们来了？坐吧。”他的脸色显得很安详。他打开锁，拿出了那两件“灵衣”，他的手在颤抖。那东西被裁减成了精致的衣服，画满了符咒。

“这就是灵衣，刚好两件，祝你们马到功成。”他说着把它又叠了起来。

他对卫徽道：“伊丽莎白还好吗？”

卫徽说：“奶奶她早就死了。”

“你父亲呢？”

“十多年前父亲跟母亲去寻找一个大墓，一去未返。”

“唉！”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他又问道：“你们寻找到的句芒石呢？能让我看看吗？”

卫徽在迟疑着，叶子麟说：“我们没带在身上，如果你要看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不必了，有你们办事，我可以放心了。可是像这种重要的东西你们该带在身上才对。”他说。

叶子麟问：“对了，那颗石头又该怎么用，它看起来似乎跟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分别啊！”

“石头？”他惊讶地问，“谁告诉你们说是石头的？”

“不是句芒石吗？难道句芒石不是石头？”他们惊讶地问。

“你们老实地告诉我你们从蚕丛墓里取出来的是什么。”

叶子麟将入墓的经过大略讲诉了一遍。

卫立本听得连连摇头说：“你们听说过买椟还珠这个成语吗？”

“什么？你是说那个铁盒才是真正的句芒石？”

他点了点头，“可是你们却把它交给了警方！”

可纵目人说那是一个浓缩的电子工厂！难道我们真的错了？叶子麟想。

卫徽着急说：“怎么办呢？警方一定把它当做高级文物保护起来了，我们怎么拿得出来呢？白辛苦了一场！”他颓丧地坐在了沙发里。

不过叶子麟马上想到了非人类研究机构，既然他们要介入，让他们去拿回句芒石应该没问题的。他笑着安慰卫徽说：“没问题。我自有办法拿回句芒石的。”

卫徽疑惑地盯着他。

卫立本说：“既然你如此自信，我也放心了。”他往外边看了看，低声说：“实话跟你们说，那个史前人究竟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能保证，总之你们利用他找到了诅咒的源头之后，相机行事。他现在出去了，明天他会跟着你们一起，你们要小心提防着。”

他们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卫立本说：“你叫卫徽？你应该是我的亲孙子吧？能不能叫我一声爷爷？”他苦笑着。

卫徽望着窗外一声不吭。

“唉，我一生作孽太多，虽非本愿，但终究因果循环……”说着，他的嘴角溢出血来。

“爷爷，你怎么了？”卫徽跳了起来，冲过去握住卫立本的肩膀。

他淡然一笑，头一偏，手垂了下来。夜风在林间低声如鬼哭，夹着一两声乌鸦的叫声。

叶子麟摸了摸卫立本的心脏，又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说：“原来老爷子早就服毒了，节哀顺变吧。”

卫徽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眨着眼忍住了泪。他们提了箱子，轻轻地掩上门出去了。

【第一卷“第二十二条校规”结束，下一卷“恶魔的眼睛”明天开始上传，讲诉叶子麟卫徽一行人的传奇藏北之行，多谢朋友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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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踪的白石

从卫立本的家中出来，卫徽一直心乱如麻，自己唯一的亲人就这样去世了，甚至他不能亲自埋葬他的尸骨。

叶子麟心中想：“谁说没有因果循环呢？卫氏兄弟杀人过百，虽非本愿，终究也没落到好下场。纵目人自忖科技发达，大脑思维弧绝强，却没能料到阿兰卓玛是度母化身，更没想到蛇血刺激了在她脑中潜藏的黑度母的法力。这些难道不是因果循环吗？”

他安慰卫徽说：“别难过了，还有许多的事要做。”

卫徽背过去抽噎了两声，许久，说：“其实我从来也没曾想过我还有一个爷爷，这就像一件无意中得到又无意中失去的东西，是该看开一点。对了，你说你有办法取回句芒石，可是那在警方手里。就算你爸爸肯帮忙，也是无济于事的。”

叶子麟笑说：“你当我傻吗？我爸爸一个支局长管得了什么事，当然不是找他。”他想，既然非人类研究机构要介入，他们并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他们要同行，他们的身份卫徽迟早要知道的，所以干脆现在就跟卫徽说明了。

卫徽满脸不高兴地说：“别把他们想得太好，这些人只会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而不择手段，才不会管别人的死活，什么承诺约定在他们眼中全是狗屁，他们的信誉连最低劣的小偷都不如！”

原来卫徽曾跟美国的一家这种性质的机构合作过，他们承诺卫徽帮他们扫清古墓中的机关陷阱之后，作为酬劳，允许他拥有墓中的三件宝物为合法财产。可是当卫徽九死一生地为他们清楚了机关之后，他们只给了他一张五万美金的支票和一张机票，遣送他出境，还威胁说没有追究他以前的案底已经是宽大为怀了。从此以后，卫徽再也不愿跟任何政府机构合作。

但也有一次例外，他曾跟一位女特工一起去撒哈拉沙漠寻找过传说中的国度迈拉费兹，不过关于这一次的经历是很多年后叶子麟才从卫徽嘴里知道一星半点，具体的经过只怕永远也无法知晓了，叶子麟推测那也许是他一次苦涩的初恋吧。

“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做美国特工，我们中国的研究人员都是具有人文精神的科学家！他们是知识分子，遵守的是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叶子麟侃道。

“别吹了，老实说他们能不能信得过？我不想跟任何政府机构合作。”

叶子麟笑说：“被他们盯上了，不愿合作也没办法，再说这次我们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而且我认为他们应该是信得过的，他们只是知识分子，不是政治家。”

卫徽叹了口气说：“这么说来我只有破例一次了。你快点联系他们。”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跟白大光联系一下，把那块石头拿回来。那虽然不是句芒石，总不会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吧？纵目人把它保管得那么好，它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叶子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给白大光打了个电话，白大光没有手机，他打的是座机号码。许久没有人接。一路上他打了几次都没人接。

跟卫徽分手后，他直接去了杨幂女士的家里。一来可以找付雨石先生，托他拿回句芒石，二来可以通过杨幂女士联系到白龙法师。

付雨石先生来给他开门的时候，系着一条围裾，完全的居家男人。他看到叶子麟的到来有些诧异。

“谁啊？”杨幂女士在问。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没有戴眼镜，显出一副少有的自然美。“叶先生，请进。”他们说话一直是那么客气。

“有什么事吗？”

叶子麟说：“是这样的，我今天给大光打过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你能不能告诉我能及时有效地联系到白龙法师的方式？我有急事找他。”

杨幂女士说：“不可能吧？老师今天一直在家啊！”

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里嘟嘟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她有些忧心起来，她说：“不知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付雨石安慰她说：“不会有事的。你进去坐会儿。我出去买包盐。”

他对叶子麟使了个眼色，叶子麟跟着他出来，来到了街上。

他看了看四周，很静僻，没有一个人。

他低声说：“你们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动身？我们是以考古队的名义出发的，恰好你也是学考古的，我们想就把你安排进来。”

叶子麟低声说：“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来那个铁盒子才是真正的句芒石，你们能不能把它拿回来？”

“什么？你们是在哪儿得到的消息？”他惊讶地问。

叶子麟将卫立本死前的话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付雨石沉吟起来，来回地踱着步。

“怎么了？你们不能拿回来吗？”叶子麟问。

“不知道。”他摇头说，“我们听你说那是一座浓缩的电子工厂，就想到把它打开来研究一下。可是它的硬度太大了，超过了十，我们根本拆解不开！”

叶子麟不明白超过十是什么意思，但一定硬度很大。

付雨石先生解释说：“所有的物质，硬度是以数字来表示的，那便是从一到十，钻石的硬度是十，刚玉的硬度是九点六等等，可是现在，这种……金属的硬度超过十，我们不知它的硬度是多少，只知它超过十！”

既然是史前科技，有各种特质也并不多令人吃惊。“可是你们到底能不能把它拿回来？”叶子麟问。

付雨石说：“我们机构把报告上交了国防部，上边的命令是直接呈交给北京分机构。现在东西还在省文物局，不过我们需要向上级申请，看能不能把它留下来。”

“什么？你不能保证一定把它拿回来？”

付雨石认真地说：“对于不能保证的事，我向来不会许下承诺。你应该知道这项科技对我们的国家将意味着什么。”

“可是国家不能因此而不顾我们的生死啊！”叶子麟的声音有些大了起来。

“可是就算到你们手上，你们也未必会用啊！而且你们的话上级未必会相信。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测。你先回去吧，安静地等着，有了结果我马上联系你。”他说，“还有，你以后最好不要直接来找我，你别多心，我只是不想小杨也牵扯进来，我们的工作是要求绝对隐蔽的。”

叶子麟说：“我明白。”他失落地走在街上，夏夜的天空，明净无比，但是叶子麟的心境却无比复杂。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阿兰卓玛，还有杨晓曼，卫徽……所有的人都变成了纵目人，整个空旷的天地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人们眼中他像一个异类，他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中穿过街道，穿过城市，在一个个歧路口他不知道何去何从。他害怕这一切！

这时候，他醒了。那个梦好真切，他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心中那种深沉的绝望，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绝望之感。

早上，白大光打电话找了他出来。他的眼圈通红，浮肿着。

叶子麟问：“你怎么了？昨天我给你打过电话。”

“师父死了！”白大光说着眼泪又簌簌地落下来了。

“什么？老法师死了？”这太让叶子麟吃惊了，在他心目中白龙法师就像一个地仙一般的人物，他突然死了，这比一座山在他面前崩塌了更令他吃惊。

“师父是被人枪杀的。”他说。

“啊？！”叶子麟完全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一定跟那颗石头有关，因为家里什么东西都没丢，只有那颗石头不见了。我想参加你们的行程，我一定要抓出那个凶手！”他咬牙切齿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一封信来，他说：“师父说如果发生了什么不测，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我早该想到会有事发生的，可是我却什么也没做到！”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叶子麟叹息了一声，打开信封，见写着一句谶语：百家第八，双目高挂，巢南越鸟，依风胡马，

“什么意思呢？”

他递给白大光看了看，白大光也不明白。其实叶子麟已经猜到大概了，他不敢也不愿说出来，甚至不愿想下去。百家姓排第八不是赵吗？双目高挂，不是说他那双变异的眼睛吗？至于后来几句是什么意思他想不明白，但真的是赵楠干的吗？

“老法师是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这不是师父写的。”

“什么？那是谁写的？你不是说是你师父留给我的吗？”

“我是说这不是师父的本愿写的。前两天，师父一直心绪不宁，他说他有十分不祥的预感，就扶乩写出了这几个字。他最近都在研究史前人的资料，前天晚上还跟人通了半夜的国家长途。他说他都有一些眉目了。可如今……”白大光又哭了起来。

“那些资料呢？”叶子麟问。

“不知道，应该在家里吧。”

“快走吧！我想从这些资料中我们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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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国际第一扒手（上）

他们赶到青白江畔白龙法师的别墅，只见杨幂女士跟两个警察在谈话。她见到叶子麟表情冷冷的，爱理不理。白大光对他说：“她是生你的气。”

“生我的气？我又没招她惹她。”叶子麟说。

“因为她认为祸事是你带来的。你还记得师父曾经说的吗，每个人能遇见特异事件的几率是不同的，而你就是那种几率很高的一类。所以师姐说你是不祥人，师父的死就是你引起的。”

叶子麟道：“这真是比窦娥还冤！”

他们找了一阵，白大光说：“奇怪，这些资料也不在了！”

叶子麟问：“老先生的资料到底写的些什么？他这次出国都跟哪些人见过面？”

“不知道。我只隐约听师父说起找过祖师康八老爷的曾孙子。”

康八老爷正是笔者我的曾祖，当初我正在西藏当兵，白龙法师辗转几次找到了我，问我找那本古传十字连心诀。这种东西早不知弄哪儿去了，在我的爷爷是一位解放军战士，对于曾祖这种光荣的过去，我只是小时候略有耳闻而已。

看来事情的线索又到此打住了，不过叶子麟有预感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他得出的经验是等，既然自己免不了这种事，就等着这种事找上来吧。

这一周叶子麟赶完了毕业论文，顺利地通过了答辩。柳山东被父亲柳状元派到了西宁的分公司磨练，其他同学也纷纷离校实习去了。叶汉卿问了他无数次工作的问题，他一直搪塞支吾着。付雨石也一直没有消息，这事卫徽不知催过他无数次。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考古机构给他打来电话叫他立刻去面试，可是他并没有投过什么简历啊，自己的成绩也不至于优异到那种地步。他马上想到了一定是非人机构的幕后操作。

他匆匆地赶了过去，让他纳闷的是那确实是省厅的一个下属机构，而且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着他一本正经的学术问题。

叶子麟说：“你们是受过什么人的委托吗？我要见他。”

“我们并没有受什么人委托。这是一次政府的招聘。”他说。

“那请问你们是如何想到要招聘我的？”

“这个恕无奉告。”他说。

“那好。我想我也有不接受这份工作的权利吧。再见。”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他知道这个时候幕后者该现身了。

果然，那个面试他的人拦住了他，他说：“叶先生你等一下。”他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他说里边请。把叶子麟带进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竟然徐砚轻教授跟付雨石先生都在！那个人掩上门出去了。

付雨石笑说：“坐吧。有个遗憾的消息告诉你，如我所料，我们给国防部提交的申请没被批准下来。上级的指示是所谓诅咒，虚不切实，而高新能源的研发迫在眉睫，待对铁盒的试验完成后才可将它批下来给我们。”

“什么？”叶子麟站了起来，“这么说政府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据实上报？我等了十几天你们给我的就是这样的答复！看来卫徽说得没错，你们根本没有争取过，你们跟美国特工一样只顾自己利益，根本是一丘之貉！”叶子麟的声音激动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付雨石脸色严肃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可能的情况我早就跟你分析过！”

徐砚轻微笑着挥手打住了他的话，他说：“小伙子别激动，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组织上虽然没批准这次行动，不过我们准备以私人名义悄悄行动。”

“什么意思？”

“徐教授跟我秘密跟你们往西藏一行。”付雨石说，“这次我们可算是豁出去了，如果行动泄露，我们要承担多么的后果你难以想象。”

他们竟然私下行动？这是为了什么呢？“可是我不明白是什么使你们甘冒这种危险？”叶子麟说。

徐砚轻教授笑说：“这就是求知欲。面对一种未知的事物，我们有着比常人数倍强的好奇心，更何况这种东西我们既然已经接触过了，又怎么抵挡得了这种诱惑呢？”

“可是现在的难题是我们没有盒子，这次旅程根本没有意义。”叶子麟说。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徐砚轻似笑非笑地说。“你认识这个人吗？”他递给叶子麟一张照片。

古九飞！

这个人叶子麟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就是叶子麟提到过的那位盗窃高手。他跟叶子麟的表哥蔡秋是高中同学，死党朋友。叶子麟的表哥进入国防大学后，学习间谍专业，六年来音讯全无。古九飞把对这位好友的思念转移到了跟他性格相近的叶子麟身上，两人也成了死党好友，叶子麟的开锁技术就是跟他学的。他们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他在十五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影响他一生的人，那是一位国际大盗。扒手也分辈分的，他们当中还有各种专业的术语，需要学习各门知识，不比现在的车上小偷毫无素养。那位老扒手是这一行的泰山北斗，真正的大盗，都以能拜在他的门下为荣。可是他偏偏看上了古九飞，就因为他那双柔软的手，所以一定纠缠着他要收他为徒。

说也奇怪，古九飞是一位百万富翁的独子，当时就有人估计过古家的财产最保守估计也有八九个亿，可是他偏偏爱上了盗窃，像吸毒一样上瘾，一发不可收拾。

父亲死后他处理掉所有的财产，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他是一个极怪的怪人，可以说是一个第一流的“犯罪者”。但是却不要被他这个衔头吓退，凡是亿万富翁，大都有一些奇怪的嗜好的，有的喜欢搜集名种兰花，有的喜欢蓄养鲸鱼，我那朋友，他喜欢盗窃。不过他的所谓盗窃，全是属纸上谈兵形式的。

正确一点说，他喜欢在纸上列出许多犯罪的计划来，今天计划打劫一栋别墅，明天计划偷盗一间银行，后天又计划去行劫国库。

他在计划的时候，全是一本正经的，不但实地勘察，而且拟定精确的计划，购买一切的必需品，但是，到了真正计划中应该行动的时候，他却并不是去进行犯罪，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而是将一切有关这计划的东西，全都在一间房中锁了起来，然后，在那间房间的门口，贴上“第X号计划”等字样，如果在他暂时还没有新计划的时候，他仍会走进陶醉一番。

当然，他也有实际行动过，不然没经过检验的技术怎么过关呢？不过他从没盗走过任何东西，只是进去观光了一番就撤，有时候也恶作剧地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进去。

他如今在上海开了一间私家侦探社，整日不知道忙些什么。叶子麟一年也没有见过他几次面，就是见面也不过闲谈谈家常，或者问他有没有蔡秋的消息，对于他的侦探社工作以及盗窃到什么资料，他总是只字不提。

“什么意思？你们要找他去偷出铁盒来？”叶子麟问。

徐砚轻笑说：“聪明，就是这位国际第一扒手古九飞！”

叶子麟觉得他笑得像一只老狐狸！“可他终究是人，国家一定对那只铁盒监管得很严密，只怕他未必能得手。”

徐砚轻说：“那只盒子还是省厅，我们能为他提供最详尽的资料说明，料想不会失手的。”

叶子麟实在没想到，这个老科学家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与大盗联手盗窃政府的东西！

可是他想错了。徐砚轻又说了：“还有三天省上就要把东西交上去了，到时候我们我就不能帮得上忙了。所以你得马上赶到上海去，请回你的老朋友。”

“什么？我去！”叶子麟叫了起来。

“对，你去。以你的名义。”徐砚轻摸着眼镜说，“如果有这么详尽的资料他都失手的话，这个国际第一也是徒有虚名，他就该自己承担后果了。不过他失手的话，必然会连累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但整个计划就此取消了。”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说出事我们自己担着？放心，就是我们想赖也赖不到你们头上的，谁会相信我们呢？再说，我们也不想被人道毁灭。”叶子麟不无讽刺地说。

“放心吧，你们会成功的。”他笑说。

叶子麟肚子暗骂了几十句：“老狐狸！”他问可不可以解决机票。得到的回答是：“这次我们都是秘密行动，无法报销。不过你们回来后，我可以请你们吃涮羊肉。”

“涮羊肉还是留着您老自己享用吧。”叶子麟鼻子里哼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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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国际第一扒手（下）

叶子麟当天就准备动身去上海，可是无奈囊中羞涩，又不能找父亲要，他只能去跟卫徽商量。

卫徽当即借了五千块钱给他，他说：“本来我也该跟你一起去上海的，可是迢迢皎皎这两个小丫头失踪了，我这两天烦得很！”

叶子麟说：“她们会不会是自己回去了？”

卫徽摇头说：“不可能。除非姨妈来绑她们回去，否则，以她们的个性绝不会回去的。可是我跟姨妈通过电话，他们在外旅行不在家，也没有打电话催过她们。我担心她们出事了。”

叶子麟安慰他说：“放心吧。这两个丫头人虽小，心眼可多得很，不会有事的。咱们保持电话联系吧，不要换号码。”

卫徽说：“好的。”

从双流机场登机，到浦东机场下飞机，刚好只用了两个小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叶子麟打了个车去古九飞的侦探社。其实他也不知道地址，是徐砚轻给的。

“衡山路？好远的！侬不去！”司机说。

叶子麟笑说：“帮帮忙嘛。又不是不付车费，你跟钱有仇怎的？”

司机答应了。这一路果然很远，叶子麟摸了摸身上，只有一百块钱了，车费是一百一。“附近有没有银行？我去给你，我身上只有一百块。”

司机满脸不高兴地说：“算了吧，一百就一百。”收了钱嘟哝了一句：“小赤佬敲煤饼！认的侬算我道路粗！（小杂碎赚小钱！认识你算我倒霉！）”扬长去了。

天一侦探社。

门紧闭着，叶子麟敲了半天没反应，他又踢了两脚。听到里面有人用上海话骂道：“寿头吃生活哩？我帮侬搞搞路子！（二愣子找打吗？我来教训你！）”

叶子麟虽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语气中的不客气是明显的。

半晌，一个敞着肚皮的男人开了门出来。叶子麟问：“请问古九飞在吗？”

“古九飞是谁啦？不认识！”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

“不认识？你们这里不是天一侦探社吗？”叶子麟吃惊地问。

“不是。什么侦探社，早搬了！”

“搬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是前几天才租过来的！”说完，他就不耐烦地关上了门。

怎么办呢？还是赶紧找家银行取了钱再说。可是衡山路这一边竟是些高档的餐社、画馆、艺术协会等，根本没有银行的影子！清幽的道路两旁尽是高大葱郁的法国梧桐，清风阵阵，夕阳最后的余晖给树冠跟房顶镀上了一层粉红色的光辉。美极了。

叶子麟的心中升起一种异乡流浪的喜悦。可是肚子现在却在唱着哀歌了。他不得不加快脚步，东张西望。

这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另外几个男人进了一家日本餐馆。那个人好像是他的表哥蔡秋！叶子麟马上跟了进去，在他们邻近处一张桌旁坐下。

他偷眼打量他们，桌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男的说着流利的日语，看样子是日本人，另一个是个油光满面的胖子，他们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看样子都是有身份的人，另一个就是蔡秋，不过不知什么时候他长了一部漂亮的络腮胡，叶子麟记得表哥的脸白白净净根本没络腮胡的。他们身后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神情冷然，两臂肱二头肌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是保镖。

这种镜头很像电影里的场面，叶子麟心中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表哥在做什么秘密调查吗？还是不要打扰到他。

这时，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小姐拿着菜单过来了，娇滴滴地问：“先生，要点什么菜？”

叶子麟想钱都没有，点什么菜呀！他可不想学星爷的电影，去吃霸王餐，可又不想就这样出去，好歹找机会跟表哥说上两句话。他笑说：“我还等一个朋友，等一会儿再点菜。”

他看见蔡秋起身去厕所了，他忙跟了过去。厕所里静静的，没有其他人。他看见他出来在那里洗手，他也凑了过去，问：“先生你哪儿人？”

表哥头也不转过来，低声说：“快走！你住哪儿的？我晚上过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我今晚上住哪儿。”叶子麟苦笑说。

“把你的电话给我。”

叶子麟低声念了一遍，也没见他记下就转身出去了。“他到底记住了么？”他想。表哥又在跟那两个人低声谈笑着。

叶子麟出去了。他住了一个便宜的宾馆。半夜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了，他听出了是表哥的声音。他问了他的住址，凌晨的时候赶过来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蔡秋问。

“好久不见想你呗。”叶子麟侃道，“都进来了还戴着假胡子干嘛。”他伸手扯他的胡子。

“哎，你干嘛！”蔡秋摸着下巴说。

“啊？原来是真的！呵呵，不好意思啊！”看来间谍的工作对各种细节都是很精细的。

“老实说吧，你在这儿干嘛？”

“我想找古九飞，有重要的事找他帮忙。”

“你惹祸是不是？”

“不是。这话说来可长了。”

“那就打住打住。我也没时间听！”蔡秋说，“古九飞的侦探社已经搬到香港去了，你要找他我可以帮你联系到。你明天一早马上离开这里回去！”

“表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可不可以向我透露一点？瞧你紧张得，跟你吃饭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啊？”

“你听说过日本三口组吗？”

“又忽悠我！那是电影编的。”

“可你知不知道电影就是以他家为蓝本编的？他们如今跟一个国际性的大组织之间有了矛盾，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了。”不过蔡秋的神情里尽是调侃，像是一个渴望巨浪的弄潮儿。

“意大利黑手党？”

他摇了摇头，“真正的大组织都是极其隐蔽的，我能告诉你的止于此，你明天就赶快走吧。古九飞明天会跟你联系的。”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叶子麟想自己是来找古九飞的，没必要跟表哥的事牵扯进去。第二天早上，他就去机场订了票。新闻里在播着今天凌晨三点钟在衡山街发生了一起枪杀案，死者是一名日本籍男子，一个大企业家。叶子麟没有再听下去，他在想不知表哥怎么样了。

准备登机时，手机信息提示响了。“听说你有急事找我，我已经登上了飞机，马上回成都。来我家的老宅找我。古九飞。”

古九飞家里的老宅在琴台路的一个旧巷里。琴台路正是当年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当垆造酒的地方，这边的建筑很复古，环境也十分幽静。

叶子麟赶到古九飞家的老宅时，古九飞已经在家了。他笑着说：“欢迎进来。来，咱们一起参观一下我以前的各项计划。”

他的房间里存放着他的各项计划，他每次总是向叶子麟详尽地解释他的各项计划，该怎么这么做，叶子麟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不过每次听来都那么新奇而不可思议。但对于他真实干过的事，他从来只字不提。

不过这次他可没有心情听他的，他说：“我也认识了一位你们行业里的高手。”他将卫徽带他们进蚕丛墓的开头添油加醋地讲了一段，古九飞听得来了兴趣，问：“那后来呢？”

叶子麟笑着问：“你认为这个人的技术比你如何？”

古九飞摇头说：“我看他的技术也只专长于盗墓方面，跟我突入现代化的安全系统完全不同。”语气中大有酸溜溜的不屑之意。

叶子麟笑了，激他说：“你别小看他，我看他的技术还在你之上呢！他前两天把一个废铁盒偷偷地放进了省文物局里。”

他把资料拿给他看，他说：“你看吧。那些专家对于多出的这个铁盒都没注意到，还把它当做宝物存放着呢！”

古九飞拿过资料认真地看了半天，他惊奇地问：“你说真的吗？他把那个铁盒放进去了？”

“怎么样？比你的技术如何？”叶子麟笑说。

“那个人在哪儿？我要见他一见。跟他亲自切磋！”古九飞说。

叶子麟说：“起初我也是跟他讲你的技术，他显得很不屑，他当天就把这只铁盒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了省厅里。他对我说，你那个朋友能吗？他若能，我愿当面叫他三声师父！”

古九飞果然被激怒了，“这小子凭这点技术就敢小看人，你告诉我那只盒子的具体外观尺寸重量，我明天就能‘换柱’（换柱乃扒手行的黑话，顾名思义，偷梁换柱的意思）！”

古九飞不但继承了他师父的高超技术，连如今几乎失传了的专业术语也全部继承了下来。三教九流，梁上君子排末九，在中国有几千年的传统了。

叶子麟肚子里在暗笑，又觉得太对不起这位老朋友了，他如今要诱使这位从未犯过罪的“罪犯”去真正地犯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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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古怪的绑票

叶子麟将卫徽找了出来，这件事还需要他来圆场。

卫徽说：“你别过来，我来找你。”

他说：“那只黑猫从几天前就一直在我那里，在那儿说话有点不方便。”他们竟这样小心翼翼地防范着一只猫，若是让别人听见，一定很好笑。

叶子麟将他跟古九飞打赌的事情告诉了他。卫徽说：“你太胡闹了！怎么拿我去冒充？”他说那里不比别处，但愿你那位朋友别失手才好！

叶子麟笑说：“你放心吧。他又不傻，才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当天，他们就一直呆在古九飞家的老宅里等着。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了，卫徽有些按捺不住了，说：“你那朋友不会失手了吧！”

叶子麟说：“不会的，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嘴上虽这样说，心中却不禁忐忑起来。毕竟是省政部门，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可他要是失手的话，我可把他害惨了！”他想。

[奇]一夜里一直忧心忡忡。

[书]果然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古九飞开门回来了。他的怀中赫然抱着那只铁盒。他得意地朝叶子麟扬了扬，“如何？”

[网]叶子麟拍手说：“高！果然高！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给他们进行了相互引荐。

古九飞高兴地跟卫徽握手，这时，他看了一眼卫徽那双修长而柔软白皙的手，不住地赞赏点头，问：“兄弟马骝子第几手？”这是扒手行古传的行话，意思是问兄弟的扒窃技术练到第几层了。

原来专业的扒手都有经年不息的基本功修炼。在一个木偶人身上挂着小铃铛，然后放进一根马铁钉，再在木偶的身上套上衣服。从木偶身上偷出铁钉，铃铛不响，是为成功。随着练习的加深，铃铛跟铁钉也不断增多，就像练武的人不断加重沙包一样。一个合格的扒手能够从三十个铃铛之中拿出铁钉，而古九飞已经达到六十个了，可谓登峰造极。

卫徽知道他在说切口话，但却不知道意思，便说道：“元良哪座山烧柴？”这是中国摸金校尉的切口话，意思是朋友在何处盗墓。

隔行如隔山，两人都是一愣。虽然三教九流，他们同属于末九流偷盗一类，实际上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业。

古九飞诧异地问：“你不是三三派的？上次的昆明聚会似乎也没见过你！”三三派乃扒手自称，可能取自“三只手”的意思。扒手们每五年都有一次大型秘密聚会，互相切磋技艺，有头有脸的大盗们都要参加，所以他这样问。

卫徽看实在装不下去了，干脆不说话了。

古九飞对叶子麟吼道：“你原来找个外空子（外行）来蒙我！老实说这个盒子是干什么的？”

叶子麟笑了笑说：“别生气别生气。你看看。”他拿起一把小电锯向那盒子锯过去，嗤啦啦一阵响。

古九飞一时还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待他停下手时才看见电锯的锯条坏了，而盒子却纹丝未动，就连一丝划痕也没有！

古九飞把那盒子拿过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他激动地问：“这是什么材质的？你在骗我！你骗我去偷了国家的宝物！”

叶子麟赔笑说：“我骗你也是迫不得已的。”

他指着叶子麟说：“算你小子狠！我要把它还回去！”他说着夺过盒子抱在怀中。

叶子麟说：“你如果想我死就还回去吧！”

“那你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

“你知道了也未必有好处！”

“可是我就是要知道！”古九飞坚定地说。“如果你跟我打马虎眼，我随时可以把盒子还回去。”

叶子麟苦笑着看了卫徽一眼，卫徽说：“说吧，反正这件事他知道也无妨。”

叶子麟只得将事情从头开始慢慢讲诉了一遍，古九飞越听越有兴趣，他说：“我也要加入你们的行动！”

“什么？”叶子麟睡眼惺忪，一时还不明白他说什么。

“我也要加入你们的行动！”他重复说。

叶子麟想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坏处，更何况古九飞说得出做得到，他说要参与这事谁又拦得住？他打着哈欠点头说：“好吧。明天再说吧。”

他们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古九飞叫了几个外卖进来，他砸吧着嘴说：“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四川的饭菜最可口！”

卫徽则一直看着窗外出神。

“怎么了，朋友？有什么心事吗？”古九飞问他。

卫徽摇头说：“没事。”他没吃一点饭就放下了碗，“我先走了。”

叶子麟跟了出去，问：“你怎么了？”

卫徽说：“我想迢迢皎皎可能是失踪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想该跟姨妈说明情况。”

