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劫》 作者:高处不胜寒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言 自古邪不胜正,但是何谓正何谓邪?学武之人是打抱不平、以苍生为重,还是孜孜不倦,谋一己之私利? 在武道至尊、强者生存的江湖中,什么才是江湖人追求的正道? 是非人生,快意恩仇,江湖人还追求什么?是至尊无上的地位,还是盖世无双的武功? 死于江湖人来说,过于平常。死生仅隔一线,那么是应当泯灭恩仇、笑看人生,还是应当追根究底、不死不休呢? 第一章:洪水困庄! 水,浑浊奔腾,似猛兽般弥漫各处,吞噬着无数良田!这百年未遇的洪水,将偌大一个独孤剑庄变成了一个江心的小岛,整个新兴镇在洪水中侥幸保留生命的普通百姓全部都挤在了独孤剑庄这唯一一处露出水面的地方。 独孤剑庄------武林世家,坐落在长江中下游平原,自一代宗师独孤剑圣创立至今已经享誉武林两百一十三年。这一代庄主独孤青衣是独孤剑圣的第九代嫡系长孙,江湖朋友将他与他的六个弟弟并称为“独孤七剑”,并有“独孤七剑出,妖魔鬼怪除”的传言盛赞独孤七兄弟。 此时此刻,气势恢弘的独孤剑庄却丝毫没有武林豪门应有的森严肃穆,到处都是难民,面黄肌瘦、面含戚容的难民或蹲在剑庄开阔的空地上、或者斜依在剑庄房子的屋檐下。 其实在平日里,独孤剑庄的大门也不似其他武林豪门壁垒森重、而是从来不设守卫,江湖中的人都说是独孤家族艺高人胆大,不担心江湖宵小来踹庄。但是独孤青衣却十分清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而且也知道庄门设防也根本挡不住真正的武林高手,所以干脆大门敞开,反而不会疏远与乡邻的关系。 在平时独孤青衣除了督促子弟精修武艺外,还亲自带领弟弟、子侄们在剑庄附近开辟了十几亩荒地,稍得闲暇便亲自下地劳作。所以新兴镇的乡亲们从来不对独孤家族的人敬而远之,而是视若平常或者说是敬而亲之。 ※ ※ ※洪峰陡至,江堤瞬时崩溃,整个新兴镇的人都措手不及。 此时独孤青衣却愁眉紧锁,痴坐在演武厅里,四个弟弟侧坐在两边,更有几个晚辈恭恭敬敬地站在椅子后面。天意不可逆,一场大水,让昔日有小苏杭之称的新兴镇剩下了还不到五千人,而且这些人全部都挤在独孤剑庄的每一个角落。独孤青衣并不是介意乡邻占用了自己的剑庄而愁眉紧锁,而是大水带来的可怕的瘟疫在烦恼着他。每天都有人死去,看着熟悉的乡邻一个一个地死去,独孤剑庄却连一块将死者遗体火化的地方都腾不出来,只能是把死者扔进江中,让洪峰将其带走。 独孤二侠蓝衣沉重地说:“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庄子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存粮,现在一下子过来这么多避难的乡亲,这大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退去,粮食顾不过来啊。本来前两天都是每个乡亲发三把炒米的,从第三天头上开始我就每个乡亲只发一把了。但是如果没有支援和救助,我估计庄子里的存粮支持不了十天。” “改发一把米乡亲们会不会有情绪?”青衣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问。 “没有!大哥平日的为人乡亲们不是不知道,现在都是什么处境大家也都明白。有些染了瘟疫的乡亲甚至不愿意拿发给他的米。哎,想我新兴镇民风淳朴,户户敬神知礼,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作践我们啊!”蓝衣沉痛地说。 独孤青衣沉吟了半晌,无可奈何地说:“哎,能挺几天是几天吧,连个船也没有存下来。水性最好的老六老七已经分别派出去向四川唐门和武林盟主萧问天大侠求助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游出这片汪洋?哎,如果有什么不测,我怎么跟死去的母亲大人交代啊!” “大哥,不会有事的,老六老七水性绝佳,闲时在水底闭气一个时辰都没有问题。这次他们只是游过去而已。再说了,下游四十余里地就是小孤山,往南七十里处还有鄱阳湖的鞋山,这两处比我剑庄的位置还高,绝对露在水面。那里会有事?大哥多虑了。倒是求赐这孩子,自小体弱,平时又不愿意练武,最近最好还是不要让他出房间,我怕他抵不住瘟疫的侵扰!”独孤三侠绿衣忙宽慰大哥。 “但愿如你所说,四弟给乡亲们诊治的结果如何?” 独孤白衣呐呐地说:“此疫来得迅猛,患者脉理急而促,体内热而体外冰,往往不过三日便会死去了。我从未见过此种症状,况且庄上存药大多是治疗外伤的,我实在无能为力啊!倒是求赐这孩子似乎有点见解,但是……” “求赐一个七岁的小毛孩他能懂什么?还是叮嘱洪烈表侄好好看住他,不要让他到处乱跑。体质那么差,肯定扛不住毒素的侵扰!” 独孤紫衣不服气地说:“大哥,有志岂在年高?求赐三岁就识字,五岁能作诗,就连镇上的前进士胡老爹都称他为小友而不是毛孩,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孩子呢?求赐体质是差了点,也不怎么爱练武,但是我看他对武艺的领悟甚至比求败和求踹更快。反正四哥已经没有办法了,不妨听听求赐那小毛孩的见解。” “也罢,”独孤青衣对恭恭敬敬站在旁边的洪猛说,“洪猛,去把求赐叫来见我。” 不大一会,一个小毛孩蹦蹦跳跳的就进了演武厅,后面跟了一位身材瘦肖,满面菜色却不失气度儒雅的老者。独孤青衣等五兄弟一见那老者跟在小毛孩后进来,慌忙全部站了起来,拱手作礼道:“胡老爹,委屈您了!” 老者拱手还礼,面含悲痛地说:“叨唠独孤大侠了。哎,天作孽啊!” 独孤青衣恭敬地请老者坐下,然后自己才敢坐下。 小毛孩一边东张西望,顺着独孤白衣的大腿爬到白衣的身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爹爹,我正在和胡爷爷玩七步诗的游戏呢,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求赐,你四叔说你给病了的乡亲看病,可有这种事情?” “爹爹,昨天村上的阿牛病了,我给他看了看,但是四叔不给我药。爹爹,你要救救阿牛啊,其实只要三昧药就可以治好的,四叔就是小气。”求赐气鼓鼓地说。 独孤青衣疑惑的看了看独孤白衣。独孤白衣苦笑了一声,说:“大哥,说不得!” 端坐正中的胡进士愤然道:“独孤四侠,如今乡民正在水深火热中饱受煎熬,既然求赐小友说是有药方救黎民于将侵,四侠又何必小气?再说独孤剑庄一向不是吝啬小气之家,救一民则胜造七级浮屠,救万民则受万民敬享万世誉,请四侠三思啊。” “四弟,怎么就是说不得?” “大哥,你不知道求赐说的是什么药啊!” “四侠,求赐小友既能说出药方,想必此药也必能齐全,就算是庄上没有。说出来独孤大侠也可以想办法去采集啊。”胡进士不紧不慢地说。 白衣只是苦笑。独孤青衣转向小毛孩,威严地说:“求赐,你说!” “爹爹,阿牛脉象表里急而促,而内里却是重而乏力,主内热外病,属外毒内侵、急火攻心之症。《黄帝内经》第七十九页说:此症只需去心头火则病毒自去;无名氏所作《百草集》云神农氏遍尝百草知南疆曼佗罗花、七色茶花及五月艾草以一二七合则可去心火。四叔哪个笨蛋一昧追求去毒而不是清除病毒赖以生存的条件,所以他无计可施。”求赐一边说着,一边爬到独孤白衣的怀里,手还伸过去揪白衣的胡子。 若在平时,独孤青衣肯定要斥责独孤求赐不顾礼数,但是今天却只是愣在那里。就连独孤白衣也对独孤求赐的举动无动于衷。只是胡进士连口称赞:“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此两本经书余亦读之,却不知所云。还是后生可畏啊!” 不光是青衣和白衣,独孤家族其他三个兄弟也都愣了。因为求赐所说的三昧药,五月艾草倒也不算名贵,关键是曼佗罗花和七色茶花。这两种名草都是云南五毒教的圣草。在几年前,五毒教还是一个非正非邪、独处南疆的独立教会,以独孤剑庄在武林中的声誉,再加上重金求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许还有七成把握拿到。但是如今,五毒教主的夫君西门无恨正是二十年前狂魔天煞的徒弟,虽然年仅二十八岁,但是一身魔功却已经是无人能及。与五毒教主成婚后第一年就灭了贵州金刀会。其手段之残忍令人无不发指,金刀会会众一百九十二人,无一不是满门遭戮,上至九十岁老太下到不及周岁小儿,无一幸免。西门无恨曾公开扬言:先灭金刀,复诛唐门、三除独孤,然后问鼎中原武林。 二十年前,独孤七侠联合四川唐门、其他中原武林同道、贵州金刀会重创狂魔天煞,将其赶到鲜有人迹的苗疆,换了江湖二十多年的安稳。自从听说狂魔天煞的弟子出道江湖后,独孤青衣督促子弟练武就更勤了,因为他很清楚狂魔天煞的弟子迟早都会来剑庄寻仇的。 “独孤大侠,独孤大侠?”胡进士显然对独孤青衣的反应很是不理解。独孤求赐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们有些不对劲,所以也停止了手上的胡闹,从独孤白衣怀里滑了下来,怔怔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说:“爹爹,叔叔们,是不是小三子说错了什么?请爹爹责骂我吧!” 胡进士的话和儿子的话终于唤醒了震惊中的独孤青衣,他挥了挥手,对洪猛说:“洪猛,送胡老爹和求赐回房间,我和你表叔们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 胡进士似乎对独孤青衣的态度很不满意,站起来狠狠的一甩袖,说:“独孤大侠,打扰了!”又对独孤求赐说,“求赐小友,我们对对子去。” ※ ※ ※目送着胡老爹与儿子离去,独孤青衣叹了一口气说:“西门无恨手段毒辣,不知他复仇完毕后我们独孤家族还能剩下几人?” 绿衣愤愤不平地说:“大哥,你怎么总是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想我独孤家族两百年来享誉武林,全是靠剑上真功夫拼出来的。我们这辈虽然不是武林中第一高手,但是武艺在我兄弟七人以上的怕也不会超过二十人。我们七兄弟联手,又怕何人?” 青衣苦笑一声,原来三弟这些年来一直被盛名所累,早就忘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沉思半晌,他终于抬头,神色坚定地对蓝衣说:“二弟,置全镇父老乡亲于水火而不顾是谓不仁;眼见覆巢而不救是谓不义。不仁不义,我独孤剑庄以何立于武林?除强扶弱、救助万民本是我等江湖儿郎的本分。我决定亲自去找曼佗罗花和七色茶花,哪怕是偷是抢我也一定要带着这两种异草回来。二弟,独孤剑庄就交给你了。求赐不是习武的材料,如果西门无恨寻仇上门,你等定要先其杀此子,以免我独孤剑庄分心照顾、不能全力对敌。” “大哥,……” 独孤青衣摆手制止了蓝衣的话,“万一我独孤剑庄不敌,请各位弟弟全力卫护一二子侄性命,以全我独孤家一脉。珍重,嫂子那里你们去和她说,以免儿女情长耽搁时间。我去也!”独孤青衣摘剑在手,正欲出门。二弟三弟四弟五弟一起拿剑在手,“大哥,我们和你同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独孤青衣拦住,怒道:“你们都给我留下,西门无恨绝难对付。你们必须留下卫护我独孤剑庄的声誉。敢不遵令者,死后不得入我独孤家祠堂。” 蓝衣急忙把剑塞到自己的长子求踹手上,对青衣说:“大哥,求踹年已十六,家传剑法也学到了六七成,但是从未出庄到江湖上历练,请大哥带他一起磨练。如果西门无恨偷袭,也好遂大哥愿周全我独孤一脉。” 青衣想了想,招手对求踹说:“走吧!游得过去就跟我去,游不过去就不要勉强。” 第二章:苗疆求药! 独孤青衣与独孤求踹整整游了一昼夜方到鄱阳湖的鞋山,及至登陆,求踹已经是累得奄奄一息。青衣连忙输了一口真气给他,然后盘坐起来帮他推宫过血。运功完毕,独孤青衣立即惊觉身边有人。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六弟正在仗剑护法。“六弟,你返回来了?有没有求到援助!” 独孤黄衣重重吐了一口气,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大哥,七弟他受了重伤。” “啊!七弟在那里?快带我去!”独孤黄衣一转身,步伐蹒跚地朝停在水边的一艘大船走去。青衣一把拽住他,焦急地问:“你那里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黄衣挣脱大哥的手,反抓住青衣的手往船上拖。刚刚醒转的求踹赶紧冲过去扶住他的六叔。船上,一个小女孩正在给躺在船仓里的独孤黑衣喂水。独孤青衣颤抖着拉开黑衣的衣服,只见一个黑色的掌印正好印在黑衣的胸口位置。 “大哥,……” “不用说了,我知道是西门无恨的魔煞掌干的。” “大哥,我们在鞋山上岸,立即通知丐帮弟子前往洛阳向武林盟主求助,同时我们向官府求助,但是那帮狗官死活不相信汪洋之中还有独孤剑庄没有被淹掉。所以……咳……咳……我和七弟快马加鞭往四川赶,但是我们赶到时,正好碰到五毒教杀戮唐门。……咳……咳,你知道求败死去的娘亲是唐门的,所以七弟不要命的冲上去救了……咳……这个小女孩。我想着庄上还有那么多人,估计粮食维持不了多久,而且唐门也死伤殆尽,所以我强行带七弟和这个小女孩突围。咳……又在湖北盗了一个富家的粮食,雇船急忙往回赶,在这里看见你给求踹行功,所以停下来给你护法。” 独孤求踹拳头捏的噼噼啪啪作响,独孤青衣抹了一把眼泪,说:“孩子,你六叔做得对。你七叔已经命在旦夕,你给他磕个头,我们上路!”求踹依言跪在地上向独孤黑衣磕了一个头。黄衣突然咳出一口黑血来,青衣惨然一笑,说:“给你六叔也磕一个吧。”求踹不知所谓,但还是依言磕了一个。 独孤黄衣摸了摸求踹的头说:“好孩子。咳……” “六弟,一定要活着回山庄向老二报讯,让他做好准备。我和求踹去干什么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赶紧运粮食回去吧。” ※ ※ ※正午、苗疆、古道、急马,四骑两人,卷起漫天狂沙。 奔马突然一个前跌,但是坐在骑上的一中一少却只是一个翻身便站立路面。 “独孤剑庄独孤青衣携侄子独孤求踹求见蓝教主及西门先生!” “嘿嘿!姓独孤的都要死,兄弟们,招呼他们!”饶舌的苗语刚落,漫天飞来的暗器毒虫携着破空之声将整个天地都遮得昏暗了。剑起,漫天剑影飞舞,仿佛不是一把剑而是满世界都是剑,剑影间,不时传来一两声金铁相交的声音或者是飞出一两个毒虫的残体,黑色的血溢在黑色的土地上,片刻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在空气中。少年瞪大眼睛看着漫天飞舞的剑影,浑然不知有人正照他劈来一刀。白光闪过,弯曲的苗刀闪过一丝蓝色的光芒,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土地上。 “你们早就败了!带我去见蓝教主和西门先生吧!” “独孤青衣你做梦,我们之间没有胜负,只有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兄弟们一起上,老的小的一起做。”随着这丧心病狂的呼叫声,从道旁的矮木丛中钻出十几个身着苗服,手拿苗刀的人来。 “求踹,出剑!不要怕,就当是在家里练剑一样。”独孤青衣似乎有意让侄子临敌,抱剑站在一边,不时挥剑逼走几个围上来的苗人。眼看侄子左支右拙难以应付的时候,独孤青衣突然长身飘起,剑光起处,苗人都僵立当场。迎着日光,剑身仍是一身雪白、耀得人难以张目。 “求踹,独孤剑法讲究快、狠、准!如果独孤剑法没有杀气,那就成了绣花枕头。以暴制暴本不可取,但是我要告诉你:有时候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们走!” “那这些人怎么办?大伯!”少年疑惑的问。 “他们已经死了!”独孤青衣冷冷的说。一阵风起,僵立的苗人似乎都弱不禁风,一个个“扑通扑通”地摔在地上。少年枯立片刻,但是立即坚定地朝中年人追去。 短短的五里路,中年人和少年人整整走了一个时辰。黝黑的苗疆茶马古道不再是冷清肃穆,一具具尸体不时引来几声凄惨的乌鸦的叫声。前面就是五毒教的总坛百毒谷,独孤青衣扶着少年的肩膀,居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少年手按剑柄,神色坚定地说:“大伯,我们杀进去!”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求踹,你就在这里接应我,我冲进去取药。” “大伯,我一路上也诛敌数人,我不会拖累你的。”少年人惶恐地说。 “孩子,伯父不是说你武功不行。而是百毒谷毒物横行、处处危机,伯父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所以叫你留在这里接应我。万一我不小心中毒,你也可以把药带回独孤剑庄啊!”中年人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突然一个长身,象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向百毒谷掠去。 “独孤青衣,百毒谷岂容你来去自如!”一个内力充沛的声音鼓荡起来,独孤青衣闻言止住脚步,全神戒备。突然一阵蓝火闪过,周遭居然燃起了谈蓝色的火盘,在偏西的阳光中竟是说不出的诡异。谷口转出一群人来,为首的少年面色苍白,一袭白衣,手中羽扇轻摇,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倒象是个及第书生;旁边那个千娇百媚的少女全身着蓝,腰上斜系着冷月弯刀;后面跟着的苗人一个个弯刀出鞘、全神戒备。 独孤青衣反而将长剑入鞘,拱手行礼说:“在下独孤剑庄独孤青衣见过蓝教主及西门先生。” “大胆独孤青衣,二十年前你和中原武林狼狈为奸,将我夫君的恩师逼进苗疆。我们没有去找你报仇,你居然亲自送上门来了。哼哼!我若容你来去自如,以后有何面目立于武林。”蓝衣少女一番话说的咬牙切齿,整个脸都扭曲了。 羽扇纶巾的少年轻轻将盛怒的少女拦在怀里,轻言细语地说:“独孤大侠,我在先师面前发个毒誓,一定要尽毕生心血先灭金刀、再诛唐门、三除独孤、然后问鼎中原武林,一雪先师当年耻辱、完成先师毕生心愿。去年十月,我带领五毒教七十二名教友灭金刀会,金刀会一百九十二人及亲属共计一千三百四十四人全部被杀;上个月,我带领三百六十名教友诛唐门,唐门五代家族成员及徒众女眷亲属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一人,被诛一千三百二十人,可恨侧室生的女儿唐霓裳被独孤家族的两个中年男子救走。你们独孤家族一向人丁单薄,铲除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劲。我有一些信息,还请独孤大侠验证:据传独孤家族总计两代,你这一辈共有七兄弟,女眷六名;你有一子,独孤二侠有两子两女,三侠有四子一女,四侠只有一女,五侠有一子一女,六侠有三子两女,七侠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但是你们剑庄还有表亲七人,唐门贱种一人,所以总计是四十人。对不对,独孤大侠?不知道被我用魔神至尊手法伤到的两位独孤大侠尚在否?”少年轻言细语,但是每一句话都象是一个重重的锤子砸在独孤青衣的心上。 独孤青衣强行收住又惊又怒的心神,用平静的语调说:“我见到六弟七弟的时候,他们已经心脉寸断,想必现在已经往登西方极乐。西门先生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已是登峰造极,可见先生是武林中一代奇人。又何必多造杀孽?此身神功若要造福万民,何其幸盛!” “哈哈!哈哈!……独孤青衣,你怕了,你怕象金刀会和唐门一样合门被戮,哈哈!……但是我岂可因为你的一番道貌岸然的话就饶你一家四十口性命,哈哈!……不好意思,是三十八条!哈哈……”白衣少年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你说我多造杀孽,但是我只杀该杀之人,金刀会除了那一千三百四十四人,唐门除了那该死的一千三百二十一人,你们独孤家除了那三十九个,我一个也不会多杀!什么是正道?那就是什么都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就是正道,为什么我们做的就是邪魔外道?想当年中原武林一百多位精英高手追杀我师傅,必置之于死地方可罢休。你们不说是以众凌寡有违武道,却说什么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哼!由此看来武道一说实无可依,今日你送命上门,还有何话可说?” 独孤青衣知道此人入魔已深,心中一会担忧剑庄命运一会又着急乡邻安全,竟然收摄不住心神,半晌,独孤青衣终于出声:“我今日前来,是为安庆府数十万受灾乡民求贵教圣药曼佗罗花和七色茶花而来,并无寻仇之意。还希望教主及西门先生悲天悯人,救万民于水火,成全在下救人之心。” “哼!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侠义行为?万民涂炭与我何干?”白衣男子问。 “独孤青衣,圣药在我身后的谷中遍地都是,但是我怕你不但拿不走圣药,还要把命留在这里。嘿嘿!”蓝衣女子冷月弯刀出鞘,后面的苗衣汉字纷纷向独孤青衣围了过来。 独孤青衣手按剑尾,沉声说道:“如果在下今日侥幸能带着圣药离开,希望西门先生寻仇之日不要妄杀乡邻。” “哼!死到临头还要假装正义,我的目标是独孤家三十九条人命及唐门贱种,其他人等挡我者死。但是只要你独孤青衣今日能活着出去,我不杀那些非武林人即罢。但是你能活着出去吗?哈哈……给我杀!” 夕阳西下,一抹余辉把天地印成了血红色。剑起,刀来。独孤剑法遮天蔽日,但是这些看似平凡的苗人却不象挡道者那么不堪一击。他们进退有序,攻防互补。久攻不下,独孤青衣难免有些急燥,更令他担心的是一直站在圈子外面观战的白衣少年和蓝衣少女。这两个人的攻击力无疑比围攻自己的二十五个苗人的合力还要高,再这么拖下去对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处。突然,独孤青衣暴喝一声,挽了一圈剑花,突然整个身子全部隐藏在刀光剑影中,只听见痛苦的呻吟声不时从混战的圈子中传出。“呛!”长剑入鞘,独孤青衣迎风屹立。太阳已经西沉,黑暗中的蓝色火焰更显诡异。 “江湖传言独孤七侠武艺不相伯仲,由此看来大侠的剑法还是要比其他六侠要高一筹。破了我五毒教的五毒刀阵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西门无恨冷冷地说。 其实独孤青衣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侥幸而已,其中的惊险决非如西门无恨说的那么轻松,“西门先生、蓝教主,圣药我志在必得,而且不能不得,滋事体大,请你们两位出招吧。独孤青衣誓死也要将圣药送回独孤剑庄,如在下今晚不幸战死,希望西门先生能看在同是习武人的份上将圣药送到独孤剑庄。”说完,长剑出鞘,独孤青衣全神待敌。 “你少做梦!”西门无恨一抖羽扇,三枚暗器挟着风声直奔独孤青衣而来,与此同时,西门无恨一纵身,提着羽扇直扑过来。旁边的蓝衣少女却反而将冷月弯刀入鞘,反而拿出一个笛子吹了起来。 独孤青衣不敢大意,挽起剑花荡开先期射来的三枚暗器,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西门无恨来得这么快,只一个回合就先机尽失。独孤青衣暗自心惊,这个魔头的武艺绝对不在昔日的狂魔天煞之下。急斗之中,独孤青衣突然发现地面有异,只是感觉到黑黑的地面象是突然起了波浪,而且波浪离混斗的圈子越来越近。独孤青衣马上明白:这是蓝衣女子用笛声召唤来的毒虫,如果不赶紧抢到圣药,估计今天是难以善终了。于是,独孤青衣急攻出十剑,但是被西门无恨一一化解,而脚下已有异声,不得已只得回剑劈向地面。但是西门无恨的羽扇已经疾向他的左肩点到。独孤青衣不退反迎着羽扇扑向西门无恨。西门无恨大吃一惊,这一扇本是虚招,他算定独孤青衣会后退进蛇阵中,但是没想到独孤青衣会迎上来。电石火光之际,西门无恨向旁一闪,左手已照独孤青衣胸口拍来。独孤青衣似乎不要命了一般,剑尖直刺西门无恨的喉咙,但是胸口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而西门无恨雪白的衣服上却有一丝嫣红渗出。独孤青衣夺得出路,强咽下已经到了喉咙的一口血,急扑蓝衣女子而去。蓝衣女子一来没有想到独孤青衣会突破白衣少年的拦截,二来也根本想不到独孤青衣会来得这么快,笛子还没有放下来就已经心口一凉。错愕间,笛声噶然而止,而长剑已经离体,独孤青衣已经掠向谷中。 “彩翼,”西门无恨象狼一样吼了一声,没有去追独孤青衣,反而扑向摇摇欲坠的蓝衣女子。 独孤青衣此刻已经是眼睛发黑、胸中气血翻涌,至于刺向蓝衣女子的那一剑有没有奏效他都不知道,甚至是有没有刺中他都不清楚。已经扑到谷内,独孤青衣感觉到周围没有人,忙停下来收摄了一下心神。睁开眼睛一看,仿佛自己置身于世外桃源,处处都是七彩绚丽的异花和一种纯白色的小花。“这就是曼佗罗花和七色茶花了。”独孤青衣不禁大喜,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连忙站了起来,撕下一片衫片,手中剑起,几株异花及白色小花立即飞进了布片中。独孤青衣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肉放在怀里。触及肉时,一股清凉透心而入,胸中的气血翻涌登时平息下来,出谷还有一场恶战,所以独孤青衣立即掠身出谷。谷口,西门无恨正抱着蓝衣女子守侯在谷口。 独孤青衣停下了身子,将手中长剑紧紧握紧。 “念在你对内子手下留情的份上,今日我饶你不死。你去吧,七七四十九天后我去安庆府讨要你独孤家族的三十八条人命。”西门无恨冷冷的说。 “在下恭候西门先生大驾,希望西门先生守诺不杀我乡邻。”独孤青衣怕内伤复发,不敢久留,立即掠去。 西门无恨望着远去的独孤青衣,突然一口血喷在了怀中蓝衣女子身上。“大哥,你不要紧吧?”蓝衣女子睁开眼睛,关切的问。 “不碍事,独孤青衣确实厉害。居然能够一剑洞穿我的肺叶。咳……不过他中了我的魔煞掌,谅他也活不过四十九天。” 第三章:负伤归途! “大伯,你受伤了!”少年冲上去迎上飞奔而下的独孤青衣。 “哇!”独孤青衣喷出一口黑血,暗自运气,已知是中了魔煞掌,不觉心中黯然,知道自己活不过四十九天。看着旁边急切的少年,似乎看到了不久之后西门无恨血洗剑庄的一幕,不觉虎目含泪。心中暗想:若是独孤剑庄毁在我手上,我将有何面目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但是,弟弟们绝对不是西门无恨的对手,若是举家避祸,我独孤剑庄二百一十三年的武林声誉势必毁于一旦,我若能全此子性命,他日或许可以重振独孤剑庄…… 良久,独孤青衣摸了摸少年的头,沉吟半晌说:“我中了西门无恨的魔煞掌,注定武功全失,勉强还能活十年。不过……哎,算了,太难找到了!” “大伯,你说要怎么做,再难找的东西只要能救大伯侄儿也要找到。大伯。”少年毕竟是少年,忍不住已经是泪流满面。 “求踹,不是找东西,而是找人。在遥远的西北天山上有一个盖世神医叫天山老人。伯父和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只身在方圆千里、荒芜人烟的天山山脉里默默找了三年才有幸见了老神医一面。现在念及已是二十四年前的事情了。哎,一个人在茫茫大山之间独自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啊?” “伯父,我一定要去为你找到老神医,我把您送回去后立即就去寻找。”少年坚定地说。 青衣心中暗喜,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说:“既然你有如此想法,出了苗疆你就去吧。伯父还可以自己回安庆府。切记不要轻言放弃,伯父等你十年。如果实在闲的发慌你就苦练我独孤家的剑法。或许我独孤家剑法留下的痕迹会让老神医出来见你。我们走吧。” ※ ※ ※半个月后,一艘大船泊在了长江江心的独孤剑庄外。独孤青衣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了船。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六弟、七弟去了。呜,大哥~”一群素衣壮汉迎上了独孤青衣。 独孤青衣摆手制止了壮汉的哭诉,用颤抖的手拿出放在胸口的七色茶花和曼佗罗花,对一个大汉说:“白衣,快拿去救乡亲们,其他人到演武厅议事!” 独孤剑庄演武厅,独孤青衣端坐正中,胡进士侧坐一旁,独孤蓝衣、独孤白衣、独孤绿衣、独孤紫衣分坐两旁,唐门遗孤唐霓裳及独孤家子侄内眷表亲侧立在后。 胡进士沉重地说:“独孤大侠,你一走已有月余,可怜五千乡亲病死五之有三。哎,作孽啊!” 独孤青衣稍微欠身施了一礼说:“胡老爹,在下十分抱歉!我在苗疆已中邪魔的魔煞掌,将不久于人世……” “大哥……” 独孤青衣摆手制止了其他弟弟的话,继续说道:“不久我独孤家要遭遇灭门之祸,他日我独孤家如有遗孤来问及此事,希望胡老爹能够详告。” “独孤剑庄人人武艺高强,又是侠义传家,怎么会有灭门之祸?就算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邪魔外道妄图进犯也应该是自取灭亡。独孤大侠多虑了!” “咳……”独孤青衣又是喷出一口黑血,独孤白衣急忙冲过来搭住了大哥的脉搏。独孤青衣推开白衣,示意大家坐好。抹净唇边血迹,惨然说:“如今西门无恨的功力早以胜过二十年前的狂魔天煞,归来途中我使计将求踹骗到了西域,他若听话估计十年内是不会返回了。哈哈,我独孤家至少能存此一脉。哈哈!……咳……” “大哥,求踹已成年,完全可以为家族出力,大哥怎能让他走?我立刻谴人追他回来。”独孤蓝衣闻言先是一惊,又是一喜,继而是不满。自从大哥独自带药归来,他就一直以为自己的大儿子已经战死。 独孤青衣凄然一笑,惨然说:“西门无恨二十余天后即将率五毒教大举进犯。日后尔等自会明白我的安排。事不宜迟,绿衣、紫衣,你们两个护送家中晚辈及女眷去中原萧大侠那里避祸;白衣,你先给乡亲们治病,然后将乡亲们转移到剑庄西北一百五十里处的白崖寨;蓝衣,你将家里的武功典籍收拾收拾,其他的家财就散给乡亲们吧。” “大哥,大敌临前,你不思对敌却一味躲避,怎么对得起先祖?”紫衣愤愤不平地说。 “闭嘴!先祖那里我自会去阴间向他们交代!当我是大哥就照我说的做。咳……”独孤青衣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胡老爹,烦您老将事实真相告知我独孤家的后代。”说完,独孤青衣一口气接不上来,竟倒在了椅子上。 “大哥……” “大哥……啊……” “大哥……” “大伯……” …… 第四章:剑庄末路! 八月,安庆府仍是一片汪洋,但是独孤剑庄已是一片萧条。独孤蓝衣愁眉紧缩地坐在演武厅,三个弟弟中白衣坐在旁边,而绿衣和紫衣却是躺在地上,唇边还是黑色的血。原来,生死真的相隔很近。 “二哥,大哥说的对,西门魔头的功夫太厉害了,武林盟主萧问天又迟迟不肯来救援。如今我独孤七兄弟已折五人,也许我独孤剑庄传世两百余年也该灭亡了。”独孤白衣语气虽平淡,但是眼眶中已经满是泪水。 “四弟,今晚你连夜逃走,再设法拯救子侄,我明日去孤山与他决一死战。” “二哥,我心已经追随大哥、三哥、六弟、七弟而去,你不必多说了。报仇的事情还是交给求踹去做吧。” 安庆府小孤山,独自矗立于长江中心。孤峰独矗,横断海潮,被誉为“海门第一关”。但是,此时,山上唯一的通道已经站满了蓝色服饰的苗人。 一叶孤舟驶近,山上立即乱箭扫射,但是小舟来势不减。小舟刚及山体,船篷里即刻飞出两团剑影,裹着一白一蓝两个身影在不足三尺的陡峭山路上向上狂升。剑影过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腿,凄风阵阵。 山顶,白衣摇扇男子正等待剑影的到来。二十余个女人和小孩被几十个蓝衣汉子围着。一个蓝衣少女依偎在白衣男子旁边。蓝白剑影终于杀到山顶。 “独孤二侠,独孤四侠,西门无恨有礼了!” “西门无恨,你要是还算个人的话,就放了我独孤家的女眷和小孩。” “笑话,我放了他们干吗?让他们十年后再来找我报仇?对了,我数来数去,怎么没有你独孤二侠的长子呢?难道独孤二侠英雄一生居然生了个贪生怕死的儿子?哈哈……” “闭嘴!”独孤蓝衣怒极,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 西门无恨突然收敛笑容,恶狠狠地说:“我不妨坦白告诉你:独孤一家三十九口还有唐门小丫头一共四十条人命,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你的长子只要还活着,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他!” 蓝衣少女突然拔出弯刀,冲着众蓝衣苗汉说:“杀了女的!” 连呼声都没有,六个妇女倒在了地上。 “娘亲……” “娘亲……” 一阵呼号声起,独孤蓝衣、独孤白衣两目冲血,大吼一声,一个扑向西门无恨,一个扑向蓝衣女子。 西门无恨折扇轻摇,将扑向蓝衣女子的独孤白衣接下,以一敌二,却显得异常轻松。“哎!独孤家族如果武功都如独孤青衣,我又怎么会如此轻松得手。” “西门无恨,你不配提我爹爹的名字。可恨我平时懒于练武,否则岂能容你如此嚣张。我独孤家族都是英雄血统、侠义传家,岂容你以我等要挟我二叔四叔。” 西门无恨心中一惊,但是手上不慢,怒道:“你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生,想早死我就成全你。”语毕,手中一紧,逼退独孤蓝衣和独孤白衣,竟奔小孩而去。 刚才说话的小孩正是独孤青衣的独子求赐,眼见西门无恨袭来他居然不躲不避,更没有丝毫畏惧,双手横胸,竟然要硬接西门无恨一掌。此举倒是令西门无恨大吃一惊,虎门无犬子,江湖上幼童艺业惊人的也不乏少数,念及此,西门无恨忍不住将三分攻势转为守势,但是掌缘刚触及独孤求赐的身体,独孤求赐就立即象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去,竟然撞得后面的独孤求败和唐霓裳一起跌下数十丈的高崖,坠入波涛汹汹的江中。蓝衣女子掠到山崖边向下看了看,说:“大哥,决无幸理!把其他的都杀了!” 眼见子侄女眷被杀,独孤蓝衣一口气顺不过来,居然喷出一口热血。独孤白衣也已经知道今日决无幸理,于是万念俱灰,一回剑居然抹了自己的脖子。 西门无恨一掌击毙瘫倒在山顶的独孤蓝衣,阴恻恻地说:“全力追查独孤蓝衣的长子!” 独孤求赐被西门无恨一掌击在胸前,立即后跃卸去大部分力道,但是依然被打断数根肋骨,眼前一黑,虽不至于立即丧命,但是也无幸理可言。借西门无恨的掌力将独孤求败和唐霓裳顶下悬崖虽是预料中事,但是昏迷中也不知道自己的计策是否成功。 黑暗中,独孤求赐隐约想起了胡老爹往日带他游小孤山时在望江亭说的话:“求赐啊,这小孤山号称‘海门第一关’,你可知道这是为何啊?” “胡爷爷,这个我知道。因为长江入海口上溯将近一千多里才到小孤山,海潮至此被小孤山拦江斩断,所以叫海潮不过小孤山。这个在《山海经》里都有说过。” “呵呵,小小年纪,难得你连《山海经》都读过,若没有过目成诵的本事,你也看不了这许多书。” “胡爷爷,我就是拿着什么书都看,我爹说我不务正业。但是我真的不喜欢练武。” “胡说!你爹才是不务正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成天舞刀弄枪,能成个什么名堂?我刚才说到那里了?” “胡爷爷,你刚才说到了海门第一关。” “对对,说这海潮到了这里,被小孤山阻隔,催撼不动,只能回头。所以在这望江亭的悬崖下面有一个旋涡。” “胡爷爷,我怎么看不见旋涡呢?” “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望江亭离江面至少有5丈,你怎么看得见,就算是夏天水涨起来,从表面上也是看不出来的。” “胡爷爷,你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吗?” “呵呵,传说中这旋涡下面有一条秘道,可以直接通向东海龙宫。” “真的吗?胡爷爷,我想去龙宫看看。” “别傻了,传说而已,没有人去过。” ………… 风,阴恻恻地吹着,新兴镇劫后余生的乡民们抬着大小三十五口棺材,向独孤剑庄的墓地缓缓行进。 曾中过进士,做过三品大员的胡老爹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天道何在?天道何在啊?!” 第五章:巢湖遇救! 滔滔大水,浩浩荡荡奔东而去。,徽州府巢湖界内的长江水面上隐隐约约有一红一灰浮现。远处一艘小渔船正在缓缓驶近。虽然江水势大,好在已经近了入海口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水势不是很紧。渔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焦急的催促:“老头子啊,快点摇,肯定是上游遭水被冲下来的人。若是有救我们救起来也算是给咱们家夭折的孩子积点阴德。” “老太婆啊,都浮起来,怕是没救了。儿子去世都有二十年了,还提他干吗?哎,老了,为了交丁老爷家的渔税还得出来打鱼,作孽啊!”老头叹了一口气,手上不由的加紧了摇橹。 “就算没救了,拉起来埋了,也比任由他们在江里喂鱼好啊。也算是积点阴德吧!” 江边的一个小村庄,几间破破落落的小茅房散乱的立着,茅屋旁边凌乱得晾晒着几张破渔网。几个女人正在太阳底下补渔网,一个中年妇人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蔡婶,蔡老爹在江上救起来的那两孩子还没有醒过来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哎!旺子他妈啊,谁说不是呢,都七天了。造孽啊。小女孩手脚都被水浸肿了,小男孩子就心口还有点热气,怕是被水冲了几百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希望菩萨保佑!” 旺子妈说:“蔡婶,你和蔡老爹二十多年来日日念佛,处处行善,菩萨一定会保佑的。” 另一个妇女插嘴说:“你看那两孩子衣着光鲜,准是大户人家子弟。你和老爹下辈子不用愁了。” 蔡婶索性停下手中活计,说:“哎,那少年估计也就十五、六岁光景,昏迷中不停地叫‘娘亲’,怕是家人也不在了。” “蔡婶,我看那小伙子身体壮实,就算家人不在了。留下来也不用你和老爹年过半百还要出船啊。指不定这是观世音菩萨赐给你和老爹养老的呢。” 几个妇人正聊着,突然蔡老爹从茅草屋里探了个头出来,喊着说:“老太婆,赶紧整碗生鱼汤来,孩子醒了。” 老太婆赶紧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奔厨房而去。旺子妈一把拽住她,说:“蔡婶,你快去看观世音菩萨赐给你和老爹的孩子吧,这点事情我去做就成了。” “好好!”老太太一边连连说好,一边迈着细碎的步子冲进了茅草屋。其实少年并没有醒转,只是在床上不停地辗转反侧,嘴里喊着“娘亲”。不多大一会,旺子妈捧着一碗生鱼汤进来。灌完生鱼汤,少年这才慢慢安静下来,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打量着周围的陌生人。 “孩子啊,是我从江水中间将你们两个救起来的。你家在那里?父母还在吗?”蔡老爹问。 少年沉默了一会,收拾了一下思绪,眼前不由出现了小孤山上母亲被杀,自己被三弟撞下悬崖的场景,忍不住两眼涌出了泪花。 蔡老爹一看,忙安慰道:“孩子啊,不要难过。节哀顺变,是天作孽,人力不可违啊。”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少年心里呐喊着,双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孩子啊,我和你老爹膝下无儿,如果你父母不在了。不如就在这里暂住下。等你妹妹醒了再图他策。” 少年闻声惊醒,心想:照我现在的武艺,很难报仇,最好是躲在一个仇人找不到的地方苦练剑法,艺成之后方可报灭门大仇啊。 念及此,少年翻身下床,纳头就拜,泣道:“在下白秋,今年十二岁,是江西彭彘县人,因遭水灾,双亲及家人俱皆溺亡,只余我和表妹洪妮漂流至此……” “孩子,你还未好转,怎可行此大礼,快起来!”老太太忙过去扶少年。 蔡老爹疑惑地问:“孩子,你说你是江西彭彘县人,老头子我不相信。彭彘距此少说八百里,你和你表妹怎么能够漂流至此?就算不被淹死,饿都能饿死你们。” “恩人有所不知,我家道虽然殷实,但是家主不废渔耕,我自幼在江边长大,从小习得一身水性。如果老爹老妈不嫌弃在下家破人亡,我愿拜在您二老膝下,侍奉终老。”说到这里,又念及家亡,少年已经泣不成声。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被独孤求赐顶下悬崖的独孤求败。 旺子妈说:“我说什么来着,蔡婶,恭喜你和老爹了。” “孩子,快起来!快起来!躺在床上养病。苦了你了,还算是老天有眼,菩萨显灵啊。孩子,快起来!”蔡婶喜极而泣。 蔡老爹扶住少年说:“孩子,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我和老太婆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要每天亲自出船打鱼。都是穷苦人家,你不嫌弃我家穷就可以了。” 独孤求败闻言立即端端正正叩了八个响头,喊了声:“爹,娘!”又待磕头,蔡老爹忙扶住他,但是求败从小习武,岂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能扶得起来。结结实实又磕了八个头才顺从蔡婶的建议躺到了床上。 是夜,独孤求败以内功救醒唐倪裳,详细地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居然不睡觉,反而去院子里折了根树枝,练起了家传的独孤剑法。 次日清早,独孤求败坚决不要蔡老爹和蔡婶陪同,执意要一个人出船。蔡老爹和蔡婶拗不过,只好让他一个人出船,两个老人在家不安地等着。 “老头子,秋儿这孩子虽然壮实,但毕竟大病未愈,我总放心不下。不如借条船撵上去看看。” “老太婆,我也不放心。但是村子里谁有船借我们啊。丁老爷每家只租一条船的你又不是不明白。” “小妮那丫头昨天还是昏迷不醒,今天怎么就生龙活虎了呢?” “也许都是老天爷和菩萨的意思吧。” “老头子,快拜观世音菩萨吧,一定是菩萨可怜我们两个老鬼,赐给我们这两个孩子。” “对对,一定是!” …… 两个老人正在唠叨,独孤求败却已经回来了。 “爹,娘,我回来了!” 两个老人闻声面面相觑,这孩子辰时出船,如今寅时不到怎么就回来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秋儿,回来就好。没打到鱼也不要紧。我跟你爹趁现在时间还早再去出个船,没准能够今天吃的。” 老太婆说着,走进正屋一看,不禁傻眼了,篓子里的鱼比她和蔡老爹打三天的还要多。 独孤求败把鱼移到屋角,随手拿起一把柴刀,冲唐妮裳说:“妮表妹,你给爹娘做午饭,我去西山砍柴。不用等我吃饭了。” “秋儿,不要这么急,吃了饭再走。哎,这孩子,汗都没擦就跑了。” 独孤求败跑到西山,瞅见四处没人,甩开柴刀居然又练起了独孤剑法。练着练着,不觉已是红日西沉。独孤求败忙收拾练剑时劈下的碎枝,飞也似的奔渔村而去。回到家中,蔡老爹、蔡婶和唐霓裳都在等他吃饭。当下心中不悦,说:“妮表妹,你怎么能让爹娘饿着?以后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求败哥哥,你一天没吃饭了。爹娘不肯先吃。”唐倪裳有点委屈地说。 “妮子叫你什么?”老爹问。 “哦!她们老家就是这种叫法,我习惯了。哎呀,我一天没吃饭,饿死我了!”独孤求败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风卷残云般地吃起饭来。 蔡老爹、蔡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饭后,唐倪裳偷偷拉住独孤求败说:“求败哥哥,我知道你心急报仇,但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呀。” “你别管我,我先睡会,爹娘睡了你就喊我起来练剑。” 从此,独孤求败开始了隐姓埋名、苦练剑法的生活。而村子里的人们都羡慕老天及观世音菩萨赐给了蔡老爹夫妇一对勤劳能干、孝顺的孩子。 …… 第六章:江底悟道! 青草绿树,鲜花遍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追逐着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正在追逐中,孩子突然跑向一个水车边,贪婪的张开嘴巴接水车上滴下来的甘泉。孩子正在贪婪地喝着甘泉时,水车突然向小孩子砸过来,小孩子躲闪不急,被当胸砸中。 “啊!~~~~~”孩子一声惨叫,睁开了双眼,顿时光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原来是一个梦啊。独孤求赐不禁苦笑,原来死了也可以做梦的,这是胡老爹以及书本没有告诉过他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但是浑身上下象是没有骨头似的,轻微动一下都会牵扯得全身都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起来。 一股浓烈的腥气突然弥漫起来,独孤求赐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还没有死,于是他艰难的把脑袋偏向一方,只见两个绿豆般大小的绿色光点在附近一动也不动,远处,两个黄豆般大小的黄色光点正迅速地接近,突然,“啪”地一声,独孤求赐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良久才恢复视觉。这才看清楚,原来黄色光点是一条大约半丈长、碗口粗的膳鱼的眼睛,而绿色的光点是一只磨盘大小的乌龟的眼睛。而光亮的来源是一个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来的,在夜明珠旁边是一堆破碎的贝壳,想必是这个江贝体内孕育了这颗夜明珠,一不小心被鳝鱼压碎了壳,所以显出光明来。 独孤求赐本想再移动一下自己的脑袋好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放弃。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鳝一龟之间的对峙。乌龟已经把脚、尾和自己的脑袋的大部分都缩到了壳里,只留一对小眼睛观察着对手的行动。而鳝鱼疯了似地围着乌龟游走,把周围的一大片岩石都磨得光溜溜的。 独孤求赐突然眼睛一亮,心里暗喜道:对了,这个鳝鱼赢定了。记得爹曾经说过,独孤剑法以快取胜,只要速度够快,自己的破绽就算是能被对手发现,对手也没有时间利用,因为你的下一招或者是下十招都使出来了。哪怕是对手的内力比你强也不要紧,因为你的剑太快,他只能看到剑影而攻击不到剑身更别提使剑者。想不到一条小小的鳝鱼居然也会我独孤家的剑法诀要。 果然,鳝鱼开始发动攻击,乌龟虽然躲得严实,但是还是被撞得节节后退。不多一会,乌龟被撞得反转过来但是乌龟似乎并没有着急,依然缩在壳里,只将眼睛留在外面观察敌人的动静。良久,鳝鱼对于久攻不下也甚为恼怒,突然高高抬起小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就在鳝鱼将要近乌龟腹壳的时候,乌龟前爪突然伸出,尖利的爪子就端端正正地放在鳝鱼的必经之地。片刻,刚才威风得不可一世的鳝鱼变得只能在地上打滚,血留得满地都是,但是鳝鱼临死前的一击也让乌龟的前后壳连在了一起。乌龟现在怕是想让自己的脚和头伸出来也没有办法做到了。 独孤求赐不禁愣在了那里。按理说:鳝鱼的速度够快,应该是永立于不败之地,而乌龟一直处于下风,但是却能以静制动、一举而克敌。看来武学之道不光要讲究快、准、狠,还要讲究厚积薄发,瞅准机会一击毙敌。但是如何让这两者之间有效地结合起来呢? 独孤求赐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但是饥饿还是让他回到现实,鳝鱼已经不动了,只有乌龟还在那里挣扎,但是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独孤求赐闻着刺鼻的血腥,突然想起来不知道那本书上说过:鳝血大补,只是鳝鱼需成长十年以上体内方有血可取。于是,独孤求赐忍着刻骨的疼痛将脑袋就着流到自己附近的鳝血舔了一口。这番简单的动作他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在鳝血确实大补,舔的一口血,流到体内后立即热烘烘地传遍了全身,这鳝鱼怕是有千年以上的道行了吧。独孤求赐一连三天都在贪婪的喝着鳝血,连在地上结成可血渍的也不肯放过。幸亏他小时侯读的医书不少,简单将自己断了的肋骨对上位,就是没有办法固定而已。突然,独孤求赐看见了死去的乌龟,心中一阵窃喜,忙背着地爬到了那里。鳝鱼临死一击倒是尽了全力,乌龟前后壳接连处都被震碎了,但是剩下的筋皮也让这个七岁的小孩子用牙齿咬了整整四、五天,终于将前后壳分开。独孤求赐的身体也好了一些,只要运动不剧烈,倒也不会痛得很厉害。 独孤求赐将衣服脱了下来,将乌龟胸壳扣在自己胸前,固定好断了的骨头,又将乌龟背壳垫到背后,再用衣服绑起来,不但骨头的位置固定了,在鳝鱼磨平的地面上背爬起来还快了许多。鳝鱼的肉已经开始腐败,但是独孤求赐却不得不吃这个。 在宽不及丈方的溶洞里,独孤求赐每日除了苦练家传心法外,就是苦苦思索龟鳝大战所蕴涵的武学意义。 好在溶洞里的水里可以很轻松就抓到小鱼,而独孤求赐虽然年幼,但是已经是博览群书,又有内功根基,所以心志比常人更为坚定,否则如此狭小的空间,再加上有伤在身,常人不被饿死也会郁闷而死。 …… …… 人家常言:山中无日月,岂知这小小溶洞中更是无日无夜,只有夜明珠常明。独孤求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当时用来固定自己骨头的龟壳日益变的狭小,不过独孤求赐不知道自己骨头长得如何,轻易不敢打开来察看伤势。这一天,独孤求赐正在修炼家传内功心法,汹涌奔腾的内息由丹田出发,散到四肢百骸,奔流复转。突然,独孤求赐想到:招式与动静皆不关武学之事,武学与技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克敌制胜。动旨于克敌,而静是寻找机会以制胜。就象鳝鱼,其动使得乌龟无从攻击,而乌龟静则在于找到破绽,一击制胜。但是又不能局于招式,就象鳝鱼,虽然速度奇快,但是却局于形式,最终被乌龟发现破绽导致失败;然而更不可一味求静,象乌龟,虽然能制胜,但是难免两败俱伤。动和静要相配合,要身动而心静,更不可以局于招式;身动是为了惑敌,而心静是为了寻找破绽制敌;而过分局于招式则可能在没有找到破绽前先被敌人找到自己的破绽。原来武学真谛只有八个字“随机应变,身动心静”! 看来爹所说的先把招式练得娴熟,再辅以内力,则在对战时招数会自动应敌的说法反而落了下乘。 大家都知道,修炼内功最忌分心失神。果然,本来循规蹈矩的内息居然不循经脉游走而左冲右突,独孤求赐意识到不好,但是身心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五脏六腑象是被针刺蚁噬一般。如此往复数次,独孤求赐只得放弃约束内力的想法,任由内息在体内乱冲乱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独孤求赐“啊”地大叫一声,腾地站了起来,后背上的龟壳“砰”地弹射出去。 独孤求赐不放心地看了看身体,还好,没有被内息冲破,再回头看看弹射出去的龟壳,已经深深地嵌在了石壁里。他掀了掀胸前的龟壳,居然有一阵剐肉般地疼痛,原来已经和自己的肉长到了一起。独孤求赐走到石壁前一摸,石壁竟然变得柔软起来,他并起五指,将龟壳挖了出来。龟壳居然没有破裂,看来还是挺坚硬的,做个铠甲还不错。于是,他用鳝鱼还没有烂掉的经络将龟壳又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 第七章:天外玄铁! 巢湖江边小渔村里的一间小茅屋里,一个漂亮的少女孩对一个壮实的少年说:“秋白哥哥,你三年来天天没日没夜地练剑。我知道你急着报仇,但是我怕你走火入魔啊。” “妮表妹,不要紧。独孤剑庄只剩下大哥和我,大哥被大伯诓骗到了西域,至今下落不明。我们独孤剑庄和你们四川唐门的血海身仇都系于我一人身上,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西门无恨。但是我深知西门无恨那魔头的武功,我不勤学苦练怎么报仇啊?” “秋白哥哥……” “嘘!爹娘来了!”突然,少年打断了女孩子的话。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少年和女孩赶紧迎上去搀扶住两位老人。女孩子撒娇地说:“爹、娘,你两怎么不在外面晒太阳,进来干吗啊?” “乖女儿,我们进来有事情和你白哥哥商量。” “哦,爹、娘有什么事情和我商量啊?”少年很是吃惊。 “白儿,你今年也有十五了。昨晚天上一颗红星直落西山,丁老爷说这是主姻缘的星,今年成亲会幸福一生。” “爹,你说什么呢?” “呵呵,还不好意思!我和你娘寻思了下,旺子家的二妮子今年也有十二了,平日里我看她对你也有意思。都是穷苦人家,我想请乡亲们吃顿饭就把她先接过来。等上两年再给你们圆房,好图这个兆头。” “爹………”少年欲言又止。 “不行,不行,爹啊,秋白哥哥不能取她!” “你个小妮子知道什么?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出去玩会吧。”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把小女孩往门外推。 “娘啊,真的不行啊。秋白哥哥要娶我的!”小女孩子急了,居然口不择言。 老头子立即气得两眼血红,骂道:“胡说八道!伦理岂可废,礼节岂可失?你……你……” 小伙子见老头子一口气顺不过来,忙用手按住老头子的后背,输进去一丝内家真气,心里想:大仇未报,我怎能娶亲?不如顺洪妮的话圆下谎,也能拖上一些时日。待老头子缓过气来,少年“扑通”跪在了地上:“爹、娘,我和妮表妹自小由亲生父母定下婚约,妮表妹就是来我家完婚才遭遇大水的。和小蓝的婚事孩儿万万不能答应。” 老头子老太太互相看了看,叹了口气,继而喜道:“这样也好,咱家妮子也不用往外送了。只是那姻缘星……” “娘,你放心!天降星宿,必有异宝相随,孩儿立即前去察看,也许有缘得见珍宝。”说完,少年立即转身出门,奔西山而去。老头子老太太拦阻不及,只得倚门翘望。 再说白秋奔西山而去,天星坠落之处已经围拢了不少乡亲,就连一向不出门的丁老爷也在那里。地上砸出了一个丈宽的大洞,深不见底,兀自冒着黑烟。乡亲们围在周围议论纷纷。 正在说着,远处飞也似的跑来一个人,远远看见还有里许光景,一眨眼工夫居然到了面前。一瞅见这洞,那新来的面黑发白的老头立即手舞足蹈起来,“是这里了!就是这里了,可算是让我找见了。水,水,灌水!” 西山虽然是山,但是水也是随处可见,丁老爷见状也指挥乡亲们往洞里灌水。几桶水灌下,洞口黑烟更盛,隐隐还能听见“滋滋”声传出。再有几桶水倒进去,却再也听不见“滋滋”声传出,面黑发白的老头居然招呼也不打,“腾”地就跳了下去。白秋见这个老人身手不凡,想都没想,立即跟着跳了下去。 老头见有人跟着下来,不禁“咦”的一声。 洞到里面反而趋向平缓。白秋和老者摸黑进去,洞里热浪灼人,但是老头点起火折子居然不会熄灭。走到洞底一看,只见一个宽约一尺,厚约五分,尚有三尺在外的黑黝黝的东西插在水面正中。 老者立即扑了过去,双手握住黑色物事露在外面的部分,“哇”地大叫一声,那物事竟是纹丝未动。老头收回手,重新运气,“呀”再去拔时还是纹丝未动。不觉沮丧地摇了摇头:“哎!天意它不归我,找到又有何用?”说完竟是一副凄然要走的模样。 白秋实在不忍心看到老人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于是行礼说:“前辈,不如让我试试!” “你?……太不自量力了吧?老夫用尽六十年的功力都不能撼动半分,你有何能?”老头子瞧不起地说。 白秋也不在说话,气沉丹田,运势一拔,“嘿”,黑黝黝的物事竟是应声而出。原来老者两番用力已经撼动。但是,此物刚被拔出,复又跌落在地,竟是出奇地沉重。白秋讶道:“此物长不及六尺,宽不及一尺,厚亦不够五分,就算是黄金铸就,也不至于如此沉重,此乃何物?” “小子有眼无珠,此乃天外玄铁。铸剑的绝佳材料。哈哈!小子既然不识,此物合当归我。”老头子得意忘形地笑了。但是,没多会,老头子的笑声凝聚了,因为他又无法拔出。 白秋举手行礼道:“前辈,小子无知,但是有一身蛮力。且让小子帮你搬运出洞吧!” “滚开!不准你和老夫抢!”老头子居然跟小孩子护食一样不让白秋接近。 白秋摇摇头说:“前辈,此物是您的。晚辈只是帮你搬运出去而已。” 老头子几经努力,竟是撼动不了分毫。老头子无奈,只好说:“你来帮老夫搬出去,敢有异心老夫一掌毙了你。” 白秋也不答话,暗沉内力,有了前次经验,这回一甩手居然把那玄铁甩在了背上,颤巍巍地朝洞外走去。到了洞口,乡亲们一见只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十个倒是走了八个,连丁老爷也连声说:“起轿回府。起轿回府。” 到了洞外,白秋将玄铁往旁边一扔,拱手对老者说:“前辈,晚辈已经帮你搬运出来,请自便。” 老者急忙去搬,但是很不巧,刚才白秋随意一丢,玄铁居然插进了一块岩石里面四尺多。老头颓然说:“罢了,罢了!天外来物毕竟有些灵性,此物归你了。小子!” “前辈且莫急走,待小子取出与你。小子不识此物,留之亦是浪费!”说完,白秋依然轻易拔出玄铁,慎重地递到老者手中。老者捧着玄铁,凝思半晌,说道:“小兄弟真是老实人,此物老夫拿走。三年后奉还宝剑一柄。老夫祝火,请教小兄弟姓名,他日好来还剑。” “前辈,晚辈白秋,是附近渔村的子弟,还剑之事前辈不必介怀,自此此物就是前辈您的了。” “难得!”老者说了一句,竟然飘然而去。手中捧着将近三百斤的东西竟然和无物一般。 …… 第八章:求赐出世! 独孤求赐在洞里呆得日子久了,难免心烦,好在内功心法大成之后,他靠着双手又将溶洞拓宽了丈余。但是此时的他已是无蔽体之物了。但是他丝毫不察,一心只想:我时时挖开一些,总有一天会挖开这溶洞。 这天,他正挖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下,陡然想到:既然鳝鱼和乌龟能够到达这里,那么这水底自然是有路可循,可怜我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挖掘洞壁寻找机会,却不知道生路就在水底。念及此,独孤求赐一个猛子扎下水,沿洞壁摸索了一会,果然在西南面发现有通道。独孤求赐不由得心中窃喜,忙回到岩洞中,取出赖以照明的夜明珠,塞进背上的龟壳里,怕不小心掉了出来,又扯过已经风干的鳝鱼皮扎了起来,这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循路潜游,一路上居然有不少和他住过的溶洞一样的溶洞,想来这江底还真是有条秘道。独孤求赐也乐得出来透口气,以免被憋死在水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独孤求赐只记得自己停下来吃了五次小鱼。终于可以不用潜游了。于是他从背后掏出夜明珠来照明,朝一个方向游去。没游多大一会,已经可以脚踏实地了。独孤求赐喜及而泣,放脚飞奔起来,但是没多久,就到了尽头。独孤求赐忍不住暗叹了一声,本以为已经脱困,想不到只是到了一个大一点的溶洞而已。正在沮丧中,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嬉笑声,对于几年没有听过人话的独孤求赐来说,这无异于是天籁之音。凝神细听,原来声音就在石壁外,想来这石壁也不会很厚。念及此,独孤求赐忙将夜明珠塞进后背的乌龟壳里。气沉丹田,陡然“嘿”地一声,气由掌发,石壁应声轰然破开。一道刺眼的光芒射进独孤求赐的眼里。独孤求赐忙捂住双眼,但是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办法,独孤求赐只好一只手捂住眼睛一手摸索着走了出去。 “啊!”传出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声,继而就是四散逃走的散乱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叫道:“乌龟精啊!” 独孤求赐忙解释说:“我不是乌龟精啊!”但是喊出来的话居然是“赫赫”的嚎叫声。待到四处变得安静起来,独孤求赐也不再嚎叫了,颓然的坐在地上,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地逃了出来,却变成了一个又哑又瞎的人。独孤求赐摸索着走到刚才发出尖叫声的地方,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居然发现了一些衣服,想必刚才尖叫的是这附近来此洗衣服的村姑吧。 独孤求赐随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又撕了块布把自己的眼睛裹了起来。喝了口水,然后又摸索着往前走。突然,一股熟悉的香味传到他的鼻子里,是了,这是梨的味道。好久以来一直靠吃生鱼度日的独孤求赐突然闻到水果的香味,难免有些激动,可是一不小心却撞到了一棵树上。闻着这味道,独孤求赐想,梨该是长在这棵树上的,仔细闻了闻,心想应该是不会错了,于是运气一掌劈向这棵树,梨树应声而断。顺着树干摸过去,果然有梨。独孤求赐贪婪地三两口嚼掉一个梨,顿时觉得满口生香,赶紧又摘了一个。 可惜,正准备吃第三个梨的时候,远远传来嘈杂声。“就是他了,穿了我妈妈的衣服,现在在村长家的梨园里。” “快看,哪个畜生推倒了村长家的梨树。” “快、快,打死哪个乌龟精!” 众人很快奔到眼前,独孤求赐忙站起来想解释说自己不是乌龟精,而是人,可惜发出来的依然是“赫赫”的声音。但是,乡民们的锄头、镰刀、铁锹都一起照他身上招呼过来。幸亏他胸前背后都有乌龟壳保护,又有雄厚的内力护体,虽然狼狈,倒也不虞有性命之忧。 