叶子麟也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卫徽在打电话的时候自己的手机也响了。“喂？”

“叶子麟，快马上找到我表哥！”那边声音急促地说。

“你是谁？”

“我是路皎皎！姐姐被绑架了！”原来卫徽的号码换了，她们只能打到叶子麟的手机上。

“啊？你们在哪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阆中！没时间跟你废话！你快叫我表哥来！”皎皎急得哭了起来。

“你等着别挂！”他拉过卫徽说：“皎皎的电话！”

卫徽接着电话着急地问：“皎皎你们跑哪儿去了？”

“叫我表哥来！快点！”

“是我，我是卫徽。”他温柔地安慰她说，“别怕，慢慢说。”

“那天我们听说那个老法师被人枪杀了，我们就开始调查。警方判断那种枪械是从西宁一带走私过来的，他们出动了人秘密往西宁去，我们也就秘密地跟着警车进了西宁。

那天晚上，警方似乎得到了线报，军火贩子会进行交易，他们就进行了秘密地围捕。可是计划不知道怎么败露了，那些军火贩子还没到交易场地就撤了。我们就尾随其中一伙四川人到了成都。我们本来打算向警方报案，逮捕他们。

可是我们后来听到他们也在议论什么石头，原来他们也想打那颗石头的主意。我们就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于是就一直跟踪他们，跟踪到了阆中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我们。五个持枪的人将我们绑架到了一座大山下的木棚房里。他们说只要你拿出那颗石头交换，他们就可以放我们走。

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趁他们不注意，弄断了绳子跑了出来。可是他们追了出来，我跟姐姐分头跑，哪知道姐姐又被她们抓起来了！我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才找到有电话亭。”她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卫徽柔声说：“好了别哭了，你身上有钱没有，快坐车回来。”

皎皎说：“还有。可是你们要赶快救姐姐。”

挂了电话，卫徽眉头紧锁，说：“这会是谁在幕后操纵呢？那颗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处？”

叶子麟说：“看来不管怎么样，我们还得去阆中一趟。你也是，怎么不叫皎皎去警察局呢，那样更安全一点，若是那些人再追出来……”

卫徽说：“难道你不觉得他们是故意放走皎皎的吗？”

故意放走她？

我想应该是的。因为他们只需要留一个人质就够了，而让皎皎把他们的意图传达给我们，中间也省了很多麻烦，也更让我们着急。卫徽分析说。可是是什么人呢？这个人知道我们许多的秘密，但又不全知道。

“不过他们跟枪杀白龙法师的人肯定不是一伙人，看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真不少！”

他们准备明天就动身往阆中去。傍晚的时候，叶子麟接到了电话，是一个陌生男人打来的。“东西你们准备好了吗？”那边问。

“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放人？”卫徽问。

“你们三日内把东西放到阆中大木山的山神庙里！别耍花样，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了。

这帮劫匪这是古怪的出奇。

过了一会儿，叶子麟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写着：“我到你家了。为什么不敢见我？”这是内容，署名更古怪：

花黑的谋害者，

古董翡翠的毁坏者，

石涛字画的盗窃者，

珍珠鳞的解剖者。

卫徽问：“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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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火星人归来

叶子麟高兴地说：“晓曼回来了！”

卫徽问晓曼是谁？

“晓曼……就是晓曼啰。我先回家一趟！”他那满脸的细胞都在笑，这种情形谁也猜得到晓曼的身份了。

卫徽说：“好吧，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叶子麟说：“不行，我们说过行动一致的，明天吧，咱们一早动身。反正现在也走不了。还有，你找个好借口安顿好那只老猫，不要让它跟着我们来坏事。我总觉得带着它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自己每天要像做间谍的一样去面对一只猫，卫徽也是摇头苦笑。

“小叶子！”晓曼站在楼梯上一袭红衣俏生生地矗立在夕阳之中。两年不见，她长高了不少。

她张开手臂，叶子麟正要拥抱上去，他立刻站住了，笑笑说：“算了吧，知道你有鬼。”

晓曼嘿嘿一笑，拍他的头，叶子麟避了开，“小叶子变聪明了！”

“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来卧室吧，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叶子麟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他知道只要晓曼一来家，就随时准备着各种超乎想象的意外。

晓曼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开门，首先出现在那面前的是一道高高的木板。

“你该不会是把我的卧室变成游泳池了吧？”叶子麟叫了起来。

“哇！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一来就被你猜着了，那师父岂不是很没面子？”

“杨晓曼！”叶子麟气得胡子倒竖！看着她那横眉瞪眼的神气，叶子麟心中还怎么气得起来，他脚刚一踏进去，只觉脚上如被电击，忙缩了回来。“你在里面养鱼了？！”

晓曼嘿嘿笑起来，说：“这是按摩鱼，它能吃掉你皮肤上的死皮，舒经活络，功用好得很呢！”

叶子麟说：“你的怪花样总是一点不减当年！好了，快把水收掉吧，我可不想睡在水上！要不你今晚睡这儿？”

她嘟嘴说：“狗咬吕洞宾，不睡算了，留着我用，这种高档总统套房也不懂享受。”她说她在国外一直就是睡这种“高档房间”的。

过了一会儿，晓曼又问：“叶子，最近两年有什么冒险经历没有？”

要说有，还真有，这半年来的种种经历还真够写上一本书的。不过事情现在还未结束，他可不想晓曼也牵扯进来，他知道只要他提到一星半点，以晓曼的个性一定会跟着陷入这件事当中来的。

半夜的时候，叶子麟的手机在客厅里充电，取手机的时候他发觉有新的短信，不过已经有人看过。收件箱中的短信是：“车票已订好，明天早上七点，准时。”不用说一定是卫徽发的。

发件箱中的一条短信是：“明早在我家楼下等我，一起行动。”

叶子麟马上想到是晓曼发的，她的目的就是想看到那个发短信的人。

“晓曼，你怎么动我的手机？”他生气地问。

“怎么了？看了就看了，又不是第一次看！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晓曼正从淋浴室出来，一身浴袍，清丽中带着妩媚。“莫非那是一个女孩子发来的？”

“对，就是一个女孩子发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心中更不知道是让她相信好还是不信的好。

晓曼板起了面孔，大声喝道：“叶子麟，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是。我……我谈恋爱了！我明天要跟她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这次他要进行一次很危险的旅程，可能是九死一生，所以关于诅咒的事，他只字不愿让晓曼知道。

“哼，哼哼哈哈哈……”杨晓曼一阵笑起来。

“晓曼，我明白你的心情，是我对不起你。”他打算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晓曼却笑得更厉害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他一阵摸不着头脑。

“相信，相信……小叶子啊，祝你明天的旅途愉快啊。”她若无其事一般说着，然后转身进房间里去了。

“什么意思？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想到这，叶子麟的心中又有点酸酸的。少男的情怀就是如此。

晚上，叶子麟给卫徽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说不必来他家，直接在汽车站见面。

第二天早上，叶子麟醒来见晓曼的房间一直没有动静，他轻轻敲了敲门，喊道：“晓曼。”把门推开一道缝，见晓曼还在熟睡，忙轻轻关上门，穿上鞋子出来。

到汽车站时卫徽已经在等着他了。他们上了汽车后，车一路颠簸起来。往阆中去的旅客很少，在他们斜对面坐着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大热天的穿一身黑西装，一顶帽子盖住脸睡觉，叶子麟总觉得他怪怪的。

另外两个坐在他们正对面的一个老妇人跟一个中年男人更是奇怪，其实他们的相貌是如此的普通，但叶子麟能够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气质，正是这种气质吸引着他一直暗中注视着他们。

他们看起来似乎是母子。老妇人的面色黄黄的，似乎患着病，不停地咳嗽。男子拿着水喂她。他们时而简短地交谈几句，叶子麟注意到了，他们的语言都是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讲出来的。那绝对不是汉语，也不是什么其他地方的方言，更不是英语或其他欧美的语言，更何况那一对母子看起来就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农民。

但是他们说话的音调高低铿锵，至少有七八个音阶，这是一种十分先进而复杂的语言，甚至有些音是人类的舌头所不能完成的！这不由让叶子麟想起了纵目人临死前的呼唤。那种呼唤一定就是他们本身的语言！可是为什么这对母子说话的语音跟他那么像呢？

“莫非纵目人并没有死？或者还有另一个史前人存在？”叶子麟不停地浮想着，同时也努力地听着那对母子的谈话，可是他确实始终没有听懂半个字来，不过他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倒是捕捉到了一丝丝的蛛丝马迹，他们的神情亢奋激动，但又含着一种莫名的担忧。

叶子麟轻轻在卫徽的手心划了几个字，“对面两人十分古怪”。也不知卫徽明白没有，他只是微微而笑。

一下车后，那对母子先下去了，他们紧跟在后。这时，一群出租车跟摩托车的司机冲了上来拉生意，不停地围着问：“先生去哪里？做我们的车吧！我们的车最便宜！”

叶子麟气得直咬牙，恨不得几拳将他们撂倒在地，拔开人群时见他们已走得没了踪迹了。

他跟卫徽说了那两个人的古怪，卫徽缓缓点头说：“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时，他朝叶子麟努了努嘴。叶子麟已经注意到那个小胡子的男人就这样不即不离地跟着他们。

叶子麟问：“是跟梢的吗？不太像啊！要不要咱们干脆就到他面前站着不走，看他怎么办。”

卫徽低声说：“看这家伙挺机警的，不过他为什么穿这么古怪，这不符合盯梢的标准啊！”盯梢都是要穿得普通，最好相貌也长得普通，这样才能混迹于闹市之中。

“要不咱们再逛两条街，他如果还跟着，诱他到隐僻处咱俩还怕他一个？”叶子麟阴险地笑着说。

他们顺道像人们打听了大木山的地址，在阆中与巴中交界处。从新中国成立后，蜀道天险十之八九已变坦途，但也有很多偏远的农村地方保持着“难于上青天”的原始风貌，崇山恶岭，飞鸟难渡。如大木山，海拔虽不过千米，但险峻异常，山势峥嵘，延绵数十里，全是古树老林，数千年前的原始风貌。

他们听得人们的介绍，暗暗咋舌，心想：“这伙绑匪要他们进大木山，自己人地生疏，岂不是大不妙？”

眼见那矮个子男人仍跟过来，他们相视会意，往前边巷子走去。阆中并不大，一半是新城，一半是古城。古城尽是完全的复古建筑。

他们从一条小弄闪身各往一边藏了。那小个子男人走上来了，见跟的人突然间不在了，正是差异，突见叶子麟从巷子边转出来，笑说：“兄弟跟大老远的不幸苦吗？有什么事只说啊！”

那人嘟了嘟嘴，揭下了帽子。“是你！”叶子麟吃惊地说。这时候，卫徽从后面上来就是一掌，将他打得匍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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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山神（上）

卫徽正要施展擒拿手，叶子麟马上阻止了他他说：“住手！她是晓曼！”他扶起她来。

晓曼摘掉了帽子跟发簪，揉着胳膊说：“叶子麟，你真够狠哪！”

叶子麟笑说：“谁叫你这样鬼鬼祟祟地跟来的，我们还以为是劫匪呢！”

“喂，你们两个就是准备这样约会的？”晓曼笑说。

叶子麟嗔道：“你胡说什么！再不回去，我打电话给杨叔叔。”

晓曼撇嘴说：“爸爸才不会管这些呢！喂，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冒险行动？”

叶子麟板起了脸孔，说：“这次的行动很危险，你怎么什么事都想掺和一下？”

“有多危险？我的朋友还要去非洲食人部落呢！我们约好了回去时每个人都要讲自己的冒险经历。”晓曼说，“伊露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要去食人部族，道格拉斯他们准备去南极历险，而我，只有我一个人落单。我本来是计划去神农架野人洞的，结果被你们的计划给搅乱了，既然你们不欢迎我加入，我实施我原来的计划去了！”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叶子麟想这丫头说得出做得到，想起上次在神农架的经历，叶子麟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可不愿她一个人去那种古怪的地方。他说：“好吧，你跟我们一起吧。我保证，如果你那去食人族的朋友没回来的话，你这次的经历一定是他们当中最惊险的。”

“你同意了？这才是好叶子嘛！”她高兴地攀着叶子麟的脖子说。

卫徽满脸不悦地对叶子麟说：“这不是旅游，还要带着家眷！到时候看怎么照顾得过来！”

晓曼道：“哼，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照顾谁！”

他们一路往北走，农人们给他们指最远处那片绿便是大木山了。他们站在高处极目远眺，确实能看见天边一点绿色的氤氲之气，可走了半天也总走不到跟前，这真叫望川跑死马。

路上晓曼不停地要叶子麟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叶子麟只告诉她说这是一起绑票，他不想她牵涉更多进来。

晓曼已经累得不行，一定说要歇会儿。叶子麟跟卫徽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肚子里已经咕噜噜直闹腾了。天也渐渐沉黑下来了，叶子麟看这林子一带就两三户人家，而且家家都关着门，可能是干农活去了吧。只有一家门口开着，一个老人在场子里晒玉米。

他们又渴又饿，晓曼早把那件黑西装扔到路上了。叶子麟过去向老人道：“大爷能不能为我们弄点吃的？我们可以给你钱。”

老人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阵，说：“进来坐吧。”把他们安顿在屋里坐下后，老人扯长喉咙喊：“壮娃！壮娃哩！”

“嗷！回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屋后应道。

一会儿，听见一阵笃笃笃的脚步声，一个身体肥壮的小男孩跑回来了。他好奇地朝他们看了又看。老汉对他说：“你去你三爷家问他借两斤熏野味来，快去！”小孩子答应着飞跑出去了。

老汉端了三碗醪糟汤来给他们，他说：“看你们不像是庄稼人，到咱们穷乡僻壤来干什么啊？”

叶子麟编道：“我们是采集蝴蝶标本的。大爷您贵姓？”

“老头子我姓金。嗯，咱这别的没有，飞飞娃倒是多得很！”老汉说。飞飞娃大概就是蝴蝶吧，他们想。

他们又随便客套了几句，从老汉的口中他们知道了到大木山还得走上二十几里山路，而且再过去就没有人家了，大木山方圆数十里都是原始森林，完全保持着蜀中险地的原始风貌。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出炒菜的香气，锅中吱吱响着肉的声音。过了一阵，老汉端上一小盆的烟熏兔肉来，还有另外两个菜，分别是红烧鸡块跟炒肉丝。这一桌太丰盛了。

金老汉叫他们坐着，不让他们动手，给他们盛上饭，摆好碗筷。

晓曼说：“去过这么多地方，还是咱中国人最好客！”卫徽也是点头。

他们等了好一阵也不见金老汉一起来吃饭，他们问：“壮娃，你爷爷呢？叫他一起吃饭啊。”

“爷爷在煮面。”壮娃说。

“煮面干嘛？”他们都很奇怪，饭菜都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只见祖孙俩端着一大碗面蹲在门口吃起来。他们看得太奇怪了，叶子麟问：“大爷，你怎么不一起到桌子上吃啊？”

“你们吃，你们吃。”老汉说。

客人在这享用，主人反而在一旁伺候着，他们觉得有点像地主老财，这倒让他们觉得古怪且不安。叶子麟见金老汉执意不肯，叫壮娃一起过来吃，壮娃巴巴地盯着，又看了看金老汉，终究摇了摇头。

这不知他们这是什么奇怪地风俗！叶子麟想。

野味做得很地道，虽不如大饭店里的精细，调料齐备，但肉很鲜，全部出自天然，香气四溢。他们酒足饭饱之后，不由微微打嗝。

这时，金老汉搓着手说：“几位，菜的味道还中吧？”

叶子麟学他的口气说：“中，十分中！”

“肉的份量还足吧？”这时，金老汉一直很局促地搓着手。

“很足。”他们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们的风俗是要追求让客人满意为止。

“这个……材料费加上加工费……这个。”

“啊？”原来是要钱的！叶子麟以为就像电视里看到那样，吃一顿饭借宿一宿是不要钱的，此时听着金老汉在报着帐：“鲜野兔一斤半，鸡块八两，鲜猪肉半斤……调料费，加工费……”天哪，他简直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让他敲一顿大竹杠。哪知老汉报出来的价却让他们哭笑不得，他像个精明的生意人那样把什么材料费、加工费，甚至器具使用费都算了进来，说：“五十吧，就这么多！”

“五十？”他们以为要被狠敲一笔呢，说实话这么大一盘原滋原味的兔肉，在饭店里就要值上百了。

“怎么，多了？四十五，决不能少了！”金老汉说。

晓曼笑了。叶子麟掏出一百，说：“大爷，我身上钱不多，就付您这么多了。”

老汉作难说：“这怎么办？我可找不下来零钱啊！”

叶子麟直摇手说：“不用找了，不用找了！我们还想在你这借宿一宿呢。”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红霞也在慢慢消隐。漫天许多红色跟青色黄色的蜻蜓在飞，漂亮极了。

金老汉咕哝说：“看来晚上要下雨。”

听得他这么说，他们不禁为明天的行程担忧。他们跟金老汉聊起了这座山，金老汉说起大木山，里面有哪些蘑菇那些野兽，分布在什么山头，讲起来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这时，叶子麟问他知不知道山神庙的位置。

“山神庙？”叶子麟分明地看见金老汉脸上的肉都突然跳了一下。“不知道，不知道。”金老汉连连摆手说。

卫徽跟晓曼似乎都注意到了。晓曼还想追问，叶子麟用膝盖头轻轻碰了碰她，她才忍了住。

过了一会儿，金老汉进去了。他们跟壮娃闲谈着。壮娃起初怕生，慢慢地也问一句答一句。

“壮娃读几年级了？”

“二年级。今年就没上学了，爸爸说接我去广东上学。”壮娃说。

“爸爸妈妈都在外地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刚说到这，他们听到两声低低地呻吟声，很痛苦的样子。这时候天刚黑，周围都黑漆漆一片，又是大树包围，远处的两三座矮房子里的灯光如野兽的眼睛，一切都显得很妖异。

他们对视了一眼，晓曼挤了挤叶子麟，低声说：“有鬼！”不过看她的表情却是兴奋多过恐惧。

壮娃拉亮了电灯开关，他说那是奶奶生病了。

“哦。没看过医生吗？”

“医生不管用，不如山神，一看就好了！”壮娃说。

晓曼自己就是医生，听他这样说不由有些生气，没想到现在还有宁可相信泥雕的神明而不愿相信医生的！叶子麟说：“山神一看就好，那为什么你奶奶还病着？还是跟你爷爷说送她去医院的好。”

“爷爷不让奶奶去拜山神，不然奶奶早好了！”壮娃说。“大家都拜山神，章憨墩子的爷爷就是山神的眼睛看好的，连城里的警察叔叔都拜！”

这时，突然金老汉冲出来了，他的眼光像一只凶兽，盯着壮娃放射出精光来！“小兔崽子作死的，胡说什么！”说着就是一个大耳巴子往壮娃身上拍去。一边连拍打了三四下，一面骂着：“叫你小兔崽子乱说！”

叶子麟他们忙劝开了他，说：“小孩子你说他几句就是了，打他干嘛？”

金老汉显然怒气未消的样子，说：“这小兔崽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黄荆条子教好人，不打将来不成器！”

好不容易劝得金老汉坐下，晓曼问：“金大爷，那山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金老汉脸色一变，显得很害怕的影子，盯了周围一眼，然后挥手吼道：“没有什么山神！那些人都是搞封建迷信！”

他们显然不信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晓曼仍在追问。金老汉生气了，吼道：“看你们斯斯文文的人，怎么竟相信神神鬼道的东西！再问就别处去，我不招待你们这种人！”

他们讨了个没趣，看来是不能再追问下去了。金老汉把他们安排着小木楼上的两间房睡。木楼实际上是依着一道土坎搭的，简陋得很，叶子麟有些担心半夜的时候把楼睡垮掉。

晓曼说：“我看那个什么山神一定有古怪！”

卫徽对叶子麟道：“你注意到壮娃的话没有，他说连城里的警察都拜山神！”

晓曼说：“我看一定是那个庙里藏着什么不可思议的邪术，才让人们这么痴迷！”

叶子麟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想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庞大而隐蔽的邪教组织。”他对卫徽说：“还记得吗？绑架迢迢的那伙人也是要我们把石头放进山神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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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山神（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金老汉为他们为他们准备了咸菜跟稀饭。叶子麟的眼皮还有些上下打架，晓曼倒挺精神的，她笑说：“大懒猫，快点起来了！”

捧起冰冷的井水洗过脸后，睡意全消了。早餐是浓稠喷香的百米稀饭，咸菜是农家自制那种，很有野趣。转眼间一大海碗就见了底。他们知道今天上午还要走不少的山路，所以都多吃了一点。

临行前，金老汉一直吸着旱烟神情古怪地盯着他们，最后他说：“我怎么看你们不像只是去抓飞飞娃的，听我一句劝，你们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学好呢？”

叶子麟笑说：“我实在不明白您老的意思。”

“算了算了，你们快走吧！”金老汉挥着手显出很厌恶的情绪来。他们只得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气离开了。

路上，卫徽对晓曼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感到情况越来越不妙了！”

晓曼轻轻哼了一声，不理他们，反而走到前面去了。

卫徽对叶子麟道：“不如你们俩一起回去，我不想你们也出事。”他的神情很认真。

叶子麟说：“你想想我能回去吗？再说我也劝不回晓曼，就算我们俩都不去，估计她也要去的。”他说，我们现在倒是该商量一下怎么应对是正经。

卫徽说：“我估计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句芒石的秘密，他们要白石，我们就找一颗相像的放进去。”

“这样能蒙混得过去吗？”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再说那颗石头究竟有什么用，谁也不知道。”卫徽说。“到时候我们就藏在山神庙附近，等着他们来取石头，再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据点救出迢迢。”

叶子麟皱眉说：“可是凭我们三个人的力量行吗？我想，要不要报警，等警方来再将他们一举抓住。”

卫徽摇头说：“不行，警方出动的话，目标就容易暴露了，那迢迢就危险了。”

他们一直在商量着好的对策。晓曼笑说：“你们叽叽咕咕有完没了？我们可以等发现了对方再报警啊，然后跟踪到他们的据点去，一举抓住他们！”

他们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终于走到大木山的脚下了，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碧绿的树木参天蔽日，山路崎岖纵横，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枯叶，脚踩上去软软地往下陷。

晓曼说：“小心，这里面可能有很深的烂泥，会把人陷进去的！”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要防备烂泥潭，一边要在藤蔓交错的山林中寻找道路，肚子里的那点食物早化作卡里路消耗光了。

又爬了半个多小时崎岖的山路，他们都坐在岩石上喘歇。晓曼拿出了一些膨化食品来，分给大家对付着吃。可是这种东西没一点实用，反而勾起了食欲，更觉饥肠辘辘了。

叶子麟抱怨说：“你带什么不好，干嘛带这种零食，又不管用又费力！”

晓曼说：“我怎么知道这鬼地方这么偏僻！说我，你们呢，怎么还不是什么都没带！”

卫徽说：“好了好了，你们省点口水吧。听金老汉说山里野鸡野兔不少，到时候想办法弄点来对付吧。”

他们歇足了又起身往山上走，远远处看得见山顶隐隐有一处檐角露出来，应该那里就是山神庙吧。

走了一阵，他们突然发现隐僻的山阴处有一条火烧出来的路，看来是新近才开出的。他们沿着那条路往上走，虽然仍很崎岖奇Qīsuū.сom书，但总比在攀藤附葛在杂草乱叶间找路的强。

他们走得大汗淋漓，抬头看天空，太阳已斜斜地射过来，看来是午后了。面前是一道峭壁，山神庙就在上面！峭壁有十来丈高，上面还整齐地凿着两行小洞上去，是供人攀沿时落脚的，还有两根很粗的绳子直垂下来。

叶子麟说：“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洞有些地方是最近才凿出来的，而且上面没有一点苔痕，绳子也不旧，看来最近还有人走过。”

卫徽点头说：“果然没错！看来这儿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晓曼听得很兴奋，说：“好酷！看起来更像古代的一个秘密帮会！”

叶子麟试了试绳子，栓得很牢，他首先开始往上爬，转头对晓曼说：“一会儿若是上面有人，那就更刺激了！”

晓曼才不理会，扎了扎头发，跟着爬了上去。

这道壁陡直一线，越往上爬越令人胆战心惊。不过三人都是喜爱冒险的人，对攀山并不陌生。大家手脚并用，到最后爬上去时也是浑身有些虚脱了，坐着喘息了好久。

回头看那庙，很大，不过破破烂烂的，并不像远观时看着那么巍峨壮观。叶子麟看了看手机，说：“哟呵，都三点半了！啊呀，不好，这儿怎么会没信号！”他突然注意到手机上一格信号也没了。

不可能啊，这儿的地理位置这么高，没理由接收不到信号的。卫徽跟杨晓曼也拿出手机来，四处走了一圈也都没有一点信号。晓曼直摇头说：“太古怪了！”

他们进了神庙里去，庙门破破烂烂的，匾额上面的字也脱落了，锈迹斑驳。庙里边是很大的一间，收拾得很干净，像一间礼堂。神龛上也没有神像，而只有一把椅子。

晓曼就坐了上去，说：“叶子麟，卫徽，本教主命你们下山抢劫粮食，到手没有？”她呵呵笑起来，问像不像一个邪教教主。

叶子麟他们可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他们四处打量着，整个庙宇只此一间，还空荡荡的，可是却没有一点灰尘，可想而知那伙人经常在这儿聚集。

晓曼突然说：“你们看墙上有画！”其实叶子麟跟卫徽也抬起头在看着墙上的画了。画的线条很粗糙，画的是女子在养蚕，一边是蚕正在结茧。看起来是很古老的东西了。不过从这里边能隐藏着什么信息呢？

叶子麟突然说：“蚕！看到没有？蚕！”

卫徽也是脸色一变。晓曼却不明所以，问：“蚕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子麟喃喃说：“这会不会是纵目人的庙宇呢？”

卫徽摇头说：“不可能！我看只是巧合！”

晓曼却在不停地问他们什么纵目人。

叶子麟说：“你看会不会有另一个纵目人存在呢？这也是对此事的最好解释，否则其他人要抢那石头有什么用处？”

卫徽的脸变得煞白，他说：“不可能，应该不可能！不管此事如何，咱们先把石头放这儿，静观其变。”

他把自己找的一颗相像的白石放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还留了一行字，“东西送到，请速放人。”

他们走出庙宇来，找了旁边一块高地藏身。这儿草木繁茂，不易被人察觉，又可以轻易地窥看下边。

晓曼不停地缠着他们问纵目人、石头等等是怎么回事，叶子麟说：“这个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我饿得要死了，现在没心情跟你讲故事。”

卫徽说：“看来他们白天是不会上来的，我们快打只野鸡或者野兔什么的来填肚子吧。”

山里的野物是多，可这赤手空拳的，要打到猎物谈何容易。好不容易卫徽一石头丢翻了一只野鸡，可那家伙竟然负伤奔逃，他们怎么也追不上。晓曼看得哈哈大笑。

眼看他们要入齐膝高的草丛里快逮住时，突然一条大蛇嗖地跃了起来，往叶子麟脸上袭来。这一下来得太突兀了，他们两人都完全没反应过来，卫徽的手上还抓着那只野鸡。

叶子麟手脚也算敏捷，双手抓住那条蛇。可是那畜生身子往前一蹭，往他额头上咬过来。

砰地一声响，叶子麟只觉额前一股热浪划过，满脸都疼，耳朵嗡嗡作响。

原来是晓曼一枪打中了蛇头，血溅了叶子麟满脸，他好久都还惊魂甫定。卫徽拍了拍他，“没事吧？”

他半晌才说了句：“没事。”

卫徽看着晓曼站在几十步开外，正把枪往口袋里塞，竖了竖拇指说：“杨小姐枪法不错啊！”

晓曼眉毛一扬，得意地说：“献丑了，我的小手枪射击成绩是九百三十四环。”

“看不出来啊，这已是接近世界第一流射击手的成绩了！”卫徽说。

他们把野鸡跟蛇都烤上了。叶子麟问晓曼那只左轮手枪是怎么得来的。

晓曼说：“当然是我的，我有持枪证。”

“可是你是怎么通过海关的？”

“这个当然山人自有妙计。”晓曼笑说，“我救了你一命，该怎么报答我？”

“任何报酬都可以，包括以身相许。”叶子麟笑说。

“切，想得美！”她拍了他一巴掌说，“快老实说吧，什么纵目人、句芒石，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你不说，我跟着你们，以后也会慢慢知道的。”

叶子麟说：“看来你是非知道不可了。这件事确实超乎了你所有的想象。”

他们一边靠着野味，一边讲起了近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故。没有调料，野鸡很难吃，旁边的一眼山泉很甘冽，叶子麟喝了不少。看着晓曼跟卫徽津津有味地吃着蛇肉，叶子麟感到一阵地恶心。他知道蛇肉味道很不错，可就这样剥了皮整条烤上的蛇，他打死也不愿沾一星半点。

叶子麟讲到阿兰卓玛离去的时候，晓曼就在问：“她有多漂亮？有没有我漂亮？”

叶子麟笑说：“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懒得跟你说了！你们这些男的都是一个臭德行！”

天渐渐黑了，月亮升起，夜空明媚。

他们轮换守夜，晓曼和卫徽先睡了。整个山林静得出奇，连风都没有一丝，月光照在尖峭的山石上，整个山林如许多大大小小的山魈鬼怪。

叶子麟心中升起一种淡淡的恐惧感，他的眼睛也开始迷离起来。正在睡意朦胧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在低声地啜泣，是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就在近旁，可是四下却见不到人影。

气氛诡异得可怕，叶子麟忙轻轻摇醒了卫徽跟晓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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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神（下）

晓曼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刚要开口询问。叶子麟竖起食指，轻轻说：“嘘！”

这时，他们都清楚地听到了那哭声，似乎就在坎下！叶子麟轻轻探出头去，从草间望下去，只见一个妇人背对着他们在哭泣，她的双肩不住地颤抖着，看上去十分地害怕而且无助。

不过叶子麟担心地是她转过脸来会不会变成一个狰狞的女鬼！自从接触到越来越多的灵异事件以来，他对鬼魂存在的观点越来越深信不疑。他转头看了卫徽跟晓曼一眼，也许是映着月光的缘故，只见他们的脸色也是煞白。

妇人却是一直一动不动地跪着，像是在祷告，她低声念叨着什么，口齿不清，完全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他们听明白了她始终在重复着那么两句话，不过那话很古怪，不像是任何一种语言，倒更像纵目人死前的呼唤！如若鸱枭的低鸣声，令他们一阵阵毛骨悚然。

这时候，听见崖边似乎有人声，他们都伏下了头。只见无数的电筒光闪动，一个接一个的人上来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仍有人在络绎不绝地上来！下面已经站了至少有四五百人！

叶子麟看了卫徽一眼，心中说：“果然是一个邪教组织！看来他们要进行聚会了！”卫徽点了点头，冲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候有个男人像这边走过来了，他们伏得更低了。只听那男人对妇人说：“秀琼，快拜山神了！不要害怕，这是你的荣幸！”不难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显然要发生的是一件十分奇异的事。

他们走过去了，那数百人一起朝着庙宇顶膜礼拜，然后一个个虔诚地鱼贯而入。

一个教派的兴起总是要向人们显示种种所谓的“神迹”来聚拢信徒，而一个邪教，更是要通过各种看似神奇的装神弄鬼的把戏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叶子麟想：“一定要看看他们是怎样使这些人如此虔诚的！”

他们三人顺着墙边缓缓下去了，藏在庙门前的草丛里往里边窥看。前边的墙已经坍塌了一段，门也斜斜地掉了一扇，从这里恰好可以看得到里边的情景。

奇怪极了！里边亮满了蜡烛，几百人团团席地而坐，低垂着头像是在默祷，一时间鸦雀无声。而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不过那人是背对着众人的，他们也瞧不到那人的脸，那人旁边站着两个粗壮的汉子，像是金刚护法一般。

居然有这么古怪的组织，他们真的什么也不讲，一句话也不说。不过从那些人虔诚的样子可以看出“山神”的巨大蛊惑力。“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们真的能通心达意，不言而教？”他们心中的疑云反而比起初更甚。

那些人就这样默默地静坐着，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那两个左右护法一样的人一个拿出了一把匕首，另一个端出一个盘子。他们俩就在那“教主”的椅子前相对跪了下来，起初那个啜泣的妇人走上去了，她的脸红得像血一般，甚是骇人！

“他们在干什么呢？”

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妇人走上去也跪了下来，取过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过，殷红的鲜血淙淙地流了出来，滴落在那只盘子上。

“啊！”晓曼几乎惊叫出声来，她努力捂住了嘴。卫徽跟叶子麟也纳罕之极。

估计血已经流满了盘子，妇人神情虚脱地退下去了。这时，坐在座位上的那人转过了脸来，他长着一对巨大的像螃蟹一样突出的眼睛，那眼还微微闪出红光来，他就是赵楠再没错！不过他的面相也有些变化，变得更白了，不是那种水嫩的白，而是玉石一样的苍白，有些不男不女的样子！

叶子麟虽然见过一次赵楠变异的样子，但此时仍是心尖都在颤抖。他握住晓曼的手，他感到晓曼的手在强烈地颤抖着。卫徽沉重的呼吸声在他耳旁响起。

晓曼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问：“他的眼睛是假的吧？”

叶子麟沉重地叹息了一声：“但愿吧。”

他们目不转瞬地盯着里面，那些信徒们个个神情激动，因为亢奋，脸都有些变形了。

两个“左右护法”端过那盘血，赵楠接着一仰头就咕咚咕咚喝光了。叶子麟分明地看见他扬起脖子的时候没有喉结！“他怎么会变成纵目人呢？这诅咒跟纵目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叶子麟心中疑云重重。

庙宇中的人们个个满脸露出十分崇敬之情。突然，赵楠的口中发出了一阵极其怪异的吼叫声。这种叫声，在山洞之中激起回音之后，给人以十分恐惧之感。

他才一发出吼叫声，在洞中的所有人，都现出了疯狂一样的神情，跟着他一起叫着，那么多人齐声呼叫，再加上他们脸上那种疯狂的神情，真是惊天动地。

叶子麟按着杨晓曼发抖的手，可是自己的手，也不由自主，发起抖来。他向卫徽望了一眼，只见他的脸色一片灰白，显然，他也像叶子麟一样，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了。

他吼叫了有一分多钟之久，突然举起双手来，停止了呼吼。这时，所有人的声音马上嘎然而止。在他们停止了呼叫声之后，山间还轰轰地回荡着声响，仍持续了至少半分多钟之久。

然后，他们看到赵楠缓缓转动着身子，转向他们藏身之处，他脸上的那对怪眼，闪耀着一种怪异莫名的光采。当他转到了完全面对他们之时，叶子麟已经料到马上有甚么事要发生了！突然，赵楠陡地伸手一指，指向他们藏身的大石，陡地呼喝了一句。

就是那种纵目人的语言！虽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看情形肯定是叫捉住他们。因为现在四百多人一起冲了出来，把他们包围了起来，他们的目光如凶神野兽！

他们一步步地退向了悬崖边，数百人发出一种古怪的呼号，仿佛一群食人族。怎么办呢？这不是拍电影，如果从这道崖上坠下去，不粉身碎骨，那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晓曼伸手入怀准备摸枪，可是枪又有多少子弹呢？看这些人的表情，简直就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卫徽转头对晓曼说：“不要掏枪，找准机会，擒贼先擒王！”

晓曼声音颤抖地说：“只怕接近不了‘王’！”

“那就只能认命了。”或许是恐惧跟亢奋，卫徽的脸比平日反而多了几分血色。

那些人面目狰狞地冲过来，似乎就要把他们撕成粉碎。还好叶子麟跟卫徽都是练家子，将蜂拥过来的人一个个摔翻在地，勉力支撑了一阵。

这时，赵楠身边的那两个壮汉喊道：“山神有令，把他们抓进来，不要伤了性命！”

这些人已经把他们狠狠地按住了，叶子麟感觉臂膀似乎脱臼了，一阵木木地痛。他们被推搡着进去了，一直推到了赵楠面前。

“快跪下！跪下！”他们吼道。

这时，赵楠挥了挥手，说：“大家都回去吧，三天后集会。”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说人话），那些信徒们一直激动了好久，纷纷恭恭敬敬地倒身退出。

叶子麟暗暗想：“这下可好了，现在是三对三，我跟卫徽对付寻常十来个汉子也不成问题，何况晓曼还有一把左轮手枪！”不过他还想跟赵楠好好谈谈，如果他还没有完全迷失本性的话。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赵楠说。他的语气有些揶揄，就像是一个发迹的人看到以前的穷朋友，汉高祖返乡、陈涉见乡党，其趾高气扬的神气，亦不过如此。

“朋友？咱们还是朋友么？”叶子麟这话既是对赵楠说，也有些自言自语的成分。

赵楠站了起来，他得意地说：“我现在终于感受到智慧跟力量，带给人的快感了！叶子麟，你是我的好朋友，是吧？至少曾经也是。”他握住了他的手，显得很激动，“你知道吗？整个世界都要臣服于我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的！你愿意跟我站在一起吗？我保证不出十年，你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二有权有势的人！到时候，你就是我的神权在人间的代表！”

“又一个纵目人！”叶子麟跟卫徽对望了一眼，心中都这样说。

叶子麟冷冷道：“要是我们不顺从呢？”

这时，他冷冷一笑，表情变得十分怪异，那简直任何人类所能出现的表情。他一把抓住叶子麟的手，说：“那就对不起了！”

叶子麟从来也没想到赵楠会有这样大的力气，他的手腕被牢牢地扼住，血液不畅，立即就麻木了，整个手掌都变紫了，额上汗水都涔涔而下！

晓曼一把掏出枪来指着赵楠的额头，“快放开他，如果你不想脑袋开花的话！”有枪在手，就是面对一只老虎，她也不会恐惧的，可是在赵楠的面前，她的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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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世界的使者（上）

“小姐，你太冲动了。冲动会使人变得愚笨。”赵楠满怀讥讽地说。

“我只知道我的冲动会使你那颗聪明的脑袋开花！”晓曼回敬道。

赵楠满脸不屑地说：“那便试试看。”他的话音刚落，眼睛爆射出一道红光。刹那间，一道仿佛似电又不是电的暗流从手臂流遍了全身，她一声惊呼，枪从手间滑落了下去。

赵楠对身边那两人道：“带他们到山洞中去，给他们一天时间好好想想。”

两人过来一人一边扭住了叶子麟跟卫徽，叶子麟反手一个勾漏手往他腋窝下探过去，那人一招搓手，咔嚓一声，叶子麟另一只臂膀也脱臼了。卫徽跟那人交手过两招之后，旗鼓相当，但那人突然掏出枪来。他们完全被制住了。

他们被带到了密林深处的一处悬崖边，一道木梯直达崖壁正中的一个石洞口处。“上去！”那人挥着手枪说。

卫徽抬头望了一眼，这石壁光滑无比，浑然天成，洞口正在石壁正中不上不下的位置。如果梯子撤去，那便是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只能听天由命而已。

但此时也别无选择，他们顺着木梯慢慢爬上去了。进了洞口之后，只觉里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赵楠已转身离去了，他们果然把木梯也撤了去。

这时，叶子麟喊道：“赵楠！”

他站住了，转身望着他们。

“你，你如果还保留着一丝以前的记忆的话，你就放了我们！”这话明显带着求饶的意味了，可是就算他保留着以前的记忆，他的本性还在吗？

他说：“正因为我还当你是朋友，所以你们才没有死！我还许诺给你这么高的地位，可是你竟冥顽不灵！”

“好，你不放我们也罢。可是你答应拿到石头，就把迢迢交给我们，你做到了吗？”叶子麟想，如果迢迢出去的话，兴许能报警找到他们的这个据点，这是唯一的一线希望。

“我已经把她交还给你们了。”说完，赵楠跟那两个人都转身离开了。

叶子麟看了一眼手机，仍然没有一丝信号，他开始绝望了。“怎么办？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晓曼说：“也许有人上山砍柴或者打猎也说不定啊。”

“不会的。金老汉说过，这附近方圆百里就他们那几户人家，再说就是真有人打猎，也不会有谁走到这僻静的森林深处的！”叶子麟绝望地说。

他因为双手脱臼，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但相对于死亡的威胁，这点疼痛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卫徽拉过他的手来，帮他扭正了关节，他说：“别灰心，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纵目人冢我们都能闯出来，这个山洞是难不倒我们的！”

他提议先进去查看一下洞中的情况。他们没有带电筒，只得用手机微弱的荧光照路。洞中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阴湿，反而很干燥。很快似乎就走到了头，他们似乎听见了微弱的呼吸声！

三个人立时警觉起来，伸出手机到处照。突然晓曼的脚绊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那惊呼了一声，低头一看，却是一个人。那人也坐了起来，揉着眼睛。

卫徽把手机凑近，“迢迢？”怪不得赵楠说已经把人还给他们了。

“表哥！”她认出了他们，一下扑倒在卫徽怀里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卫徽一直安慰她说。

“他简直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他当着我的面喝人血！”迢迢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拉着卫徽的手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咱们快走吧！”

见他们都不动，“怎么了，你们？难道、难道你们也是被抓到这儿来的？”她又开始陷入绝望之中。

卫徽看她的样子有点虚脱，他问：“你这几天没吃东西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地道：“我已经有近两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了。”

叶子麟愤愤道：“这赵楠太不是东西了！”

卫徽心内纠结地说：“迢迢，你坚持住！表哥马上想办法的。”

“表哥，扶我到洞口去，我想晒晒太阳。”

现在是晚上，哪儿来的太阳。看来这丫头神志有些犯迷糊了。叶子麟担忧地想。

他们扶着她往洞口去，吹吹夜风也是好的。晓曼突然叫起来：“看这是什么？”她照着洞壁处，正是一个水囊跟一纸包食物。她提了提水囊，蛮沉重的，应该是满的，纸包里是馅肉面饼，足有两斤多。

“不要打开！”迢迢惊叫说。

晓曼问：“怎么了？”

“那是……那是人血跟人肉馅！”迢迢说到这时一阵干呕，“他们说我吃了这些东西才可以放我走！”她扑倒在卫徽怀里啜泣起来，浑不似几天前那个刁横的小丫头。

叶子麟他们也觉无比恶心，晓曼将刚才吃的蛇肉野鸡肉全吐了出来。他们坐在洞口，只觉一阵头晕眼花。

现在他们同时都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没有食物和水，他们还能撑多久，特别是迢迢。

叶子麟说：“要不我们先答应臣服他，再相机行事。”

卫徽叹气说：“你没见到那些信徒有多疯狂吗？我看他并不像其他邪教，只是蛊惑教众，可能他拥有跟纵目人一样能影响人的思维的能力，如果臣服于他，你的思想就要受到他的控制。”

“但愿皎皎能平安回去，也许非人机构能尽快找到我们。”叶子麟无意中说漏了嘴，晓曼追问非人机构是干什么的。叶子麟说，一个新成立的特别事件调查局，相当于特工组。晓曼显然不相信，但现在不是争论无关紧要问题的时候。

他们设想过好多种方法，都觉得行不通。月已经沉下，夏夜的天空中闪着几颗稀疏的星子。山间夜汽浓重，山雾东西飘荡。他们再也支持不住，黑甜一觉沉沉睡去。

他们在山洞口默默地坐了一整天，仍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反而又渴又饿。迢迢躺在卫徽膝盖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她的额头烫得厉害。他们都为她暗暗担忧。

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卫徽感觉身边站了一个陌生人，这种直觉是长期在一种警戒的环境中形成的。他立马翻身往后退开两步，他这才看清那个魁梧的家伙就是赵楠身边的其中一个。

卫徽警戒地盯着他，目光在询问他要干什么。当然他不会是来杀他们的，因为他们在这山洞中本来就熬不过五天的。不过他要防备他对他们做些古怪的手脚。

“我没有恶意的。”他笑说。

这时，叶子麟他们都醒了，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来送各位下去的。”他说。

他们看了看，果然下面摆好了梯子。“你们会有这样好心？”

“我们当然没有，但是我有。”他的笑带着几分蔑视一切的玩世不恭，与两天前那个冷冰冰的打手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别以为你们随便拿了一颗石头来，糊弄得了他，却糊弄不了我！”

他这话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卫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要紧，我只是一个冷眼旁观者。”他仍是那种卑睨终生的神气，“卫徽、叶子麟，两位如今在暗世界的名气可不小啊！”

“什么暗世界？”叶子麟问。

“这个卫先生很明白，卫先生本就在暗世界小有名气，不过这次可谓炸翻了锅。”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拥有超乎寻常的技术本领，也有许多超乎寻常的事发生，不过他们都是过着低调的生活，极少为人所知，不会打乱正常的生活秩序。这些人就称为暗世界的人，这些事就称为暗世界发生的事。

暗世界的人有他们特殊的联络方式跟信息获得渠道，他们关注着一切异常事件，却又谨慎地隐藏着自身的能力。

“你所指的是什么事，我实在不明白。”卫徽问。

“你们能从纵目人冢逃生，并且打败复活的史前人，这难道还不能称之为奇迹吗？”

“你们怎么知道的？”叶子麟大是吃惊，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可他却说整个暗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那人笑了笑说：“我们有自己各自的渠道去获得信息。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进墓跟出墓的详细经过，我们做过多种猜测，始终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打败纵目人的。”

卫徽道：“阁下不是来听我们说故事的吧？我想知道暗世界跟赵楠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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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暗世界的使者（下）

“我们暗世界联盟是以和平为准则的，联盟派出我来调查这件事。”他说，“我觉得他跟纵目人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想彻底看看他的实力。”

“准确地说，他不是跟纵目人之间有联系，而是跟史前人有着某种联系。”卫徽说，“你也见到了，他拥有一种能影响人的意念的能力。你们快出手制止吧，不然他的力量成熟的话……你们这是在玩火！”

那人还是高傲地笑着说：“我们决定还要继续观察。如果要阻止的话，你们快去吧，他现在拿着你们给的那块假石头去西藏了。

记住，最好别要报警。因为他的信徒里也有警察。你们那个小妹妹天真地跑进警察局去了。”

“啊！”他们都吃了一惊。

他转身下去了，说：“放心，我已经救出她了。”他顺着木梯走得飞快，如履平地。卫徽与叶子麟都自叹弗如。

他们扶着迢迢，缓缓下来。他们在这山林中走了大半日才走出去，当天下午回到成都之后，先送迢迢去了医院。

皎皎跟他们见面后，又是大哭了一场。卫徽说：“看你们现在还敢不敢乱跑了。”他叫皎皎在医院守着迢迢。

皎皎说：“这次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西藏，我要亲手抓住赵楠那个混蛋！”

“好好好，到时候再说吧。”

当天晚上他们去了古九飞的老宅子，古九飞已经走了，他们在床底把铁箱拿了出来。

卫徽提议连夜就动身，叶子麟问：“不等徐砚轻跟付雨石了？”

卫徽说：“不等了。我看他们也未必安着什么好心，现在正好甩掉迢迢皎皎那两个丫头。”

晓曼不高兴地说：“怎么？你们就是瞧不起女孩！如果我没跟来，你们是不是也打算把我甩掉？”

叶子麟笑说：“凭你的智商，我翻得出你的五指山么？”

晓曼掐了他一把说：“少贫嘴！看你高兴得跟吃了猫儿腻一样，是不是想着要去见那个美丽的藏族姑娘了，兴奋得睡不着？我觉得我们应该跟非人机构合作，有他们在许多事情好办得多。再说，他们纵使不跟我们一条心，但咱们的目标总是一致的，他们不至于害咱们吧。”

叶子麟点头说：“我也同意。你呢？”

卫徽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叶子麟，你马上联系他们吧。”

叶子麟说：“还有，你家里那位记得带上，兴许有大用处。”“那位”当然是指那只黑猫。

叶子麟回了一趟家，爸爸问他去哪里了。他的班主任老修打了电话来，说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未免父亲起疑，叶子麟答应明天去见老修，去面试一下那个工作。

老修刚从疗养院出来，人都瘦了一圈。自从那次许多考古学家莫名亢奋之后，政府将蚕丛墓封闭了，此事交给非人机构全权处理。非人机构在进去看到那几幅壁画后，都惊呆了，但是其他东西已被大火焚毁一空。他们将此事又纳入了一个特异事件的悬案，对蚕丛墓的考古工作从此不了了之。

老修给叶子麟介绍的是一个古董典当工作，那家经理跟老修是老朋友，所以对叶子麟特别青眼。不过面试的时候，叶子麟却在故意装傻，一问三不知，那经理只得暗暗摇头，没有录用他。

当天下午，叶子麟就收拾好了行装，他对父亲说柳山东那边给了找了个工作，他去面试一下。

那天，叶子麟、杨晓曼、徐砚轻教授、付雨石先生一同动身了，卫徽提着一只黑铁箱子，抱着那只诡异的大黑猫。这让叶子麟不禁想到老神父的笔记中的卫先行，他对这趟旅途在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从双流机场到贡嘎机场总共只需要两个小时，不过给那只猫检疫还有办托运申请耗费了不少时间。叶子麟还生怕他们检测出了那只猫骨骼的异样，不过还好有付雨石先生在旁，他略施小计，通过暗示使工作人员心情烦躁，急急地叫他们赶快进去了。

到拉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机场外冷清清的，几个藏民三三两两在交谈着。他们也听不懂说些什么。付雨石说，这边治安不是很好，咱们早点进旅店歇着吧，免得打草惊蛇。

他们打车去了市里，司机不知道是哪族人，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他一个劲地推荐他们去宏峰宾馆，他说那儿的房间怎么怎么好，收费怎么怎么便宜，而且离布达拉宫很近。大约他们推荐客人去一家酒店，就会得到酒店相应的报酬吧。

晓曼听说那里离布达拉宫很近，高兴得欢欣雀跃。

那是一家准四星级宾馆，环境确实很不错。安顿下之后，叶子麟给阿兰卓玛打了个电话，可惜号码已经是空号。他们决定明天转车去日喀则市。

晓曼问叶子麟去不去看布达拉宫夜景，叶子麟道：“咱们还有正事。我不去，你也最好别去！”

可是她确定了的事谁又拦得住，叶子麟怕她惹事，只好跟着她一道出来。

布达拉宫的夜景美丽无比，喷泉广场上无数道喷泉映着灯光，美轮美奂。宫殿金碧辉煌，一片祥光，犹如身临佛国。

广场上许多的游客，也有许多卖地摊货的藏民。晓曼挨个地摊位瞧个不停。这时，叶子麟隐约听到两个人在低声絮谈，他起初也没在意，后来隐约听到“眼睛”、“山神”几个词语，他立马警觉起来。

他假装看东西，往那两个人靠过去，那两人却又没说话了，在吸着烟。过了许久，终于听得一人问：“你信吗？”

那人说：“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

他们转身走了。叶子麟忙跟了过去，晓曼追了过来，问：“你干什么？怎么都不等等我？”

叶子麟低声说：“我想我要找到赵楠的踪迹了！”

“啊？”

他们俩悄悄跟了过去，见他们走进了一个僻陋的巷子。这时他们放慢了脚步，叶子麟说：“算了，还是不跟过去了。也许他们是故意诱我们过去的也说不定。”

“怎么？你这都怕了？”晓曼鄙夷地说。

“不是怕，是不必去。而且直觉告诉我我们会跟赵楠有一场遭遇的。”

杨晓曼笑说：“直觉？呵呵，少跟我弄玄的。”

叶子麟认真地说：“我是经历过几次生死边沿的人，遇见的事多了，自然就会有一种直觉。这是潜意识里面的一种条件反射，不是什么玄的。相信我，咱们回去吧。”

晓曼说：“好吧，预言师。”一会儿她又问：“哎，你说是那个阿兰卓玛漂亮还是我漂亮？”

叶子麟说：“当然是我们可爱的火星人漂亮。”

晓曼打了他一拳，呵呵笑了。

路灯下有一个康巴汉子缓缓地踱着步，浑身漂亮的饰物在路灯下粼粼闪光。晓曼不禁围着他看。

康巴汉子勇猛好斗，爱憎分明，他们的身上流露着最原始的狂野之血，而且他们四方游历，也是经商的好手，许多康巴人在中东拉美非洲等地经商，成为了能左右一方经济的巨富。据说他们身上的饰物是代代古传的，价值一般都在百万左右。

眼前的这个人，头上盘满了小辫子，每根小辫子上都缀着细小的珍珠，额前是一块碧玉，满身珠宝的吉祥饰物，腰刀的鞘上还镶着三块巨大的翡翠。

叶子麟想，如果这些珠宝是真的的话，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也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

那汉子容貌英俊而粗豪，轮廓分明，仿佛草原上挺拔而起的大山。他对他们和善地笑了笑，还转了转身，问：“我美不美？”

听到这句话，叶子麟扑哧一声笑出来了，这是大姑娘才问的问题。不过他的笑却惹祸了，那个康巴汉子认为是在侮辱他，脸色一变，说：“你是什么意思？我要和你决斗！”

叶子麟忙直摇手说：“你很美很美，我是开个玩笑的。”他拉晓曼低声说：“快走吧。”

晓曼却忍不住还在回头看。

那人叫住了他们，他说：“先生，我给你们看看面相如何？”

叶子麟马上警惕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这人天生苦命相，没什么好看的。”拉着晓曼就走。

那人转身拦住了他们，他说：“你当我是江湖骗子？”

“我没这个意思。”他想不到这人这样难缠。

“你刚刚经历过生死劫，是不是？”

“误打误撞。”叶子麟心中说。现在他倒想看看这个家伙怎么接着编，他已经把他归为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一类了。

“你们要寻找的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地方，还要跟一个不是人的人面对。”

他越说越真，叶子麟问：“你是谁？”

“叶先生不必惊慌，你听听这个。”他拿出手机，放起了一段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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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旅途

“叶子麟，你好，我是你的表哥。这位阿旺佩斯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你们正在进行一项特别的冒险行动，我想他能给你们提供不少帮助。”

录音只有这么简短的一段，不过确实是蔡秋的声音。

叶子麟伸出手来，道：“大家能互相认识一下吗？我们的情况相信你基本上都知道的，你能不能自我介绍一下，阿旺佩斯先生？”

“我只是一个小商人，长年在中东一带做些小生意。”他谦逊地握手说。不过这小生意在叶子麟听来可不是那么小。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表哥的？还有他现在在哪儿？”

“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他现在在槟城办一些紧要的事。”这个阿旺佩斯说话总是保留着许多，卫徽也是一样，对于他以前盗墓的经历很少提及，常常是三问一答，半句不沾边。暗世界的人都是这样，对于该保守的秘密总是绝口不提。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呢？”他问。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叶子麟的照片，他说：“我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机场等着你们，从你们下机后我就一直悄悄跟踪了过来。你一定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来拉萨的时间对吧？”

叶子麟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的行踪没几个人知道啊！”

他笑了笑，反问：“你们昨天是怎么从大木山中逃出来的？”

叶子麟马上明白了：原来他跟那人一样，也是暗世界联盟的人。

他也是下榻在宏峰宾馆的，而且就在他们的楼下。

他问叶子麟跟他们一道的是谁。

叶子麟说：“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暗世界联盟什么都知道呢。其实他们只是两个考古工作者，要不要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不用了，在你们到达贡巴楼乡之前，我们不会跟你们联系的。其实我的任务是监视那个异型人的行动，并在适当的时候出手。他说话间仿佛胸有成竹一般。叶子麟对他们这种傲视一切的神气，大是不屑。其实他是对暗世界的不了解，暗世界的每个人都有着各种离奇无比的经历，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有着一项震惊世人的本领。像卫徽这样的人物，在暗世界里也只是个小角色。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动身往日喀则去了。叶子麟想至少那位阿旺佩斯对他们是没有恶意的，所以也没必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到达日喀则就用了半天的时间，中午在日喀则吃过午饭之后，他们准备乘车去岗巴县。可却等不到车，只好雇了一辆货车去。

一路的颠簸之后，到达岗巴县已是傍晚了。这一路叶子麟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羊群马群，只是成片连天的麦地，到处在收割。

司机也不很清楚路，他们没有找到小镇，只是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村落。最后，徐砚轻教授说天黑了，找家地方投宿，免得走入了荒地，遇着狼群。

司机建议去前边的喇嘛庙，因为现在是收获季节，不好去农家打扰。

这座喇嘛庙很大，有两三百个僧人。不过他们今天进去却看到的是冷冷的一片。老僧给他们倒上大碗的马奶茶。“几位是从远方来的？”他的普通话显得十分生硬。

他们回礼说是。货车司机用藏语代他们说出了借宿的意思。

老僧笑着说了一大串之后进去了。司机说：“他答应借宿了，他是给我们准备吃的去了。”

叶子麟说：“这边怎么这么冷清？这么大的庙宇似乎没什么人。”

司机说：“可能都放假回家收割去了。”

“回家收割？出家人也回家干活吗？”

“秋收是最忙的大季，寺庙都放假的。”司机大口地喝着奶茶说。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喇嘛端着一盘奶制糕饼进来放在了桌上，说：“师父说几位肯定饿了，先吃点糕饼应付着。”小孩子的普通话倒说得挺标准的。

叶子麟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次旦。”他腼腆地说。

“寺庙里都放假了，怎么你没有回去啊？”

“我家里没有种麦子，不需要回去干活。师父叫我在庙里帮忙。”

晓曼低声对叶子麟说：“你瞧那个小喇嘛的手好白嫩！嘻嘻。”

叶子麟笑说：“收敛一点你！别把人家吓着了。”

老法师招待他们吃完饭后，带他们进去了房间歇息。

这一路颠簸叶子麟太累了，倒下便沉沉睡去了。第二天晓曼直报怨说，跳蚤咬得她半夜都没睡着！后来又睡落枕了！

他们向老法师打听路径，老法师说你们要去贡巴楼乡？正好啊，次旦就是那里的人，我叫他给你们带路去。

小次旦揉着惺忪的睡眼，长长地打着哈欠。老法师拿着一块布拍打着他身上，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住，大概是在骂他起晚了，还有吩咐他带路的意思。

这拍打充满了爱怜，就像一个絮叨的母亲。叶子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温馨地笑着，转眼见卫徽的眼眶竟有些红了，不过他只是一瞬间就转过了头去，他可能注意到叶子麟在看他。看来无论多么坚强的人都会有真情流露的脆弱时刻。

次旦很腼腆，一声不吭地在前面走着。走过村庄的时候，其他的村民都跟他打招呼，有些小孩追着嚷嚷着，跟着他跑。

货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次旦说到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人们在金黄的麦地中劳作着。

叶子麟叫停下车，他们从车上跳了下来。他问地里的农民认不认识阿兰卓玛？

“哪个阿兰卓玛？我们这儿有四个阿兰卓玛。”那个妇女用极其生硬的普通话说。

“她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在成都读大学的那个。”叶子麟说。

“哦，你们是找那个大学生？”说到大学生，他们一下子都明白过来了，大约这儿的大学生很少吧。“她不住这里，还有两里地呢！”

这时，另一个男人说：“那不是他弟弟吗？你们怎么不问他？”

他指着跑到了远处麦垛上的次旦。

“谁？次旦是阿兰卓玛的弟弟？”

“次旦！”他们向他追过去。

叶子麟拉住他说：“你真是阿兰卓玛的弟弟？你怎么不早说？”

晓曼打他手说：“你又没问，瞧你激动得。别把人家吓着。”她拉过次旦到一边，说：“次旦啊，带我们去见你姐姐好不好？”

次旦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

叶子麟说：“我们是你姐姐的朋友。”

“你是叫叶子麟还是卫徽？”他问。

“我是叶子麟，他是卫徽。怎么？你姐姐提起过我们？”

次旦说：“姐姐说只带你们两个去，其他人都不见。”

“可是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姐姐的好朋友。你姐姐不知道是他们，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亲自来迎他们的。”

叶子麟好话说了一箩筐，小次旦就是摇着头不肯。

晓曼捏着拳头装出一副凶相，问：“你真的不肯带我们去？”

他反而笑了，仍旧摇着头。

“你这小子怎么软硬不吃！”

叶子麟对他们说：“徐教授，看来你们只有在这等等了，我们到了之后跟他们说明来意，再来接你们。”

徐砚轻教授点头说：“只好这样了。有事保持电话联系。”

次旦带着叶子麟跟卫徽两个人往山里走去了，走几步他又转头看晓曼他们跟来没有，若是他们跟过来，他就站着不走，所以他们都不敢跟过来了。

他们一路走了两个多小时，翻过了无数的山路。叶子麟累得直喘气，喊道：“不是说只有一里地吗？怎么走这么远？你别耍我们!”