但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独孤求赐连忙又撸了几个梨抱在怀里,照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但是却是处处碰树,好在内功自动护体,所碰之树尽皆折断,一时半刻倒是不怕村民们追上来。 一边跑独孤求赐一边想,我为什么会如此狼狈呢?想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知道了,原来自己眼瞎身哑后便乱了心。心乱则必败,所以自己会这么狼狈。其实书中已经记载过:自己眼瞎只是因为突然接触到强烈的光线,以后应该还有复原的希望,而身哑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假以时日或者是重头开始,自己一定会重新学会说话的。一切既然都是暂时的。为什么又要乱了自己的心呢? 想到这里,独孤求赐的灵台反而清明了,奔跑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即使前面有树似乎也有感应似的避开。体内的内息更加汹涌,但是却是循着轨迹有规律地提供能量。耳边早就没有村民的喧闹声,但是独孤求赐还是这么肆意地飞奔着。也许这是刚得自由的一种发泄吧。 独孤求赐自由自在地跑,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饿了就停下来找点果子吃,跑到集市被人家毒打时就努力模仿别人说话的声音。好在独孤求赐天资聪明,再加上只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并没有失去听懂别人话的能力,所以很快就学会了不少的话。但是,失去光明的独孤求赐就跟一个疯子一般,不说话(没办法说),也不穿衣服(一直披着第一次抢来的女人的外袍),在别人眼里他成了可怕的乌龟精。 幸亏传言的速度没有独孤求赐逃跑的速度快,要不估计全世界的道士、和尚全部都会闻讯来找他了。 过不了几天,独孤求赐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话了,但是眼睛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独孤求赐也不愿意找那些见识浅薄的村民解释自己不是妖精,只是没头没脑地乱跑,希望有朝一日能跑到一个大一点的城市,好打听自己灭门仇人西门无恨的下落。 …… …… 第九章:西域寻医! 茫茫雪原,一望无垠。 一个仗剑披发的少年落寞地走着。整整八年了,在辽阔的西域,他找一个人整整找了八年。但是这八年来,他见到的野兽多过于人,苦闷中,他又拔剑出手,“刷”声起,漫天遍野全部都是剑影,肉眼很难分辨出是人在舞剑还是剑在舞人。 “哎!”舞罢一通剑,少年颓然地坐在了雪地上,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伯父的伤势如何了?神医八年来都没有露过面,碰见的人都说根本没有这么一位神医,难道伯父在骗我?不会的,伯父怎么会骗我?定是神医乃世外高人,常人不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想起上次见到人怕是在一年以前吧,记得那时自己正在昆仑山下的戈壁上寻找天山老人,突然遇见一伙马贼抓了一群草原姑娘。他被姑娘们呼救的声音惊动,徒步追了马贼一百多里,继而出剑诛杀了二十七名马贼,然后护送姑娘们返回部落。但是找到部落所在地时部落已经离开了。为了保护姑娘们,自己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帮助她们找到部落。这三个月里,那个美丽的姑娘库依一直对自己很好。她为自己做的烤兔肉真是好吃。还有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叫自己“求踹哥哥”的声音真是令人陶醉。 独孤求踹想了一会,掏出酒袋喝了口水,酒袋里的酒十一个月以前就喝完了,因为这个是库依亲自为他缝制的,所以他一直舍不得扔掉,没酒就只好用它来装水了。这里往北大约七百里可以到草原,以独孤求踹现在的脚程两三天就可以到了。只是不知道库依的部落迁移到那里去了。正在想着,独孤求踹突然觉得眼皮跳得十分厉害,伯父教自己内功时曾说过:习武之人要时时保持平静的心态,但是突然之间他就觉得心烦意燥,不管怎么收慑心神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隐隐约约感觉到好象是库依出事了。挣扎了一会,独孤求踹猛地站了起来,心想:也许是自己多事了吧,但是不去看看也始终放心不下。念及此,独孤求踹飞也似地奔北而去。 一连狂奔了三日,但是茫茫雪原转入茫茫草原,还是廖无人烟。独孤求踹一连寻找了两天,但是别提人影,连马影都没有见过。独孤求踹心里想:也许真的是自己胡思乱想吧。低着头,独孤求踹转过一个土坡,一匹配有马鞍的白马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独孤求踹急忙赶上前去,捋开棕毛一看,果然有库依部落的烙印。独孤求踹心中大急,因为库依告诉过他:“放马时是不会给马上鞍的。” 独孤求踹翻身上马,也不控缰,两腿一夹,白马嘶鸣了一声,立即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没多久,独孤求踹看见白雪覆盖的草原上有一堆堆灰烬及一具具尸体,分明就是蒙古包被烧的痕迹。 “库依!库依!……”独孤求踹疯了似的跳下来,急切地翻动着一具具熟悉但是已经冰冷的尸体。 “库依!……库依!,我来晚了!哎!”全部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库依的尸体。独孤求踹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突然又想到:没有库依的尸体,一定是马贼见库依长得漂亮,抓她回去……,不行,我要去救她出来。想到这里,独孤求踹立即翻身起来,回头一看,见白马正在一个草堆那里拱着杂草。独孤求踹急步赶到草堆,刚准备翻身上马,突然见草堆里似乎有一缕黑发。独孤求踹立即蹲下,轻轻拨开乱草。“啊!库依!”果然是库依,独孤求踹顿时觉得这个世界黑了起来,忍不住趴在库依身上痛哭起来。突然,独孤求踹将脸贴在了库依的胸前。对,还有微弱的跳动。 独孤求踹立即扒开所有的草,将库依抱了起来,但是左右一看,又把她放了下来。然后迅速把自己的上衣全部解开,又解掉库依的上衣,将她的两颗玉峰紧紧贴在胸前,然后腾出一只手将衣服盖在两个人身上,又拨拉了一些草掩住两人的身体。一股清凉的感觉瞬时传来,独孤求踹不禁有点陶醉。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运起内家真气,游走周身。 一个时辰后,库依的身体逐渐变软,最终缓缓醒转。独孤求踹运行了九个周天后,也睁开了眼睛。软玉在怀,独孤求踹不由得面红心躁,一股热浪由头部直接冲到跨间。 “求踹哥哥,我是死了吗?”突然,一个天籁之音在独孤求踹耳边响起。 “啊!库依,你醒了,刚才我……我……,我帮你穿上衣服吧。”独孤求踹急忙弹起来。但是库依一双手已经环在了独孤求踹宽厚的背上,独孤求踹又重重地压回去,心中不由得又荡开了涟漪。 “不要,求踹哥哥,我……我们部落被马贼打劫了!我……我没有亲人了!”库依紧紧抱住独孤求踹,把脸埋在独孤求踹的怀里痛哭开来。 独孤求踹轻轻抚摸着库依的秀发,一边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一边轻声安慰道:“不要伤心,你还有我呢。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求踹哥哥……”库依突然呢喃起来,一片红唇赫然印在了独孤求踹嘴上。 “轰!”独孤求踹的脑袋一下炸开了,什么寻找神医,什么大伯的伤势,全部抛在了脑后,积雪的草原开始出现融融春意,厚实的喘息、痛苦而又满足的呻吟,什么都不见了,云散日现,只余点点落红。 …… 一个月后,草原上传言:一个持剑天神,骑一匹白色天马,拥一个绝色天仙,一夜之间剿灭了草原戈壁上最大的一群马贼。三百二十七个马贼全部胸口中剑而亡,但是马贼的巢穴里却没有看见一滴血。 …… 阳谷关口,一匹白马,马背上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 “库依,我奉大伯之命来西域寻医,至今已经九年,但是没有找到神医。伯父当时说给我十年时间。我怕明年回去难见伯父一面……” “求踹哥哥,天山老人实属子虚乌有。再说伯父说不定已经康复。我们不如回去吧。” “恩,也好!回去禀明伯父、父母,我与你克日成亲。” “求踹哥哥,成不成亲不要紧,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库依说完,依偎在了独孤求踹怀里。 独孤求踹一抖缰绳,“驾!”,白马撒开四蹄,奔进阳谷关内! …… 第十章:玄铁重剑! 光阴似箭,转眼间白秋已经在巢湖边上的渔村里度过了整整九年。每日清早白秋早早就出江打鱼,上午赶回来后带上几口干粮就去西山砍柴。其实砍柴是假,苦练剑法是真。如今,秋白的剑法已经略有大成,挥动间已只见漫天遍野都是剑影。 其实,这种小日子过得也是惬意。由于白秋勤劳能干,虽然是江边捡回来的,但是渔村几个合适年龄的姑娘无不把他看成是梦中情人。不过白秋总想着灭门之仇未报,如何能够顾及终生大事? 最近让白秋头痛不已的事情就是,眼见着洪妮已经十八了,蔡老爹、蔡大婶记着六年前洪妮和白秋说过他们之间有婚约,便日日催促他们成亲圆房。说是想在有生之年抱下孙子。洪妮也私下对他说,看在蔡老爹、蔡大婶再生之恩的面子上,不如遂了他们的心愿罢了。白秋不得不用唐门一千三百二十条人命和独孤家族三十七条人命的大仇来提醒她。洪妮只好作罢,为此她也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本来,白秋想一走了之,到江湖上去打听西门无恨的下落继而报仇。但是他又有一点小小的期盼。虽然他剑法大成,但是他却没有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剑。虽然他用木剑也可以砍柴,但是毕竟那不是真正的剑,这对于他来说难免是一个遗憾。记得六年前,他曾经帮助过一个武功高强的老者取了一块三百多斤重的天外飞石,老者告诉他那是天外玄铁,并且答应他三年后回来还剑。可是如今已经过去六年了,怕是老者已经忘记他了吧。 这天白秋破例没有练剑,而是躺在草丛里想了半天心事。眼看着天色见晚,白秋忙把柴刀放在一边,从石缝里抽出一把木剑,“刷!刷!”几下,漫天剑影消散后,遍地都是枯枝。白秋小心翼翼地把木剑藏好,将枯枝收拾了一下,慢慢朝渔村走去。 刚进家里,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小兄弟,老夫还剑来了。哈哈!” 白秋抬头一看,这不正是当年取走玄铁的面黑发白的老者吗。当下心中一阵狂喜,但还是举手行礼道:“能再看到前辈风采,晚辈已是莫大欣慰。玄铁既已送给前辈,安敢有索剑之心?” “唉!你这是怪老夫还剑来迟?老夫得了这玄铁之后,以三味真火辅以内力炼之三年,得一长五尺,宽一尺五,厚四分的剑坯,但是不管我以何物锤炼之都不能动之分毫。我本拟三年前将此剑坯送来给你,但又想此剑坯重达两百斤,非人力可以施为。遂复以内力加地火炼之三年,终于得成剑型。小兄弟不要怪老夫来迟啊!” 白秋大吃一惊,忙说:“此物花费前辈如此心血,晚辈断不敢要!” “来来,先看看!”老者一边说,一边解开一块黑布包裹的物事。打开一看,原来还是黑黝黝的一块铁,只是稍微有点剑的形状。白秋失望之情跃然脸上。 老者对白秋的神情不屑一顾,自得地说:“此剑乃小兄弟送给我的天外玄铁所铸,长三尺,宽半尺,厚三分,重八十四斤。虽然通体无刃,但是天下无其不断之金。小兄弟且舞来试试,看趁手否?”老者呵呵一笑,将所谓的玄铁剑扔向白秋。 白秋明显不信,虽然老者已经说过此剑重八十四斤,但是普及手中,还是一沉。 旁边的蔡老爹急了,说道:“老先生,我家秋儿虽有一身蛮力,但是不会武功,你送他剑这是为何?哎,剑乃凶器……” 蔡老爹的话还没有说完,白秋拿上玄铁重剑后象是着了魔似的,竟然有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老者见状,一把拉他到了屋外,说:“到外面来施展,免得拆了你老爹老娘的茅房。” 来到屋外空地,白秋二话没说立即舞了开来,也不知道是剑在舞他还是他在舞剑,八十四斤的剑在他手中似是无物。漫天黑色剑影在皎洁的月色下泛出诡异的光芒。一套独孤剑法舞完,白秋竟是对此剑爱不释手,但是又不得不把他还给老者。“前辈,你花费六年心血方炼得此剑,晚辈岂敢夺爱?” “天外玄铁本是你囊中之物,老夫用它的残料炼就了登龙刀、栖凤剑、雌雄玄铁匕各一把,已经是占了你莫大的便宜了。如果真要感谢老夫,不如请老夫喝杯水酒。如何?” 白秋本就爱及玄铁剑,当下也不再回绝,邀请老者到茅屋吃饭。 席间,蔡大婶拽住白秋的袖子问:“秋儿,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一身剑法,刚才舞得娘心惊胆跳。剑是凶器,你答应娘不要它!好好和妮儿在家过日子!啊?” 白秋看了看老者,欲言又止,只好说:“娘,此事容孩儿以后慢慢对您说!” “啪!”老者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说:“老夫本来对小兄弟的剑法来历也很有兴趣,既然小兄弟如此见外,那老夫先告辞了。”说完拂袖欲走。 洪妮急忙拉住老者,说:“秋白哥哥,我看祝老前辈是豪爽之人,这九年来你憋得也够辛苦的了。不如你就说出来吧。看你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练剑,我的心都急碎了。”一通话说完,洪妮竟是泣不成声。 白秋想了想,然后将老者按坐下去,又给蔡老爹、蔡大婶磕了八个响头,这才开始说:“爹、娘,祝老前辈,其实我不叫白秋,而是叫独孤求败!九年前……” …… 一段经历,白秋整整说了一顿饭的工夫。蔡老爹、蔡大婶听后唏嘘不已。祝火沉吟半晌说:“独孤小兄弟,老夫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祝老前辈但说无妨!” “西门无恨八年前率众杀了武林盟主萧问天后,在苗疆五毒教的支持下组建了灭神教。如今江湖上已经是血风腥雨,各名门正派都被打压得支离破碎……” 白秋咬牙切齿地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这就去取他人头来祭我的先人。”说完抄起重剑就要外出。 祝火忙拽住他,按他坐下:“刚才小兄弟用玄铁重剑舞了一回。我看你的剑法目前还不是西门无恨的狂魔大法的对手。小兄弟的剑法浑然天成,速度奇快,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对仗,所以华而不实,巧而不精。” “华而不实,巧而不精……”白秋一边抚摩着重剑,一边喃喃自语,突然一翻身跪在地上,说:“祝老前辈,您教我剑法吧!一日不报灭门之仇,我一日寝食难安啊!” 祝火拉起白秋,说:“老夫的剑法给你提鞋都不配,你的技艺如今要有所突破的话只能靠你自己去挑战。会遍天下高手后,自然可以从对战经验中弥补你剑法中的缺陷,进而改良你的剑法。” 白秋沉思半晌,又朝蔡老爹、蔡大婶磕了八个响头,这才说:“爹、娘,孩儿身负血海深仇,一日不报寝食难安。请恕孩儿不孝,我要去挑战天下武者,继而报仇雪恨。孩儿不能承欢爹娘膝下,以报再生之恩。爹娘多多原谅。” 继而又对洪妮说:“妮表妹,我走后你要侍奉爹娘,安心等我归来。” “秋白哥哥,我也要去报仇。”洪妮急道。 “你我同去,爹娘谁来照顾?”白秋说完,提起重剑,踏着月色飞也似的离开了。居然说走就走了。 …… 第十一章:执剑求败! 好冷的天。大雪纷飞,已经三天了。 大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厚厚的积雪。每个人此刻都该在家里围着火炉吧。当然一些比较特殊的人要除外。 突然,大路上飞奔来一骑。原来是个年轻的男子,一身黑衣,背负一个黑布包裹。 他来到一家客栈,看见店的招牌在风雪中招展,“武林客栈”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他点点头,下马,抖一抖身上的雪。 正在黑衣人抬眼看招牌时,店小二上前来招呼他。他把马交给小二,昂首走进了客栈。 客栈的大厅里,生了一堆火,许多人正围在火堆旁,或是喝酒或是聊天。客栈老板见有客人进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客栈老板一身皮袄,胖胖的,雍容而不失干练。想他能在这武当山下开这么一家武林客栈,必不是无能之辈 老板仔细地打量着这位黑衣少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英俊的脸上就是太冷酷,好象他从来就不会笑,不过在他的眼睛里,除了看到武功深不可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落寞。老板仔细看了看他后面的黑布包裹,长约三尺,宽约一尺,这难道是兵器吗?什么兵器会是这样? 不过老板还是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客官贵姓,要哪种房间?” “我叫独孤求败,要一间上房。” 老板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他?半年来以一把玄铁重剑连败黄山派掌门、九华山派掌门、鄱阳帮帮主、长江三帮十八会总舵主等人的独孤求败,据说他是十年前独孤剑庄的遗孤。想归想,老板嘴上倒是利索:“好好,小二!带这位大爷到一号上房。” 独孤求败看都不看一眼大厅,立即转身走上楼去。只留下老板在那里苦苦思索,到底这个独孤求败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每战剑术必精进一层、永远不败的人呢? 当独孤求败再次从楼上下来时,他已经脱去了厚厚的外衣。也许他感受到了火的温暖,在他的眼里,居然没了那么深邃的冷漠。 他要了一壶皖蜀春老酒,然后坐在了火堆旁边。独自饮了起来,也许还在想着一些事情吧。 这时,他听见一个江湖客在大声的说话:“嘿,那个人真是一个怪人!” “他每次打败了别人之后,脸上没有开心,没有满足,竟然只是满脸的落寞之色,好象每打败一个对手,他就少了一个朋友似的!” “他叫什么名字?”有人问。 “他叫独孤求败,据说是十年前独孤剑庄侥幸从西门无恨手下逃出来的孤儿,从他打败黄山派掌门开始,灭神教教主西门无恨连下了十八道灭神令追杀他。” “这世上真有想求败的,那他的武功一定高的很呀!如今正道凋零,邪魔昌盛,不知此人是正是邪?”有人说。 “是呀,半年来,败在他手下的高手有数十个吧。灭神教追杀他的高手,也死了几十个。可能当今武林,只有我们武当山清虚道观的清禅子道长和少林寺的无情大师才有资格和他交手吧。” “可能是他觉得还没有把握能打败他们吧!否则怎不见他来挑战?” 又有人说了:“还有打不败的人,他能叫求败吗?此人按照传说应该和灭神教有血海深仇,可是他为什么只挑战正派人士而不去挑战西门无恨呢?” “也许,他是在积蓄力量吧。”先前那人说。 …… 独孤求败此番就是为向武当山清虚道观的清禅子道长挑战而来。这半年来他依照祝火的建议挑战各派高手,从中改良自己的独孤剑法。半年来居然没有遇见过对手,但是他还是没有把握和西门无恨一战(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此次他要来挑战清禅子道长。 江湖上没人知道他从那里来,只知道他的武功非常高,他的过去也无人知道,他是江湖中的一个迷。他好剑,喜欢挑战,但他从不乱杀人。他也杀过人,不过那都是很少的次数,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杀的,比如说灭神教追杀他的时候。虽然他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江湖中的人似乎更愿意听传言而不是他本人的说辞。 他目前只是想求败,以图寻求自己剑法中的破绽。其实求败和求胜是一个意思。当全身心去求胜时,就会很难败的。以独孤求败的武功,当他全心求胜时,天下已经罕有人能败他了。 他从来就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三天后,独孤求败亲自到了武当山清虚道观与清禅子道长一战。听江湖人讲,那一战,惊天动地。打了一天,最后清禅子道长败了。原来清禅子道长的内力修为高过独孤求败,所以清禅子道长的每一招都能制住独孤求败的剑。可是最终还是清禅子道长败了。因为独孤求败在最后时候,使出了一些剑招,不象是独孤剑法风格的剑招。反而象是普通憔夫砍柴,大巧若拙。清禅子道长分神了,他大概是想不到剑法还可以如此施展,配合玄铁重剑的重量,清禅子道长终于左支右拙了。可是独孤求败却还能自如来去,所以,清禅子道长最终败了! 而胜了的独孤求败,依然是那么的落寞。 一年后,少林方丈无情大师也败在了独孤求败剑下。据传言说无情大师已不是败于单纯的剑下,而是独孤求败那特有的武学大师的风范让少林掌门无情折服,自甘认败。 独孤求败感觉到自己的剑法已经真正天下不败了,是时候去找西门无恨了。因为在打败无情大师后,观战的清禅子道长说希望他能解武林之倒悬,家仇与大道,他责无旁贷。 …… 第十二章:舍生大悟! 再说独孤求赐东奔西走了好几年,身板益发长大,前胸后背的龟壳益发显得狭小,但是前胸那块龟甲已经和肉长在了一起,取下来的话甚是不便。后背的龟壳又可以作为一个小小的储物柜,所以独孤求赐也就懒得取下来。再加上眼睛还是不能视物,虽然会说话了,但是一到遇见人的地方,还是难免被人误认为是妖精。所以独孤求赐虽然在尘世奔跑了好几年,但是基本上还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当然为了重新学会说话,独孤求赐也经常往一些小村庄跑。听别人追赶他、骂他,以纠正自己的发音。普通村民用锄头、镰刀对付他,他是不会过于在意的。一者是因为自从悟通了武学动静的道理后,内功已然大成,寻常人岂能伤他;二来他前胸后背都有龟壳护体,普通凡铁根本不能近身。独孤求赐到也落得自在。若不是他天天东奔西跑,怕是一般村民早就接纳他了。遗憾的是,独孤求赐虽然四处奔走了好几年,但是却是连半个江湖中人都没有见着。虽然心急自己的家仇,但也是无计可施。闲时自己回忆自己幼年读过的医书,知道羚羊角也许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但是羚羊角需要到西域或者西北草原上才能找到。独孤求赐连自己在那里都不知道,只知道每天下午朝着脸热的方向跑。虽然数年囚居江底,但是太阳从西边下山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这一天独孤求赐正一边静心体会动静之道,一边在一片密林中飞奔。前几年他还经常在太密的树林里碰到头或者绊倒,但是现在他却是如履平地。几年的眼盲生活令他的听觉和嗅觉更加灵敏。每念及此,独孤求赐都不由得喟叹:“塞翁失马,焉之非福!” 独孤求赐正在陶醉于这种感觉时,突然听到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当下立即凝耳细听。听觉果然又是上升了不少,怕是打斗地点离他有一里之距吧,他居然能听出是一伙人在围攻一个。本来这么多年来独孤求赐一直在寻找江湖中人,好打听灭门仇人西门无恨的情况。这个时候听到江湖中人打斗的声音,怎么能不令他激动?于是,他立即展开身形朝发出声音处飞奔。 到了打斗场,众人见他突然出现,立即停住打斗,其中一人问道:“阁下何人?敢来搅这场混水?” 独孤求赐正准备行礼后问问关于西门无恨的事情,但是对面却有人说道:“你看此人形容委琐、背驼胸阔,还以布蒙眼,定是灭神教的援手。这种人与他说什么?把他和小丫头一起宰了算了。” 独孤求赐一听这话,火气便不打一处冒出,冷声说道:“以噶下……的意思要长得英俊……非凡才算得上是正派人士咯……我听噶下……的话已经猜测到噶下……长得不咋……咋滴!难道……”独孤求赐七岁时本是伶牙利齿,可惜在江底暗无天日地度过了多年,后来虽然于别人打骂中重新学会说话,但是一番话说得却是阴阳怪气,南腔北调。正好刚才发言那人是一个长相对不起观众的主。所以独孤求赐一番话没有说完,那说话之人已经“哇哇”大叫着扑了上来。 独孤求赐听见兵刃破空之身,立即展开身形,东奔西走。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高山密林中奔走,再加上本身有深厚的内功,一套身法确实是走的诡异莫测。其他人一见独孤求赐的身法如此诡异,立即认定他是灭神教的教徒,马上围攻过来。由于人多,人又不同于树,所以独孤求赐的步法难免受到影响。片刻,已经有数下刀剑砍到他身上。好在他有龟甲护身,所以没有伤及皮肉。 但是独孤求赐心中却是纳闷了,心里想:我自悟出“随机应变,身动心静”的真谛后,武学应该步入一流境界了,为何今日初次交战就如此狼狈?心中一乱,独孤求赐脚上更是大乱,更多的刀剑招呼在他身上,幸亏有龟甲护身,否则难免被斩成肉酱。 “不要只躲,出招啊!”刚才被围攻的少女出声了。独孤求赐何尝不想出招啊,但是在家时由于年纪小,他都没有和兄弟们切磋过。后来又在水底过了那么多年,脑子里倒是把家传剑法想得滚瓜烂熟,但是地方狭小无法施展。出来后遇见村民追打,他又想学说话,所以不曾还手。闲时施展吧不是碰到树上就是被脚下石块绊倒,所以他就懒得练了。如今少女的声音提醒了围攻的人,马上有几个人围攻少女而去。 虽然压力减少,但是独孤求赐还是左支右拙,片刻已经是手臂大腿多处受伤,好在要害有龟甲护身倒不至于有性命之虞。先前被围攻的少女显然武功很霸道,片刻就斩杀了几个围攻者。 其他人见状,马上分了更多人去对付少女。独孤求赐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被人所制。但是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是他的听觉丝毫不受影响,突然他听到少女左侧露出一个破绽,而且马上有刀循着哪个破绽砍过去,当下独孤求赐不及细想,立即扑了过去。这一扑居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少女自然被扑到了一边,但是独孤求赐的后背也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少女躺在地上,痴痴地看着这个黑布蒙眼的少年,实在不明白是什么驱使他为自己挡这一刀。其他人见状,马上围攻过来,独孤求赐情急之下,曲手成爪,毫无章法地朝冲在最前面的人抓去,“咯吱”,竟然抓个正着,对方呼痛声后兵刃应声落地。独孤求赐心中一动:刚才情急一扑,对手竟无阻拦,刚才随意一抓,对手防无可防,难道…… 念由心生,独孤求赐一下子翻身起来,双手连抓,根本不循任何招式,心到即手到,再附以随意走动,不到片刻,围攻的二十多人的兵器纷纷脱手。但是远处似乎传来更多的人声。少女也起身追杀兵器被打落的围攻者。 “快走!他们来了帮手!”独孤求赐实在不想杀人,再加上人声越来越近,只好大声呼叫。但是少女似乎杀红了眼睛,根本不予理睬。独孤求赐没有办法,只好一爪荡开少女的兵器,拦腰抱起少女,飞奔而去。 奔跑了足一柱香的时间,独孤求赐这才将少女放下,但是少女的手却仍然勾在独孤求赐的脖子上兀自不肯拿开。 “好了!追兵已经甩开了!”独孤求赐说。 少女这才放开,傲慢地说:“把你蒙面的纱布揭开吧。真笨。蒙个面把眼睛都遮住了。” “我的眼睛瞎了!”独孤求赐心酸地说。 “哦,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堂什么门的?凭你今日救我之举,我定会在爹爹面前保举你做圣教护法。” “什么教什么堂什么门啊?什么圣教护法啊?”独孤求赐纳闷了。 少女大吃一经,问:“难道你不是灭神教的?那你为什么救我?” “我不是什么灭神教的。我其实并不想救你,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人了,所以想过来问个路。” “哼!不想救我还给我挡那刀?” “呵呵!就是给你挡那刀才让我发现我以前对武学的理解是错误的。以前我以为‘随机应变、身动心静’是取胜的关键,但实际上应该是‘随心所欲、攻其不备’才是取胜关键。因为随心所欲则敌人无法洞察你的先机,而攻其不备则是……”独孤求赐好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这次得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可是他还在那里兴高采烈地宣讲着自己的武学领悟,但是旁边的少女却是不耐烦地说:“你还有完没完?不是灭神教众也不要紧,我在爹爹面前推荐你入教。凭你的身手,圣教护法还是你的,算是我报答你吧。” 独孤求赐喟叹一声,说:“我不想要你报答我,既然你不想和我说话。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我要去西北大草原寻找羚羊角治我的眼睛。” “什么?你的眼睛能治好吗?”少女睁着大眼睛问。 “照我以前看的书上写的应该可以治好的,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哎呀!差点忘记了!”少女脸一红,“嘶”的一声撕下一片裙幅,给独孤求赐包扎起左臂上的剑伤,“忘记了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手上的,腿上的你自己动手吧。” “好好!”独孤求赐手上忙着,嘴上更没闲着,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吧。独孤求赐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的武学心得,也不停地讲着自己刚出来时遇见的趣事,少女几次想要插嘴都没有成功,只好乖乖地听着。几次都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少女悄悄生起了一堆火。 “怎么?天黑了吗?”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说。 “恩!不过你继续吧,因为我已经决定陪你去西北大草原寻找羚羊角了!” “这样不好吧!你爹娘会着急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爹娘一心扑在他们的霸业上,根本没有心思管我。你两眼看不见路,自己怎么找啊?” “那就这样吧!”独孤求赐虽然脸上很无奈,其实心中求之不得。 …… 第十三章:求踹还乡! 安庆府新兴镇的一处废墟上,一个男子,牵着一匹白马,白马身上隐隐可以看见风沙的黄影。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紧紧挽住男子的胳膊。废墟明显是大火造成的,残砖破瓦间杂草丛生,显然荒废了不止一年两年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男子牵着马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嘴上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红衣女子下意识地挽紧了男子的胳膊,紧张地说:“求踹哥哥,你不要这样。放松点,你不要吓我啊!求踹哥哥,你别这样……” “嘶~” 白马突然直立起来,朝天狂鸣起来。男子突然甩开马缰,顺手从马鞍处拨出一把剑来,左手搂住女子。“刷” 地一声舞起剑来。一通剑舞罢,满地尽是残草断枝。 “不可能!我们独孤剑庄怎么会变成这样?大伯他们去了那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伯,求败,你们出来见我啊~!大伯~!呜呜~!”男子放开手中的女子,手中剑突然掷出,竟然没入一丈远处的石头里,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男子嚎叫着,突然跪在了地上。 女子慌忙冲过去,抱住男子的腰说:“求踹哥哥,你不要这样子啊! 事情还不清楚之前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求踹哥哥……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个乡亲问问。求踹哥哥……”女子说着说着,竟是泪流满面。 男子象是回个神来了似的,扶起女子,擦干女子脸上的泪水说:“对!是要问清楚。啊,我的剑呢?我的剑呢?我的剑呢?!”男子本是喃喃自语,到了最后居然是吼了出来。 女子看着失魂落魄的男子,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只好泪水满面地任由男子在废墟上奔来跑去。正在这时,远处一个颤巍巍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正朝这边走来。看得出来老者想早点赶到这里,只是实在有心无力而已。女子只顾看着失魂落魄的男子,而男子只顾左冲右突地找他的剑,所以虽然老者的脚步蹒跚而沉重,但是两人一直到老头走近都没有发觉。 老头一手拄着拐杖不停地喘气,一手空出来遮住阳光仔细打量着男子。突然,老头一拍大腿,“哎呀!真的是老天有眼。真的是独孤大少!唉……咳咳……”老头喜及而泣,竟是咳嗽起来。 老头的咳嗽声引起了女子的注意,女子赶紧从地上起来,过去扶着老者,轻轻帮老人家拍了拍背。 “老人家,我求踹哥哥刚回来看到这种情况就这样了。怎么办?怎么办啊?”说着,女子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老者挥挥手,制止了女子继续说话。老者顿了顿拐杖,吸了口气,大声说:“独孤大少,独孤大少!”但是男子恍若未闻。老者不觉有点生气,直接把拐杖砸了过去。独孤求踹虽然半疯半癫,但是自幼习武,当下知道后背有物袭来,便回身躲闪。值他回头之际,老者大喝一声:“如此不知长进的后备,独孤家的大仇由谁来报?!” 此话甚是有效,独孤求踹闻听此言,先是心头大震,继而安静下来打量老者。半晌,独孤求踹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抢上前去跪下道:“胡爷爷,刚才您说我独孤家大仇未报,不知您所指为何?” 胡老爹借助女子的搀扶,走到插着独孤求踹宝剑的石头上坐下,捶了捶胸口说:“老夫撑到八十不死就是怕违了独孤大侠的遗命啊!” 闻听此言,独孤求踹更是心头大震,当下也不起身,就跪在地上,以膝代步走到老者跟前,含泪说道:“胡爷爷,我大伯到底说什么了?他……他死了么?” 胡老爹喘了口气说:“独孤大侠从苗疆回来时就中了西门无恨的毒掌,他交代完后事就去世了。” “西门狗贼,我要杀了你为我大伯报仇。”独孤求踹咬牙切齿地说,突然站起身来,潜运内力,那没入石块的宝剑象是有灵性似地又飞出来,回到独孤求踹的手中。“我要杀了你,西门无恨!”独孤求踹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起身就要往白马那里走。 “回来,逆子!如此冲动,岂不是枉费了独孤大侠临终前的一片苦心?你……你居然连听完独孤大侠的遗言的耐心都没有,你……你……你个逆子。你……你个独孤家不肖的子孙,你……”胡老爹气得浑身颤抖,一口气差点就背过去了。 独孤求踹并不是冲动之辈,只是乍闻噩耗以及看到独孤剑庄如此光景,以致乱了心性。见到胡老爹如此,急忙回转,按住胡老爹的后背,度进一口真气。 胡老爹这才悠悠回转,叹了口气说:“独孤家若是求赐小友幸存的话,当不会如此冲动。” “胡爷爷,是求踹错了。求求您把我独孤家的事情告诉我。求踹再也不敢冲动了。” 独孤求踹跪在老者身前,说着说着泪水却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胡老爹摸了摸独孤求踹的头,含笑说道:“孩子你能这么想就没有辜负独孤大侠的一片苦心,独孤大侠的心思总算是没有白费。当年独孤大侠将你骗到西域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在灭门之灾下留得性命好为独孤家族报仇啊!” “啊!胡爷爷,难道我独孤家已经……”独孤求踹心中大急,但是已经答应过胡老爹不再冲动,又怕自己冒冒失失使得胡老爹偌大一把年纪说不完全部。 胡老爹黯然地点了点头,接着说:“独孤大侠去世月余后,独孤二侠命人将父老乡亲们移到了白崖寨。后来听说独孤剑庄和哪个叫什么西门的魔教在小孤山决战。等到洪水退后,我带乡亲们去小孤山山顶查看,却只收独孤剑庄遗骸三十一具。不见求赐小友,求败二少以及姓唐的小丫头的尸体。当时小孤山独悬江心,我想也是难以幸免,所以加了三个空棺材。……唉,独孤大少……独孤大少!……”胡老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独孤求踹已经晕死过去了。 “求踹哥哥……求踹哥哥,你醒醒啊!……” “大少,独孤大少……” 良久,独孤求踹悠悠醒转,“哇!”却是吐出一口鲜血。 胡老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独孤大少,就算你挺不住我也要说完,老夫苦挨到八十多主要就是等你回来啊。我真怕今天不说以后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独孤求踹惨然道:“胡爷爷,您说吧!求踹还撑得住。” “葬了独孤家三十七口后,却发现独孤剑庄已经毁于一场大火。乡亲们感念独孤家的大恩,遂集资修建了独孤家祠堂,供奉独孤家的灵位。灵位请进祠堂的哪天晚上,我叫我大儿子守灵,但是第二天我儿子却在我家门口醒来,祠堂和灵位又被大火烧了。乡亲们纷纷说独孤家含冤屈死,阴魂不散,所以这里再也没有人来了。只有我每天来看看,希望能赶在魔人前面等到你。其实我明白,这是魔人们做的。以后,每年都会有人来问你有没有回来过。你要小心啊!魔人们看来是不想放过你。” 独孤求踹钢拳紧握,银牙紧咬,从嘴唇边挤出几个字来:“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哎呀!我真的是老糊涂了。你们一家三十七口我葬在了十八亩。那是我告老还乡时万岁爷赐给我的养老地,不会愧对你们独孤家吧?” 独孤求踹突然“啊”地大叫一声,翻身后跃,一拳打在尚未完全败损的假山上,顿时四处灰飞。女子和老者不觉愕然。 独孤求踹突然又跪在胡老爹面前,“啪啪”连磕了八个响头,说道:“胡爷爷对我独孤家的大恩求踹莫齿难忘。”继而起来,对女子说:“库依,你扶胡爷爷回家,我去拜祭伯父和爹他们。” “求踹哥哥,我也要去拜祭公公婆婆!” 独孤求踹正要呵斥女子,胡老爹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说:“一起去吧!” 于是独孤求踹背上胡老爹,女子牵着白马,奔十八亩坟地而去。 …… 第十四章:大漠羚羊! 广袤的大草原上,一匹黑马驮着一个绿衣少女,少女顶多也就十二三岁,被偌大的一匹黑马驮着,再加上黑马风弛电闪般地飞奔,若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黑马驮了一个人。奇怪的是,黑马前面还有一个人在飞奔,虽然黑马是四蹄翻飞,但是始终和前面飞奔的人保持了一丈的距离。黑马似乎也攒足了劲,但是却始终追不上奔跑的人。 马背上的女孩子终于叫起来了:“王八蛋,歇会了!追了一个时辰了,我的骨头都颠散了!”女孩子喊着,黑马的步伐也慢慢地慢了下来。前面飞奔的人终于停住脚步,折了回来。仔细一看,这少年明明眼睛上裹着一块黑布,但是却是分毫不差地走到黑马旁边,将女孩子抱了下来。 女孩子掏出一块手帕,怜爱地帮少年擦干额头上的汗,嘴上却说:“好你个王八蛋,越来越能跑了。刚进草原时你顶多跑一盏茶的工夫就会被我的闪电追上,现在一个月还不到,我的闪电追你一个时辰都追不上了。” “哈哈,若云妹妹,是你的闪电偷懒,不肯卖力追了。哈哈!”少年开怀大笑。 “嘶!”黑马似乎不愿少年这么说它,突然前脚抬起,仰天长嘶起来。 “哈哈!”少年听到黑马的动静,更是放肆地大笑起来。 “喂!王八蛋。笑什么笑。小心我用马鞭抽你!”女孩子嗔怒道。 “这么凶,你爹娘咋给你取了个‘若云’这么温柔的名字呢?哈哈,肯定是你爹娘没生你时就取好了这个名字,本来希望你温柔似水,后来才发现不是,但是也不好改了……哈哈”少年本来还想说下去,但是女孩子的马鞭已经劈头抽了下来。少年当然不会让她抽中,但是嘴边的话也缩了回去。 女孩子倒是没有追打下去,只是掏出火折子开始点火。少年自己走到黑马旁边,解开马嚼子,拍了拍马屁股,让黑马自己吃草去了。突然,少年凝神,耳朵动了动,突然又是一个飞跃,起来时手上就抓了一只野兔。“哈哈!肚子正饿着,它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女孩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在那里点火。少年识趣地闻着黑马喝水的声音找到水源,将野兔宰了洗剥干净,这才回到火边,将兔肉交给女孩子烧烤,自己却在女孩子旁边盘腿坐下。 “怎么了?生我气了?唉,我说你不光刁蛮任性,另外还很小气耶!你爹娘咋不叫你小气包呢?或许你有这个小名吧。” 女孩子竟是一反常态没有用马鞭制止少年的话,而是叹了一口气说:“我爹娘说给我取名叫‘若云’是希望‘世间恩仇功名若过眼浮云,什么的报应都不要应验到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他们很富有,手下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叔叔伯伯为我爹娘做事,但是我爹娘除了让我刻苦习武外,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我第一次偷偷溜出来就被别人说成是魔女、妖女,而且还有很多人要杀我。我……也许我爹娘是坏人。也许……哎!” 少年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说:“傻丫头,你爹娘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是爱你的。上代是什么人不要紧,关键是自己做事情要对得起自己。是不?想那么多干吗?有我保护你还不够吗?” “不是啊!我怕我爹娘是你的仇人。你的武功进步一日千里,而且你的仇人也姓西门,我真怕!” “怕什么?怕我杀了你爹娘?那里会有这么巧。放心好了!等我眼睛能看得见了,我就送你回你爹娘那里。上次牧民告诉我们,往西跑四五天就可以找到藏羚羊了。有了羚羊角我就可以重见光明了。哈哈。对了,你是不是长得很丑,怕我看见你的样子?哈哈!” “好你个王八蛋,看我怎么打你!”女孩子跳了起来,拽住马鞭就要追少年,直到兔肉烤糊了,两人兀自不觉。 …… 还是在广袤的大草原上,黑马、绿衣女孩以及狂奔的少年。 远处,藏羚羊在四散奔逃,虽然少年奔跑的速度奇快,但是羚羊却是灵活异常,奔跑的方向又是多变,少年吃了目不能视的亏。几次险些追上,但是羚羊一折方向还是让他扑了一个空。女孩子虽然在马背上大声呼喝指点方向,但是毕竟不能等同亲见。 “哎呀!算了,算了,王八蛋你跟耍猴似的蹦了半天也没见你逮住根羊毛。歇会了!喂!你听见没有?叫你歇会呢!” 少年无奈之下只好奔跑到马前,摘下马背上的水囊,猛喝了几口,这才说:“都怪你瞎指挥,羚羊明明要往西跑,你偏要告诉我往东拦住。” “好你个王八蛋,我好心指点你,你反倒忘恩负义。我不指点了,你自己抓吧。哼!昨天还说今天让我吃羚羊肉解解谗,不过我看是要饿肚子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以为凭我‘随心所欲,攻其不备’抓只羚羊还不是小意思,但是羚羊它也会我这招,所以我没辙了。” “弃唏!还说自己的武学领悟天下无双,这回有你受的了吧?” 少年虽然不服气,但是也无话反驳,只好呐呐地说:“也许我会从羚羊这里领会更高深的武学……”突然少年停住了说话,耳朵动了动。女孩子被少年突然的举动惊呆了,也忘记了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少年。女孩子看了半天也不见特别的,正准备开口问话。少年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手拔出女孩子腰间别的弯刀,就势扔出。大约十丈远的草丛中传来一件重物坠地的声音。少年这才拍拍手,开心地说:“哈哈!我说畜生怎么能斗得过我堂堂七尺男儿!哈哈!有羚羊肉给你解谗了。”少年说完正准备奔草丛而去。女孩子一把拽住他,比划了一下,说:“王八蛋,你吹什么牛?你明明才六尺高一点点嘛,说什么七尺男儿,知不知道‘丑’字怎么写啊?” 少年听了哑口无言,只好甩开少女,径自往草丛中寻找中刀的羚羊了。 当晚,围在火堆旁,女孩子放肆地大嚼羚羊肉。少年却在那里摩挲着刚取下的羚羊角,脸上溢满笑意。 “喂!王八蛋,你拿着这两个破犄角玩了一个时辰了。有完没完啊?象是抱了两金元宝似的。再不吃的话,一只羚羊都要被我吃完了。”女孩子一边吃一边说。 少年根本连头都没有回,依旧摩挲着羚羊角,说:“你能吃完就全部吃完吧,我心里高兴。” 女孩子突然扔了手中的羚羊肉,扑过去一巴掌将少年手中的羚羊角打落。但是不等羚羊角落地,少年一个翻身又把羚羊角接住了,居然比有眼睛看着还准。女孩子见他把羚羊角接住了又摩挲开来,气得嘟起小嘴说:“你个王八蛋,什么态度嘛?对我不冷不热的,我真的生气了啊!” 少年突然凑近女孩子神秘地说:“你猜我怎么用它治好我的眼睛,你又猜我眼睛好了后会干什么?” 女孩子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少年眼睛看不见,忙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我猜不到!” 少年得意地说:“我知道你摇头了。我会把羚羊角碾碎成粉,然后用清水调匀敷我的眼睛,坚持敷半个月左右我的眼睛就会好了。好了之后,我先把你送回你爹娘那里去。”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碾碎它啊?” 少年想了想,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来,让女孩子撑开,然后拿着羚羊角,暗运内力,两手一搓,坚硬的羚羊角居然变成粉末纷纷掉在衣襟上。“努,这样不就碾碎了。若云妹妹,你回家的时间指日可待了!哈哈!” 女孩子收拾好羚羊角的粉末后说:“那送我回去后你加不加入灭神教?我向我爹举荐你的话,那你至少可以做个护法了。”女孩子急切地问。 “我不加入什么教,我要去找仇人报仇,报完仇后我就回老家重振独孤剑庄。” “那万一你报不了仇呢?” “怎么会呢?我的‘随心所欲、攻其不备’是武学上独一无二的至高真理,我会报不了仇?” “我呸!还天下无双,连羚羊都会!我呸呸!” “喂!骂人不揭短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就呸,呸呸……” “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十五章:血祭先人! 十八亩坟地,坑坑洼洼的,根本看不出那些是坟墓那些不是。也许是时间太久了吧,处处杂草丛生,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来有三十七个土堆。奇就奇在每个土堆前都有一块方石。但是方石有棱有角,又没有任何文字,根本就不是什么墓碑。 “大少,放我下来!”胡老爹在独孤求踹的背上喊了起来。 独孤求踹立即明白了已经到了他独孤家的墓地了,当下小心翼翼将胡老爹放下,自己却跪了下来。 “求踹大少,因为害怕魔人骚扰死者,所以我没有立碑。现在立不立碑是你独孤家的事情了。来来,先起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独孤大侠的,这个是二侠的,……这是六侠七侠的,以前那个墓地被魔人铲平了,我自作主张把七侠六侠也移到这里来了。……那,这个就是求赐小友的了。哎,怕是等我百年后求赐小友也早就超生了,我在地府也没有机会再和小友谈诗论书了。唉!” 胡老爹每介绍一个,独孤求踹就跪下磕八个响头,库依也跟着磕头。胡老爹一来年岁也大了,介绍起来也慢。好容易介绍完了。独孤求踹扶着胡老爹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跪了下来:“胡爷爷稍坐,看我求踹刻错了没有!”说完独孤求踹一伸手,宝剑象是受到召唤似的从剑鞒里飞到他手上。他一运气,立即在坟前的石碑上笔走龙蛇开来。“伯父大人独孤大侠讳青衣之墓,未亡侄求踹立”“父亲大人独孤二侠讳……”……“二弟独孤求败之墓,兄求踹立”“三弟独孤求赐之墓……”…… 写完最后一个,独孤求踹横剑过手,顿时鲜血直溢。“呛!”宝剑入鞘,独孤求踹咬牙切齿地说:“西门无恨,我不杀你报仇誓不为人!” 岂知独孤求踹刚说完,立即隐隐围上一群黑衣人。为首的说:“嘿嘿!妈的,教主年年派人来等你个贪生怕死的鼠辈,想不到这功劳让我岳某人得了。哈哈!小的们,给老子剁了他。这个老鬼已经没有价值了,一起剁了,这个女的先留着,老子爽完了再给你们爽!哈哈!” 独孤求踹依旧站着,一句话也没说。胡老爹急了,颤微微地喊道:“大少,你先跑!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胡老爹话还没有喊完就愣住了,因为扑向他的三个黑衣人已经在离他一丈远处定住了。也许是老了吧,胡老爹根本就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隐隐听见一声宝剑的龙吟声。 胡老爹正在发愣间,传来了独孤求踹冷冷的声音:“姓岳的,你听着,我饶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西门无恨,待我立好先人家族的墓碑,安好灵位后,我将亲自去取他的人头来血祭我独孤家族的亡灵。马上给我滚!” “是!是!谢独孤大侠不杀之恩!”黑衣人的头头象是被抽了魂似的,两条腿在筛糠似的抖过不停。听到独孤求踹的话如蒙大赦,撒开腿就跑。 胡老爹却在后面喊了起来,“回来!” 但是黑衣人已经跑出去了几百步,独孤求踹立即追了过去,片刻就象拎鸭子似的将岳姓黑衣人给提了回来。重重扔在了胡老爹面前。 “独孤大侠,你这是为何?”岳姓黑衣人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你说说,西门无恨现在在哪里?他有多少人?”胡老爹问。 一听胡老爹的问话,独孤求踹立即汗流满面,立即知道自己的卤莽。 “唉!……这个……”岳姓黑衣人欲言又止。 独孤求踹也不说话,一拔剑,岳姓黑衣人的脖子上立即现出来一道血痕。岳姓黑衣人立即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说!”独孤求踹吼道。 “我说我说:西门教主杀了前任武林盟主萧问天后,组建了灭神教,现在灭神教左右中三个护法,东西南北四个使者,传功、执法、护教、扬威四个长老,下面六堂十二门各个独立,每个堂又设三个香,一个香下面又设四个坛,再下来就是一个坛下面的领班。坛主的武功都在在下十倍以上不止。在下只是一个领班而已。” “我问你现在西门无恨在哪里?” “在……在沧州府的总坛!” “滚!” 岳姓黑衣人闻听此言,连站都不敢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求踹大少啊,那魔头那么多人。你不如先重建独孤剑庄,召集一些人一起报仇如何?” “胡爷爷,您甭叫我什么大少了,叫我求踹就可以了。家仇岂可假手于人?待我安排好独孤家的灵堂后,我即刻赴沧州府报仇。” “岂可操之过急?”胡老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一声宝剑的龙吟声,还僵硬在那里的那些黑衣人的脑袋全部飞在了刚刻好的墓碑前面。独孤求踹跪在了墓前,咬牙切齿地说:“独孤家的列祖列宗,独孤家的含冤亡魂,我独孤求踹现在用这几个喽罗的脑袋来祭奠你们,待我设了灵堂后,我必取西门无恨的人头来祭奠你们。” 将胡老爹送回家后,独孤求踹就在独孤剑庄的旧址上搭了两间茅房,正中供奉了独孤家及唐霓裳共三十九个牌位。旁边的是独孤求踹和库依的卧室。 …… 晚上,独孤求踹对怀里的库依说:“库依,明日我就去沧州府找西门无恨复仇。你就在这里帮我守着先人的灵位,我快则三个月,迟则半年就回来了!” “求踹哥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库依,你又不会武功,还是不要去吧!” “求踹大哥,我担心没有人照顾你的起居啊!” “傻丫头,我一个草莽武夫,怕什么!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吧!” “求踹哥哥……,我还是在家里等你吧。免得让你分心。你放心吧!” “恩,你现在也是我独孤家的人了。如果我不能回来你就帮我永久供奉先人灵位吧。” “求踹哥哥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求踹哥哥,我要你收回你刚说的话。” “别说了!……” …… 第十六章:重见光明! 西北草原上,一个绿衣女子和一个青衣少年正围在一个火堆前嬉闹。远处,一匹漆黑得发亮的黑马正在悠闲地吃着草。 “哎!王八蛋,你别躲!来,我给你揭开蒙眼的布,让你重见光明!哎,你别躲啊!”女孩子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揭少年头上的黑纱。 少年一边左躲右闪,一边用手拨开女孩子的手,嘴上不耐烦地说:“推来怂去地都整了一个时辰,你烦不烦啊?” “不烦!我就喜欢这样!来,王八蛋,我帮你揭开嘛。你不要躲嘛!” “都说过了,等黄昏时再揭,四五年前瞎了就是因为刚从溶洞出来时突然碰到了强烈的阳光,一时不适应才失明的。这会正当正午,我要是揭开了还不是要又瞎了吗?” “没关系!反正我们有的是羚羊角,瞎了再治呗!”女孩子漫不经心地说。 “啪!”少年一把推开女孩子,骂道:“好你个丫头片子,你以为再瞎了还能治?瞎搅和。再要瞎了就真瞎了!” “哎!你个死王八蛋,还敢动手!我马鞭呢?”女孩子跳了起来四处找开了。 “别找了!我早藏起来了!你找不着!”少年悠闲自得地说,一边咬着烤熟了的羚羊肉。 …… “这天咋还不黑呢?”女孩子不耐烦地走来走去,不停地盯着西边的太阳。 “你别急!起码还有一个时辰。你都这么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了,你咋比我还急呢?”少年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拿着女孩子的弯刀剔着自己的牙缝。 “你管我干什么?哎!好你个王八蛋,拿我的宝刀剔牙,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的脑袋!给我拿回来!快点!”女孩子伸手就过来抢刀。 少年轻轻一闪,避开女孩子的手,继续剔他的牙齿。女孩子继续抢,但是少年左躲右闪,就是不让女孩子够着。女孩子终于累了,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大腿上。少年却象是触了电似的跳了起来,跑到一边去,嘴上说道:“你个疯丫头。男女授受不亲,不看你还是个小孩子,我早一刀剁了你!” “哎!你个王八蛋!咋了?我就坐,我是个女孩子都不在乎,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啊?”女孩子又一屁股坐了过来,少年一闪躲开了。女孩子不干了,又找她的马鞭。大家都烦闷了,这太阳咋还不落山呢? 终于,太阳公公开始西沉。“来来!王八蛋,我来帮你揭开!” “哎哎!别急别急!六个时辰都等了,还在乎这一盏茶的工夫!去去,把火堆熄了!”少年一边说,一边挥挥手,面东背西地转了个方向。 “哦!”女孩子一边极不情愿地答应,一边漫不经心地扑灭着火堆。好不容易扑灭了,本来燃烧得熊熊的火堆现在只有几个尚未熄灭的火星在闪烁。女孩子问:“现在可以了吗?”可是半天没听见答话。女孩子生气了,声音提高了八倍不止,完全是吼了起来:“死王八蛋!你怎么不答我?我现在告诉你,我生气了!”可惜还是没有回音。 女孩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回过头来一看,不觉得大吃了一惊。只见少年正瞪大眼睛盯着她不放。“哎!好你个王八蛋,揭开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喂!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就眨巴眨巴眼睛。哎!你眨巴眨巴眼睛啊!不会吧,眼睛还是看不见?”女孩子象是自说自话,但是少年还是眨都不眨地看着她。 女孩子好奇地伸手在少年眼前挥了挥,可惜少年的眼光还是一眨也不眨。女孩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王八蛋,你不要难过!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治嘛!就算真的永远治不好,有我做你的眼睛也不错嘛!”但是少年依然是眼睛不眨,身子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女孩子急了:“求赐大哥,你不要吓唬我,你别这样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孩子一边摇着少年一边劝说,不由自主地留下了眼泪。 正当女孩子束手无策时,少年推开女孩子,面无表情地说:“谁告诉你我看不见了?” 女孩子一怔,继而破绽为笑,小拳头雨点般地砸在了少年的胸口,嗔骂道:“你个死王八蛋,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哎!我的马鞭呢?” 少年突然抓住女孩子的两只手,诡笑道:“上午就告诉过你:你的马鞭我藏起来了!” “放手啊!你耍我我还没有找你算帐,你居然敢抓住我。哎哟!你轻点,抓痛我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刁蛮任性的丫头居然长得这么乖巧玲珑,得亏你还小,要是再大几年我可是不敢和你走在一起!” 女孩子挣脱少年的手,不解地问:“那是为什么?” “开玩笑了。你再大几年我和你走在一起,追求你的人光吐口水就会把我淹死了!” “好你个王八蛋,刚能看见东西就学会了油腔滑调。看我怎么收拾你。”女孩子嘴上虽然在发脾气,其实心里早就乐翻了天,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 “哎!哎!够了!先把火堆生起来,然后我烤一只羚羊,权当庆祝我重见光明。你没有意见吧?” “有意见!现在你能看见了,什么事情都该你做了。我呢?就等着现成的吃就可以了!”女孩子居然两手一抱胸,坐在那里不动了。 少年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去洗剥羚羊,很无奈地说:“唉!算了!明天一大早我就起程把你这个千金小姐送回你爹娘那里,省得你老惹我生气!” “不要嘛!王八蛋,我要跟你一起闯荡江湖!”女孩子嘟着嘴说。 “我是要去报仇!你以为我玩啊?一路上还要照顾你,我才懒得操那份闲心。” “好你个王八蛋!你眼睛瞎的时候还不是我一路照顾你过来,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哼!” “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就是这样。这也不叫什么忘恩负义,而是过河拆桥!嘿嘿!今天乖乖吃饱了,明天上路!” “我不嘛!” “我说送你回去你就一定得回去!” 女孩子一下子跳了起来,朝少年扑了过去。“好你个王八蛋,我的马鞭呢?” 少年立即扔下手上的羚羊,绕着火堆跑了起来,嘴里还不忘记喊:“不是吧,你又来……” “哼!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叫西门若云!” …… 第十七章:江湖传言! 河南境内,少室山下的一个小客栈里。一个青衣青年,左手提一把宝剑,右臂上挎了一个蓝布包裹,迈步走了进来。小二眼尖,急忙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地说:“唉!客官,您请进!要点什么您说话!” “给我来一盘牛肉,一壶皖蜀春老酒!”青年将宝剑轻轻搁在桌子上,又用包裹压住宝剑,这才坐了下来。 “哎哟喂!我说爷,还真对不住您。我这是少室山下,佛门重地。上山拜佛的人都要沐浴斋戒,所以小店不曾准备荤腥和酒水。客官,不如您换个别的什么的?” “哦!那就随便来两个青菜几个馒头吧。对了,小二哥,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剑客来挑战少林寺的无情方丈?” 听了这话,小二的笑脸马上没了,冷冷地丢下一句:“这个我不知道!”说完立马走进了内室。 青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其实这个青年就是独孤求踹。他从安庆府出来后本来一心奔沧州府复仇,但是行至武当山脚下的武林客栈时,突然听到食客说一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剑客,以一把玄铁重剑连败数十位有名的剑客。而且这个剑客找人挑战时除了说自己叫“求败”外,从来不多吐一个字。听到这里,独孤求踹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剑客、求败、连败数十位剑客,难道二弟求败还活着。当年大伯教自己这辈练剑时,就数独孤求败对剑招领悟得最快,连大伯都忍不住地夸他。难道真的是老天有眼,让独孤求败活下来了。念及此,独孤求踹当下也不耽搁,直接去了武当山清虚道观找清禅子道长。可惜清禅子道长闭关了数月。独孤求踹在武当山上呆了整整七天,可惜一直没有见到清禅子道长出关,后来清虚道观弟子告诉他:独孤求败从武当山下去后隔了半年又去找少林寺的方丈无情大师挑战,清禅子道长就是见证了求败剑客和无情大师的对战后,回来就一直闭关未出。 听到这里,独孤求踹当下也不迟疑,立即启程去少室山。路上,独孤求踹私下里盘算,如果无情大师也闭关,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不行,实在不行我就是打也得逼无情大师出来。 “客官,您要的都给您上了。您慢用!”