次旦说：“姐姐见奶奶去了。”

“你奶奶？她住在哪儿？”

“在天山南麓。”次旦说。

天山南麓？！叶子麟跟卫徽都吃了一惊。他们身上可什么都没带，怎么走得到那里去？

“喂，小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叶子麟干脆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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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到达天山

次旦也坐了下来。他极少回答他们的话，总是点头或者摇头而已。

他们一路翻山越岭，走走停停，一直走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到天山。

连绵无尽的山脉，炽烈的阳光，阴寒的气候，使人有一种脱离大地、置身于月球的错觉。

在黄昏之中，雪白圣洁的天山诸峰显得庄严肃穆。空气清冷而稀薄，山前的小河微微透出寒气。

次旦脱下衣服，跳进了河里。

叶子麟打开了包袱，吃着跟村民买来的肉食糕饼。他问卫徽要不要吃。

卫徽说不用。他捡了一块肉喂那黑大黑猫。叶子麟总觉得怪怪的，不想接触它。

他伸手摸了一下河水，冷得浸手。一下子缩了回来。他问次旦怎么不怕冷吗。

次旦哆嗦着身子摇了摇头。

“撑不住就上来吧，别冻着了。”

小喇嘛还是一声不吭。

卫徽说：“他们极少沐浴，沐浴是表示一种尊敬跟虔诚。他要见他的奶奶，在这沐浴正是表示对长辈的尊敬。”

叶子麟点头说：“他们的礼节还真多，也比城市里的人虔诚多了。”

次旦洗完澡后，在山口对他们指着那边说：“那就是我们的村落了！”

他们一眼望过去，看到依山边隐隐有几处木楼，草地上的羊群如散落的白云。叶子麟问：“怎么你奶奶不是跟你姐姐住一起的吗？”

他又只是摇了摇头。

这时，远处又一个女子正骑着马过来，她穿着穿着藏服，却没有戴头饰，只是把头发扎了起来，黄皮靴子蹬着马镫，手提着马缰，旁边跟着一只高大的藏獒。看起来仿佛有如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

她是阿兰卓玛！许久不见，她的美丽已经完全绽放，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卫徽跟叶子麟两人都不由傻瞪着她。

次旦高兴地喊着：“阿佳（藏语姐姐）！”

阿兰卓玛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她勒住马跳了下来，说：“你们终于来了？”

卫徽点头说：“我们本来早该来的，可是让一些事情耽搁了。要见你可不容易，我们走了近两天的路。”

这时卫徽胳膊肘碰了叶子麟一下，叶子麟这才缓过神来，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由脸上有些尴尬。

他讷讷地说：“你越来越漂亮了。”这句话真比刚才那个呆样还傻，他几乎想给自己一巴掌。

阿兰卓玛只淡淡笑了笑，在前带路。

这里的木楼十分简陋，保持着十分原始的风貌，外边是羊圈。

阿兰卓玛说叫他们在这等一下，她去给奶奶说一下。

她跟次旦进去了，村落中的其他几个人好奇地望着他们。

过了一阵，次旦出来给他们带路了，他说：“奶奶同意见你们了。我给你们带路。”

叶子麟看着周围的房屋，问：“你奶奶住在哪儿？”

次旦带着他们走上隐暗的石阶道，回过头来道：“奶奶住得最高。”

几个妇女看着他们，一面偷偷发笑。到他的住所，要走过一段不短的石梯，再爬上一道木梯，穿过屋顶的一个洞，然后才是一间搭出来的木屋，那间木屋用几根木头支撑在倾斜的屋顶上，乍一看来，像是一个鸟巢。

少年次旦指着屋子下一个小小的空间：“这里是奶奶的住所！”又指着屋子：“那边是会客的地方，奶奶在那里等你们！”

他正说着，木屋那边一个苍老的声音问：“次旦，客人带来了没有？”

他们终于见到了阿兰卓玛的奶奶，她像是一族之长，一身盛装，挂满了吉祥物。她那布满皱纹跟斑点的脸上神色严肃，她那下垂的无力的眼睑向上翻起，浑浊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盯得叶子麟心中有些发毛。照理说叶子麟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没理由害怕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太太的。大概因为她是诅咒者的族长，自来有一种威严在，更兼浑身挂满那种古怪的饰品使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巫婆。

老奶奶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听说你们两人也是魔鬼的诅咒者，而且当中还有一位跟我们是同一个祖宗下来的？”

他们点头说是。阿兰卓玛在旁用藏语低声给她耳边说话，大概是在介绍他们两个吧。

老奶奶也用藏语说了几句。然后又望着他们。

阿兰卓玛说：“奶奶想看看你们身上诅咒者的标记。”

叶子麟说：“自从从蚕丛墓出来之后，我们身上的那只怪眼都不在了。你的呢？”

这时阿兰卓玛垂下了眼皮不说话。

老奶奶招手说：“孩子你过来我看看。”

叶子麟犹豫了一下，站了过去。

她说：“你坐下。”她叫叶子麟在她面前的一个矮凳上坐下，伸手摩挲着叶子麟的脖子跟脑顶反复地看，仿佛能从他的脑顶上看得出痕迹来。叶子麟不由觉得心里怪怪的。

许久她放开了手。她对卫徽说：“信物带来了没有？”

卫徽愕然地问：“什么信物？”

“原来你不知道什么是信物的？”此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卫徽突然想起象雄文拓本里那段诗歌的记载，“一朵格桑花分作了两处保存，一个家族分担了两份使命”，极有可能格桑花就是信物。他说：“信物由家族的长老保存的，我跟他们联系了，就在这两天之内相信他们会赶来的。”

老奶奶说：“那看来降魔祭只得延后两天了。”

晚霞烧红了整个天空跟大地，西藏的天空似乎就在头顶上，格外的真切。叶子麟站在木楼上，看着阿兰卓玛牵着那只狮子头的巨型藏獒，赶着羊群进圈，不由看得痴了。

“阿兰卓玛这孩子生来就命苦，如今她的时间不多了。”不知何时老奶奶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呢？叶子麟不解地望着老奶奶。

老奶奶望着阿兰卓玛的身影，这时候她的眼神是无比柔和的。她说：“她的时间不多了，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你跟我讲过你们找到宝石的经历，虽然我不明白你们遇到的是个什么样的怪人，但是我知道是那种灵力加快了你们体内诅咒的发生。如果不尽快消除魔鬼的话，你们就会变成修罗，或者你们在变异之前被杀死。”

叶子麟怔了一怔，这种情况他也想到过，可能赵楠已经就是这种情况了吧。他问：“变成修罗会怎么样子？还有救吗？”

老奶奶说：“那时候，眼睛会变得很大很突出。”可能是她的汉语不好吧，她说得很慢，一边比划着，“人会变得暴戾嗜杀，而且思维会变得聪明，甚至还能够影响其他人的思想。总之，很难应付，就像佛经里说的恶修罗。所以也称之为修罗。”

“那修罗会不会死呢？”

“在百年以前，本族中出过一个修罗，刀枪都伤不了它。后来大家用计把他关进佛寺，可惜几位高僧与他同归于尽了。所以我们族人再不许修炼法术，为了不让祖宗的瑰宝失传，每一代只选出两个继承者，而这些继承者的法力都是经过上一代师父封印的。”

“也就是说封印一旦开启，那个人就离死不远了，除非他能消除诅咒。”叶子麟说。

他又问那诅咒到底是什么。

老奶奶说：“魔鬼。”

“魔鬼？魔鬼到底是什么？”

老奶奶没有回答，转身扶着楼梯缓缓下去了。

这时候，叶子麟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维：

看来降魔祭是要等卫徽他们海外这一支族人到了才开始，可能这个祭祀要他们两族人共同完成吧。

可诅咒到底是什么呢？姑且把它看做一种生物吧，那么它就是一种寄生性的，而且以人的精神作为粮食。

还有就是并不是“诅咒”导致了人的死亡，更可能是人的死亡导致“诅咒”在个体上的灭亡，“诅咒”不仅仅是导致老年的头痛，更主要的是为了产生像赵楠那样的纵目人，或者叫修罗！

可是人的寿命很短，不足以等到“诅咒”实现。根据进化论，择优进化的标准看，假设它是一种生物的话，它为什么不找更长寿的寄居体呢？也可能是人的精神是生物中最强的吧。

它为什么这么像眼睛呢？它跟眼睛到底有什么关系没有？

叶子麟在心中反复思考着这一个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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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降魔祭（上）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又有一大批人赶到了村落外边。来的人是卫徽家族的，一个是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者，左右搀扶着他的是四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男的是白人，金黄的卷发，一部漂亮的络腮胡子，另外迢迢皎皎也跟他们一道，令人惊奇的是还有白大光。

叶子麟先走过去跟他打招呼说：“大光你也来了？”

“我不能来？若这是你家的话，我可以马上走！”显然白大光在为没有通知他一同来而生气。

叶子麟道：“咱们是同经过生死的朋友，你怎么这样说呢？我本来也是想通知你的，可是这次行动的凶险程度毫不比上一次弱，我不想自己的朋友冒险。”

白大光哼了一声，扭过了脸去。

“表哥，以为这样就甩掉我们了吗？”迢迢皎皎笑说。

卫徽走过去道：“卫明爷爷，你也来了？”

长须老者微笑着点点头。

“乔治大叔，波利姨妈，你们好。”

他们拥抱了卫徽，乔治拍着他的膀子笑说：“听说你闯了史前人的墓，给咱们家族大大露脸了哪！好样的，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他又向叶子麟伸出手来，笑说：“你就是那个傻大帽爱闯祸的叶先生吧？我叫疯子乔治。”

叶子麟哭笑不得地跟他握手，心中想：你愿意当疯子，凭什么给我扣上傻大帽的名号，好奇心强跟傻可不是一回事！

他的手好大好有力。叶子麟不由加上劲。“呵呵，小伙子力气不错。”他又加上了劲道，叶子麟只觉一阵钻心的痛，骨头都酥了。他笑着松开了手。

叶子麟涨红着脸直揉搓着手。皎皎低声在他耳边说：“疯子乔治可是练过中国气功的。”

卫徽把他们迎进去见了阿兰卓玛的奶奶，阿兰卓玛在旁用藏语向奶奶解释。奶奶听后点了点头，又用藏语向阿兰卓玛说了一大串话。可能是她的汉语不怎么好，所以由阿兰卓玛代传。

阿兰卓玛说：“奶奶说欢迎几位回到故乡。一会儿就要举行降魔祭，奶奶问你们带来了信物没有。”

白胡子卫明爷爷点了点头，望着周遭的一切感叹说：“想不到我在有生之年能够完成祖宗的事业，重返家乡。”说到这时已是泪光莹然。“虽然我的身子从未来过西藏，不过我的魂却来过好多次了。”

波利姨妈扶着颤巍巍的卫明爷爷，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话。疯子乔治却跟迢迢皎皎姐妹俩想去解马骑，不过那只藏獒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令他们不敢向前。

最后一缕晚霞在天空褪尽，大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整个村落一百多人团团围坐在地上。他们每个人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看上去古朴而神秘。在邻近屋子的一侧架起了巨大的神台，然而奇怪的是神台上并没有摆放任何的祭品，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擂台。

叶子麟注意到阿兰卓玛已经换上了他们本族的服装，那种服装跟藏族其他地区的服装样式上差不多，不过少了许多繁复花哨的图案，代之的是简单明畅的线条。一百多人穿着这种服装，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神圣而庄严地氛围。而阿兰卓玛在这些人当中，又好像众星之间的月亮，明妍无比，他注意到几乎所有的男性都有意无意地把投了过来。

这时，人群让开一条道，老奶奶抱着一个黑铁盒子缓缓走上了神台。她的步态迟缓而庄重，所有人都凝神望着她，俨然如待征的军士在等候将军的示话。

老奶奶用藏语说了很长一串，叶子麟却一个字也没听懂。不过他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这边投了过来，他明白人们看的不是他，而是卫徽一家。可是卫徽这家伙现在跑到哪儿去了？他四处张望也没有见到他。

老奶奶又说了一句话。这时人群之中发出一阵欢声，人们捧着洁白的哈达过来向他们几人献礼。

阿兰卓玛也捧着一条哈达走了过来，她看了看叶子麟，微笑着将一条哈达轻轻围在他的脖上。她的笑容让叶子麟看得如痴如醉。她轻轻说：“族人们是在欢迎本族另一支的归来，你虽不是我们族人，如今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子。”

“我也算他们的一份子？这是什么意思呢？”叶子麟心中痴痴地想。这时候他听到旁边迢迢皎皎向着自己在格格窃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阿兰卓玛问：“卫徽呢？他怎么没来？”

叶子麟说：“我也在纳闷呢。”

她又问：“我今天好像看到他抱着那只黑猫，我也没来得及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子麟说：“这个一言难尽。你走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

这个时候，奶奶轻声地咳嗽了一声，他们这才注意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阿兰卓玛尴尬地一笑，转身站到了一旁。

奶奶继续讲话，阿兰卓玛翻译给他们听。她说：“恶魔已经蠢蠢欲动，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就要降临。我们的家族是神的仆人，我们必须消灭恶魔，这是冥冥之中，神赋予我们的使命。消灭魔鬼的神石已经找到，现在是最后决战的时刻，新一代的英雄将从你们当中产生！”

人群静寂无声。

叶子麟感到一阵微微地寒意透入后背，也许是因为夜晚天山的萧索，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这庄严而肃杀的场面。

她说：“请本族海外归来的兄弟取出信物开启宝盒。”

这时卫徽走来了，怀中抱着那只诡异的大黑猫，在这月光之下显得沉郁而肃穆。叶子麟看着他们，不由隐隐升起一股寒意。他低声问：“你怎么才来？”

卫徽轻轻点了点头，站到了一旁，没有说话。

波利姨妈跟疯子乔治叔叔扶着卫明爷爷一步步走上了神台。卫明爷爷伸手入怀，摸出了那半朵金色的格桑花。

他们都踮起了脚望着，果然那宝盒上面有一朵花的印记。他把那半朵花放了进去。老奶奶也摸出半朵一样的花来，放了进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老奶奶将金色格桑花一转，两个半朵花合成了一朵，啪的一声，盒子弹开了。

看得出老奶奶脸上的表情也很激动，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将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举在手上，是一张地图跟一块方解石一般的玻璃。那画地图的布仿佛传说中的鲛绡，看起来不过一指宽薄薄的一层，一抖一抖，竟有一张小课桌那么大。“这是鬼洞的地图，跟开启鬼洞的钥匙！”

夜，静得连风声也没有。

许久的沉静之后，老奶奶说：“现在要从你们当中选出两人作为神的使者，每千年出现一次的英雄将从你们当中诞生。”说着，她拿过一个黑色的钵，放入了几枚卦钱在内。

这时，疯子乔治说：“我和卫徽是我们这一支的代表，是铁定了要去的，也不参与你们的抽签了。你们随便决定吧。”

老奶奶对卫明爷爷说：“你的年纪比我大，论理你该是长辈，你怎么看？”

卫明爷爷说：“我们这一支是一定要有代表的，至于你们怎么定我无所谓。”

老奶奶说：“好，现在本族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挨个上来抽签。”

她说完后气氛僵硬了片刻，渐渐有人走上来，抓起卦钱往钵里一放。老奶奶摇了摇头。那人下来了，他的脸色凝重，不知道是喜是忧。人们一个个地上去后，都下来了。叶子麟不由在想：要是每个人都没卜到吉卦怎么办？

这时，阿兰卓玛走了上去，她抓起铜钱在手中摇了摇，默祷着。卦钱在钵里清脆地响着。阿兰卓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老奶奶却良久一言不发，她的面色有些难看。

过了一分多钟，老奶奶才宣布：“新的勇士诞生了一位，她就是阿兰卓玛。”

人群之中发出一阵欢呼声，也有些唏嘘感叹者。

卜卦还在继续，阿兰卓玛高兴地朝他们走了过来。她说：“咱们四个人又要共同行动了。”

迢迢皎皎插话说：“这次可要算上我们。姐姐你说是不是啊？”她俩撒娇地笑着。

你们两个小丫头真会攀关系。叶子麟笑说。

阿兰卓玛问白大光你怎么会来的？你师父让你来的吗？

这时，白大光的脸变得阴沉而苍白，他咬牙切齿地说：“师父被人害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凶手！”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此时阿兰卓玛的族人们已经卜完卦，都没有一个吉卦的。人群中不由产生了一些骚动。

这时次旦走了上去，他说：“奶奶，让我也来卜一卦吧。”他的声音清越，每个人都是一怔。

人群里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儿去？我们岂不是太让人耻笑了！”

“次旦你下来，去捣什么乱！”

老奶奶也说：“孩子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你还小，快下去吧。”

次旦固执地摇了摇头，说：“奶奶，让我试一试吧。”

叶子麟他们虽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人们的神情跟阿兰卓玛着急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

次旦抓起了卦钱，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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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降魔祭（下）

“是吉卦！”次旦高兴地嚷着。

这时，老奶奶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沉默了许久，声音苍老地说：“看来这也许是天意。孩子……”她摩挲着他的头，眼中闪着慈祥的泪光。

叶子麟摇头说：“不是吧，真让他去？他还是个孩子呢。到时候我可照顾不过他来。”

阿兰卓玛在旁边只冷笑了一声。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许久，阿兰卓玛语气很重地说：“次旦虽然是一个孩子，不过他却可能帮我们的大忙，甚至救我们的命！”

听到这话，叶子麟也是冷笑一声，心想他终究是一个小孩儿，就算他跟阿兰卓玛一样有特异能力，又能如何？白龙法师不是一样被人枪杀吗？

人群渐渐散去了，只剩下他们祖孙三人跟叶子麟他们一行人。这时，老奶奶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卫徽，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她喝道：“你带着那不祥之物来干什么？”她直指着那只黑猫。

这时，那猫弓起了背，浑身的毛像钢针一样一根根立了起来，肚子里发出低微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卫徽忙说：“你误会了。它是我们家族的守护灵兽！”

“你们家族的灵兽？”她转眼望着卫明爷爷跟疯子乔治。

卫明爷爷问：“我们家族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

乔治说：“这东西看起来诡异得很！”

卫徽说：“它确实是我们家族的守护灵兽，从千年以前就开始了。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它能帮我们找到魔鬼的洞穴。”

“你爷爷？他在哪儿？”卫明爷爷问。

“爷爷他已经死了。”他将卫立本死前的一番话告诉了他们。

他们都沉默了片刻，老奶奶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家族中有这样的传说。”她说这话时望着卫明爷爷，他的年纪快上百了，也许知道得更多一点。

可是他也摇了摇头说：“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卫立本的性格我了解，他既然断定是这样，应该没有错的，也许真的是时间把这些都遗忘了吧。”

他又问：“你刚才还说真正的句芒石是你手中的铁箱？”

卫徽说事实就是这样。

他们都显得难以置信。

“可是我们到底该怎么使用它呢？那个史前人说它是一座浓缩的电子工厂。”

他们摇了摇头，“我们也从来不知道句芒石该是什么样子，更别谈怎么用了。但愿到了鬼洞的时候有先行者留下来的指示。”他们说。

草室之中，没有电灯，燃着四根巨大的蜡烛。

老奶奶叫他们过来，她把盒子递给阿兰卓玛，说：“现在这些东西就交由你保存了。但愿你们能完成使命。”

阿兰卓玛将那块方解石拿了出来，那分明就是一块玻璃，对着火光透射出奇异的光芒来。一块拇指大小的方玻璃，中央有一个气泡，就像是造玻璃时不经意间留下的。

可是怎么可能是一块玻璃呢？叶子麟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倒是乔治首先嚷了起来道：“这分明就是一块普通的玻璃嘛！”他拿在手中反复地观看，一面大摇其头。

老奶奶瞪了他一眼，说：“胡说！这是祖宗手中一代代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是一块玻璃呢？”

卫明爷爷也拿过手中反复地看，还取出放大镜照着。他问老奶奶：“这个盒子真的从来都没打开过吗？”

老奶奶显得有了怒意，她说：“打开宝盒的钥匙是这朵分成了两半的格桑花，否则是无法打开的。”

可是千年之前哪来的玻璃呢？若说不是玻璃吧，可天然的水晶哪有这般样子的，形状还如此周正，而且中心处的气泡又是怎么来的呢？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阿兰卓玛又拿出了那幅地图来，地图的右上角写着几行字：“后世来者，当循此道而入，投圣石于彼鬼洞，则妖魔不兴，可安千年。若有违者，家则非家，土则非土，贻害无穷矣！”

奶奶问：“上面写的是什么？”显然她看不懂汉字，阿兰卓玛给她解释了一遍。

“怎么是汉字的？”他们都觉得奇怪，“莫非写下这几行字的先知是汉人？还有，‘可安千年’，也就是说句芒石也不能彻底地消灭魔鬼吗？”

地图上虽然有山川河流，可什么字也没标。这也没什么，可以根据地图的形状特征找出具体位置。

现在还有一个更主要的问题就是这幅地图居然没有标比例尺！它可以是一个市，一个镇，甚至一个小村落，这该如何去找呢？

就是把整个西藏所有的市镇村落的地图拿来一一校对，也是一项繁复无比的工作，更何况他们没有那么详尽的地图，而且鬼洞也未必就一定在西藏啊。

叶子麟说：“还记得入蚕丛墓盗洞的那张地图吗？”

卫徽说：“你是说这上面可能也有隐形药水？”

他们平摊开地图，两人分别牵着地图的两端，在火上烘烤着。阿兰卓玛说：“果然有字显出来了！”

叶子麟跟卫徽都看着那地图上面，显示的比例尺是一比一千，上面的山脉河流的名字也标示出来了，顺着天山进入新疆，走入了沙漠。

突然所有人惊呼起来——地图燃起来了！一股腥裂的樟脑味突入鼻腔中。

他们就要冲上来扑灭它，卫徽大喝一声：“都别动！”

叶子麟也马上明白过来了，现在就算扑灭它，地图也已经毁了，还不如趁着这瞬间记下它。

那地图瞬间便烧成灰烬了。大家都无比惋惜，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乔治跌足叹息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阿兰卓玛为他们分辩说：“这不能怪他们，是那地图的材料太易燃了，他们根本没有接触到火就燃起来了，这是谁也料不到的。”

卫徽闭眼了片刻，他盯了叶子麟一眼，问：“记住了多少？”

叶子麟说：“山之东，湖之南。”

卫徽点头说：“我也大概只记住这一段。可是沙漠中的山与湖，经过了这么多年还会存在吗？”

乔治向卫明爷爷发牢骚说：“不知我那多少辈以上的老糊涂祖宗搞的是什么玄虚！用些隐形药水，现在好了，地图也没有了！”

卫明爷爷道：“也许祖宗的安排自有其深意吧。”

说到这时，那只黑猫蹭起了身，跳到了烛台上。乔治想赶它下来，它咕噜噜直叫着。

叶子麟问：“你记住了？”

它不停地点着头，伸出前爪挠着烛台，爪子划过铁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他们尽皆莫名骇然。疯子乔治皱起了鹰钩鼻，嘟哝了一句：“Socrazy！”转身下去睡觉了。

第二日天还未完全亮，叶子麟就被叫醒了。村落里的人全部都出来送他们离去。卫明爷爷与波利姨妈留在这里等候他们归来。

疯子乔治、卫徽、叶子麟、阿兰卓玛姐弟俩、迢迢皎皎，还有白大光，阿兰卓玛的藏獒，他们八人一狗一猫就这样出发了。

走出村落时，卫徽问叶子麟道：“你通知了杨晓曼他们没有？”

叶子麟说：“昨天通过电话，他们说在前边博格达冰山脚下等我们。徐教授知道路，应该没问题的。”

乔治问还有谁来，他听说是政府机构的人之后，也是一直摇头。阿兰卓玛指着前边说：“博格达山脉就在前边了。”他们顺着她的手望过去，只见山头那边天地间赫然矗立着一座晶莹的雪峰，在天山群峰之中如素女独立。

突然他们听到了有枪声，疯子乔治兴奋地吆喝起来，拖出在村落里拿来的那把猎枪往前冲了去。叶子麟看见雪地那边三个人影一窜而过，躲到白雪覆盖的山石之后去了。叶子麟惊道：“那三人好像是晓曼他们！”他们冲了过去。

卫徽拉住迢迢皎皎说：“你们都在这边等着，他们有枪，不要过来知道吗？”

说着他跟叶子麟尾随乔治之后，匍匐而前，慢慢往徐教授他们接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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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保护羊王（上）

乔治刚刚探出头来，只见有枪往这边一甩，三人忙按头一低，轰的一声，面前的石头上冒出一缕青烟。他们只觉耳中轰轰作响，乔治头上溅满了碎石粉。他甩着头嘟哝道：“这小妮子好厉害！”

叶子麟喊道：“晓曼，是我们！”

他们三人都往这边探出头来，晓曼喊：“叶子麟，是你吗？”

“是我。”他们三人站了起来。

这时，乔治跟晓曼两人同时飞快地抬起枪来瞄向对方。砰的一声响，出于本能的，他们全部捂头蹲了下来。

过了两秒，他们各自回头一望，都有一个人栽倒下来。原来他们是帮着对方消灭了背后的偷袭者。乔治竖起大拇指来，笑着说：“好枪法！”

晓曼道：“彼此彼此。”看她的样子，倒像足了美国西部电影中的豪侠。

那伙人往山的另一边撤走了。乔治望了望面前那道十多米高的崖壁，将枪往背上一挎，手脚并用，三下两下便爬上去了，像猫爬树那般，矫捷而轻盈。

叶子麟望了一眼，自叹自己是远远没有这个本事的。他跟卫徽攀着另一边平缓处走了上去。“他们是什么人啊？”他问。

晓曼说：“他们是从尼泊尔、不丹等地偷渡过来的偷猎者，也有本地的藏民跟维吾尔族的不法分子。徐教授说他们抓走了天山羊王，不得不救，还好我前天跟当地藏民换了一把猎枪，不然真不知怎么跟他们对敌。”

他们见付雨石先生双手紧捂着徐砚轻教授的左臂，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滴落下。叶子麟问：“徐教授您怎么了？伤得重吗？”

徐砚轻教授声音颤抖，吃力地说：“我没事，天山羊王救回来了吗？”

他们都是默然。

疯子乔治说：“不就是一只藏羚羊吗？犯得着你连命都搭上？真是无法理解。”

付雨石先生愤怒地吼道：“你知道什么？羊王一死，整个藏羚羊群不知要遭受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乔治耸了耸肩，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叶子麟挥手招呼了阿兰卓玛他们过来，迢迢皎皎提着卫徽的工具箱，卫徽打开来取出了纱布跟消毒药水，给徐教授割去臂膀上的衣服，为他消毒包扎，徐教授只是子弹的擦伤，没什么大碍。

晓曼注视着阿兰卓玛，问：“你就是阿兰卓玛？常听他们提起你。”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卫徽看了叶子麟一看，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晓曼把叶子麟单独叫到了一边，她一本严肃地问：“你说到底我跟阿兰卓玛谁更漂亮？”

叶子麟肚子都在笑，说：“当然是你。”

晓曼啪的一个耳光打过来，转身走了。叶子麟完全不及防备，怔怔地揉着脸，自语说：“我又得罪你了？”

这时，乔治站在一边哂笑着，他走过来拍了拍叶子麟说：“女人的脾气真比天山的气候还难测，我劝你两个都别要。”

阿兰卓玛听说羊王被抓走了，也是很着急。

白大光问：“羊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们着急的样子。”

阿兰卓玛说：“天山白额羊王是所有羊族的共主，是一次次战斗中淘沥出来的常胜者。白额羊王分配着所有羊族的栖息地，率领头羊们抵御狼群。如果羊王一旦死去，整个天山羊群将面临失衡，而本身就在数量骤减的藏羚羊极有可能面临族灭。”

迢迢皎皎说：“不至于吧。不就是一只藏羚羊吗？羊王没有了可以再选呀。”

阿兰卓玛摇头说：“每个羊群都有一个头羊，如果在没有选出新的头羊之前，头羊死了，这个野羊群就可能分裂，灭族。如果白额羊王死了的话，整个天山藏羚羊群都可能频临一场灭顶之灾。”

付雨石先生补充说：“不法分子还可能把它偷运出境饲养，如果任由他们将藏羚羊偷走的话，也许要不了几年，我们只能在别的国家去看我们的藏羚羊了。”

这时，阿兰卓玛招了招手，喊：“冈日森格，你过来！”那个长着狮子头的巨型藏獒冲到了她身边，满地到处嗅着。阿兰卓玛说：“我们跟着冈日森格走吧，它能带我们找到那些不法分子的踪迹。”

他们把那两具尸体抬了过来。叶子麟问：“怎么办？报警吗？”

乔治挥手说：“哪这么麻烦，这荒山野岭的，等到警察来，还要录各种口供，等到黄花菜也凉了。”

徐教授也点头说：“牵扯警方进来的话，于我们就有大麻烦了。我看直接把他们埋了吧。另外还是打个电话给警察局，告诉藏羚羊失踪的事。”

他们动手把那两具尸体埋了之后，便跟着藏獒一路追踪而去。

叶子麟问阿兰卓玛，它叫冈……冈什么来着？好威猛。

冈日森格。阿兰卓玛说。就是雪山狮子的意思。

藏獒跑在前面，不时回过头来呜呜低鸣，真像是一只雄武的狮子。

他们一直跟踪了一整天，渐渐地走入了新疆戈壁沙漠之中。

乔治说：“反正也报警了，这事咱们就放下吧，还是去找鬼洞要紧。”

徐教授付雨石先生跟阿兰卓玛姐弟都一致不赞成。

乔治把枪一扔，坐在了地上，抱怨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麻烦。一会儿是一只羊，一会儿又来一只老虎，这要猴年马月才办得成正事！不行，投票，大家投票表决要不要管这事！”

徐教授说：“好吧。投票表决吧。不过这事我是一定不能袖手旁观的，你们要是等不了可以先行一步。”

这个时候意见产生了分歧，叶子麟怕引起大家的不和，再说，地理上的许多知识还得依靠徐砚轻教授跟付雨石先生。他说：“大家不必闹分歧，鬼洞的事都这么多年了，再晚这么一两天也没什么关系。”

乔治却在喊着：“投票投票！赞成别管闲事的，站到我这边来！”

大家默然了一阵，阿兰卓玛姐弟首先往徐教授他们那边站过去。叶子麟跟卫徽也站了过去。

乔治道：“卫徽，你这家伙快站过来，连乔治叔叔的话都不听了？”他又喊迢迢跟皎皎。

迢迢皎皎笑了笑，挥挥手说：“乔治叔叔，对不起了。”也站到了卫徽他们这边。

形势一边倒，只有晓曼见叶子麟跟阿兰卓玛站到了一起，赌气站到了乔治这边。

乔治说：“丫头，咱俩才真是惺惺相惜。可惜真理虽然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不过少数又得服从多数。这就是历史的悲哀，民主的悲哀！”

一路上，晓曼看着叶子麟跟阿兰卓玛不时地交头接耳说话，嘟着嘴一言不发。叶子麟跟她说话，她理也不理。

乔治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黄昏的时候，他们在一株枯树之下坐了下来，将带着的干粮分着吃了些。这时，突然听得冈日森格对着沙丘呜呜叫起来，他的前爪低下，后腿高起，浑身的毛都直立起来，如一只将要投入决斗的狮子。