小二上完菜,不冷不热地丢下句话就往后堂跑。 小二的话将独孤求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见小二要走,忙叫住他:“小二哥,给我准备一间上房,晚上给我烧锅热汤,我要沐浴,明天上少林寺拜佛!” 小二一听这话,立即挥手说:“去去!我这家客栈不招待你这种舞剑弄刀还要拜山的香客,你去找别家吧。” 独孤求踹纳闷了,但是小二却是动起手来推独孤求踹。如果真要论力气,小二根本就推不动独孤求踹,但是独孤求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只好抓了几个馒头沾了点菜汤假装连滚带爬地被推了出去。小二刚要叉腰而骂,突然,独孤求踹象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拿了自己的包裹和宝剑,又象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小二只是觉得眼前一花,明明放在桌子上的包裹和剑就不见了。 …… 次日大早,艳阳高照。独孤求踹执剑信步走上少室山下,少室山风景实在不错,可惜独孤求踹没有心情观看。到了解剑亭,一个少林武僧拦住了他。“阿弥陀佛,施主拜山请将宝剑暂时寄存在此处。” 独孤求踹点了点头,将剑往武僧手中一搁,沉声说:“在下独孤求踹拜见贵寺方丈无情大师!” 武僧闻听此言,立即把宝剑递还给独孤求踹,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施主你这剑也不用寄存了,你直接回去吧!我们方丈闭关一直未出。施主算是白来了!” “哦!又是闭关!那么他什么时候出关呢?” “阿弥陀佛!施主,这个小僧就不知了!也许方丈明天就出来了,也许十年八年也不会出来!” “哦!那有什么事情能让无情大师出关呢?” “阿弥陀佛!除非本寺面临灭寺之灾,否则方丈是不会出来的!施主还是请回吧。” “那我要是硬闯进去呢?”独孤求踹冷冷地说。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如要就算动粗也见不着方丈的!” “好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那我问你:上次求败剑客来挑战无情大师时,无情大师是不是也在闭关呢?” “这……”武僧不觉语塞,沉吟半晌,这才说:“阿弥陀佛!是!” “那我也只好用这种方法见方丈了。得罪了!”独孤求踹咬牙切齿地说完,“噌!”地拔剑就冲。武僧立即摆开架势拦截,但是独孤求踹的剑实在太快了,好在独孤求踹意不在伤人,剑柄磕了一下武僧的手腕,人却立即朝山上闪去。武僧一见独孤求踹走远,立即敲响了告警钟。这下可够独孤求踹受的了,刚及半山腰就被十八武僧拦住,好不容易闯过去了,又被罗汉堂七十二武僧拦住。按武功来说,独孤求踹要过去也不难,关键是既要过去又不伤人就有点麻烦了。不大一会,半山腰被独孤求踹甩下的十八武僧都赶上来了。这下独孤求踹可吃力了。独孤求踹想了想,突然把剑收回剑鞘,一脚点在一个武僧的棍子上,“腾”地飞过了武僧阵,高声叫了一声“承让”就直扑山门而去。 七十二武僧见独孤求踹无意伤人,武艺心地又是让人折服,倒也不想过分留难。当独孤求踹冲过阵去,也不追赶,双手合十立在当地。 独孤求踹扑向山门,原以为山门的打斗将更激烈,但是到了山门却发现连一个武僧都没有。只有一个空空的巷子。当下独孤求踹立即往前冲,可惜刚出第一步就发现左侧风起,当下向右躲过,可惜身子刚动,右侧也有风起。说时迟、那时快,独孤求踹立即拔剑反拨,只听金铁交加的声音出现。独孤求踹心里更是暗惊,手上却是虎口发麻。回头细看,原来是巷子的两边不时突然插出几根铜棍来。左躲右闪几下,又用宝剑硬抗了几下,独孤求踹不觉有点狼狈。心想:再这么下去非得死在这里,看来只能用宝剑削断铜棍。于是,独孤求踹潜运内力于剑身,“擦擦”连断两根铜棍,突然“嘎嘎”几声,所有的机关都停下来了。独孤求踹把剑收回剑鞘,擦了一把汗,举步朝巷尾走去。巷子口站着一群和尚,拥着中间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且住手。鄙寺这木人巷刚修好还不足半年,请施主千万手下留情。” 独孤求踹当下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在下独孤求踹,想求见贵寺方丈无情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正是无情,请问施主找老衲有何事?” 独孤求踹当下又行了一个礼,这才正色地说:“无情大师,在下出此下策实在逼于无奈。因为在下想向大师打听一个人。” “阿弥陀佛!施主武艺高强,连破我十八罗汉阵和七十二绝技阵及木人巷。就凭施主这份身手,老衲当是知无不言。” “在下日前听闻有一个无名剑客曾向大师挑战。我就是要打听这个人!” “阿弥陀佛!确有此事。老衲败在了那位剑客剑下。” 独孤求踹大喜,急切地问:“那么大师知道他的名字来历吗?” “阿弥陀佛!老衲不知!让施主失望了!” 独孤求踹顿时满脸失望,失落地问:“那么大师可知他的去处?”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对这位无名剑客如此感兴趣?难不成要找他比武?” “那倒不是。实不敢瞒大师,我是十年前被西门无恨灭门的独孤剑庄遗孤,江湖上传闻的那位剑客颇似舍弟独孤求败!在下虽不敢奢望舍弟在十年前死劫中侥幸逃脱,但是骨肉之情连心,还请大师体谅!”说完,独孤求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哦!原来是独孤家的后辈,难怪身手如此了得。我虽不知哪个无名剑客是否是施主的弟弟,但是那个无名剑客已经听从了老衲和清禅子道长的建议,答应帮武林除去大害西门无恨,施主若要找他,不妨往苗疆一行。” 独孤求踹闻言停住了脚步,突然心念一动,忽然又拔剑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无情大师。少林寺雄居武林泰山北斗几百年,其武功自是有独到之处,其方丈武功更是了得,当然不会被独孤求踹偷袭到。一柱香的时间,两人已经过了几百招。独孤求踹突然跳出圈子,收剑行礼道:“无情大师,得罪了!请问那个无名剑客的剑法是否和我的剑法一样?” 无情大师沉吟半晌,摇了摇头说:“形似而神非!那位施主的剑法更犀利更霸道更直接,但是很多招式的路数还是一样的,只是那位施主的剑法更有效。老衲也不敢肯定无名剑客是否是你弟弟,他上少林连破三关又败老衲,但是自始至终只说了两个字,那就是‘求败’,老衲不知他是表明目的还是自报姓名!” “谢谢大师!打扰了!”独孤求踹向无情大师行了个礼,朝山下飞速跑去。心里却是思绪万千:江湖上传言的那个无名剑客定是二弟无疑了,伯父、父亲遇难时,求败才十二岁,独孤剑法只是学会了招式还不会心法,这些年一定是二弟自己摸索出来的心法。真是感谢老天,求败居然能够死里逃生,我还是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独孤求踹想着想着,不觉虎目已经含泪。 …… 第十八章:武学彻悟! 西北草原上,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个火堆已经燃尽,兀自剩下一两点火星不时爆出三两点火花。一个少年面东盘膝而坐,而一个女孩子却趴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后面一匹漆黑的马站着,若不是它偶尔甩甩自己的尾巴,还真不容易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 少年体内的真气汹涌澎湃,不时鼓荡着他的衣衫。已经整整九年没有看见过日出了。记得小时侯胡老爹总是喜欢带他去四五十里外的小孤山的观江亭中看日出,说是看初升的太阳可以让人领悟人生,比读十几年的书还要强。 草原一望无际,东面的地平线上逐渐泛出一片金黄。盛夏的青草仿佛也披了一层金色的盛装。一轮红日,大如车轮,蓬勃跃出,大地上顿时光芒万丈,无边无际地黑幕被撕裂开来。少年腿上的女孩子将脸转向背着太阳的一面,继续她的美梦。而静候日出的少年却是被眼前气势恢弘的景象所震惊。 太阳未出之际,大地一片漆黑就象是一个无限的海洋,但是太阳蓬勃跃出的瞬间,以一点有形散射无限光芒,瞬间照射大地的每个角落,如无形无质,但有所需便有所至。联想到这里时,少年本来已经到了行功的收尾阶段,只要将内息收回丹田就完成了这个周天。但是由于观看日出引发的联想,少年却不把内息收回丹田,反而将全部功力散入四肢八脉。终于将雄浑内力全部散尽,少年突然意由心生,挥掌劈空向右挥去,顿时全身内力瞬间全部集中到掌缘,只听见“啪”地一声,三丈开外的一蓬乱草被击得四散翻飞。少年这才收掌,集中于掌缘的内息又在瞬间散于体内的各个角落。 “嗬!……”少年长啸一声,停止了练功。这一声中气饱满,直贯云霄,良久方息。 趴在少年腿上睡觉的女孩子被少年的长啸声吵醒,当下生气地说:“停!打住!……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少年春光满面,开心地说:“还睡个屁啊!太阳都晒屁股了!早就该起来了。” “死王八蛋!你要叫我起来也不用这么大声地吼这么长时间啊,别人还以为你招狼呢!”女孩子捋了捋长发,极不满意地指责。 “行了!若云你这么懒,长大了怎么嫁得出去呢?我刚练了一会内功!你又不是不知道练功完了会有啸声。” “你个死王八蛋!一天一个样。昨天还说我长大了追求我的人吐口口水就能把你淹死,今天怎么又说我嫁不出去了呢?没关系!我嫁不出去就赖上你了。”女孩子从水袋里喝了口水,一边涮口一边说。 少年一时语塞,只好自己换个话题,兴高采烈地说:“今天早上看日出,我对于武功又有了新的领会。” “你快省省吧。上次跟我讲了半个月的‘随心所欲、攻其不备’,说是什么盖世无双、武学之最高境界,结果到草原上一看,原来连羚羊都会。总是自以为是!我呸!” “喂!骂人不揭短啊!”少年被呛得哭笑不得。 “咋的了?被我说中了吧?你那些所谓什么武学的最高境界还是趁早别买弄吧!就你王八蛋有几斤重本小姐还是清楚的。”女孩子满脸鄙视地说。 “哼!这次的领悟是‘以无限为有限,化有形为无形’。也就是……”大草原的早上,一个少年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追在一个女孩子后面说,而女孩子一会跑到水边汲水,一边又拾些枯枝生火,一会又烤羚羊肉,就是不理少年。但是少年还是不受影响地喋喋不休。 “死王八蛋,闭嘴!你行了啊,讲了一个早上还不累啊?来,吃块肉把你自己的嘴巴堵起来。”女孩子皱着眉毛,扔了一个烤熟了的羚羊腿给少年。少年一把接住羚羊角,嘴上还在说:“你要是不承认我的武学观点我就一直对你说,直到你接受为止!” “呸!就算我今天被逼接受了,明天你又在一只蚊子身上发现了它也会你那套那又该怎么办?” 少年语塞了一下,马上说:“发现了再说,这次应该不会了!” “弃嘻!”女孩子轻蔑地鄙视了一下少年,自顾自地吃起了羚羊肉。 少年见状,放下手上的羚羊肉,凑近女孩子的耳边说:“所谓‘以无限为有限,化有形为无形’是指将内力散……” 女孩子起始还是假装什么也听不见,一个劲地吃着羚羊肉,这回也吃饱了,再也不能置之不理了。于是女孩子迅速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飞快朝黑马走去。少年象个幽灵似的拦住了去路,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当需要使用时,内力瞬间集于一点,必有石破天惊之效。而平时……” 女孩子终于绝望了,呼天抢地地吼了一句:“救命啊!烦死人了!”吼完女孩子立即将自己收拾的包裹以及自己的佩刀都砸向少年,趁少年去接包裹和佩刀之空隙,女孩子跃身上马,两腿一夹,奔东而去。 少年的内功果然大有进步,先是接过包裹和佩刀,然后发力追赶,却是后发先至,盏茶工夫不到已经和四蹄翻飞的黑马并驾齐驱。嘴里还不闲着,依旧喋喋不休。女孩子不服气,加紧策马,但是马快少年也快,始终是并驾齐驱,而少年的话一直在女孩子耳边回响。 …… 夕阳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投射在空旷的草原上。一匹黑马,背上驮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慢悠悠地追逐着影子前进。马背上,一个女孩子紧紧偎在少年的怀里。少年控着马缰,嘴里却在唱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王八蛋,你的胸口怎么这么硬这么冷啊?象是死人的一般。” “哦!小时候我被仇人打断肋骨,掉进江底的溶洞里,我用乌龟壳固定我的肋骨,结果想不到乌龟壳跟肉长在一起了,现在只好让它留在那里了。” “哈哈!那你真是王八了!咯咯!” “对了!我有个东西送给你!”少年说完,空出左手在后背的乌龟壳里掏出了一颗珍珠,递给女孩子说,“你肯定会喜欢这个!” 女孩子看了一眼,接都不接就轻蔑地说:“弃嘻!我当什么宝贝呢!原来是颗珍珠。我家里比这大的多得是,我才不要呢。” “真不要?”少年一边问,一边把女孩子环抱起来,将珍珠塞进了袖子里,又捏紧袖口,只留一个小缝塞到女孩子的眼前。 “哇塞!夜明珠!我要!”女孩子正要伸手去拿,少年却“倏”地缩了回来,说:“你不是不要吗?” “死王八蛋!我要了,拿来!” 少年将夜明珠塞到女孩子手上,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天似穹垆,笼盖四野……” 而女孩子一边听着少年粗犷的歌声,一边摩挲着手中的夜明珠。夕阳的余辉,将黑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 第十九章:苗疆神雕! 独孤求败打败了无情大师后,无情大师和清禅子道长请求他诛杀西门无恨,以维护武林大道。他点头答应了,其实没有武林大道一层,他也不会放过西门无恨的。因为家仇是他勤奋练剑的动力所在。如今他正在苗疆的原始森林中行走,进入苗疆已经有三个月了,虽然遭到了数十次灭神教的围攻,但是他还没有见到西门无恨的面。他知道当年大伯就是在苗疆求药时才被西门无恨用魔煞掌打伤的,现在只要自己杀尽可能多的西门无恨的手下,西门无恨一定会主动来找他的。他一点都不着急,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思索自己的剑法。确实不错,他打败了武林泰山北斗无情大师,但是当时大伯教习他剑法的时候反复叮嘱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过分自信是剑法进步的最大障碍”,他知道自己可以不败,但绝对不是无敌,自己是不是西门无恨的对手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西门无恨派来杀他的杀手越来越难对付了。 好在每一场挑战,每一次搏杀,都可以令他改进自己的剑法。原本三百六十招的独孤剑法如今独孤求败用的不超过七十二招,但是每一招都把最繁复的招式转换成最直接的攻击。因为丰富的战斗经验让独孤求败意识到:最高明的剑法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对手最致命的伤害。所以独孤求败不停地综合自己的剑法。 自从用上了玄铁重剑,独孤求败的话渐渐越说越少,剑法越来越霸道,人杀得越来越多。独孤求败慢慢地搞不清楚杀人是玄铁重剑的需要还是自己的需要。但是,晚上独孤求败也会想,离独孤家死劫发生时已经有将近十年。记得当年大伯说过他用计把大哥求踹骗到了西域求医,算算也该到了大哥返回中原的日子了,不知道大哥现在剑法如何?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如何?独孤求败突然有了一种挑战大哥的冲动,但是他马上制止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因为大伯传授剑法之时说过:“独孤剑法讲究快、准、狠,所以世界上只有独孤剑法才能克制独孤剑法,由于独孤剑法过于霸道,出剑即可伤人,所以严禁独孤家的人内部私斗。” 独孤求败正在丛林中且行且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玄铁重剑在背上焦躁地颤抖起来。他知道,定是又有追杀的人过来。因为每次他要杀人时,重剑都会焦躁的颤抖,不知道是渴望还是害怕。果然,片刻后,从树上、树后、地下、草丛里、枯叶堆边钻出四五十个黑衣人团团将他围住。 “妈拉个羔子!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老子看你今天往那里跑?给老子杀!” 独孤求败也不拔剑,低着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求败”。这两个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黑衣人心里却象是晴天霹雳,四五十个人不由自主地同时颤了颤,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来。独孤求败待他们迫近一丈范围时这才出手,玄铁重剑从背上跳到手中,泛出诡异的黑色光芒,但见黑色剑影在黑衣人中间穿来插去,仿佛整个大地都笼罩了死亡的黑色讯息。七十二路剑法使完,独孤求败不由苦笑,看来今天来的更扎手,一路剑法使完,黑衣人才倒下四五个,另外还有十几个受了伤。独孤求败咬了咬牙,将刚才命中敌人的招数重新使出,而没有伤着敌人的招数全部省去。玄铁重剑发出更妖异的光芒。在黑色的穿插中,传出来更多的哀号声,独孤求败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是不知道是玄铁重剑在带动他还是他在带动重剑,竟是越杀越勇。 这场斯杀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黑衣人除了三个靠着大树调息外,其他全部躺在了地上,独孤求败用重剑撑着自己的身体,终于说出了这两年来除了“求败”两个字以外的字,但是语气很冷,冷得可以杀人。“我不杀你们,告诉我西门无恨在那里?” “你杀了我们吧!妈……”一个黑衣人话没有说完,脖子已经飞向了天空。另外两个只觉得黑芒一闪,回过头去,独孤求败还是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站着,似乎根本没有动过。“告诉我:西门无恨在那里?” “西门教主会为我们报仇的,妈拉……”又是一道黑芒闪过,第二个人的脑袋也离开了他的脖子。而独孤求败还是起先的姿势,连语气都是一样。“说:西门无恨在那里?” 最后一个黑衣人浑身颤抖,极力想镇定下来,但是裤腿间却是湿漉漉的。 “说:西门无恨在那里?” “圣……圣教传来消息说……说:独孤家的独孤求踹小狗……哦……不不……是小侠日前闯上少林,打败无情,追问您的消息,教主已经派了两大长老去追杀了。” 独孤求败听到此言,心中大喜,但是嘴上还是冷冷地说:“说:西门无恨在那里?” “我……我说:西门教主还在沧州圣教总坛闭关修炼天魔大法。……大侠,我什么都说了,您不要杀我啊!”黑衣人说完,怕是伤势过重,两腿一软竟是跪在地上如捣蒜般的磕起头来。良久没见动静,趴在地上偷偷看了看独孤求败站的方向,这才发现已经空无一人了。 …… 独孤求败离开打斗场所里许才停下来,跳到一棵大树上,这才将玄铁重剑搁在一边,撕下几片衣襟,逐次包扎自己手臂和胸膛上的刀伤剑创,几年下来一直紧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是啊,他能不高兴吗?合家死劫之后却得闻大哥在世的消息,而且大哥能闯上少林,剑法肯定已经大成。而且大哥还在找自己,看得出大哥已经知道我还在人世。想着想着,独孤求败不由得笑意溢脸。突然,一阵“嘶嘶”及“扑腾”的声音传来。独孤求败包扎后,剑创已经大好,于是循声寻去。转过几颗大树,只见一堆荆棘丛中,一只近一人高的大雕的一只脚被蔓藤缠住,欲飞不能。而旁边却围着七八条碗口粗的大蟒,正“嘶嘶”吐着血红的信子。雕本是蛇的天敌,一般蛇见了躲都惟恐不及,而且大蟒一向独来独往,很少成群,若不是大雕遭难,估计十年八年也难得见了七八条如此大的大蟒聚在一起。然而,大雕虽然处境艰险,但是丝毫不见狼狈,顾盼之间凛然生威,自是有一种慑人气势。独孤求败见了,心中忍不住心中隐隐有爱惜之意。正在僵持之下,突然一条大蟒扑向大雕,大雕头一摇,桊口朝大蟒七寸之处啄去。大蟒护痛,退了回去。但是其他大蟒一起发动攻击,眼见大雕就要葬身众蛇毒吻之下,独孤求败当下也不迟疑,纵身飞跃过去,将几条大蟒尽数斩成数截。然后收剑立在雕前。大雕侧着脑袋,将独孤求败从上到下看了几遍,又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谢意。接着又动了动被藤蔓缠住的脚,似是示意独孤求败帮他解开。独孤求败心中暗自惊奇,遂解下重剑将藤蔓尽数斩断。大雕重获自由,挥翅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然后才振翅飞去。 独孤求败心中暗自惊叹了一会,也不以为意,收拾了一下衣衫,认准沧州方向,大踏步走开了。 …… 第二十章:沧州激战! 二十、沧州激战。 独孤求败日夜兼程,由四川进山西,继而直扑沧州府。因为他进了四川就经常听见有人说起独孤家出了一个武艺了得的大公子,要找西门无恨报仇,一路上已经杀退了灭神教十几次的围攻,目前已经到了河北境内。听到这样的消息,独孤求败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立马飞到沧州府与大哥并肩作战。 然而,真正到了沧州府,事情反而急不来。独孤求败明查暗访了好几天,但是死活查不到灭神教总坛的位置。 这天独孤求败正在沧州城南郊二十里处的山林间寻找灭神教总坛。想着也奇怪,到了沧州之后,反而没有灭神教的人追杀自己。独孤求败找得又累又渴之际,远远瞥见一处山腰间有一个庭院,当下也不迟疑,立即施展轻功奔山庄而去。打算先讨口水喝,再向庄子里的人问问附近是否有江湖人物经常活动。 大老远独孤求败就看见了庄门上写着“独尊山庄”四个斗大的字。独孤求败心里暗笑:怕这庄主也是武林中人,而且口气还不小。但是走近庄门一看,庄门大开,四个守门的都受剑创倒毙当场,伤口兀自在那“汩汩”往外流血。看来来得真不是时候,正好有人踢庄。独孤求败本想转身离开,但是隐隐传来庄内阵阵刀剑交接的声音。独孤求败心想:不管谁是谁非,能止杀自然好,不能止杀起码也要了解这件事情。于是快步走进庄内,一路上都是手持兵器的庄丁的尸首,转过几层围墙,看见一个空旷的院子正中,一个青衣人影裹着一层剑光,与八十多个庄丁装扮的人搏击,剑影过去都有庄丁尸首留下。独孤求败凝神细看剑影路数,不觉得心头大震:独孤剑法,是独孤剑法,独孤家蒙受死劫之时,自己这一辈只有大哥独孤求踹对独孤剑法略有小成。独孤求败一激动,剑都忘记拔了,冲上前去细看,却被剑影挡回。但是这一个空隙却足够他看清舞剑者容貌。没错,就是大哥独孤求踹,虽然时隔十年未见,大哥长得高了壮了,脸也变黑了,但是依稀还能看得出十年前的模样。眼见越来越多的庄丁涌向这个院子,顿时独孤求败又感觉到了重剑焦躁的颤动。当下从背上抄剑在手,大喝一声:“大哥,求败助你杀敌!”顿时,院子里立即蒙上了死亡般恐怖的黑色光芒。 “二弟,真的是你么?传言中的无名剑客真的是你么?”青衣剑客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身形剑法不乱,剑影到处,挡者披靡! “是我啊!大哥!是求败啊!你就算认不出我的容貌,难道还看不出我的剑法?”黑色剑影更是霸道,所过之处,残肢断骸。一黑一白两团剑影迅速集中,终于合到了一处。 “住手!”一群衣着鲜丽的劲装武者簇拥着一个白衣中年和一个蓝衣贵妇从中门出来。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羽扇纶巾的中年人和蓝衣贵妇,而是相拥而泣。四下里团团围住他们的人自然知道这是偷袭他们的最好时机,但是看着尸横遍野的院子以及泛着诡异光芒的黑色重剑,倒是谁也不敢上前来抢攻。 “哼!我原以为独孤家只有一个躲在西域的兔崽子,想不到当年掉下悬崖的三个中居然还活了一个。活了就活了呗,为什么不躲起来苟活几年,偏要急着到我这里来送死呢?”白衣中年男子话语中尽是傲慢与不屑。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这才回过脸来,怒目中几乎可以燃烧出火来。“西门无恨,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今日我独孤两兄弟不为武林正道,不为其他枉死的英豪,单是我独孤家的血仇就足够我两血洗这个山庄。你拿头来吧!” “哈哈!”西门无恨轻摇了几下羽扇,不屑地说:“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当年你们独孤家的独孤青衣都不是我的对手,今天你们能冲过我这批手下就算你们有种!” “西门无恨,不要让你的手下来白白送死,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过来和我们决一死战!” “哈哈!笑话,江湖永远是强者的江湖。当年恩师被正道中人合伙追杀躲进苗疆,你们正道中人可曾为此感到羞愧?这十几年来我处心积虑诛金刀、屠唐门、灭独孤,问鼎中原无非是为了帮恩师报仇,实现恩师毕生夙愿。今天你们为了报仇来找我。我被你们杀了是报应,自然还会有人替我报仇,我自己绝对无怨无悔。如果你们被我杀了,有没有人给你们报仇我不清楚,但是你们也应该无怨无悔,只能怪你们自己学艺不精。一路过来你们杀了我多少手下,我绝对不会对你们留情的……” “废话少说,拿命来!”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立即又舞出两团剑影向西门无恨扑去。 西门无恨羽扇一挥,恶狠狠地说:“给我杀!” 一群鲜丽劲装的武者立即蜂拥而至,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使出浑身解数,连冲好几次都没有接近到西门无恨身旁一丈范围之内。反而是独孤求败身上留下了十几道刀伤剑创。独孤求踹荡开两个武者递进来的剑,急切地问:“二弟,要紧吗?” “不碍事!杀了这帮喽罗!”独孤求败咬牙切齿地说,玄铁重剑上的黑色光芒更显妖异。独孤求败发了狂似地冲向两个武者,可惜只杀了一名。可见鲜丽劲装的武者皆非普通人。整整斗了两个时辰,所有鲜丽劲装的武者均以毙命,但是独孤求败身上估计已有不下一百道伤口,独孤求踹亦好不到那里去。但是,两兄弟互相扶住,开怀大笑。“哈哈!咳……咳……西门魔头,拿命来吧。” 西门无恨再无儒士风范,脸上的肉都变得僵硬了,羽扇一挥,立即又有十二个灰服武者执各色兵器扑上。嘴里恶狠狠地说:“兔崽子,杀了我七十二个坛主,令我圣教实力大损,今日若让你们活着出去,我西门无恨以何立于江湖?” 独孤求踹及独孤求败明知今日已无幸理,但是还是提起了宝剑,只是剑再也没有了光泽。因为大伯告诉过他们:“独孤家有站着死的剑客,没有跪着偷生的孬种!”他们也没有别的想法,能撑多久就撑多久,能多杀一个人就是一个人。 剑在舞,血在飞。一根判官笔当胸穿过独孤求败的身体,但是独孤求败象是没有感觉一般,随手斩下了持判官笔者的脑袋。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他没有力气杀人了,现在杀人的是剑而不是他。 天色昏暗,血雨腥风,没有剑招的剑法,两个浑身披血的剑客…… …… 第二十一章:兄弟重逢! 二十一、兄弟重逢。 沧州南郊的山路上,一匹黑得发亮的黑马驮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子,悠闲地朝一座山走去。 女孩子依偎在少年的怀里,神情委顿地说:“王八蛋,不要把我送回家好吗?我还没有玩够呢,我不想回家!” “不行!从进了雁门关开始,每天都有人跟踪我们,但是又从来不出面。那肯定是你爹的人盯上我们两个了。我要再不把你送回去。你爹不说我拐卖小孩就有鬼了!” “死王八蛋!我再一次警告你: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姑娘!另外,你说有人从雁门关就开始跟踪我们,我咋就不知道呢?” “别忘了,我眼睛瞎了七八年,听觉比常人敏感,更何况我身怀绝世武功。还有,你那里象个姑娘啊?成天大大咧咧的,谁家姑娘家会这样?再有了,如果你真是姑娘,我能让你偎得这么近?” “弃嘻!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姑娘我乐意!” “你是乐意了,我可不乐意!”少年满脸的不屑。 女孩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照着少年大腿上的一块肉死命地拧了起来。一边拧一边说:“我叫你个死王八蛋跟我顶嘴!” “啊!哎哟!奶奶,不,西门姑娘,你……哎哟!……你快撒手啊!”少年吃痛,手上不由一抽缰绳,黑马立即小跑起来。 马突然小跑起来,女孩子没注意,突然之下差点摔下马去,当下也顾不上去拧少年的大腿,一回身抱紧了少年。 “对了!王八蛋,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哦!进雁门关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抓住一个跟踪我们的人,他告诉我的!”少年若无其事地说。 “好呀!你个王八蛋,原来早就和我爹勾结好了!说,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不老实交代我就用马鞭伺候你!” “快别提你那马鞭了,我早把它扔到草原上的一个不知名的草堆下面了。顺便还给它盖了一点土。” “好啊!你个死王八蛋!”女孩子正准备再去拧少年的大腿,但是少年有准备之下岂能让她得手。于是,一男一女就在马背上闹起来了。 闹着闹着,黑马已经走到了一座庄园前面,自动停下了脚步。少年忙抓住女孩子的双手,说:“别闹了!到了!也不怕别人笑你!” “我倒要看看谁有胆子笑我!”女孩子嘟着嘴说,嘟起的嘴巴都快碰到少年的脸了。 少年仰头看了看庄门,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女孩子说:“‘独尊山庄’,唯我独尊,你爹口气还真不小!”少女还是面对着少年不肯下马回家。少年突然觉得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血腥味,少年的目光向庄门移。突然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糟了!你家出事了!” “呸!你家才出事了呢!”少女一边指责少年一边回过头来,突然四具尸首闯入她的眼眶。少女尖叫一声:“啊!我爹娘!”随着话声人已经跳下了马,奔山庄冲去,少年慌忙跳下马,连马都顾不上栓就尾随而去,越过几重院落,少年尾随女孩子进了一个大一点的院子。少女朝大厅正门处的白衣男子和蓝衣华服贵妇冲去。“爹娘,你们没事吧?”说完竟是一头扎在贵妇怀里哭了起来。 少年打量了一下院子,四处站满手执兵器的庄丁,院子正中五个灰衣武者执五种奇形兵器正在围攻两个剑客,两个剑客都是浑身是血,连本来面目都看不清楚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两个剑客已是强弩之末,真不懂是什么让他们支持到现在。 贵妇慈爱地抚摩着女孩子的头,笑着说:“云儿乖,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自己偷偷跑出去,吃了不少苦吧?以后想出去玩跟你爹打个招呼,让他叫几个人陪着你,你就不会吃苦了!” 白衣中年人本来脸绷得紧紧的,但是见了女儿回来,居然不把院子里的打斗放在眼里,转而慈祥地责问道:“云儿,早在两个月前就听人说你和一个武功高强的少年在一起出现在雁门关,从雁门关到沧州顶多半个月路程,你怎么走了两个月?”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少年不知不觉中流下了热泪,如果没有十年前的那场死劫,自己也许和他们一样吧。 “哼!爹呀,要不是走到家门口看到家里出事,女儿还不想回来呢!” “呵呵!没什么大事,只是独孤家那两个没死掉的兔崽子来报仇,爹很快就会杀了他们,以后就永绝后患了!哈哈!”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无所谓,倒是将送女孩子回来的少年从感伤中拉了回来。少年抹了一把泪,问道:“什么?独孤家来报仇?”正问着,只见一个灰衣武者的铁头拐正要砸到使黑剑的剑客脑袋上。当下少年爆喝一声:“撒手!”人未至,雄厚的气劲已经将铁头拐击到一边,顺势把灰衣剑客也带出圈子一丈开外,少年随即冲进圈子,想扶住两个剑客。灰衣武者们都知道这个少年是护送小姐回来的人,倒是不敢伤害他,少年要对付的却是两个剑客的剑。好在两个剑客都是强弩之末,少年一拨一拉就避开了他们的剑还就势拦胸将他们两个抱住。 少年的举动终于震惊了场上的一家三口。 女孩子抢先发话了:“死王八蛋,你干什么?赶紧杀了他们两个!” 贵妇疑惑地问:“小兄弟,你这是为何?” 白衣中年略一沉疑,然后笑着说:“呵呵!生擒了独孤家的兔崽子好啊!其实小兄弟不用抢这个功,就凭你送我女儿回来的份上我就可以专门为你设个圣教副教主的位置!呵呵!” 一听到白衣中年的话,少年的头立即炸开了。“独孤家!”难道是我…… “哎!独孤家族如果武功都如独孤青衣,我又怎么会如此轻松得手。”白衣中年人仰天叹了一口气。 “哎!独孤家族如果武功都如独孤青衣,我又怎么会如此轻松得手。”这句话不停地在少年耳边回响,炸得他头痛欲裂。 白衣男子见少年举动反常,忙关切地问:“小兄弟你怎么了?莫不是出手时岔了气。” 白衣男子的话再度惊醒震惊中的少年,少年长吸了一口气,平息了汹涌澎湃的心情,凄然地对女孩子说:“丫头!不幸被你言中了,你爹果然是西门无恨!” 听了少年的话,女孩子突然倒了下去,嘴里还喃喃地说:“不会的!这不会是真的,王八蛋,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贵妇忙抱起自己的女儿。白衣中年见女儿莫名其妙地晕倒,怒道:“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边双手同时给两个剑客输送真气,一边郎声说道:“西门无恨,十年前你一掌打断我七根肋骨,如今你再打我一掌试试!” “啊!三弟!”两个剑客在少年的真气帮助下早已醒转了,听到少年如此说,持黑剑的剑客立即开心地叫了起来,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垂死的人。 “哈哈!哈哈!哼!还真是造化弄人,居然一个也没有死掉!姓唐的丫头呢?何不一起叫出来,我一并收拾了!唉!斩草不除根,果然留后患啊!” 贵妇对白衣中年说:“大哥,这里交给你了,我先抱云儿进去了。” “你去吧!今天借他们六对翅膀他们也飞不出我的‘独尊山庄’,全部上,给了把三个兔崽子剁成肉酱!” 两个剑客想站直了迎敌,但是却又重重地砸回了少年身上。 “三弟你先走,记得为我和大哥报仇!”黑剑剑客推了一下少年,但是没有推动,庄丁、灰衣武者还有四个紫衣武者纷纷围了上来,各种兵器耀眼的光芒似乎是死神的车驾…… …… 第二十二章:拼死突围! 二十二、拼死突围。 十年前,小孤山山顶上,娘亲的惨死,自己被震下悬崖的场景象走马灯一样在独孤求赐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少年心中倍感凄凉、杀意渐起。四面围过来的庄丁,各种兵器阴冷的光芒刺激着少年的双眼。 “以无限为有限,化有形为无形。”少年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然后将两个剑客靠在自己胸前,空出两只手来。意念动时,衣襟无风自动;两手挥舞间,逼得最近的几个庄丁象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丈外,然后一动也不动,可见已是被内力震得经脉寸断。起始,少年想自己的仇人是西门无恨,这些人被自己杀了实在是有点冤枉,但是汹涌而至的庄丁令少年很快放弃了这么仅有的一点善念。 庄丁们见正面进攻实在难以奏效,于是纷纷抢攻少年的下盘,少年本来下盘工夫超凡绝圣,但是两个剑客全靠自己的送的一口真气吊命,一边是命悬一线,一边是遭遇死劫不死、骨肉分离十年的兄弟,少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也不知道少年到底杀了多少人,只是经常看见下盘不稳的庄丁被脚下的血浆滑倒。站在正门的白衣中年脸色越来越青,一把好好的羽扇硬是被扯得羽毛飘飞、支离破碎。 正在这时,后厅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丫头,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一边还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喊:“不好了,老爷!老爷不好了!一群蒙面人在后院又是杀人又是放火!口口声声说要杀西门若云!” 白衣中年人一听有人要想自己的女儿,当下震惊,略一思索,沉声说:“不要慌张!些许几个小贼,有夫人就可以打发,待我料理了这三个兔崽子再去不迟!” “老爷,夫人说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保护小姐重要。火已经烧到了小姐房间了。” 白衣中年回头一看,果然后院冒出股股浓烟,当下将支离破碎的羽扇往地上一扔,喝道:“宰了这三个兔崽子!”说完立即朝后厅奔去。奇怪的是丫头并没有跟着进后厅,反而冲进了战圈,老练地杀了几个庄丁夺下一把钢刀,冲到了少年面前。少年吃惊地看着这个丫头,问道:“是不是西门小姐让你来救我们的?” “不是!少侠,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快走,迟则有变!”少女说完,立即朝庄门杀出一条血路。少年虽然有些失落,但是立即一手抱住一个剑客,尾随而去。遇有阻拦者,抬脚踹过,鲜有挡者。丫头拼着受了三处剑创,终于协助少年杀到了庄门。 “那里跑!差点被你个贱人骗了!看掌!”声至掌风亦至,少年当下也不迟疑,将黑剑剑客交至左手,腾出右手呼地一掌朝后劈去。两掌对实,“啵!”的一声,少年立即向后平飞,撞得两个剑客和丫头一起朝后退,少年足尖连点地面,想籍此定住身形,可惜一直退到庄门,还要靠右手反抓门楣才定下身形来,但是两个剑客和丫头却是止不住身形,被震飞出庄门,躺在地上。再看白衣中年,只是凌空一翻身,又稳稳站在了地上,冷眼看着少年。四下的庄丁被两人巨大的气劲撞击,纷纷四散倒地,且十有八九是再也起不来了。 少年对了这一掌,心中气血翻腾,更是耳鸣头晕。但是危机还在,少年不敢掉以轻心。经过了六七年的眼盲生活,少年的听觉、嗅觉和感觉已经高于一般常人,当下知道身后庄门外有异,于是气随念走,回手一挥。后面逼向躺在地上三人的十几个庄丁立马四散翻飞。丫头乘此时间马上站起身来,扶住两个剑客朝黑马走去。但是少年再也按耐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白衣中年阴恻恻地说:“我以为你有多大道行,也不过如此,看你还能接我几掌?”少年堵住庄门,手掌翻飞,不让庄丁再过去。嘴上却还是嘻嘻哈哈地说:“先来十掌看看吧!” 丫头已经把两个剑客抱到了马背,当下自己也翻身上马,对着少年说:“少侠,快点上马,我们一起走!” 少年笑道:“你们先走!我再陪他玩玩。要不一马驮四人,走不过百步就要被追上。”少年一边说一边朝后轻挥一掌,掌力恰到好处,黑马嘶鸣一声,立即撒开碲子奔山下而去。也不知是黑马神骏还是一直驮了两个多月的两个人训练出来了,驮着三个人居然也能跑得如风一般。 “追!”白衣中年一边喝道一边直奔少年扑来。少年也不躲避,推出双掌相迎,沉闷的气劲将试图从庄门冲出去的庄丁震倒几十个。庄丁门纷纷四散开来,全部朝围墙抢去,宁愿翻墙也再也不愿去冲哪个鬼门关,少年与白衣中年连对七掌,每对一掌少年必吐一口鲜血。少年知道自己快支持不住了,凝神细听,却再也听不见黑马的马蹄声了,怕是已经跑出里许了吧。当下少年已经有了计较。再对一掌,少年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飞。白衣中年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但是他的笑声很快就凝固了。因为少年被震飞了十丈还没有停下来,却突然转了个身朝山下疾奔而去,隐隐还有少年调侃的声音:“西门老贼,十年前你送了我一程,今日又送我一程,即便如此,他日我还是要取你人头祭奠我先人。哈哈!” “追!”白衣中年脸色铁青,四下里,各色庄丁蜂拥而出。 再说少年眼花头晕,但是奔行速度不慢,一边奔跑一边将真气散于四肢百骸复又聚拢于丹田,如此往返几次,少年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大碍,真气虽无以前那么充盈,但是奔跑起来已经没有了气窒的感觉。少年干脆闭上眼睛,全心调息内力,就象眼盲时全凭感觉一样的奔跑。看来“以无限为有限,化有形为无形”还真是武学最高境界。少年感觉良好。追了五里多地,终于远远看见了黑马的身形,毕竟驮了三个人,黑马已经没有了风驰电闪的感觉,虽然还是四蹄翻飞,但是步伐却是越来越慢,少年立即发力,提高速度,没有多久就追到和黑马并驾齐驱了。黑马见少年追上,突然嘶鸣一声,速度居然又提高了许多。少年的伤势一路上已经调理完毕,只是过度使用真气尚且没有恢复而已,心里又恢复了那副对一切都不以为意的超然状态,见到黑马发力,立即冲黑马说道:“来,闪电,我们再赛一程。”当下也不赶超黑马,始终保持着和黑马并驾齐驱。 如此又跑了七八里,黑马终于跑不动了。少年见天色已晚,于是将两个剑客抱下马来,解开黑马的缰绳、辔头,让黑马自己寻水寻草,自己却和丫头一起生起了一个火堆…… 第二十三章:绝境脱险! 二十三、绝境脱险。 一条小河汩汩东流,一个少年正在忙着生火,两个浑身被血的剑客躺在地上,远处还有一匹黑马在悠闲地吃着草。 丫头问:“少侠,我们如此生火不好吧?容易被追兵发现。” “我知道,但是不生火我怎么救人?”少年无奈地说,火已经生好,少年走到两个剑客面前,扶起他们,各输了一口真气,嘴里也没闲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你安心运功给他们治伤吧,不要分心。” “没事,我习惯了!你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女子姓萧名楚楚……” 刚刚醒转的白剑剑客突然问道:“难道你是萧问天萧叔叔的女儿?” 丫头黯然流下了两行清泪,抽泣着说:“是,萧问天正是家父。可怜家父遇难时我才十岁,因去外婆家而幸免于难,后来我改名易姓混进西门家做了西门若云的丫鬟[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但是六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刺杀西门老贼。” 少年一边听着两人对话,一边将放在白衣剑客胸前的手抽回,全心运功救助黑剑剑客。 “难为你了。西门老贼功力深厚,姑娘没有冒昧行刺也许是一件幸事。不知姑娘知不知道救我的少年是我几弟?” “是三弟,大哥,求赐啊!”少年随口答道。 白剑剑客大吃一惊,当下翻身起来,阻止少年说:“啊!行功当头,三弟不可造次!” 少年满不在乎地说:“大哥不必紧张。将无限宇宙视做有限空间,将有形内力化做无形体能存储周身,当用之时便调用,不用时便置之不理。行功救人又何须如此紧张?” 白剑剑客也就是独孤求踹当下半信半疑,但是又不敢造次去扰乱独孤求赐的心志,只好静静等候。突然独孤求赐耳朵动了动,皱眉说道:“有人来了,功力不低,行走者尚有里余,驽马者还有三里。” 独孤求踹和萧楚楚都瞪大眼睛看着独孤求赐,那眼神里都写满了不信。就算功力深厚,能够感觉出百丈以内的声音已经属于难得,这里许开外就能听见敌情而且如此详细难免不是夸大。 独孤求赐眉头皱得更深,“来得好快!赶紧戒备!扑灭火堆!”说到这里,黑剑剑客的身子动了动,独孤求赐忙加快内息运行的速度,沉声说:“二哥不可妄动。” 萧楚楚手忙脚乱地扑灭火堆,独孤求踹有心帮忙可惜无力动身。火堆还没有扑灭一半,就听见一个阴恻恻地声音响起:“四个小兔崽子,我送你们去与你们的家人团聚。”声至人亦至,两掌分取萧楚楚和独孤求踹,萧楚楚情急之下竟忘了躲闪,独孤求踹却是想躲却无力可躲。眼见两人性命不保,就在这千斤悬于一发之际,独孤求赐突然两手一推,独孤求败立即滚向一边,而独孤求赐却已经没有时间接过西门无恨的双掌,只好以身体硬挡在萧楚楚身前,希望西门无恨能将双掌都招呼到自己身上。可惜西门无恨两掌根本不合,仍是一掌盖向独孤求赐挡住萧楚楚的后背,另一掌还向独孤求踹拍去。独孤求赐以背硬扛这一掌,立即重重砸在萧楚楚身上,一口鲜血更是喷得萧楚楚满身都是。另一边,正在独孤求踹等死之际,独孤求败突然扑在独孤求踹身前,硬是用身体接过独孤求踹一半的压力。萧楚楚赶紧抱住独孤求赐,可惜独孤求赐已经是面如金纸、两眼紧闭。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面色发黑,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西门无恨正准备再发一掌结束四个人的性命,却传来一阵马蹄声,隐隐还有女声,“爹!爹!……”待到走得近了,却是更加清晰。“爹!爹!啊!哎哟!……”马依旧飞驰,却似乎有人堕下马来。 女声不仅阻止了西门无恨动手杀人,更是惊醒了昏迷中的独孤求赐,原来他有龟壳护体,只是雄浑的掌劲震晕了他,内脏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即便如此,强大的压力也使得他的内息如脱缰野马般不再受他控制。好在独孤求赐的内力早就散于四肢百骸中,内息虽然散乱,倒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虞。 西门无恨见跑过来的马上空无一人,只得恨恨地说:“你们都中了我的魔煞掌,且让你们苟且偷生四十九日,跟当年独孤青衣一样安排好后事再死。”一句话说完,已经朝自己女儿坠马之处飘去。 独孤求赐忙爬起来,费力地将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扶上刚跑过来的空马的马背上,问了句:“大哥,二哥,还能坐稳么?” “三弟,不要紧!” 于是独孤求赐吹了声口哨将黑马唤来,将震得浑身瘫软的萧楚楚抱上了黑马,自己也费力地爬了上来,然后牵着另一匹马,一手抱住萧楚楚,两腿一夹,两马立即朝小河对岸小跑而去。 “少侠,西门无恨既说不会杀我们,我们不如疗好伤后再走。西门无恨虽然杀人如麻,但是还是很讲信用的!” “我们非比常人,西门无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更何况西门无恨不杀我们,他的手下也会杀我们。” “他的手下不会这么快赶来吧?” “是不会这么快!他们大约有四十余人骑快马赶来,目前离我们还有三十余里。” “三十余里?!”萧楚楚大吃一惊,呐呐地说,“少侠莫不是有顺风耳?三十里你就能确定他们有四十人,还是骑快马?” “刚才晕倒时我躺在地上,通过地面的震动猜测的。目前我们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我体内内息四处奔走,再不疗伤我怕自己的真气会破体而出!” 萧楚楚想了想说:“藏身之处还真有一个,离这里不远。” “快去!”独孤求赐也顾不得体恤快要脱力的黑马,加快策骑。 [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 “奴!在那里有个山洞,暂时可以藏身。”萧楚楚指着一堆乱草说。 独孤求赐也不答话,翻身下马,随手又把萧楚楚抱下来,直奔山洞,放下,又回头将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抱了进去。做完这一切,独孤求赐又走了出来,想了想,将两匹马的缰绳、辔头全部解了下来,然后朝两匹马的屁股各打了一掌,两马吃痛,立即朝前飞驰而去。独孤求赐依依不舍地看着黑马的身影慢慢消失,这才回头走进山洞里。刚走到洞口,他又折了出来,用缰绳将一边的杂草带了一下,遮住了洞口,从外面看来,就象是风吹过了一样。独孤求赐这才满意地走进山洞里面。但是刚走到山洞中心处,独孤求赐突然一个趔趄,嘴里又喷出一口热血。 “三弟,三弟!” “三弟,三弟啊!” “少侠!”洞里的三个人急忙朝他爬来,独孤求赐挥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盘膝坐下,收拾神念,将各处汹涌澎湃的内息强行散到各处。西门无恨的功力果然厉害,虽然有龟壳护体,但是还是将自己的内息震乱,花费大量的精力才能收拾好。当夜,独孤求赐整整调息了一个晚上的内息,才勉强将内息收服,但是稍有乱动内息便会再次四处乱窜。独孤求赐只好作罢,痴坐不动。 独孤求赐睁开双眼,陡然吓了一大跳,因为萧楚楚正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盯着他。本来西门无恨打向萧楚楚的一掌已经全数被独孤求赐挡住,她不过是被震得手脚麻痹了而已,休息一会自然就没事了。 “少侠,好点了吗?” “还好!一时半会死不了,只是不能运功。哎,我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害怕!”独孤求赐大难不死,立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诙谐的语气。 “少侠,你真神了。昨夜三更时分果然有大批骑马的人从这里过去!” 独孤求赐一下子跳了起来,拦在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面前。 “哎呀!没事了,他们停也没停就过去了!” “哦!”独孤求赐一屁股坐了下来,愁眉苦脸地看着昏迷不醒地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问道:“你知道那里可以取些水来么?我大哥二哥失血过多,我想……” “这山洞里就有一个水潭,终年都有山泉,我这就去取些来。” “哦,水潭里有无鱼虾?” “鱼我倒是见过,虾我就不知道了!”萧楚楚不好意思地说。 “点火!”独孤求赐的肚子不识时务地闷响了几声。 萧楚楚大吃一惊,停住了去取水的脚步,瞪大了眼睛盯着独孤求赐,不解地问:“少侠,你想把灭神教的人引到这里来啊?可是你刚刚才说你不能运功啊!” “别少侠长少侠短的,叫我求赐就可以了。《山海经注》记载:凡有山泉的山洞统称活洞,活洞必有地气口。放心,我们在这个山洞生火绝对不会有烟从洞口出去的。” 萧楚楚将信将疑地取水喂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独孤求赐自己从潭水里抓了几尾小鱼,让萧楚楚搁在火头上烤起来。自己却一屁股坐下来,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起码暂时脱离了险境。于是,又和自己散乱的内力斗争起来。 ……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第二十四章:交代后事! 二十四、交代后事。 独孤求赐再次运功完毕睁开眼睛时,内息已经散于四肢百骸,与以前不同的是,以前真气散于四肢百骸后即归于寂,意念不动真气亦不动,但是现在虽然归于四肢百骸,但是依然汹涌流转不息。独孤求赐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好默运意识,朝着石壁隔空一掌,换在平时,肯定会有真气撞击石壁的清脆声音发出。但是今日一掌击出,等了半天都没有声息传来,独孤求赐只好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三弟,不要灰心!我独孤家的大仇日后全部要着落到你身上了!……咳咳……你不能放弃啊!” “二哥,何出此言啊?”独孤求赐走了过去,偎在独孤求踹身边。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仰天长叹说:“我挑战天下群雄,意图精进自己的剑法。自从打败无情大师后,我还真的以为自己如世人所说的是天下无敌了,但是‘独尊山庄’一战,身上受伤不下两百处。唉!我的剑法漏洞还是太多啊!咳……!” “二弟,大伯去世时你才十二岁,于我独孤家剑法尚未学全。你自己刻苦练出的剑法只攻不守,形虽类似独孤剑法而神韵不是;虽然犀利,但是防守破绽太多!若我兄弟早几年相遇,我将独孤剑法悉数教你,以你的悟性,剑法绝对在我之上。唉!造化弄人啊!”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怎么了?”独孤求赐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 “就是嘛!求踹哥哥、求败哥哥何必如此悲观?胜败乃兵家之常事,何必介怀?” 独孤求败凄凉地说:“求赐,大伯的武功比我和大哥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中了魔煞掌后也只能使计骗走大哥以全我独孤家一脉,然后回家安排后事等死。今日我经脉寸断,武功尽废,更是和大哥一起身中魔煞掌,岂有幸理?三弟一定要珍重,一定要为我和大哥以及全家报仇。” “二哥……” 独孤求败挥手打断了独孤求赐的话,“二哥临死之前尚有一事未了,请三弟代我做到。你伤好后,请即刻带我去巢湖的江边村见妮裳表妹,我想临死前见她一面。若我死在了见她之前,请三弟将我骸骨转交给她。拜托三弟了。” 萧楚楚听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 独孤求踹摸了摸独孤求赐的脑袋说:“三弟,完成你二哥的心愿后,记得回老家一趟,告诉你大嫂,我对不起她,这辈子不能和她一起同甘共苦。你告诉她:大哥这辈子最愧疚的事情不是没有帮独孤家报仇,而是不能给她一个象样子的婚礼。我……我愧对她。叫她改嫁,不必为了我守寡……” “大哥,……”独孤求赐实在是不忍心再听下去。 萧楚楚突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说:“求踹哥哥,求败哥哥,事情也许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悲观。求赐哥哥也中了西门无恨的魔煞掌,他现在不是也没事么?” 独孤求赐本不想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有龟壳护体所以才没有中魔煞掌,怕那样会令他们两个更悲观,又想到刚才自己那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那一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刚燃起一点生的希望的独孤求踹见他叹气,忙问:“怎么了?三弟!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不是啊,大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被西门无恨震散的内力收拢回来……” “怎么?你舍不得花你的内力来救大哥和二哥?”独孤求踹似乎有点怒了。 “不是啊!现在内力不如以前了,刚才我隔空打了一掌,以前都有真气击墙的清脆声音,刚才我一掌打出,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你更不想用你的内力了?” “不是啊!大哥,我们是亲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独孤求赐也有点不愉快了。 “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并不是怕死,只是有点舍不得你大嫂。没事的,只要你能帮我独孤家报了仇,我的生死是无关紧要的。”独孤求踹凄然地笑了笑。 三个人气氛正在尴尬间,萧楚楚突然在石壁旁边喊了起来:“求赐哥哥你快来看看。” 独孤求赐正好不愿呆在尴尬的气氛里,忙走了过去。只见石壁有一小块石片崩了下来,掉在地上变成了石粉。随着萧楚楚手指的移动,越来越多的石壁变成了石粉掉了下来。等到全部刮下石粉来时,就可以清楚地看见是一个一寸深的手掌印。独孤求赐量量方位,正好是自己掌风击中的地方,于是乘萧楚楚不注意时将自己的手掌印了进去,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当下独孤求赐心里已经明白了是什么事情,也不说破,径自走回原处,坐在了独孤求踹的背后,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我想了想:我一个人报不了仇,所以我还是试试能不能帮你们逼出魔煞掌的毒来。” “三弟,你帮大哥试试,我已经筋脉寸断,就算救活了也是废人一个。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内力了。能让我活着见到妮裳表妹我就心愿已足了。” 独孤求赐当下也不理他,两手按在独孤求踹的背后,意念引导手掌上奔腾的内息由后背进入独孤求踹的体内,先占据独孤求踹的丹田,然后由丹田出发,向奇筋八脉进逼,直到把独孤求踹体内所有浑浊的真气全部从独孤求踹的人中穴逼出。然后又引导独孤求踹的意念循经脉运行了几个周天,这才将内力缓缓收回自己体内,继续散在手臂里奔腾。 等到独孤求赐再次睁开眼睛时,独孤求踹满身黑血倒在地上,但是脸色已经不再是漆黑,而是显出一种失血过多所特有的苍白。独孤求赐知道自己成功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感觉到累,回头看见萧楚楚已经歪在一边睡着了,而独孤求败却睁着眼睛看着山洞顶。于是独孤求赐转到独孤求败背后,轻声说:“二哥,该你了!” 独孤求败凄然地说:“我和大哥不一样,三弟就不要白费心机了。” “试试吧,二哥!”当下独孤求赐也不容独孤求败再说,双手搭在了独孤求败的后背,依照治独孤求踹的方式,将内力输送到独孤求败的体内,但是内息一到独孤求败体内就四散纷飞,根本不受他控制。独孤求赐不甘失败,又将两腿的内力调了过来,但是“哇”地一声,独孤求败吐出了一口血,而且全部都是黑色的。独孤求败的呼痛声惊醒了独孤求踹和萧楚楚,两个人见状忙过来扶住独孤求败。独孤求赐只好收回内力,满脸愧疚地说:“二哥,你没事吧,是求赐不好,太急于求成了!”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说:“三弟,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弟,二弟到底怎么样了?”独孤求踹已经可以站起,知道三弟的内功已经帮自己驱除掉了魔煞掌的毒了,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可以驱掉,而二弟的却驱不掉。 独孤求赐突然泪流满面地说:“大哥,二哥……二哥他受了西门无恨的大部分掌力,不光中了魔煞掌的毒,还被震得经脉全断,我……我的内力不能帮他驱毒。我……我真没用。” 萧楚楚虽然和他们三个相处还不足三天,但是居然因为他们三个的情景而哭得比他们三个还要凶。 独孤求败凄然地说:“都知道我要死了还哭,不想让我过几天开心的日子啊?我刚见了大哥三弟,你们就不能让我快乐一点么?” 独孤求赐抹了把泪,想想也是。于是喝道:“都别哭了。楚楚,你去拿点水给我大哥、二哥喝,我去抓鱼,吃饱了我送二哥去巢湖。” 萧楚楚立即收声去了水潭边,只有独孤求踹还在抽泣。 好人真的不长寿吗?…… 第二十五章:兄弟叙旧! 一个山洞里,正中燃着一堆火,火堆旁围着三男一女,各怀心思地吃着烤鱼。独孤求赐突然扔掉手中的鱼刺,说:“二哥不能这样去见唐妮裳!” 独孤求踹和萧楚楚都木然地回过头来看他着他。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顾作轻松地说:“二哥要洗得干干净净地才能去见唐妮裳。所以,现在楚楚要转过身去,我们三兄弟要洗澡了。” 当下萧楚楚红着脸走到了洞口,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都不好意思地开始脱衣服。独孤求赐先解开腰带,把后面的乌龟壳拿了下来,放在地上。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都诧异地看着他以及乌龟壳,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指着乌龟壳说:“乌龟壳,拿来做了个铠甲。呵呵!” 等到脱光了跳进水里时,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胸口,独孤求赐只好讪讪地说:“小时侯被西门无恨一掌打断了几根肋骨,我就拿了这个来固定自己的骨架,但是后来居然和我的肉长在一起了,所以……” 独孤求踹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是幽幽地说:“三弟,苦了你了!幸亏你从小熟读医书,否则你还真的活不到现在。” “唉!不说了!楚楚,快点进来!”独孤求赐突然喊了起来。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又瞪着眼睛看着他。 楚楚在洞门口喊道:“我才不呢!你们三个男的洗澡,我进去干什么啊?” “进来帮我们洗衣服啊!要不我们穿什么啊?没事了,我们都进了水里了。”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想想也是,估计萧楚楚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乖乖地进来洗衣服。 “楚楚啊,洗完后帮我们烤干,好吗?” “哦!知道了!”萧楚楚低着头,只顾着洗衣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二弟,说说那天后的情形吧!”独孤求踹突然说。 “那天,我和妮裳表妹被三弟撞下悬崖后,起始时我一手抓住妮裳表妹,一手拨水,还能闭住气。后来妮裳表妹情急下抓住了我两只手,我怎么挣都挣不开,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到了巢湖江边村一对蔡姓老夫妇的家里。为了避免西门无恨的追杀,于是我化名为白秋,妮裳化名为洪妮,又拜老夫妇为义父义母。从此我……”独孤求败一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完了自己的全部故事。等到他说完时,萧楚楚已经将三件沾满血污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 “当年大伯让我在西域寻找神医十年,现在想来怕神医是子无虚有一说吧。大伯的目的只是让我避劫。我在漫无人烟的荒山草原上日夜寻找,空虚苦闷时就发了疯似地练我们独孤家的剑法,偶尔遇见几个人,往往也待不了几天就要离开。后来第九年头上,我遇见了你们的嫂子,正好他们部落的人被马贼杀光,当时我们两草草完了婚,我带着她骑着白马追风杀光了所有的马贼。算算离十年之期也快到了,所以带她回家省亲,想不到……唉!”独孤求踹满目凄凉,萧楚楚已经烤干了两套衣服。 “到我了吗?”独孤求赐问了句,大家都横了他一眼,包括萧楚楚,但是萧楚楚看了他一眼后立即又低头看着正在烘烤的衣服,也许是火堆边的温度太高吧,萧楚楚的脸烘得红红的。 “当日我也是兵行险着,因为我知道留在山崖上必死无疑,而掉下悬崖却尚有一线生机,所以我激西门无恨出手伤我,又将唐妮裳和二哥撞下悬崖。其实撞他们两个是事先计算好的,因为西门无恨打我一掌后我立即就晕了,想不到醒了后却到了胡爷爷提过的神秘江底通道里……”独孤求赐娓娓而谈,将自己观看到龟鳝之战以及靠吃生鱼度日,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瞎了双眼,又被人误认为是乌龟精,最后去西域寻找羚羊角治疗眼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大家听,只是隐瞒了西门若云陪他一起去西域的事实。 独孤求踹、独孤求败还有萧楚楚都听得两眼泪汪汪的。见大家都说完,萧楚楚朝山洞门口走去,背对着大家说:“都是西门无恨这个魔头造的孽。我家被灭时我才十岁,对于家传武功都是只学招式不学心法,只是因为在外婆家所以才幸免于难,后来西门无恨又杀了我外婆全家,我假扮丫头才逃过一劫。再后来西门无恨看中我,叫我专门伺候西门若云,我想也许可以寻找机会刺杀西门无恨。但是六年来一直没有机会。三年前西门若云小姐开始教我武功,可惜我对家传武学竟是一无所成。” “难道你家传心法萧叔叔没有想办法留给你吗?” 萧楚楚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可惜了!萧叔叔的逍遥拳法从此失传了!”独孤求踹惋惜地说。 “好了!我们穿好了,你也洗洗吧,潭水还有点温度,现在我们洗的血污也冲走了。幸亏你刚才没看,要不我二哥身上的伤疤要吓死你。”独孤求赐也不是仅仅是说,一边说着一边把独孤求败抱到洞门口,又把独孤求踹扶到了独孤求败旁边。然后自己也跑到洞门口,背对着洞里,把萧楚楚一个人留在了洞里。于是三个人又闲聊起武学的见解,但是很快就出现了独孤求踹坚持“守正攻副,先守好然后伺机进攻”,可是独孤求败却坚持“以攻为守,毙敌才是最好的防守”,更为奇妙的是独孤求赐认为武学就是“随心所欲、灵活多变”,三个人正在争得不可开交时,突然听见萧楚楚在里面叫道:“求赐哥哥,进来帮个忙!” 于是独孤求赐进了洞来,只见萧楚楚全身都缩在水里,嘴巴努了努潭边的衣服说:“求赐哥哥,帮我烤干吧!” 于是独孤求赐背对着萧楚楚,开始帮她烘衣服。良久,后面都没有动静,甚至连水声都没有。独孤求赐满不在乎地说:“你不用太紧张,虽然我一个人漂泊多年,但是小时侯读的圣贤书还是没有忘记的。” 又是半天,独孤求赐已经帮萧楚楚把衣服烤干了,于是说:“我出去了,衣服放在这里,你自己穿上吧!”然后起身要往外走,突然萧楚楚又喊住了他。 “什么事情啊?”独孤求赐问。 半天又是没有话语,独孤求赐等得不耐烦了于是起步欲走。 “求赐哥哥……”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嘛?叫住我你又不说,难道水里很舒服?” 萧楚楚有沉吟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说:“求赐哥哥,求你帮我做件事情?” “说吧!什么事?” “你要先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行了!答应你了!什么事情说吧!” “我想让你帮我背诵一篇文章!” “嘿嘿!这回你还真找对人了,打小我就是过目成诵!拿来吧!” “那你转过来吧!” “不好吧?” “没事的,你不要告诉别人就可以了!” 独孤求赐转了过来却只看见萧楚楚的后脑勺,于是揶揄道:“你不会让我帮你数你的头发有多少根吧?” 突然萧楚楚站了起来,吓得独孤求赐赶紧把眼睛闭上。“喂!我说你不是吧?” 萧楚楚却急了,带着哭腔说:“求赐哥哥,我爹的逍遥拳心法就刺在我背上,你快点帮我背下来。” 独孤求赐恍然醒悟萧楚楚刚才为什么欲言又止了,于是睁开眼睛,只见白玉凝脂,略有微暇,当下也不敢唐突佳人,匆匆念过一遍,又闭上眼睛默诵了一遍,然后说:“行了!” “这么快?”萧楚楚明显的不信任。 “我出去了,你赶紧穿好衣服,等没有人时我再告诉你!”说完独孤求赐立即退出洞外。 …… 第二十六章:筹谋复仇! 一个山洞里,独孤求赐正在运功助独孤求踹运行周天,独孤求败满腹心事地摩挲着自己的玄铁重剑,萧楚楚却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烤鱼。 “三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独孤求败突然问,“我怕再晚几天我就不能活着见到妮裳表妹了。唉!”独孤求败的一声长叹,使得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酸。 “是啊,求赐哥哥,这几日少说也有十几拨人从洞门口走过,想必西门无恨已经没什么人可以派了吧!” 独孤求赐收回内力,又将内息散于身体各处,这才说道:“快了,等大哥可以独力御敌了我们就出去。” 独孤求踹立即跳了起来,自信地说:“我现在已经可以御敌了!” 独孤求赐看了看自己的大哥,虽然失血过多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蓬勃向上的英姿却也是掩饰不住。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即刻起程吧,大哥和楚楚回老家看大嫂,我送二哥去见唐妮裳。” “不行,我们一起陪你和二弟去巢湖。” “别这样,大哥,人太多会影响我的脚程。” 独孤求踹想了想:独孤求赐和西门无恨对了很多掌后还可以和黑马闪电跑个并驾齐驱,可见轻功非同寻常。于是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正当独孤求赐要背着独孤求败要走的时候,独孤求败突然说:“大哥,我有一事要说。” “说吧,二弟,我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帮你完成心愿。”独孤求踹闻听到独孤求败的声音,立即蹲在了独孤求败旁边。 “大哥,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武功虽然不是天下无敌,但是也属一流高手,为什么我们这次报仇失败?” “西门魔头那狗日的手下喽罗太多。”独孤求踹恨恨地说。 “是!我们两个浴血奋战了四个时辰,累得筋疲力尽都没有和西门魔头正面交手,最后让他以逸待劳,所以……也许我们的报仇方式错了。”独孤求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独孤求踹羞赧地低下了头,问道:“那我们该是如何?” “我也不知。三弟从小多读书,不如让他给我们筹谋筹谋!” “二哥,说啥呢?什么叫帮?报仇你和大哥包办了?不给我机会了?”独孤求赐很不满意地说。 “是啊!西门无恨这次已经是元气大伤,可惜我们也没有能力再去战一次。他的手下实在是太多了。”萧楚楚无奈地说。 “三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所谓兵来将挡……” “你别吊文袋子了,有什么想法明说。”独孤求踹有些不耐烦了。 “他可以召集黑道,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召集正道一起对付他们?”独孤求赐踱了几步。 “你别走来走去了。自从萧叔叔被杀了之后,武林同盟已经名存实亡,据少林无情大师和武当山清虚道观清禅子道长说,西门无恨杀了萧叔叔后,对正道中人采用降者纳为己用、对抗者斩尽杀绝的手段。现在连丐帮中人都有大半暗中归附于他,一些不肯屈服的明门正派都已经被杀得人才凋零,也只敢明哲保身而不敢强溺其锋。联络正道中人谈何容易啊!” “无情大师和清禅子道长说的没错,但是大家都不敢反抗并不代表大家都不恨西门无恨。” “是啊是啊!求赐哥哥说的没错,西门无恨大造杀孽,象我这样想剥他的皮抽他的筋的人在江湖上不在少数。”萧楚楚立即附和独孤求赐。 独孤求踹想了想,觉得独孤求赐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问:“三弟,那你说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独孤求赐摇了摇脑袋,得意地说:“那我就学学诸葛武侯,来筹谋筹谋。首先,我送二哥去巢湖是当务之急;其次,大哥你应该立即返回老家,重建独孤剑庄;还有,楚楚你立刻乔装改扮,于丐帮分舵及湖北武林客栈等消息传播速度较快的地方散布独孤家三个遗孤及前任盟主萧问天的女儿四人联手杀进西门无恨的老巢,杀人逾千还全身而退的消息。” “哦!就是叫我去吹牛啊。我们那里是全身而退……” 萧楚楚的话还没有说完,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不约而同地狠狠瞪了她一眼,萧楚楚吓得吐了吐舌头。 “不止要散布我们杀上西门无恨老巢的消息,还要传布独孤家大少独孤求踹将重建独孤剑庄并有意召集武林同道对付西门无恨的消息。” “但是,三弟,老家的房子都被西门无恨烧了。我连盖房子的钱都没有。”独孤求踹不好意思地说。 “啊!”这个倒是独孤求赐没有想到的问题。 “我这有些首饰,求踹哥哥先拿去用吧。”萧楚楚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发簪、项链、耳环、手镯全部取了下来。 “这些顶多够盖几间瓦房。”独孤求踹摇了摇头。 “大哥,先拿上!”独孤求赐接过萧楚楚的首饰,塞到独孤求踹手上,“什么房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江湖上知道有人敢站出来对付西门无恨了。” “三弟说得没错,大哥你先回去打出重建独孤剑庄的旗子,其实最重要的是结交江湖同道来对付西门无恨。” “不错!我将二哥送到巢湖后立即去少林和清虚道观,请无情大师和清禅子道长来观独孤剑庄重建典礼。” “三弟,那两个老东西动不动就闭关,不好见啊!” “哈哈,大哥二哥用什么方法见的我就用什么方法见。只是,独孤剑庄定在什么时候举行重建典礼呢?”独孤求赐不由得用拳头敲自己的脑袋。 “三弟,十年前的八月十五西门无恨就在小孤山上屠我满门,定在八月十五可好?” “行!就八月十五,如今才五月,我们尚有三个月可以筹备。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分头筹备。大哥你先回去,我帮楚楚乔装下, 你一路小心。” 独孤求踹当下也不告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独孤求败,毅然地提起宝剑,大踏步朝洞外走去。 独孤求赐将萧楚楚拉到了离独孤求败较远的地方,附在她耳边说:“我现在告诉你逍遥拳法的心法,你用心记住!” 萧楚楚脸“腾”地红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逍遥拳法,拳出无名,意由心生,气随念走……”独孤求赐一连读了三遍,萧楚楚才记住了前面十句,当下不好意思地说:“求赐哥哥,等下次吧,我先领会了这十句再说。” “也好!” 于是独孤求赐抱着独孤求败和萧楚楚一起走出洞外,独孤求赐运目四处巡视,见原处山脚下有一个黑影,当下心中高兴,吹了一声口哨,山脚处立即传来嘶叫声响应。片刻,一匹黑马跑到跟前。 独孤求赐开心地说:“嘿嘿!闪电还真是和我赛跑跑出感情来了,这下楚楚可以节省不少脚力了。” 萧楚楚见独孤求赐处处想着自己,当下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求败哥哥的事情比我急,你们骑马吧!” “二哥经脉俱断,受不了颠簸。再说闪电从来就没有跑赢过我!山洞里有缰绳和辔头,你自己搞定了。我们先走了!” 听到独孤求赐说自己跑不赢他,黑马似乎很不服气,直立嘶鸣了几声。 但是独孤求赐已经抱着独孤求败走远,只剩下萧楚楚还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 第二十七章:唐门妮裳! 独孤求赐抱着独孤求败,飞快地朝东南方向奔去。独孤求败如一直躺在原地一样,只是呼呼的风声和不停向后倒退的景物让他知道自己是在飞速移动中。 “三弟,歇会吧,你已经跑了两个时辰了。如此卖命对自己的内力会有致命伤害的,二哥我不急。” 独孤求赐脚下不停,速度也不减,嘴里却笑嘻嘻地说:“二哥,我不累。想当年我刚从江底出来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每日就靠奔跑来排遣内心的恐惧。后来我逐渐喜欢上飞速奔跑了,这种感觉很好。尤其是闭上眼睛的时候。” “那你的内力如何能够维持?”独孤求败不可思议地看着闭目飞奔,看起来很享受的独孤求赐。 “开始时是有内力不继的时候,但是后来我悟通了‘以无限为有限,化有形为无形’的道理后,将内力散存于四肢百骸后,就再也没有内力不继的情况出现了。” “什么是‘以无限为有限,化有形为无形’?”独孤求败细细思索这句话,但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问独孤求赐。 “我将内力散于四肢百骸,就等同于没有内力,怎么还会出现内力不继呢?”独孤求赐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变得浅显易懂。 “没有内力那你凭借什么奔跑?” “内力于四肢百骸中即是无限,聚于丹田则是有形……”独孤求赐一路上一边飞奔一边与独孤求败互相讨论武学之道,每日除了进餐以及短暂地休息几个时辰,其他时间一直在飞奔之中,想不到沧州距巢湖有将近三四千里的路程,独孤求赐单凭脚力仅仅花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赶到了,而且日日与独孤求败探讨武学,似乎一点都不感觉到累。 “二哥,已到巢湖境内,请指点路径,我立刻带你去见唐妮裳姐姐。” “不忙,且到集市你我沐浴一番。” 独孤求赐想了想也是,于是去集市找了个客栈,买了两套新衣服,伺候独孤求败沐浴更衣完毕,独孤求败伤神地说:“三弟,帮我把重剑系在背后,一会到了家里你一定要扶我站住,我不想义父义母为我伤心。” “二哥,这剑这么重,还是我帮你背着吧。” “给我系上,义父义母对我和妮裳表妹恩重如山,不忍让他们伤心啊。” 独孤求赐无奈,只好给他系上,到了村口,独孤求赐只得把独孤求败放下,扶他站住,但是独孤求败连移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独孤求赐只好避过村人,抱着独孤求败闪到蔡家门口,这才夹住独孤求败,使得他的双脚离地半寸。 “怎么?门口怎么挂了白花?”独孤求败大吃一惊,心中不免慌乱。 门外的动静早惊动了屋里人。“谁啊?”随着一声询问,茅草屋的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头插白花的女子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啊!白秋哥哥,”女子一见门口的人,喜极而泣,立马就要冲过来扑在独孤求败怀里,“你可算回来了!” 独孤求赐知道独孤求败的身体经受不起女子的冲击,于是轻轻用手格开了她。 女子大吃一惊,问道:“你是什么人?”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说:“妮裳姐姐,我们进去再说!” “妮表妹,爹娘呢?”独孤求败见门口挂着白花,女子头上也插着白花,心里大致已经明白了什么回事,只是不肯接受自己的猜测罢了。 女子打开门,让独孤求赐将独孤求败扶进堂屋。“白秋哥哥,爹娘在你走后的第二个年头就去世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有报爹娘的大恩呢。”独孤求败扑向堂屋正中的灵位,想要跪下来,但是一离开椅子立即摔倒在地,但是独孤求败兀自想往前爬,隔壁的邻居已经听到声响纷纷走进了蔡老爹的茅屋。一个大婶见独孤求败如一摊烂泥似的趴在地上,忙冲过来扶他,嘴里连说:“我说白秋啊,你不要这样!蔡老爹蔡大婶是阳寿已尽,含笑而终,你要保重自己啊。” “可是我还没有尽孝啊!”独孤求败不停地用头叩地,泪流滂沱。 大婶费了半天劲都没有抱动独孤求败,单是重剑她就动不了分毫,更何况还有一个大活人。大婶只好不停的劝慰:“蔡老爹蔡大婶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应该可以含笑九泉了,你不要哭伤了自己的身子啊,妮丫头还要你照顾呢!” 独孤求赐也忍不住落下几点英雄泪,将独孤求败抱了起来放在椅子上,止住悲声说:“二哥,兄不能为弟代劳之,我代你给两位老人家磕八个响头算是尽孝了。”说完,独孤求赐跪在灵前,连磕八个响头。周围邻居纷纷称赞。 刚才想扶起独孤求败的大婶对独孤求败说:“白秋啊,蔡老爹蔡大婶临终时我在。两位老人家说后半生得了你和妮丫头是菩萨对他们两个的照顾,他们的唯一遗憾是没有亲眼看见你们两个成亲。” 独孤求败听的此言,更是痛哭流涕。 大婶见劝不住,只好又说:“平日里乡亲们谁也没少得你的好处,大家一起把两个老人的后事办得体体面面,连丁老爷都来拜祭了。你放心,没有委屈老人家。” 独孤求败还是在痛哭,他悔,他悔自己为什么不在老人在的时候与洪妮成亲,他悔自己当年走得太急,没有和父老乡亲们打声招呼。终于,独孤求败忍不住,嚎哭道:“爹、娘啊,我好悔啊!”一个不留神又摔在了地上。 旁边马上有人拉拉说话的大婶的衣袖,说:“旺子他妈,你没见白秋都这么伤心吗?快走了,让妮丫头劝劝他了。” 独孤求赐忙把独孤求败抱到椅子上。然后送各位乡亲们出门,然后掏出几两银子给刚才说话的大婶说:“大婶,我今晚连夜带我二哥和二嫂回安庆府老家,我怕我二哥在这里会想不开。” 大婶说:“那是那是!但是你这又是为何?”大婶指着银子说。 “是这样,我们回安庆后,相距八百里,肯定不能年年来扫墓,只好拜托大婶您了!”独孤求赐谦卑地说。 大婶一把把银子扔回独孤求赐怀里,怒道:“你这是骂大婶我呢!乡里乡亲的,扫个墓还要什么钱?蔡老爹蔡大婶若是没有救白秋和妮丫头,我们不也得给他们送终?再说乡里乡亲间谁没得过白秋的好处?你这人还真不如你二哥地道!” 独孤求赐只好潸潸地点了点头。 茅屋里,唐妮裳扑在了独孤求败面前,失声问道:“白秋哥哥,你怎么了?” 独孤求败低着头,潸潸地说:“没……没什么!我们马上回去重建独孤剑庄了。”突然又朝门外喊道:“三弟,我们走了!” 唐妮裳扑在他腿上,摩挲着孤独求败的手,痛哭着说:“你能骗得了乡亲们但是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中毒了?而且中的是大姨父一样的毒。对不对?你不能动了对不对?” 独孤求败一言不发,独孤求赐已经走了进来,将唐妮裳拉开,对她说:“妮裳姐姐,我要带二哥回老家了!” 唐妮裳一把甩开独孤求赐的手,怒道:“你给我滚!我不准你收了他的钱就假扮他的弟弟,谁也不准把我的白秋哥哥从我身边带走。你给我滚,白秋哥哥的老家独孤剑庄已经在十年前就不存在了!你滚!” 被唐妮裳推得一步步往门外退的独孤求赐听到唐妮裳这样的话不禁哑口无言。独孤求败终于抬起头来了:“妮表妹,他确实是我三弟求赐,还有我们的大哥求踹,我们在找西门无恨报仇时遇见了,但是我们没有杀掉西门无恨,反而是我中了魔煞掌,已经没有几天可以活了。” “啊!不,白秋哥哥!”唐妮裳又扑在独孤求败的腿上,痛哭起来。 独孤求败想伸出手来摸摸她的秀发,可惜他那该死的手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独孤求败终于叹了一口气放弃了。 独孤求赐只好走到唐妮裳跟前说:“妮裳姐姐,二哥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去世之前回到老家独孤剑庄看看,大哥现在正在重建独孤山庄。这里顺江而上八百里就可以到独孤剑庄了,雇条小船三五日之内也能赶到。你看是不是……” 独孤求赐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妮裳立即站起来走回里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提了个小包裹出来。对独孤求赐说:“走吧!还等什么呢?” 独孤求赐正要抱起独孤求败,独孤求败却说:“三弟,你架着我,不要让乡亲们看到我受伤了,要不他们会着急的。妮表妹,你把眼泪擦干了,记得笑着和乡亲们告别。” 于是,独孤求赐于唐妮裳架着独孤求败笑意满面地和乡亲们告别,但是谁又知道这笑意后面隐藏了多少心酸…… …… 第二十八章:白马追风! 且说独孤求踹一路上日夜兼程,奔安庆府而去。还好,虽然独孤求踹内伤未完全康复,但是由于隐蔽得好,所以也没有被西门无恨派出的灭神教的人碰到,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偶有休息的空闲,独孤求踹也是苦练内功,希望能够在回家之前得以自保。 一连二十多日,独孤求踹的武功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也已经进入了安庆府天柱山境内,离家还有半日路程。不知道库依如今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独孤求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到独孤求踹翻上高高的独孤剑庄地基时,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因为自己盖的两间茅草房已经只剩下一堆灰烬。独孤求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心里暗骂自己:唉!独孤求踹你真他妈的木,库依一点武功都不会,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那不是任由西门无恨鱼肉吗?独孤求踹砸了一会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跳起来飞快向镇里跑去。 独孤求踹来到镇上,径直奔胡进士府上而去,但是来到胡府,却看见大门贴着官府的封条。独孤求踹绕到后院,跳墙进去,只看见院子里处处都是血迹,看来胡进士一家也遭了毒手。独孤求踹越想越气,突然一回手拔剑就想抹了自己的脖子,但是剑在离喉咙还有半寸时停住了,剑“哐铛”一声掉在了地上。独孤求踹拼命地砸着自己的脑袋,但是心里却很清醒:我不能这么死了,我要找西门无恨报仇,对,我一定要找西门无恨报仇!独孤求踹正在悔恨之时,突然听见院子外面有官兵的声音,立即捡起宝剑,跳上屋梁! 一群官兵涌了进来,为首的说:“四下搜搜,明明有人听见里面有动静。” 不大一会,官兵们纷纷回来报告说没有发现。为首的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颇有感触地说:“胡老爷一家满门被杀,当今万岁大怒,下了圣旨催府台大人破案。这回可有得我们兄弟受的了。其实查什么呢,一定是黑道中人做的。想当年独孤家七位大侠都在的时候,谁敢在我们安庆府地面做案啊?” 一个年长的军汉说:“头,别说了!” 等到官兵散尽,独孤求踹这才跳下来,翻墙而过,朝独孤剑庄的遗址失魂落魄地走去。当夜,独孤求踹在剑庄南面临江处想着如何报仇,突然听见江边芦苇林中有响动。悄悄走进去一看,原来是一匹白马,再就着月色仔细一看,原来是库依部落里的那匹名叫“追风”的白马,也就是驮着独孤求踹和库依诛杀马贼,又万里漂泊回到中原的那匹马。独孤求踹那如死水般的心里突然又泛起了一线希望,当下翻身上马,也不操缰,两腿一嗑,任由白马自己跑。 白马嘶鸣一声朝西而去。独孤求踹心中惴惴不安地坐在马背上,任由白马向西奔跑。白马一直向西跑了近一个时辰才折进一条小路,奔一座山上跑去。独孤求踹仔细看了看,知道这是白崖寨,半山腰上有座关帝庙。但是独孤求踹不敢下马,他怕白马的目的地不是关帝庙。 但是,白马最终还是在关帝庙前停了下来,独孤求踹翻身下马,敲了敲庙门,里面立即传来一个紧张的女声:“是谁?” 一听到这个声音,独孤求踹的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甚至是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库依,是我啊?” 门“嘎吱”一声开了,库依一头扑在独孤求踹怀里就哭开了。独孤求踹忙抚摩着她的秀发安慰她。两人正在缠绵时,突然听见庙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库依,是谁啊?咳……” 独孤求踹立即冲进去,跪在老者面前,痛哭失声地说:“胡爷爷,是求踹不听您的话,连累您家了!” 胡老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独孤求踹的脑袋说:“孩子啊,与你无关,一切都是命数。咳……我胡家自我开始往下四代,居然无一能读书致仕,可惜我毕生诗作无人整理。咳……十二年前我闻听当时仅有五岁的求赐小友作的诗,感叹后继有人,可以两年不到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唉!咳……咳……都是命啊!你也不必刻意想着为我家报仇,顺其自然吧……咳……” 独孤求踹已经是泣不成声,但是还是坚决地说:“胡爷爷,您家的仇我一定会帮您报的。还有,就是求赐还没有死,这两天应该就会赶来了。您不要急,我马上骑追风去找他。” 胡老爹一听这话,居然翻身坐了起来,颤声道:“此话当真?” 独孤求踹翻身起来说:“我现在就去把他找回来,他去了巢湖!” 胡老爹却一把抓住他,说:“此去巢湖往返至少五日,老夫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来,笔墨伺候!” “胡爷爷,您这是?” “我要给安庆府台修书一封。” 独孤求踹不敢违逆,只好铺纸磨墨。 胡老爹想了想,终于颤颤抖抖地写开了: “太守大人台鉴:老朽而立之年蒙圣恩得中三甲进士,后为官三十载,至三品巡按时告老还乡,如今已是八十有二。蒙主圣恩略有家资,现悉数赠于独孤家三少求赐,以期其能为老朽整理毕生诗作。胡门惨案请代奏万岁,系魔门灭神教所为,不敢劳天子府库,尽数交由独孤家后辈处理。遗老:胡……”胡老爹最后一笔没有落完,居然一头歪在关帝案前,竟是驾鹤西去了。 独孤求踹已经哭不出声音了,悲痛与愤怒已经充满了他的心胸。 天道何在?为何好人总是命薄? 葬了胡老爹,库依才跟独孤求踹说起事情原委。原来独孤求踹走后第二天,胡老爹就隐隐觉得不妙,于是带库依连夜搬到了这个关帝庙,第二天,胡老爹与库依回去搬些日常生活用品,但是回去一看,独孤求踹搭建的两间茅草屋已经只剩下一堆灰烬,再去胡府看时,竟是满门俱遭横死。胡老爹一口气顺不过来,从此就病倒。 库依怕独孤求踹找不到她,所以夜夜将白马追风放出,不想追风真的把独孤求踹找回来了。 独孤求踹听完库依的叙说,朝胡老爹的坟磕了八个响头,然后将胡老爹的灵位放在自己独孤家的灵位之上,用布包好,拉起库依说:“走,库依,我们回家!” 库依大吃一惊,悚然问道:“我们还要回独孤剑庄去吗?” “当然!那里是我们的家!我要重建独孤剑庄,替我们全家还有胡爷爷一家报仇!”独孤求踹说得很坚决,以至于库依不敢再说一句话。 黎明即将到来,一匹白马,驮着一男一女,迎着朝阳的方向飞奔…… …… 第二十九章:神雕救主! 长江上,一叶孤舟逆流而上。舟上,一个女子正在给躺在船舱中的男子抹去脸上的水珠,另一个更年轻的男子在后面操舵摇撸。这正是独孤求赐、独孤求败和唐妮裳一行三人。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独孤求赐、唐妮裳不由自主地朝天空看了去。这一看不要紧,船立即开始朝后退,幸亏水流不急。原来天上十丈高处飞着一只大鸟,两翅展开竟宽达四丈。而且一直保持高度不变,看来是看中了垂死的独孤求败。独孤求赐赶紧控住舵,加紧摇了几撸,这才止住小船后退的趋势。独孤求赐和唐妮裳相互看了一眼,唐妮裳突然朝天大叫起来:“你个扁毛畜生,我不会让你吃我白秋哥哥的肉的。”一边喊着,双手连扬,数十种各色暗器朝大鸟激射而去。但是大鸟两翅频点,尔后一个盘旋居然避开了四川唐门成名绝技漫天花雨的暗器阵。唐妮裳心中更怒,嘴里“哇哇”大叫,暗器更是越射越多。但是大鸟似乎不屑一顾,轻轻松松地或者盘旋避过或者以翅击落,但是就是不肯离去。 独孤求赐只好说:“妮裳姐姐,你来把下舵,让我来用内家真气把它击退,看它还想不想吃我二哥的肉。” 唐妮裳见自己的暗器也打得差不多了,只好去船尾控舵。独孤求赐走到船首,意随心转,一掌隔空向大鸟击去。大鸟不以为意,但是真气及体,大鸟才知吃了大亏,当下大怒,振翅飞高又俯冲下来扑向独孤求赐。独孤求赐没有料到大鸟如此强悍,只得再次发掌,一人一鸟竟在这江中小舟搏杀开来,真气回荡,小舟颠簸欲倾。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醒了独孤求败,眼见自己的三弟和一只大鸟在小舟上搏杀,再仔细一看,原来大鸟就是前一段时间在苗疆救的大雕。于是,朝天喊道:“雕兄,还是你够义气,赶在我临死前来看我,何不下来聊聊呢?”又对独孤求赐说:“三弟,不要为难我朋友。” 独孤求赐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独孤求败。见独孤求赐收回了掌,大鸟盘旋了一下,径直落在船头。小舟经大鸟一落,倾侧了一下,江水顿时泼了独孤求败一身。大鸟昂首挺胸,悠闲地踱了几步。斜着脑袋轻蔑地盯了独孤求赐一眼。 独孤求败哈哈大笑:“雕兄,在下身受重伤,垂死之人不能全礼,请别见怪。” 大鸟用一个翅膀拂了独孤求败的脸一下,又走到船首,展开双翅,凭空扇了几下,但是并不飞走。独孤求赐饶有兴趣地看着独孤求败和这个将近一人高的大鸟在这小舟上打着哑谜。唐妮裳干脆也不控舟,坐在船尾看这躺着的人和站着的鸟。 “雕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快要死了,还有两天就到七七四十九天之期了,但是如今逆流行舟,返还独孤剑庄至少还要四天,我是没法活着见到独孤剑庄。嘿嘿!不过生死乃一线之隔,不必介怀!” 大鸟朝天鸣叫了几声,声音嘹亮,似乎是赞成独孤求败的看法。独孤求败不由得大笑起来,但是旋即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唐妮裳忙跑过来准备帮独孤求败擦去嘴旁的血迹,但是大鸟一翅膀荡开了她。独孤求赐笑道:“完了,妮裳姐姐,这个大鸟要和你抢我二哥了。” 唐妮裳“哼”了一声,撅着嘴巴坐在船舷上。 大鸟又伸出翅膀在独孤求败脸上抹了一下,然后又走到船首,两翅伸开,望空拍打了几下。 独孤求败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雕兄,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独孤求赐想了想,说:“二哥,莫不是它想带你走?” 独孤求败觉得独孤求赐的话有点道理,于是对着大鸟说:“雕兄,你不会是真的想带我走吧?我都快要死了,你带我走有什么用啊?” 大鸟点了点头,意思居然很明白,它就是想带独孤求败走。 独孤求赐急忙说:“那不行,二哥虽然只能活几天,但是必须和妮裳姐姐在一起!你个扁毛畜生过来搅和什么?和我二哥既然有交情,难道你还想吃他的肉不成?” 大鸟大怒,一翅携雷霆之怒向独孤求赐击去,独孤求赐见来势太猛,不敢硬逆其锋,只好纵身上跃,幸亏独孤求赐轻功了得,这才避开了大鸟那一翅。 “雕兄,不要伤害我兄弟!”独孤求败急忙喊,大鸟听到独孤求败的话,这才停止攻击独孤求赐,否则再补一翅,那么独孤求赐在半空中将避无可避了。 “好吧好吧!雕兄,我随你去还不可以吗?妮表妹,你多珍重。我是垂死之人,临死前能见到你一面已经心满意足。三弟,你一定帮助大哥重建独孤剑庄,为全家人报仇。二哥去了!” 独孤求赐刚在船头站稳,嘴里忍不住说:“这扁毛畜生还真厉害!”刚说完,脑后又有风起,慌忙避过,但是另一翅砸在船舷上。小舟立即四散破裂,独孤求赐和唐妮裳一起掉进江里了,而大鸟一爪抓起独孤求败,长鸣一声,奔西北飞去。 独孤求赐忙游过去抓住唐妮裳,但是唐妮裳打开他的手,径自奔北岸游去。独孤求赐不由苦笑,人家在江边生活了十年,再怎么着也学会游泳了,于是尾随着她游向北岸。 上了岸,唐妮裳就伏在岸边痛哭不止,独孤求赐只好安慰她说:“妮裳姐姐,就算二哥不被大鸟带走,也顶多多活两天而已。现在在临死之前能和自己的故交相处,难免不是一件好事。你没听见二哥叫他‘雕兄’吗?” 唐妮裳仍在抽泣。独孤求赐只好说:“妮裳姐姐,二哥最大的心愿就是你活得开心和杀了西门无恨。你这样二哥怎么走得放心?” 唐妮裳终于停止了哭泣,但是还是象个木头似的坐在江边。独孤求赐突然吼道:“唐妮裳,你四川唐门的仇还要报么?你心里若是还有我二哥的话你就去独孤剑庄帮我大哥重建独孤剑庄,召集武林同道共同对付西门无恨。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劝慰你,我现在就去少林和清虚道观,你自己看着办吧!”丢下这句话,独孤求赐立即向湖北境内奔去。 滔滔江水向东流去,只有一个伤心的女子枯坐在江边,任由江水濯足。唉!断肠人在天涯…… …… 第三十章:剑庄重建! 独孤剑庄的旧址上,巨石垒成近十丈高、逾十亩的地基上,杂草已经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大火留下的废墟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的,只剩下处处黑色的痕迹。当年演武厅的旧址上新建了几间茅草房,十丈高的地基的正南面临江的台阶处,竖起了一个一丈高的牌坊,上面用剑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独孤剑庄”,只是冷冷清清的气氛埋没了这四个字的气势。 一个女子,无精打采地顺着江边朝西走着。走到了独孤剑庄的码头那里,猛地转头一看,看见了那四个大字,当下长叹了一口气,顺着台阶走上了巨石垒成的高高基座。女子心里想着:不管怎么说,人已经去了,再想也没有什么用,安心帮他完成未了之事也许是对他的最好的怀念。其实他在临死之前抛弃一切重要的事情来见自己已经足见他对自己的情意…… 走到十丈来高的地基上,只见百步外的正中位置盖着三间茅草屋,茅屋旁边栓了一匹白马,一个男子正在左侧和泥印砖,而一个女子却在右首翻晒马料。当下也不说话,只是静悄悄地往茅草屋走。翻晒马料的女子抱着一团草一转身,看到女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吓得赶紧扔下手上的马草,拼命跑到男子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男子诧异地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女子,又朝正缓步朝茅屋走的女子看了一眼,停下手中的活,一抱拳问:“不知姑娘独身来独孤剑庄有何贵干?” 女子漠然地抱手行礼道:“敢问阁下可是独孤求踹大侠?” 独孤求踹朗声说道:“正是区区!请问姑娘找在下有何贵干?” 然而女子却流下了眼泪,泣声道:“求败哥哥已经去了,我来帮他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 虽然独孤求踹明知独孤求败万万没有幸理,但是毕竟一奶同胞,乍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虎目含泪。他旁边的女子看到女子伤心地哭泣,忙走了过去,掏出手帕帮她擦干泪水,说:“你就是唐妮裳表妹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啊!” 独孤求踹稳定了一下情绪,把唐妮裳招呼进了茅屋,这才说:“妮裳表妹,十年前我在鄱阳湖鞋山见过你一眼,想不到一别竟是十年。唉!这十年变化太大,也委屈你和二弟了。” “求踹大哥,我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现在我只想着帮我的白秋哥哥也就是你的二弟报仇,做独孤剑庄的一个马前小卒。”唐妮裳的话说的果断坚决,而且没有表情。 独孤求踹看着两手空空的唐妮裳,想了想问:“妮裳表妹,你有没有见着三弟求赐?” “我与他在九华境内分手,他让我先行来帮助你重建独孤剑庄,他去清虚道观和少林寺请清禅子道长和无情大师来壮声势。”唐妮裳一边说一边在独孤家的灵位前跪下,磕了几个头,抬头看时,见独孤求踹早就帮独孤求败做好了灵位,于是对独孤求踹说:“求踹大哥,我想将白秋哥哥的灵位请到我的卧室,不知你意下如何?” 独孤求踹心想:江湖儿女爱即是爱,恨便是恨,也不必拘于俗礼。于是点了点头,继而又问:“我二弟的尸骨埋在何处?我当亲自去取来归于祖坟。” “已经遵照白秋哥哥的遗愿,交给他的朋友带走。我见旁边茅屋空置,如果求踹大哥没有什么吩咐我想先去休息。” 独孤求踹知道她心中悲苦,于是点了点头说:“妮裳表妹请便,切莫悲伤过度!” 唐妮裳捧着独孤求败的灵位,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西首空置的茅屋,随手掩上门,趴在一堆权当作床的茅草上痛哭起来。 隔壁,独孤求踹对库依说:“唉!库依,如今二弟已殁,虽是意料中事,但是心中仍难免苦痛,重建独孤剑庄的事情我益发觉得艰难……” “求踹哥哥,难道我们非要重建独孤剑庄么?既然你觉得这么难,不如我们回草原去放几匹马,等到你的大仇人西门无恨老死了我们不就报了仇了吗?” “胡说!妇人之见!……”独孤求踹当下喝止了库依,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反驳她,只好转移话题说,“上次我给你的那些首饰你卖掉了没有?卖掉了请几个工匠来盖几间砖瓦房……” “我没有卖!” “什么?你……” “求踹哥哥,我看这几件首饰都不是凡品,想必是楚楚姑娘的先人留给她的,我们又怎么能为了自己重建独孤剑庄而去卖掉她心爱的东西呢?不如且收好,待她来时再交还于她。” “可是,这是她自己亲自拿出来的啊!” “这只能说明楚楚姑娘深明大义,但是并不代表她不喜欢这些首饰啊!” “也是!那就先留着吧。我们先多盖几间茅草屋吧,怕楚楚姑娘放出消息后就会陆续有江湖朋友过来。” “可是我们连个桌子都没有啊!” “唉!走一步算一步了!” …… 当夜,独孤求踹与库依睡在东面茅草屋里,而唐妮裳抱着独孤求败的灵位睡在了西面的茅草屋,大约三更时分。独孤求踹突然隐隐约约传来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忙抓起宝剑想要出去看看,但是库依却伸手钩住了他的脖子。 “库依,放开!可能西门无恨的人来了!” “不会的,求踹哥哥。现在官府正在严密通缉杀胡爷爷家的人,他们肯定不敢来了。安心睡吧。自从你回来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独孤求踹再凝神听了听,只是听见几声破空声,又听见几声重物坠地声音,然后又一切归之于寂。独孤求踹心里想:现在的独孤剑庄也就三间茅屋,大不了被你们烧了,再花半天时间就能盖好,还是安心睡好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出门,独孤求踹见百步外的牌匾上挂了六个黑衣人,立即吃惊地跑过去。六个人全部被反手绑住吊在“独孤剑庄”的牌匾上,而且六个人都是连蒙面的黑纱都没有揭下。不用问,从他们的穿着上独孤求踹就知道是西门无恨灭神教的人。 “求踹哥哥,这些是什么人?” “是西门无恨灭神教的人,待我先砍下他们的狗头祭奠我的先人!”独孤求踹恨恨地说。正要拔剑,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回头一看,却是唐妮裳。 “求踹大哥,昨晚有几个鼠辈潜入独孤剑庄,我怕他们扰了大哥你的美梦,便用家传暗器手法制住了他们的穴道,然后吊在这里等候大哥发落。” 独孤求踹先狠狠瞪了库依一眼,然后极不好意思地说:“妮表妹,有劳你了!待我杀了这几个魔教走狗,祭奠你我两家先人!” “大哥,小妹以为现如今独孤剑庄百废待举,短期内不会有人巡庄,如果妄开杀孽,难免不引来更多围剿。不如交给官府,单就一个蒙面入室就可以令他们下狱。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妮表妹所言甚是。前几日致休在家的三品巡按胡爷爷满门为魔教杀戮,现在送几个魔门中人给官府正好。” “大哥可以言语激衙役前来为我剑庄护卫!” “我已知,待我押解他们见官!” …… 第三十一章:求助官府! 安庆府松滋县衙。 “什么?独孤家独孤求踹押解了六个魔教中人来报官?” “是啊!大人!是啊!这是大功劳啊,听说万岁爷收到安庆太守大人转奏的胡巡抚的遗书后,虽然没有发兵围剿魔教,但是却是大发雷霆啊!如今我们解几个魔门中人进京,那还不是大悦圣颜吗?嘿嘿!” “嘿嘿!快,快请独孤大侠。师爷,着人立即快马禀告安庆太守。” 县衙门后堂中厅。 “独孤大侠真是神功盖世、英姿飒爽,不减乃父独孤青衣大侠的风采啊!下官在松滋县为官十二载,一直未有升迁,看来我若要有所高升还得仰仗独孤大侠为我多抓几个魔门中人啊!嘿嘿!” 独孤求踹虽不喜县令本人,但是还是不敢得罪,更正说:“启禀县尊大人,家父是独孤讳蓝衣,独孤青衣是在下大伯。” 县令神色变了变,继而又是满脸堆笑地说:“一样的,呵呵!一样的!” 独孤求踹起身说:“魔门中人夜扰独孤剑庄,在下已经将人拿获转交官府。本来江湖仇杀不应该惊动官府,但是胡爷爷满门悉数为魔门所屠。在下担心官府需要问供,遂不敢自行杀戮。请县尊大人见谅!” “是,是!官府是要问话的。毕竟胡巡按是天子近臣嘛!这个……” “若是府尊大人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在下先行告退了。因怕魔门中人趁在下不在时再犯我剑庄,所以在下需要立即赶回!” 县令听得此言,惊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什么?还会来犯?” 但是独孤求踹已经告辞,须臾便走得不见踪迹。 县令急忙大喊:“师爷!师爷!派往安庆府的人走了没?” 师爷跑了过来说:“禀太尊:已经走了约一盏茶工夫!” “快!快!再派一个人去,就说是魔教中人还会再犯独孤剑庄,请太守大人裁决。” …… 独孤求踹当日赶回剑庄,连夜赶搭茅草屋。唐妮裳和库依问他原因,他却是笑而不答。 第二天大早,两名军官骑快马跑上了独孤剑庄的地基。 独孤求踹忙出迎:“哎呀!什么风把两位官爷吹来了?” 两名军官立即翻身下来,行了一个江湖礼数,为首的说:“独孤大侠,在下安庆府守备军督统卫天行,奉太守之命领守备军一千来独孤剑庄捉拿杀害胡巡按的魔教中人。太守有令:凡魔门中人,有多少抓多少、死活不计!怕叨唠贵庄,在下先来知会一声。自即日起,守备军将十步一哨,一个时辰一轮,轮番守卫独孤剑庄。” 独孤求踹苦笑一声,凄凉地说:“如今独孤剑庄只有我们三人,几间茅房,军爷们过来怎么谈得上叨唠,如果将军军务不忙,倒是可以到我茅屋中喝口凉茶。” 两个军官忙说:“不忙,不忙!叨唠庄主了!” 进得茅草屋,两个军官见了独孤青衣的灵位,竟是齐齐跪下磕了八个响头。 库依早就捧上两碗茶来。 为首的军官正色地说:“实不瞒庄主,太守其实是为了向皇上邀功才派我等前来的,但是我兄弟二人举动请缨到此御敌却是有原因的。” “哦!”独孤求踹大吃一惊。 “当年独孤青衣大侠指点过在下兄弟二人的武功,若非当年独孤大侠的指点,我们兄弟二人在军中也没有今天的地位。当年闻知大侠噩耗,我等悲痛欲绝,但是朝廷之兵不可轻动,论武艺我们又不是西门无恨的对手,所以只好将仇恨埋在心里。” “两位将军有心了!” “庄主您放心!这次我带过来的一千兵丁都是在下心腹下属,无不对独孤剑庄心存景仰。在下向您保证:只要我的兵一日不退,任何人都休想动独孤剑庄里的半根草!” “谢谢将军了!在下以武林世家而求助于官府本来就羞于见天下武林同道,唉……” “庄主切莫如此说,就当在下这次是带领众手下来此学艺的!希望庄主不吝赐教啊!” …… 当日,官兵们伐木的伐木,运石的运石,硬是在上午盖起了一间演武厅。然后缠着独孤求踹演练剑法,至黑方归。独孤求踹乐得有人帮忙重建山庄,教习起剑法来也是毫不藏私。 一连几日都是相安无事。这天夜里,突然传来号角声,独孤求踹急忙提剑出来。只见剑庄地基四处都是火把通明,大批守备军官兵纷纷从剑庄北面一百丈处的营地朝南边的牌坊处涌来。独孤求踹当然深知灭神教魔人的武功非同小可,这几日众军汉帮着重修剑庄,独孤求踹心中已经暗自感激,现如今怎么忍心让他们去魔人那里犯险,当下一边朝牌匾处冲去一边喊道:“守备军兄弟们且不要上前,魔人们武艺高强,且待我来退敌!” 但是两匹马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名军官笑着对独孤求踹说:“庄主且不要担心,看我守备军的手段。” 另一个却是高声对军汉们喊道:“儿郎们,这几日蒙独孤庄主传授武艺,今日大家让庄主见识一下尔等的手段,就算是西门无恨亲来,也不能让他全身而退!” “是!”千口一词,声势竟是地动山摇。 火把的照明下却是看不见魔人的踪迹,却不知警报由谁发出。众军汉全神戒备时,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声音:“独孤求踹,你越来越不长进了,居然要托庇于六扇门。不怕独孤青衣在九泉下笑你?兄弟们,给我连鹰犬们一起宰了!” 黑暗处纷纷跳出黑衣人,怕是有几百个,朝独孤剑庄掩杀过来。但是军汉们一直没有动,只是最前面的军汉蹲了下来竖起了手中的盾牌,又一队长枪兵半蹲在盾牌后面、枪口对外,最后一排却是站着弓箭手、倒是箭在弦上。 直到黑衣人冲到十步之内时,突然骑马的将军大喝一声:“放!” 顿时百箭齐发,饶是黑衣人武艺高强,但是仓促间却是倒下了十几个。另有一拨人拨开箭雨冲进五步之内,但是长枪兵的长枪有将近一丈多长,也没有任何招式,只是同时从盾牌缝隙处刺出,黑衣人虽然武艺高强,可惜避无可避、拨无可拨,十之八九留下了尸体,另有一些人冲了进来,却被半人高的盾牌所隔,要么被持盾牌者削断双足,要么就是被长枪兵补刺一枪而倒毙当场。 远处指挥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即抽身而退,但是话声却徐徐传来:“独孤剑庄托庇于六扇门的鹰犬,哈哈!他日老子必回来讨回这笔血债!独孤家的小子等着吧!哈哈!” 独孤求踹无奈地摇了摇头…… …… 第三十二章:武林客栈! 湖北武当山脚下,独孤求赐远远望见一家客栈高高挑着一个幌子,上书四个大字……“武林客栈”,于是独孤求赐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如常人般的慢慢向客栈走来。 普及门口,小二眼尖,瞅见独孤求赐要往客栈进,立即迎上来拦住他行礼道:“客官您好,我看您眉清目秀,又无兵刃随身,想必您是个读书人?” 独孤求赐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小二见独孤求赐点了点头,又说:“客官不瞒您说,我们客栈还真不想做您的生意。我们这名叫‘武林客栈’,顾名思义就是为武林豪客们准备的一个落脚点。武林豪客嘛大多性情粗犷、脾气暴烈,最恨读书人的酸气。客官您不如再前行五里,前面有家官驿,也许比较适合您!”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信步朝客栈大门走来。小二忙推了他一把,可是独孤求赐体内真气自动生出感应,将小二震了一个趔趄。小二立即明白遇见了高人,当下也不说话,灰溜溜地钻进去报告老板了。 独孤求赐进来一看,只见正中大厅的桌子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脸色白皙的书生,却又偏偏长了两撇不伦不类的胡子,而周围更是围着一大群豪客,看来这个书生正在说书。 独孤求赐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胖胖的老板立即迎上来,满脸堆笑地说:“客官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给我来一盘牛肉,一壶皖蜀春老酒!”独孤求赐一边说一边看着说书先生。 老板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独孤求赐看出老板神色有异,于是问道:“难道贵店没有这些东西?” 胖胖的老板擦了把冷汗,脸上挤满笑意地说:“那倒不是!只是以前曾经有两位客官要过您一模一样的东西,前者随即打败清虚道观的清禅子道长和少林无情大师,后者随即去大闹灭神教总坛,小的不知道客官将会做出何等大事,所以心中惊惧。” 独孤求赐呵呵一笑:“在下一介书生,最大的事莫过于金榜题名,老板多虑了。此两样无非是小可钟爱,请老板放心备来吧!”独孤求赐说完,也不理老板,凝神细听说书先生的话。 “且说独孤家三兄弟正在危难之际,忽然由后院飘出一个神仙般貌美的姑娘……” “先生,如何是飘出来的?” “废话,这不显着那姑娘轻功高明嘛!” “那为何又要强调貌美呢?” “那姑娘本来就是貌美,你们别再打岔,听我说完。那姑娘见灭神教十二个堂主正向独孤家三少爷袭去,当下也不说话,逍遥拳打出,当下就将灭神教的十二个堂主打得在地上鬼哭狼嚎。” “那逍遥拳法不是前任武林盟主萧问天萧大侠独创的绝技吗?那姑娘怎么会?我可没听说过萧大侠有假扮貌美女子的时候。” “闭嘴!那姑娘正是萧大侠的女儿,她怎么不会逍遥拳法呢?不要打岔!但是,四下里更多的灭神教徒围了上来,连西门无恨老贼也追了过来。萧姑娘倒不是怕西门无恨,主要是怕人多自己分手不及伤了独孤家的三兄弟,所以她左手夹起独孤求踹,右手夹起独孤求败,立即朝庄外跑去。所过之处所向披靡啊!萧姑娘真是神功盖世啊!” “独孤家不是有三个兄弟吗?那萧姑娘怎么就只救了两个?” 说书人愣了,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问题,只好在那里“恩,这个……哪个……” 独孤求赐已经知道这个说书先生是萧楚楚假扮的,当下接口道:“那独孤求赐受伤不重,见姑娘带着自己的两个哥哥突围,慌忙伸手拽住那姑娘的裙摆,就这么被那姑娘带出了‘独尊山庄’。” “是,是!就是这样!”说书人大喜,慌忙接口,回头来看帮自己解围的人,见独孤求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当下连珠炮似地说:“独孤家三兄弟被萧姑娘救出后,决定于八月十五日举行重建独孤剑庄大典,邀武林同道共同对付西门无恨。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交待完立即跳下桌子,朝独孤求赐奔来。 四下里围听的江湖豪客意犹未尽地散了。说书人扑在独孤求赐的桌子前,满脸开心地说:“求赐哥哥,你来了!” “哼!叫你来散播独孤剑庄重建的消息,你却跑过来吹萧楚楚姑娘貌美似仙、武功盖世。我问你,逍遥拳法你都领悟了吗?” 萧楚楚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声音突然轻得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还没有,我忘记心法口诀了。” 独孤求赐有意逗她,一拍脑袋说:“哎呀!我也忘记了!” 萧楚楚急得都快哭了,楚楚可怜地问到:“那该怎么办啊?” 独孤求赐假意想了半天,无奈地说:“只好你再脱了衣服让我看看了。” 萧楚楚脸不由自主地红了,想了半天居然美孜孜地说:“不如求赐哥哥你娶了我吧,那样你记不住了就可以随便看了。” 独孤求赐不由得大窘,忙转换话题说:“你明天就起程去独孤剑庄帮大哥他们重建剑庄,我先上武当山清虚道观拜会清禅子道长,然后去少林寺找无情大师,一定要让这两个武林的泰山北斗参加独孤剑庄的重建典礼。” “可是我还不知道剑庄在那里啊?” “你从这里骑黑马闪电往南走,见到长江就顺江东下,独孤剑庄就在江边,不难发现。” “我还是和你一起去找清禅子和无情吧。”萧楚楚低着头说。 “我这里不用别人帮忙,大哥那里要。你听话就可以了!” “可是我不会逍遥拳法啊!”萧楚楚提到这里,不知为何又是脸红。 “晚上我去你房间教你!”独孤求赐凑近萧楚楚的耳边说。 “那我还要不要脱衣服?” 独孤求赐听到这话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只好说:“不用,我还记着呢!” “求赐哥哥,反正我女儿家清白之身也叫你看过了,不如你就娶我算了。” “唉!打住!你不是貌美似仙吗?现在就担心嫁不出去了?” “你……”萧楚楚哑口无言,独孤求赐为免尴尬,胡乱扒了几口牛肉,灌了几口皖蜀春老酒,慌忙去找老板开了一间房间。 想不到老板居然将他安排到了一号上房。 是夜,独孤求赐悄悄潜入萧楚楚的卧房,向她传授逍遥拳法的口诀。但是姑娘的脑子不知道用到了何处,居然死活记不住,独孤求赐几次想取纸笔写下来,但是萧楚楚坚决不让。磨到五更时分,独孤求赐大怒,连夜将萧楚楚打发去了独孤剑庄。这才回卧房睡下,准备天色大亮后去拜访清禅子道长。 …… 第三十三章:蛇胆茯苓! 且说独孤求败被大雕抓起,瞬息万里,不知不觉被大雕带到了一个山洞中。 独孤求败本想和大雕说些什么,但是胸中烦闷之意益甚,若不是手脚不能动弹,独孤求败真想把自己的胸口撕开。独孤求败苦苦挣扎了一会,终于痛得晕了过去,短暂地解决了痛苦。 大雕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独孤求败,扑棱了一下翅膀竟是飞了出来。 独孤求败突然被一阵清冽的水声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大雕在用翅膀将泉水泼在自己的脸上。独孤求败感觉到心里已经没有起始那么难受了,便在大雕的帮助下靠着一块大石坐直了身子。大雕神态悠闲地走到空旷处,用翅膀示意独孤求败朝下看。独孤求败依着大雕的指向一瞧:原来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蛇。 独孤求败曾听人言,蛇的色彩越绚丽,也就意味着蛇的毒性越强。 大雕突然一爪抓住蛇身,尖篆一钩,大蛇立即被撕开,黑血四溅,大雕这才叼出蛇胆,然后往独孤求败的嘴边送了送,但是旋即又拿开。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雕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否问我敢不敢吃这个?” 大雕已经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看着大雕嘴里那个如鸡蛋大小的蛇胆,不由得有点犯难了。这蛇单从色彩上看就知道它的毒性绝对不比竹叶青、桑树根等蛇的毒性低,更何况蛇胆乃蛇一身毒性的集中地。 大雕突然仰头朝天,似乎是很不屑于独孤求败的表现。独孤求败当下一想:自己也许再过几个时辰就会去世,何苦在去世之前让雕兄瞧不起呢?于是笑着对大雕说:“雕兄,你又在和兄弟开玩笑了,兄弟垂死之人,还怕一个毒蛇之胆?” 大雕扑棱了几下翅膀,将蛇胆喂在了独孤求败的嘴里。顿时一股腥臭扑鼻而来。独孤求败皱了皱眉,但是还是一口吞了下去。顿时一阵撕心裂肝的痛苦袭来,独孤求败心想:原来雕兄是不想我受魔煞掌的痛苦,想用这种方式解决我的生命。但是剧痛不能让独孤求败继续想下去。独孤求败心里终于放松了:我该下去见爹娘和大伯了…… 大雕见独孤求败再度昏迷过去,立即又扑棱了几下翅膀,朝洞外飞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独孤求败再次被清冽的泉水浞醒。睁开眼睛一看,还是大雕在用翅膀沾水泼在他的脸上。独孤求败四下看了看,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而且胸口也不再烦闷了。当下疑惑地问:“雕兄,我怎么还没有死啊!” 大雕仰头朝天鸣叫了几声,意思竟是颇为自得。独孤求败再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知道了魔煞掌的毒性已解,当下不以为然地说:“雕兄,你的一番好意独孤求败心领了,但是没有什么用。我一个废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雕又是一阵摇头,意思是颇为不赞成独孤求败的话。然后居然是爪子一伸,现出一个色彩斑斓的菌体。独孤求败笑道:“雕兄,还是你想得周到,怕我死了世人说我是中了西门无恨的毒死在西门无恨手上。所以先帮我解了魔煞掌的毒,然后又帮我找了毒菌来解决我。哈哈!不管怎么说,先感谢雕兄了!” 大雕悠然自得地鸣叫了几声,竟是不客气地将毒菌叼到了独孤求败的嘴里,独孤求败也无丝毫迟疑,一口就咽了下去。毒菌刚入腹内独孤求败就感觉到一阵翻肠倒胃的娲心巨痛,连已经几十天没有知觉的四肢都开始颤抖起来。就是性格坚忍的独孤求败也禁受不住地呻吟起来,但是嘴上还是不忘揶揄大雕:“雕兄,我知道你本意是好的,但是也不能如此折磨我啊。呵呵!啊!……痛死我了!” 大雕好象很不满意独孤求败的表现,“呼”的一翅将独孤求败打晕。 等到独孤求败再度被泉水浞醒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睁开眼后,发现大雕正在斜眼看着自己,于是说道:“不是吧,雕兄,你还没有玩够啊?这回又拿什么毒物给我吃了?”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好象是拿手抹了脸上的水,似乎有点难以置信,于是又试探着动了动脚,果然可以动弹,当下打算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却被大雕伸出翅膀来按住。 独孤求败不好意思地说:“雕兄,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先谢过你了,该让我起来了吧?” 但是大雕还是按住了他,接着又是一个蛇胆样的东西塞进了独孤求败的嘴里,独孤求败只好咽下去。立刻又是一场万蚁蚀骨般的痛楚,一直到独孤求败痛晕后痛楚才暂时缓了一缓。一连数日,独孤求败都是想动但是大雕却不让他动,只是天天喂他吃蛇胆毒菌,让他饱受痛苦的摧残。独孤求败自己算了算,这样的日子怕是有七天了,更何况自从手脚能动后,独孤求败就一直想站起来练练剑,但是大雕一直不让。 这日大雕却没有带回蛇胆来,只是衔了一根三尺长的树枝扔到独孤求败面前,又扇了扇翅膀。独孤求败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雕兄,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大雕一翅膀扇在洞壁上,继而“呼”的一声携风雷之势向独孤求败扇来。独孤求败一见这气势,立马就知道若被它扇实,就算能侥幸不死,起码也得残废。说时迟那时快,独孤求败身子一扭,平地腾起三尺高,顺手将树枝抄在手中,“刷刷”就向大雕胸口刺去三剑。大雕眼见一翅落空,立即收翅回防,但是另一翅却是从侧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扫向独孤求败的腰间。等到独孤求败发现之时巨翅及腰间已不过两尺,独孤求败本想再借力扭身,但是却发现三剑刺完后已经手足酸软了。当下心想:我这条命也是雕兄给的,让它取去也就算了。于是闭上眼睛等死,但是大雕巨翅扇来之后立即变势为托,将独孤求败放在了地上。独孤求败碰到僵硬的地面才意识到大雕是要和他比试剑法,当下想翻身起来行礼作谢,但是大雕又用翅膀按住了他。独孤求败回想到自己刚才使完三剑后手脚俱麻的迹象,立即明白了定是自己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所以大雕不让自己剧烈运动。想通这层,独孤求败不由感动得热泪盈眶,当下含泪道:“雕兄对求败如此眷顾,不仅有活命复体之恩,又有陪同看护之泽,求败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大雕似是听懂了独孤求败的意思,仰天长鸣了几声,竟自展开双翅飞了出去。再回来时又带了一个蛇胆。 …… 如此又过了几日,独孤求败能攻出的剑招越来越多,而且独孤求败吃蛇胆毒菌的反应也越来越小了。对于这点变化独孤求败倒是不以为意,但是大雕的神情却益发自得了。这日,大雕喂完了独孤求败一个毒菌后,见独孤求败一点事情都没有,立即扑棱着翅膀长鸣起来,声音嘹亮,直达云霄。独孤求败拍了拍大雕的肩部说:“雕兄,你还真是了不起,连我这么一个垂死的人都被你救得脱胎换骨了。” 大雕得意地鸣叫了几声,用翅膀推着独孤求败走出了山洞。山洞外绿意盎然,芳草菲菲,不远处一条瀑布飞流直下,激起万千水雾。独孤求败正想感慨一番,突然大雕巨翅一挥,从大树上切下一截树枝来,又用翅膀示意独孤求败拿起来。独孤求败当下立即明白了大雕的意思,抄起地上的树枝,“刷刷”几剑凌厉地攻向大雕。大雕连连后退,退至瀑布旁边时,突然发难,一翅将独孤求败扫进了瀑布里。巨大的冲击立即将独孤求败冲出十几丈远,独孤求败大惊,但是大雕只是嘲弄般的鸣叫几声。独孤求败双手抱住一块大石这才定住身形,岂知大雕“腾”地飞起,不停地用翅膀拍击独孤求败抱着石头的手,独孤求败无奈,只得放手,又被大水冲得连连后退,大雕继续嘲弄一声,然后拍了双翅,将独孤求败提了起来。独孤求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一边不解地看着大雕。大雕继续嘲弄地鸣叫了几声,突然,大雕双翅一展,“腾”地飞起,竟是一头扎进水里,然后翻转身来,露出脑袋在外,挥动翅膀不停地向前击水。竟是任凭水流冲击,却站得巍然不动。独孤求败不由得看呆了。 大雕满意地鸣叫几声,得意非凡的一拍水面,居然在全身湿透的情况下还能振翅飞上岸来。大雕上岸后,先是甩了甩身子,将身体上的水珠甩得四处飞溅,毫不留情地溅在独孤求败脸上。