他们马上警觉起来，乔治跟晓曼各自提起枪，卫徽跟付雨石也拖出上午缴获的两把枪，拉上了膛。他们仰头看了许久，并不见什么动静，只是那只藏獒的神情仍是如临大敌一般。

这时，叶子麟注意到沙丘上有两点幽蓝的光点，转身看那只猫已经不在这边了。“原来是那只猫！大家别在意。”他说。

卫徽过去把它抱了下来。

阿兰卓玛过去把它拉到了一旁，轻轻抚着它。那狗仍是很警觉地低声呜呜着。

晚上，他们就在地上铺了草席睡了，把两匹马就栓在那株枯树上，交给藏獒看守。

月这时才升起来，沙漠平静如水，沙子凉凉的，抓在手中的感觉很舒服。叶子麟听着大家都在打起呼声了，他坐了起来望着明月。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沙丘上也有一个人，看身影像是阿兰卓玛。

他轻轻走了过去，沙漠中静得一丝声响都没有，连脚步声也没有。

他问：“你在这干什么呢？”

她说：“我看看这儿到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藏獒是很灵性的生物，他不会无缘无故那样的。”

那你发现什么异样没有？叶子麟问。

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更低声地说：“我猜藏獒的失态，是不是因为那只猫？”

叶子麟点头说，也有可能。总之我们以后要提防着一点。

第二天，他们把马卖了，跟当地的牧民买了两头驴，还有十一匹骆驼，这是一笔不菲的价钱，不过对于卫徽跟疯子乔治他们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藏獒追随着偷猎者的气息一直走向了大漠深处。越走叶子麟心中越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问卫徽：“你看这像不像是地图上标的寻找鬼洞的道路？”

卫徽闭目回想了许久，说：“我也觉得极有可能就是。”

“我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

“什么感觉？”他们四人一起闯过蚕丛墓，对他的那种感觉还是比较相信的。

叶子麟说，我觉得拯救羊王跟寻找鬼洞，这两件事之间也许有着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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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保护羊王（下）

太阳升起来之前，他们就骑着骆驼上路了。两头驴负责扛他们的东西。

走了一段之后，藏獒便对那伙人的气味失去了感应了，在这沙漠之上要追寻几个人的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乔治也在一直抱怨为这件事耽误了寻找鬼洞，没办法，他们只得先执行他们的任务了。

可是该往哪儿去呢？当时只有叶子麟跟卫徽把图记得最熟，可是他们也只生生地记住了鬼洞的位置——在一片沙漠中的两座山之间，至于弯弯曲曲的路线怎么走，可就没记清楚了。

徐教授说：“照你们说的，那两座山应该在三四百米高以上，可是据我所知，戈壁沙漠中并没有这样两座紧挨着的高山。你们确定地图记载的是戈壁沙漠吗？”

他们两人都十分肯定地说：“绝对是。无论从在地图上的位置，还是那些沙漠的符号标识来看，都应该是在沙漠之中，而且大体应该在乌鲁木齐之东。”

徐砚轻教授沉吟道：“这一路有好几个沙漠，其中以塔里木盆地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为最大。这目标位置太不明确了，这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怎么找？”说到这时，他看了看付雨石先生，不过显然付雨石先生对地理方面不感冒，说不定还不如叶子麟呢。

此时他也只是摇头讪笑，说：“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要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可却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大家都无奈地愣着。

叶子麟突然道：“付先生何不用催眠法给我们试试呢？”

付雨石拍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他叫叶子麟下了骆驼来，马上要对他进行催眠。

阿兰卓玛突然跃了下来，挡在他们中间，严肃地说：“不行，这法子行不通！”

他们见她这么大举动，愕然地问：“怎么行不通？这不是很好的法子吗？”

阿兰卓玛盯着叶子麟一字一顿地冷冷说道：“你想变成赵楠那样就不妨试试，不过我不保证到时候我不会对你开枪。”

他们都想起了事情的严重性，叹息一声，在沙地上各自坐了下来。

晓曼一直以来对阿兰卓玛充满着敌意，这时见她一句话就劝阻了大家，她便嚷嚷说：“凭什么听她的，你们？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就坐在这儿干等着吗？”

卫徽低声对她说：“她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这次行动需要的是团结，你就别在这搅合了。”

晓曼哼了一声，转过了脸去。

这时候，那只黑猫突然“姆姆”地叫了两声，那是一种属于特别苍老的老猫的叫声，那种叫声像鬼哭，他们突然听到，都惊了一跳，藏獒冈日森格也满含敌意地呜呜低鸣着，全神戒备地望着它。

它本是跟卫徽骑着同一匹骆驼上的，它趴在骆驼的颈部，傲视着他们，仿佛一个邪神。

卫徽看着叶子麟跟徐教授，说：“它记得路？莫非它是要指路？”

他们都惊奇地望着它。只听见那猫又叫了两声，像是回答，然后一下子跳到地上，用爪子一直在地上重复地划一道线。

叶子麟道：“莫非它是要告诉我们前进的方向？”他蹲上前去，“你是说往正北走吗？”这句话当然是问那只拥有史前人思想的猫的。它又难听地叫了两声，算是回答。

“往正北？难道真的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徐教授的脸上都有些变青了。

叶子麟问那里有什么奇怪吗？大家心中也存着同样的疑惑，望向了徐教授。

徐砚轻说：“你们知道塔克拉玛干在古维吾尔语中是什么意思吗？”大家都没有回答，也确实答不上来，包括阿兰卓玛。

徐教授说：“意思是‘走得进，出不来’。”

晓曼一个人还在骆驼上，她抢先说：“真有那么邪乎？看来这趟还真没白来。”

“这片沙漠以前被称作死亡之海，因为它像海一样浩瀚无边。”徐教授继续将被打断的一句话说完了。

不过他们这一群人哪个是胆小的，特别是乔治跟晓曼，还有迢迢皎皎，听说这么危险而诡异，一个个反倒高兴得跟吃了蜜蜂屎一般。再说这事不论多么危险，也是势在必行。

他们骑上骆驼上路了，徐教授对这里的环境竟是了如指掌，而疯子乔治还有一个外号叫做不死骆驼，就是说他有独特的沙漠中求生的本领，他能迅速而准确地寻找到隐蔽的水源，预测出下一刻的气候变化。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片绿洲，徐教授说那是一个叫拉依当的小村落。这一片地方长满了胡杨，一排排密集的胡杨在此时此地显得特别的巍峨挺拔。

他们也无意搅扰当地的维吾尔人跟哈萨克人，只是在明镜般的河中喝了个饱，然后装满水囊，给牲畜喂饱了水就准备继续赶路。

可是顺着河快走到源头的时候，突然听着前边像是响起一阵枪声。

他们马上朝前瞭望过去，晓曼首先嚷起来：“那不是昨天跟咱们遭遇的那几个偷猎者吗？”她跃下骆驼，取出猎枪，弓着身子便往前冲去了。

乔治跟卫徽也立刻跟了过去，阿兰卓玛也拉枪上膛准备过去，叶子麟拉住她说：“你们就在这等着吧，这些牲畜需要看着。”

阿兰卓玛问他要不要枪。

叶子麟说：“我也不会使，你留着防身吧。我就到前面看一看就是了，他们三个我放心，我就是怕他们伤到了那只羊王。”

叶子麟埋着身子，如一只胡狼在草间直窜，三下两下爬上了一棵大树，隐身在密密厚厚的绿叶之间。他喊：“晓曼，对方好像只有五个人，他们好像被当地居民阻截了。你们小心点，不要伤到了羊王。”

乔治就在胡杨树下，他说放心吧，我说打那人左眼，就决打不到他右眼去。他正说着，突然砰的一枪过来，他凭着直觉埋下了头。子弹从头顶飞过。

“好险！好险！”乔治拍胸脯说，“他娘的是从哪个方面打过来的？”

叶子麟藏身的地方最高，他看得很清楚，他说：“那一枪好像是当地居民放的，他们可能把我们当成偷猎者一伙的了。”

“他娘的狗咬吕洞宾！”乔治居然中文水平不错，连这句都知道。他站起来就朝那边放了一枪。

那边也闪过了，又连续放过两枪来。

“你疯了吗？他们是当地哈萨克居民！”这时徐教授跟阿兰卓玛居然也跑到树下来了，他愤怒地斥责乔治说。

然后，阿兰卓玛就用藏语喊明了大家的来意。不过那边却似乎没听懂，仍往这边开枪。

徐教授又用当地的维吾尔语喊了一遍。大家心想：“双方总该熄火了吧。”哪知道他们仍往这边猛烈地攻击。

叶子麟问：“徐教授，您确定您说的话他们能听懂吗？”

徐教授也是纳闷：“没道理呀，如果他们是当地的居民的话，应该听得懂的。莫非……”

“莫非他们是乔装的，这两伙人是在黑吃黑！”叶子麟推测说。

这时，有一个偷猎者在沙丘上举枪向他们瞄过来。叶子麟刚要喊：“当心左边！”

砰的一声响，他们这边四把枪几乎同时中的，那人栽倒下来。

这时，对面有人喊道：“你们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你们是谁？快缴械投降！”那边竟说的是标准的汉语！

“他们是汉人？难怪刚才我们说的他们都听不懂。”

他们喊道：“我们是探险队的，发现有不法分子捕获了天山羊王，所以来营救的。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维和部队的。那五个偷猎者有三个被击毙，另两个已被我们抓获。请你们放下武器出来。”

他们商议了一下说：“好，我们答应缴械，但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和保证我们的安全，也请你们放下武器出来，把证件给我们看看，我们才能相信。”

“好。”那边几乎没有考虑就站出来了。他们虽然穿着当地人的服装，不过从他们的站姿跟身型，一下就可以感觉出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优秀的军人特有的气质|Qī-shu-ωang|。他们身后沙地上躺着的是那两个绑着的盗猎者。

大家走到了一起，冰释了误会，正在说话，羊王腿上受了伤，徐教授在为它包扎。

叶子麟却突然见那两个绑着的家伙行动不轨。不知其中一个是怎么把绳索挣掉的，翻身就去捡枪。

叶子麟着急地大喝一声，猛拾起一颗石子掷过去，正好打在那人手背上。

那人手上吃痛，马上又去捡枪。维和士兵喊道：“大家都蹲下！”

此时乔治快如奔马冲了过去，那人刚刚捡起枪，脸上露出了一缕邪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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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塔克拉玛干的传说

咔嚓一声，疯子乔治一个飞腿，将那只M4踢断成了两截。那人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又重重的挨了响亮的一掌。整个人直直飞了起来，像一片树叶一般飘起，落到了三米开外。

他们所有人都惊呆了，叶子麟虽然知道乔治的武术本事很高，但见识到这次，自己那点本领简直就成了三脚猫架势。另一个偷猎者目瞪口呆了半晌，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口中反反复复直说着那一句：“Forgiveme！Forgiveme！”看来他只会那句英语吧。

我跟叶子麟就是在这一次相识的，那个时候我还是驻新疆维和部队中的一员。当时我们收到了上级拯救天山羊王的命令，由我带着五个战友执行这次任务。

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也不知道我是康八老爷子的曾孙。他们说是探险队的，徐砚轻教授丰富的知识跟阅历足以把我们糊弄过去。

再说反正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跟总部通过电话之后，决定我留下来等到羊王的伤复原了才走，由其他五个战友押着那两人先回去，不，应该是押着一个抬着一个回去。

乔治颇有些踌躇满志地说，他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那人在医院躺上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

另一个偷猎者怎么也不肯走，嘴里叽里咕噜地直叫着，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语言。

这时，徐砚轻说：“慢着慢着，别忙押走他。”

“怎么了？他说的什么？”我问。

徐砚轻说：“是尼泊尔语。”他居然也会，跟那个偷猎者叽里呱啦地谈起来，一直说了老半天。最后徐教授呆呆地站着，微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大家都问：“怎么了？他说的什么？”

“吸血鬼。他说他怕遇到吸血鬼，他的同伴已经被吸血鬼的手下抓走了。”徐教授说。这时他们都不说话了，他们可能联想到了赵楠吧。

不过此时的我对此还一无所知，我说：“别信他装神弄鬼，带走！”那人虽然极不情愿，还是被推着走了。

“这次是多谢了几位，不过你们携带枪支，是不合法的。请把它交给我。”我说。

叶子麟贱笑着说：“康哥，我咋一见你就这么投缘呢？你看咱们今天也算是并肩作战了，你想我们若没有枪，再遇上今天这种事的话，岂不是束手待毙？再说我们要穿越沙漠，沙漠中什么毒虫野兽的，若没有枪傍身，你想让我们死啊？”

我也无话好说，谁叫我欠他们的情呢。而且他们的枪只是猎枪，当地的许多居民也有，于情于理，我也不好逼他们交出来。

我们准备把羊王抬到附近的居民家中，可是这个桀骜的王者丝毫也不配合，四蹄乱弹，力大得惊人。这时，叶子麟跟乔治白大光也过来帮忙，我们四人都是练过拳脚的，别说它是一只羊，就是一头牛，也休想挣扎得起来。

不过徐教授阻止住了我们，他说：“羊王是很有尊严的，如果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强行为它治伤，反而会伤害它的自尊心，从此一蹶不振。”

羊也有自尊？真新鲜。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奇的说法。安抚了它一阵之后，它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这个时候的阳光十分强烈，他们决定先在这儿安顿下来，我到当地一家哈萨克牧人的家里去讨了些止血草药膏等等。

热情的哈萨克人听说我们刚救下了天山羊王，立刻都来观看。他们给羊王带来了嫩草，也给我们带了酸奶茶跟奶酪制品。

下午的时候，清爽的风从长满胡杨的河面吹过来。沙漠的气候变化很大，此时的阳光也变得温柔而清凉，如水一般。羊王已经站起来一瘸一瘸地向天山走去。羊王通身褐色，只有额上一块白斑，浑身褐色的皮毛在粉红的霞光中显得无比光洁，犹如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圣衣。

它走到山头上时，又不时回过头来看他们。哈萨克人指着远处天山的托木尔峰说：“看吧，峰下那块巨石就是白额羊王经常站的地方，其他的羊群都要远远绕过那里。”这不禁让人联想到《狮子王》当中的荣耀石。

既然羊王也走了，我也该向他们道别了。我走之后，叶子麟他们也趁着天凉赶路了。这些故事的具体经过我也是两年后才清楚的。

当时，他们将水囊里装满了水，好心的哥萨克们听说他们要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都很惊奇，给了他们许多的食物与忠告。

最后，一个叫满江的小伙子干脆免费为他们担起了向导，送他们一程。

哈萨克人是出名的热情好客，如果拒绝他们的好意，那会被看作对主人的不尊重，于是他们接受他的好意。

满江说：“我只能送你们到恰瓦勒，再往里走就是禁区了。真不明白你们去死亡海干什么。萨合木·努尔哈力说过，那里是魔鬼的巢穴，所有安拉的子民都不能进去。”

徐教授将他的话翻译给了他们听，他解释说：“塔克拉玛干沙漠中他们称作禁区，也叫死亡海。萨合木·努尔哈力是哈萨克一位神级的先知。”

确实，把沙漠比作海，这个比喻太贴切了。无边无垠，沙浪起伏。

叶子麟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就是去消灭魔鬼的。”

满江对汉语还是能够听懂大部分，他摇着头认真地说：“除非你们能够找到开启鬼洞的钥匙。”他的汉语很生硬。

“什么钥匙？”他们问。

这次也许是要表达的意思太复杂了，他还是说的维吾尔语，他说：“在我们这流传着这样一个很古老的传说，据说那时的新疆是一块肥沃平坦的草原，可是有两个大国之间互相征战不休，于是上天就降下来一道大山把两边阻隔了，这座山就是天山，天山的南边是塔里木盆地，北边是准噶尔盆地。

塔里木盆地常年干旱，真主安拉就赐下了两件宝贝——一把金斧跟一把金钥匙，通过先知萨合木·努尔哈力之口说，把金斧赐给哈萨克族最勇猛的武士，去劈开阿尔泰山，引来清凉的雪水浇灌大地，金钥匙交给维吾尔族最智慧的先知，去打开塔克拉玛干之门，消灭里面的魔鬼，所有的居民就能享有无尽的宝藏。

可是不幸的是金钥匙被先知的小女儿玩耍时弄丢了，于是塔克拉玛干变成了浩瀚的沙漠，成为了人们的禁区，那个先知也被罚作了石像，守卫在魔鬼的洞口，让他们不能出来害人。”

听完徐教授的翻译后，他们都对这块神奇的地方充满了向往。徐教授补充说：“这个故事流传了很多年了，千百年来，有无数的寻宝者进去后都没有再出来过。直到一九二二年，有一批英国的探险家进去后，其中只有一个出来，不过他已经变成了白痴。”

卫徽说：“这件事我也有过耳闻，据说那人还带出来了一些相片。”

徐砚轻教授从驼背上的巷子里拿出了一叠相片，说：“这是我从国家机密档案馆里弄来的，这套照片据说全世界只有三份。”

他们看了看，全是黑白照片，都是山石沙地，有几张照得十分模糊，看不清是什么，可是这最后一张比较明显，是两座并肩的山，山前峡口有一尊石像。

叶子麟惊奇地说：“你们看这张照片，两座并肩的山，是不是就是地图上鬼洞的位置？”

卫徽驱着骆驼走到他旁边接过相片认真地看着，他点头说：“极可能就是。看来传说有可能是真的！”

阿兰卓玛拿出那个被奶奶称作“魔鬼的手指”的玻璃对着夕阳看了看，喃喃说：“这会不会就是钥匙呢？”

满江对他们的话不太理解，只是时而回头望望他们，热情地为他们讲解某一种山一条河的传说，看上去倒像一个热心的导游。

徐教授从阿兰卓玛手中接过“钥匙”，掏出放大镜来，在驼背上一直研究着。

晓曼已经在抱怨着：“怎么这么久还没走入沙漠的中心？”

这句话满江听懂了，他笑说：“走入中心？现在连边沿都没进去呢。过了前边那个叫恰瓦勒的村落，再往北走三十里，才算进了沙漠的边缘。”

他们不由听得暗暗咋舌。

徐教授一路喃喃自语着：“这明明是一块玻璃呀。怎么可能是钥匙呢？可是千年之前是哪里来的玻璃呢？天然形成的玻璃不可能这么规则，而且这个气泡有什么作用呢？”

“看，天山羊王！”满江指着远处的山顶上说。

他们远远望去，只见山顶上一只羊昂首站着，其他羊群在山下低垂着头，仿佛参拜它们的君王。

夕阳最后的余晖把整个天地都镀上了粉霞，这景象美丽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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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沙漠之夜

他们趁着夜色清凉想多赶些路，不然白日在曝晒的沙地上行走确实吃不消。

月亮在晚上十一点多才升起来，满地清辉。沙漠中清凉凉的一片，微微有些风，天幕中稀疏地闪耀着几颗星子，这一切让叶子麟几乎忘记了他们的目的，倒像是一次浪漫的旅游。

他们就在骆驼背上吃着东西。直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一个个都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满江指着东边不远处的山坳说：“那里就是恰瓦勒村落了。你们只需要一直往北走，再走二十多里就是进入沙漠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他跟大家一一道别后，骑上骆驼回去了。告别了这位热心的向导，徐砚轻教授说：“咱们把驴子跟骆驼牵到沙丘下来，在这边休息一会儿。”

他们都是睡意绻绻了。铺好苇席跟睡袋后，倒头便入睡了。

不知为何，叶子麟心中有些毛躁躁的，怎么也睡不着。他坐了起来，见白大光的铺位空着，忙爬了起来，跑到沙丘上。见对面村落里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一个人影佝偻着腰飞速地往那边跑过去，跑了一段，时而匍匐在地，生怕被对方发现了。看那身影准是白大光无疑。

“他去那里干什么？”叶子麟想，“人家的村落可能在搞什么宗教活动，他这样贸贸然跑过去，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了他们，这些维吾尔人跟哈萨克人的法律意识可不是那么强。”

他忙跟着白大光身后追了过去。白大光匍匐在一个小坡后面，正专注着前方，被叶子麟一拍，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叶子麟低声说：“是我。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惹恼了这些当地人，他们可不会含糊！”

白大光显然还在为他们悄悄动身而没有通知他生气，他瞪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继续注视着下面。

叶子麟也往下望过去，只见一圈的人席地而坐，没有一丝声息。这情景十分诡异，跟大木山上的那个夜晚简直一模一样。莫非？

这时，从草棚里走出十几个人来，看这些人的肤色有的汉人，也有新疆人跟中东阿拉伯一带的人。走在当中的那人赫然便是赵楠！

这个当口，虽然仍是没有意思声音，但却能分明地感觉到所有的人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人群微微有些骚动。

叶子麟转过头去看了看白大光，只见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赵楠的身后几个人都架着枪，他们拉过一个妇女到赵楠跟前，那个妇女浑身颤抖着，低声啜泣。他一把拉过妇人的手，一刀划过手腕，鲜血淙淙流了出来，他就像一只渴极了的猛兽吸吮山泉一样，张嘴吮吸着伤口的鲜血。

所有的人都在战战兢兢的颤抖着，但却没有人反抗。

叶子麟的手心都冒出汗来，他感到血液在沸腾。回头看了白大光一样，只见他飞快地冲了下去。月光下，他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印着寒芒。

他的动作太快了，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刺向了赵楠的颈口。就在这一当儿，他的刀竟然脱手掉在了地上。他一定也是受到了赵楠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的袭击吧。

叶子麟来不及想，抄起一把沙子猛扑过去，撒向拿枪那几个人的眼中。他拉过白大光一个打滚，落到了一侧。一阵枪声乱响，他们身边的沙地上满是小坑。他们闪身跃到了旁边的小沙丘后面。

赵楠冷冷地说：“没想到你的命真大。不过这次看你们怎么逃？”

叶子麟环顾左右看了看，根本没什么可以躲避的屏障。如果那十多支枪扫过来，他们就得变成马蜂窝了。他看了白大光一眼，道：“怎么办？”这句话当然不是问他，更是人在危急时的一种反射。

白大光说：“对不起，我连累你了。你不该跟来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那几十人架着枪走过来了。这时，面前轰的一声响，眼前一团剧烈的白光一闪。叶子麟完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人拉住他和白大光的肩膀，说：“跟我来。”带着他们便跌跌撞撞地跑。

叶子麟这才明白是有人用闪光弹救了他们，他问：“你是谁？是卫徽吗？”

“是我。”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不过不是卫徽。他打开水囊给他们冲洗了一下眼睛。

叶子麟跟白大光满头晕眩，努力地睁开了眼，原来是阿旺佩斯。“遭了，不知道卫徽他们有没有危险？”

他们冲过山头时，见他们都醒了，几头骆驼由于是拴在一起的，受了枪声的惊吓，缰绳搅在了一起。卫徽跟乔治他们正在努力地拉开他们。

白大光着急道：“赵楠他们赶过来了！怎么办？快跑！”

可是现在骆驼们纠缠在了一起，怎么跑呢？他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发危险，枪支也全部在骆驼背上的行囊中。

阿旺佩斯身上只有一柄FAMAS，这里全无遮掩，根本对付不了十几个人。难道只有束手待毙了吗？

乔治猛吼一声，如虎啸一般，翻身跃上一匹骆驼的背上，拉过绳子来，一把扯了断，道：“大家快上来！”

回头见大家一个个却呆立不动，“喂，你们傻了吗？”他喊道。

这时，他转头看山上站满了人，十几挺枪正对准着他们。

乔治跳下了骆驼，耸立耸肩说：“原来又有朋友留客。”

赵楠拍掌说：“身手不凡啊。这个世界上喜欢冒险的疯子还真不少。”他走到叶子麟身边，两眼浑身上下地盯着他，突然他伸手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力道好大，叶子麟的脖子都格格发出了声响。大家愤愤想动手，但是十几挺枪就瞄着脑门上。赵楠道：“你敢给我假石头！真的在哪？快交出来。”

叶子麟道：“什么假的？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咳咳……”他的脸已经完全变得苍白了，两眼渐渐上翻。

卫徽道：“你放开他。你要的东西给你。”他把那个箱子扔了过去。

赵楠推开了叶子麟，一把接住箱子。晓曼扶起了他，把水囊打开递到他嘴边，叶子麟喝过一口水，又咳了出来，脸色转红。

赵楠将那铁箱反复观看，最后猛地一下掼在地上，冷冷道：“死到临头还要耍花样，我要的是句芒石。”

乔治说：“这就是句芒石啊。你连真假都分不出么？”

赵楠被激怒了，他抢过手下信徒的一把枪抵着他的脑门，说：“我会分不出？快把真的句芒石交出来，不然我就让你这些朋友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乔治笑说：“好啊，反正这当中没有一个是我的朋友。”这个王八蛋……

“那我就先让你脑袋开花！”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乔治说：“别开枪别开枪，这、这真的是句芒石，不信你问他们。”

叶子麟说：“他说的都是真的。确实就是这个东西。”

“不可能。”赵楠吼了起来，“你们从蚕丛墓里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个东西？”

这时，他们四人猛然想起还有一颗白石，莫非那颗白石才是真正的句芒石？不过卫立本没有理由骗他们的。

他们这瞬间情绪的变化马上就被赵楠警觉了，他追问：“你们还拿出来了什么，快说！”他把枪指向晓曼，又移向了阿兰卓玛。他问叶子麟道：“你想他们两个当中谁死？你再不说我就先杀掉他们当中的一个。”

叶子麟冷笑说：“你说自己是神吗？你不能自己卜测？”现在的赵楠在他心目中已经完全是一个恶魔，再没有了往日的一丝友情。

“我当然是神。不过只有进入圣室之后，我才能成为真正的万能的神。”他的表情和语气跟那个纵目人一样。

“我们从墓中还取出了一颗石头，一颗白石。”白大光说。

“石头呢？”他问。

“石头？你还问石头？”白大光的胸口起伏着，两拳握得咯咯作响，“你暗杀了我师父，不是把石头抢走了吗？”

“少跟我胡扯！你们交是不交？”他喝道。

叶子麟想：难道暗杀白龙法师，抢走石头的，真的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他没必要掩饰的。

赵楠命令那些人搜。他们把骆驼上的包袱全部解了下来，一件件扔在地上。

搜了一遍之后，还是没有其他的。

赵楠问：“是谁告诉你们这铁盒就是句芒石的？”他将卫立本死前的经过盘问了一遍，最后喃喃说：“怎么可能？为什么我没有感应？”他拿起枪对着铁盒一阵猛烈地射击。

铁盒竟毫发无损。这次他终于信了，将铁盒抱在了怀中。他的信徒们欢悦地呼唤着：“真神万岁。”

他把那块方玻璃拿着手中反复观看着，说：“你们说这是开启鬼洞的钥匙？”他也将它揣入了怀里。

他的信徒们问：“真神，这几个人怎么办？要不要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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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风暴（上）

“先留着他们吧，也许还有用处。再说这一路我的食物怎么办？”

“食物？”这个词语让叶子麟有点毛骨悚然，“他是要把我们作为他的食物吗？”这个猜想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就这样，他们在十几把枪的劫持之下骑上了骆驼，又开始向沙漠之中前行了。武器跟水囊都被他们收缴了。顶着炽烈的太阳，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淋漓。

遍地的沙子当中有些映着太阳闪光，耀得眼睛酸疼，这样一直赶了大半天的路，都觉头晕脑胀，口舌干燥。看着那帮混蛋咕咚咕咚地喝着原本属于他们的水，叶子麟在心中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统统问候了一遍。

那个尼泊尔的偷猎者也成了赵楠的追随者，负责他们的水囊。叶子麟向他们要水的时候，赵楠对那人低声说了几句。

他们那几人笑了起来，打开水囊先喂了骆驼跟驴子，整整耗去了五个水囊的水。晓曼跟迢迢皎皎三个早就骂了起来，叶子麟说：“你们省省口水吧。骂他们有什么用。”

这时，他们把喂驴剩下的半水囊水扔给了他们，哈哈笑着说：“我们够仁慈吧？这是赏给你们的水。”

叶子麟接过水囊，他转头看了徐砚轻教授他们一眼，只见徐教授额上直冒虚汗，脸色惨白，嘴唇也干裂了，严重脱水的样子。他将水囊递了过去，说：“徐教授你先喝吧。”

徐砚轻还要推辞，叶子麟无力地说：“现在不是推来让去的时候，你的失水最严重，你快喝吧。你可不能死，我们有太多的事要靠你呢。”

皎皎嘟哝说：“快喝吧，磨蹭什么？麻烦！”

这时，付雨石跟卫徽都盯了她一眼，她说：“本来就是嘛。”迢迢拉了拉她，叫她少说话。

徐教授喝过几口之后，又递给他们，传到了叶子麟手中的时候，叶子麟看晓曼跟阿兰卓玛姐弟俩还没喝，但是水已经不多了。于是他把水囊递给了晓曼。

“你还没喝呢。”晓曼说。

叶子麟撒了个善意的谎言，道：“那水脏，我不喝。”

“你这人什么时候了，还犟！”

见他执意不喝，晓曼瞟了阿兰卓玛一眼，嘴角一笑，这一笑叶子麟就知道她又要胡闹了。果然她竟抬起头来咕咚咕咚地喝个不停，竟然没有一滴水留给阿兰卓玛姐弟俩的打算。

叶子麟喊道：“晓曼……”

晓曼瞪着他：“干嘛？”

“你、你太自私了！”他气愤地说。

“对，我就是自私！”她生气地一把将水囊扔在次旦怀里，从她扔水囊以及水囊落下的速度可以判断出里面还有很多水的。

开玩笑也不挑时候，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逗！叶子麟心中说。

这点水只够他们一人喝上两三口而已，这一丁点水从喉管滑下就像渗入沙子之中一般，嘴唇仍是干燥开裂，额头仍是烧热、晕眩。

赵楠似乎一点也不受酷热的影响，他坐在骆驼上一直一声不吭，他的头上包着遮避沙尘的布，看上去更像一个阿拉伯人。

灼热的地气直从沙地下冒出来，形成一种极热的小旋风，吹到身上仿佛刚蒸馏出的水蒸汽过身，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赵楠的那几个信徒也实在吃不消了，不过他们望向赵楠的时候，没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便坚持着。那眼神仿佛狂热的法西斯分子在注视着自己的领袖一般。

这时，迢迢皎皎驱着骆驼往西向着那座大沙丘走去，那些人马上拉枪上膛，瞄准着他们，说：“快回来，再敢走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卫徽他们忙挡在了中间，卫徽跟乔治都喊她们快回来。

她们姐妹俩却哭了起来，说：“宁愿死也不回来。”

真是的，发脾气也不选对象。

那些人真的要开枪了，叶子麟他们紧握着拳头，可是却有心无力。

这时，赵楠突然喊：“慢着。都把枪放下。”他竟突然善心发作了？

他们的猜想马上被验证是错误的，他夺过身边手下的一支枪，砰的一枪打在了骆驼的后腿上，接着又是一枪，两头骆驼的腿上都中了一枪。他笑着说：“好吧，现在由你们自己去。”他身边的人也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残暴的魔鬼般的笑。

什么食物水都没有，只有两头受伤的骆驼，在这茫茫沙漠中无疑是死路一条。他们愤怒极了，忿忿地瞪着他。

“怎么？你们也想走？”