大雕又仰天长鸣,似乎对独孤求败极为不满。独孤求败一股好胜之心也立刻被大雕激起,当下拿起树枝复又跳进水里,想学着大雕的样子立住了身形用树枝代剑击水。但是独孤求败太小看瀑布的力量了,飞流直下的瀑布带来巨大的力量,横扫着一切。独孤求败起始还能左摇右闪地站在原地,但是转眼之间又被大水冲得不停地后退,大雕一直等到独孤求败被冲出百丈之外才飞起来把独孤求败拉起来放在岸边。 如此三番,又过了几日,独孤求败终于能够凭真气定住了自己的身形、在激流中站稳一顿饭的时间,但是想要出手用剑击水还是不可以的,只能双手横胸以助自己挡住水流。虽然独孤求败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但是大雕却相当不满意。每次独孤求败被水冲走后大雕将他放在地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独孤求败抱怨大雕亦是没有用。 没有办法,独孤求败只好夜以继日地站在急流中苦练,好在大雕不知疲惫,只要独孤求败去练剑便时时陪在身边。若非如此,想必十个独孤求败也会被急流冲走。每日在急流中刺剑,独孤求败发现自己若用任何招式都会被急流冲回,反而直剌剌的刺出去却反而没有了急流的阻力。难道剑法的最高境界就只有这么直刺一招么?独孤求败不相信,于是一招独孤剑法刺向迎面而来的水花,但是遗憾的是却被一阵急流冲得向后直滚而去。等到冲出了百丈开外,大雕一展翅,将独孤求败从水中提了出来,竟不停下来而是在空中将他掷下,尔后长鸣一声,竟然飞去了。 独孤求败不服气地喊道:“喂!雕兄,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已经刺了近两个时辰了,偶尔失手你就把我从那么高丢下来……喂……”但是大雕已经飞远,远远地长鸣了一声,似乎在嘲笑独孤求败。独孤求败只好站了起来,想起刚才水中的情形,心中一动,跳起来折了一根树枝,“刷刷”地刺了起来,身形百变,但是所有使用的招式却都是直来直去地刺杀那么一招,虽然只有一招,但是在独孤求败这样的高手使来,却是风云变色,天地为之颤动。独孤求败舞了一通,又联想起来自己曾经挑战天下剑客时悟出只使用有效的招式而舍去没用的招式,于是拿起树枝来又舞了起来,待到大雕再次回来时独孤求败已经将独孤家的剑法综合得只剩下十八招直刺的招数,但是这十八招使将出来硬是天地变色,风云暗淡。 但是大雕似乎不屑一顾,直剌剌地丢下一块毒菌,竟不理独孤求败径自走向洞里。独孤求败捡起毒菌,一边吃一边想:自己到这个深山中怕是有一个多月了,独孤剑庄重建大典也该近了,如今自己身体已经康复如初,剑法又有精进,是时候该回去帮大哥一把了。想到这里,独孤求败将没有吃完的毒菌揣在怀里,径直向山洞走去。 “雕兄,是这样的。我大哥现在正在重建独孤剑庄,准备找西门无恨报仇,如今我好手好脚的,必须要回去帮忙,所以我要向你告辞了!” 大雕似乎没有听见,低鸣了一两声。 独孤求败只好接着说:“我知道雕兄你对我好,我也舍不得你,但是家仇不共戴天,更何况还有江湖道义。喂!我说雕兄你怎么走了,喂!”独孤求败正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是大雕却开始朝洞外走去。 独孤求败想着这么跟大雕说也是白搭,于是拿起玄铁重剑就要走出洞外。但是刚把重剑拿到手大雕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一翅膀将重剑打落。独孤求败诧异地看着大雕,不服气地说:“雕兄,你不是这样留客吧?再说我也答应你了报完仇后我就回来陪你一辈子。” 大雕现在甚至连鸣叫一声都没有,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只好又去拿剑,但是刚碰到重剑必要被大雕打落。如此三番,独孤求败怒了,叉起腰来说:“喂!我说雕兄,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剑客,没有剑我还是什么剑客啊?今天怎么着我也要拿着我的剑回去帮大哥一起报仇。”于是独孤求败运足功力去抢玄铁重剑,但是大雕竟是拦着不让。于是这一人一雕就在这山洞里打了开来。 一直斗到天明,独孤求败还是没有抢下玄铁重剑。好在大雕按时出去觅食,独孤求败乘大雕出去觅食的空挡,赶紧用布包了玄铁重剑,然后系在背上,再从外面穿上长衫,这才匆匆出洞,奔山下狂奔而去,但是刚跑不足十里,就见头上一黑,独孤求败当即知道大雕已经追上来了,当下头也不抬就喊道:“雕兄,你不要追了!我真的必须回去帮大哥。我向你保证:报完仇后我就回来陪你,陪你一辈子。啊!喂!雕兄,你不是吧?……”原来独孤求败一边跑一边叫着,却冷不丁被大雕抓了起来。 独孤求败在空中手舞足蹈,大声呼叫:“雕兄,你放我回去啊!要不我不开心,陪你也不开心啊!” …… “我诅咒你黑夜里飞一头撞在树上!” 大雕突然一个俯冲,沿着一棵大树的顶稍飞过,树枝狠狠在独孤求败身上划过。 “不是吧,你还会报复!” 但是任凭独孤求败大喊大叫,大雕就是兀自飞自己的,根本不予以搭理。 独孤求败只好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暗骂:扁毛畜生,如此不通情达理。 但是独孤求败在空中整整飞了一顿饭的工夫,但是却没有停下来。独孤求败心里想:离开山洞还不足十里,大雕今日怎么飞得如此不济?睁开眼睛一看,地下的景色不停地变换,但是白痴也知道这不是回山洞的路。 独孤求败心中开心,大声叫道:“雕兄,你真是太了解我,太谢谢你了!我独孤求败终于要回到阔别十年的独孤剑庄了!哦!哇!……” 大雕鸣叫了几声,算是安慰一下喜及而狂的独孤求败…… …… 第三十四章:清虚道观! 三十四、清虚道观。 那日晚上,独孤求赐将萧楚楚连夜赶走,回到自己的卧房,越想越气,于是灌了几口酒,躺在床上纳头便睡,再起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到楼下大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唤了老板结帐。胖胖的老板结完帐后,突然问了一句:“客官到何处去啊?” 独孤求赐不以为意,随口答道:“清虚道观!”刚说完,独孤求赐立即感到老板一阵颤抖,于是抬眼看着老板。 老板不好意思地作礼,笑着说:“客官,小的想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独孤求赐眼睛盯着老板,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独……孤……求……赐!” 老板闻言,震惊得连连后退。独孤求赐冷眼看着,揶揄道:“老板可有事情见教?”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声堆笑道:“没事!没事!小的随便问问。前些日子与客官要同样的物事的两个神秘人现在江湖传闻说是独孤求败和独孤求踹,想必和客官颇有渊源吧?” 独孤求赐当下认定胖老板是西门无恨的耳目,一边凝神戒备,一边冷冷且骄傲地说:“那两位正是家兄!” 胖老板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独孤求赐身上的杀气,退了几步,楫手说:“客官请便,想必日后定有独孤家三兄弟大闹清虚少林的佳闻。小的拭目以待。”说完,倒退着回到了柜台。 独孤求赐又想:如果胖老板真是西门无恨的耳目,清虚道观没有理由让他们在自己的山脚下长居。当下也不说话,行了个礼,径直走出武林客栈,奔武当山顶而去。 一路奇峰叠翠,但是独孤求赐却无心观赏。心里想:这武当山清虚道观虽然门徒不足十人,但是观主清禅子道长却是武林上公认的泰山北斗,一身艺业仅次于少林方丈无情大师,这也是二哥为何要选择倒数第二个挑战的原因。想大哥二哥皆上过武当,大哥无功而退,二哥凭剑法击败清禅子道长,今日我将会是如何?是和大哥一样持之以礼、待之以道,结果却悻悻而归;还是学二哥以武力求达到目的?且不想了,待见时再做计议。一边想着,一边竟是走到清虚道观门口。 清虚道观虽在武林中享有盛名,但是其实只是一排茅草房而已,山门只是几个原木围就而成,江湖上真是派因人显啊。独孤求赐还没有感叹完,两个中年道士持剑迎了上来。 独孤求赐慌忙行礼,说道:“两位道兄,在下独孤求赐,求见清禅子道长。” 为首的中年道士还礼道:“家师闭关静修中,施主请回。” “阁下是……” “贫道道号悟德,是恩师座下大弟子,这是我七师弟悟性。” “悟德道长,请转告清禅子道长,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见到他!”独孤求赐语气坚决地说。 旁边的悟性道士说:“你的意思是不排除使用武力见恩师了?” “七师弟,不得无礼!”悟德忙喝止自己的师弟。 但是独孤求赐却毫不犹豫地说:“正是!” 悟性“仓”的一声,拔出宝剑,怒道:“你们独孤家是不是欺人太甚?先是假冒无名剑客羞辱恩师,又是什么求踹赖在我清虚道观七日骗吃骗喝,今日又当何为?是否欺我清虚道观无人?” 悟德正要制止师弟,但是独孤求赐却冷冷地说:“求赐今日正为二哥求败讨个说法而来。” 悟德一愣,变色道:“独孤施主今日真为闹事而来?” “若清禅子道长拒不接见,在下只好得罪!”独孤求赐的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大师兄,还和他废话什么,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能耐。独孤求赐,你亮剑接招吧。” 独孤求赐心想:今日脸是翻定了,干脆闹得过火一点。当下轻蔑地一笑,冷冷地说:“你们还不够资格叫我出剑,清禅子道长出来也许我会考虑。” “欺人太甚!”悟性早就按耐不住,丈剑直挺向独孤求赐,独孤求赐侧身避过,右手曲掌成拳,左手却是背在身后,一拳切在悟性的手上,体内更是内力随心走,眼见这一拳敲实,悟性就算不手腕骨折,起码也得长剑脱手。悟德见师弟行将吃亏,忙抽剑出鞘,也不去格开独孤求赐的拳头,反而挺剑奔独孤求赐胸口刺到,正是攻敌所必救的意思。独孤求赐只好变拳为掌,回手拂开悟德的剑锋。 茅草屋里闻见外面的打斗声,又奔出五个中年道士来。一见大师兄和七师弟正在围斗一个人且落于下风,当下也不问话,齐齐拔剑向独孤求赐围来。独孤求赐再也不敢托大,两手并用,或拳或掌,变幻莫测;或格或挡,随心所欲,体内真气流转,拳锋过去,呼呼生风。而七个道士,或攻或防,相辅相成;或进或退,错落有致,七人进退有序,浑然一体。独孤求赐进退维谷,攻防掣肘,竟是和七个道士斗成了平手。 这一战打了一个多时辰还是平局,独孤求赐看了看茅草屋,竟然还是空无一人。当下心想:若不打伤他几个弟子,怕是老牛鼻子不肯出来见我。当下狠了狠心,直奔悟性而去,两手隔开左右的来剑,继而回手,一掌拂开悟性的剑,一手当胸打在悟性的胸前,与此同时,四把剑尖两前两后奔胸背大穴刺来。悟性身中一掌,被震得向茅草屋飞去,而四柄利剑刺在独孤求赐身上竟是无事一般,独孤求赐乘四个道士错愕间转身,两手各自一抱,竟是同时将四柄宝剑夺了过来。众道士纷纷住手,独孤求赐转向茅草屋的正门,想看看中掌的悟性情况如何,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道士扶着悟性,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独孤求赐当然能够猜到那就是清禅子道长了,而且知道他动了真怒。他也乖巧,立即抛了夺下的剑,二话没说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这才说:“这一拜是为后辈冒犯清虚道观而拜。”清禅子冷哼了一声。独孤求赐继而又磕了一个,“这一拜是为小子因求见道长而与七位师兄武力相向而拜。”七个道士齐齐冷哼了一声,但是清禅子脸色却稍微有所缓和。独孤求赐接着又拜了一拜,说:“这一拜是为晚辈为求见道长而扰道长清修而拜。”三拜拜毕,清禅子道长已是怒气全消,怕独孤求赐还要拜下去,当下手一挥,竟是将独孤求赐托得站了起来。独孤求赐刚感觉到真气袭来时本想运功抵抗,但是以独孤求赐气随意转的速度居然还是未及抵抗即被托起,当下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对清禅子道长的敬意。 “少侠请坐!看茶!”清禅子道长将独孤求赐让进茅草屋,又吩咐众弟子倒茶。 “师傅……”众道士顿感不服,齐声抗议。 清禅子道长面色一沉,喝道:“不得无礼!” 悟性只得悻悻地捧上一碗茶,独孤求赐起身接过茶,说道:“有劳悟性师兄!” 悟性“哼”了一声,径自走到一边站住。 “少侠此来何为啊?” “实不敢有瞒大师,月前我独孤家三兄弟去沧州寻找西门无恨报仇,但是西门无恨灭神教人实在是太多,我兄弟三人无功而返。后来计议,决定于八月十五举行独孤剑庄重建典礼,遍邀武林同道共同对付西门无恨。……” “呵呵!好事情啊,届时贫道一定会派弟子前往道贺。少侠此行目的已了,请回吧!”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求清虚道观的贺礼,而是邀请道长您出山,共同降魔卫道。” “贫道是方外之人,早不理红尘俗事,施主怕是找错人了!” “道长既不理红尘俗事,为何要习武?而且还成了武林泰山北斗。” “贫道习武只为强身健体,别无他念,少侠还是去找别人吧。” “道长原意是好,但是错就错在道长是武林泰山北斗,须知能力越大,责任越强。难道道长忍心看武林生灵涂炭吗?” 清禅子道长沉吟半晌,这才摇了摇头说:“方外之人,已无爱恨情仇。但愿少侠能为天下人降魔卫道。悟德,送客。” 独孤求赐愤然站了起来,高声叫道:“既然道长已跳出红尘,无五情六欲,缘何刚才我打伤你弟子时你会动怒?你既已不以天下苍生为念,为何唆使我二哥独孤求败去为了武林大道挑战西门无恨以致于惨死西门无恨魔煞掌下?今日你不给我二哥一个说法,我拼着性命不要也要闹你清虚道观个鸡犬不宁!” 七个中年道士纷纷抽出宝剑,清禅子道长颤抖着站了起来,问道:“你所说的你二哥独孤求败可是当年持一柄黑色重剑来向我挑战的无名剑客?” “那正是我二哥。道长,你技艺非凡,所以大家都敬你重你,盼你能站出来振臂一呼,带领大家出来降魔卫道,救苍生于水火。而你却躲在武当山顶自享清闲,却又唆使别人去赴汤蹈火,白白送命,是何道理?” 清禅子道长恍若未闻独孤求赐的话,只是黯然神伤地问:“你可是说哪个剑客已经死在了西门无恨魔煞掌下?” “是!我怎么会拿二哥的生死来欺瞒道长。” “啪!”一声茶杯掉地的声音,接着七个道士惊呼的声音:“师傅……”独孤求赐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情,悟性已经丈剑扑来:“无知小儿,竟敢气伤我恩师,纳命来。” 独孤求赐心中亦是气急,出手时内力已不受自己控制,转身、避剑、回手、轻轻在剑身一叩,悟性的宝剑应声而断。其他几个正围在清禅子身边的道士一看七师弟吃亏,竟是丢下恩师不管,齐齐拔剑抢攻。独孤求赐丝毫不惧,手掌随意变动,脚下更是变幻莫测。打了一会,战局倒是未分胜负,但是茅草屋里的东西却是东倒西歪,一片狼籍。 正在酣斗间,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都给我住手!” 众人停手,独孤求赐朝清禅子道长望去,老者虽然依然是须发皆白,但是脸色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风采,再看看茅草屋里的景象,不觉暗恨自己卤莽。忙趋向前去,当下被悟德道士执剑拦住:“畜生!还想暗算我恩师?” 独孤求赐轻挥一掌拂开悟德的剑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清禅子道长跟前,用手抓住了他的脉搏。清虚道观七个道士都是怒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清禅子道长依然是痛苦地紧闭双眼,似是往事不堪回首。 “请道长不要想太多,您的伤势只是因悲伤过度而导致经血不能畅通,待我与你行宫过血自然没有大碍。适才是小辈卤莽了!” “些许小伤,不劳少侠过问。少侠请回。八月十五老道自当带七个门徒赶到独孤剑庄参加贺礼。老道向你保证:不帮你二哥报了仇,清虚道观势不还武当山。” “如此多谢道长!”独孤求赐一边说,一边不顾清禅子道长的反对徐徐将内力贯注到清禅子道长体内,助其行宫过血。 清禅子本待拒绝,但是又怕独孤求赐因此走火入魔,只好任由其便。门下七个门徒更是心神不宁地守在旁边。 片刻,独孤求赐运功完毕。清禅子道长的脸色好了很多,问道:“少侠年纪轻轻就将内力练得如此精纯,以至于刀剑不能伤,怕是独孤家三兄弟中当数你修为最高了。” 独孤求赐红着脸说:“道长过誉了,在下只是年幼时机缘巧合,得前后两片龟壳与肉合长,所以是龟壳护体而不是内功护体。” “少侠倒是老实,但是适才你用内力助我。我内视你的内力,如今在江湖上虽不能说是数一数二,但是绝对已经步入了一流高手境界。” “道长过誉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道长指教。” “少侠但言不妨!” “道长为何听到我二哥去世的消息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实在不象出家人所为?” “唉!少侠有所不知。也许是老道修为不够吧。那日与黑衣剑客整整打了一天,老道剑法层出不穷,但是黑衣剑客来来回回都只有不足三百招的剑法,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但是老道却始终不能将其克制住。反而后来他风格一变,竟似是在劈柴而不是使剑时,老道错愕之余反为其所制,最终败下阵来。那少年当时也就你这般年纪吧。但是他对剑法的悟性实在令老道折服……”清禅子道长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中。 “哦!原来道长是起了怜才之心。”独孤求赐若有所悟的说。 “不是这样!这不能说是怜才,而是一种偶遇知己的感觉。我和他斗了一日,于剑道来说已经不是比斗,而是一种交流,心和心的交流……这些,少侠没有用过剑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虽然少侠是从独孤剑庄里面走出来的。……唉!” “道长,用剑来交流我还真是没有体会。我虽然是独孤家的人,但是家中出事时晚辈刚七岁,于家传武学一窍不通。后来又与世隔绝生活了近十年,只在几个月前在沧州灭神教总坛才见到两位幸存的哥哥,但是匆匆一见之下,二哥居然已经阴阳两隔,与大哥更是各自为了报仇大事奔走,难以谋面。”独孤求赐提到独孤求败忍不住心中一酸,泪水夺眶而出。虽然兄弟见面相处不足四十余日,但是毕竟兄弟连心。 “唉!黑衣剑客不幸逝世,老道又少了一个知己,武林又去了一个栋梁啊。或许这些都是命数吧。” “老天为何对我独孤家如此恶毒!”独孤求赐止住悲声,仰天长叹。 清禅子道长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天妒英才啊!不过独孤家有你和独孤求踹也可告慰先人了。” “晚辈待以后有机会,定要向大哥求教独孤家的剑法。” “如此甚好!少侠内功根底绝佳,如能再辅以勇猛强悍的独孤剑法,假以时日必是剑道高手。老道翘首以盼。” “道长切莫夸晚辈,剑法一道需靠悟性亦靠机缘。晚辈虽有此意却未必有此命。” “少侠年纪轻轻,看事物之深刻老道自叹不如。” “道长过谦了,想以道长您的剑法,江湖上谁人不夸?” “唉!老道始终就是看不破名利二字,所以剑法始终无法突破。反倒没有你二哥黑衣剑客的洒脱与执著。若是他还能与老道坐地论剑,实乃生平幸事。” “道长太抬爱家兄了!” “当日闻知他要上少林挑战无情大师,老道急忙赶去一观风采。可惜黑衣剑客惜字如金,也可恨老道一句话葬送了他的性命!” “道长不必过责,就算没有道长一番话,家兄迟早也会去找西门无恨报仇的。” …… 这一老一少就坐在地上谈武论道,气得清虚七剑大眼瞪小眼。 良久,独孤求赐看了看外面,见天色已经不早,于是站起来说:“道长,今日晚辈过于卤莽,还请道长不要见怪。晚辈还需要去趟少林,就此告辞!” “不送少侠了,老道自当飞鸽传书于无情大师,省得少侠又多费一番周折!” “如此当是感谢道长!”说完,独孤求赐大踏步朝武当山下走去。 …… 第三十五章:少林无情! 独孤求赐大闹了武当山清虚道观后,立即朝河南少室山方向狂奔而去。随后江湖传言独孤求赐以武力折服清禅子道长,清禅子道长一怒之下焚烧了清虚道观,带领七个弟子依照赌约归附了独孤剑庄。谁都搞不清到底是谁传出了这样的谣言,因为当时大闹清虚道观时除了独孤求赐、清禅子道长及其七个弟子外,再无别人。当然,也没有人知道江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这种传言谁也不知道他是对独孤求赐武功的褒扬还是对独孤剑庄作风的贬低。 幸亏谣言的速度没有独孤求赐奔跑的速度快。没几日,独孤求赐已经奔到了少室山脚下。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于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但是,独孤求赐一进客栈,立即就发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到底是那里不对他却说不上来。总觉得暗处好象有只眼睛在看着他。但是客栈人多眼杂,他也不敢仔细盘查,只好匆匆吃过一点斋饭,立即返回自己的卧室。 是夜,独孤求赐不敢沉睡。果然,大约三更时分,果然传来窗户被移开的声音,独孤求赐也不叫破,却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前站定。心中想:蟊贼是有,不过好象是个小蟊贼。 小蟊贼继续试探了几下,确定里面没有人之后这才推开窗户轻轻地跳了进来。但是小蟊贼的脚刚挨着地就又及时离开了地面,因为后面有人将他拎了起来,拎起他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独孤求赐。小蟊贼在空中手脚乱踢乱抓了一通,独孤求赐只好封住他的几处大穴。然后走到桌子前,将油灯剔亮。仔细看了蟊贼一眼,不觉愣了一会,这才隔空拂开蟊贼的穴道,冷声说道:“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来的蟊贼不是别人,正是西门无恨的独生女儿西门若云。穴道既解,西门若云从地上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走到桌子前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说:“是我啊!有点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是不是你爹叫你来刺杀我的?” “不是!我爹要刺杀你也不会派我来。我只是听教里的伯伯们说你以武力强逼清禅子加入独孤剑庄,现在又要来逼少林无情加入你们。少林人多势众,我怕你应付不过来……”西门若云似乎根本不在意独孤求赐的说话态度。 “所以你就想过来帮我,对不对?哼,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我跟你爹的仇不共戴天!你会不帮你爹跑过来帮我?杀了我我也不相信!”独孤求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算了吧,王八蛋!我若想你死,当初在那条小河边也就不用装做摔下马而阻止我爹杀你。” 独孤求赐仔细想了想上次大闹“独尊山庄”后突围脱险的情况,的确是因为西门若云的帮助才使得西门无恨没有再下毒手,当下语气缓和了不少,喝了口水说:“若云妹妹,我上次在清虚道观是卤莽了一点,但是这次去少林我是以礼相请,不会再用武力了。你还是早点回你爹娘那里去吧!” 西门若云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指着独孤求赐的鼻子说:“好你个王八蛋,我屁股还没有坐热呢你就要赶我走。怎么说我也是千里迢迢地想过来帮你御敌嘛,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独孤求赐将她的手指拂开,轻蔑地说:“就你那能耐,还要和我一起御敌?快省省吧!” 西门若云似乎有点失落地说:“那倒也是。”突然又兴奋地说,“不过我在旁边呐喊几声,助助威什么的还是可以胜任的。” “少林寺不让女的上!” “弃嘻!我不会装成男的!”西门若云蛮不在乎地说。 独孤求赐和西门若云聊了一会,几次下逐客令西门若云都不肯走。独孤求赐终于忍受不了,将西门若云拎了起来,塞在门外说:“明天我还要上少林,你早点回去休息。”但是独孤求赐刚放手还没有来得及关门,西门若云却兔子一般跳回房间将鞋子脱了跳上了床。“今晚我就在这住下了!” 独孤求赐双手叉腰说:“喂!我说你还是不是姑娘家啊?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弃嘻!少跟我来这套。在大漠上你咋不说,天天还不是睡在一起?现在我突然就从小女孩长成大姑娘了?你是不是……恩?” “你……”独孤求赐一时语塞。 “你要是还是个大老爷们的话,就上来一起睡啊!”西门若云挑衅地说。 “你个大姑娘家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当下独孤求赐立即跳到床上。西门若云当下毫不客气地象只八爪鱼一样缠住独孤求赐。这下可就苦了独孤求赐,温香在抱、软玉在怀,却又不敢妄动,其煎熬可见一般。 …… 好不容易在煎熬中到了日出时分,独孤求赐手不敢乱动,嘴巴里却是高声叫了起来:“天亮了,起来!快起来!” 西门若云吧唧了一下嘴巴,口水直接留在了独孤求赐脸上。独孤求赐再也受不了,手忙脚乱地把西门若云缠在自己身的手脚掰开。西门若云这才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阳光满面地说:“这一觉睡得真香啊!”回头看了看独孤求赐,不解地问:“你眼睛怎么红红的,难道昨晚你哭了!” 独孤求赐再也忍受不了了,声嘶力竭地吼道:“马上去打水给我洗脸!” 西门若云从来没见独孤求赐如此愤怒过,当下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 少室山的山路上,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走着。后面的一边追赶一边喘着粗气喊:“死王八蛋,臭王八蛋,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但是前面的少年似乎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后面的少年快他就快,后面少年慢他亦慢,后面少年停他亦停,两人始终保持三丈距离。这两人正是独孤求赐和扮了男装的西门若云。 到了解剑庭,一个武僧拦住了两人。后面的西门若云终于赶上了前面的独孤求赐,忙抓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休息。 独孤求赐行过礼说:“在下独孤剑庄的独孤求赐,想上山拜访无情大师,这是在下义弟西门闪电!” 西门若云立即拣了独孤求赐的一块肉拼命的拧着,嘴里骂道:“死王八蛋,骂我是黑马啊!我叫你骂!” “阿弥陀佛!独孤施主,鄙寺方丈早已收到清禅子道长的飞鸽传书。施主请自行上山,但是这位西门女施主必须留在这里。” “你个死秃驴,我明明是男的嘛!”西门若云很不服气,跳起来说。 武僧竟是不为所动,说了声:“阿弥陀佛!小僧得罪了!”说毕竟是一伸手将西门若云的头巾揭下,一头秀发立即如瀑布般垂下。独孤求赐都没有想到武僧会有这一手。 西门若云当下气鼓鼓地走到一边,坐在地上说:“王八蛋,你快去。两个时辰没有下来我就杀上去。”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径自奔山顶而去。 …… 山顶上,少林寺数百武僧正站在大雄宝殿门口静候独孤求赐的到来。须眉尽白的无情大师手持九宝禅仗立在大雄宝殿正门的台阶上。独孤求赐一见这阵势,心中不禁有些忐沱不安。于是走到无情大师跟前,行礼说道:“无情大师,在下此来是为了……” 无情大师一摆手制止了独孤求赐的话,郎声说道:“独孤小施主此来的目的老衲已经从清禅子道长的来信中知悉。小施主放心,少林寺自然会空寺相助。老衲的少林寺不比清禅子的清虚道观,他只有几间破茅草房,但是老衲的少林有几百年的基业。哈哈!” “大师还是没有四大皆空啊?”独孤求赐少年心性,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呵呵!大事已经说定。只是老衲的师弟无悔一生痴于武学,曾数次与清禅子道长切磋,深知清禅子的功力,听闻小施主击败清禅子,竟也做不到四大皆空,想要和小施主切磋。” 独孤求赐慌忙说:“大师切莫误会,我与清禅子道长之间并无武斗。在下只是说服了道长相助。” “哦!原来如此!”无情大师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旁边一个大和尚见方丈如此,惟恐比武因此取消,当下“哇哇”大叫一声,竟是不顾一切扑向了独孤求赐。奇怪,无情大师竟然没有阻止。 独孤求赐心里也明白今日这一站是无可避免了。于是打足精神,沉掌应对。大和尚的掌法精湛灵巧,而独孤求赐的掌法迅疾不循章法,两人斗了近千招亦没有分出胜负。两人斗得正酣,突然闻得一声钟响,忽然又嘎然而止。两人立即停止打斗,看着无情大师。 无情大师亦是神色大变,沉声说道:“这是山下的预警钟。无念、无怒,你们两个赶紧去看下。”但是还没有走出山门,就见一个中年武僧满身是血的撞了进来,“方丈,方丈……西门无恨带领灭神教几千人围攻少……少林,目前已经攻到……到半山腰了,七十二武僧阵眼看就拦不住了。啊!……”中年武僧说完这些,竟是一口气上不来,倒地而亡。 “钪铛”无情大师的九宝禅仗居然失手掉地,刚与独孤求赐比武的无悔大师连忙帮拣起禅仗,塞进无情手上,叫了声:“师兄!” 无情大师回过神来,连忙下令道:“无嗔、无痴、觉新、觉明、清风、清月,赶紧带着空字辈弟子及独孤小施主从后山秘道逃走,其他武僧与我共去御敌。”众武僧立即朝山门冲去。独孤求赐立即高声叫道:“少林因我而致祸,独孤求赐岂可在生死关头苟且偷生!”说完足尖连点,竟是越过众武僧带头朝寺外扑去。 众黑衣灭神教众已经攻至山门,观其气势,知其必有高手在内。独孤求赐见少林寺武僧大多倒毙地上,大多连全尸都没有。独孤求赐心下怒极,起手后便不留情,两掌翻飞处黑衣人尸体留了一地。片刻,灭神教已经看出端倪,一些灰衣、紫衣、蓝衣武者齐齐向独孤求赐围来。无情大师虽然慈悲,但是看到寺僧的惨状,当下也是心痛不已,出手亦是重了几分。 眼见两边局势趋于平手,突然从黑衣人抬上山的轿子里飞出一个白衣人,足尖点过的少林武僧竟是一个也不见活。白衣人一边脚踩武僧的脑袋朝独孤求赐进逼,一边放肆地狂笑:“无情老秃驴,你若明哲保身、紧闭山门不出的话,我尚可容你半年。你竟敢和我的死敌独孤家勾结,我只好提前灭你少林了,哈哈!”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独孤求赐听到西门无恨的声音虽然知道自己不敌,但是还是挥掌击退几个灰衣武者,向西门无恨迎去。无情大师眼看着自己的弟子被西门无恨一脚踩死,当下心中悲愤,几掌杀了几个围在身边的几个紫衣武者,也朝西门无恨逼去。三个人汇合,立即是无情和独孤求赐围攻西门无恨。西门无恨的魔功也是十分了得,在这武林泰山北斗和江湖新秀的围攻下居然神态自若,出手进退有据。但是,无情大师和独孤求赐两人联手攻击西门无恨,场面上的优劣很快就见分明。在紫衣武者和灰衣武者的围剿下,少林武僧一个一个地倒下。战到一个时辰,场面上已经是灭神教众围住圈子观战,场中只有无情大师和独孤求赐在与西门无恨搏斗。三人又战了两个时辰,西门无恨竟是越战越勇,但是无情大师毕竟年迈,出手越来越慢,额头也是汗如雨滴。无情大师心中明白,今日已难全身而退,当下猛攻了几招,对着独孤求赐喊道:“小施主,你速速杀出重围,记得眷顾我的少林子弟。”正在无情分神喊话之际,西门无恨一掌拍在无情的天灵盖上,无情顿时七孔流血而亡,临死前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含意深长地看着独孤求赐。 “大师……”独孤求赐象是一只怒狮,扑向了西门无恨。习武之人皆知出手对敌之际最忌心浮气躁。独孤求赐早期对武学的领悟也明白身动心静的道理。此刻无情大师一死,独孤求赐心情震动下,居然扑向西门无恨,正是犯了对敌的大忌。果然,西门无恨轻轻拨开独孤求赐的双掌,接着当胸一掌击在独孤求赐的胸口。独孤求赐虽然有龟壳护体,但是巨大气劲的冲击下,独孤求赐也被震得向后平飞了三尺,当下一口鲜血怎么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但是西门无恨根本就不给独孤求赐喘息的机会,接着跟上补了一掌,独孤求赐又是一口鲜血、退了三尺,西门无恨又是跟上一掌,……如此下去,西门无恨一连当胸打了独孤求赐七掌,掌掌印实。独孤求赐一共吐了七口鲜血,震飞两丈有余,幸亏胸前龟甲护住心脉,才不至于立时毙命。 西门无恨停了下来,四周的灭神教众立即狂呼起来:“教主神威!教主神威!” 在灭神教众的呼叫声中,独孤求赐象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头载了下去。临倒地前,独孤求赐好象看见了刚刚复明时看见的草原上的日出:草原一望无际,东面的地平线上逐渐泛出一片金黄。盛夏的青草仿佛也披了一层金色的盛装。一轮红日,大如车轮,蓬勃欲出,大地上顿时光芒万丈,无边无际地黑幕被撕裂开来。 西门无恨仰天长笑起来:“哈哈!这几个小狗前段时间中我魔煞掌居然不会死,反而在江湖上闹起这么大的纷争。今日我将这小狗的脑袋一掌击为碎片,我看他还能活吗?哈哈!” “教主英明,教主神功盖世!”灭神教徒有震天彻地地喊了起来。 西门无恨右手提制胸前,一步一步地向独孤求赐走去,可惜独孤求赐此时已经毫无知觉。 就这三尺距离,西门无恨一部一顿,竟然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走到。 到了独孤求赐面前,西门无恨咬牙切齿地说:“独孤家的小兔崽子,我看你今日如何能活?哈哈!下去和你爹娘叔伯见面去吧!哈哈!” 西门无恨一面仰天狂笑一边先是一掌击向独孤求赐的胸口,接着又是一掌向独孤求赐的脑袋劈去…… 这时,一只乌鸦鸣叫了起来…… 生命有的时候真的是很脆弱,而且老天也不是大家一向以为的那样公平…… …… 第三十六章:西门若云! 三十六、西门若云。 眼见独孤求赐就要脑浆崩射、性命不保,突然听见一个悲凄地声音喊了起来:“爹,住手!” 西门无恨一愣,当下想要加快自己的掌法。但是已经迟了,西门无恨的掌离独孤求赐的脑袋还有一尺的时候,一个娇小的女子撞开了西门无恨的手,扑在了独孤求赐身上。 西门无恨赶紧收手,怒道:“云儿,你这是干什么?赶紧闪开!” “爹,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云儿,你快闪开!这个人和我不共戴天,我不杀他他迟早也会杀我的。”西门无恨吼道。 “爹爹,我的命是他在河南地界拼死救回来的。爹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西门若云一直趴在独孤求赐身上,丝毫也不肯让开。 西门无恨青得两眼通红,吼道:“逆女,不要以为我真的不舍得杀你!”吼完,西门无恨举起右掌,照西门若云的脑袋上盖下,眼开西门若云马上性命不保。又有一个女声急切地说:“大哥,大哥,你住手啊!” 西门无恨一愣,无奈地将手掌放下,重重地哼了一声。一个华衣贵妇已经跑到了跟前,拉住西门无恨的手说:“大哥,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也知道,十几年前在圣谷挨了独孤青衣一剑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我们这辈子注定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大哥……” 西门无恨狠狠甩开贵妇的手,无奈地说:“彩翼,我知道!可是这独孤家的小兔崽子我非杀不可啊!” “这小伙子被你当胸打了八掌,他就算有十条命也该死了。大哥,你就随了云儿这次吧。啊,大哥?” 西门无恨想了想也对,于是伸手去拉女孩子说:“云儿,爹再也不对这个少年动手了。你起来跟爹一起回去吧。”一边说一边冲旁边的紫衣武者使了一个眼色,紫衣武者握了握刀,点了点头。 但是西门无恨没有拉动西门若云。 “爹爹请先回,女儿看护他几日后自当回家!” “你……”西门无恨气得想要伸手打西门若云,但是被蓝彩翼拦住了。西门无恨犹豫了半晌,这才狠狠地一拂袖,吼道:“烧了少林寺,我们走!” 数百年的古刹,在火海里呻吟。火光的印照下,一个男装打扮的小女孩吃力地拖着一个少年,一步一步地向少室山下移去。也许是少年太重,也许是女孩太小,经常是一个小石子拌了一下女孩子就向前面摔出一两尺,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驱动,少女似乎没有想到过放弃,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拖着少年下山。 终于,女孩子拖着少年来到了半山腰一条小溪前,女孩子终于放弃了继续往山下走的想法。而是将少年放下,自己却跑到小溪里找来水帮少年擦拭身上的血迹。但是越擦女孩子脸上的泪水越多,越擦越能看清少年脸上的苍白。 “王八蛋,你不能死啊!王八蛋,你答我啊!王八蛋……”女孩子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少年擦,嘴里还哽咽着喃喃自语。 “王八蛋,若云还等着将来嫁不出去就让你娶我呢。王八蛋!……”女孩子哭着,终于放弃了擦拭,而是趴在少年的胸口号啕大哭起来。 良久,女孩子终于想:为什么王八蛋胸口会如此之硬呢?突然又想到昔日与少年共同策马草原上时少年曾经说过他有一片龟甲与胸口的肉长在一起……想到这里,女孩子不由得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当下手忙脚乱地帮少年解去长衫。果然,少年胸口有一块完整的乌龟胸甲盖住。女孩子连忙开心的擦了擦泪,伸手抚摩着龟甲,嘴上说:“王八蛋,你告诉龟甲救了你的命,你告诉我不会死啊!” 但是,女孩子轻轻抚摩下,龟壳竟然有松动的迹象。女孩子的心立即象是掉进了万丈深渊,耳边只是回想少年曾经说过的话:“哦!小时候我被仇人打断肋骨,掉进江底的溶洞里,我用乌龟壳固定我的肋骨,结果想不到乌龟壳跟肉长在一起了,只好留在那里了。” “跟肉长在了一起怎么会松动呢?难道我的王八蛋他……”女孩子不敢继续往下想,轻轻揭了一下龟壳,竟然毫不费力地揭开了。女孩子看了一眼少年的胸口,却再也鼓不起勇气看第二眼,只是跑到小溪边痛哭不止。原来少年的胸口已经血肉模糊,根本就分不清那里是皮、那里是骨。 女孩子一直坐在小溪边哭,一直哭到朝阳升起、霞光万道。女孩子的眼泪也哭干了。于是万念俱灰地走到少年跟前,伸手帮少年的头发捋顺,看着少年胸口血肉模糊,又将自己的长衫一条一条撕碎,费劲地帮少年裹好,幸好少年背部还有一块龟壳顶住,否则光凭女孩子估计那布条也是无法从少年的后背穿过。女孩子仔仔细细地做着这件事,似乎这天地间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情需要他做似的。 忙活了整整一个早上,女孩子终于完成了这件事情,这才如释重负地笑了。然后继续帮少年整理衣衫头发,直到少年除了脸色青白之外再也看不出是受过伤的人,女孩子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亲了一口少年的脸,凑近少年的耳边说:“王八蛋,我马上就去阴间陪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到了阴间后你要疼我,你要老老实实的被我欺负,要象第一次在树林里一样毫不犹豫地帮我档住一切危险,将来我嫁不出去你要义不容辞的娶我。……”女孩子说完,慢慢地把自己的弯刀抽了出来,看着自己的弯刀摺摺反射着阳光,女孩子仿佛又看见了少年在草原大漠上用自己的弯刀猎取羚羊的身影,当下毫不犹豫,一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 女孩子的刀离自己的脖子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突然一声轻轻地呻吟声象晴天霹雳一般在女孩子的耳边响起,震得少女的弯刀脱手而落。女孩子似乎被震傻了一般,痴做在少年旁边,心里发了疯似地问自己:那里来的呻吟声,那里来得呻吟声?谁?是谁还在附近?女孩子茫然的四顾,但是四周别说是人,连只鸟都没有,甚至是连风都没有,四周寂静得令人感到害怕。“是不是错觉?是不是王八蛋在阴间很痛苦?不行,我要快些去陪他。说不定下面还有人欺负他呢?”女孩子自言自语地说,又四下里找刀。这时,又是一声呻吟传来,还夹杂了几个含混不清的字节“水……水……”。 这回女孩子听得很清楚,是从躺在地上的少年嘴里传出来的,当下本来已经流干的泪水又夺眶而出,赶紧扔掉手上的弯刀扑在少年身上说:“死王八蛋、臭王八蛋,我就知道你不会舍我而去,你还要等着我长大,然后娶我呢!王八蛋!太好了,你还没有死,真好!王八蛋!” 但是少年没有听见女孩子的话,只是在痛苦的呻吟,间而夹杂着“水……水……”的呼唤声。 女孩子这才醒悟过来,说:“你要水啊!流了这么多的血当然要喝水了,你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拿。”说完,女孩子爬了起来,飞快地冲到小溪边,用袖子沾了水,又跑到少年旁边,将袖子里的水挤在少年嘴里。 但是少年依旧是要水。女孩子往返了一个上午,但是少年除了水还是要水。女孩子想了想,拼命将少年移开,将少年背后的乌龟壳拿出来,用乌龟壳盛了一大碗水,给少年灌了下去。 少年喝了一龟壳水后,竟是又归于死寂,一动也不动。女孩子等了半天也不见少年醒来。顿时心里凉了半截:不会是我急于求成,把王八蛋给呛死了吧。当下将耳朵凑近了少年的鼻子[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隐隐听见微弱的呼吸声,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眼看太阳已经到了正中,毒辣辣的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将少年苍白的脸色晒得略有一些微红。女孩子心中不忍,急忙提着弯刀斩下几根树枝,遮在少年的身上。 女孩子又是坐在少年身边,一动不动的盯着昏迷中的少年,心中期盼着他能突然睁开眼睛,但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少年还是没有醒来。突然,女孩子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地声音,女孩子立即想到:我的王八蛋从昨天上少林开始就没有吃东西,现在肯定很饿。但是她又犯难了,打小自己就没有动手做过吃的,好不容易第一次离家出走远赴草原大漠,但是一路上都是独孤求赐给自己做吃的,现在还真犯难了。仔细想了想,忙抽出弯刀,在地上掘了一个坑,又搬来几块石头,将龟壳拿去装了一壳水,放在了石块上。想了想,还没有柴火,于是又去拣了一些枯枝。 准备点火时又想:我总不能烧一锅开水给王八蛋喝吧,不如再去抓几条鱼。说句良心话:女孩子的武功在江湖上虽然不是绝顶高手,但是至少也是二流水平,但关键是鱼它是在水里游的。随意纵是女孩子工夫费尽、全身湿透,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眼见天色入黑,也就抓住了三尾不足两寸长的小鱼。女孩子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直接将小鱼活生生地放进了盛了水的龟壳里,又拿上另外一块龟壳洗刷干净盖在上面。 该生火了,但是女孩子不知道点火最好先用茅草将火引大再放干柴,而是直接用火折子点枯柴。所以一直折腾了半夜,女孩子的火还没有点着,反而自己的脸上都被烟熏得黑黑的。少女无奈地看了一眼少年,又叹了一口气。远远看见山顶的少林寺兀自还没有烧完,有心想要去山顶取几个火种,又担心少年的安危。正在踌躇之际,只见两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女孩子当下拔出弯刀,怒目而视正在走近的黑衣人。 “小姐,教主在山脚下等了您一天了也不见您下山,所以叫我们两个来接你。”黑衣人一面向女孩子行礼说道,一边眼睛四处搜索,立即看见身上堆满树枝的少年和旁边的枯枝。 “不要你们管我,马上给我滚!”女孩子的话一点感情也没有。 “小姐,请您节哀顺变啊!他既然死了,倒不如让他入土为安吧。”黑衣人指了指少年说。 “我的事要你管!”女孩子一边说心里一边想: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王八蛋的,若是让他们知道肯定还会来纠缠。于是补了一句,“把火把留下,你们立刻给我滚下山去。” “是是!不过小姐,火化死人是不能用活树枝的,应该用枯枝。小姐从小金枝玉叶,这种事情还是属下代劳吧。”说着竟是要用火把去点少年的头发。 女孩子大怒,弯刀出手,击退黑衣人说:“我的事情也是你们管得了的吗?下去告诉我爹,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呆在少室山上几天,心情好点自然会回家。如果他再派人来骚扰我我就再次离家出走。” “小姐……” “闭嘴!火把留下,马上滚下山去,再有废话切下你一条胳膊来。” 黑衣人久在灭神教,自然听说过这位教主千金的蛮横了。当下两人都将火把插在地上,后退着离去,但是一个黑衣人又折了回来。女孩子横了他一眼。 黑衣人哆嗦了一下,说道:“小姐,我这里有点干粮,先留在你这里。你千万保重身体啊!” “留下吧!给我滚!” 等到女孩子确定两个黑衣人走远,这才将干粮拿出来嚼碎,用嘴喂进少年嘴里,但是马上又想到:少年昏迷中肯定不知道往下咽,这么下去会将他噎死的。又赶紧用手将少年嘴里的干粮抠了出来。有了火把,女孩子的火很快就生了起来,不大一会,就听见龟壳里有小鱼跳跃击水的声音,女孩子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好听之任之。 …… 山下客栈里,两个黑衣人跪在一个白衣中年人面前,说道:“教主,那小子确实已经死了。我们去的时候,小姐正要火化他。” “哦!你们亲眼见他火化了没有?” “没有!小姐不会,我们本想代劳,但是小姐神情落寞,不想让属下代劳。但是属下看得出小姐因为点火吃了很大的苦。” “混帐!为什么不接她下来?” “小姐说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呆几天,还说如果教主再派人去找她,她就再次离家出走而且永远不再回来。” 旁边一个华服贵妇叹了口气说:“大哥,看来云儿是真的爱上了哪个小子。” “胡说!云儿还不足十四岁,知道什么叫爱?这几日怕是要苦了那丫头了,打小没自己做过什么事情!” “教主,属下下山前将自己的干粮留给了小姐。支持几日应该没有问题。” “恩!做得好!有赏!告诉左右护法:留下十个人在这里等小姐,其他人连夜向独孤剑庄进发。” “大哥,我留下来等云儿!受了这么大打击,我怕她做傻事1”华服贵妇想了想说。 “也好!”白衣中年人说完,一拂袖朝客栈外面走去。 …… 黎明时分,女孩子终于揭开了乌龟壳,一看锅里除了三条死鱼就是清水,但是鱼还是鱼水还是水,一点鱼汤的感觉都没有。女孩子只好愣在那里,想了想,掏出弯刀来,将三条小鱼一一戳破,这才盖上乌龟壳,继续烧火。 又烧了一盏茶的工夫,女孩子再次揭开锅,终于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一锅浑浑浊浊的鱼汤,忙撕下衣襟,将乌龟壳端了下来,放到一边,趴在地上不停地用嘴吹着。 良久,女孩子喝了一口鱼汤,忍不住皱了眉头。烫倒是不烫,但是这鱼汤的味道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下咽。 当下,女孩子自言自语地说:“王八蛋,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做的鱼汤,不好喝你也就将就点。” 说完,女孩子扶起少年的头,将鱼汤灌了进去。一龟壳鱼汤倒有一半顺着少年的腮边流掉了。女孩子看着这种情况,眼泪又流了出来,伸出衣袖拂去少年腮边的鱼汤。突然又想到:爹爹一定还会派人上来再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带王八蛋离开这里。想到即做,女孩子立即动手搬少年,但是少年实在太重了。女孩子最后不得不将他放在乌龟背壳上,拖着走。一直拖了一个多时辰,女孩子才将少年拖到一个隐蔽的山洞里。这才放心地吃了几口干粮。 一连几日,女孩子不眠不休,一直守护在少年旁边,但是少年却是一直昏迷不醒。唯一能够说明他没有死的征兆就是偶尔传出来的一两声呻吟声,或者是要水的呼声。女孩子依然守在他身边,熬着她那难以下咽的鱼汤喂着少年。 除此之外,女孩子也盘算:王八蛋能活就最好了,不能活的话,我将随他而去…… 一连七天,少年依然没有醒来,女孩子却是益发虚弱…… …… 第三十七章:反手情绝! 三十七、反手情绝。 一连几日,女孩子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这天,女孩子正在喂少年喝鱼汤,少年突然咳嗽起来,女孩子赶紧帮少年捋了捋胸口。 少年终于说话了:“啊!我怎么又看不见了?我怎么又看不见了?啊!……西门无恨,我要杀了你帮无情大师报仇,我要杀了你全家,西门无恨……” 女孩子看见少年说话,本来心里喜极,想要前去扶持劝慰,但是听见少年的话,却又止住了脚步,掩面痛哭了起来。 少年听到有人在哭,忙问:“你是谁?谁?楚楚,是不是你?” 女孩子本来手足无措,听到少年如此说,忙学着自己的丫头楚楚的声音说:“是啊,是我啊!王……不,求赐哥哥!” 少年心情震动下居然没有听出其中有诈,说道:“楚楚,我又看不见了!我们现在在那里,回独孤剑庄了没有?” “求赐哥哥,还没有!我们现在在少室山山腰的一个山洞里,你不要想那么多。来,先喝点鱼汤。” 独孤求赐头偏向一边,让开了西门若云送过来的鱼汤,问道:“楚楚,少林的无情大师和一干弟子怎么样了?” 西门若云低下了头。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独孤求赐有些急了。 “无情大师他们都被杀了,少林寺也被烧了。” 独孤求赐半天没有说话,一拳重重地砸在地上。旋即又昏迷了过去。 西门若云心里苦楚,但是见独孤求赐晕过去,心中反而更平静了一些。起码独孤求赐昏迷了后不会再骂她爹。于是,西门若云将鱼汤喂了独孤求赐。然后想到独孤求赐刚才说他的眼睛又瞎了,于是从怀里找羚羊角粉,好在当初从草原大漠回来时带了很多。但是一不小心一颗珍珠掉了出来。顿时山洞里亮堂了一些。西门若云的思绪也飞到了从前: “对了!我有个东西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这个!” “弃嘻!我当什么宝贝呢!原来是个珍珠。我家里比这大的多地是,我才不要呢。” “真不要?” “哇塞!夜明珠!我要!” “你不是不要吗?” “死王八蛋!我要了,拿来!” …… 西门若云叹了一口气,将夜明珠塞回到自己怀里最隐秘的地方,然后将羚羊角粉用水调和了,撕了一片衣襟,将调和好的羚羊角粉裹在了独孤求赐眼睛上。 如此又过了几日,独孤求赐又不曾醒来。西门若云一直守在独孤求赐身边,回忆着和独孤求赐一起度过的日子。此刻,她心中极端矛盾,既不想独孤求赐醒来,又怕独孤求赐出事。一天到晚就是盯着独孤求赐或者夜明珠发呆。 “若云妹妹,若云妹妹……” 西门若云突然被一阵惊叫声从沉思中惊醒,回头一看,独孤求赐正在手舞足蹈,但是明显是在梦中。听见独孤求赐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西门若云喜及而泣,忙扑了上去说:“王八蛋,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独孤求赐在睡梦中抓住西门若云的手,嘴里还说:“你们别杀若云,她父母犯下的罪与她无关。” 西门若云听了这样的话,心中无语,但是泪出不停地涌出来。 突然独孤求赐一屁股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从睡梦中惊醒。喘了几口气,独孤求赐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楚楚,我刚才说了什么?” 顿时,西门若云的心情仿佛又掉进了万丈冰窖。但是不敢触怒独孤求赐,只好假扮自己的丫头楚楚的声音说:“求赐哥哥,你刚才什么也没说。” “我昏迷了几天了?” “从上次醒来到现在又是两天了!” “今天几月几号了?” “七月十九!” “不行!我要回独孤剑庄!我要去帮大哥,我要去杀西门无恨!”独孤求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要往外跑。 西门若云一把拽住独孤求赐的衣袖,将独孤求赐拽得坐了下来,吼道:“王……求赐哥哥,你被我……西门无恨打了八掌,现在这个鬼样子怎么回剑庄?怎么去帮你大哥杀西门无恨?” 独孤求赐似乎没有听见西门若云在说什么,摸了摸绑在眼睛前的衣襟问:“你给我眼睛上敷了什么?” “是羚羊角粉,你……哦……不是,我看书上说这个可以治疗眼盲,所以……” “西门若云,是你!” “不是啊!求赐哥哥,我是楚楚啊!” “你给我闭嘴!西门若云,我要杀了你!”独孤求赐一边指着西门若云,以便挣扎着象西门若云扑去,西门若云心中已经是万念俱灰,当下也不躲闪,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等待独孤求赐来杀了自己。但是,等了半天都不见独孤求赐的手掌打在自己身上。当下心中窃喜:莫不是王八蛋不舍得杀我了?于是睁开眼睛一看,当下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因为独孤求赐已经摔在了地上,一眼就看出来又是晕倒了。 西门若云含着泪水,将自己熬得难以下咽的鱼汤喂给独孤求赐。但是独孤求赐几次在梦中喊着要杀西门若云、要杀西门无恨。这些梦话直接叫得西门若云柔肠寸断。 …… 次日独孤求赐再次醒来,神情已经冷静了很多,心平气和地说:“西门若云,你走吧!我与你西门家不共戴天,你怎么帮我也没有用的。” “王八蛋,恩怨情仇若天上浮云转眼即过,上一辈的恩仇不要牵连到我们这一辈上好吗?” “怎么能不牵扯到?西门无恨夫妇杀我全家,老少一个不留。岂不是把仇恨牵连到了下一辈?我独孤家若不杀你,安敢存于武林?” “王八蛋,为了救你,我不惜与父母反目,不惜亲自为你熬鱼汤,难道你……” “什么也别说了!我以前救过你,上次在小河边你已经还了,你不必对我这么好。这次你救我,我记你一个情。但是这只能保证我下次见你时不杀你。你好自为知吧!” “可是王八蛋,你眼睛现在又看不见,又身受重伤,我又怎么能舍你而去?” “我不用你管。我眼睛又不是没有瞎过,这点小伤也算不了什么!你走啊!”说到最后,独孤求赐到了最后竟是吼了起来。 “王八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王八蛋……”西门若云痛苦地哀号起来。 “你没有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你有一个丧心病狂的爹,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独孤求赐一边坚决地说一边挣扎着爬了起来。 “王八蛋……”西门若云一把按住独孤求赐,一边泪水滂沱地说,“我爹带人杀你全家是为他师傅报仇,你要杀我爹又是为了替你的族人报仇。为什么总是报仇?为什么?” 独孤求赐听到西门若云哭得凄凉,心中也是有些悲戚。想起当年一起在草原大漠上寻找羚羊角时,两个人是何等的亲密,何等的快乐,但是如今……独孤求赐长叹一声,说道:“没有什么为什么?你要怪就怪你选错了爹娘投胎。我现在很虚弱,不想和你吵架,请你离开。” 西门若云也不再用手按住独孤求赐了,反而是自己全身趴在了独孤求赐身上哭了起来。独孤求赐虽然有心将她推开,只可惜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想要召集散于四肢百骸的内力复归丹田,但是意念一动,全身竟是钻心般的疼痛。但是独孤求赐一心要走,强运内力,但是却再次晕了过去。 …… 朦胧中,独孤求赐似乎又回到了草原大漠,与西门若云为了一件小事而围着火堆打闹了两个时辰,还有那根被自己藏起来了的马鞭;两个人同策一骑,万里迢迢、不紧不慢地返回沧州时,西门若云大部分时间都偎在自己的怀里,温馨可亲;在少室山下的客栈里,两个人同床共枕,西门若云手脚全部都缠住自己时那种迤俪的感觉…… “王八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独孤求赐被西门若云的声音惊醒,想要睁开眼睛,但是依然是一片黑暗。摇了摇因为刚才强行运功而头痛欲裂的脑袋。茫然的问:“我怎么了?” “你在睡梦中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王八蛋,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我们两不要管什么报仇不报仇,我们两个再回草原上去,天天猎取羚羊好不好?”西门若云紧紧握住独孤求赐的手说。 西门若云的话让独孤求赐从迷蒙中彻底清醒过来,当下狠狠抽回了手,冷声说:“我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撒谎。你明明在梦里叫我的名字……” “那是因为我要杀你,所以对你恨之入骨!” “王八蛋,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其实最早到现在我一直都很讨厌你,讨厌你大大咧咧,讨厌你不守礼节,讨厌你……反正你在我眼里一无是处,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滚!”独孤求赐尽于吼叫起来。 西门若云被独孤求赐的话震蒙了,擦干了眼泪,用冷的可以冻结太阳的声音问:“你真的是这么想我的么?” “是,我一直是这么想你的。”独孤求赐一边吼着,一边撕下蒙在眼睛上的衣襟,吼道,“我不要你照顾我!我见到你我就很烦,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西门若云拣起被独孤求赐撕下的衣襟,肝胆寸断、愁肠百节。 “滚啊!你不要跟个癞皮狗一样赖在这里不走!你不要以为你赖在我身边照顾我我就不会杀你爹娘。哼!谁也拦不住我杀西门无恨。” 西门若云摇了摇头,伸出手来想去抚摩独孤求赐满头大汗的额头,但是被独孤求赐一掌格开。 “我明白了!你是西门无恨派来的奸细,要不怎么我刚上少林,西门无恨就杀了上来。对了,我要杀了你替无情大师报仇!”独孤求赐挣扎捉爬了起来,但是没有几步又摔倒了。 “我不是奸细,不是我叫我爹上少林!不是我!” “是你是你就是你!你滚!滚啊!”独孤求赐已经不在是吼,而是嚎叫了起来。 “我不走!我不是奸细,我是王八蛋的若云妹妹!”西门若云这几日哭的太多,如今已经没有泪流,只是声音干涩嘶哑了。 “滚!你是我独孤求赐的仇人西门无恨的女儿,我不认识什么西门若云,我只认识西门无恨,你个贱人,给我滚!” “什么?你说我是什么?” “我说你是贱人!半夜爬到男人床上,你不贱吗?” “好好!我走,我走!王八蛋,你记住了你今天说的话!”西门若云掩面跑出了山洞,但是跑到小溪前却又止住了脚步。心中悲痛不可自抑,只是一种莫明奇妙的的东西让她将脚步移回山洞。回到山洞门口,西门若云却没有进去,而是蹲在洞外仔细地看着洞内的独孤求赐。 …… 独孤求赐待到西门若云掩面而出,无神的两目之间居然流出了两行清泪。于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在山洞里摸索了起来,不大一会,独孤求赐摸到了自己的两片龟壳,于是解开自己的衣衫,却不小心摸到缠在自己胸间的布条,当下居然不忍心将布条撕下,只是摩挲了一会,然后将前后龟壳继续扣上,撕了几块布条将龟壳绑上,这才又穿起了衣服。挣扎了一会,独孤求赐爬了起来,但是一跤又摔在了地上。 西门若云在外面不由心中一痛,眼看着独孤求赐趴在地上苦苦挣扎,却是怎么也不能由趴着挣扎成躺着,当下眼泪又夺眶而出。看了一会,居然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将独孤求赐扶得靠在了山洞内壁。 “谁?你是谁?是不是西门若云?你怎么又回来了?不要你照顾我,你滚啊!”独孤求赐嘶吼着,想要推开西门若云,却是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西门若云根本就不答话,将独孤求赐扶得坐了起来后,见他脸色苍白的兀自在那里挣扎,于是将弯刀拔出,用刀鞘装了一鞘水,强行喂了独孤求赐。 “我不要你的水,咯……咯……西门若云你走!”独孤求赐还想说话,但是被水呛得咽了回去。 西门若云一直不说话,见独孤求赐喝完了一鞘水,于是又去取了一鞘,又从干粮袋里找出一个馒头来,撕下一小片,硬塞进独孤求赐嘴里,但是独孤求赐吐了出来。 “西门若云,我就算是饿死了也不吃你的东西!” 西门若云依然不说话,冷笑一声,冲上前去就把独孤求赐的鼻子捏住,将一小片馒头塞进独孤求赐嘴里,然后嘴和鼻子一起捂住,过了一会一放,独孤求赐果然把馒头咽了下去。 一个馒头喂完,又将刀鞘里的水喂了他,独孤求赐也不在喊了,也许是他知道喊也是徒劳的吧。 水和食物都喂完了,西门若云弯刀还鞘,转身就走,但是脚却被独孤求赐拽住。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西门若云?” 西门若云很想告诉他自己就是西门若云,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抽出脚来,大步走出洞外。 “请姑娘赐告芳名,在下独孤求赐必不忘大恩!” 西门若云又是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但是走到小溪边,又折了回去。蹲在了洞口。 山洞里的独孤求赐正在盘腿行功。 …… 晚上,西门若云冻得将弯刀紧紧抱在怀里,失魂落魄地看着天上的一弯残月,突然听到小溪边传来呼唤的声音。 “云儿,你在那里啊?” 当下,西门若云心中大急,看了一眼洞里的独孤求赐,已经安然睡去。心想:看他下午行功的样子,想是已经没有大碍,若是让娘发现了这里情况可就不妙。