赵楠转身继续赶路了，他那些信徒们依旧持枪前前后后地围堵着叶子麟他们。

他们一心担忧着迢迢皎皎姐妹俩，阿兰卓玛的藏獒在他们旁边也是伸长着舌头跟不上了，阿兰卓玛低声对它说：“格森冈日你快去找到那两姐妹。”她和她的狗对望了一眼，都是依依不舍之情。

藏獒突然猛地往沙丘上窜过去，一下滚到了沙坡另一边去了。他们接连放了几枪，打在沙丘上仿佛雨点一般。

叶子麟心中赞道：“真是个好畜生！”藏獒的嗅觉十分灵敏，说不定它能带着她们姐妹俩走出沙漠也未可知。说到畜生，他不由又向卫徽怀中的猫望过去，那混蛋竟似没事发生一样，躺在骆驼背上大睡着。

他们的情形非但危险，还很滑稽，伴随着一个拥有史前人意识的猫，还被一个变异的人劫持着，这种经历叶子麟希望一辈子也别要再发生了。

他正这样胡想着，突然他们都停了下来。赵楠左右四望，仿佛失去了判断。“我怎么感应不到方向了？是饿了吧？”他转身向他们望过来。

这时傻子都能从他那凶残的眼神中想到将要有什么厄运降临了，“饿了？他真的要吸我们的血吗？”他们一阵阵不寒而栗。

太阳已经偏西了，温度在急剧下降，在阳光下还是会觉得地气的热，但走进山阴处的话，便立即浑身凉飕飕的。他们正是站在一处大沙丘的山阴下。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们如堕入了冰窖里。

“你们当中必须有一个人来为我提供今天的食物，谁先来？”赵楠问得很平静，仿佛在问着这顿吃什么一样随便。

“什么食物？”晓曼故意问。她的额上已经冒冷汗了。

赵楠盯着她说：“接触过几次了，你们应该知道，我每天的食物就是血。怎么样？你们谁愿献出？”

他们互相瞪了一眼，眼神中竟是恐惧嫌恶之色。

许久，徐砚轻教授说：“喝我的血吧，你要放过他们！”叶子麟没想到这个狡猾的老头原来这么大义凛然，激动得一出口说：“让我来！”

这个时候，次旦走上了前去，他说：“我知道你想喝的是我的血，那就来吧。”

赵楠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似笑非笑，说：“你果然也能猜透别人的心思，不过你没有我的力量，没有力量注定成为弱者。”

他们被枪顶着后背，要他们瞪大眼看着这残忍的一幕，阿兰卓玛低声哭了起来。

次旦的表情很从容，他披上一件僧服，盘腿坐在沙地上，拿匕首在手腕上划破，赵楠像一只野兽一样贪婪地吸吮着他的手腕。

夕阳温柔的光从两座沙丘间照了过来，天蓝得那么干净，沙漠就像无尽的金色海洋。小次旦看上去像一个圣者，正在给信徒赐福。

气氛肃穆而沉寂。记得当时出发的时候，阿兰卓玛说也许次旦会救他们所有人，可是叶子麟怎么也想不到是这种方式。他的眼眶潮湿了……

赵楠像一个恶魔，一个贪婪的野兽，一直吸着，次旦的整个脸庞似乎也微微凹陷了！许久，赵楠站了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在一旁坐下了。

次旦原本光洁的脸，竟皮肤褶皱，有了许多皱纹。他们把他抱在怀中，都哭了起来。次旦严重失血，是绝对活不了。

他们已经饥肠辘辘，赵楠的手下扔给他们两个原本属于他们的大饼，还有半壶水。

阿兰卓玛有些伤心过度，昏厥过去了。他们轻轻撬开她的嘴，将水慢慢一滴一滴地给他灌进去。她慢慢睁开迷糊的眼睛，喉管动了几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叶子麟掰下一块饼，说：“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我们每一个进这里边的人都有死亡的可能，你要接受现实。吃点东西吧，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做。”

阿兰卓玛的泪水又夺眶而出了，不过却点了点头，张嘴吃东西了。她的样子犹如带满露珠的花朵，美极了。叶子麟不禁有些痴了。

次旦在半夜的时候咽气了。他们将他埋在了小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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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风暴（中）

深夜里，所有的人都熟睡了。叶子麟抬起头，仿佛听到谁在说话，又有点像在哭诉。

如此静寂的沙漠中，会是谁呢？他起身望过去，只见山脚边跪着一个身影，黑兮兮的看不大清楚。

由于他们的食物跟骆驼都被赵楠的手下看管着，所以他不用担心他们逃跑，也没有人看守他们。

叶子麟起身一步步向那边走去，他赤着脚，踩在沙地上透凉透凉的。

那个人背对着他跪着，身躯在颤抖，嘴里念念有词，似在自言自语。

他又走近了几步，只听那人哆哆嗦嗦地道：“你是什么东西？……快离开我！离开我！……”声音断断续续，不过语气中的恐惧感却绝非装出来的。叶子麟心中也阵阵发毛。

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往前走，他想就算有危险也无所谓了，还有比如今更糟的情况吗？

那个人竟是赵楠！“他又在耍什么花样？练什么邪法吗？”他心中说。

只见这时赵楠回过头站了起来，他就看着叶子麟，双肩瑟瑟发抖，一把拉住叶子麟的手跪了下来，“叶老大……”他哽咽着哭了起来。

“你又耍什么花样？”想到次旦的死，叶子麟愤愤甩开了袖子。这时，他注意到赵楠的眼睛已经变回原来正常的样子了。“你？你怎么会变回来了？”

“对，我变回我了。”他百感交集，嘴唇上下颤抖，“真像一个噩梦似的！但愿这只是一个梦，可是我知道它不是……”

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赵楠，那个胆小而开朗的小男生。叶子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却不能仇恨他了。他马上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问：“你的那些信徒是什么人？”

提到“信徒”两个字，赵楠一脸赧然，他说：“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有黑枪贩子，也有的是偷猎者……”

叶子麟道：“现在你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们还会听你的吗？”

赵楠深吸了口气，望着星空说：“我做过那么多的坏事，就算他们要背叛我，向我发难，我也是死有余辜。只是我怕会连累你们了……”

“那就逃吧。咱们悄悄走掉。”叶子麟说。

天色慢慢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赵楠跟身边的那人牵过那十一匹骆驼跟两头驴子来，驴子背上有食物和水。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叶子麟他们的。

“真神，要赶路了吗？”那个人问。

赵楠摇了摇头说：“不，你们进帐篷去继续睡吧。”他用布包着头，看上去很怪异。

那人还想说什么，可是也许是出于敬畏，还是硬生生地把话收回了，转身进入了帐篷里面。

叶子麟悄悄拍醒了他们，他们睡眼惺忪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完全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子麟说：“别愣着了，骑上骆驼赶快逃命吧。”

他们翻身骑上，疯狂地跑起来。骆驼的脚踢扬起一路沙尘，蹄声震天价响。那十几人钻出了帐篷，在后面一个劲地呼喊着，他们也骑上骆驼，追了过来。

绕过了几道沙丘，叶子麟见他们一行如今只有十人，有一匹骆驼是空着的，不如把它留下，迷惑那几人。于是丢掉了缰绳，一行人带着两头驴一路狂奔。

跑了半个多小时，那两头驴子显然跑不动了，他们也渐渐慢了下来。茫茫沙漠，相信他们不是那么容易再与那伙人相遇了。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了，气温还比较冷。

所有人都驻足了，他们用满怀疑惑跟仇恨的眼神瞪着赵楠。叶子麟说：“他已经恢复正常了，以前的事也不是他的意愿里愿意做的，大家就让它过去了吧。”

晓曼说：“可是我始终忘不了昨天那恐怖的一幕，小次旦难道就这样白死了？”

徐砚轻教授也发话了，他说：“从情理上来说，这确实也怪不得他。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就算不是装的，他那种奇怪的情况什么时候还会发作，这是谁也说不准的。”徐教授的话很有道理，也很有分量。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对赵楠抱着一种敌对的态度，尤其是白大光，恨不得马上一把将他掐死。而赵楠却望着朝霞，一脸平静。他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清醒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会发作，徐教授说的没错，你们不如……”他没有再说下去，谁不害怕死亡呢。可是他更不想行尸走肉。

叶子麟大声说：“不，我们要相信他，在没弄清整件事的结果之前，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变成他这个样子，难道你们要一个个地杀尽吗？”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阿兰卓玛开口了：“大家相信他吧，至少他现在已经完全复原了。”

他们实在想不到她会开口为他说情，按说她该恨死了他才对。晓曼拉她说：“你疯了吗？”

她的眼圈红了，她眨了眨眼，忍住泪水，说：“其实这是次旦自己选择的结局。他的牺牲不但是为了净化赵楠的戾气，也是为了拯救我们以及更多的人。”大家简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次旦是朱毕古，他的精神力能净化戾气。他是自愿就死的。”她补充说。

晓曼问：“猪屁股是什么？”

乔治哈地笑了，但现在僵冷的气氛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立刻噤口了。叶子麟狠狠地瞪了晓曼一眼。

徐教授对她说：“朱毕古是藏语，意思是修行有成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转世的高僧。我们对这种人称之为活佛，其实这是与佛教教义不相通的，藏传佛教中并没有活佛一词。”

付雨石补充说：“其实这也可以看作一种特异功能，只不过这种特异功能同时传承了师父的精神力，甚至部分记忆。”

次旦的牺牲，听起来有点像释迦佛祖割肉喂鹰。

这时大家都逐渐偏向于原谅赵楠，白大光一把跃下骆驼，卡住了赵楠的脖子，他吼道：“人人能原谅你，我也要你死！”

赵楠并不反抗，只是张大了嘴喘息着。

叶子麟跟卫徽使劲拉开了他，叶子麟说：“你师父不是被他杀的。”

“不是他？不是他是谁？”白大光像一只发狂的狮子一样吼着。

叶子麟说：“可是你又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他呢？如果真是他，昨天他没有理由不承认的。”

赵楠说：“白龙法师的死确实我一点也不知情。”

他们把白大光拉了回去，扶他坐上了骆驼。趁着天还未热，他们要多赶一段路。

叶子麟跟卫徽走在最前面，他们低声交谈着。叶子麟说：“我看白龙法师确实不像是被赵楠杀死的。你看是怎么回事？”

卫徽摇头说：“我也搞不清楚。还有，到底那个铁盒是不是句芒石我也有些怀疑。不知道我爷爷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他们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地面已经急剧变热了，沙漠的气温就是这样。他们找了一处山阴坐下来休息。

那只猫给他们指示的是往东北方向，徐砚轻教授从怀中掏出小罗盘来，他比对着说：“若是从东北方向走的话，可能有从天山流过来的地下水，也许还能找到湖泊。”他们的食物和水可不多了，尤其是水，最多只能支撑一两天了。可惜手机也被落下在那几个犯罪分子手中了，在这浩瀚的沙海中只能靠自己了。

赵楠给他们给过水来，他说：“我有种预感，我们应该往东北方向走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们几人惊奇地望着他，叶子麟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在大木山的时候就有，那时候我不能控制地想要杀人，喝到鲜血才能畅快，有一种很直觉的感觉来自我的大脑，我必须到沙漠中的那个地方去。起初我以为目标是西藏，但一步步走过来，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而强烈。直到昨天，我变回了原，那种感觉才消失。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好像又在慢慢地恢复……”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种感觉在恢复，也就是说他体内的那个“诅咒”在恢复！

一定得尽快赶到那里。叶子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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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风暴（下）

他们又走了二十来里路，不得不歇下来了，非但人受不了了，连骆驼跟驴子都不愿动了。驴子的驴脾气发作了，怎么拉怎么打就是不动。驴子也罢了，偏偏骆驼也不肯走了。沙漠之舟的脾气可不比马好，它们会随便乱踢，要是被惹恼了还会向人脸上吐口水。

现在他们只得歇下来了，他们支起了帐篷，准备等到傍晚的时候再赶路。

最后一点肉饼已经分完了，还剩一袋很耐嚼的干牛肉，水也只剩两袋了。若是扯足了喝，只怕他们现在就能把它喝完。

他们都累极了，在地上铺上了毡毯苇席便蒙着头呼呼睡着了。

这时白大光爬了起来，他见赵楠正睡得香，心想：“现在是为师父报仇的最好时候。”擎出了匕首来。

可是他却下不去手，照理说赵楠也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心中反复有另一个自己在这样说话。

他矛盾极了，手扬起刀不知该下该收。

这时候突然听得阿旺佩斯在外边吼了一声什么，他们马上惊醒了，纷纷冲了出来。白大光也收起匕首跟了出来。

阿旺佩斯朝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声吼道：“沙尘暴来了！沙尘暴来了！”

他们惊惶四顾，可是天空中阳光刺眼，热腾腾的大地上满是金黄色的沙子，哪有一点沙尘暴到来的征兆？

阿旺佩斯吼道：“别愣着了，沙尘暴就在五十公里开外，不赶快行动就来不及了！”

他们惊奇地问：“三十公里以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晓曼说：“反正还有三十公里，急什么？”真是无知者无畏。

阿旺佩斯说：“我是在沙漠中长大的，它的脾性我清楚得很。三十公里并不远，一般的沙尘暴一个小时都要不了就会赶过来！”

这个时候，乔治躺在地上听着，他一下整个身子都跃了起来，他惊恐地说：“沙尘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这边吹过来！”

他们不待分说，马上收拾了苇席跟食物水囊，绑缚在骆驼背上，连帐篷也顾不得拿，驱着骆驼便跑。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沙尘暴到达他们现在的地方，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内。骆驼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疾驰着。这当然还不是骆驼速度的极限，一来是为了保存体力，一边危急时刻作最后冲刺；二来，如果速度太快的话，骆驼的腿会很容易地扭伤跟折断；三来，也是为了兼顾上那两头驮着他们大部分东西的驴子。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不出三个小时就会被沙尘暴追上的。除非我们摸清风暴的方向，否则是避不开的。”阿旺佩斯大喊着说。

乔治说：“风暴这东西，谁又能摸得准它的方向呢？就是到了面前也可能一拐弯闪到一边去，而看着往一边去的却可能又折过来。更何况咱们现在连风暴都还没看见。”

叶子麟说：“反正摸不准风暴的方向，咱们就朝东北方向跑吧。这样至少也离目的地近一点。”

他们狂奔了近一个小时，让骆驼跟驴子休整了一会儿，继续奔逃。牲畜经过了一会儿休息，立刻又有了精神，这一气足足跑了一个小时。

头顶仍是烈日炎炎，酷热的地气直往上钻，驴子满身是汗，口中反刍着白沫。沙漠中死一般的静寂，哪里有一丝沙尘暴到来的征兆？若不是乔治跟阿旺佩斯这两位沙漠专家如此执意地认定，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

他们个个汗如雨下，灰头土脸。晓曼道：“到底有没有沙尘暴，怎么一点踪迹也没有？是不是已经去远了？”

阿旺佩斯跟乔治都跃下到地上，趴着听了几秒钟，他们神色惶急地说：“快！快走呀！”

他们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西天处有一片极小的黑云在缓缓地移动着，不仔细看是不能发现的。

乔治跟阿旺佩斯以最快的速度翻身骑上了骆驼。乔治喊道：“还愣着干嘛？跑啊！”

那黑云马上变大了，从西天弥漫开来。他们马上意识到了，那是沙尘暴来了。这一次，他们猛力地驱赶着骆驼，而骆驼跟驴子似乎也感到了危机跟恐惧，放开四蹄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了起来。

瞬时间，黑云越来越大，整个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耳畔如有千军万马在嘶吼着，大地都在颤动。叶子麟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沙尘暴的中心如一朵蘑菇云，仿佛龙卷风一般，一排好几米高的沙潮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涌来，犹如一道巨大的墙。

骆驼嘶鸣起来，尽最后的力量狂奔。驴子显然跟不上了，虽然它们载着一部分行礼，但这时也顾不上了。

风沙从背后打过来，钻入他们的头发里，打在他们的背上，隐隐生疼。乔治指着旁边的一座山丘喊道：“跑不了了，还好沙尘暴的中心不是从这儿过境，咱们到那山背后去躲一躲！”由于是顺着风的方向，他的声音瞬间被风吞没了。

他又回过头来，刚一张口沙子就直往嘴里钻。他指了指那小山，掉转往山背后跑过去了。卫徽一时没反应过来，冲过了头，他返转过来的时候，跟徐砚轻教授的骆驼撞上了。

这样的奔跑速度丝毫不逊于疾驰的摩托，这一撞的厉害可想而知，卫徽跟徐教授两人都被撞飞起来，摔在了地上，两头骆驼也是头迸血流，显然是活不了了。

阿旺佩斯见状，立马将骆驼猛地一拉，扭转方向避了开。叶子麟他们稍后一步，都努力地停了下来。徐教授这一摔，满头晕眩。付雨石跳了下来，跟卫徽一起扶他上了骆驼。卫徽则与阿旺佩斯同骑。

大家往山里疾奔过去。那个坡道处很窄，只能鱼贯而入。这个时候叶子麟的骆驼偏偏扭折了脚了，身子一扑，前腿跪了下来去，跟着一个跟头栽倒了过来。叶子麟也被甩翻在了地上，他一着地立马一个翻滚闪到一边，才没被后面的骆驼踩到。

晓曼跟阿兰卓玛他们从他身边一闪就过了，等意识到叶子麟落地后，已经来不及了。赵楠跑在最后，这时候他喊道：“叶老大，我来了！”侧过身伸出手来。

叶子麟翻身站到一边，见他跑到了眼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两腿夹紧骆驼的一条后腿。

赵楠从恢复正常之后，力气也变得跟从前一样弱小了，根本拉不上叶子麟来。他两只手紧紧地拉着叶子麟的手，两腿夹紧骆驼的肚子。

数丈高的沙潮已经涌到叶子麟他们身后了。晓曼跟白大光他们都勒住骆驼，他们想往回赶，可是这个时候骆驼已经完全被沙尘暴震慑住了，怎么打也不肯往回走一步。

这个时候，赵楠也撑不住了，骆驼猛地一跛，将他们两个都跌得滚落在地。“啊！”白大光他们刚发出这一声惊呼，黄沙立刻往嘴里灌。

叶子麟爬了起来，刚跑了几步，又被剧烈摇动的大地跟大风沙弄得匍匐倒地。他转头看赵楠，他已被沙潮吞没了，只在那一瞬间伸出一只求救的手来。

晓曼跟阿兰卓玛都着急得哭了。白大光一边是为叶子麟着急，一边也因为赵楠的死而心中百感交集。以前他跟赵楠也算是朋友，后来又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前一刻，他还盼不得能将他碎尸万段，虽然他也知道赵楠也是受害者。可如今他真的死了，他的心中反倒伤感起来。

叶子麟已来不及伤感，每跑几步便跌倒一跤。沙浪已到了身后了，眼见要将他吞没了，这时候，从旁边窜出一只满身是沙尘的驴子来，在沙浪之前疯跑着。这正是他们遗弃的那两头驴子当中的一头，它身上的东西已经掉完了，只有一根缰绳长长地拖在地上。

真是难以想象，是怎样神奇的力量，使它拥有了如此疯狂的速度，居然可以超越这沙尘暴。

就在它跑过叶子麟身边的一当儿，叶子麟一把抓住了缰绳。那驴子便拖着他发疯似的跑。他的头脸完全埋在了沙子中。

晓曼见了，喊道：“大家准备！”她将骆驼的缰绳迅速地套在了自己腿上。

他们马上明白了她的意图，因为驴子是直着往前跑的，那冲击力太大，如果他们想要去拉住它的话，只怕会把自己反搭进去。但是驴子的力量再大，总拉不动几头骆驼吧。

他们马上依法把缰绳套在腿上，见驴子跑来，扑上去一把拉住了缰绳。驴子仍往前冲了一段，拉得他们手臂跟绑着绳子的那条腿阵阵剧痛，犹如受五马分尸之极刑一般。

不过驴子始终还是拉不过这几头骆驼，终于被他们拉停了。他们来不及解开套在腿上的绳子，扶起叶子麟，驱赶着驴子跟骆驼往山背后跑去。

沙浪立刻将他们刚才站脚处淹没了，包括那两头重伤待死的骆驼。沙子朝山口涌过来。

乔治大喊：“把骆驼排成一排站在外边！”

六头骆驼一头驴站成一排，形成了一道墙，这道墙虽然弱不禁风，但总是有胜于无。这些牲畜已经麻木了，呆着一动不动。他们也累极了，就在这骆驼和山之间倒头躺下。现在已没有地方跑了，命运如何，只好听天由命了。

铺天盖地的沙子涌来，空气中充满了狂野的嘶吼声。风中似乎夹着很小的冰雹，打得他们背上头上隐隐作疼。

过了两三分钟，天彻底黑了，这是沙尘暴的中心区到了。沙子如洪水上溢，瞬间将他们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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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死亡海

这样昏昏沉沉、无边无际的黑暗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当叶子麟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他感到无比的窒息，还有无比沉重的黑暗压着他，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身子却一动也不能动。这种感觉就像梦魇一般。

渐渐地，他的思维清醒了，他记起来了，他们是被黄沙埋住了。他努力地挣扎起身，只觉浑身酸疼极了。这个时候，乔治跟阿旺佩斯首先爬了起来，他们过来扶起了他，给他抹去脸上跟鼻孔间的沙尘。

叶子麟努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只见乔治他们满身满头脸的泥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泥人。他们赶快把其他人扶了起来。清点人数，少了晓曼跟阿兰卓玛。

叶子麟记得她们当时就靠在自己左边的，可是现在左边是一堆一米多高的沙丘，莫非他们被……

他马上扑到沙丘上，发疯似的两手直刨。淋过水的沙子坚硬得像水泥一般，他双手的手指都擦出血了。

乔治取下铲子过来帮忙。他们本来有两把铲子的，可是其中一把也被埋在了沙里了。卫徽、白大光和阿旺佩斯也来帮忙，双手直刨。徐教授跟付雨石奄奄一息地坐在一旁，有心无力。

过了两分钟，终于看到了两只满是沙子的手紧拉在一起。他们更加快了速度挖，乔治怕伤到了她们，只得扔掉了铲子。沙堆中露出了两个人头。

“是她们！”叶子麟激动得几乎哭了。

她们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可想而知，当时她们一定是感到了极度的恐惧，不然晓曼是不会跟阿兰卓玛这样紧紧拉着手的。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们俩从沙堆里拉出来。这个时候，乔治探了探她们的鼻息，已经十分微弱了。叶子麟急得团团转，这个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更担心谁。

乔治说：“扶她们坐起来，我要用气功拍打她们的穴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运足了劲，拍打着她们周身的几处大穴。每一掌拍下，衣袖间都鼓满了劲风，震得浑身的泥沙簌簌落下。

过了十来分钟，晓曼跟阿兰卓玛的呼吸都恢复正常了，不过还处在昏睡当中。乔治满头脸、胡子上都是汗，他坐在地上喘歇着。

所幸骆驼跟驴子都安然无恙。还剩下一袋牛肉干跟两水囊水了，如果明天之内再找不到绿洲，他们只怕要渴死在这儿了。

叶子麟拿过水囊给晓曼跟阿兰卓玛分别灌了一点水，她们没过多久就分别醒了。晚上的时候，萧瑟的夜风吹得他们瑟瑟发抖，他们不得不对眼前的处境做一番商议。卫徽跟乔治是盗过许多大墓的，阿旺佩斯是在沙漠中成长大的，就连像徐砚轻教授他们也是经过多次野外实习的，这些人可以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

可是他们从没有遇到像这次这么糟的情况，先是遇到了赵楠他们，失去了所有的通讯器材，如今又是一场沙尘暴，必备的衣服被囊几乎都丢尽了。

这沙漠中的夜，还是很冷的。他们如今是已无退路，只能坚定地向着目标前进，如果这两天之内找得到绿洲的话，不但解决了水的问题，而且食物也可以用野菜将就。

他们决定在寒冷的夜里赶路，正午太阳最烈时找地方睡觉。也许是刚下过冰雹的缘故，夜特别寒冷。他们都牵着骆驼走着，一来为了暖身，二来是这些牲畜已经超过了奔跑的极限，体力透支过重，如今为它们减轻一点负担，好让它们能尽快恢复。

晓曼一路上打着哈欠，说：“回去后一定要美美地睡上他个一整天整夜。”

叶子麟则在大讲着成都的美食，大粉蟹、担担面、石桥粉、钵钵鸡等等。望梅可以止渴，望肉可止不了饿，越讲反而肚子越是咕咕直叫，更觉饿得厉害。白大光有气无力地说：“叶子麟，你就不要再念叨了，再说我连舌头都吞进肚子里去了！”

到了清晨的时候，他们把最后的一点牛肉干跟一囊水分了。乔治说：“这是最后的早餐了，但愿主能保佑我们尽快找到水源。”

他们的向导——那只黑猫，指引他们又往西转。下午的时候，他们进入了流沙区。由于只有七头骆驼了，他们有八个人，所以徐砚轻教授跟付雨石同坐一匹骆驼。

骆驼的脚掌软而大，在流沙间走得平稳而轻盈，可是驴子却有些吃不消，前脚拔出，后脚就往下陷。它驮着他们仅剩的一点行囊，高一步低一步。在这烈日下汗水满身横流，嘴里反刍着白沫，张大着嘴出气。

流沙区的沙子承重能力很弱，脚一伸下去，沙子就往下陷，所以形成流沙。其实一般的流沙就好像淤泥一样，慢慢拔脚出来就是了，并不会形成生命的危险。可是有的流沙区由于地下是沼泽，就可能形成大沙陷，人或者动物踩上去，它就像一个张开大嘴的恶魔，一口就吞入了腹中。

为了防止遇到大沙陷，乔治跃下了骆驼，拿了把铲子绕着周围勘察。他说：“咱们绕着东边走吧，这儿可能有大沙陷。”

“可是往东走离我们的目标越来越远了。”叶子麟说。

“活下来才是本钱。”他翻身上了骆驼，转而望东去了。

对，能活下来才是本钱。他们又望东转道而行。

由于天气更加酷热，他们比前一天走的路程还要短，他们凭借着坚强的毅力和仅有的一丁点儿水在支持着。可是走了只有三十几公里，实在熬不住了，连骆驼都张大了嘴呼着气。再这样走下去谁也吃不消，他们不得不找了山阴处撑起帐篷来。

两头骆驼似乎很感谢给它们卸下了鞍子，而且不用命令就蹲下了身子。当叶子麟卸掉驴背上的行李时，发现它的状况实在让人担忧。看着躺下来的驴子，叶子麟十分怀疑它是否还能站起来，能别提驮什么东西了。“乔治，你们看看它是不是要死了？”他说。

乔治跟阿旺佩斯走过来仔细掰开驴子的嘴看了看。乔治解下水囊，倒了一丁点水在手上，驴子伸着头舔着他的手。

阿旺佩斯摇头说：“朋友，我对骆驼跟驴都有一定经验，请你相信我的判断，这驴不可能再为我们驮行李了，而且我怀疑没有水它是否能再熬过一天。要知道这是我们仅有的一点水了。我建议用我们的铲子结果了这头可怜的驴子，免得它受活罪，你们看如何？”

乔治挥舞着手臂大声说：“你这是一种极端的行动，知道吗？沙漠上的一些微妙的迹象，畜生们能比我们把握得更好。”

阿旺佩斯也有些生气了，他说：“我完全不赞同你的说法。第一，我们的水已经不多了，不可能再分给骆驼跟驴，第二，这些行李对我们来说已无多大用处，扔了也无所谓，我们没有必要再为驴子发愁，第三，我认为我对沙漠的了解并不逊于一只不会说话的驴。”

乔治冷笑了一声，极度不屑地扭过头去。叶子麟有气无力地说：“人都快死了，你们还有精神吵架？还是想想怎么寻找水源吧。其实我觉得阿旺佩斯先生说得不无道理，与其让驴子受罪，不如干脆把它宰了，一来免了它受罪，二来我们也可以饱餐一顿。乔治，这样两无益处，用我们中国人的话说叫做妇人之仁。”

乔治挥舞着手臂说：“你们什么也不懂。好，大不了我的那份水分给你们行了吧？明天日落之前我一定找到水源，如果找不到，你们再杀这头驴子，怎么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好怎么样。叶子麟说。

晚上，乔治果然就赌气不喝水，他们怎么劝也没用。旅途的疲劳使他们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叶子麟醒来时，发现乔治正站在那里观察着那头驴子。令他惊讶的是，那头驴子并没有像他想象的半夜里就咽气了，反而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虽然看起来仍很憔悴，至少它还是好好地活着。

它正在舔着放在浅浅的地沟里的单子上那可怜的一点点浑浊的水。他这才明白了乔治的精明用意。他把苇席单子卷成浅沟形用来接露水。驴子把大部分水都舔掉了，单子又干了。水虽然少，可是在驴子身上起的作用还是明显的。

大家开始上路了，徐教授有些发起烧来，一路上付雨石先生为他进行着精神疗法，走走停停，一上午也只走了二十里不到。

下午的时候，徐教授的病虽然没加重，也没有减轻。水囊快见底了。现在绿洲成了他们唯一的期盼。

乔治突然吩咐：“大家都下来，让骆驼驮行李，把驴子放开。”

大家都很疑惑，不过还是照办了。个个嘴唇都干裂了，阿旺佩斯显然有意见，不过似乎也懒得跟他争辩了。

乔治将驴子的缰绳放了，拿了把铁铲跟在它的身后，骆驼没有负人，也乐得休息一下。

“干什么？你要杀驴子了？”白大光问。从昨天叶子麟提议把驴子杀来吃肉，白大光就一直幻想着吃上一顿烤驴肉，看着驴子的屁股就想到了美味的肉，肚子就咕咕地叫。

乔治一言不发，跟在驴子身后，一路用铲子轻轻挖着地面。

阿旺佩斯赶上前看了看地上，惊喜地一把抓住乔治的手臂摇着，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天哪！”

乔治说：“不是我发现的，是你要坚持杀掉的这头驴子发现的。”

这个时候，阿旺佩斯讪讪地笑了。

他们赶了过来，问：“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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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绿洲

阿旺佩斯指着地上说：“你们没看到吗？”那喜悦的语气溢于言表。

“看到什么？”

他单膝跪了下来，捧起一捧沙，慢慢将沙子从指缝间滑下，留下来一团触须状极细小的褐色线一般的东西。

叶子麟他们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这时，徐教授睁大了眼睛，声音微弱地说：“那是蕨类植物。”

“蕨类植物？”

阿旺佩斯点着头。他跟上了乔治背后，一起查看着地面。

白大光跟晓曼他们望着叶子麟问是什么意思，叶子麟想了想，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他说：“有水了！有植物的地方总有水的！”

阿旺佩斯问乔治：“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有蕨类植物的？我怎么都没注意到呢？”