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将干粮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上,转身就要离去,想了想又止住脚步,从胸口取下一块玉佩,轻轻塞在独孤求赐手上。这才出了洞,先轻手轻脚走出一段距离,这才朝火把跑去。 “云儿,这几天你瘦了!”华衣贵妇摸着西门若云的脑袋,慈爱地说。 “娘,我们回家吧!”西门若云似乎失魂落魄。 华衣贵妇听得出西门若云的声音哽咽,忙宽慰道:“云儿,你年纪还小,以后定能找到更好的男子,不必悲伤了!” “娘!我们回家!呜……”西门若云想起这几日的委屈,一头扎进贵妇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贵妇不住的摸着西门若云的脑袋,不住安慰:“云儿乖,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娘给你找个更好的男子!” “娘,我们回家!呜……”西门若云依然是痛哭。 “好好!我们回家!”贵妇搂着西门若云,在几个黑衣人的陪同下,径直奔山下而去。 …… 山洞里,独孤求赐兀自睡得正香。谁又知道他在做什么样的梦? …… 第三十八章:兄弟聚首! 三十八、兄弟聚首。 安庆府、松滋县、新兴镇,临江的一座由巨大青石垒成的高高地基上,一群士兵正在抗木搬石,帮助一个青衣男子修盖房屋;临江处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绿衣女子,正在看着奔流不息的江水,还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女子,不时左右出几拳,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埋首苦思;另有一个女子,提着茶壶穿插在众军汉之间来回。 突然,众军汉欢呼起来:“弓箭手快取弓箭来,好大的鸟啊!” 一些正在扛木垒石的军汉闻得欢呼,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冲回军营,再回来时已经是弓在手箭在弦,齐齐向天上瞄准,本来一只大鸟从空而降,但是此刻又飞高,只剩下一个黑点在空中。 坐在大石上的绿衣女子也被军汉的喧哗声震动,仰首朝天望去。这绿衣女子生在暗器世家,虽然幼年家中变故,但是近十年来的暗器苦练,使得他目力大异常人,仰首细观一会,已然认出是当初抢走独孤求败的大鸟,忙奔入军汉群中,高声呼唤:“大家快收起弓箭,此鸟通灵,前段时间抢走了独孤二侠,此来或有深意。” 众军汉将信将疑地将弓箭收起,大鸟在百丈高的空中似乎已经看清了下面没有危险,一个盘旋之后,竟是一头扎了下来,双翅并拢。其他的人倒是没有看清,但是绿衣女子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心中暗惊,莫非这畜生是到这里寻死来的。须臾,大鸟已经坠得只有十丈,大翅突然一展,足有三丈之宽,朝地扑棱了几下,激起漫天尘土,地上众人纷纷以手掩目,但是绿衣女子却只是用手轻轻遮住眼睛,不敢闭目,因为她刚才似乎隐隐约约看到大鸟脚下有物,但是大鸟速度太快,她亦没有看清。 风沙渐息,众军汉纷纷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只近人高的大鸟正站在场子正中,顾盼左右,凛然生威。众军汉皆称叹不已,只有绿衣女子象是一个木头似的盯着大鸟足下,原来大鸟足下还趴着一个人。突然扑了过去,哭道:“白秋哥哥!” 但是绿衣女子没有碰到哪个人身边,就被大鸟一翅膀拂回原地。 绿衣女子怒道:“扁毛畜生,再敢拦我休怪我无情!” “啾!”大鸟仰天长鸣,声音经久不息。趴在大鸟脚下的人突然动了动,人还没有爬起来就先说话了:“我说雕兄,下次休息时慢点降落,这不能你降落一次我就昏迷一次啊!” 这趴在地上的声音对于绿衣女子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当下也顾不上和大鸟赌气,颤声问道:“白秋哥哥,真的是你么?我不是在做梦吧?” 趴在地上的人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即一转身,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边朝声音冲去一边高声喊道:“妮表妹!” 但是就在那人将要抱住绿衣女子的时候,又被大鸟一翅膀隔断了。大鸟斜眼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男子,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做法。那男子只好站好了,对大鸟作了一楫,行礼道:“多谢雕兄一路相送,待家仇得抱,独孤求败一定履行诺言,陪雕兄你终老山林。” 大鸟听得独孤求败如此说,这才收回了翅膀,走了几步,仰天长鸣一声,突然双翅展开,竟是朝西北飞去。 众军汉纷纷遮眼避开大鸟起飞带起的灰尘,只有独孤求败和绿衣女子紧紧抱在一起。 “妮表妹,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是啊!白秋哥哥,我们再也不分开!” “傻瓜,还叫白秋哥哥,叫求败哥哥了!” …… 独孤求败正在与绿衣女子缠绵,隐隐听见众军汉在窃笑,慌忙把绿衣女子放开,绿衣女子梨花带雨,看见众人都在笑她,顿时脸色变得通红,一身绿衣的衬托下更显娇艳。 青衣男子虎目含泪的走了过来,“二弟,你真的还活着么?” 独孤求败几步冲到青衣男子跟前,说道:“大哥,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好好!好!”独孤求踹拭了拭英雄泪,转头对众军汉说,“各位,这就是是舍弟独孤求败。”又招手唤来提着水壶的女子,对着独孤求败说,“二弟,这个是你大嫂,库依!” 独孤求败一翻身跪在地上说:“独孤求败拜见大嫂!” 提着水壶的女子不好意思地拽着独孤求踹的衣角。独孤求踹哈哈大笑,扶起独孤求败说:“都是一家人,拘谨什么呢!哈哈!” 众军汉纷纷议论:“独孤家二侠出行有神鸟坐骑,真乃神人也!” “想必剑法也是不俗!” “那是!当年独孤七侠,哪个的剑法弱了!” “二侠的剑法就算不及大侠,估计也是伯仲之间。” 独孤求踹已经领着独孤求败、库依、唐妮裳以及练拳的萧楚楚进了刚重新建的演武厅。 “大哥,这演武厅就和我小时侯练剑时的一样,大哥辛苦了!”独孤求败摸着新制成的武器架说。 “呵呵!多亏了岳将军带兵过来帮忙,要不凭我一人之力,岂能在短时间内将剑庄盖成如此规模!对了,二弟,你怎么解了西门无恨的魔煞掌的毒?是不是大鸟带你找到了天山神医?” “哦!那不是大鸟,是我的雕兄!”独孤求败更正说。 “好!好!你的雕兄,你还没有答我的话呢?” 独孤求败将一直挽住自己右臂的唐妮裳换到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干了的毒菌,对独孤求踹说:“我雕兄先是给我喂了一个蛇胆解了魔煞掌的毒,后来又喂我此种毒菌,接通了筋脉!后来还教我练剑!” 独孤求踹接过毒菌,仔细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此物我也不识,怕是要等到三弟回来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既是神雕所赐,想比不是什么凡物。对了,你说神雕教你练剑,如今剑法如何?不如我们两兄弟切磋一下。” 萧楚楚从中插话道:“切磋什么啊?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 “大哥,楚楚说的没错。更何况大伯在世时严禁独孤家子弟私自内斗!” “求败哥哥啊,不如你叫你的雕兄去少林把求赐哥哥接回来。或者送我去少林找求赐哥哥也可以啊!”萧楚楚围在独孤求败跟前,讨好地说。 “不可!我的雕兄乃当世神物,我与它平辈论交,岂能将它当做坐骑使唤?”独孤求败正色说。 萧楚楚嘟起了嘴巴,丢了一句:“小气!”然后径直走出了演武厅。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挽着唐妮裳回房间叙旧去了。 日后独孤求败自是每日帮独孤求踹重建剑庄,闲暇时与众军汉演习剑法。 …… 少室山的山洞里,独孤求赐再次醒来。突然觉得自己手中多了一物,摸了摸,大致象是一个玉佩的样子,起身想放在后背龟壳里,胸口又掉下一物。当下将手中之物放进后背龟壳,又摸索到从胸口掉下的物事,摸过之后知道是干粮,忙喊了起来:“姑娘!姑娘!”没听见应答,于是凝神细听,知道救自己的姑娘已经走远。 于是独孤求赐吃了几口干粮,再次行功,发现已无大碍,真气虽无以前雄浑,但是可以凭借意念召唤到丹田聚集,又可以散回四肢百骸。运行了几遍,独孤求赐知道自己这回又从鬼门关拣回了一条命。于是爬了起来,摸索着爬了起来,拣起干粮袋,朝洞外走去。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走去。 走不多远,独孤求赐就听见有“综综”的水流声,当下眼睛也有些痒,于是循水声走过去。先是喝了几口水,又用水洗了洗眼睛,睁开眼睛看时,居然看见一条小溪朝山下欢快的奔去。当下心里高兴,终于又重见光明了。但是独孤求赐没有跳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少林的惨战。想了一会,突然从后背乌龟壳掏出恩人留下的东西。果然是一块玉佩,一面上还刻了一个“云”字,独孤求赐心想:想必我的恩人名讳中有个“云”字。于是转了一个面,又看见、一个“若”字,独孤求赐哼了一声,将背上的干粮袋取下来一看,果然上面也有“灭神”二字,当下想都没想,将干粮袋连着于佩一起扔进了水里,转身就走。 行不到几步,独孤求赐又折了回来,但是在小溪前站了片刻又是甩手而去。行了十几步又折回到小溪前。思索了一盏茶的工夫,独孤求赐终于跳进了小溪摸了起来。好在小溪虽然欢快,但是水流并不湍急。没多大工夫就将玉佩捞了起来,小心地放在手上摸索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后背乌龟壳里,这才走上岸来。到了岸上,似乎觉得不妥,又将玉佩取出,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然后将玉佩塞到贴肉处放好,这才展开身法,朝山下奔去。但是奔不足顿饭工夫,独孤求赐就觉得胸口烦闷,只得停下来云功调息。待到气力恢复,立即便是起身赶路。 如此走走停停,起始几日,独孤求赐每日顶多走上几个时辰,到了后来,内伤已经调理的差不多。独孤求赐便日夜施展轻功飞奔不已,脚程也就转快。眼见就要快到安庆府了,独孤求赐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赶在大典之前赶回独孤剑庄了。 …… 且说独孤求败回到剑庄之后,这日正在演武厅与独孤求踹研究在瀑布里领悟的一刺剑法。突然一个军汉进来禀告说武当山清虚道观清禅子道长求见,当下两兄弟赶紧扔下手中的剑去迎接。 普及庄门,独孤求踹老早就高声说道:“月前武当山之行未能得见老前辈之面,实乃平生憾事,今日老前辈亲自登门,求踹真是该死!”说话间,独孤求踹已经走到了山门前,冲着白发白须的老道士就拜。 清禅子赶紧扶住,嘴上客套着,突然手一松,独孤求踹还真跪下了磕了几个头,见清禅子愣在那里没有丝毫扶他的意思,只好尴尬地跪在那里,抬头看清禅子,只见清禅子正盯着独孤求败,而独孤求败却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当下解释说:“道长,舍弟求败几年前上武当挑战您是为了精研剑法,并无存心冒犯之意,还请道长海涵!” 独孤求踹的话惊醒了清禅子,当下衣袖一挥,扶起独孤求踹说:“贫道在武当山时听令弟说黑衣剑客已殁,陡然见到,有点失态了。庄主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只是令弟黑衣剑客不喜言谈,否则我真是多一知己也!” 独孤求败当下行礼道:“道长,昔日挑战实属唐突。只因当时心忧家仇又苦思剑法,所以沉没寡言,并非求败天生如此!”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当日武当山一战,贫道记忆犹新啊!哈哈!” “后来世人盛传我打败了道长,但是恐怕您的弟子也不知道我在第三千一百四十九招上就输给道长了,只是道长有心传授晚辈剑法,所以才斗到前辈脱力。”独孤求败不好意思地说。 “呵呵!少侠赢便是赢了,难道还担心老道放不下面子吗?贫道方外之人,得一知己足了,还要什么虚名。” “道长,日前晚辈与神雕相嘻与山瀑,悟得了一招剑法,还请道长指教!” “好好,小兄弟,我一定要见识。庄主,我的弟子麻烦你代为照顾!” 一老一少,居然不理会其他人,径自手拉手进了演武厅。独孤求踹只好让库依给七个清虚道士安排住处。 独孤求踹等一干人正在演武厅观看独孤求败和清禅子切磋剑术时,又有军汉来报说少林无嗔无痴带领一帮小和尚来找庄主。 清禅子停剑说:“奇怪了,无情大师怎么没来?” “先别管,快去迎接!”独孤求踹一边说一边带头奔出了演武厅。到了庄门,看到的居然是一群哭红了眼睛的小和尚。 为首的老和尚走过来说:“庄主,少林寺已经被西门无恨毁了。今日贫僧前来不但帮不了剑庄的忙,还要麻烦庄主分心照顾我少林幸存的空字辈弟子。” “怎么会这样?”独孤求踹心中一个咯噔。 “无情大师怎么样了?他为什么没来。” “阿弥陀佛!道长,无情师兄已经以身殉寺了。听唯一幸存的觉虚说,无情大师被西门无恨击碎脑门,当场西去;独孤求赐少侠被西门无恨连打八掌,亦是没有幸理。但是后来无痴师弟回去找时,没有发现少侠的尸体,阿弥陀佛!” 众大小和尚一起念起经来。 独孤求败、独孤求踹以及萧楚楚当场瘫倒在地。 清禅子道长急忙扶起独孤求败说:“无量天尊!求赐少侠风采贫道深为敬佩,但是殁者已矣,还请生者珍重。” 独孤求踹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西门魔头,旧仇新恨,我必与你一一了解!” 独孤求踹拉起萧楚楚,转而对库依说:“库依,结灵堂,招引求赐亡魂。大典之日,亦是我宣誓复仇之时。” 灵堂结起,独孤剑庄一片哀戚。在萧楚楚添油加醋的述说下,守备军军中的将士也对独孤求赐甚为向往。但是未见其人,先闻其死讯也是人生之一大悲哀。当下众军士也是悲戚难抑。 …… 独孤求赐日夜兼程,也许是近乡情切吧,毕竟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乡了。到了熟悉的新兴镇后,独孤求赐喜不自禁地走在了熟悉的街道上。好在新兴镇的变化也不大,一切还都是独孤求赐熟悉的。于是跑进新兴客栈沐浴更衣,毕竟新兴镇离剑庄已经只有五里之遥,急也不用急这么片刻。 沐浴更衣完毕,独孤求赐立即发足向剑庄奔去,一盏茶的工夫已经远远能够看见剑庄那高高的巨石垒成的地基,但是独孤求赐的心情突然也降到了极点。家里为什么挂白幡,难道大哥遭遇不测?不可能,若是为了二哥而挂的也早就过了七日之期啊!难道是那未谋面的大嫂,怎么可能?难道是妮裳姐姐。独孤求赐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加快了步伐。又看见剑庄周围有一个军营,心中的想法也就更多了。于是也不顾什么军营什么山门,奔着最近的路线向山庄扑去。刚过军营,号角就想开了。但是独孤求赐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军汉们箭未上弦独孤求赐就已经冲上了剑庄。 灵堂内,独孤求败独孤求踹听得号角响,立即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来得正好,正好给我三弟祭奠。” 于是玄铁重剑与白剑一起出鞘,人已经到了灵堂之外。清禅子及起弟子与少林和尚也纷纷抢出灵堂外。 众人摆好架势迎战的时候,陡然见黑影闪至跟前,还不及反应就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大哥,家里谁出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白剑黑剑一起掉地,“三弟!” “咦,二哥您也在!” 三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守备军的军汉们已经纷纷扑了上来,弓在手箭在弦全神戒备。 “二哥,你怎么活过来了?” “三弟,你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害我和二弟为你设灵堂。” …… “此间话一言难尽,先向众人说明。” 于是独孤求踹先向众军汉解释,众军汉闻得此人即是独孤求赐时,无不叹服。 接着独孤求赐向少林和清虚道观的人说明了少林被毁一事,只是省略了西门若云救自己的一节。 三兄弟见面,自然话多,竟是长聊了一个通宵。 …… 第三十九章:新婚大吉! 三十九、新婚大吉。 一连几日,独孤求败白天便和清禅子道长切磋剑法,一老一少对此竟是乐此不疲,晚上更是和独孤求踹及独孤求赐研究家传剑法心法以及交流武学心得。别人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冷落了唐妮裳。 独孤求败没有回来之前,唐妮裳帮着独孤求踹出谋划策,俨然是独孤剑庄的大军师,但是独孤求败回来后,唐妮裳反而没有心情帮独孤求踹筹谋。日日想找独孤求败,但是每次都看见独孤求败和清禅子道长一起切磋剑法。 这日,正好独孤家三兄弟正在研究神雕喂独孤求败的毒菌,想要籍此找到解西门无恨魔煞掌的解药,而清禅子道长正一个人在院子里舞剑。唐妮裳慢慢走到了清禅子道长附近,看着清禅子道长舞剑。 道长看到唐妮裳满腹心事地走过来,也就停下了剑,走上前来问:“唐姑娘,看你满脸不开心,是否有什么心事想对贫道说?” “哦!道长,没什么!”唐妮裳躲躲闪闪地说。 “贫道方外之人,定会与姑娘保密。姑娘不必有什么顾忌,但言无妨!如果确有心事或者心节,说出来总比憋着强。” 唐妮裳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长,妮裳本该死了两次,原也没有什么要求。但是近日闻知求败哥哥未死,日日相见却又不能相守,不知怎的就总是心烦意乱。” “哦!事关求败小兄弟,贫道愿闻其详!” 于是,唐妮裳娓娓道来,将最初唐门死劫时自己本无幸理却被独孤黄衣和独孤黑衣拼死救出,后来独孤剑庄死劫时自己本应该与独孤家的一起被杀却又被独孤求赐撞下悬崖,遇蔡老爹夫妇又获救,最后和独孤求败一起成长……一路道来,一直讲到独孤求败被神雕送回,自己芳心暗动的事情。说到最后,唐妮裳已是粉面桃红,清禅子道长亦是唏嘘感叹。 “唐姑娘,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生平却是如此坎坷。至于你和求败小兄弟的事情,贫道已有计较,请姑娘勿急。” “道长……” 清禅子道长制止了唐妮裳的话,径自去找少林的无嗔无痴大师。 …… 演武厅内,独孤求赐拿着独孤求败给他的哪个毒菌,沉思了一会说:“这个应该不是什么毒菌,而是《百草经》里提过的百年茯苓。只是此物甚是难得,二哥说神雕日日喂你这个,小弟实在不敢相信。” 独孤求踹说:“神雕乃当世神物,或许它有异能寻找此物也不一定!” “那是!既然已经搞清楚此乃何物,我且找道长练剑去了。”独孤求败说。 “求败小兄弟,不必了。贫道已经来了。”清禅子笑着从厅门折了进来。 独孤家三兄弟见清禅子道长携着少林的无嗔无痴两位大师前来,连忙齐齐行礼。独孤求踹问道:“道长与两位大师同来,不知是否有要事相商?” “无甚大事,只是觉得庄主你家三兄弟数次历险却又能安然返回,是故品到一时兴起,带着两位大师来听故事了。呵呵,三位少侠可得说明白一点那,哈哈!”清禅子故做轻松地说。 既然清禅子道长及少林两位大师亲自过问,独孤家三兄弟焉有隐瞒之理。依次独孤求踹、独孤求败及独孤求赐挨个说完。这一顿好说,一直说到库依来请众人吃饭还没说完。于是,清禅子提议边吃边说。等到说完,饭已食毕。 无嗔大师唏嘘叹道:“三位施主生平曲折,令老衲感慨不已啊!” “阿弥陀佛!生死原只隔一线,无嗔师兄还是没有放下啊!” “呵呵!无痴师弟所言甚是!” 清禅子突然话锋一转,问独孤求踹道:“庄主,独孤剑庄重建以领袖群雄对抗西门无恨的消息传出去有多久了?” 独孤求踹不明白清禅子突然有此一问的目的,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已有两月多!” “到目前为止有多少武林中人前来相助?” 独孤求踹不好意思地说:“除了道长您和少林的两位大师领些弟子来助外,并无别人!” 清禅子以手捋须,似是自问又似是在问大家:“是否江湖中无人恨西门无恨?” 萧楚楚立即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嚷道:“当然不是了!江湖上的正派人事,谁不恨西门无恨?” “那为何无人来助?”清禅子反问。 无嗔大师答道:“江湖中人虽恨西门无恨,但是更慑于其淫威,单凭独孤三侠上次大闹灭神教总坛难以激起武林同道共同御魔的信心。” 独孤求踹叹了一口气,说:“怕是无嗔大师说的原因吧。” 清禅子说道:“所以我们还要继续孤军奋战直到打一场大的胜仗。换言之就是独孤三侠还要继续以前的那种生死一线的生活!” 求踹求败求赐三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怕!” “哈哈!如此甚好!但是有人会怕!” “谁会怕?我们三兄弟的命运自己把握!”独孤求踹说。 清禅子道长离开座位,围着桌子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求踹少侠若有不测,库依姑娘会伤心;求败小友若有不测,唐姑娘会伤心;求赐……” 清禅子道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楚楚就接口道:“你别说了,求赐哥哥出事我不会伤心的,因为我会自杀跟随的!” 独孤家的三兄弟听了清禅子的话,无不悚然动容。独孤求赐小心翼翼地问:“道长,那你以为我们当是如何处理?” 清禅子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笑着说:“其实江湖中人实在不应该把生死看得太重!” 独孤家三兄弟面面相觑,不明白清禅子道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无痴大师呵呵一笑,说道:“阿弥陀佛!莫问前程有愧,但求今生无悔。阿弥陀佛!” 独孤家三兄弟还是不太明白。 无嗔大师只得明说:“目前就数我们三个老骨头辈分高点,不如我们三个做主,给独孤家三兄弟结了婚如何?” 独孤求败立即说:“大仇未报,如何使得?” 无痴大师笑着说:“阿弥陀佛!莫问前程有愧,但求今生无悔。” 无嗔接着说:“阿弥陀佛!施主,莫在有时不珍惜,待到失去方后悔啊!” 清禅子道长捋须说:“求败小兄弟,剑术之道在于灵活多变,又何必过于执着?” 独孤求踹想了想说:“三位前辈所言甚是,我本已经答应库依返回中原之日定要补她一个体体面面的大婚,然而回到中原后咋闻家中巨变,一直未能实现。在下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今日得随其便,我独孤家三兄弟便一起结婚算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阿弥陀佛!善莫大焉!” …… 众人纷纷祝贺。当下众人议论了一番,决定定在三日之后给三对新人成婚。独孤求踹和库依自是喜不自抑;唐妮裳更是芳心暗喜,独孤求败却似是没事一般,日日找清禅子切磋论剑;只是独孤求赐却是满怀心事,天天以运功疗治内伤为由躲避萧楚楚,两人的交往反而没有以前密切。 在清净无人的时候,独孤求赐总是一个人在那里沉思,时不时将胸前的玉佩取出来把玩。偶尔也忆及草原大漠上的快乐,但是却又不得不摇头叹气。造化也许真的弄人…… ※ ※ ※ 三日后,独孤剑庄处处张灯结彩,与前几日披麻戴素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宽敞的院子四周高高挂起着几十盏风灯,将整个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独孤剑庄中武林中人并不是很多,本来这个婚礼应该是很安静的。但是守备军的两个将军非要带着军汉前来祝贺,所以院子上四处围坐着一堆堆的军汉,生着一个个火堆。结婚其实与军汉并无直接关系,但是籍此可以吃吃肉喝喝酒,对于久在军中的人来说,无疑不是一件大事。所以院子中虽无桌凳,但是众军汉围坐火堆前,吃着烤肉,喝着美酒,呼朋唤友,猜拳行令,倒是将整个独孤剑庄的喜庆气氛推向了高潮。 ※ ※ ※ 江边的芦苇丛里,一个紫衣武者对一个白衣中年说:“教主,兄弟们在此潜藏了三日了。不如趁现在那些当兵的饮酒作乐时我们冲过去将他们一举剿灭,永诀后患!” 白衣中年人沉思了一会,说道:“听陈长老说:那些军人的兵阵很是厉害,上次折了不少兄弟。” “教主,何必长他们威风灭自己志气。我们此来带了八百多兄弟,个个都是好手,那些军汉虽有两千之众,但是都是一个蛮力武夫,怕他们作甚?” 白衣中年人说:“兵阵贵在将所有人的力量使到一处,就算有盖世神功也难敌千军万马就是这个道理。上次总坛之战和少林之役已经折了我教中很多好手。这次决不能有所闪失。” “但是教主,今日不攻,恐怕再无良机。日后待其势大再行剿灭必不容易。” 白衣中年人想了想说:“这样吧,张长老,你先带几十个兄弟去看看情况,然后我们再计较。” “属下得令!”哪个紫衣武者立即回头召集人手。 “且慢!” 那武者回头,行礼问道:“教主还有什么吩咐?” 白衣中年人走上前去,握住紫衣武者的手,说道:“张长老,小心谨慎!多加注意!” 紫衣武者翻身跪下,感激地说:“多谢教主眷顾,属下万死不辞!” ※ ※ ※ 军营里,一个军汉匆匆跑过来,向一名武将说:“刘副将,暗哨发现剑庄东侧一里地处有魔教中人活动,是否派人通知李将军和卫将军。” 武将想了想,问道:“有多少人?” “没有确切数字,大约五十人左右!” “哦!这么小的功劳不用通知两位将军了,你去喊张副将、胡副将、王副将过来。” 片刻,四个武将都聚在了中军帐。 刘副将说:“三位兄弟,发现有五十多个魔教中人,我没有通知两位将军,而是想将这件功劳与三位兄弟分了。三位可有意见?” “没!”“没!”“凭刘大哥调遣!” “好!张兄弟,你带二十名弓箭手十名刀盾手五名长枪手从南面临江处的芦苇林中悄悄过去,埋伏起来;胡兄弟,你也带二十名弓箭手十名刀盾手五名长枪手从北侧江堤背面,靠江堤掩护悄悄埋伏起来;王兄弟,你带四十名弓箭手二十名刀盾手十名长枪手从防浪林里向东运动,急行军一里后就向中靠拢,截断魔人撤退路线;我带一百刀盾手五十弓箭手三十长枪手与离剑庄百丈处拦住魔人。待我火把一举,众兄弟就纷纷引兵杀来,切记动静不可太大,亦不可吹响号角,否则两位将军知道,功劳就不是我等的了!” “末将得令!” “出发!” ※ ※ ※ 独孤剑庄东,两百丈处,几十个黑衣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贴地而行。离剑庄还有一百五十丈,一百三十丈,一百二十丈,一百一十丈,突然,前面火把一闪,“刷刷”一排劲箭破空而来,前面几个不及反应的黑衣人立即倒地。紫衣武者前冲几丈,但是见到盾牌前置,长枪当道,又有弓箭在空,当下用兵刃拨开几枝利箭,沉声道:“有埋伏,快退!” 但是,退不及百丈,劈头又是劲箭射来,又是一批黑衣人倒地。众黑衣人此次不待紫衣武者说,纷纷朝南北两侧奔逃,但是又是几排劲箭射过,黑衣人基本已无幸者。紫衣武者心中惊恐,施展清功向南面芦苇林中遁去。但是刚非到空中就被四面八方而来的劲箭逼回地面,饶是紫衣武者武功了得,但是空中已无借力之处。只得下落,但是地面上已有枪林在等着他落下。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五十多个黑衣人竟是一声未发的就全部横尸当场,包括紫衣武者。 刘副将走近了说:“马上切下这些魔教中人的脑袋,飞马送至安庆府太守处。胡兄弟,最好是你亲自送去。尸体挂起示众!” “末将得令!” “暗哨继续戒备,其他人等回营!” ※ ※ ※ 芦苇林中,一个紫衣武者靠近一个白衣中年人说:“教主,张长老已经带人去了一柱香的时间,我们是不是带几个兄弟去接应一下。” 白衣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适才我听见有劲弩破空之声,张长老若是存得性命怕是早就回来复我了!” “教主的意思是……?” “张长老已经殉教了!” “那我们一起杀过去为张长老报仇!” “不要胡来!等守备军退去再说。裘长老,你立即派人去苏州分舵、武汉分舵、亳州分舵、九江分舵调两千教众过来。” “属下得令!” ※ ※ ※ 独孤剑庄演武厅内张灯结彩,独孤求踹、独孤求败、独孤求赐穿着红色喜服,各挽一个身穿红衣、头盖红纱的女子,清禅子道长居中正坐,两侧分别坐着少林的无嗔大师、无痴大师。守备军的头领岳将军正在喊礼。 “一拜天地!” 三对新人依次对着大门的天空跪拜。 “二拜高堂!” 三对新人依次向端坐的清禅子道长、无嗔大师、无痴大师跪拜。三位前辈笑呵呵地将三对新人扶起。 “夫妻对拜!” 独孤求踹和库依对拜完,独孤求败与唐妮裳亦对拜完,但是独孤求赐却迟迟不肯与萧楚楚对拜。整个喜庆的气氛立即凝结。旁边的卫将军以为独孤求赐年纪太小,不懂结婚规矩,忙凑近了说:“三侠,快对拜啊!对拜完你和萧姑娘就是夫妻了,这辈子就是相濡以沫、不离不弃了!” 众人等了半天,独孤求赐突然向独孤求踹跪下说:“大哥,这婚我不能结!” 独孤求踹愣了半晌,独孤求败上来问:“三弟,你怎么了?” 独孤求赐见大好气氛被自己搞砸,亦是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求赐年纪尚幼,楚楚年纪亦幼,成婚之事还是等上几年吧!” 独孤求败笑道:“三弟,你都十七了,楚楚也有十六了。不早不早,当年我才十五,妮表妹……不,是你二嫂十三岁时,我义父义母将让我们完婚。” “那你还不是等到现在,反正这婚我是下定决心不结了!”独孤求赐坚决地说。 独孤求踹面色一沉,喝道:“三弟,不得胡闹!” 独孤求赐居然脖子一横,倔强地说:“反正我是不成亲,谁要成亲谁成去吧!”说完竟是将胸前红花撕下,一撒腿跑出了演武厅。 独孤求赐不肯拜堂到现在,萧楚楚一直一言不发,听得独孤求赐跑远,于是摘下头巾说:“没什么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新婚快乐!楚楚有些不舒服,先回房去了。”说完,掩面奔回自己房间去,扑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独孤求踹心中怒极,本待奔出去教训求赐一番,但是库依又拉着他的手。 清禅子道长眼见一场好端端的喜事变成一个僵局,忙冲岳将军使眼色。岳将军乃是久经世故之人,当下扯开喉咙喊道:“送新人入洞房!” ※ ※ ※ 剑庄南面临江的码头上,独孤求赐掏出挂在胸口的玉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 第四十章:独孤九剑! 四十、独孤九剑。 独孤求败新婚过后,次日便开始去找清禅子道长切磋剑法。因求赐拒婚,所以这几日来萧楚楚总是有意无意躲着求赐,求赐倒不以为意,正好搅和在独孤求败和清禅子之间,以图学学独孤剑法。 独孤求败与清禅子斗了近一个时辰,清禅子道长跳出圈子,擦了一把汗说:“贫道老了,体力有些不济,待我歇息片刻。” 独孤求败收剑行礼道:“道长,在下与你切磋已有二十余日,觉得道长的剑法博大精深,新招怪招迭出不穷。实在是另在下眼羡。” 清禅子道长摆了摆手说:“小兄弟此言差矣!倒是你将剑法化巧成拙,简简单单一刺即令对手防不胜防,实在是高啊!” 独孤求赐却在一旁不以为然地说:“我二哥的剑法确是简单直接,但是亦不是如道长所说防不胜防,若是我这么一格,然后又直刺过去,试问我二哥如何敌对?”独孤求赐一边说,一边剑尖朝下,垂直的奔左一格,然后就势直刺过去。 独孤求败黑剑一伸,竟是黑剑剑尖对住独孤求赐的剑尖,哈哈一笑道:“如此可以化解!哈哈!” 独孤求赐收回剑,依照刚才的路子又是刺了过去,嘴里说道:“若是快点呢?” 独孤求败又用剑尖挡住,独孤求赐又收回剑,接着加快速度刺了过去,如此连刺了九剑,独孤求败终于向后跳着避开了。满头大汗地看着独孤求赐的剑尖。 清禅子道长摸了把冷汗说:“三侠这不循规蹈矩的一剑还真是不好破解!” “怎么破解?怎么破解?”独孤求败喃喃自语,似是陷入了一场梦魇。 “本无此招,又有何破解之法!二哥过于执着了!”独孤求赐看着独孤求败如此模样,心中隐隐不忍。 “不然!”清禅子捋了下胡须说,“求败小兄弟的剑法有攻无守,三侠根本没有机会出如此之招!” 听到清禅子的话,独孤求败终于从梦魇中醒来,笑着拍了独孤求赐的肩膀说:“三弟,剑法的道理虽然源于武学,但是并不等同于武学。我一直认为:用剑之道在于进攻。不管对谁,只要我不停地进攻,而且我的剑够快,那么对手就会疲于应对而无暇攻我,他出剑处必有我的剑在当道,长此以往,则他的剑招必为我所破、其人亦是必败!” “二哥,你要破你对手的剑招,须得对手有剑招给你来破才成。打个比方说:要切肉,总得有肉可切;要斩柴,总得有柴可斩。我曾在草原大漠上看日出时悟出:以无限为有限,化有形为无形的道理。在我看来,真正上乘的剑术,则是能制人而决不能为人所制。所以你一味追求……” 独孤求败挥手打断了独孤求赐的话,举着黑剑说:“三弟,先别理论,我们斗过一场再来说过!” 独孤求赐亦不客气,举起自己手中的剑胡乱向独孤求败乱砍乱戳,独孤求败本想以速度来压制独孤求赐的剑,但是独孤求赐本就有深厚的内功基础,虽然从未练过剑,但是在内力的帮助下,剑亦是随捉独孤求败的速度加快而加快。 斗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独孤求败满头大汗地跳出圈子。 独孤求赐也收起了剑,笑着问独孤求败:“二哥,你可曾破了我的剑法?”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愤愤不平地说:“三弟,你分明就是胡搅蛮缠,让我如何可破?”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道:“我是一个从未学过剑法的习武人,拿了剑乱挥乱舞,你见闻再博,也猜不到我下一剑要刺向哪里,砍向何处。就算是剑术至精如道长之人,也破不了我的招式。原因就是我并无招式,‘破招’二字便谈不上了。” 清禅子道长捋了捋胡须,沉思了一会,这才对垂头丧气的独孤求败说:“小兄弟,三侠的话不无道理。你以前追求精简自己的招数,只用最直接最有效的伤敌招数,现在终于将所有剑招化成一招,这一过程令你成为了一个一流的剑客,但是还不是宗师。贫道自幼练剑,至今已经练过七十余年了,我以为:剑道无非是剑意剑气,于招数上着手实在是落于下乘了。” 独孤求赐正色说:“道长所言不虚,二哥若能忘了直刺这一招,真正做到出手无招才算是步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清禅子道长摇了摇头说:“也不尽然要忘,毕竟招数是死的,发招之人却是活的。死招数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了缚手缚脚,只有任人屠戮了。学招时要活学,使招时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练熟了几千万手绝招,遇上了真正高手,终究还是会败的。若是招式之间浑然天成应该就是无隙可循了。” 独孤求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突然“刷刷”地舞起了剑来,黑色重剑耀起一片片黑色的剑茫,人在剑影中翻飞。剑法中有招如无招,存招式之意,而无招式之形,独孤家的剑法本来就是变化莫测、快捷飘逸、似鬼似魅,被独孤求败刻意串联起来更是显得无丝毫迹象可寻。 独孤求败舞完一通,清禅子道长立即哈哈大笑着恭喜独孤求败:“恭喜小兄弟啊,剑法又深进了一层。” 独孤求赐沉思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地说:“二哥,各招浑成这样理解我认为还只是对了一小半。我认为不应该是‘浑成’,而是根本无招。你的剑招使得再浑成,只要有迹可寻,敌人便有隙可乘。但如果你根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来破你的招式?”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若无招,如何克敌?” 清禅子道长想了想说:“小兄弟,不要于招上步入死胡同,你不若以进攻为剑意,心思到处亦是剑尖到处。若小兄弟以此驽剑,假以时日定是一代宗师。” 独孤求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好意思地说:“今日听到见解与以往颇不相同,我看我还是细细思索下!” 独孤求赐突然挤挤眼睛、诡异说:“二哥,我怕今天你是没空了!”说完,努了努嘴。 独孤求败朝求赐示意地方向看去,原来唐妮裳正在那里看着他。当下不好意思地向清禅子长老和独孤求赐告辞,立即向唐妮裳跑去。 ※ ※ ※ 一连几日,清禅子道长和独孤求赐都寻不到独孤求败继续讨论关于剑招的心得。独孤求赐难免有些忿忿然,但是清禅子道长却只是笑笑,说什么人之常情。但是独孤求赐偏不以为然,一老一少为了这个问题争论了半个时辰,甚至于是忘记了讨论武道。最终,清禅子说了一句:“待你成亲后自然明白!”然后打算拂袖而去。却正在这个时候,独孤求败背着自己的玄铁重剑笑嘻嘻地出来了。 求赐忙迎上去捶了一下求败的胸口,忿忿不平地质问:“二哥,这些天你躲那里去了?上次我们还没有讨论完呢!” 清禅子道长见独孤求败出来,也停下了正要离去的步子,看了看独孤求败的脸色,笑着说:“小兄弟,看你满脸喜色,是否又有了新的体会!” “多谢道长和三弟的提醒,这几日求败躲起来苦苦思索,确实有点心得。只是不好说,请道长和三弟看我使来。”说完,独孤求败竟是不再言语,解下玄铁重剑。先是剑尖斜指地面,手握剑柄。突然黑茫闪过,演武厅中居然再无独孤求败的身影,黑茫游走各处,竟似是乌云蔽日、风雨将来。 清禅子道长和独孤求赐一边细看一边啧啧称奇,独孤求败这一番剑法舞得看似有招,实则无招;剑尖指处,变幻莫测,匪夷所思;于剑路言更是快若飘鸿、疾如闪电、无迹可循。 独孤求败舞过一通,收剑说道:“那日我听道长与三弟一番话,回去细细思索。总觉得剑道一说终需以攻为守、以快击慢,我若无招敌便不能破,但是无招又难克敌。所以我想到:遇敌出招,料敌机先,出其不意;敌若强我更强,有招似无招,无招胜有招。本着这个想法,我才将以前所练的剑招以及我见过的剑招全部打乱顺序,随心所欲……” 不待独孤求败说完,清禅子道长就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道:“恭喜小兄弟,剑法已经达到宗师境界。” “道长过奖了,晚辈离宗师还远呢!”独孤求败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小兄弟若是真要开宗立派还是需要总结出剑诀,否则如何传道授业呢?” “道长所言甚是。” “二哥,你刚才使的剑法虽然犀利,但是毕竟单一。如若对手使刀或者使剑或者其他奇门兵器,也许你的剑法很难如你所想的这般厉害!” “那依三弟之见我当如何呢?”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有毫不客气地说:“我于剑道实在知之不多,但是我相信剑道与武道最终还是两道归一的。既然剑招可破,那其他兵器又为何不可破?二哥使这套剑法又何必拘泥与剑呢?” “三侠所言不无道理。剑虽是兵中王者,但是刀亦是兵中霸者,枪乃长兵之王,棍乃长兵之祖。依此类推,尚有暗器、空手以及内力深厚者,若小兄弟一直就是这么一招,对敌时难免掣肘。不若……” 独孤求败打断清禅子道长的话说:“道长的意思是叫我去挑战天下各种兵器的武者,然后总结出破解各种兵器的剑法。” “此言差矣!小兄弟既然悟出剑法有招胜无招、无招似有招,又何必追求破解天下武器的剑法?” “道长,此言晚辈难以理解!”独孤求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独孤求赐笑道:“二哥,道长是让你去寻找剑意而非剑招。你既有剑招破人招法,就难免有天下奇才找到破解你剑招的招数。有招即有破啊!” 独孤求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清禅子道长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说:“小兄弟,创立一种剑法不可一蹴而就,慢慢来吧!” 独孤求败想了想,收起玄铁重剑,行礼说道:“道长教训得对!待我杀了西门无恨,报了灭门之仇后,我定要挑战全天下的武者,创立一种无敌天下的剑法。” 清禅子道长捋了捋白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又折向独孤求赐,殷切地说:“三弟,你从小读书,不如你帮我想一个气势大点的剑诀。” 独孤求赐不禁哑然失笑:“二哥,这剑诀非比其他文章,我又不会,怎可代劳?” “我教你不就成了,来来,拿上剑。”独孤求败一边说,一边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剑塞进独孤求赐手中。“那!意识从这开始……” “那是归妹穴!”独孤求赐随口答道。 “到这……” “那是无妄穴!” “再到这……” “那是同人穴!” “然后到这……” “那是大有穴!” …… 如此这样一指一答,两兄弟倒是不觉得什么,却把在一边的清禅子道长惊得口瞪目呆。 指点约有一顿饭的工夫,独孤求败终于指点完了全部的三百六十种变化。好在独孤求赐自幼记忆力就强于常人。当下心中默记了一边,再复想一遍,估计全部记全了,这才问:“二哥,剑意变化我已经了然于胸,那么剑路应该如何?” “哈哈!”独孤求败大笑了起来,半晌才说:“三弟,我这路剑法根本就没有剑招,只要你有剑在手,随意比画就行。” 独孤求赐瞪大了眼睛,看着独孤求败,然后才呐呐地说:“二哥,怕是你这剑法不适合于我,你熟练我独孤家剑法,又曾挑战全天下用剑高手,对天下各种剑法了然于胸。当然是什么剑招想用就用,于搏斗间坐到料敌机先、随心所欲了。我却是连家传剑法都不会的人。” 独孤求败想了想,觉得三弟讲的也有道理。当下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三弟不要灰心。其实呢,练我这套剑法只要把握住:以攻为守、料敌机先、出奇制胜;无招胜有招、敌强我更强;这剑法本不含招式、有招即无招、无招亦有招;学习这剑法的要旨在于‘悟’、不可拘泥不化、过分讲究;通晓了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三弟自幼便比我和大哥聪明,相信你一定会明白。” 独孤求赐陷入了沉思,细细揣摩独孤求败的话。 …… 清禅子道长见独孤求赐在苦思,便笑着对独孤求败说:“恭喜小兄弟啊!教的认真,学的聪明,何愁你的剑法不能扬威江湖呢?不知道小兄弟想到了你这套剑法的名字了没有?” 独孤求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暂时还没有想到,姑且叫它独孤一剑吧。” “小兄弟,此言非也!你这剑法,日后必然会补充,而天下之数,没有大过于九者,不如叫独孤九剑吧!” 独孤求败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问:“道长,如此甚好!他日有空我必凑够这九剑之数。不知该从何处补充?” 清禅子道长捋了捋白须,沉思了一会才说:“你这剑法以攻为守,大异于常,又讲求料敌机先、出奇制胜、破解对手招式,你不若从‘破’字着手补充你的剑法。至于具体什么的,还是需要小兄弟自己去想啊!呵呵!” “那是那是!”独孤求败连连应声。 “难得你我今日如此开心,不如喝一杯小酒,以示庆贺,如何?”清禅子道长笑道。 “正好!三弟!走,同去!”独孤求败正有此意,忙将独孤求赐手中的剑接下。 但是独孤求赐就象是木头人一般,对独孤求败的话置若罔闻,兀自在那里皱眉苦思。 “三弟,三弟!”独孤求败惊疑,用手推了推独孤求赐,而独孤求赐却只是顺着他的手势摇了摇,嘴里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清禅子道长见状,忙将独孤求败拉到一边,说:“不要理他!且让他想想!我们自去!” 独孤求败却也是没有反应,任由清禅子道长拖着出了演武厅,奔庄外而去,嘴里也似中了魔障一般,轻声诵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清禅子道长只好摇了摇头,但是久未沾酒的他却不肯放过独孤求败,硬是拉着他奔小镇的九馆而去…… …… 第四十一章:大典前夕! 四十一、大典前夕。 眼见大典即将到来,本来独孤家三兄弟应该忙得团团转。但是江湖上的正义之人象是从世界上凭空蒸发了一般。整个剑庄中的江湖朋友只有少林寺的十九个僧人,其中还有十三个是小沙弥,另外就是清虚道观的清禅子道长和他的七个弟子。所以独孤家三兄弟也是欲忙不得。独孤求赐天天在那里苦思冥想独孤九剑,而独孤求败还是一边和清禅子道长切磋剑法,偶尔也会一起去喝喝酒,而独孤求踹却是整天和库依在一起,当然偶尔也会教教守备军的岳将军和卫将军几招剑法。 次日便是大典之日,独孤家三兄弟虽然是很闲,但是还是和少林寺的两位高僧以及清禅子道长聚集在了演武厅。 “明日就是大典,但是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当初我们决定召开这个大典的目的就是为了号召武林人事团结起来,共同对付西门无恨哪个大魔头,但是最终却只有三位前辈带弟子来了。”独孤求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武林中正道人事被西门无恨屠戮了五六年,如今已经人才凋零了吧!”独孤求败也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唐妮裳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抓住独孤求败的胳膊。 萧楚楚嘟着嘴说:“什么武林正道?分明都是些怕死鬼!” 独孤求赐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貌似沉思状。 清禅子道长微笑着捋了捋白须,笑着问独孤求赐:“三侠怎么看这件事情?”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踱到演武厅的大门前,用手重重拍了一下门框说:“江湖中并不缺少正义之士,也不缺少与西门无恨不共戴天的人……” 萧楚楚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不是废话,既然你说有,怎么现在连个人毛都没有出来支持独孤剑庄重建?” “他们在观望!”独孤求赐肯定地说。 清禅子道长点了点头,但是萧楚楚却问:“观望?观望什么?有什么好观望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来这么多废话!” 独孤求赐丝毫不理会萧楚楚,继续说道:“他们在观望西门无恨如何对待独孤剑庄,也在观望独孤剑庄是否有能力对抗西门无恨!”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败都很吃惊地看着独孤求赐。 清禅子道长已经站了起来,说道:“三侠所见与贫道相同。而且依贫道之见,守备军撤走之时也就是西门无恨大举进攻剑庄之时!” 独孤求踹大惊,忙问:“道长怎知?” 清禅子道长捋了一下白须,仰头望了一下屋顶,这才说:“贫道刚来时,曾听庄主说过灭神教曾经进攻过一次剑庄,但是遇到守备军的拦击而铩羽而归。” “是,是有这么回事!起先还有一次,被妮裳表妹以暗器制服!” “庄主与小兄弟成婚之夜,守备军副将曾斩灭神教众五十人,并且袅尸示众!” “对!是有这么回事!”独孤求踹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不解,怎么凭这几次事情就可以断定西门无恨必然会来进攻呢。 “可见,西门无恨的人就在附近,只是慑于兵阵不敢进攻而已!” 一帮人正在讨论间,突然守备军岳将军和卫将军推门进来。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齐齐望着两位将军。两位将军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见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岳将军忙抱手行礼,挤出一丝笑容说:“庄主,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今日我兄弟过来是向庄主辞行的!” “辞行!”独孤求踹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岳将军苦笑一声,叹了口气说:“人常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官场上更是如此。上头下了命令:让我的军队午时造饭,日落前动身,连夜赶回安庆城。” “啊!为何如此匆忙?”独孤求踹忙走上去,拉住岳将军的手问。 岳将军又行了一次礼,说道:“这些日子得蒙庄主指点武艺,我兄弟二人都是感激不尽。剑庄重建明日即可举行,料一夜之间也无什么大碍。军令如山,我兄弟二人是留不得了。” 独孤求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卫将军行了一礼,叹了口气说:“庄主,他日我兄弟二人若离了行伍,还希望庄主收留我两兄弟做个护院武士,我两兄弟就感激不尽了。” 独孤求赐上次问道:“卫将军何出此言啊?” 卫将军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苦笑摇头。岳将军拉了一下卫将军,苦笑道:“兄弟,你我武艺低微,怕是给独孤剑庄护院都不够格啊!” 独孤求赐大窘,忙解释说:“我只是觉得两位将军都是朝廷大将,手握重兵,卫护一郡之安危,岂可屈尊来做小小一个武林世家的护院武士呢?这也未免……” 岳将军不待独孤求赐说完,向卫将军示意了一下,叹口气说:“此事一言难尽!兄弟,我们走!” 说完,竟是告辞的话都不说了就离去了。 留下演武厅中的人面面相觑。良久,清禅子道长才沉重地说:“西门无恨进攻剑庄的时间应该就在今晚!” 独孤求踹忙问:“当是如何应对?” 清禅子先是对库依说:“庄主夫人,麻烦你去后院将我那七个弟子和少林两位觉字辈大师两位清字辈大师喊来。”然后又对独孤求踹说,“怕西门无恨此来人定不是少数,这一战当比三侠亲历的少室山之战还要激烈。我们需要筹谋筹谋!” 独孤求败将玄铁重剑抓在手中,怒道:“不用筹谋了!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对,来一千我杀一千,来一万杀一万!” “小兄弟,当初你闯灭神教总坛时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结果又如何呢?须知单掌难敌双拳,英雄难敌人众啊!”清禅子道长语重心长地说。 独孤求败听了,只好讪讪地将玄铁重剑又系在后背。 无嗔大师和无痴大师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双手合十地说:“阿弥陀佛!我少林是出家人,本不应该妄造杀孽,但是西门无恨烧我山门,尽屠我少林一千三百僧众,今晚我与无痴师弟也只好大开杀戒了!”说完,两位大师竟是双手合十,双目微闭,诵开了《往生咒》。 这时,清虚道观七个中年道士以及少林的两位中年僧人随在库依的后面进了演武厅,向独孤求踹行过礼后,各自站在自己的师傅后面。 大家都在一筹莫展只际,独孤求赐却是面带微笑,似是已经胸有成竹。 清禅子道长诧异地问:“三侠莫非已有良策?” 独孤求赐笑着说:“道长可曾听过‘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清禅子道长思索了一会,说:“三侠的意思是我们先合力将西门无恨杀了?” 无嗔、无痴大师立即摇头说:“阿弥陀佛!不可不可!西门无恨那魔头功力不弱,怕是我们没有杀了他,我少林的那些年幼弟子已经被灭神教众杀光了!” 独孤求赐只是摇头,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的话,却问清禅子道长:“道长,那日我上武当山,似乎觉得你的七个弟子合力似乎不弱,不知是和原因?” 清禅子道长似乎很不满意独孤求赐在这个节骨眼上跑题,但还是很骄傲地说:“那是贫道穷三十年精力创建的七星剑阵,启动时七人或攻或守,进退有序,剑路互补,是要比他们单纯合力要强。可惜,被三侠两个时辰不到就已经破了!”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说:“那是因为在下有异甲护身。请问道长,此阵可能只守不攻?” “哈哈!若被困人之人不想受伤,想要出此阵实属万难。三侠为何有此一问?” “若是七剑布阵,单独困住西门无恨,不求伤敌,只求在自保的情况下,能支持多久?” 悟德不待清禅子道长说,立即接口道:“若是三侠这般身手,只要你不想伤害自己,想要出我们的剑阵起码要打够十二个时辰,待我兄弟七人脱力了方可出得,只是那时怕是三侠也脱力躺下了。”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笑道:“西门无恨功力强我十倍,不知七位可能困他一个时辰?” “不管他武艺如何高强,只要没有三头六臂,岂能顾得了七把剑?” 清禅子道长、无嗔大师和无痴大师互相看了眼,似乎若有所悟。独孤求败、独孤求踹以及萧楚楚、唐妮裳都在凝耳细听,只有库依一个人在不停地添茶倒水,虽然大家都没有怎么喝茶。 独孤求赐又问道:“大哥、二哥,你们两个和道长一起三把快剑,半个时辰可以毙敌多少人?或者也不一定要毙敌,只要刺瞎或者刺断他的手腕,使其不能伤人!”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我的剑法遇强才强,诛杀庸手似乎并不是很理想,怕不会超过两百人吧。” 独孤求踹也是想了想,说道:“我的剑法虽然精纯,但是不及二弟的霸道,情急之下也不会超过两百吧!” 清禅子道长叹了口气,说道:“半个时辰让贫道造三百条杀孽,贫道怕是这辈子也修不成正果了!” 独孤求赐脸上笑意更盛,笑道:“如此我们便不虞了。觉新、觉明、清风、清月四位大师留在后院保护少林的十三个小弟子,楚楚你留在里屋保护大嫂。” 萧楚楚嘟着嘴说:“不行!我要留在前院杀魔教中人,为我爹娘报仇。” 独孤求赐脸色一寒,喝道:“不许胡闹!你逍遥拳法连皮毛都不会,你是否想拖累大家都为了保护你而死?” 萧楚楚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了。 无嗔大师睁开眼睛问道:“阿弥陀佛!小施主,那老衲及无痴师弟你如何安排?” 独孤求赐正色说:“两位大师慈悲为怀,怕是不忍心多造杀孽。但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我希望两位大师困住灭神教众中武艺高强的教众,然后妮裳姐姐于暗处用暗器解决他们。而我取从中取便,专以解决他们的有生力量。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来一千人我们都不至于会败。” 两位大师高声宣了一声佛号,接着又闭起眼睛念开了《往生咒》。 清禅子道长似是自言自语地说:“灭神教这次到底会出动多少人呢?” 独孤求败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有三弟这般安排,他们就算来一万也给他打发回去了!” 独孤求踹摇了摇头,端起茶辈一口气喝完所有的茶,突然跪在地上,拜了一拜说:“独孤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我独孤家三兄弟今晚能够力克强敌、得报大仇!” 独孤求败一见大哥如此,慌忙也跪了下来。 独孤求赐却只是扶起两位哥哥,严肃地说:“大哥、二哥,我们如今已经是背水一战,如果没有武林同道的帮忙,我们一辈子也报不了仇,若是赢不了这场大战,那么任何江湖人都不愿意来帮我们。” 清禅子道长似乎没有看见独孤家三兄弟在干什么,只是自言自语地说:“西门无恨今晚到底会带多少人来?” 独孤求赐想了想,问道:“道长,你说这江边芦苇林中能藏多少人?” “三侠怎知他们藏身芦苇林?” “他们只能藏身芦苇林。此处往北过了江堤本来有个村子,但是十年前一场大水以及大水过后的瘟疫,导致哪个村子里一个幸存者都没有。我回来后曾经去看了看那里,但是那里已经是一片沼泽,岂能容人?” “那也未必在芦苇林里了。” “除了芦苇林之外就是防浪林,防浪林是守备军的踞地,想必西门无恨不会和守备军相安无事。大哥二哥成亲之日他们居然知道来偷袭,说明他们住的并不远。” “但是单就这一里宽、百里长的芦苇地少说也能藏万把人。”清禅子道长忧虑地说。 独孤求赐胸有成竹地说:“若是说万把人都挤在剑庄附近的芦苇林中,那么这几日也会被守备军发觉。” “三侠的意思是……” “他们定是分散在这百里长的芦苇林里!” 清禅子道长叹了一口气说:“如此还不是一样,百里对于一个会武功的人来说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我们还是难以抵敌啊!” 独孤求赐突然咬牙切齿地说:“只要他们不是一万人一起出来,我就叫他们来百万亦是要横尸芦苇林!” “哦!三侠有何妙策?”清禅子见独孤求赐如此自信,眼神里分明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但是独孤求赐似乎没有听见清禅子道长的话,转向唐妮裳问道:“妮裳姐姐……哦不……二嫂,你家传暗器中可有远程引火的物事?” 唐昵裳想了想说:“家父曾经设计过一种霹雳子母雷,是一种火药,以牛筋弹射到百丈开外、触击硬物母弹爆炸,将里面的铁砂及十个带有引线的子弹向四方弹出,火种烧着子弹引线,片刻子弹亦会爆炸,让人防不胜防。” “此物甚好!不知道二嫂身上可有?” “我在巢湖时曾经研究过,但是只能做五个子弹,而且在试射只有两个子弹成功爆炸!到了剑庄后,我又制造了五枚七个子弹的霹雳子母雷,只是还没有试过。” “如此甚好!大哥、二哥即刻去剑庄西南九十丈处清出十丈方圆的空地来,并在空地上撒上菜油,以薄薄浮土盖之。记住:千万仔细,若是被西门无恨知晓,我的计策怕是不能成功。” 独孤求踹以及独孤求败还没有反应过来,清禅子道长捋了捋须,皱眉说道:“三侠要火攻,只怕这烧起来灭神教的还是可以轻松跑出芦苇林啊……” “道长不必担心,不知道道长有没有听过三国武侯火烧赤壁的故事?” “火烧赤壁与此何干?” “此时正是八月,芦苇林早就枯黄干燥,遇火必燃,且烟雾甚小。” “但是察觉之后还是可以跑掉啊!” 独孤求赐笑着说:“道长未曾在此久住,自然不知道这里有句民谣叫‘中秋往东走,江风推着助’。” “此乃何意?” “是说这里中秋季节吹西南风,又猛又急,瞬息千里。有此风相助,灭神教徒若往江边跑,凭借水性或许能侥幸存得性命,若是拼死往江北沼泽地跑,那么就算他们长了四条腿也必将葬身火海!哈哈!” “难道一个练武之人,区区一里地也跑不过火苗么?” “不是一里,而是四里!” “芦苇林明明只有一里,三侠如何说是四里?”大家分明是不相信独孤求赐。 “还有三里防浪林也必然会烧起来的。” “怎么会?芦苇林与防浪林间尚有百丈空地!” “到时自知!” 大家虽然不太相信独孤求赐的话,但是大敌当前,又无其他退敌良策,只好按照独孤求赐的安排去做了。 而独孤求赐却只是在演武厅里踱来踱去,等待独孤剑庄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 第四十二章:浴血鏖战! 四十二、浴血鏖战! 八月黄昏,夕阳如血。 皖江边的芦苇林中,一个紫衣武者小声地问一个白衣中年人:“教主,兄弟们已经查过,守备军确实要撤走了!” 白衣中年人摇了摇扇子,问道:“几时撤走?” “看样子是快了!我们从苏州分舵、武汉分舵、亳州分舵、九江分舵调来的两千多教众一直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我仔细打探过,守备军也不过一千多人吧,教主为何如此谨慎?” 白衣中年人吁了一口气说:“此次决不可输,而且必须毙了独孤家三个兔崽子,否则我灭神教永世不得翻身。继续严密监视守备军的行动!” “是!教主!” ※※ ※ 独孤剑庄南门的广场上,独孤家三兄弟、清禅子和他的七个弟子、少林的两位无字辈大师正站在门口,密切注视着风平浪静的芦苇林。而唐妮裳正费劲地朝后拽住一根牛筋,牛筋的两头紧紧地挂在刚钉下去的两根木桩上,而牛筋被拽紧的中间位置却是一个如碗大的铁弹,在唐妮裳的脚边,还有四个一模一样的铁弹静静地放在那里。 独孤求赐摸了摸自己重新绑在身上的龟甲,突然指着百丈开外的空地问道:“二嫂,能命中那里吗?” 唐妮裳看了看,肯定地说:“三弟放心,我唐门暗器是一绝,保证偏差不会超过一尺。” “如此甚好!” “现在可以放了吗?”唐妮裳拽了半天,感觉到胳膊酸胀,便问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看着已经西沉的太阳说:“不行!尚未起风,放之无益,反而打草惊蛇!” 清禅子道长忿忿然道:“若今日无风,三侠又当如何?” 独孤求赐只是笑了笑,却不再说话。 ※※ ※ 芦苇林中,紫衣武者再次靠近白衣中年人说:“教主,守备军已经拔营,我们是否动手?” 白衣中年人看着天边逐渐露出的圆月说:“再等等,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动手。” 紫衣武者静静地退到一旁。 …… 一阵风起,芦苇林象卷起层层波浪,芦苇相互碰撞,似是在倾诉什么。 白衣中年人将羽扇一挥,沉声说道:“叫兄弟们准备进攻!” 金黄色的芦苇林中又卷起了此起彼伏的黑色波浪。 ※※ ※ 独孤剑庄南门空地上。 清禅子道长看了看天说:“三侠,是否可以放雷了,已经起风了。” “阿弥陀佛!三侠,老衲似乎觉得这层层芦苇林中有暗潮涌动。” “因为灭神教的人已经行动了!” “呛!”清虚道观七个中年道士齐齐拔出宝剑,紧张地盯着南门。 独孤求赐按住悟德的剑说:“西门无恨不出来你们就不要动手,大哥,二哥,道长,两位大师麻烦你们去守住剑庄大门,我为七位道长护法,确保他们能全力施展剑阵!” 无嗔大师双手合十,问道:“三侠下午让老衲和无痴师弟对付武艺高强的灭神教徒,但是老衲不知怎生辩识?” “但凡不是穿黑衣的均是高手!” “三弟,是否现在放雷?” “现在风还小,等下!” 须臾间,只见一个紫衣武者率先领着一群黑衣人奔剑庄扑来,独孤求败立即将玄铁重剑抄在手上,要冲下去迎敌。 独孤求赐急忙出声制止:“二哥不忙,等他们上来。二嫂,放雷!” “嗖!”一个黑色铁弹离地石丈,如电石火星般扑向百丈开外,接着第二个又飞出。第二个还在空中时陡然闻见百丈外的空地“嘭”得一声大响,顿时火星四溅,一盘火迅速蔓延,接着又是此起彼落的七声爆炸声,接着又是“嘭”地一声大响。如此一共历过五番,火势已经蔓延到里许开外。芦苇林似是一片火海,时时传出惨绝人寰的呼叫声。 紫衣武者痴痴回头望着身后的火海,竟然忘记了指挥黑衣人进攻。百丈外的火海中居然还冲出了一群火人,火人出来后,先在地上滚了几下,尔后立即扑向独孤剑庄。紫衣武者这才回过神来,忙指挥黑衣人率先冲进剑庄。 独孤求赐气定神闲地说:“大家按照白天商议的对敌,大哥、二哥、道长,武艺高强的留给两位大师和二嫂……” 三柄宝剑同时出鞘,圆月与大火,将整个剑庄耀射得如同白昼。宝剑印射出冷峻的杀气,整个世界虽然刀光剑影,却是出奇的安静。死亡的气氛或许就是这样。 面对蜂拥而至的黑衣人,悟德几次要拔出宝剑加入杀场,但是每次都被独孤求赐按住。 独孤求败新创的独孤九剑果然不同凡响,剑光起去,不是留下残肢断骸,就是有黑衣人捂着眼睛痛苦地哀号。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一把如此钝拙的剑居然能够如此摧枯拉朽。而且在月光下耀射的诡异的黑色光芒实在令人不寒而悚。 清禅子道长和独孤求踹在场面上却是已经找不见了,只是两团剑影象是狂风一般横扫整个黑衣人群,所过之处黑衣人似秋后黄叶,随风而舞…… 无嗔无痴两位大师毕竟是出家人,虽然灭神教与少林寺有血海深仇,但是两位大师出手时仍是处处留情,本来一个大力金刚掌即可解决一名灰衣武者,但是无嗔大师出手时却变成了僧袍一扫,仅仅扫去灰衣武者手中的钢刀。但是,这是一场生死之战,而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灰衣武者一个跟头翻了起来,赤手空拳又朝无痴大师扑来。但是,还没有碰到无痴大师,灰衣武者就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原来唐妮裳抽空给他打了一个追命锥…… 整个打斗场所也许只有独孤求赐最闲了,他一边压制着悟德他们冲出去,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庄门口的白衣中年人,哦,不是白衣,而是焦衣……烤焦的焦衣。 又是一名蓝衣武者中了唐妮裳的暗器倒地,独孤求赐沉声说道:“七位道长准备布阵困敌!”悟德等七个道士立即宝剑出鞘,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站好。 果然,焦衣中年人将手中烧得只剩下几根扇骨的扇柄狠狠扔在地上,双掌一提,朝唐妮裳疾扑而去。但是他快独孤求赐更快,竟是后发先至,双掌结结实实对了焦衣中年人的双掌。两人四掌接实,发出“砰”地一声大响,独孤求赐身不由己地后退了八步这才站稳身形,焦衣中年人措手不及,也被迫退了一步。看清对掌之人是独孤求赐,立即破口大骂:“小畜生还没有死!” 独孤求赐冷冷地说:“西门老贼,你还没有死,小爷怎敢抢先?” 两人说话间,又有一个紫衣武者身中唐妮裳的暗器,躺在地上哀号。 西门无恨只得再向唐妮裳扑去,独孤求赐又是后发先至,接过西门无恨的一掌。西门无恨怒道:“小子求速死,老子就成全你了。”说完,提掌便奔独孤求赐而来。独孤求赐不推反迎,双掌对实,独孤求赐如断线风筝一般跌落到七个清虚道士正中。西门无恨也不去理会唐妮裳,径直奔独孤求赐而来。 悟德急忙喊:“三侠快退!” 独孤求赐闻言也不敢察看自己伤势,就地一滚滚出圈外。西门无恨一掌,本想一掌击毙独孤求赐,但是快要击实时突然飞出四柄宝剑来,当下他也不想放弃杀独孤求赐,左手拂过剑尖,右掌路数不变继续取独孤求赐,但是后背又有三把剑至。西门无恨只得悻悻撤掌回防。 独孤求赐略略行了一下功,立即翻身跃起,看见西门无恨正在清虚七道士的剑阵中左冲右突。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大喝一声:“二嫂,全神毙敌,我来助你护法!”当下跃近唐妮裳,双掌过后,两个黑衣人向后平飞了一丈,而两位少林大师的圈子里又有一个灰衣武者中了暗器倒下。 …… 西门无恨在七剑圈子里左冲右突,几次想强行冲出,但是总有一两把剑在他即将冲出时出现在他的背后。当下一边凝神对付七剑,一边略略检查一下场面的情况。自己藏在芦苇林中的两千多教众只有将近五百人冲出来进攻,而现在留下的不足一百余人。场中更有两白一黑三团剑影在扫落叶般的屠戮自己的教众,自己护法和坛主却被两个少林和尚困住,稍有不慎就被圈外的唐妮裳以暗器取掉性命。而想要杀唐妮裳的手下悉数被独孤求赐挡住,非死即伤…… 远处芦苇林中的火光已经渐小,圆月也渐高。突然西门无恨脚下一滑,打了一个趔趄,顿时七把剑齐齐攻来,西门无恨双掌外拨,这才堪堪化解七剑。顺势看下脚下,原来是自己踩在血上滑了一跤。 …… 江水在月色的照耀下本应该是白色,但是独孤剑庄码头下的江面竟是暗灰色。鲜血似小溪般顺着独孤剑庄南门的台阶,向长江流去…… 西门无恨再看场上时,自己的教众已经不足五十人。自己再一发狠,虽然伤了一把剑,但依然是被死死困在七剑中心,当下大声向正在与少林两个大师搏斗的紫衣武者喊道:“裘长老,立即带领兄弟们速退!” 在场的黑衣人听到西门无恨的话,如蒙大赦。但是紫衣武者看到西门无恨还在七剑中心,心中不肯离去,高声喊道:“属下誓与教主共存……啊!” 紫衣武者话没有说完,就被唐妮裳一个铁蒺藜击中脑门,眼见不活。 西门无恨又怒又恨,高声喊道:“张坛主,立即带领兄弟们撤,我自能全身而退。违令者教规处置!” 黑衣人本有退意,听得西门无恨如此说,当下四散而逃。独孤求踹、独孤求赐、清禅子、唐妮裳虽有意追赶,但是黑衣人四散奔逃,实在不好追踪,追杀了几个,只得悻悻赶回。 西门无恨自然知道很快就会被围攻,当下不等其他人过来援手,完全不顾后面的剑势,左掌拨开面前的剑锋,右掌运足十成功力,向刚才已经受伤的道士击去。须臾之间,道士如断线的风筝向后平飞了两丈,重重砸在地上,竟是一动不动。但是西门无恨后背亦中三剑。 “悟怒……” “师弟……” …… 七个道士心神错乱,更是剑阵已破,当下西门无恨手掌翻飞,剩下的六个道士亦是向后四散飞出。 “悟德……” 清禅子道长象是发了疯的扑了过来,没有向西门无恨出剑,却是抱起了自己的弟子。西门无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扑上来补了一掌,但是快要击实清禅子道长的后背时却被刚好赶上的独孤求赐一掌格开。西门无恨大怒,双掌运足十成功力向独孤求赐推来,但是独孤求赐不推反迎,竟是要硬接西门无恨这携风雷之声的一掌。 但是西门无恨掌出至一半时,却感到后背剑伤处一阵刺痛…… 四掌对实,独孤求赐向后平飞过去,竟是重重砸在了两位少林大师身上。两位大师连忙齐齐退了六步,这才堪堪化解了这一撞的力量。 “三弟……”一黑一白两团剑影一边哀号一声一边扑向西门无恨。 刚才那一掌对实已经令西门无恨气血翻涌,后背的剑伤亦是疼痛难忍,当下不敢应战,拨开两把剑,立即回身便跑,但是黑剑却不依套路,直直插进西门无恨腹中。西门无恨大怒,一把挥出黑剑,不取独孤求败,反而一掌击向独孤求踹。独孤求踹措手不及,一掌印实,立即应声向后平飞,掉在了地上。但是独孤求败的黑剑又执着地直刺过来。当下西门无恨大惊,一掌拍偏黑剑,身子不转,却直直后飞。 正在后飞之际,耳边已闻破空之声,当下长袍一裹,顺势转身,将唐妮裳的暗器全数兜了起来。 一看见唐妮裳,西门无恨怒及攻心,竟是不顾即将攻上来的两位少林大师和清禅子道长,直扑过去,连出七掌。唐妮裳连避两掌,第三掌开始,掌掌击实,一掌一口鲜血喷出。 西门无恨本待一掌击碎唐妮裳的天灵盖,但是无嗔无痴清禅子三人已经迫近,当下一掌将唐妮裳击向少林两位大师,左臂又是挨了清禅子道长一剑。于是不敢久留,立即纵身后退。 “妮表妹……”独孤求败眼见唐妮裳中剑,立即扔下玄铁重剑,扑了过去,从无嗔大师怀里夺下唐妮裳,紧紧抱在怀里。 鲜血兀自从唐妮裳嘴里涌出,独孤求败赶紧用手帮她擦干净,嘴里不停地喊着:“妮表妹,妮表妹……”但是又不敢太大声。但是,独孤求败刚擦干净,血又涌了出来,独孤求败仍是不屈不挠地擦着。突然,唐妮裳突然伸出手来,抓住独孤求败帮她擦去血迹的手,嘴唇抽动了几下,血又涌了出来。 独孤求败赶紧把耳朵放在了唐妮裳嘴唇旁边。唐妮裳嘴角抽动着,血和话一起挤了出来:“求……求……败……哥……”话还没有说完,握住独孤求败的手就松开了。 独孤求败突然感觉到抱着唐妮裳的手一沉,忙回头看,唐妮裳的脑袋已经歪向了一边。独孤求败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嘴里喃喃地说:“这不是真的,妮表妹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 又一阵风来,独孤剑庄的广场上只有无嗔无痴两位大师低低的诵佛声和独孤求败的呢喃声。 清禅子道长正在那里帮自己的弟子合上圆睁的双目,而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血依旧在汩汩地往长江里留,独孤求败呢喃的声音似乎是对这个世界的诅咒亦或是对这个世界的无奈…… 又是一阵风起,有几个尚未死去的黑衣人挣扎了几下,似是要站起来。圆月的照耀下,被独孤求败扔在地上玄铁重剑耀出了一道诡异的光芒,继而玄铁重剑居然在地上颤抖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正在悲痛中的独孤求败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宝剑在鸣叫,木衲地回头看了一下正在地上焦躁不安的重剑看了一眼。整个广场上只有重剑在“呜呜”作响,显然无嗔无痴大师也被玄铁重剑的自鸣吸引,停止了诵佛声。清禅子道长也诧异地看着地上颤抖的重剑,一种莫名其妙地恐惧笼罩了他的内心…… “啊!哎哟~~~~~”一个尚未死去的灭神教徒的呻吟声打破了这个广场的寂静…… 独孤求败突然放下唐妮裳,站了起来,一道红茫从他眼里一闪而过,地上的玄铁重剑似是被什么牵引一般,“嗖”地一声跳进了独孤求败的手中。独孤求败眼中红茫更甚,突然仗剑冲天一吼:“我要杀光灭神教,替妮表妹报仇!” 话声落后,玄铁重剑黑茫大盛,独孤求败围着广场来回挥舞着重剑,但凡可以动弹的黑衣人无不被一剑切成两段。如此杀得一个活口也没有,独孤求败兀自不肯停下,挥舞着重剑朝西门无恨遁去的西北方向追去…… 第四十三章:因剑成魔! 四十三、因剑成魔。 独孤求败挥舞着玄铁重剑向西北方向冲去,一路上嘴里狂呼着要杀光灭神教,路上偶遇灭神教徒,无不是一剑斩成两段。 清禅子道长见独孤求败神色有异,急忙对两位少林大师说:“此间后事交由两位大师处理,我去追回求败小兄弟。”当下立即提剑朝独孤求败的方向追去。 一路行过,但有灭神教徒尸体,无不是尸首分离或者四肢支离破碎,其惨状就算是清禅子道长这种喋血江湖近一甲子的人都不忍睹实。清禅子道长越追越心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求败小兄弟本不是嗜杀之人,今夜与魔教火拼出于无奈才大开杀戒。如今虽然唐妮裳的死对他有一定的打击,但是也不至于残忍如斯。定是……”清禅子道长一边加快脚步追逐独孤求败,一边心中暗暗思索,“该不会是走火入魔吧!……也没有道理啊,求败小兄弟是以剑入武,事先并没有修习任何内功心法,就算心神失常也没有相应地内息来催动他的恶性啊……” 一直追了几十里,也没有见到独孤求败的身影,只是黑衣灭神教徒的尸体散落的距离越来越近。 “糟了!”清禅子道长突然心里一惊,脚步更是快了三分,“三侠常言求败小兄弟的玄铁重剑有些古怪,难道那天外来物真的有自己的灵性不成?”念及此,清禅子道长不由得拼命催动内力往前赶。 ※ ※ ※ 且说独孤求败玄铁重剑回到手中后便再也没有任何理智,脑海里、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光一切!玄铁重剑兀自在手上不停地颤动,先是剑庄广场上躺着的黑衣人的呻吟声牵引着玄铁重剑将垂死的灭神教徒分尸。然后,似乎是玄铁重剑在牵扯着他往西北方向追去。 一路上遇见的黑衣人似乎不是独孤求败自己要杀他们,而是玄铁重剑自己要杀人。玄铁重剑吸了这么多人血,剑身上却是一丝血迹也不见,只是隐隐从黑色耀眼的光芒中隐射出一丝暗红色。 独孤求败已经没有了任何思维,只想追到西门无恨替唐妮裳报仇。于路上的灭神教徒他本是不放在心上,但是玄铁重剑却象是极度想饮用人血一般,见人就是一剑肢解,整个情形就象是独孤求败不肯撒手放弃自己的宝剑,而玄铁重剑却象是个凶性大发的魔鬼,一边拼命挣脱独孤求败的控制,一边拼命地杀人饮血。 独孤求败却似是神游太虚,任由玄铁重剑行凶,自己只是发力拼命朝西北方向冲去。嘴里却是呜呜喊着:“妮表妹……” ※ ※ ※ 西门无恨数十年来搅得中原武林血风腥雨,本身功力就是深不可测,又善用奇谋,一一击破。若是放在平时,他若一心相跑,就算是换做轻功如独孤求赐者也不是轻易能够追上的。 但是独孤剑庄一役灭神教损兵折将,西门无恨心中气急交加;同时西门无恨自己又是身负多处剑创、失血不少,气力上有些难以支持。跑不到六七十里地就被独孤求败追上。 但是西门无恨毕竟不是普通灭神教徒,耳听见后面有剑气破空之声,当下也不回头,左掌衣袖一摆荡开剑锋,右掌抱胸守护,平移了一丈这才就势转过身来。 独孤求败仿佛不识得此人就是西门无恨一般,双目赤红,嘴里更是吼道:“挡我者死!”更是将玄铁重剑一挺,人剑合一、奔西门无恨当胸刺来。 西门无恨冷哼一声,左袍一挥格开独孤求败的剑锋,右掌从空挡处塞进,将独孤求败震飞一丈,跌落在地上。 西门无恨又是冷哼一声,说道:“十年前我在这里掌诛独孤绿衣、独孤紫衣,俘获独孤家妇孺,何其轻松!想不到今日围剿独孤剑庄居然叫我神教损兵折将,自己也落个负伤而逃,何等狼狈!我本心焦独孤家三个兔崽子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势,想不到你这么急巴巴地赶来送死了!哈哈!咳……” “挡我者死!”独孤求败一边吼着,一边挣扎着爬了起来,居然一挺玄铁重剑又冲了上来。 西门无恨早有防备,这次一侧身避过玄铁重剑,竟是两掌齐齐印在独孤求败背上。 独孤求败向前平飞了三丈这才重重地跌了下来,一口黑血竟是全部喷在了玄铁重剑上。但是黑血一沾上玄铁重剑便立刻渗进剑身之中,转眼不见,反而是剑身在月色下耀出更加诡异的暗红色。 “哈哈!你们独孤家的三个兔崽子命还真不小,若不亲自将你分尸,我还真不敢肯定你们一定会死!去和你的爹娘见面吧!”西门无恨一边说一边朝独孤求败扑去。 …… ※ ※ ※ 西门扑至离独孤求败还有半丈距离的时候,突然横空飞过一块石头,西门无恨立即左掌拂去石头,本想不改去向继续一掌击在独孤求败脑门上,但是月光照耀下一丝冷光一闪而过,知道后背有剑气袭来。当下心中思索:我这一掌若是击实,那小子死是必然的,但是后背这剑就算不能刺死我也会让我失去反抗的能力,最终还是任人鱼肉。 西门无恨后背的剑来势很快,但是西门无恨的念头转得更快,当下右掌往地上一击,人却凭空拔高了一丈,左右双脚连连朝剑光点去。须臾间便与舞剑者交了十招,这才在三丈开外落下身影。 来人正是及时赶到的清禅子道长。 西门无恨怒道:“清禅子,我当你是武林泰山北斗,所以十几年来从来不肯动你。你何苦来趟我与独孤家的这场浑水,累得七个弟子齐齐丧命!” 清禅子道长剑仍指着西门无恨,嘴里冷冷说道:“西门无恨,你不是武林大道,为一己之私心在武林兴风作浪、妄造杀孽!” “老子不惹你你管得着!”西门无恨今晚屡屡受挫,不由得心中大怒。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死牛鼻子!是你惹我的!”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西门无恨冷哼了一声,冷声说道:“我为先师报仇、完成先师遗志便是邪魔外道,独孤家的兔崽子报仇就是匡扶武林大道,恪守江湖正义?什么话都是你们说了算,我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挡我者就算是势大似少林我照灭不误!” “邪魔,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今日便要为武林除你一害!”清禅子道长剑身一收便扑了过去。 西门无恨袍挥身转,轻松闪过清禅子道长的一击,嘴里还不忘冷声说道:“老牛鼻子,你还不配。如今你弟子损失殆尽,我便送你与弟子相会去!” 电石火光之间,两人已经对过了几十招了。独孤求败兀自在地上挣扎着。 本来已西门无恨的功力,几十招内就可以解决清禅子道长,但是如今斗了近百回合西门无恨还是没有奈何了清禅子道长。西门无恨也不由斗得心焦,于是冒险左掌格开剑锋,右掌抽空向清禅子道长击去。眼看就要一掌打实,但是西门无恨突然觉得腰间剧痛,这一掌竟是按不下去。 清禅子道长本来已是万念俱灰,看到西门无恨迟疑,心里暗叫“好险”,手上却是立即用剑封住西门无恨的进攻路线,身体向后平跃了一丈距离,这才执剑静观西门无恨的反应。 西门无恨略做检视,已经知道是自己刚才封住的剑创因为再次搏斗而崩开,鲜血又流了出来。当下也不动手,潜运内力封住穴道,突然跳起发难,向清禅子道长连击了十八掌,清禅子道长忙舞起一团剑花护住全身,又凭身法躲过了西门无恨的十二掌。但是西门无恨竟不等十八掌全部使尽再行进攻,却是最后一掌逼退清禅子道长三尺,然后不待势微便纵身回跃,奔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清禅子道长本拟提剑追去,但是转念一想:我未必追得上他,就算能追上,虽然他受了伤,单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于是,停住了脚步,向独孤求败奔去。 ※※ ※ 独孤求败兀自在地上挣扎,玄铁重剑还是紧紧攥在手上。在月色的照耀下,玄铁重剑的剑身暗红色与诡异的黑色光芒流转,似是盘龙绕住一般。 清禅子道长忙丢了手中的剑,抱起独孤求败:“小兄弟,你振作点!” 独孤求败两目赤红,脸色也是散发着暗清色,嘴上呢喃着,和着黑血涌出的话竟是:“杀!……” 清禅子道长心中暗叹,一把抱起独孤求败,正想迈步,却不由得手一松,独孤求败就势扶着清禅子道长站了起来。 清禅子道长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下面,又盯着独孤求败,鲜血顺着嘴角留了出来,“小……小……兄……兄……弟……” 独孤求败狞笑着说:“我……我……杀!杀……” 清禅子道长又颤抖着捧住胸口的玄铁重剑,原来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已经插在了清禅子道长的胸腔。 “我……我……杀!”独孤求败虽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嘴上却依然是狞笑,两目散发出可怕的红色光芒。 “噗”地一声,独孤求败抽出玄铁重剑,清禅子道长嘴里喷出的鲜血竟是全部喷在了独孤求败脸上,剑创处更是喷得独孤求败满身都是血。 独孤求败被清禅子道长鲜血一喷,全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失去了清禅子道长的扶持,独孤求败根本就承受不起玄铁重剑重量,竟是与清禅子道长同时倒地,玄铁重剑也脱手摔到了一边。 独孤求败伸手抹去脸上的鲜血,似是从一场梦魇中醒来。转头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清禅子道长正在一旁颤抖,忙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住了清禅子道长,痛哭了起来。 许是清禅子道长胸口汩汩的血流声提醒了独孤求败吧。独孤求败忙用手按住创口,但是按住创口的同时,独孤求败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玄铁重剑。玄铁重剑还是不见一丝血迹地躺在那里,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然散发着诡异的黑色光芒。但是独孤求败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本想走过去捡起玄铁重剑,但是手却被清禅子道长抓住。 独孤求败回头一看,清禅子道长眼里满是期待之情,虽然嘴边还在不停地溢出鲜血,但是嘴唇抽动,似是有什么话要说。独孤求败连忙把耳朵贴近清禅子道长。 “小……小……兄弟,不……不要……为我……我的死介怀……” “道长……” “答……答应……应……我……” “道长,您说!求败一定答应你!”独孤求败的眼泪已经顺着脸流了下来。 “一……一定要……要把……把独孤……” “是独孤家的大仇吗?” 清禅子道长艰难地摇了摇头,嘴里依然是和着鲜血挤出话来:“独孤……九……九剑……补……补充……完……完整!” 独孤求败心中一愣,但是还是泣不成声地说:“我……我一定……一定会完成!” 清禅子道长突然抬起头,似乎是要站了起来,但是还没有抬起一尺高又重重地掉了下去,接着,握住独孤求败的手也无力地滑了出来。 “道长……”独孤求败扑在清禅子道长身上痛苦起来,似乎自己唇边正溢出黑色的血他都不知道。 “道长……”哭嚎声惊天动地,闻之让人心酸…… ※ ※ ※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独孤求败终于再也没有力气哭了。将清禅子道长的剑捡了起来,端端正正摆在清禅子道长旁边。自己盘腿坐在道长旁边,想了想,又把玄铁重剑拉在了自己的腿上。 偶尔独孤求败还咳出一两口黑血,但是独孤求败却是连擦都不擦,只是傻傻地坐在那里。 他想起了小时候,大伯在江边教自己练剑;想起了十二岁那年自己亲眼看见三叔四叔被西门无恨杀死;想起了小孤山顶上自己的娘亲被五毒教徒杀死;想起了自己和妮表妹被三弟求赐撞下悬崖;想起了义父义母给他喂生鱼汤;想起了自己半夜起来练剑;想起了祝老前辈给他送来玄铁重剑;……想起了自己去挑战清禅子道长时第一次见他两人斗了一整天;……想起了自己快要死时突然见到了大哥求踹和三弟求赐;……想起了神雕救自己教自己练剑;……想起了自己和妮表妹成亲的哪个销魂的晚上以及白头偕老的誓言;……想起了自己与清禅子道长以及三弟求赐讨论剑道的日日夜夜……但是如今。 独孤求败有咳出一团黑血,神思不由回到了现在。 看着清禅子道长一动不动地躺在自己的旁边,想着唐妮裳在自己的怀里去世,独孤求败不由得悲从心来。 抚摩了一下玄铁重剑,心里想:如今妮表妹已经不在了,我又亲手杀死了知己好友清禅子道长,他仗义执剑来帮助我报仇,结果没有死在西门无恨那狗贼手上,却被自己的玄铁重剑亲手刺死,我又有何面目去见江湖同道?我又有面目去见大哥三弟? 越想独孤求败心中越是悲痛,不知不觉竟是万念俱灰,随手抡起玄铁重剑,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 ※ 八月十四的晚上,本应该是明月高照,如同白昼。但是突然整个世界黑了下来,似是乌云遮月一般。但是细看又不象,因为只有独孤求败坐的那一点点地方变黑了。“当”玄铁重剑被抛向了一边,一个黑影将独孤求败抓起,又抓起了玄铁重剑,“啾”地一声长鸣,竟是提着这一人一剑飞上了百丈高空,奔西北方向而去…… …… 第四十四章:剑庄重建! 四十四、重建大典。 中秋佳节,本是举家团圆、合家欢愉的日子,但是独孤剑庄却是一片肃穆。演武厅中摆放着九副棺木,十九个老少僧人正在那里诵着。 独孤求踹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上午其实还是出来拜祭了一下八位亡者,但是中午无嗔大师背回清禅子道长的尸首同时带回了独孤求败不知所踪的消息后,当场晕倒,至今还在后房中没有醒来。库依一直陪在独孤求踹身边,就象萧楚楚一直陪在至今没有醒转的独孤求赐身边一样。 无嗔大师检视过清禅子道长的致命剑创,但是没有机会跟独孤求踹言明独孤求踹就昏死过去。只好和师弟无痴大师说了下,因为清禅子道长身上的剑创很大,创口又很不齐整,应该普天之下只有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能够刺出如此创口来。按照独孤求败的性子,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玄铁重剑离手的。据此分析独孤求败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就算有一丝幸理,也只有可能是被西门无恨生擒而去,否则没有道理西门无恨能够拿着玄铁重剑刺死清禅子道长。 本来无嗔大师是想给独孤求败也舍一个衣冠棺材的,但是怕刺激重伤中的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最后两位大师一商量,决定还是先不立,等到独孤家两兄弟伤好复员之后再提。 ※※※ 傍晚时分,独孤求赐终于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哭得梨花带雨的萧楚楚,当下挣扎着爬了起来。 萧楚楚陡然见独孤求赐醒来,芳心渐安,但是又见他要挣扎着爬起来,忙轻轻按住他说:“求赐哥哥,你受了重伤,先躺下休息!什么事情都等伤好了再说。” 独孤求赐被萧楚楚轻轻一按,居然就再也挣扎不起来,于是行功内视。一个周天走完,知道自己并无大碍,只是被剧烈震荡震乱了内息,稍稍休养几日当无大碍。于是问道:“我昏了多久?” “求赐哥哥,你睡了整整十个时辰了!” “哦!今日还是八月十五?” “还是!求赐哥哥,你再睡会!” “剑庄重建大典有没有举行?” “求赐哥哥,你不要想这么多,先养好伤再说!” “到底有没有?”独孤求赐不由得加大了声音。 “还没有!求踹大哥也受了重伤!”萧楚楚被独孤求赐的态度吓着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说。 “大哥他不要紧吧?二哥呢?” “求踹大哥不要紧,二哥昨晚去追西门无恨,至今未回!” “糊涂!大家浴血奋战为了什么?不就是今天能够顺利召开重建大典?就算是只有一个人,我独孤家也要在今天揭开独孤剑庄门牌上的红绸,扶我起来!” 萧楚楚不敢违逆,只好搀着独孤求赐朝庄门口走去。刚走到演武厅后门,独孤求赐就看见了面色发黑的独孤求踹在库依的搀扶下朝演武厅后门走去。 显然独孤求踹也看到了独孤求赐,当下两兄弟相互苦笑一声,竟是走到一起,相互搀扶着往演武厅走。 ※ ※ ※ 演武厅里,无嗔大师看见独孤家两兄弟互相搀扶着出来,忙停止了诵经,站起来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庄主和三侠不在后房养伤,出来做什么?” 独孤求踹刚想行礼,却看见独孤求赐甩开他的胳膊,扑在棺木上问:“怎么会有九具棺木,怎么会有九具棺木?” 无痴大师忙上来扶助独孤求赐,无嗔大师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三侠,清禅子道长、清虚七侠还有唐姑娘都已经遭了西门无恨毒手、赴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道长……妮裳姐姐……悟德师兄……哇……”独孤求赐嘴上念着,心情震动下突然一口鲜血喷在了棺木上。 无痴大师赶紧抱紧独孤求赐,对萧楚楚说:“萧姑娘,速速带三侠回房休息!” 萧楚楚正要上次扶独孤求赐,却被独孤求赐一摆手制止了她。 独孤求赐抹去唇边血迹,沉声说:“道长,清虚七侠、还有二嫂是为了帮助独孤剑庄重建而死,而剑庄的重建是为了号召武林同道共同对付魔头西门无恨。今日若是我们不揭开独孤剑庄庄牌上的红绸,我们又怎么对得起死去道长。” “阿弥陀佛!三侠所言甚是!就由老衲代替吧!”无嗔大师说完,便要往庄门走去。 独孤求踹忙说:“大师,不敢偏劳,恐江湖朋友耻笑。”又对库依说,“库依,扶我去庄门!” 于是一行人搀着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来到了庄门的牌匾处。面对近两丈高的牌匾,独孤求赐和独孤求踹不由得相视苦笑。若在平时,莫说两丈,就是五丈之高亦难不到独孤家的子弟,但是如今重伤之下,别说两丈,怕是八尺两兄弟都很为难。 无痴无嗔大师互相看了看,突然一起发动,一人一个将独孤家两兄弟抛了起来。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亦不是傻人,于下坠中一人抓住了红绸的一头,将红绸扯了下来。快要落地时,两位大师又是轻轻一脱,将独孤家两兄弟脱得站在庄门前。聪明伶俐的萧楚楚立马高声宣道:“独孤剑庄正式重建,自此永垂武林,名震江湖,锄奸除恶、捍卫正道!” 众和尚齐齐宣了一声佛号。 ※※ ※ 独孤剑庄就这么冷冷清清地重建了,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互相看了看,两人心中均是感慨万千。正待众人要返回演武厅时,远处两条火把组成的长龙正在迅速接近剑庄。毒谷求踹和独孤求赐不由心惊,难道灭神教还有实力再组织进攻吗?无嗔无痴两位大师也暗暗提气戒备。 火把越来越近,终于登上了独孤剑庄的台阶,一匹马由远而近迅速跑来。见到来的是军人,独孤求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将军打扮的人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冲独孤求踹微微作了一楫说:“安庆府守备军都尉见过庄主!” 独孤求踹在独孤求赐的搀扶下,认出是守备军的刘副将,忙回了一楫,这才问道:“不知刘将军到独孤剑庄有何要事?怎的岳将军和卫将军没来?” 刘将军得意地说:“岳将军和卫将军已经解甲归田,目前尚在交接军务。本将军此来本为宣读圣旨,但是一路上见到甚多魔教徒众尸体,所以顺带也平乱。” 所有人都一惊:圣旨?皇上怎么突然管起江湖中事了?不过独孤求踹还是沉着地说:“刘将军,我剑庄中尚有很多魔教中人的尸首,将军若要功劳,尽管拿就是了。”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刘将军贪婪地一笑,回头对士兵说,“兄弟们,进去割人头,顺便帮独孤庄主将尸体扔进江里去。”刘将军亦不是痴人,已经看出了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两人身受重伤,于是走上前去扶着独孤求踹说:“庄主,我们进屋再宣读圣旨吧!” 于是一群人又回到了演武厅。 刘将军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的卷轴,高举在天喊道:“圣旨到,独孤求赐接旨。” 屋里所有人除了少林和尚外全部都齐齐跪在了地上,因为和尚是方外之人,可以不跪的。所以无嗔大师和无痴大师分别搀着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庆府胡公本舟,官至三品巡按,后归养桑梓,合门遭魔门残害,朕甚怒之。后观胡公遗书,遵其意,令安庆府独孤剑庄之独孤求赐继承其遗产并为其整理《胡公文集》,朕另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独孤求赐务必早日编纂《胡公文集》,令朕能早日得览前贤遗墨。钦此!” 独孤求赐早先就听独孤求踹说过胡进士的事情,当下也不是觉得十分突然。谢恩接过圣旨后,大家齐齐站了起来,分宾主坐在棺木之前。 勤快的库依已经将茶水奉上。 “看来剑庄昨夜与魔教一战并不轻松啊!”刘将军喝了一口茶,试探着问。 独孤求踹惭愧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说来惭愧,昨夜一战,剑庄折了二弟妹和清虚剑庄的八位道长,我二弟求败亦不知所踪!” “哦!”刘将军唏嘘了一番。 独孤求赐回剑庄虽然时日较短,却与岳将军和卫将军相交甚后,于是问道:“不知道岳将军和卫将军为何会突然解甲归田?” 刘将军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哼!岳子风和卫天行两个贻误军机,本应处斩!不过府台大人还是额外开恩,准其两人卸甲归田已是万幸了!”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都是不想过于了解官场的人,只是互相看了看,并不多言。 几人正在闲聊,一个军汉走进来说:“禀告将军,所有魔人尸首均已清理完毕,众将士均在等候将军令下!” 本来气氛就有些尴尬,刘将军闻得军汉如此说,立即起身行礼道:“庄主,本将军还有军务在身,告辞了!”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也不多留,目送一干军校离庄而去。 ※ ※ ※ 送走了守备军,独孤求踹不顾库依的反对,跪在了清禅子道长的棺木前,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无嗔大师思咐再三,终于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庄主,老衲有一句话不只当讲不当讲?” 独孤求踹心中想到无嗔大师一定是叫自己节哀顺变之类,当下依然跪在地上,悲切地说:“大师但言不妨!” “阿弥陀佛!据老衲看来,清禅子道长身上的致命伤当是玄铁重剑所为!” 独孤求踹直起了身子,心神剧震地问道:“难道大师以为是求败杀了道长?”接着有弯下腰,自言自语地说,“二弟素与道长交厚,断不会有如此禽兽之行!” 独孤求赐闻言也是一震,细细思索一番,说道:“难道大师您的意思是二哥已经遭了西门无恨的毒手!” 无嗔大师松了一口气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以为求败施主若非战死,则必为西门无恨生擒,所以……” 独孤求踹丧魂落魄地说:“二弟从来都是剑不离身,定是已遭不测!” 无嗔大师眼看独孤求踹心神不宁、身体又风吹即倒,心中暗暗不忍,于是接口说道:“阿弥陀佛!庄主所言也不尽然,求败施主是生是死只是五五之数,所以庄主当保重身体,早日拯救求败施主出牢狱才是上策!” 独孤求踹只是在那里摇头自言自语。 独孤求赐摸索着靠近了独孤求踹,也跪在了独孤求踹的旁边,却是对无嗔大师说:“大师心意求赐已经明了。昨夜一战,灭神教已是元气大伤,更何况西门老贼也身受重伤,若是武林中人齐起而诛之,此魔伏诛之日不久矣,可恨……唉……” 无嗔大师亦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轻诵佛经。 萧楚楚走了近前,扶助独孤求赐,说道:“真是可气,江湖中人都是自称侠义,却在西门无恨那老贼的淫威下一个个都做了缩头乌龟!” 独孤求赐没有理会萧楚楚,拍了拍独孤求踹的肩膀说:“大哥,不管是为了报家仇还是为了维护武林正义,你我都要保重身体啊。西门无恨的狗头还等着我两去拿呢!” “阿弥陀佛!庄主,求赐小施主的话甚是有理,切不可重情而轻义啊!”无痴大师也劝道。 无嗔大师思索了一会,说道:“阿弥陀佛!昨夜一战,独孤剑庄已是声名在外。江湖中并不乏仁人志士,想必不久便会有人加入,共同降魔了!” “但愿如大师所言。”独孤求赐凄然地苦笑一声,“就算没有人来相助,我独孤剑庄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要为武林、为独孤家除了此魔!”说完,独孤求赐想到自己独孤家已经只有三个人了,其中两个还是重伤,另一个却是不会武功的女子,当下不由长叹一口气。 萧楚楚立即说道:“求赐哥哥,我要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今晚开始我就勤练我萧家的逍遥拳法!” “阿弥陀佛!”无嗔无痴大师齐齐宣了一声佛号,然后竟是念起了佛经。其他的少林僧众也一起跟着念了起来。 只有独孤求赐心里暗叹失去了杀西门无恨的最好时机。 在庄严的佛号声中,独孤求踹突然象是从睡梦中惊醒,挣扎着爬了起来,对库依说:“库依,快扶我回房!我要赶紧养好伤,去找西门无恨报仇,去找西门无恨报仇!”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叫萧楚楚扶着自己,也是往后院而去。 …… 第四十五章:终南剑冢! 四十五、终南剑冢。 独孤求败悠悠醒来之时,发现了自己又到了当初神雕将自己带到的山洞。立即明白又是神雕救了自己,但是神雕救得毕竟不是时候。 独孤求败转了转脑袋,却没有发现神雕,只是看见自己的玄铁重剑静静地躺在一旁。看到玄铁宝剑,独孤求败不由得又想起了清禅子道长在自己怀里死去的情形…… 唐妮裳死去了,清禅子道长也已经死去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亲爱的妻子没有了,最知己的剑友也没有了,独孤求败想了一会不知不觉中万念俱灰,挣扎着爬到自己的玄铁重剑旁边,就要拿剑抹自己的脖子。 但是,神雕突然飞了进来,一翅膀狠狠地抽在玄铁重剑身上。玄铁重剑应声脱手而出,直直插在山洞的石壁里,只剩下一个剑柄在外面。 神雕一甩头,将嘴里叼的茯苓扔在了一边,神态傲慢地在山洞里踱了几步。 独孤求败苦笑着对神雕说:“雕兄,求败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丧妻之痛、失友之恨你又怎能体会。虽然我知道你是神物,能通人性,但是你毕竟不懂得人的感情。哀莫大于心死,你不用再拦我了!” 神雕听到独孤求败如此说,似乎很不满,仰天连续长鸣十数声,“啾啾”声经过山洞几次反射,更是经久不息。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雕兄,你不用再说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我一辈子最钦佩的人居然死在我的剑下。我错手杀死了对我最好的清禅子道长,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啊!”独孤求败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居然是吼了起来。 神雕终于不在鸣叫,只是歪着脑袋看了独孤求败一会,突然爪子一伸,竟是将独孤求败抓了起来,向洞外直飞而去。 神雕大约飞了一盏茶的工夫,这才把独孤求败放在了一棵大树之上。 独孤求败不解地问:“雕兄,你为何带我到此处?” 神雕不再鸣叫,只是嘴巴和爪子齐用,将一处茂盛的树页拨开。 独孤求败顺着神雕拨开的树枝的缝隙看去,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原来一具足有半人高的大鸟的骨架卡在两个碗口粗的树枝之间,显然被困在这里的大鸟已经死去多时,如今只剩下一具骸骨了。 独孤求败挪动了一下身子,摸了摸神雕的翅膀,凄然地说:“原来雕兄也有丧偶之痛啊,真不知道你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 神雕神情悲切地仰天长鸣了一声,翅膀一扇,竟是将骸骨又用树枝盖住了。随后用爪子抓起独孤求败,朝北飞去。 不到一刻钟,神雕放下独孤求败,自己却是一振翅,飞到了附近的一个山头上。独孤求败不知道神雕此举何意,忙喊道:“雕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一心求死,但是你起码要让我和我的剑死在一起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剑客啊!……”但是独孤求败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远处一阵杂乱的走兽的咆哮声惊动了他。循声望去,只见二三十条狼正在围追一只斑斓大虎。大虎虽被围攻,但是丝毫不减百兽之王的雄威。一抓拍去,立即将追得最近的一只狼开了肚,但是狼的数量实在太多,大虎不得不朝独孤求败的方向奔来。 独孤求败不由得惊呆了,并不是因为斑斓大虎朝自己的方向扑来而心惊,而是狼群一部分继续追赶大虎,而另外一部分却是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尚未断气的伤狼撕得四分五裂,并且大口的咀嚼着狼肉。独孤求败不由得胃中一阵翻转,虽然他生平也是杀人无数,但是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自己人吃自己人的场面。眼见大虎越奔越近,神雕又是从空而至,一爪捞起独孤求败往山洞方向飞去。 独孤求败在半空中,叹了一口气说:“雕兄,我明白你带我看这个的目的是叫我不必为道长的死介怀。但是你不明白,这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神雕在空中鸣叫了一声,似乎是不赞同独孤求败的话。 “恶狼自相残杀,我又怎么能和它们比。更何况道长为了救我而冒险和西门无恨交手,没有死在西门无恨的手上,却被我错手杀害。在道义上我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怎么能和畜生比呢?” 一听到畜生两字,神雕似乎大怒,仰天长鸣两声,竟是不着落,半空中就转向向西飞去。 独孤求败知道自己犯了神雕的大忌了,忙解释道:“雕兄,求败不是有意冒犯。请雕兄就此放手,求败也不执意要求死在剑侧了。雕兄就此放手,求败摔死在何处,何处就是求败的最终归宿!” 神雕丝毫不理睬独孤求败,径自飞了近半个时辰,这才将独孤求败扔进了一片沼泽地上,独孤求败溅了一脸泥。但是没有办法,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好转动了几下脑袋,却发现旁边的泥地里不时冒出一两个泡泡来。当下心中甚是奇怪,于是仔细盯着看了起来,原来是两条鱼儿,可能是干旱之时不及走脱,现在正在互相吐着泡沫以维持生命。稍加思索,独孤求败即已明了,便对神雕说:“雕兄,我知道你想跟我说‘相濡以沫’的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大伯已经和我说过。” 神雕踱了几步,似是独孤求败想得还不是很明了。 独孤求败又想了想说:“雕兄的意思是:鱼儿尚且知道互敬互爱、相互扶持,而我却不顾大哥三弟还要对付狂魔西门无恨而一味求死?” “啾”神雕仰天长鸣一声,爪子一踢,将两条鱼儿踢到了远处的水中,似乎很满意独孤求败的聪明。 独孤求败又思索了一会,想着神雕为自己做的一切,终于吁了一口气说:“谢雕兄开导之恩,求败不执意求死了。待报完仇后,愿意隐居山林,陪伴雕兄!” 神雕又是仰天长鸣一声,这才带着独孤求败朝山洞飞了回去! ※※ ※ 回到山洞后,神雕便日日喂独孤求败蛇胆茯苓,不几日,独孤求败身上的魔煞掌的毒已经尽除,内外伤也是皆有好转。 但是独孤求败每日尽是不想见着那柄玄铁重剑。 这天,神雕见独孤求败已然好的七七八八,便用翅膀指了指玄铁重剑,但是独孤求败故意视做不见,有意将脑袋偏向一边。神雕似乎极为不满,突然翅膀用力击在露在外面的剑柄上。“轰”地一声响,山洞里碎石横飞,玄铁重剑竟是在神雕一击之下震出了石壁。独孤求败疑惑不解地看着神雕。 神雕将头摆了摆。 独孤求败若有所思地问:“雕兄是否是让我带着玄铁重剑跟你出去?” “啾!”神雕长鸣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一振翅,竟是飞出了山洞。 独孤求败见神雕如此,立即捡起玄铁重剑,快步跟了出去。 到得洞外一看,神雕竟不往飞瀑而去,而是且飞且停,一直将独孤求败引到一处近二十丈高的峭壁前。 独孤求败毕竟重伤初屡,气力还没有完全回复,追到峭壁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只好拿玄铁重剑拄在地上,一边调息一边仔细观察这块石壁,石壁约有二十丈高,整个壁面竟是滑不溜手。 神雕巨翅扇了一下石壁,又歪着头看了独孤求败一眼,突然双翅一振,向上直飞起来,但是没有飞到石壁上却又落了下来。冲着独孤求败鸣叫了一声。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雕兄,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爬上这块石壁?” 神雕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当下聚气,然后纵身一跃,却是不及三尺就要往下落。本拟足踏石壁借力,却不料脚刚触及石壁便向下一滑,最终独孤求败竟是摔了一个嘴啃泥。独孤求败爬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雕兄,恐怕不行。就算我没有受伤,第一次能跃上两丈已属不易。石壁光滑难以借力,恐怕我是不能上去了。” 神雕将头重重偏向一边,向外踱了几步,似乎很不满意独孤求败不肯动脑子。 独孤求败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什么来。 突然神雕转过身来,用翅膀不清不重地拍在了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剑身上。玄铁重剑应声扎进了石壁半尺深,神雕又是向下一拍,玄铁重剑震出,石壁上却是留下了一个半尺深的搭脚。 独孤求败恍然大悟,连声说:“雕兄真是高明!不过我伤势未愈,今日恐怕还是上去啊!” 神雕二话没说,直接将独孤求败送回了洞中,又去为独孤求败寻找食物去了。 如此一得闲独孤求败便提着玄铁重剑去石壁前挖搭脚。如此过了十几日,独孤求败的伤已经全愈了。石壁上的搭脚也基本上全部挖好了。 一人一雕又来到了石壁下。独孤求败也不待神雕展翅,立即运起身法,在搭脚的帮助下,几个起落便纵身上了石壁。神雕也一展翅飞了上去。神雕虽然后发,却是于独孤求败一起到达了石壁之顶。 石壁顶上是一个约方圆二十丈的平台,独孤求败疑惑地看着神雕,实在搞不明白神雕为什么要带自己上到这个平台来。 神雕突然用爪子在地上刨了起来,但是独孤求败仔细观察了一下,神雕脚下的地面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二致。当下只是疑惑地看着神雕。 许是平台地面上的石块太硬吧,神雕刨了几爪竟是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来。于是一翅膀将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扇在了地上。 独孤求败立即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雕兄,还是让我来吧!”于是运起玄铁重剑,或刺或砍,一盏茶的工夫居然砍出一个三尺长两尺宽一尺深的坑洞来。 神雕见洞已经挖好,又是翅膀一扇,将独孤求败手中的玄铁重剑击落在地,然后爪子一送,竟是将剑拂进了洞中,然后又是两爪连动,用碎石将洞掩盖起来。 独孤求败先是惊疑,后又是感动,抚摩着神雕的身子,哽咽着说:“雕兄,还是你最了解求败,知道玄铁重剑已成了我心中一痛,竟然知道带我来掩埋此剑……” “啾!”神雕颇为自得地鸣叫了几声,又用翅膀拍了几下独孤求败的肩膀,然后朝平台边缘走去。 独孤求败依依不舍地跟着神雕往平台边缘走。突然,独孤求败又冲了回来,发了疯似地用双手刨着碎石,将玄铁重剑紧紧抱在怀里,眼睛里居然全部都是泪水。 神雕并没有阻止独孤求败这么做,只是又静静地走到了独孤求败身边。 独孤求败抱着玄铁重剑哭了良久,这才擦去眼泪,用玄铁重剑慢慢在坑底的石壁上写开: “此剑名玄铁重剑,长三尺,宽半尺,厚三分,重八十四斤,乃祝火前辈取天外玄铁、历时六年方才铸就。重剑无锋、大巧若拙、浑然天成,余幼时携此剑战天下高手,未有一败。然此剑大不祥,误伤义士,故余埋剑山顶,从此不用。心中不忍,刻文以志之。独孤求败。” 刻毕,独孤求败本想将重剑置于此中,然后加以掩埋。但是想了想,却是丈剑如行云流水般的舞了一通独孤九剑。舞毕后,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从旁边斩出一块三尺多高的方石,用重剑刻上“剑冢”二字,这才将玄铁重剑小心翼翼地放进坑中,然后又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盖住重剑。 神雕用了不到一刻钟的事情,独孤求败竟用了半个时辰才做好。埋好了重剑,独孤求败这才神色黯然地陪着神雕返回山洞中去。 ※ ※ ※ 埋了重剑之后,独孤求败竟是不再想重剑之事,日日养伤完毕就是折一根树枝苦练独孤九剑,亦或是与神雕一较高低。 清禅子道长的话时时在独孤求败耳边想起:一定要将独孤九剑补充完全。于是独孤求败便日日练习着各种兵器的破解之术…… …… 第四十六章:问愚大师! 四十六、问愚大师。 独孤剑庄落成没有三日,前守备军都尉岳子风和卫天行就来到了独孤剑庄,要求做独孤剑庄的护院武夫,但是独孤求踹觉得如此太委屈两位将军。几次三番推脱不了,只好允诺。 岳、卫自是喜不自禁,当下岳子风便回安庆府接来自己尚未满周岁的儿子,而卫天行则去新兴镇胡进士的旧宅将胡进士留给独孤求赐的书以及其他一些文房用具取来。 独孤求赐一来已经有十余年没有看过书了,以前幼时虽然能够背诵一些经典文章,但是毕竟年月已久,大多已经忘记。这回陡然运回这么多书,更加上自己有伤在身,不宜多动。于是舒舒服服地躺在房间边读书边养伤。 这天,无嗔无痴大师见独孤求赐捧着一本书踱到后院,当下便要求独孤求赐守灵,而自己却要带着师侄师孙到后院练习少林入门拳法。独孤求赐想想也对,当下放下书,到演武厅中跪下守灵。 许是跪得久了吧,独孤求赐隐隐觉得梁上有些动静,起始以为是老鼠,但是后来听得动静经久不息,便感到蹊跷。凝神细听,只听得若有若无的两道呼吸,当下知道有高人潜伏在屋梁上。 心里想:自己和大哥重伤未愈,无嗔无痴大师又慈悲为怀,突然出现魔教如此高手恐怕难以应付。但是人家既然已经欺负到独孤剑庄头上了,又怎么能示弱? 念及此,独孤求赐头也不抬,心平气和地说:“何方高人?既然已经来到独孤剑庄,为何不下来喝杯茶呢?” 独孤求赐话声刚落,就从梁上掉下一物,直直砸向独孤求赐。独孤求赐头不抬、腿不动,直直后移两尺,堪堪避过那砸下的物事。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拴在金链上的镏金酒葫芦。但是不容独孤求赐再看第二眼,酒葫芦“嗖”地飞了上去,接着又朝独孤求赐砸来。独孤求赐一仰身避过酒葫芦,顺势站了起来,一边躲避酒葫芦,一边说:“此处狭隘,恐惊了亡友,如果朋友真想打斗,不妨去屋外宽敞处。” “当老子不敢吗?”随着话声,一个光头和尚从梁上跳了下来,抄起酒葫芦就是喝了一口,接着又用污渍斑斑的袖子擦了一下嘴巴,接着又从梁上跳下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身破衣,脸上更是乌七码黑的,十足一个小叫化子。 独孤求赐怕惊醒了后院养伤的独孤求踹,当下姓名也不问,就冲向演武厅外的广场。那光头和尚和小叫花子也跟着出来。岳子风和卫天行本在庄门口守卫,陡然见独孤求赐冲出演武厅,已经是大吃了一惊,又见一老一少追了出来,心中知道此二人并非从庄门进的,立即抽出宝剑围了过来。 独孤求赐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不要过来。 光头和尚又是喝了一口酒,小叫花子配合的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 独孤求赐知道这两个都非庸手,也知道自己受伤情况下绝难从这两人手里讨到便宜,于是一行礼说:“在下独孤求赐,不知两位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光头和尚竟是不答话,手一抖,酒葫芦奔独孤求赐飞来,同时掌随身动扑向独孤求赐。独孤求赐一侧身避过酒葫芦,刚想与光头和尚对上一掌,陡然间胸口一窒,知道已经引发内伤了。只好纵身避过,放弃对掌的想法。转眼间,光头和尚已经连攻了十八次,独孤求赐每次都是堪堪避过,这时已经是冷汗淋淋了。 岳子风和卫天行也不是傻子,知道独孤求赐不是那光头和尚的对手,于是围上哪个小叫花子,想抓住小叫花子为人质,以便要挟光头和尚。 但是小叫花子似乎根本不怕岳子风和卫天行,从容地抽出一根一尺来长的竹棒,竟是和岳子风和卫天行的三尺青锋斗了起来。那小叫花子的竹棒显然也不是竹子做的,与宝剑相碰后发出“叮叮”的声音。岳子风和卫天行虽是将军出身,但是于剑法只是曾经受过独孤青衣指点一二,后来虽然蒙独孤求踹、独孤求败、独孤求赐三兄弟指点,但是毕竟时日还短。几招过后,两个人围攻小叫花子反而还落于败象。 前院的打斗声早就惊动了后院的少林僧人,无嗔无痴大师冲了出来。但是看了一会,居然喝了起来:“住手!都住手!” 独孤求赐本来就不支,一听到这话,立即抽个空子,后跃了三丈。 光头和尚回个头来,骂道:“哪个王八羔子叫我住手啊?是不是皮在痒了?” 独孤求赐一边暗中调息,一边诧异地盯着两位少林大师。 光头和尚挠了挠光头,似乎要寻制止他的人晦气。 无嗔大师已经双手合十,行礼问道:“阿弥陀佛!大师可是人称疯酒僧,法号问愚?” 光头和尚一听这话,忙收住酒葫芦,问道:“兀那秃驴,怎么知道我的法号?” 无嗔大师虽是方外之人,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抽泣道:“阿弥陀佛!问愚师叔,少林寺被西门无恨毁了!师叔啊……”一旁的无痴大师也是泪水横流。 “少林毁了关我屁事!老子当年才喝一杯酒就被问禅那秃驴逐出了少林,少林的事情关我鸟事!”问愚竟是扭头不顾,又喝了一口酒。 无嗔无痴大师见问愚如此说,相互看了看,均是擦了擦泪水,摇了摇头。 却想不到问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一手一个,将两个人的袖子一扯,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他妈的说啊?我们少林除了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别的弟子幸存。” “师叔,你不是……” “别废话了!老子不挂念少林会急巴巴地从西域赶回中原吗?” 当下无嗔无痴喜及而泣,急忙将问愚引到演武厅,见过了少林诸弟子,这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转告问愚。 等到无嗔大师说完,演武厅中问愚坐的凳子的扶手也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师叔息怒,师傅在世之日,时时提起师叔。要不弟子也不敢冒认。” “哦,你师傅是问禅还是问道?”光头和尚摸了摸脑袋说。 “师侄我和无情师兄都是师从问道的,无痴师弟是方丈问禅的弟子。” “问道师兄虽然于武学悟性不高,但是却极有耐心和毅力,想必到了最后应该属他的武艺最高。唉!可惜可惜,他妈的!被西门无恨拍碎脑袋的方丈是问道还是问禅?” “师叔,我师兄无情三十年前就接掌了少林,师叔不知道吗?” “啊!”问愚突然站了起来,座下的太师椅立即四分五裂,“他妈的!我定要将西门无恨撕成碎片!” 无嗔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无情,问愚就如此激动,但是无痴已经帮他问了:“师叔啊,怎么一提方丈无情师兄,你就如此激动啊?” 问愚又是一跺脚,脚下的青砖立即碎成粉末,叹了一口气说:“说起来无情比我还大几岁,那会我们都是十几岁,那里耐得住山上的粗茶淡饭。我们多次结伴去后山抓野兔烤着吃。想不到一别六十年,竟是阴阳两隔!唉!他妈的西门无恨。” 无嗔大师和无痴大师不由得面面相觑,见有几个年幼的少林弟子在偷笑,忙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独孤求赐听了半天,问道:“问愚大师,你是怎么知道少林遇难了呢?” “闭嘴!老子还没问你呢,刚才跟老子打怎么尽知道躲?真他妈没用!” 独孤求赐不由哑然,期期艾艾地说:“因为晚辈前几天与西门无恨打斗时不小心受了伤,所以……” “什么?受了伤?老子看看!”问愚大师速度比说话更快,一闪身抓住独孤求赐的手腕,两股雄浑的内力立即注入独孤求赐体内。 独孤求赐体内本就受了伤,现在受到两股内力的撞击,更是疼痛难挡,豆大的汗珠全部出现在脑门上,但是问愚大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独孤求赐无奈,只好用自己悟出的有无的道理,将问愚输进来的内力散于四肢百骸。问愚大师陡见内力消失,大吃一惊,赶紧缩回手,搪塞道:“这伤还真不轻!奶奶的!” 独孤求赐稳了稳神,问道:“大师,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少林有难的呢?” 问愚大师叹了一口气说:“他妈的,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在昆仑山采药,听到两个什么日月神教的人说中原一个叫什么灭神教的已经火烧少林了,日月神教要大举支援灭神教。”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日月神教又是什么样的教。 “其实什么这个教还是哪个教我才懒得甩,但是谁敢烧少林我就跟谁急!所以我立即杀了那两个日月教的,然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跑到少室山。他妈的,少林还真的成了一堆灰烬。”问愚大师说到这里,竟然流出了眼泪。“我然后立即追查有关灭神教的事情,决定血洗灭神教替少林报仇。我当时想我那些个师兄师侄肯定不想杀生才被人家烧了少林。但是他妈的我问愚肉也吃、酒照喝,人也一样杀,我定要将灭神教杀个鸡犬不留!”问愚大师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可是我追查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有找到任何消息,直到遇见他。”问愚大师一边说,一边指着小叫花子。 小叫花子行了一个礼说:“在下苏纤……” 独孤求赐瞪大眼睛说:“女的?” 小叫花子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有个叔叔叫独孤绿衣,女的?”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苏纤继续说道:“在下乃丐帮一袋弟子,现在已经拜在问愚大师门下……” 独孤求赐又是大吃一惊:“什么?你是丐帮一袋弟子?据我所知,丐帮弟子入门就有三袋。” 苏纤又是白了独孤求赐一眼,说道:“解龙是我义父,丐帮帮规规定年满十五岁才能加入丐帮,今年我才十三,带个一袋有问题吗?” 独孤求赐不敢再说话了,忙连连点头。 苏纤继续说:“西门无恨施暴江湖数十年,我丐帮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高手不多,所以义父一直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但是西门无恨竟然火烧少林,义父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于是一方面密切监视西门无恨及灭神教的举动,一面偷偷联络武林同道……” 独孤求赐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既然如此,为何灭神教围攻剑庄时不见丐帮兄弟援手呢?” 苏纤毫不示弱地说:“首先,义父认为你们独孤三兄弟的举动过于卤莽;其次,当然的战斗结束的太快,我丐帮弟子本来已经在赶赴途中,但是离剑庄还有四个时辰路程的时候,前哨说战斗已经结束,所以我们没有来。” “哼!”独孤求赐冷哼一声,心中不以为然,西门无恨至少在芦苇林中隐藏了三日,丐帮恐怕是不想牺牲实力罢了。 苏纤根本不理会独孤求赐的反应,接着说:“不过独孤剑庄能够抵挡住灭神教的进攻确实比较振奋人心,所以义父决定公开站在独孤剑庄一边对抗灭神教和西门无恨,同时还让丐帮弟子通知几个月来义父联系到的同道一起来独孤剑庄商议对付西门无恨的大计。” 独孤求赐又是冷哼一声。 无嗔无痴大师却是极有兴趣地问:“都有那些人?” 苏纤踱到演武厅中间说:“有凤栖梧桐白暮非大侠、一飞冲天凤冲霄大侠以及江湖四公子。” “哦!请问江湖四公子是指……?” “就是多情公子梦昔昔少,痴情公子桂十三十三少,无情公子李宗陵陵少,绝情公子郑丰郑少。” 这回独孤求赐倒是没有冷哼,问愚却冷哼了一声,继而大声说道:“名字倒是叫得震天价的响,就怕他妈的没有真才实学!” 苏纤不满意地说:“师傅啊,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新一辈的才俊,你等到他们来商议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他们的真才实学了。” “商议个屁,告诉我西门无恨躲在哪个洞里,看我不把他撕成四片。”问愚大师又是一跺脚,可惜了独孤求赐家里的青砖地板,竟是要向外冲出去。 无嗔大师连忙抓住他的袖子,近于哀求地说:“师叔啊,你可不能走啊。少林毁于大火,武功典籍毁于一旦。师傅说过少林七十二绝技师叔十二岁头上就已经全部学成。易筋经我就不敢奢望了,没有了七十二绝技我们怎么重建少林啊?师叔!” 问愚大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摸了摸光溜溜地脑袋,不满地说:“这还真麻烦了。老子又不识字……” “师叔可以教给空字辈的弟子啊!”无痴建议道。 “我呸!那怎么排辈,当我真疯啊。”问愚大师圆目一睁,掏出了酒葫芦,“咕噜咕噜”连喝了几大口。 独孤求赐笑着说:“问愚大师大不必为此犯难,大可叫空字辈弟子的师傅教他们,大师从旁提点一二不就可以了。” “嘿嘿!这法子不错,老子怎么没有想到!等你内伤好了以后一定要和你切磋切磋!”问愚大师听到独孤求赐如此说,竟是笑开了颜。 无嗔暗含忧郁地说:“阿弥陀佛!师叔,可是空字辈弟子的根基还没有打好啊!” “根……根你个死秃驴,老子不是十二岁就全部学会了吗!要什么根基,练武全靠悟性。”问愚指着无嗔的脑门骂开了,不知道他骂别人“秃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光头。 但是独孤求赐识相地没有笑出来,为了不影响问愚大师授徒,落下一个偷事的恶名,独孤求赐很自觉地起身回自己的房间看书去了。当然,一路上也有思索苏纤所谓的武林同道,真的会有那么厉害吗? …… 第四十七章:两凤双侠! 四十七、两凤双侠。 自从问愚大师和苏纤小乞丐来了后,独孤剑庄热闹了不少。萧楚楚不知怎么得和问愚大师相当投缘,问愚大师恨不得将全身武艺都传授于她。 只是大哥独孤求踹总是让独孤求赐有些担心,因为大哥的魔煞掌毒虽然被问愚大师用内力封住,但是并没有根除,而自己内伤没好,无法为他运功去毒。但是大哥似乎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回事,刚能站稳就要练剑,谁劝都没有用,包括大嫂库依。 