乔治说：“昨天中午的时候，我发觉驴子在沙子里拱着，好像在寻找什么。我就想到了，我刨了一阵，果然有。但是太少了，而且埋在沙子下面的，你当然看不到。我当时也不敢确定，怕说出来却没有你们太失望了。”

阿旺佩斯说：“可是今天的这些植物已经长出地面来了，虽然数量还很少，但比起昨天已经增多了，说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不久就找得到水源了。”

“不错，而且草越多说明距离绿洲越近。但也有一个可能是，找到绿洲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这个时间足够老天把我们渴死在沙漠中了。你们看，驴子的鼻孔张得有多么大，它的嗅觉本能胜过我们所有的知识。幸运的话，它今天之内就有可能带我们找到水源。”

“你是说它能嗅到水源？太神奇了！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他们也感到不可思议。

乔治点头说：“动物的本能就是这样神奇。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靠嗅觉，反正我就是有好几次靠它的这种本事活命的。这就是生物的一种求生本能吧。”

叶子麟问：“为什么骆驼没有这种本事呢？”知道有了水源，他也来了精神，好奇心也恢复了。

阿旺佩斯代为回答说：“骆驼对水的需要很少，所以不太敏感。”

驴子走走停停，东嗅嗅西嗅嗅。他们跟在后面走着，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渐渐失去了信心。不过乔治跟阿旺佩斯却一致认为水源不远了。

“是不远了，可是我们可能就要渴死在水源旁边！”晓曼抱怨着，“我看让驴子在前面找水源，咱们还是骑上骆驼吧，不然水源没找到咱们都渴死了。”

乔治没有理她，仍旧在前走着。驴子每在一个地方嗅过，他便拿起铁铲挖几下，看看沙子是不是潮湿的。驴子每走三五米就要停下来嗅嗅，偏着头，满眼的迷惑之色。

付雨石说：“乔治先生等一等，我想也许我能帮助它寻找水源。”他指了指那头驴子。

乔治他们满脸迷惑之色地望着他，叶子麟问：“付先生，你是要为这头驴催眠吗？”

付雨石苦笑着点了点头，要这位一流的催眠大师为一头驴子催眠，实在有些滑稽。他说：“我曾经对宠物狗试过，不知道对驴子有没有效果。”

他拉住了缰绳，轻轻拍着那驴子的头，让它安静下来。他蹲下身子，捧着驴子的头盯着，轻轻在它耳边低语着。

过了三分多钟，那驴子猛地站了起来，绕着大地上跑起圈来。他们惊奇地看着它，又看了看付雨石，问：“这是怎么回事？它疯了？”

付雨石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催眠是成功的。”

“这么说它一定是在寻找水源了！”乔治说。

阿旺佩斯说：“有这么寻找的吗？”

那驴子渐渐跑远了，真难以想象刚才还奄奄一息的样子，竟然现在这么精力旺盛。付雨石说，那是因为它受催眠后，对水源的感觉更强了，是对水的渴求在支撑着它。

他们骑上骆驼追了过去。驴子大约跑跑停停，大约跑出了两百米，然后开始奇怪地转起圈来，然后用蹄子刮地下的沙土，最后刨出了一个小小的沙坑来。它已经累极了，疲惫地倒在了地上。

乔治跳了下来，抓起坑里的沙子嗅了嗅，是湿的！他动起铁铲挖了起来，一会儿功夫挖出了一个泥塘。他们都围了过来。乔治挥着汗继续挖，越挖越深，水渐渐溢了出来。虽然很浑浊，但这足够使他们眉开眼笑了。

驴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上前两步，伸长了脖子到沙坑里狂饮起来，根本不在乎水有多么浑浊。

他们想把驴子拉开，先把水澄清，再装起来。可是怎么也拉不动。

阿旺佩斯说：“算了吧，怎么说它也是找到水源的第一功臣，让它先喝也不为过。”

等驴子饮足了水，它的眼睛又散发出了奕奕的神采。他们把它牵到一边，又把坑拓深拓大了些。过了十来分钟，水稍微要澄清一点了。

阿旺佩斯取下一个铁杯子，杯口蒙上一层纱巾，作为过滤用，将水装进了铁杯子里。过了几分钟，才把水装进水囊里。

已是傍晚了，他们也不打算再走了，肚子里喝饱了水躺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夕阳，真是惬意。

水溢出得很慢，骆驼一头头直到深夜才算喝饱。晚上，他们轮流着起来装水，另外负责看着骆驼。

第二天他们起身的时候，装满了两个水囊。虽然暂时不用担心水的问题，可是食物怎么办？叶子麟跟白大光两个不由又在打起了驴子的主意。

乔治说：“这儿有水源了，证明我们离绿洲不远了。到了绿洲，就有野菜跟野动物，像沙狐啊、胡狼啊，甚至还可能有鱼。这头驴子可是为了帮我们寻找水源的，不到鬼洞，你们最好先别打它的主意。”

这是他们行走在沙漠中的第五天了，距离上一次看见的绿洲已经太遥远了，退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向前走，期盼着新的绿洲的出现。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们饿得已是奄奄一息了，肚子里全是水，能哐啷哐啷地响。突然，乔治高兴地叫了起来：“绿洲！绿洲！”

果然顺着他的手指过去的方向，天边出现了一小片绿。人群沸腾开了，连牲畜们都变得欢喜起来。叶子麟高兴地拉着乔治的手直摇，“你告诉我这不是幻觉吧？那是绿洲，真正的绿洲！”

骆驼放开四蹄跑起来，俗话说，望川跑死马，沙漠中的东西看起来近在眼前，可实际却可能远在天边。他们跑了一段之后，放慢了速度，一直走了两个小时，感觉还是在眼前那般远。

他们不由有些泄气，白大光说：“难道是海市蜃楼？”

不过海市蜃楼是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他们确信了那真的是绿洲之后，还是按着原来的速度一步步往绿洲走去。

直到下午三点多，他们终于走到跟前了。一泓广阔而宁静的湖水就在他们的面前，看得清水底里的苔藓，还有游鱼！他们高兴地扔掉了缰绳，冲了过去。

叶子麟他们几个年轻人直接跳进了河里，这水清凉得有些浸骨。他们先洗掉了满身满头脸的泥沙，然后在水里摸起鱼来。付雨石先生扶着徐教授洗过了头脸，然后在树下坐了下来。

乔治去捡了许多干柴来。他们把鱼用树枝穿了起来，一个个砸吧着嘴围着准备吃烤鱼。可是这时候问题出现了，都没带火。晓曼问：“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不吸烟吗？”

怎么办呢？钻木取火。

阿旺佩斯取过铁铲，又捡了一块一头尖形的卵石来，在铁铲上反复打磨。

叶子麟苦笑说：“看来今天只能吃生鱼片了。”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缕光在他手臂上一耀，他只觉一股灼痛，连忙缩回手，又移开了屁股。“哎哟！怎么回事？”

原来是徐砚轻教授在研究那块玻璃——鬼洞的钥匙，他对着太阳光照着，不想一缕光反射到了叶子麟的手上。

徐教授问：“你怎么了？”

叶子麟说：“那光好烫！”他看了看手臂，那一块都微微红了。乖乖，好厉害。

徐教授拉过他的手来看了看，惊异地瞪大着眼睛，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明明是一块普通的玻璃，为什么会有凸透镜的效果？”他把它凑到眼前仔细地觑着，“莫非是因为中间这个气泡？”

晓曼笑说：“先不管它是什么，反正咱们的这顿烤鱼是有着落了。”

叶子麟一拍头说：“对呀，就用它生火。饿了两天，昏头了，居然没想到！”

他们把那块玻璃对准阳光，将地上的那一缕强亮光移到了易燃的绒草上，绒草立即轰地燃了起来。

鱼肉的香味阵阵飘入鼻中，虽然没有其他调料，也足以令他们食胃饕餮。

吃饱后，他们在一棵胡杨树下躺了下来。骆驼跟驴子喝足了水。吃饱了嫩草之后，也都惬意地躺下了。

两个女孩子开始跑到一边去梳洗，换衣服。这里满是红柳跟胡杨树，还有几棵枣树，大约方圆有十几公里大。

这个时候，那只黑猫爬到了树顶上躺着。这一路也没有见它喝水或者吃什么东西。叶子麟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瞟了它一眼，远离了那棵树坐下。

卫徽拍了拍叶子麟，突然说：“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

“像什么？”

“还记得地图上的字吗？那个最终的所在？”

“山之东，湖之南。”叶子麟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他望了望眼前的这湖，又望了望东面，真的是一座山，横在沙漠大地上。可是地图中是两座山啊？“你不会说就是这儿吧？”

其他人听到他们俩的讨论，都惊奇地盯着他们。最后晓曼突然指着山那边道：“看，真正的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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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神秘国度（上）

他们听见晓曼惊叫海市蜃楼，都一齐朝西望过去。只见那山顶上显出一派奇异的图景来，海市蜃楼本就很奇异了，可是那画面更是奇异，简直是诡异。

漫天的惊涛骇浪，把一座座的高楼给瞬间淹没了，人群在水中苦苦挣扎。高高的火焰喷射出来，水火满天。他们还在这景象中看到了许多地方的标志性建筑被摧毁。这情景仿佛就像传说中的世界末日，他们都被完全地震慑住了。

众所周知，海市蜃楼只是一种光学幻景，而图景中的这些山川城市其实都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可是他们眼前的这一幅巨画，更像是卫星拍摄的全球图景奇Qīsuū.сom书，明显跟海市蜃楼是不同的。莫非这是一种远古末世的真实记录，抑或是对今人未来的一种暗示？

那只黑猫厉声长叫了一声，身子陡地如弓一般立起，身如脱弦之箭飞窜了出去，连那骆驼跟驴子都被惊吓得陡地站了起来，立起耳朵左右望着。

他们都是一阵诧异，连忙跟着跑了过去。刚刚跑到接近那座山的时候，只觉脚下的沙十分地软，立脚不住，直往下陷。

乔治喊道：“他妈的大意了！没想到这里是流沙区！”

我们历经了千辛万苦，无数的大困难都躲过去了，难道现在竟大意失荆州，阴沟里翻船，要活埋在这流沙里边？叶子麟心中直冒苦水，暗恨太大意了，身体迅速地下坠。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脚就已经着到地了。踩在厚软软的沙子里，双腿立时就馅了下去。沙子哗啦哗啦满头满身地落下来。

奇怪的是沙子竟没有将他们淹住，而是像水一样从身边流走了，流了半天，终于没有沙子继续落下来了，这时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奇景——抬头是一片碧青的天光，而前边是一条巨大的甬道。

他们面面相觑，甬道就是通向传说中的鬼洞吗？

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无比的兴奋起来。还是徐砚轻教授比较冷静，他说：“咱们先上去把骆驼拴好，免得它们跑掉。另外，也可以让这里透透气。”

他们上去后休息了一阵，不由议论起来。叶子麟问：“徐教授，你看这个洞里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徐教授摇头说：“现在还不得而知。最奇怪的是那幅幻境图，还有那只黑猫，不知道它要到里面去做什么。”

这里有许多的枣树，他们摘了许多的野枣带上，水囊里装满了水，以备需要。就这样升上火堆睡了。

第二日，他们准备好了食物跟绳索铁铲后，便顺着洞口下去了。

这个洞很大，足够四五个人并排而行，洞是倾斜向下的，这不由令叶子麟跟卫徽他们四人联想起了蚕丛墓。他们自制了火把，那种胡杨木燃烧起来，就像松脂一样，还带着一股独有的香味儿。

越往里走越宽敞，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前边透出许多的亮光来。难道那里就是出口？可是出口外面又是什么地方呢？

洞口足够站三个人，他们从东边探出头去，只见下面是峭壁，像云雾一样的蒸汽缭绕着，眼睛只能看到几米远的地方。太阳照射下来的时候，形成一种奇特而美丽的景象，就像是一道道雾气腾腾的彩虹。

徐教授说：“这下边一定是火山口，这雾气是水蒸汽形成的。”

“火山？该不会是活火山吧？”叶子麟不禁面露难色，“这下面不知道有多深，怎么下去呢？”

乔治整理出了绳索理着，说：“我看应该是死火山。”他把一块石头绑了往下放，一直放到了绳索尽头，可是还未落到实地。

他看了大家一眼，怎么办呢？够不到底，也不知到底多深。

叶子麟记得自己还带着一个望远镜，是当初从他们班主任老修那儿顺来的，幸好还没有丢掉。他调了调焦，对着下面望了一阵，雾气很重，只能隐隐绰绰地看到地下暗绿色的地皮，看样子岩壁至少有一百米高。

乔治也接过望远镜看了一阵，说：“这段绳子也有一百米长，看来差不多了。”

“差不多这话”太令人靠不住了。他们提议回去刮树皮搓个几十米的绳子。

乔治耐不住，说：“哪那么麻烦，我看凑合了吧。”

这家伙，生命攸关，他竟说凑合，难怪叫他疯子乔治！

他们回去后剥了一大堆树皮来，一群人就坐在树下搓绳子。叶子麟苦笑说：“这叫什么事？咱们跑这大老远的沙漠竟是来搓麻绳了！还有徐教授跟付先生你们两位大学者啊，若是别人看到咱们跑这么远来破坏植被，真是有意思。”

付雨石白了他一眼，却不开口，这个人总是一脸严肃，毫无幽默感。倒是徐教授呵呵一笑了之。

这一天，绳子编得也够长够粗了。乔治又削了许多的木楔子。他们又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吃了几个枣，啃了两条烤鱼，这次准备出发了。

他们搬了一块巨石在岩边放下，将绳子在石头上绑牢。乔治首先顺着绳子下去了，沿着墙壁他将一根根木楔子打进了岩壁中，为后来者作落脚的地方。这个人的功夫真不简单，一掌就将木楔钉进了岩石里，就像钉钉子进朽木一般毫不费力。

叶子麟看他下去了几米，问：“没事吧？小心点。”

“没事。我用这方法在阿尔卑斯山上试过好多次，行得通。”

他一步步慢慢进入了烟雾里，再看不见了，不过他们商量好了每隔两分钟抖三下绳子，证明自己安全无恙。

乔治每隔两三分钟就摇摇绳子，向他们传递安全的信息。他们都伸头望着下面，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叶子麟的望远镜也只能望到一个暗暗的影在缓缓蠕动。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绳索再没有抖动了。他们等了足足有五分钟，一点动静也没有，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喊道：“乔治。”他们喊了很久，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的声音好像被这空旷的大地吞噬了。

叶子麟的望远镜根本看不到地下是什么，那里也许是沼泽，也许是火山口的岩浆，也许……

阿旺佩斯说：“我先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如果过了半个小时我也没有回应，你们、你们最好想办法折回去吧。”说完，他转身将绳子在脚上一绕，头向下，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向下爬着，速度毫不逊于乔治。

他每隔三分钟抖一次绳子，就这样，三十多分钟过去了，也是没了一点消息。

他们不由着急起来。怎么办？退回去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不知道诅咒是什么，但是他们确信诅咒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无比的伤害的，再说，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的生死考验了，再多一次又何妨，若回去也未必走得出茫茫大漠。

卫徽二话没说，拉着绳子滑下去了。叶子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他仰头瞪着他，冷冷说：“放开。”

叶子麟放开了手，说：“自己小心。”

就这样，他们一个个都消失得一点讯息也没了。

从望远镜看到的估计，那块绿色离上边也只有一百多米，应该听得见说话的，可是他们竟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那绿色的不是地面？

白大光嗫嚅说：“还记得那个哈萨克人说的吗？他说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关着一只魔鬼，守卫着里面的财宝。该不会、该不会就是魔鬼在张开大口在等着我们吧？”

叶子麟的精神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吼道：“放你的屁，老子就不信邪。”他拉住绳子，踩到了木楔上。

晓曼跟阿兰卓玛几乎同时冲了过来，阿兰卓玛突然站住了。晓曼抓住他的手说：“小叶子，你一定不要有事！”她的眼眶红了，泪光莹然。

叶子麟柔声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也冲阿兰卓玛点了点头。

他脚踏在木楔上，两手紧拉着绳子，一步步慢慢往下移，粗糙的岩石磨得胸口一阵阵火辣辣的痛。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由于只能看到几米远处，反而不会令人害怕。

日光更烈了，不过雾气似乎也更浓了，腾腾上冒，二者像在相斗一般。阳光透过烟雾的分解，变成了一道道彩虹，叶子麟感觉自己就站在彩虹之上，心中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升出阵阵的欣喜来。不过乔治、阿旺佩斯跟卫徽三个人已经就这样莫名地失踪了，他不得不格外地小心。

由于害怕木楔钉得不实，他是全靠腕力两手拉着绳子往下退的，他每往下退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过了十几分钟，他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儿。

他检验了每一个木楔，都钉得十分稳固，他想拔出一个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拔动。“乔治这家伙太厉害了，回去了要好好跟他讨教一番。”叶子麟喘息着自语说。

他将木楔随手扔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传来微微的回声。木楔并不重，既然有回声证明下面也并没有多深。

他依旧依靠着腕力一面往下滑，一面检验着每一块木楔。因为不但一会儿晓曼他们要靠这下来，而且他们还要靠这些东西上去，如果木楔不稳固的话，只有困死在下面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雾气反而渐渐淡了。渐渐地，看得到到底了，那只是一个长满茵茵绿草的斜坡地，连落下来的那块木楔都还在地上。叶子麟离地面只有一米多高了。

“可是他们三个到哪里去了呢？”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他们在上面着急地喊他的名字，他扯长了脖子回答道：“我到下面了。你们下来吧！木楔是安全的，你们小心点！”

他又抖了抖绳子。

听到他们的回答之后，叶子麟松手跳了下来。刚一屁股落在地上，他突然一声惊叫跃了起来，浑身火辣辣的血液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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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神秘国度（中）

叶子麟刚一落到地，感觉屁股和手仿佛突然被毒蚂蚁叮上一样，猛地跃了起来，被叮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他回头一看，那些草的叶子都卷了起来，草叶上带着细细的针尖。

他听到微微的悉悉的声音，低头一看，脚边的那些草竟像虫一样缓缓蠕动，张开带满针尖的叶子往他脚上刺来。脚上穿着鞋不怕叮，可是裤腿上却已经着了道儿。

他痛得一声惊叫，跳了起来，脚下一滑，仰面倒地，顺着那缓缓的斜坡就这样滑了出去。

扑通一下子掉进了一条河里。这一段，他的身上被草叶叮了好几下，这时痛得直钻心扉。那种针刺的痛比棍棒击打的痛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他在水里翻了几个滚，咬紧牙慢慢忍下来。那种痛在慢慢减轻，他捞起衣袖看了看手臂，还有好几个针眼！这是什么奇怪的草，还要吸血呢。这个地方真古怪。他心中嘀咕。

水并不深，最深处也只没到头部。水很清，看得到底，可是看上去冷阴阴的，呈微微的黛色。这水十分的滑，摸上去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冰凉的女尸。

“刚从水中捞出来的女尸？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呢？”叶子麟也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不寒而栗。

他开始拼命地往对岸游，河面只有不到两丈宽，可是当他游到近岸的时候，感觉脚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不是缠住，那种感觉就像什么东西吸附在了小腿上。

叶子麟匆忙地抓住岸边的水草爬了上去，回头一看两个脚肚上吸附着两个古怪无比的肉团，那东西的形状看上去怪异极了。

这地方太诡异了，他心中阵阵恶寒，猛力甩了甩脚，根本甩不掉。他两手紧紧扣住那东西，那触觉极其柔软滑腻，凉凉的，十分恶心。他把它硬扯了下来，扔进了河里。

他看了看手上，一阵黏黏的液体粘在手上。叶子麟皱着眉头，两手狠狠地在衣服上搓了又搓。可是衣服也是黏黏的，冰凉地贴着肉。

他转眼四望，这里尽是参天古木，树林间透出阵阵雾气来，从山上看到的云雾应该就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吧。

那些草都那样怪异，这些树会不会也是传说中的食人树？他伫立在河边不敢前进。

“他们怎么还不下来？”叶子麟想。“卫徽他们又到哪里去了？”

他放开声音喊了几声，一丝回音也没有。足足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寂静像无边无际的海水一样包围着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抱着一块木板，在无垠的海里孤独地漂着。

与其这样等着，不如向前走，去看一看究竟。肚子里咕咕叫着，他摸出几个枣子来，可是枣子上也沾了河里的水，滑腻腻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林子里隐暗而潮湿，一切都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

静，出奇的静。

他隐隐似乎听到很远的地方有人的呼吸声，正在驻足聆听的时候，突然树上一滴液体打落在他的后颈窝上，冰凉而滑腻。

他抹了一下脖子上的水，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来。越往前走，心中的那种恐惧就越甚，就是那种在最危急时刻的直觉。

他停住了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预感到危险就在前方等候着他了，他开始转身往回走。

这个时候，他看见晓曼跟阿兰卓玛他们也到了河边。能看见他们真是太高兴了。

他正迎上去，突然见徐教授跟付雨石医师两人正蹲在地上，手中捧着那团怪肉仔细地研究着。他不禁问：“这是什么东西啊？看上去好恶心。”

徐教授说：“这是太岁。”

“什么？太岁！不会搞错吧？”

太岁，又叫肉灵芝，《山海经》上称作视肉。据说将它割去一块后能迅速地成长复原，有很强的药效功能。《本草纲目》称其为“芝中上品”，“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

徐教授说：“在机构中有人专门负责研究太岁的，我虽然没有一手的资料，不过却见过几次，应该是不会看错的。”

白大光掏出匕首来，说：“究竟是不是，验证一下就是了嘛。”他将那团肉割下一片来，被割下的截面流出土黄色的水来，就像是脓疮破了一般。

阿兰卓玛跟晓曼都掩鼻皱眉，晓曼说：“好恶心，就算能长生不老我也不吃它。”

徐教授将太岁浸入了水中。过了一会儿，被割下的地方竟以看得见的速度生长着，几分钟就恢复原样了。

叶子麟突然叫了起来：“发财了！这么多太岁，咱们发了！等回来的时候全部捞起来。”

这个时候，付雨石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这些都是国家的资源。”这个家伙就是这样严肃而死板。

徐教授将那太岁放在青草旁，沉吟说：“真是古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太岁呢？”

叶子麟问：“还有，那河水怎么那么滑腻腻的感觉？”

晓曼他们也说：“就是，古怪极了。会不会对人体有害？”

徐教授说：“这个好解释。其实就是因为这些太岁的缘故。河里面有很多的太岁，由于长期受水浸泡着，水中含了太多太岁的成分，就成这样了。”

“哦。这么说来这河里的水都不得了了。喝上一口，只怕不止延年益寿，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呢！”叶子麟开玩笑说，“怎么样，两位女士要不要来一点？大光，你来一点？”

他们都皱眉摇头，推他说：“还是你自己喝吧。”

阿兰卓玛问：“卫徽他们呢？”

他们开始担心起来，“走吧，咱们去找找他们。”晓曼说。

刚走了几步，付雨石先生突然说：“不好，这个瘴气有剧毒！”

他们一下子都愣住了。叶子麟疑惑地说：“不会吧？我刚才就进去过，这么说我已经中毒了？”

付雨石叫叶子麟过来，摸了摸他的脉搏心跳，又掰着他的眼皮舌头瞧了半天，摇着头喃喃说：“不可能啊，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叶子麟说：“怎么？要我中毒了才算正常？”

付雨石怔怔地看着那雾瘴，说：“当然不正常，正常的话你应该已经死了。”

这啥人，有这样说话的吗？叶子麟不由直瞪眼。

徐砚轻教授笑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问：“小付，这瘴气到底是什么样的？”显然徐教授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

付雨石说：“它叫彩虹七色瘴。其实瘴气本身是不存在的，这是古人不科学的说法。因为空气的湿度、地形的磁场、空气中的细菌尘埃等等不同的影响，人体会产生一种自动调节功能去适应环境，当这个调节超出人们的正常承受范围时，就会出现身体的种种不适。”

“等等。”叶子麟打断他的话说，“你说瘴气其实就是人体机能自动调节时产生的副作用对吧？那你还说会中毒，会死人？你不是存心危言耸听吗？”

付雨石教授说：“你理解得基本没错，可是你没听清我说还有细菌尘埃等致病的可能吗？据统计，百分之八十的瘴气是因为雾气中含有大量的治病细菌，这种雾气就叫做毒瘴。而根据病菌的不同，毒瘴也分了很多种类。像我们今天遇到的这种瘴气就是因为主要含有七种剧毒的病菌，这种病菌在阳光的照射下，能显出各自不同的颜色来，看上去就像彩虹一般，所以叫做彩虹七色瘴。这是一种最毒的瘴气，只要吸入一口，立时毙命无疑。”

白大光咋舌说：“妈呀，那我们刚才从岩边下来时吸了那么多雾气，岂不是？可是我们也没事啊。”

“所以我想不通这一点。”付雨石说。

叶子麟说：“想不通就别想了，以后回去再慢慢想。我们先进去找到卫徽他们再说。”

他们点头。林子里阴湿无比，树叶沉积得很厚，走到里边都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徐教授掏出指南针在对着方向，可是指针却乱转起来。

他们惊奇地盯着，晓曼说：“这周围是有什么强磁场吗？”

叶子麟说：“就算有磁场，它也该向一个方向停下来啊，哪有这样转个不停的。除非，那带磁场的东西是会动的……”

他说到这时，他们互相盯了一眼，都变了脸色。徐教授本来是不相信这方面的，不过眼前的事实……

付雨石突然问：“你们有没有感觉？”

“什么感觉？”

“你们闭上眼好好感受一下。”他说。

他们闭上了眼睛。叶子麟突然感到一股微微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突然间，两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在眼前一闪，他连忙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令他终身难忘。

他说：“我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付雨石盯着他，好像很不相信的样子，他问：“你们呢？”

他们都看着叶子麟说：“可是我们的感觉反而是有一点点兴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们。”

付雨石说：“我跟你们的感觉一样。可是叶子麟你怎么会有哪种感觉呢？”

叶子麟摇头说：“我怎么知道。”

这时，阿兰卓玛突然说：“那种感觉好像进蚕丛墓的时候！”

这时，白大光也猛然惊醒说：“不错，就是那种感觉，好像在吸引着你过去！”

入蚕丛墓时九死一生，叶子麟想起来都后怕。阿兰卓玛也因为那次法力被解印，诅咒几乎被催生出来，而且她的法力解印后，生命也不长了，所以她当时要急急地赶回来。

雾气浓得只能看到几米远的路，一切都隐隐绰绰的。这里除了树，其他任何生命都见不到，他们正在踟蹰的时候，黑暗中只见两个人影迎面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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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神秘国度（下）

浓雾中两个人影迎面奔来，几乎跟叶子麟撞了个满怀。他们都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却是卫徽跟乔治两人。他们的面色惨白得如白纸一般，浑身衣服水淋淋的，就像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

他们惊讶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阿旺佩斯呢？”

他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息着，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地抽搐，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卫徽声音颤抖地说：“他、他被怪物抓走了。”

“什么怪物？”

乔治说：“没看清楚，雾太浓，只看到那个怪物伸出很多的手脚来，就像章鱼一样，只是那些手脚完全是滑嫩嫩的半透明肉质，我被它抓了一把，差点被卷走。”

听到说怪兽，他们反而来了兴趣。这就是东方人跟西方人对恐惧的观念不同，在西方人的想象中，鬼怪常常就是以一种身躯庞大而力量无穷的变形兽的模样出现，而东方人想象中的鬼怪更是一种狰狞的精神体，它们已不是局限中的力量攻击型。

所以叶子麟他们听说有怪兽，倒没有乔治跟卫徽的那种恐惧，反倒多了几丝看新奇的兴奋。

叶子麟问：“那东西大概有多大？”

乔治说：“估计比一个人大不了多少，可是它的力量很大，太诡异了。”

白大光说：“那有什么好怕的？凭咱们几个的身手还对付不了它？”

叶子麟也是点头赞成。他们征求徐教授跟付教授的意见，徐砚轻说：“这也许是一种未被发现的未知生物，大家小心点，救人要紧，当然，能不伤害到它的性命最好。”言下之意也是赞成了。

乔治深呼吸了一口，站了起来，说：“好吧，就跟这畜生拼了！”

他们一步步往林子深处走去，林中的树木密密麻麻地生长着，犹如铜墙铁壁，但是他们走的地方却稍宽一点，没有树木挡道，像是一条废弃很久的道路。

树干上、树叶上，都挂满了晶莹的水滴。

叶子麟说：“这个林子好奇怪，除了这些树木竟好像没有了其他的生物，连一只昆虫蚂蚁都没有。”

付雨石纠正说：“你错了，空气中还有土壤中的细菌难道不是生物？”

做科研的事事就是这样较真。

走了一阵，付雨石突然说：“我明白了！”

他们问明白什么了。

付雨石说：“我明白我们为什么没中彩虹七色瘴的毒了。因为我们都落到了那个浸泡着满是太岁的河里，是太岁的神奇药效功能让他们免于中毒的。”

叶子麟说：“这就叫做一物克一物。据说每一种毒草的旁边都长着另一种能解这种毒的草，上苍造物就是如此神奇。”

阿兰卓玛突然站住了，她盯着叶子麟郑重地说：“可是你们觉不觉得这也有可能是认为的安排？”

“人为的安排？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他们都觉得惊奇，如果真是人为的安排的话，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阿兰卓玛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罢了。自从我的这种力量解印之后，对有些事情的感知能力就特别强烈。我总觉得我们在走入什么人的一个圈套之中。”这话不禁影响着他们的心情，令他们惴惴不安。

他们就循着那个方向慢慢走过去，心中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种声音在召唤着，那是一种如痴如醉一般的诱惑。而叶子麟的心中却是诱惑与恐惧交并着，而且都越来越强烈，那种感觉就像两股大浪在相对冲撞。

这里一直是阴黑的，雾气浓重，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肚子里都饿了，身上只有那被河水浸湿过的枣子。没有办法，只能咬两个吃。叶子麟咬在嘴中，只觉一种滑滑的，像浓痰一般的感觉。他一阵恶心，一口吐掉了。

晓曼将枣子一个个掷了出去，几乎要哭了，说：“早知道，我宁可去闯非洲食人族，也不跟你们来这个鬼地方受罪。”

阿兰卓玛劝她说：“只有枣子了，不吃也没办法啊。吃一点有了力气才好争取早点回去呀。”她把枣子递了过去。

徐砚轻笑说：“你们别叼口，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大补上品，你平时想吃还吃不到呢。”

最后他们还是熬不过肚子饿，勉强吃了几个。

他们顺着林子里的道路走走停停，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走出了林子。面前是两座土黄色的小山，南边是一个湖，看来那条河是流入那个湖的。小山面前有一尊石像。

徐砚轻教授摸出了相片，惊奇地说：“这才是真正的鬼洞！”确实，这里的一切跟照片上完全地吻合。说明那批英国探险家也到过此处，可是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一去不返，而唯一的一个生还者也成了白痴了呢？这个谜底只怕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徐教授摇头说：“太奇怪了，这里的样子为什么跟外面一样呢？都是两座相夹的小山矗立在西边，湖在北边。自然界怎么可能形成这么神似的两处景致，而且还相隔这么近？莫非真是人为地构建？”

叶子麟说：“我估计这也是一次史前文明或者外星文明的遗址。你们还记得我们在上边看到的那个幻象吗？”

他开始展开他那漫无边际的想象：“也许这里面的东西关乎着整个人类的生死存亡，那个幻象就是对我们的暗示，如果我们不能消灭洞中的魔鬼的话，整个大地就会出现幻象中的那种样子。

可是地图上说的是可安千年，说明就连给我们留下暗示的生物也不能真正地消灭魔鬼，也许他们就是因为这样而灭亡或者离开了地球了。”

付雨石说：“那只是你的臆想。”

叶子麟说：“可是哪一样的科学发明不是起源于臆想？飞机、电话、电视？”

徐砚轻说：“我倒觉得你的想法很奇特。可是我不相信有魔鬼的存在。”

叶子麟说：“魔鬼只是一个叫法，未必就是长着两只角似人非人的怪物，可能是一种病毒，一种新型生物，甚或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体。”

“一种纯粹的精神体？”付雨石是主要研究生物精神方面的，所以对这个假想不禁认真思考起来。

晓曼高兴地说：“这么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拯救全人类的壮举了？哈哈，没想到美国电影里的好事真的让我遇上了！”她夺过徐教授手中抱着的那个铁盒，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叶子麟苦笑说：“拯救全人类？我现在只希望全人类能来拯救我。”

他们走到了那尊石像面前，那尊石像同真人一般大小，形态逼真，一副维吾尔人的装扮。而两山之间是一堵石岩，光秃秃的，乔治跟卫徽叶子麟白大光他们四个爬上去摸了半天，也根本没找到什么可以开门的机关。

既然说那块玻璃是开启鬼洞的钥匙，可是锁孔在哪儿呢？

于是他们退了回来，到石像旁边仔细观察，希望可以找到能打开鬼洞之门的方法。他们纷纷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甚至猜测他是不是一个真人变成的。

阿兰卓玛说：“你们还记得我们那个哈萨克向导满江说的神话故事吗？”

叶子麟说：“当然记得。他说这里面原本是藏着无尽的宝藏，可是有魔鬼守卫着，只能由先知拿金钥匙开启塔克拉玛干之门，消灭魔鬼，宝藏才能获得。可惜先知的小女儿将钥匙玩耍丢了，于是，这里变成了干涸的大漠。而先知也被罚，变作了石像，守卫着鬼洞。”

阿兰卓玛点头说：“我想他就是先知萨合木·努尔哈力。”

“你连这么古怪的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名字在你们看来古怪，在我们看来每个音节都有特别意义的，所以并不难记。”

徐砚轻教授端凝着石像，喃喃说：“难道传说是真的？”

付雨石先生说：“我想有可能是，其实就像《山海经》中的许多异物奇景，现在有许多都证实了。这个传说也极可能是原有其事的，只是被人们口头相传间慢慢夸大走样了，至于变成石像云云，我认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时卫徽说：“我想那个先知一定是这个鬼洞的发现者，或者他受到了一种神秘的力量的启示，知道了消灭魔鬼的方法，也许那张地图就是他所绘的，更可能他就是千年前的勇士当中的一位。”

阿兰卓玛说：“也许真是他！”她问卫徽：“你还记得你们那象雄文拓本中的诗句吗？”

卫徽跟叶子麟问，哪一句。其他几人都问他们什么拓本，关于这个拓本的内容原本只有卫徽、叶子麟跟迢迢皎皎看过，而后叶子麟将它告诉过阿兰卓玛。

阿兰卓玛说：“里面有提到那个消灭魔鬼的英雄，叫做阿桑巴。而这位先知的名字叫做萨合木·努尔哈力。”

“怎么了？这两个名字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徐砚轻教授说：“阿桑巴在藏语里有大山的意思，而萨合木·努尔哈力在维吾尔语当中也是大山与海的意思。”

阿兰卓玛点头说：“我想，也许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叶子麟说，极有可能，可是我就是想不通他干嘛不直接明说怎么开门，而且还要在地图上用上那种古怪的隐形药水，把地图也毁了。

他们端详了半天，只见那石像左手指地，右手指天，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

叶子麟想：“这个姿势会不会是什么暗示呢？是不是他指的地方藏着什么指示？”顺着他的手望上去，头上是岩顶，他爬了上去，上面是坚硬的岩石，怎么能藏东西呢？

“难道藏在岩石里面的？”他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被打破过的石头是一定有裂痕的，就算用水泥修补过，年久之后，两者间还是会脱落开的。更何况那个时候哪里来的水泥。

他又想：“他另一只手指着地，莫不是在地下？”

他们都问他在干什么。他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家也觉得大有可能，于是他们动手挖起来。白大光带着那把铲子是因为它锋利，可以留作武器防身的，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

白大光问：“这么绝的藏东西方法，叶子麟，你是怎么想到的？”

叶子麟笑说：“是令狐冲在向阳巷老宅告诉我的。”

白大光问：“令狐冲是谁？”他是在国外长大的，当然没看过金老的小说。乔治跟卫徽也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叶子麟跟徐砚轻教授他们不禁笑了，反而更让他们觉得莫名其妙。

突然铮地一声响，挖到硬物了。慢慢抛开土，是一块刻满字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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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鬼洞开启

他们把石碑刨了出来，露出许多弯弯曲曲的字来。徐砚轻教授蹲了下去，用袖子拂去碑上的泥土，认真地看着。

他们问写的什么呀，那些文字看起来好古老。

徐砚轻教授说：“这是象雄文。”

“象雄文？那不是古西藏的文字吗？写的什么呀？”

徐教授念了出来：“汝能到此，已历数劫考验，当再勉力，一举消灭魔鬼。日偏西南，光锁再现，汝等投钥启之。焚图之气，可助汝御诸毒。勉之，勉之。”

他们问：“完了？”

徐教授说：“对，就这么多。”

晓曼说：“这么多密密麻麻的文字，竟只写了这么几句话？这些古人也不嫌麻烦。”

叶子麟笑说：“古人的语言系统本来就很简单，很多字也以象形字为主，哪有现代语言这么复杂，表达起来自然就字多了。人家原始人要骗人的话还得跳半天舞，现在你只需要动动上下嘴皮子就行了。”

他们都笑了。

付雨石严肃地说：“现在你们还有心情还玩笑？大家想想这上面说的光锁是什么意思。”

大家一时都想不明白。徐教授说：“上面说日至西南的时候，光锁就会出现，先别急，咱们等着吧。”

过了一阵，他们隐约听到好像周围一切都在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声音，像是蛇之类的东西在草间缓慢爬行时摩擦出来的声音。

他们马上都警觉到了，左右四顾，一切毫无异样。这周围除了湖水，就是树，连草都没有，光秃秃的，有蛇的话他们早看见了，可这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叶子麟猜想说：“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回声谷，它能发出许多年前在这儿发生过的事情的声音？”

徐砚轻教授说：“那是由于地形的特殊使山谷形成了一种留声机的功能，但是这里四面开阔，应该不足以形成回声谷的条件的。”

乔治趴在了地上贴耳聆听着。这时，白大光问卫徽说：“你们起初看到的那个怪物大概是什么样子的？这种声音会不会就是那个怪物发出来的？”

他们慌张地四处张望，这个时候，晓曼突然叫了起来，指着湖水说：“你们看，那水在动！”

湖水跟林子那边的河水一样，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一样浓稠。湖中的水在微微地动着，不仔细看是难以发觉的。

乔治跳了起来，说：“地底下也在动！会不会是火山？可是我看这里的地质不像是火山口啊。”

徐教授也摇了摇头说：“看这里的地质绝对不可能会是火山的。”

那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整个大地像是一个活着的生物，脉搏、心脏在微微跳动。水中发出一阵汩汩的声音，好像有东西在游动。

叶子麟指着岸边道：“天哪，那些、那些肉团在往岸上爬！”

此时，许多的太岁慢慢地在往岸上挤，像龟缩的蜗牛一般。他们惊骇极了。

付雨石教授说：“天哪，难道梁主任的猜测是真的！”

梁主任是非人机构成都处负责古生物研究项目的，他曾经推测太岁是一种有意识的生命体。当时他们做了一个试验，把一个太岁放在加热皿中烘烤，|Qī-shu-ωang|当然这样会使它失去原来的那种再生能力的。付雨石教授虽然不是他们那个组的，但是他们这个实验需要付教授帮忙，所以这件事他也知道。他为它进行了意识催眠，他惊奇地发现，他能从太岁的身上感觉到痛苦跟恐惧，虽然这种感觉是极其微弱的，但已经说明了它是一种拥有一定意识的生命体。

如今，这些太岁慢慢地叠成了一道肉墙，虽然隔他们还很远，但已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正在惶惑的时候，一道太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照射在两座小山间的石壁上，那光竟在石壁上形成了一个圆团。

叶子麟激动地说：“看，那个就是所谓的光锁吗？”

乔治首先抢过了钥匙，顺着石壁爬了上去，这上面根本无可攀援，他就像一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毫不停滞。他把那个所谓的钥匙对准了那个光团照射的地方放了过去。

其他人叫道：“小心里面会不会有机关。”他们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了几步。

乔治此时也有些心里发寒，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听得一声响动马上往旁边跃开。他颤抖着手慢慢将那块玻璃放进了光团里面，所有人都凝住了呼吸。

许久，一丝动静也没有。他们问乔治是怎么回事。

乔治抱怨说：“我知道怎么回事？这分明还是石壁，哪有什么锁孔，骗人的。”他试了几次，毫无结果，气得将它往石壁上猛拍。奇怪的是乔治这么大的力，那玻璃竟然丝毫无损，若是一般的玻璃，就算是钢化玻璃，早也被它拍碎了。

乔治跳了下来，气急败坏地说：“什么鬼玩意儿，蛮硬的。可是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徐教授拿过那玻璃来琢磨着。叶子麟催道：“快想办法吧。这地方邪门得很，那些太岁一会儿就要把咱们围在里面了！”

徐教授一言不发，将玻璃对着太阳，怔怔地望着地上的那点亮光。突然他喊了一声：“我想到了！”

他们都用询问的表情望着他。

徐教授说：“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种现代高科技的光控防盗门？”

这个叶子麟曾听古九飞说过，那是一种隐藏锁孔的门，而它的钥匙就是一道激光，通过光照射在隐藏的锁孔上，门就开了。由于各种光的强度频率等等特性千差万别，所以它的防盗性比配实物钥匙的锁更高千百倍。这种门常常用作军事重地或情报安全局。

徐教授略略解释了一番光控防盗门的原理。他们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你是说这道石壁也可能是光控的？可是这至少是几千年前的东西呢！”不过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古怪，这个猜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教授将玻璃投射出的光点慢慢上移，渐渐移到了光团上。仍然没有动静，他们正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轰隆隆一阵响，那石壁竟然裂开了！

他们走了进去，黑洞洞的。幸好白大光还带着一根手电筒没丢，手电筒的光只能照着周围很近的地方，再稍稍望远一点，便没在了黑暗之中。

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种隐隐的恐惧袭上心来。整个山洞微微在一张一缩着，仿佛、仿佛就是一个人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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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诅咒复活（上）

越往里走，那种恐惧的感觉越甚。叶子麟说：“我怎么感觉这个山洞像是活的？”他这样一说，立即在其他人心中引起了恐慌。

付雨石教授说：“这也许只是一种暗示，我们的这些感觉只是一种幻觉。”

“幻觉？”叶子麟更加惊异地说，“如果真是幻觉的话那更可怕了。如果我们连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都不能相信了，那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由于只有一只手电筒，所以他们走得很慢。他们一步步往里走，那种恐惧的感觉就越来越甚，心脏突突跳得飞快，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一般。

突然，叶子麟的脚好像绊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吓得往后一跃，眼前赫然是一片的白骨。白大光将电筒光往前照了照，这些白骨不知道有多少呢。气氛森然诡谲。

徐教授忽然“咦”了一声，接过手电筒，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个时候，他们都注意到了那些骨骼的怪异。它们在头骨上跟人类是差不多没什么分别的，可是手脚却明显地比人类短而且细，从肋下到臀部这一截腰身上也对称地长着四只跟手脚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一只古怪的爬虫。

他们都觉得那骨骼特别的怕人跟恶心。叶子麟问那是什么古怪的生物。

徐教授也答不上来，他沉吟着，反复观看着，摇着头说：“太不可思议了！这绝对是一种未被发现过的新型生物，虽然不知道它具体的习性如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的智力一定很高。”

付雨石教授拨弄了一下那颗头颅说：“从大脑骨骼上来看，这种生物的大脑发育程度应该不比人类差。”

“也就是说它们可能是一种跟人类一样的高智慧生物？”卫徽接口说。

徐砚轻跟付雨石两人讨论了一下，他们认为这种生物应该比人类更高级。

晓曼问：“它们会是外星人吗？”

徐砚轻摇了摇头，说：“理论上来说，外星人不可能突破银河系外的强射线来到地球，除非他们的身体组织跟我们人类完全不一样，不是细胞组成的，又或者有别种不可思议的飞行方式。眼前的这些骨骸，从形态上来看，它们的这些手脚很利于爬行，虽然不能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但我推测它们的生活环境一定是在森林间或者土壤里。”

叶子麟猜测说：“土壤里？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地心人？”

这个时候，叶子麟突然注意到那些骨骸的旁边竟有几团像是大脑一样的东西。土黄色。他只觉一阵恶心，不由后退了几步。

徐教授也注意到了那东西，他竟把它捧在手上看。

卫徽掩着鼻子道：“这是什么东西啊？看上去好恶心。”

徐教授笑说：“你们起初不是还见过吗？这是太岁。”

“太岁？”叶子麟惊奇地喊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这种生物的大脑呢。”他舒了口气。

徐教授听到这句话，身子都震了一下。他望了付雨石教授一眼，付雨石说：“它们看起来是挺吻合的。”

徐教授将那块太岁放进了一个骷髅的头颅里，刚刚吻合。徐教授兴奋地说：“说不定太岁就是这种生物的大脑变化来的！”

卫徽说：“那它跟洞里所谓的魔鬼有什么联系呢？它们会不会就是所谓的魔鬼？”这一点他们现在还说不上来。

叶子麟推测说：“既然太岁是这种生物的大脑，我想这种大脑一定还残存着这种生物的意识。付教授能不能对它进行催眠试一试？”

付雨石为难道：“我以前做过一次这种实验，可是那种感觉十分微弱，根本起不了作用。”

叶子麟执意说：“也许在这个环境里会有所不同呢。”

付雨石说：“好吧。”他坐下来集中意念力，慢慢地，那太岁微微动了起来，就像心脏一样一张一缩跳动着。

过了一阵，付雨石额上的汗水涔涔而下。他抹了抹汗水说：“没用。那种感觉还是太微弱。”

徐教授说：“咱们还是往里走吧，相信答案就在洞中了。”

卫徽说：“现在洞里的暗示越来越强了，而且还有拖走阿旺佩斯的那个怪物不知道藏在哪里，要伺机偷袭我们。我看不如就让我跟叶子麟就去吧，你们守在门口。”

他这么说大家当然都不愿意。历经了那么多艰险，就要到尽头了，总要看个究竟，再说只让他们两人去他们也不放心。

“好吧。”卫徽见大家执意要一起进去，也无话可再说。

越往洞里走，恐惧的感觉越强烈，那黑暗好像是活的一样，把他们完全包围了，手电筒的光也不如以前亮了，照着短短的一段，像是被黑暗逐步吞噬着。

突然，他们听到头顶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响尾蛇在爬行。在这黑暗之中如果遇到毒蛇那真是糟糕透了。他们凝神望着头顶，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一切声音，可是如今洞中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像是一个重物坠落在了地上。

白大光将手电筒移了过去，照见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他们连忙走了过去，互相间挥了挥手，戒备着转到那人面前，“是阿旺佩斯先生！”叶子麟说。

他伸手去扶他，只觉衣服上湿湿的、黏黏的，像是刚从那条河里上来。他的脸跟胸口都是冰凉，鼻孔里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切诡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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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生病了，这点字是拖着病痛之身在工作之余抽空写的。字数太少，各位朋友将就一下吧。由于是公众版，我想抽空再对其间进行修改，争取让它更好看一点。

故事还有一章就结束了。情节基本上还算完整，不过一定有许多读者觉得不快，字数是有点太少了。按原本计划的还有三卷《凤凰传说》、《太岁湖》、《亚特兰提斯之心》，将解释神仙的由来与消失，外星文明以及史前文明对我们当代生活的影响。后面还要交代的内容有“我”跟叶子麟的冒险经历，叶子麟的情感纠葛，卫徽的父母去向，还有书中多次提到的范泽勒先生，这些诸多线索。

写到这我已经有些疲倦了，其他事也太忙，俗话说：“相见不如思念”，我就到此停笔吧。也许以后有闲心了会再写后面。这本书一直成绩惨淡，多谢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捧场，看到大家的一些评论，心中挺高兴的。第一次体验这种与读者互相交流的网络平台，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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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诅咒复活（下）

他们仿佛听见头上有微微的声音，一个个凝神静气又等了半天，始终再没有了动静。

叶子麟低声对卫徽说：“不会是你起初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东西吧？”

卫徽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得出来他的喉结在明显地跳动着。

他们把阿旺佩斯的尸体拖到一边放着，继续往前走。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有着谜一样的身份，不知他曾完成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想不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了。

越往洞深处走，那种恐惧的感觉就仿佛利刃一般，要刺破他们每一寸的肌肤，他们一个个都汗毛倒竖了起来。

这个时候，首先徐教授突然晕倒了下去，接着白大光，还有晓曼，他们一个个都觉头晕目眩，恶心干呕，只有卫徽跟叶子麟两人毫无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他们问。

付雨石教授忍住干呕，喘息着说：“这是洞里的强精神力影响所致，我想我们快接近所谓的诅咒的源头了。”

“你们要不要紧？为什么我跟卫徽会没事呢？”叶子麟说。

他们也是不得其解。卫徽说：“看来是天意注定由我们两个去完成这件事，你们大家先回去吧，在洞口等我们就是了。”

他们虽是不愿意，无奈头目晕眩难耐，实在无法再往前走。嘱咐了他们一番之后，他们都退出去了。

这里静得出奇，许多极远极细微的声音嗡嗡地钻进耳朵里来，令叶子麟一阵阵心烦意燥。他问卫徽：“你在想什么？”

卫徽说，没什么，我在想为什么唯独我们两个没事呢。

叶子麟问，你想到了什么？

卫徽说：“还记得石碑上的话吗？‘焚图之气，可助汝御诸毒’，那个地图燃烧的时候，有一股樟脑的怪味儿，我想正是这个帮了我们的忙吧。”

这些前辈设计得真够精妙的。叶子麟说。怎么样，现在要不要把你祖父留给我们的那两件衣服穿上？

卫徽看了看周围，整个山洞都好像在呼吸，连鼾声都听得见，看来幻觉越来越重了。他点了点头。

两人打开箱子，战战兢兢地把那两件“衣服”披上了身。抬头一看，都被对方吓了一跳。那古怪的纹路，映得脸色一阵阵雪白，看上去阴森怕人。这个时候，他们只觉脑中有点茫茫然热血上涌的感觉，洞中的暗示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弱了，逐渐被一种亢奋的情绪所代替。

叶子麟心中一凛：“这东西会不会产生副作用，把我们变成一个嗜杀的怪物？”他甩了甩头，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渐渐地已经走到尽头了，方室中有一块突出的石台，别无他物。卫徽望了叶子麟一眼，他的胸口如波浪一般起伏着，“就是这里吗？”

“应该是这里。”叶子麟感觉心跳得异常地快，眼睛似乎要脱框而出了。

卫徽把那个小铁箱放了上去，他喘着大气说：“怎么用？就这样吗？”

“不知道，可能就这样吧。咱们快走吧，我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叶子麟说。

这种感觉卫徽也觉察到了，他说：“走吧。”

这个时候，突然山洞中一阵摇晃，他们电筒光照到的地方分明地看到从泥土中钻出无数细小的像甲虫一般的东西。不，那是一只只大大的眼睛！

叶子麟看得呆住了，卫徽拉了他一把，吼道：“快跑！”

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外冲，整个山洞似乎要塌陷了一般摇晃得厉害。叶子麟跌了好几跤。

他们跑出洞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在山口的外面隆起了几堵高高的肉墙，一个多肢多爪仿佛章鱼一样的怪物正抓住晓曼跟阿兰卓玛还有乔治，白大光跟付雨石躺在一边受了伤，徐砚轻教授已经昏迷了，不知是死是活。

叶子麟喊到：“晓曼！”他冲了过去。

杨晓曼奋力挣扎着，她声音微弱地喊道：“不要过来！”

叶子麟冲了过去，被那怪物长长的软肢一下卷了起来，他分明地看到那怪物的头脑中心蹲着那只黑猫，它已经跟那个怪物融为了一体！那对赤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卫徽呆在了当地，喃喃说：“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付雨石教授有气无力地说：“它、它跟那些太岁融为了一体了。”

这个时候，山洞中不停地发出细微的声音，仿佛是蛇在爬行。他回过头去，只见无数的那种眼睛状的怪物缓缓蠕动着爬了出来，岩石崩裂开来，也是无数同样的怪物在往外爬。

此时，他看见对面山头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就是他的祖父卫立本，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

卫徽惊呆了，一动不动，完全说不出话来。

非但他惊呆了，那个怪物也放开了他们，转身望着卫立本。

他发出一阵魔鬼般的狂笑。

卫徽不解地问：“你、你怎么没有死吗？”

“要不死实在太简单了，这只是一种小把戏而已。”

卫徽的脑袋轰地炸开了，他已经预感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们已经堕入了圈套，帮着他做了一件十分可怕的坏事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是为什么？”他咬紧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叶子麟说：“我明白了。难怪我们无法阻止这个‘诅咒’，真正的句芒石已经被你偷换了是不是？你才是害死白龙法师的凶手！”

卫立本一愣，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子麟说：“白龙法师死前的谶语里说‘百家第八，双目高挂’，这让我们自然地怀疑到了赵楠。可是后来我们发现赵楠却对此并不知情，另外根据今年最新的百家姓排法，第八恰好是你们卫姓，还有后两句，‘月鸟巢南枝，胡马依北风’，分明是指的海外归国的，所以这个人自然是你。可是你用了一招假死，我们就没有再怀疑到你了。”

白大光听得咬牙欲碎。

卫立本哈哈大笑了起来，得意忘形地说：“你很聪明，可惜知道得太晚了！现在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也无所谓，其实我的名字不叫卫立本，而是”他一字一顿地说，“卫——先——行。”

卫徽愣住了，他想起当初他们见面的时候，他问起奶奶的情况，称呼的是“伊丽莎白”，而不是“萝菟丝”，那么死在蚕丛墓中的一定就是自己的爷爷了。“是你杀害了我的爷爷，你的亲兄弟？”他指着他问。

“不，我没有杀死他，是他自己要钻进蚕丛墓送死的，这也怪不得我。”卫先行说，“当年我害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来进行我的实验，目的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刻。”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这些古怪的眼睛的复活也是因为你这该死的灵衣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他说：“灵衣并不能使诅咒复活，使它们复活的是你们自身。灵衣的作用只是改变你们的精神场，通过你们的精神场来激活他们。”

这个时候，付雨石教授也不能抑制自己的好奇，问：“那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卫先行哈哈一笑，指着那个黑猫变成的怪物说：“告诉你们也无妨，他们跟它是一样的，都是史前人的思想残留。在数亿年前，大地上曾有过一度的高度文明，这些智慧生物按他们的聚居习惯可以分为三种，一是陆地人，一是海洋人，一是地心人。

那时候人类的科技发展方向跟现在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着重的是对自身思想的发掘，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思维来控制物体，那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世界。其中以海洋人的力量最为强大，不过那是一个和平的族类，在大战爆发前夕，他们都离开了地球。

最后地心人跟陆地人之间爆发了一场资源争夺大战，他们在这场战斗中损毁了一切，包括他们自身。你们看到的太岁其实就是地心人的大脑，那种大脑中还保存着一定的残留意识，而陆地人的意识是源自于眼睛，所以他们的残留思想保存在了眼睛之中，可以借助其他生物的躯体无限繁殖。

海洋人在大战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回到了地球，他们看到地球又恢复了宁静，又有了新的生物在繁衍，可是地心人跟陆地人也在慢慢复活，于是他们运用了一些方法抑制了强思维弧的出现，又留下了一种特殊的放射性石头，专门抑制诅咒复活的。我所知道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了。我讲得对不对？”

他想着那个怪物说，很显然这些是那只黑猫告诉他的。

叶子麟说：“所以你想尽办法，私藏了那颗石头，然后又诱使我们促使这儿的这些怪眼复活？”

“不错，非但如此，包括你感染上诅咒也是我特意所为。因为你的生辰注定了在你身上发生特异事件的几率会更大。”

叶子麟不禁苦笑，“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要毁灭整个人类吗？”

“不。”他厉声说，“我要改造整个弱小的人类，我要使他们真正成为自然的主宰。”

付雨石厉声打断他说：“我看你是想成为自然的主宰，你拿着句芒石，驱使这些复活的史前人为你服务。可是自然是谁也主宰不了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狂放地大笑了起来，“随你如何趁口舌之快，总之我的时代已经来临了！哈哈哈哈，”他指着那只黑猫说，“你自以为拥有几亿年的意识就自认聪明，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你还想我做你的傀儡？七千年前埃及法老王欺骗了你，七千年后你还是要受制于我。哈哈哈哈。”他笑得像一个魔鬼。

叶子麟他们看到山洞中无数的怪眼正在缓缓蠕动着往外爬，他们知道它们的速度虽慢，总会爬出来，会爬满各个大街小巷，所有的人沾上它，就会被它控制。此时，叶子麟感觉自己的眼睛也在慢慢肿胀，“莫非我身上的‘诅咒’也在变异了？”他骇然无比，真想一把将两眼挖下来。他看到卫徽跟乔治阿兰卓玛眼睛也在逐渐变成红色。

那只黑猫变化的怪物浑身颤抖着，嗷嗷嘶叫着，仿佛愤怒极了。显然它被卫先行的话完全地激怒了，猛地一下扑了过去。它的速度快若闪电，四五丈远的距离一下子就扑到了。

卫先行还在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他根本没有料到它的速度竟会这样地快，他满脸惊愕，慌忙一把拉开箱子，只见箱中无数道紫光射出。那怪物的脑袋瞬间被洞穿来，直直地载了下去。恰好落在卫先行身上，那巨大的重量将他一撞，从山上跌落了下来。他一声惨叫，砰地跌进了深深的湖底。

他们完全呆住了。付雨石先生叹了口气说：“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晓曼跑过来，拉住叶子麟的双手问：“叶子麟，你怎么了？”她急得哭了。白大光也来扶他。

叶子麟吼道：“你们快走！我们不行了，别管我们！”若不是白大光跟晓曼死死拉着，只怕他已经忍不住要把眼睛挖下来了。

这个时候，周围开始不停地坍塌，那些怪眼从四面八方的土里冒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了。付雨石扶起徐砚轻教授，徐教授悠悠醒转了，他问：“我们死了吗？”

付雨石凄然地一笑说：“差不多快了。”

突然，大地一阵摇晃，他们眼前的那个先知的石像豁然一声从头部裂开了，那头部放射出无数道紫色的射线来。那些怪眼全部被射线洞穿了，在地上弹了两下便不动了。

他们的眼睛也恢复正常了。晓曼喜极而泣，抱着叶子麟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大地摇晃更厉害了。卫徽惊道：“遭了，一定是这儿要坍塌了，快跑！”

他们互相搀扶起来，跑过树林，趟过河到了悬崖下面。回首身后，一寸寸的土地迅速地往地下陷下去，那些高大的树木瞬间连树冠都没入地里了，河水剧烈地震荡着，眼看就要坍塌到他们面前来了。

可是眼前只有他们下来时候的一条绳子吊着，如何够用，再说就算有绳子，这从地下往上爬，谁有这个膂力？

他们都绝望了。晓曼扑倒在叶子麟怀里哆嗦着，叶子麟抱紧了她，回头看了阿兰卓玛一眼，相对苦笑了一声。

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涡流要将这一切都吸到地的底层去，那河水也迅速地往下流去。

正是这危急的时刻，头上一阵轰隆隆的响，两架直升飞机飞了过来，飞得很低很慢。他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摇手呐喊着。飞机降低下来，他们听到了迢迢皎皎姐妹俩高兴的呼声，飞机上扔下了绳梯来。

那天迢迢皎皎姐妹俩独自在沙漠中走着，后来还是那只藏獒找到了她们，将她们带到了沙漠的边沿。

几天前，我和两个战友接到上级的指令，护送一位从成都来的科学家进沙漠中考察。那位科学家姓梁，原来他是来接应徐教授他们的，原来徐教授他们并不是背着机构来做这件事的，不过为了机密，非但他们机构的人员都不知晓，连叶子麟他们也是蒙在鼓里。

我们看着越野车在沙漠里行进着，那时我并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徐教授他们，当然他也不知道徐教授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只好在沙漠中四处游转。

那天下午，我们到了一个山坡下，竟然发现了天山白额羊王。它似乎认得我了，非但没跑开，还一直冲我叫，一边向前走，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看我，似乎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们好奇就跟了过去，到了一个沙坡下，恰好就发现了昏迷中的迢迢皎皎姐妹俩。当我们把她们救醒后，她们一个劲地催促着我们快去救叶子麟他们。那位姓梁的科学家明白事情的原委后，立即与我们的上级交涉，于是我们驾了两架飞机，按着她们俩说的方向去寻找他们。

找了两天两夜，快泄气的时候，突然听得了崩塌的声音，因此意外地发现了他们。

他们被救上来后，下面一切都开始往下陷，最后一切都掩埋在茫茫的沙海中了。唯有那个铁箱还被卫徽拿着，这个时候也被付雨石他们夺了过去。卫徽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嘀咕说：“以后再也不跟机构合作了。”

那位梁主任一本严肃地对卫徽和乔治说：“两位的资料我们很清楚，我们没有将你们移交国际警方已经算是这次行动的报酬了，希望二位下次来到中国的时候，不要再有不合法档案被我们收录，否则咱们间不好说话。”

他们之间气鼓鼓的，晓曼却有些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了，她说这次的经历真比去食人族部落的惊险一点不逊色。

叶子麟看看晓曼，又偷眼瞄了瞄阿兰卓玛，此时的阿兰卓玛微微带笑，面如春花绽放，他心中大有不舍之意。转头问卫徽回去后有何打算。

卫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我想到马来西亚这样的国家开一个小珠宝店，平平静静地生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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