清虚道观八位义士及唐妮裳也都已经出殡,独孤求赐的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独孤求踹体内的魔煞掌余毒也被独孤求赐运功化解了。独孤剑庄虽然只多了两个人,却平空多了几分生气。 这天正午,问愚大师、苏纤小乞丐还有萧楚楚在后院陪着一帮小和尚练习少林武学,而独孤求赐却在演武厅向独孤求踹请教独孤家的家传剑法。两兄弟正在比画中,突然岳子风手持了一张大红拜贴,走进演武厅说:“禀告大庄主、三庄主,门口有两位青年剑客,说是凤栖梧桐白暮非和一飞冲天凤冲霄,投帖拜庄。” 独孤家两兄弟闻言忙收起了宝剑,齐齐奔出庄去迎接。当日问愚大师来时,虽然独孤求踹并不在场,但是后来独孤求赐也一一禀明了大哥。独孤求踹虽然憎恨江湖中人没有及时支援剑庄,但是此刻家仇未报、自己和三弟又受了重伤,所以也不敢回绝江湖中人迟来的援助。 到了庄门,只见庄门外一白一紫两个剑客正在气定神闲地指点长江风景。 独孤求踹忙行礼说道:“在下独孤求踹,不知道两位大侠大架光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两个剑客听到人声,这才转过身来。着白衣者面如冠玉,若不是左手握着一把三尺青锋剑,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一个书生而非剑客。而着紫衣的剑客虬髯剑眉,手中握的剑更是宽过三分,顾盼间自是英气逼人。 白衣剑客冲独孤求踹一抱拳,朗声问讯道:“在下白暮非,见过独孤庄主!” 紫衣剑客亦是一抱拳,说道:“在下凤冲霄,有幸见过独孤庄主。” “两位大侠不必多礼,里面请!” 独孤求赐路上就问白暮非:“白大侠,听闻江湖人称你为‘凤栖梧桐’,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这外号可有缘故?” 白暮非不以为然地说:“在下乃本乃落第书生,蒙恩师错爱传授逍遥剑法。三年前奉师命前往中原寻访恩师故友萧问天,漂泊江湖三年未遇。偶有与人动手,很少动用手中这把逍遥神剑极少出鞘。但有出鞘,必然刺中对手咽喉,久而久之,江湖朋友就送了我哪个绰号!”白暮非虽然娓娓道来,语气难免有些自得。 独孤求赐心里不以为然,白暮非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岁,武功能高到那里去,但是嘴上却是客气地说:“想必白大侠的剑法定是高明吧?” 白暮非嘴角轻蔑地一笑,却是不再答话。 独孤求赐更是不喜欢他,但是还是很客气地说:“白大侠,萧问天萧盟主的女儿萧楚楚目前正在敝庄做客!” 白暮非身形一震,讶道:“可否请出一见?在下听江湖传闻说萧问天满门都被西门无恨杀了!” 独孤求赐不再对白暮非说话,转而对正在斟茶的库依说:“劳烦大嫂去请萧姑娘出来一见。” 库依立即折回后院。 独孤求赐与白暮非对话的同时,独孤求踹也拉着凤冲霄话起了家常。 “凤大侠号为‘一飞冲天’,想必轻功很高吧?” “哈哈!那里,江湖朋友吹捧我的!倒是独孤剑庄纵横江湖两百多年,剑术一定相当高明吧!” 独孤求踹叹了一口气,神色黯然地说:“若真是艺业惊人,独孤剑庄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凤冲霄拍了拍独孤求踹的肩膀,宽慰他说:“既然剑庄已经重建,何必再提那些旧事,前人的仇总是会报的。唉……” 独孤求踹见凤冲霄神色不对,忙问:“凤大侠何故长叹?难道有什么伤心之事?” 凤冲霄长叹一声,娓娓说道:“在下自小被几位师傅养在昆仑山中,十六岁出来报父仇,于苗疆结识一名红颜知己……(此处略过100万字,详细请见凤冲霄所作的《论武春秋》)后来我返回苗疆时,却得知她已经被五毒教投进蛇谷,所以不远千里重返中原。” 这回反过来是独孤求踹拍了拍凤冲霄的肩膀。 ※※※ 几个人正在演武厅里闲聊时,突然一阵叫喊声传来:“让老子看看到底是凤凰还是小雏鸡!”声音还没有停下就见一个光头和尚冲了进来。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问愚大师。独孤求赐正要上前拦住他,但是已经迟了。问愚大师已经一葫芦朝白暮非击去,同时身掌合一,朝凤冲霄扑去。 面对电射而来的金葫芦,白暮非既不躲也不闪,待到酒葫芦快要及脸时,却是剑鞘疾点金链,堪堪化去酒葫芦的来势。而凤冲霄竟是不起身,剑身一横,抵住问愚大师的手掌,连人带椅平飞出演武厅。 等到独孤求赐、独孤求踹、白暮非、萧楚楚等追出演武厅外时,问愚大师和凤冲霄已经对过了几十招,凤冲霄的椅子也被击得四分五裂。问愚大师的金酒葫芦舞得泼水不进,黄灿灿的,煞是耀眼,而一飞冲天确实不是易于之辈,手中阔剑舞得密不透风,时而人剑直飞上去,攻问愚大师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问愚大师毕竟是一个十二岁就练成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武学奇才,一个金酒葫芦,时而象是流星锤,时而又是红缨枪,间杂着还是不是递出一招大力金刚掌什么的。两人斗了半个时辰,交换了大约几千招,凤冲霄已经是满头大汗,阔剑也是守多攻少。 问愚大师得意地笑了,手上一边加快出招,嘴上一边揶揄说:“看你个没毛的凤凰,看你还敢不敢自称凤凰。兀那只小鸡,怎么不一起来陪老子玩玩?” 白暮非冷哼了一声。 正在这时,酒葫芦磕飞阔剑,问愚大师左掌直击凤冲霄脑门。独孤求赐想要出声制止已经是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白暮非突然身形一动,剑鞘隔住问愚大师的手掌,右手却是将凤冲霄拨在了一边。嘴上却是轻松地说:“凤兄且在一边歇息片刻,我来会会这个疯和尚。” 说话间问愚大师已经是甩出了掌葫芦相间的数十招,但是白暮非或者用剑鞘格开或者移动身形避开,竟是没有抽出宝剑。 问愚大师怒喝道:“你是那只小鸡?怎么不出剑?瞧不起老子?” 白暮非显然是不喜欢问愚大师开口老子闭口老子,当下毫不客气地说:“不是这天下所有的人都配让我的逍遥神剑出鞘的。” 问愚大师气得哇哇大叫,手上攻势更加强烈。但是毕竟问愚大师已经有了七十六岁高龄,方才与凤冲霄斗了近半个时辰已经是大大消耗了气力,如今更是气力不支。被白暮非一激,出了几个杀招都被白暮非轻松花去,也不禁是气喘吁吁。但是问愚大师天生好胜,突然酒葫芦一挺,当胸向白暮非砸去,左手同时向白暮非脑门击去。谁知白暮非剑鞘顶端一顶酒葫芦,同时剑柄向问愚大师的掌心顶去。 问愚大师大叫不好,立即回手,但是胸口却暴露出来了。 果然,白暮非手一抖,一团白光立即奔问愚大师咽喉而去。 问愚大师知道此次绝无幸理,只好闭着眼睛等死。 独孤求赐一见不妙,立即扑上,堪堪在白光即将进入问愚大师的咽喉时伸掌将白光格开。白光一击不中,立即绕了白暮非的右手腕一圈,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剑鞘。 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独孤求赐看了看白暮非的右腕,叹了一口气说:“白大侠,你这又是何苦呢?” 白暮非苦笑一声,幽幽说道:“逍遥神剑轻易不出鞘,出鞘则无血不归,不伤人便伤己。” 苏纤已经跑上前去扶住问愚大师。问愚大师脸上先是青青地,然后又是变得有些发黑,继而是通红,完了又是惨白,竟是狠狠甩开苏纤的手,重重叹了一口气,奔后院而去。 苏纤急忙跟了过去。 大家听了白暮非的话后,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腕已经流出了鲜血。萧楚楚忙上前去掏出一块手帕帮白暮非包扎。 凤冲霄捡起自己的阔剑,还剑入鞘,问道:“独孤庄主,刚才那老和尚真是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独孤求踹一边招呼大家回演武厅坐下,一边说:“刚才那位大师就是被称为疯酒僧的问愚大师……” 凤冲霄一震,问道:“就是哪个传说中十二岁就学会少林七十二绝技的问愚?” “正是!” “哈哈!能在问愚面前走完半个时辰,我凤冲霄足以为傲!哈哈!” ※ ※ ※ 库依已经重新为大家倒上了新茶。 萧楚楚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却有站了起来,蹭到独孤求赐身边说:“求赐哥哥,刚才大嫂说有人找我,是谁啊?” 不待独孤求赐说话,白暮非便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问道:“你就是萧问天的女儿萧楚楚?”[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萧楚楚见白暮非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心中有些不悦,冷声说道:“我就是前武林盟主的女儿萧楚楚,怎么了?” 白暮非更是神情激动,走上几步,瞧他那样子,如果萧楚楚不是女儿身,怕是已经抓住了萧楚楚的手。白暮非镇定了一下情绪,恢复一贯的平静,这才说:“在下此次出山就是为了寻找萧问天而来,却听到了他死于西门无恨之手。现在能见到萧问天的女儿……” 萧楚楚实在忍不住了,大声打断白暮非说:“我爹爹在世时英雄盖世,被公推为武林盟主,你怎么能这样没大没小呢?” 白暮非不觉讶然,说道:“萧问天是我师弟,我这么叫他有错吗?” 萧楚楚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暮非,然后才冷笑道:“你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我爹爹成名时也不知道有没有你,你怎么会是我爹的师兄呢?” 白暮非失声笑道:“呵呵!我们逍遥门向来是以武功高低定排行的。五年前我师傅就已经说过,我是这代逍遥门的大师兄。” 萧楚楚不禁语塞,因为他爹爹在世时从来没有和她提过什么逍遥门的事情,所以只好呐呐地问:“那你找我爹爹什么事情?” 白暮非正色道:“家师临终前让我转告萧问天:师傅当年的做法是错误的,所以师傅已经恩准他重返逍遥门。” 萧楚楚黯然道:“已经不重要了,我爹已经死了。” 白暮非接着说:“正是师傅临死前恩准萧问天重新列入逍遥门,所以我这新一代门主要为他复仇。” 独孤求赐怕再说下去,萧楚楚会哭出来,忙错开话题,将苏纤的计划全部说了一遍。 凤冲霄听完,笑着说:“其实不用等了,我们立即找到西门无恨的老巢,趁着那魔头受伤未愈就灭了他,岂不是一了百了。” 白暮非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独孤求赐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当下喝了一口茶说:“杀西门无恨只是在座的一己之仇而已,而剿灭灭神教却是为了武林正义,救万千江湖热血儿郎于将覆……” 白暮非却是冷笑着打断独孤求赐的话,说道:“我没有三庄主这么伟大。我只不过想斩草除根,免得日后又有灭神教的复仇。” 独孤求踹本来就恼怒这些人在剑庄独立对抗灭神教时袖手旁观,如今又见白暮非清高自傲,心中更是不悦,当下托词自己伤势未愈,让库依扶着自己回房去了。 独孤求赐虽然心中不悦,却是不好意思离席,只好说道:“那依白大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斩草除根呢?” 白暮非已经从独孤求踹的举动以及独孤求赐的语气中读出独孤剑庄对自己的不满,当下呵呵一笑,说道:“三庄主一口一个‘大侠’,如蒙不弃,不妨兄弟相称。” 萧楚楚不悦道:“你和我爹爹是师兄弟,如今又和我求赐哥哥兄弟相称,那我岂不是要小求赐哥哥一辈?” 独孤求赐一边制止萧楚楚,一边问道:“白兄请明示你的意思!” 白暮非笑了笑,先回答了萧楚楚的问题:“萧姑娘放心,逍遥门从来没有拘于俗礼,获得逍遥自在是逍遥门的最高宗旨。”完了这才对独孤求赐说,“求赐兄弟,既然丐帮已经出头为独孤剑庄召集武林同道,那么独孤剑庄何不把他做大,干脆搞一个武林大会?” 独孤求赐沉思半晌,没有明白白暮非此举何意,于是问道:“白兄,此举有必要吗?” 凤冲霄说道:“我觉得求赐小兄弟不妨考虑下。我虽然出道甚完,但是经常听几位师傅说二十多年前,独孤青衣大侠在独孤剑庄召集天下英雄参加武林大会,选出了萧问天大侠做武林盟主。此举极为振奋人心。但是最近十几年来,由于西门无恨肆虐,所以武林又是一盘散沙,不光有灭神教在中原兴风作浪,远在西域又冒出了一个什么日月神教的……” 不等凤冲霄说完,白暮非站了起来,踱了几步,这才说:“所以我们应该组织一次武林大会,不光要商讨对付西门无恨,还要将武林同道再次团结起来。” 独孤求赐想了想,觉得甚是有礼,立即对萧楚楚说:“楚楚,快去请问愚大师和苏纤来商量下。” 萧楚楚一边嘟着嘴往后院走去,一边小声嘀咕:“什么团结武林同道,还不是姓白的想要做武林盟主。” 白暮非急急地说:“萧姑娘,在下决无此意!”但是萧楚楚已经走远。 ※※ ※ 没多大一会,苏纤就跟着萧楚楚来到演武厅,但是问愚大师没有来,而是无嗔大师和无痴大师来了。 几个人合计了一些细节问题,立即由苏纤去通知丐帮的人去散布武林大会的消息。 武林大会的日子定在冬月十一,也就是是十一月十一日。想想时间还早,独孤求赐不由自主地又沉醉进了自己的书房中…… …… 第四十八章:四大公子! 四十八、四大公子。 且说定下了武林大会的日子后,问愚大师虽然依然教小和尚们武功,但是却总是有意无意避开凤栖梧桐白暮非和一飞冲天凤冲霄。倒是凤冲霄时时找到问愚请教武学问题,几句马屁一拍,问愚大师自然是倾囊而受。独孤求踹倒是有意疏远白暮非,反倒与凤冲霄甚是投缘。萧楚楚虽然不喜欢白暮非,但是考虑到家传逍遥拳法没有学会,偶尔过来问问,但是逍遥门的规矩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竟然是大家只学自己喜欢学的功夫,偏偏白暮非没有学逍遥拳法,因为逍遥门根本就没有逍遥拳法,或许逍遥拳法是萧问天自己创的吧。 倒是独孤求赐毕竟读过几天书,此时家中又有胡进士留下的大批书籍,白暮非也是一个落第书生,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泡在独孤求赐的书房中,或与独孤求赐谈诗论经,或者两个人各守一隅埋头苦读,这那里是两个武林高手的样子,分明是两个悬梁刺股的学子嘛。 不过这样也好,剑庄显得安静了不少。 这日,独孤求赐正与白暮非讨论《诗经》里的一首民风,突然惊觉剑庄门口似是有人搏斗。于是向白暮非求证,但是,白暮非仔细听听却说没有。独孤求赐曾经目盲好几年,全凭感觉和听觉辨别方向,听觉自是高人一筹,又是仔细凝神听了一会,只听得打斗的声音更加明显,当下不顾白暮非的反对,立即朝庄门冲去。 “喂!独孤求赐,你于文章上见识浅薄也不至于临阵脱逃吧!”白暮非虽然嘴上揶揄独孤求赐,但是还是紧跟了出去。 两人冲到庄门,果然是岳子风与卫天行正在与四个年轻人拼斗。四个年轻人个个仪表不俗,两个使扇子,两个使剑。但是独孤求赐和白暮非一眼就看出这四个来人中随便挑一个足以对付岳、卫二人,此时两个打一个纯属挑逗意味。 独孤求赐本不是心胸狭小之人,但是此刻却是心中有气,当下喝了一声:“都住手!” 四个年轻人俱是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岳子风和卫天行都是以剑拄地,喘息不止。看了独孤求赐一眼,脸上不免有些羞愧。 独孤求赐强压心中怒火,举手行礼道:“在下独孤求赐,不知四位大侠为何与我剑庄中人斗剑?” 其中,穿着一身纯白色儒装、年纪最小,举止轻浮的少年,摇了几下折扇,傲慢地说:“曾听人言:独孤剑庄艺业非凡,独力对抗灭神魔教。看来也不过尔尔!” 穿着紫色儒服的少年将折扇一收,叹了口气说:“唉!盛名之下,不符者多矣!” 天蓝色华服的少年还剑入鞘说:“我们还是走吧!” 但是穿着黑色武服的少年宝剑一直未曾出鞘,只是抱剑低头,冷冷地说:“在下听闻贵庄有一个剑魔独孤求败,想要和他切磋一下。不知他有没有胆量出来一试?” 独孤求赐虽然知礼,但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见这四人一人一句,将独孤剑庄挤兑得不成样子,当下怒火烧却了一切顾虑,高傲地答道:“在下看阁下四人的身手根本就不配与我二哥动手,真要比试的话,在下可以代劳!” 白衣、紫衣、蓝衣少年本是已经转身要走的,听到独孤求赐如此说,齐齐转身回来,面面相觑一番,突然一起发出狂笑。 “哈哈!谁过去教训下他?” “算了,还是十三去吧,我怕赃了我的手。” “我不去,让郑少去吧。” “他不配!” …… 白暮非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要出声,但是独孤求赐已经气极扑了过去。 “四位不必谦让,你们一起上吧!”独孤求赐一边说道,一边两掌分取黑衣少年和白衣少年。 四个少年本来还存轻视之心,但是他们离独孤求赐本有两丈距离,但是独孤求赐话声未落,人已经扑至,使得他们立即收起了轻视之心。当下黑衣武者竟不拔剑,侧身闪过,反而一剑磕向独孤求赐的手腕。白衣少年措手不及,只得一个鹞子翻身,向旁闪过,虽是堪堪避过,却是相当狼狈。 独孤求赐两掌不曾击实,右掌立即曲成拳,向黑衣少年的剑鞘迎去,同时左掌向内一揽,竟是向天蓝色衣服的少年勾去,同时两脚各向前后踢去,右脚取向紫衣少年,左脚却是踹向避开一掌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蓝衣少年、紫衣少年见独孤求赐以一对四,纷纷大怒,拔剑的拔剑、展扇的展扇,齐齐围住独孤求赐,反而是黑衣少年却是抱剑站在了一边。 一剑两扇,齐齐攻向独孤求赐,虽然没有阵法,但是三人功夫都非易与之辈,独孤求赐又是徒手,只敢以指或者掌叩开剑身,不敢直逆剑锋。但是独孤求赐的内功也实在是了得,虚虚实实,气随意动、心由念转,虽然凭肉掌以一对三,却也不至于一时半刻立即落败。 白暮非本来是想出声询问这四个是不是苏纤所说的四大公子,但是见独孤求赐与他们斗得精彩,竟忘了这件事。本来早就想跳进去一试身手,只是苦于宝剑放在了独孤求赐的书房。突然看见岳子风和卫天行正痴痴地站在旁边观战,忙一把夺过岳子风的剑鞘,扑向侧立一边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也不含糊,见白暮非只是拿了一个剑鞘来迎斗自己,当下也不拔剑,直直以剑鞘格开。 岳子风被夺了剑鞘,这才蓦然醒转,一边喊道:“白大侠接剑!”一边把自己手中的剑向白暮非抛去。谁知白暮非却是一掌格开黑衣少年,将手中剑鞘一迎,居然把岳子风的抛来的宝剑接在了剑鞘里。与黑衣少年居然都是不拔剑,都以剑鞘和肉掌打开了。 卫天行也回过神来,把手中配剑还回剑鞘,交到岳子风手中,说道:“大哥,你在此处盯着,我去通禀大庄主。” 岳子风接过剑,点了点头。卫天行这才奔了进去。 再说独孤求赐越斗越心惊,这三个少年的武艺绝非与他们年龄相符,攻防严密,出手稳健,独孤求赐虽说不至于落败,但是要胜恐怕也不容易。 那边白暮非与黑衣少年以快打快,虽然均未拔剑,但是剑鞘相碰发出沉闷的“蓬蓬”声,也是打得十分精彩。白暮非尚觉不过瘾,大声喊道:“我说求赐兄弟,再分一个于我,我打得还不过瘾!” 黑衣少年冷哼一声,手中剑鞘又是加快了三分。 白衣少年见这边独孤求赐已经处于下风,当下折扇一收一放,竟是转攻白暮非而去。白暮非求之不得,当下磕开黑衣少年,剑柄却是直直撞向扇面。谁知那黑衣少年被荡开后,竟是不在围攻白暮非,白暮非举动进攻几次,他也只是堪堪避开,决不还击。 正当白暮非心中不快之际,独孤求踹与凤冲霄齐齐大步流星奔至。 独孤求踹人还未至庄门便大喝了一声:“三弟,不得无礼!” 黑衣少年听得这句,眼睛一亮,心中寻思:独孤求赐说剑魔独孤求败是他二哥,此人喊独孤求赐三弟,定是那剑魔了。想到此处,心中一喜,也不说话,“仓”地一声拔出宝剑,凌厉地攻向独孤求踹。 独孤求踹心中一惊,但是黑衣少年的剑势实在是过于霸道,独孤求踹无奈,只得拔出宝剑与他对战了起来。 凤冲霄看到这一场热闹的战斗,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哈哈!我也来凑个热闹!”当下拔剑出鞘,三下两下就把天蓝色衣服的少年从独孤求赐那里引到自己的剑圈。 独孤求赐一下少了两个顽敌,一人对付穿紫衣的持扇少年,自然不再感到吃力。白暮非乃逍遥门新一任门主,一身艺业自是脱凡超俗,虽然没有拔剑,但是对白衣少年却是轻松异常。凤冲霄由九个师傅从小栽培,少年时独身闯荡江湖又有惊人境遇,对付天蓝色衣服的少年也是绰绰有余。只是那黑衣少年似是非同一般,独孤求踹堪堪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 ※ 庄门里,问愚大师不停地转着圈子,无嗔无痴大师想要踏出庄门,问愚大师又不让。 萧楚楚不解地问道:“大师,你已经转了九九八十一圈了,头晕了么?” 问愚大师左手狠狠拍在右手上,说道:“老子头晕个屁啊,外面打得那么热闹,我心痒难耐啊!” 萧楚楚诧异地说:“大师想打啊!以大师的身手,冲出去随便抢几个也能打啊,在这里转圈难道就能打么?” 问愚大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说:“姓白的那只小鸡在那里,我怎么好意思出去!” 萧楚楚闻言忍不住笑了,说道:“我说大师啊,上次我师伯是占了你体力不济的便宜,真要打就算十个他也不是你的对手!” “这话我爱听!”问愚大师笑眯眯地说了,但是转眼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萧楚楚和无嗔无痴两位大师连忙跟了出了剑庄的大门。只见剑庄大门的空地上打得可真热闹,四对人分组厮杀,而问愚大师在圈子里东一下西一下,搞得大家时而和自己的对手打,时而又和对手一起攻击问愚大师。 问愚大师这一通胡搅蛮缠,搞得独孤求踹、独孤求赐、凤冲霄、白暮非苦笑不得,而四个少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独孤求赐担心大哥的伤势,见问愚大师的酒葫芦击来,当下用掌击在金链上,酒葫芦顺势攻向紫衣少年,而独孤求赐却跳了出来,一掌格在黑衣少年的手腕上,从独孤求踹的剑下接过黑衣少年。 独孤求踹终于空了下来,忙将宝剑还鞘,沉声说道:“大家都住手!” 白暮非和凤冲霄早就因为问愚大师的捣乱而觉得打得不爽,所以轻松退出战圈,独孤求赐自然也是罢手。四个少年本来就不是为了生事而来,而且刚才的搏斗也使他们知道独孤剑庄并非浪得虚名,都有意停手,但是问愚大师势同拼命,四个少年又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见问愚大师镏金酒葫芦忽近忽远,端得是让人不敢有丝毫疏忽。 白暮非将剑恭恭敬敬还给岳子风,这才继续自己打斗前的话题:“请问四位是不是丐帮解龙前辈请来的四大公子?” 白衣少年本想答一句,但是问愚大师一酒葫芦迎面打来,白衣少年慌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挥扇格开酒葫芦。 白暮非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直飞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问愚大师,一掌切向问愚大师的喉咙。陡见此边,问愚大师立即后退了三步,这才堪堪化去白暮非这一掌。白暮非见问愚大师停止了打斗,不待落地,凭空一个鹞子翻身,又轻轻落到独孤求赐旁边,嘴里还不忘说了一句:“得罪!” 问愚大师骂了一句:“他奶奶的!”想要拉着萧楚楚一起回后院,却没有拉动。 萧楚楚一把甩开问愚大师的手,不满意地说:“我还要看帅哥呢。你先回去了!” 问愚大师叹了一口气,重重地一甩袖子,朝庄内大步走去。无嗔无痴大师已经知道自己这位师叔的脾气,也不去管他。 ※ ※※ 四个少年等到问愚大师走远,这才擦了擦脑门的汗。依次做起自我介绍来。 白衣少年先将折扇收起,拢拢袖子行礼说:“在下梦昔,江湖朋友称在下多情公子昔少。”一边说一边还朝萧楚楚递了一个媚眼。萧楚楚竟是全盘照收了。 天蓝色的使剑少年抱剑行礼,不好意思地说:“在下桂十三,因苦恋我师姐无果,所以朋友们叫我痴情公子十三少。”说完,竟是俊面粉红,萧楚楚不由得笑出了声音,独孤求赐慌忙狠狠瞪了他一眼。萧楚楚却是冲独孤求赐吐了吐舌头。 穿紫色衣服的少年折扇已经插在了腰间,双手抱拳说:“在下夷洲郑丰,因在下出手从不留情,所以中原武林称在下是绝情公子郑少。”说完,竟是颇为自得。 黑衣少年依然是抱剑而立,冷冷地说:“在下李宗陵,人称无情公子陵少。” 独孤求踹连忙抱拳行礼道:“江湖四大公子,久仰久仰!里面请,里面请!” 其他三个公子都起步动身,只有李宗陵还站在原处,冷冷地说:“在下此来是与独孤剑庄一起向西门无恨寻仇,但是寻仇之前在下想于贵庄的剑魔独孤求败切磋一下。” 独孤求踹闻言脸色变了几变。 独孤求赐忙把大家让进剑庄,自己却走过来拍了拍李宗陵的肩膀说:“陵少,我二哥在上次与西门无恨交手时失踪,至今生死不明,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李宗陵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跟着大家朝演武厅走去。 到了厅内,独孤求踹自然要将大家介绍一番,然后又商量有关武林大会的事情。 而独孤求赐却跑到庄门门房去,教岳子风和卫天行练起了独孤求败教给他的独孤九剑。 四大公子的到来,使得剑庄又热闹起来。问愚大师没事就找昔少比武,理由是昔少老缠着萧楚楚,使得萧楚楚没有时间陪他教小和尚武功。其实问愚大师教小和尚练武关萧楚楚什么事,只不过是问愚大师天生武痴,想要找人切磋才是真的。好在离武林大会时间还早,独孤求赐倒乐得和白暮非谈诗论词,才不会去管问愚大师干什么…… …… 第四十九章:追忆往事! 四十九、追忆往事。 且说四大公子来到独孤剑庄后,剑庄中的气氛确实活跃了不少。尤其是昔少和郑少,文思才情绝对不下于独孤求赐与白暮非,所以四人齐聚在独孤求赐的书房里,谈诗论词往往要多于切磋武学之时。 这夜,昔少、郑少、白暮非、独孤求赐四人又在书房,各捧一本书在苦读,似是四个备考书生一般。 半夜时分,昔少突然合上书本,喟然长叹道:“红袖添香夜读书,若得楚楚姑娘添香伴读,夫复何求哉。” 白暮非亦是合上书说:“昔少啊,人称你多情公子确实不虚啊。人家楚楚姑娘是求赐的未过门妻子,岂容得你窥伺。” 独孤求赐只是轻笑一声,不由得又想起了胸口所挂的玉佩来。 郑少合上书,转过身来说:“在下从夷洲前往中原已有三年,从未遇过对手,一直以为中原无人。偶遇到昔少,经引见,认识了陵少和十三少,武功亦是伯仲之间,所以认定中原无高手。想不到前日庄门前遇见求赐,三人围攻竟不得胜,唉!” 白暮非笑了笑说:“这还是因为求赐前些日子被西门无恨打伤,内力还未全复,否则岂能容你斗得如此之久。”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白兄太高看我了!” 昔少也凑过来问:“求赐兄弟既有如此功力,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求赐兄弟的名号呢?” 白暮非道:“求赐出道还不足半年,你自然不知道他的名号了,对了,求赐,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说:“在下初出江湖,那有什么名号!” “那你闯荡江湖时,江湖朋友怎么称呼你?” “在下结识江湖朋友不多,只有一个江湖朋友称我‘王八蛋’!” 大家听到独孤求赐如此说,先是惊愕了片刻,继而齐齐大笑起来。 “求赐兄弟真有意思啊!” “想不到求赐,你这种玩笑也开,哈哈!” “哈哈!……” 独孤求赐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陪着一起笑了笑,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白暮非止住了大家的大笑,提议道:“大家都自称文武双全,不若我们把哪个求赐合计一个名号来,如何?” “好好!我们谁也不要先说,各自在纸上写出,然后看看如何?” “此举甚好!” 独孤求赐见大家都为自己的名号而热心,也饶有兴趣地放下手中的《诗经》凑了过来。 大家纷纷取了纸笔,各占了一个角落,却是迟迟没人动笔。 独孤求赐笑道:“名号无非是一个代号,响不响亮都无所谓,不会为了区区小事而难倒三位才子吧?” 白暮非将笔一扔,愁眉苦脸地说:“于求赐兄弟一无所知,还真是难以下笔。” 昔少与郑少亦是丢了笔围到了独孤求赐身边。昔少建议道:“求赐兄弟,长夜慢慢,无心睡眠,不若你来讲你的故事吧。” 郑少鼓掌笑道:“此言甚合我意,白兄也该讲讲你的故事。” 独孤求赐笑道:“好!今日我们不若依次讲自己的江湖见闻,既娱大家耳目,亦长在下见识。”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于是独孤求赐便从七岁时的那场大水讲起,将自己在溶洞中观龟鳝大战而悟出武学要义;出洞后陡然失明,然后眼盲瞎跑了四五年,不光练出了绝世轻功,更是将听觉和嗅觉练得超出常人;然后又是大漠草原寻找羚羊角,治疗好了眼睛;继而去沧州寻仇,偶遇两位兄长;接着就去武当少林为剑庄寻找强援,打败清禅子道长的七个弟子以及亲眼目睹了无情大师的去世……一直讲到剑庄重建大典前与西门无恨的恶战。十年经历,独孤求赐整整讲了一个时辰,直听得三人唏嘘不已。 独孤求赐讲完,长吁了一口气,说道:“白兄,该你了!” 白暮非却说:“求赐,先等等,我已经想到了你的名号!” 昔少和郑少面面相觑,齐声说道:“我们也想到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各自写出,再让求赐兄弟自己选取一个。” 白暮非说完,三人立即取了纸笔,各自跑到一角,草草数笔,便将纸条一折递到独孤求赐手中。独孤求赐一一展开细读,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白暮非急急地问:“求赐,决定用谁的没有?”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呵呵!三位兄台真是心有灵犀啊!”一边说着,一边将三章纸条全部展开,摆在大家面前。 三人一看,不觉莞尔,原来三张纸条上都是写的:“维天之命,於穆不已。可名天穆公子!” 昔少笑着说:“求赐兄弟,我等三人不是心有灵犀,而是英雄所见略同。” 郑少连声附和。 独孤求赐笑着说:“在下先谢过三位兄台赐名之义,不过我们还是听白兄讲故事吧。” “那是!” “白兄莫要耽搁了,快说快说!” 白暮非仰头向天,叹了口气说:“在下自小家境虽不富裕,却有三分薄地。幼时父母请了先生教我识字读书,我也争气,十岁便中了秀才,但是因乡试无钱行贿考官,竟是连考五年都未曾中得举人。却被乡绅欲占我家地产而殴打死我父母,我去理论,却被乡绅打得半死。幸遇家师路过,将我救起。” 三人感慨了一番。 白暮非接着说:“但是恩师却没有帮我杀了乡绅,只是告诉我:逍遥门向来只传一个弟子,但是我的师兄却因为要违背师命去围攻狂魔天煞而被恩师逐出师门。所以恩师又收了我,传授我逍遥剑法。” 白暮非沉思了一会,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恩师时时告戒我,凡事不应该太执着,只求潇洒度世,逍遥生活。但是恩师自己却是放不开,一直对将萧问天师兄逐出门墙而追悔莫及。我跟随师傅学艺十年,终于剑法大成,师傅却也因终日郁郁寡欢而生命垂危。临死前,师傅告诉我:我的武功已经超越了萧问天,逍遥门自此传给我,同时叫我回中原报家仇和寻回萧问天重返师门。” 独孤求赐问道:“贵门既然主张潇洒度世,逍遥生活,为何你师傅又要让你下山复仇呢?”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师傅至死方才醒悟,告戒我:一生求逍遥却不得真逍遥。所以要我不必为世俗为门规所困,心中如何想便要如何做。若是萧问天自己不愿返回师门便罢,若是因江湖俗事而扰不能返回师门,就要我竭尽所能助他,不要堕了逍遥门的名头。” “白兄您的师傅还是对名誉过于执着。”昔少叹了一口气说。 白暮非似是没有听到昔少的话,接着说:“我下山后,手刃了仇人,然后寻找萧问天的下落,却得到了萧问天合门被西门无恨所杀的消息,所以我认为西门无恨严重打击了我逍遥门的声誉,所以三年来我仗剑江湖,快意恩仇,换来了一个凤栖梧桐的称号。”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说:“白兄虽是逍遥门主,怕是亦难得到真逍遥的境界。” 白暮非笑着打断独孤求赐说:“求赐兄弟先莫讨论,且听昔少郑少说完。” 昔少看了看郑少,问道:“郑兄,你先还是我先?” 郑少笑了笑说:“我先吧!我爹郑傲本是中原一个独行侠客,非正非邪,只是自己看不过眼的事情便出手制止。但是我爹后来因为和日月神教的圣女也就是我娘而不为正邪两道所容。后来我娘生我后不及一个月便被日月神教所杀,我爹带着刚满月的我,却遭到黑白两道的追杀。我爹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带我逃到了夷洲。在我十岁那年,我爹旧伤复发,再加上心情郁结,终于不治而亡。留下遗命:让我学会家传武艺后,到中原灭尽魔教以及参与围追他的正派人士。所以我二十岁踏入中原后,但遇参与围剿我爹娘的江湖中人,便是追上一年也必是杀之而后快。所以不久别人就送我一个绝情公子的称号。” 昔少笑了笑,拍了拍郑少的肩膀。 郑少不好意思地说:“自从遇见昔少,并经昔少介绍认识了十三少和陵少后,我便不再胡乱杀人。这次听到昔少说来助独孤剑庄诛杀灭神教主西门无恨后,我立即要求同来主要是为了报恩。” “报恩?”独孤求赐大吃一惊。 “是!当年我爹并没有想到逃往夷洲,而是一心想逃往大漠,但是跑到九江时我爹已经奄奄一息,只好带我跳江自尽。却被当时从湖南君山返回剑庄的独孤青衣大侠救回剑庄,帮我父亲疗好伤后。告诉我父亲,带着孩子最好还是去夷洲,并且亲自摇船将我爹和我送到大海,指点了夷洲方向,这才自己徒步赶回剑庄。” 独孤求赐听到提及先父,不由得心中一酸。 但是郑丰没有看见,接着说:“我爹摇船到了福建,本想补充点水粮再过海,却遇见日月神教教主,几个回合下来我爹又受了伤,只好拼死击伤魔教教主,带我立即过海前往夷洲。后来,我爹还念念不忘独孤青衣大侠的大恩。但是我刚到中土就听闻了独孤大侠的死讯,所以不免连西门无恨一起恨上了。” 独孤求赐心中难受,本拟不在听下去,却又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好催促昔少快讲,希望籍此转移大家的话题。 在大家的催促下,昔少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始说开了:“在下的故事没有各位这么曲折。我从小出生在福建梦家,但是我这辈子似乎跟女人有缘。小时侯抓周我连抓三次胭脂盒,气得我老爹将胭脂盒收了,我又连抓三次铜镜。呵呵,好在我自小悟性不错,学什么功夫都是一点便通,但是我没有大的志向,练好武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将来保护我的女人。自从十二岁第一次逛妓院开始,我就拼命地学习诗词歌赋,以便取悦青楼的歌妓。我爹实在气不过,让我去辽东拜访一个本家远房叔父,我无奈,只好告别红颜知己,去了辽东。这一去就是三年,回来后我第一时间跑去妓院,却发现我的红颜知己正在和一个灰衣男子缠绵。” 大家不禁哑然失笑。 但是昔少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她本是一个妓女,我不会怪她。所以我把满腔仇恨发泄到哪个灰衣人身上。但是哪个灰衣人武功也确是了得,缠绵中受了我一掌一扇居然还能逃脱。后来,灰衣人率众到我家中闹事,我方知他是灭神教福建分舵舵主。我爹自然是大怒,打退灭神教后立即将我逐出梦家大门。离开梦家后,我更是留连于各处的妓院青楼,而我因一个妓女而与灭神教开战又被逐出门墙的事情却在江湖上传开了。嘿嘿,大家就叫我多情公子了。但是灭神教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昔少的话让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想不到昔少会因为如此小事而与灭神教势不两立。但是谁也没有笑他,反而为他浮了一大白,这才是真男儿本色。 大家都说,天色也已经微亮,远处还有阵阵鸡鸣声传来。 但是四人丝毫不显困态。 独孤求赐笑道:“三位兄台,今夜畅叙一夜,甚是畅快,偶得一词,请三位兄台雅正。” “哦!快快道来!” “我等一起参详参详!” 独孤求赐当下不语,提笔写道: “惜一宿畅谈互倾心,同是江湖人。 笑看武林事,恩也寥寥,仇也寥寥。 扇合剑收情灭,再无悲欢愁。 举首观早日,蓬勃又一朝。 闻鸡起舞依旧,执剑问青天,快意恩仇。 看江湖儿郎,舔尽刀头血。 最恨难得锦瑟帐,总将儿女私情抛。 若得闲,弃剑封刀,书海弄潮。” “好好!好一个八声甘州,我为此词浮一大白。”白暮非笑着说道,举起茶杯,竟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郑少亦是鼓掌,摇头念道:“若得闲,弃剑封刀,书海弄潮。好一个书海弄潮。” 昔少从腰间抽出折扇,有节奏地敲在手上,竟是合着拍子唱了开来:“惜一宿畅谈互倾心,同是江湖人。笑看武林事,恩也寥寥,仇也寥寥。……” 白暮非、郑丰、独孤求赐各各找了一本书,竟是也敲着拍子,和着梦昔唱了开来。 “闻鸡起舞依旧,执剑问青天,快意恩仇。看江湖儿郎,舔尽刀头血。最恨难得锦瑟帐,总将儿女私情抛。……” 四人唱了一遍又一遍,这那里是四个江湖豪客,分明是四个癫狂书生嘛…… …… 第五十章:武林客栈! 五十、客栈老板。 那夜过后,昔少将三人不约而同给独孤求赐取了一个叫“天穆公子”的名号告诉萧楚楚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萧楚楚就将这个消息传得整个剑庄都是。虽然剑庄不是很大,但是萧楚楚却传得似是独孤求赐刚出道就有了这个名号,做到这一点也的确是不容易。 更令昔少、郑少和白暮非头大的是:萧楚楚竟是不停地缠着四人给她和独孤求踹取名号,甚至连不会武功的库依大嫂也要逼四人给取名号。独孤求赐实在是禁受不了萧楚楚的软磨硬泡,只好奔到庄门去传授岳子风和卫天行独孤九剑去了。 岳子风和卫天行虽不是愚鲁之辈,但是毕竟都已经是年近四十的人了,独孤九剑又是博大精深,虽然道理只有直刺这么一招,但是真气运转以及有招化无招却是晦涩难懂。独孤求赐讲解了半天,又反复演练了良久,但是岳子风和卫天行两人的剑招还是招归招、式归式,虽然招与招之间两人都力求圆滑,但是牵强附会的痕迹实在是过于明显。 独孤求赐正在气苦之间,远远瞅见一辆华丽的马车正朝独孤剑庄缓缓行来。于是也顾不上传剑,远远盯着马车,静候马车的到来。 果然,华丽的马车走到剑庄台阶下时,便停了下来。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跳下马车,然后又揭开车厢的布帘,扶着一个美艳少妇下了马车。 待到中年人转过身来,独孤求赐不禁大吃了一惊,三步并做两步跳下台阶,迎向了从马车下来的两人。胖胖的中年人见独孤求赐冲下来,当下也不说话,只是携着美妇,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等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草草行了一礼,吃惊地问道:“咦!这不是武林客栈的……” 华服中年人不待独孤求赐说完,便笑着打断独孤求赐说:“不错!在下正是武林客栈老板,你们独孤家三兄弟都曾先后到我客栈里住过。” “那不知老板不远千里来我独孤剑庄何事?我想应该不是我们兄弟三个欠了你们的房钱没给吧?”独孤求赐心想:能在武当山下开一间客栈专门招待武林中人,背景定不寻常,难道他们是西门无恨的人? 客栈老板似乎没有听到独孤求赐的话,脸上笑容不变,答非所问地说:“哈哈!说笑了!”然后指着自己旁边的美妇介绍说,“这是拙荆金锦瑟,在下唐经风!” 独孤求赐听得客栈老板介绍便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妇。这少妇确实美得了得: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小口,穿一套紫色长裙、系一根紧身束腰带,玲珑身材,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面色如白玉凝脂,吹弹得破……(省略300字,详见《洛神赋》)。如此美女,如果客栈老板没有事先介绍是他的夫人,独孤求赐一定会以为是他的女儿而不是夫人。 客栈老板的自我介绍令独孤求赐措手不及,美妇带来的视觉震撼反而没有客栈老板的话猛烈,仔细掂量这两个名字,似乎没有什么印象,只好说:“唐老板大架光临,未曾远迎,恕罪恕罪!只是唐老板还没有答我来我剑庄有何贵干!” 唐经风哈哈大笑了几声,笑道:“在下来省亲!” “省亲?”独孤求赐似是寒冬惊闻炸雷,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示意早就奔下来的岳子风和卫天行前去通报,一边做了个手势请两人进庄。岳子风立即奔向庄内去通报,而卫天行却是将马车赶到栓马桩处。 独孤求赐一边陪着唐经风和金锦瑟顺着台阶往剑庄走,一边问道:“目下,凤栖梧桐白暮非、一飞冲天凤冲霄,四大公子还有少林寺等一干人俱在在下剑庄之内,不知道谁是声名远扬的武林客栈老板的亲戚。” 金锦瑟笑而不语,只是将唐经风挽得更紧。唐经风依然似是没有听见独孤求赐的话,转身对卫天行喊道:“兄弟,我夫妇二人可能会在此小住几日,烦你把马车赶进庄内。” 独孤求赐不禁微怒,心中想道:不管你是谁家亲戚,好歹剑庄也是姓独孤,你好歹也要知会一下庄主吧。但是又看见两人均是脚步沉重,不象是有武功之人,当下只当他们是普通商人,也不好发作。 进得庄内,独孤求踹以及带着一帮英雄都等在演武厅门口。一干英雄中倒有大部分认识武林客栈老板,当然郑丰和问愚大师除外。独孤求踹带着大家纷纷和唐经风行礼,唐经风也微笑着答礼,只是不说话。见过礼后,独孤求踹领着一帮英雄走进了演武厅坐下。 抽了个空,独孤求踹悄悄问独孤求赐:“三弟,这天下闻名的武林客栈老板来我剑庄所为何事?” 独孤求赐无奈地说:“不知道,他自己说是来省亲。” “省亲?哪个是他亲戚?” “不知道!这对夫妇好象只是纯粹的商人,似乎不懂武艺。” …… 众英雄在演武厅坐下,勤快的库依已经为大家各斟了一杯茶。 唐经风依然是不说话,微笑着端起茶轻轻吹着。突然,问愚大师右手往椅靠上一拍,那镏金酒葫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奔唐经风的面门扑去。可是武林客栈老板唐经风似乎浑然不觉,依然在吹着茶。 独孤求赐大惊,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喊道:“大师,唐老板不会武功……” 但是话没有说完,金锦瑟似是漫不经心地甩了一下手帕,问愚大师的酒葫芦就“倏”地不见了。 这一下来得实在太快了,库依只是感觉到眼睛花了一下,再仔细擦擦了眼睛,唐经风依然在微笑着吹茶,而金锦瑟却是一手端茶,一只手在用手帕扇风。在座的都是武功高手,自然看清楚了是金锦瑟用手帕化去了问愚大师酒葫芦那风驰电掣的一击。 独孤求赐更是傻了眼。 独孤求踹“霍”地站了起来,高声喝道:“唐老板蓄意隐瞒武功,来我到底剑庄有何事?” 唐经风依旧是微笑着,轻轻放下茶杯,柔声细气地说:“在下来省亲!” 独孤求踹冷哼一声说:“哼!省亲?你问问在座的那位是你家亲戚?” 凤冲霄哈哈一笑道:“哈哈!能和武林客栈老板做亲戚自然是好,但是俺没那命!如果唐老板是替西门无恨哪个魔头来踢独孤剑庄的场子的话,我一飞冲天倒是想第一个领教!” 唐经风笑着说:“凤大侠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个客栈老板,自然不喜欢舞刀弄剑的,省亲乃人之常情,至于什么西门什么东门,与我一个生意人有什么相干?” 白暮非轻蔑地一笑:“唐老板真是个生意人,天下行业众多,你却非要在武当山下开了一间武林客栈,明明一身艺业已经练到了反璞归真的境界,却又偏要说自己不会武功。看来唐老板还真是不简单啊。” 梦昔突然将折扇一合,指着唐经风喝问道:“你说这女子是你夫人。哼,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做你年过半百的人的妻子呢?你从那里抢的或是……” 梦昔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家只看见眼前一花,再看昔少时,他正目瞪口呆站在原来的位置,而刚才还拿在手上的折扇已经被插在了腰间。 “刷”“刷”几声响过,凤冲霄、十三少以及郑丰已经武器在手,逼向金锦瑟。 金锦瑟却是嫣然一笑,身形几番变动,竟是瞬间将凤冲霄、桂十三的宝剑重新插进剑鞘,而郑丰的折扇亦是插在了腰间。与此同时,金锦瑟笑着说道:“奴家与夫君自来省亲,不知道各位大侠为何要对奴家及奴家的夫君品头论足。”金锦瑟声音轻柔,吐字珠圆玉润,把几个大侠说得面红耳赤。 唐经风又喝了一口茶,似乎是根本没有看见演武厅中已经一半面红耳赤,一半全神戒备,轻轻说道:“在下听我客栈中客人说,四川唐门还有一个姑娘叫唐妮裳逃脱了西门无恨的毒手,目前正在独孤剑庄中,我想过来看看她!” 独孤求踹心中突然一动。独孤求赐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不知道唐老板与我二嫂是什么关系?” 唐经风听到独孤求赐的话,将茶杯拿开唇边,捧在手上,讶然问道:“哦!她也嫁到了独孤家,只不知道夫君是你们家哪个?也许你说他是第几个到我客栈的我会清楚一点。” 独孤求赐说道:“是我二哥独孤求败,曾经去挑战清虚道观清禅子道长时在贵客栈住过一夜。” “哦!那少年剑法出众,身手了得。只是过于冷漠。” 独孤求踹突然问道:“不知道唐老板可认得四川唐门唐经霞?” 独孤求赐及其他英雄都吃惊的看着独孤求踹,因为谁都没有听说过四川唐门还有一个叫唐经霞的人物。而且他们在十几年前被西门无恨灭门后,似乎江湖中再也没有姓唐的侠客。 客栈老板想了一会说:“那是我堂姐,二十多年前嫁到了独孤剑庄,不过我想她可能在十几年前的孤山一役中去世了吧。” 独孤求踹神情震动,嘴里喃喃说道:“没有可能的。没有可能的。六叔七叔回来的时候我亲耳听到的,唐门除了妮裳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客栈老板笑了笑说:“那是没错,但是我二十年前就被唐门逐出了门墙。” 独孤求踹听得唐经风如此说,神情更是震惊,颤抖着说:“如此……说来,你……您真的是我舅舅?” 这回轮到唐经风吃了一惊,问道:“我怎么会是你舅舅,我来独孤剑庄的目的只是想见见我的堂侄女唐妮裳。” 独孤求踹哽咽着说道:“舅舅,唐经霞就是家母名讳,求败亦是独孤家唐氏所生,如您确是家母堂弟,这舅舅自是当得。” 问愚大师似乎已经忘记了来自金锦瑟的威胁,高声喊道:“当得当得!” 唐经风叹了一口气说:“大姐两个儿子都是如此英雄了得,自然该瞑目九泉了。” 白暮非问道:“适才唐老板说二十年前曾被唐门逐出门墙,不知道唐老板方不方便透漏个中详情。” 唐经风似乎是没有听见白暮非的话,对着独孤求踹问道:“妮裳呢?求败呢?为何不找他们夫妻出来见我!” 独孤求赐伤感地说:“二嫂在八月十四晚上抵御西门无恨时不幸阵亡,二哥当夜追杀西门无恨,也失踪了。” “啊?”唐经风闻言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也不慎掉落地上,碎成数百片,飞向四处。 金锦瑟连忙扶住了唐经风。 独孤求踹也冲上前去扶住了唐经风。 唐经风推开独孤求踹,仰天长叹了一声,落寞地说道:“也许一切都是天数。二十年前我因为逃婚被逐出唐门,反而全了一条小命。本以为从此可以隐姓埋名,终老客栈之中,但是……” 金锦瑟安慰道:“风哥,不要想这么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开我们的客栈,报仇的事情交给你外甥吧,我看他能报得了仇。” 唐经风推开金锦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竟是不出一言。 金锦瑟嗔道:“难道当年你现在后悔当年和我私奔?” 众英雄听到金锦瑟这么说,全部都大吃了一惊。金锦瑟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难道当年唐经风是为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而冒着被逐出家门的危险逃婚。 金锦瑟似乎也感觉到了群雄的怀疑,说道:“二十年前,唐门门主出于家族利益,要求我风哥娶成都太守的女儿为妻,但是那时奴家与我风哥已经相爱,所以我们离家出走,最后被双双逐出家门。” 梦昔不信地问道:“二十年前,老板娘三岁还是五岁,相爱?” 金锦瑟冲着梦昔嫣然一笑,说道:“二十年前奴家十五岁。” “啊!”惨叫一声后,可怜的昔少风一般冲向后院。(擦鼻血去了) 白暮非问道:“我观老板娘的武功出神入化,想必也是武林世家出身吧。” 金锦瑟幽然一叹,说道:“奴家本是贵州金刀门的人,可惜……” 凤冲霄哑然道:“老板娘武艺超绝,唐老板又富可敌国,为何不自己去报仇,反而来找独孤剑庄?” 金锦瑟叹道:“自从金刀门和唐门被西门无恨灭了后,我们无时无刻不想报仇。奴家先后行刺西门无恨达五次之多,但是那厮内功超强,几次奴家都不能得手。幸亏奴家轻功精妙,否则早就遭了那厮的毒手。” 众英雄纷纷感叹,以前的傲视一切的雄心目下都打了折扣。大家都在想:金锦瑟身手如此了得都不是西门无恨的对手,看来以前自己是低估了西门无恨了。 唐经风又站了起来,仿佛一时之间又老了十岁,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开开心心来省亲,想不到只是听到一个噩耗。锦瑟,我们回家吧。” 金锦瑟闻言过去扶起了唐经风,柔声说道:“风哥,侄女虽然遭了不幸,但是却认识了几个英雄盖世的外甥,你也不枉此行啊。” 独孤求踹本想拦住唐经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涩涩地说:“舅舅,你这就要走了么?” 唐经风闻言苦笑道:“不走还留下干什么?我马车上的东西就留下了,看能不能对你事情有些帮助。” “舅舅,我……” 唐经风一摆手止住了独孤求踹的话,说道:“有些事情是需要有人来做的。你好好保重自己,有什么难处就到武林客栈找我这个舅舅。” 独孤求踹还想说什么,但是不见唐经风和金锦瑟运功作势,片刻之间,两人已经出了庄门。 “快,岳将军,将马车赶去追上我舅舅。”独孤求踹忙对岳子风说。 岳子风闻言也不含糊,立即出门。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宗陵冷冷说道:“赶不上了!”说完便自己走向了后院。 果然,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岳子风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白暮非记得唐经风走时说过马车上的东西留给独孤剑庄,便提醒独孤求踹去看。 独孤求踹领着大家去看时,原来是三箱黄金和一箱厉害无比的火器,威力都比当时唐妮裳做的子母雷厉害。 于是众人纷纷感叹一番,有叹唐经风有钱的,也有感叹金锦瑟漂亮的。不过好在一会大家就各自忙去了。 第五十一章:以书悟拳! 五十一、以书悟拳。 自从武林客栈老板唐经风来拜访之后,独孤剑庄便时不时收到武林客栈的飞鸽传书,通过武林客栈的消息,众英雄都已经知道苏纤小乞丐目下已经从燕京赶往剑庄与群雄汇合。而各路英雄也纷纷前往剑庄参加武林大会。 由于岳子风与卫天行对独孤九剑的领悟较慢,但是两人却是极为较真,所以独孤求赐反而不好意思追得太紧。 白天,独孤求踹带着四大公子以及两凤前往白崖寨览胜,而问愚大师因为一直对白暮非存有戒心,所以硬是拉了萧楚楚去了小孤山拜佛。晚上,大家都很累,早早都睡去了。反而是留在庄上教岳子风和卫天行剑法的独孤求赐睡不着,点起了油灯,抽出一本庄子的《逍遥游》读了起来。 《逍遥游》系庄周所作,前后不过百余言,但是读起来却是余韵尤存,独孤求赐不觉多读了几遍。竟是越读越喜欢,情不自禁下居然小声朗诵起来: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飡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曰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读过几遍,独孤求赐想到:“逍遥拳法,拳出无名,意由心生,气随念走……”复又念道:“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念着对照着,竟是逍遥拳法的心法隐隐都能从这篇文章中找出对应的语句与之对应。正想仔细对照一下,可惜上次看得仓促,而且事隔久远,竟是不能全部回忆起来。 来回踱了几圈,独孤求赐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推门而出,径直奔萧楚楚房间而去。 “楚楚,楚楚,开门!”独孤求赐居然不顾男女之别,直接敲了萧楚楚的房门。 “谁啊?”萧楚楚慵懒的声音传出。 “是我啊,求赐!” “求赐哥哥,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了。” “我有急事,关于你家拳法的。” 但是房间却是再没有声音传出。独孤求赐心里一着急,手上立即就内力自生,竟是一掌震开了萧楚楚的房间门。原来那丫头睡觉也没有销门。 独孤求赐心急之下,居然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竟是直奔销金帐内把萧楚楚扶了起来。 萧楚楚一边极不耐烦地推开独孤求赐的手,一边嗔怒道:“求赐哥哥,你干什么?困死我了!” 独孤求赐见萧楚楚还未清醒过来,也管不了那许多,竟是动手解萧楚楚的内衣。 萧楚楚虽然年纪不大,平时亦是嘻嘻哈哈,而且自己的玉体也早就给独孤求赐看过,但是突然出现这种事情也难免是惊慌失措。一只手拼命推开独孤求赐,另一只手却是拼命抱住胸口。嘴里急急地喊道:“求赐哥哥,你要干什么?求求你,别这样!”喊得三两声,竟是泪流满面。 独孤求赐见萧楚楚流泪,心理也冷静了下来,回想自己的失态行为,又看看缩在床角流泪的萧楚楚,不觉哑然失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楚楚……” “你滚出去,你个流氓!我……” “楚楚,你听我说……” “我不听!当初要你娶我时你不娶,现在又来做这种禽兽不如的勾当!” 独孤求赐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瞅准一个空挡将萧楚楚两只手捉住。 “你个畜生,放手!……呜……” 萧楚楚一句话还没有骂完,独孤求赐已经空出一只手将她的嘴巴捂住了。喘了口气说:“我那有你想得那么委琐。只不过刚才看了一篇文章,隐隐觉得和背上刻得逍遥拳心法有些联系,所以情急之下想过来验证一下。” 萧楚楚兀自在那挣扎不休,显然是不相信独孤求赐的话。独孤求赐也忍不住后悔刚才的卤莽。于是柔声说道:“你不愿意也就算了。你不要喊我就放手,惊醒别人于我于你面上都无光彩。如果你答应的话就不要动了。” 但是萧楚楚还是在拼力挣扎,想独孤求赐内功深厚,又岂是萧楚楚能够挣扎得开的。 “你不动我就放手,你要动我就不放。” 两人又对峙了一会,萧楚楚终于停了下来。独孤求赐四下里看了看,计算好了逃跑的路线,这才说:“我放手后马上跑出去,你随便砸砸枕头被子什么的消消气就可以,千万不要砸什么茶壶茶杯之类,吵醒别人我一律不负责任。”说完,独孤求赐一撒手便要往门外跑。可惜独孤求赐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萧楚楚的脚。 果然,独孤求赐刚要作势要冲出门外,萧楚楚的脚已经绊住了独孤求赐的小腿。独孤求赐一个趔趄,欠点摔了一个狗吃屎,却被萧楚楚一拳勾住胳膊,拉回了床上。 独孤求赐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坐了下来。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萧楚楚擦了擦泪水,却是没有说话,脸却不知怎的变得通红。一会又低下头,害羞地说:“你刚才真的什么别的也没有想?” 独孤求赐摸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想验证一下你家逍遥拳法是不是与《逍遥游》有关系。” 萧楚楚突然幽幽地说:“求赐哥哥,难道我对你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么?” 独孤求赐不觉愕然,真是女孩心,水底针,太难琢磨了。看着萧楚楚楚楚可怜的样子,独孤求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傻丫头,你还小,长大了肯定追你的人都排好远了。” “那求赐哥哥是不是其中的一个呢?” “啊……”独孤求赐不觉哑然,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摸住了胸口的玉佩。 “看求赐哥哥的表情就知道求赐哥哥不会是其中的一个了!”萧楚楚看着沉默不语的独孤求赐,幽怨地说。 独孤求赐反而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敢再看萧楚楚,怕自己看到萧楚楚那可怜的神情会忍不住心动。 两人沉默了良久,萧楚楚突然说:“呆子,你不是要帮我参详逍遥拳心法吗?我已经脱去了上衣,怎的不看了?” 独孤求赐虽然不想正面对待萧楚楚,但是逍遥拳心法与《逍遥游》的关系却是深深的吸引了他。于是他抬头看去,却看了一眼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因为萧楚楚正面含桃花的盯着他,上衣已是无一丝蔽体,胸前两座玉峰虽然不大,却是傲然挺立,紫色的乳晕衬出两个青翠欲滴的葡萄…… 独孤求赐虽然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但是却是感到口干舌燥,本来散于四肢百骸的真气似乎一下子全部冲到了大脑和两腿之间。好在独孤求赐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将真气散回四肢之间。当下也不睁眼,怒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只要看刻在你背上的心法,你……” “求赐哥哥……”萧楚楚似是没有听到独孤求赐的话,反而似只八爪章鱼似的缠了过来。 软玉在怀,独孤求赐刚刚理顺的真气又集中于一处去了。情急之中,也不管什么避闲不避闲一说,一把拿住了萧楚楚的丹田穴,这才将她反转了过来。 又吸了几口气,独孤求赐这才睁开眼睛看了起来。 萧楚楚肤如凝脂,独孤求赐坐得又近,阵阵处女幽香传来,饶是独孤求赐内功深厚也忍不住心中漪念连连,始终都无法集中精神背诵逍遥拳心法。而萧楚楚又在呢喃。 独孤求赐实在无计可施,只好大声念道:“逍遥拳法,拳出无名,意由心生,气随念走。比若鲲鱼,遨游千里;又若大鹏,翅及长空……克敌无己,制人无功,神拳无敌!”一连读过几遍,心情还是不能沉静下来,偏偏萧楚楚又在用言语挑逗。 “求赐哥哥,你的手往前一点嘛!” …… “求赐哥哥,不要装君子嘛!” …… “求赐哥哥,前面一点!” 独孤求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萧楚楚脑袋上,骂道:“你给我闭嘴!” “求赐哥哥,不要这么凶嘛!” …… 终于,独孤求赐将逍遥拳法的心法记全,平时本是过目成诵的独孤求赐却是整整大声朗诵了十几遍,这才马马乎乎将整个心法全部记全。又默念了一遍,确信无误后,这才将萧楚楚放了。 但是独孤求赐万万没有想到:萧楚楚居然一转身扑在了独孤求赐怀里。顿时,处女的幽香全部扑鼻而来,而胸口的两块软肉顶在身上,柔若无骨……独孤求赐虽然饱读诗书,又有深厚内功,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此尤物在抱,脑袋一热,竟是什么也不顾,两手在萧楚楚胸前游走开来。 萧楚楚忍不住娇喘连连,正当独孤求赐要再进一步,突然一阵窗棂筚拨的声音引起了独孤求赐。顿时,满腔烈火消作无形。 “有人!”独孤求赐一边说一边将被子掀过来盖住了萧楚楚。 萧楚楚更是吓了一大跳,忙缩进了被子里。仔细倾听起来。但是良久却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于是不解地问:“求赐哥哥,没有人啊!你是不是听错了。”说完,又要缠到独孤求赐的身上。 独孤求赐也在苦听,他曾经眼盲了好几年,听觉较一般常人已经是不知高出了多少倍,更何况内功深厚,故而一般人听不出的声音他能够听出。眼见萧楚楚又要缠上,忙用被子兜住她。沉声喝道:“来人轻功非凡,已经朝江边芦苇林遁去,我去追他。” 话刚说完,独孤求赐一猫身,竟是从床上直接跳到窗口,推开窗户扑了出去。待到“啪”的一声窗户再合上时,已经听不到任何有关独孤求赐的声音了。 独孤求赐追出萧楚楚的房间,立即展开身法,向东南方向追去。东南方向靠近江边的芦苇林已经在月前被独孤求赐放火烧掉,几百里的地方便是一望无垠。 独孤求赐刚追出剑庄的围墙便看见约里外有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正在舍命向东飞奔。 独孤求赐也不喊话,撒开身形拼命追去。可以想象,独孤求赐曾数月和黑马闪电在草原大漠赛跑,基本上能做到与黑马闪电并驾齐驱,其轻功速度可见一斑。 那瘦小黑衣人似乎相当了解独孤求赐的轻功程度,竟是放弃了直直向东逃跑,反而折向了东北角的防浪林。 独孤求赐当然知道黑衣人投进了防浪林后,再想追他无异于大海捞针。于是又将速度提高了几分。 可惜,尚有百步距离时,黑衣人一头扎进了防浪林。 独孤求赐狠狠跺了一下脚,悻悻地往剑庄回转。突然,独孤求赐心中一动:难道是她…… 第五十二章:西门无恨! 五十二、西门无恨。 沧州,独尊山庄,卧房中。 一个中年美妇正在给一个中年白衣男子裹伤。 “大哥,现在好些了吗?” “彩翼,有劳你这几个月悉心照顾,现在内伤外伤,都已经好了十之七八了。唉!……” 被称做彩翼的美妇见男子皱眉叹气,忙宽慰他说:“大哥,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哥何故如此颓废。” “唉!……”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长叹一口气,踱到窗户旁边,推开窗户说:“想我西门无恨自艺成出山,纵横江湖数十年,未曾遇过大败。却不想当年斩草未除根,反而留下如此心腹大患……” 彩翼正想再宽慰几句,却听到门外有人喊道:“属下白血衣求见西门教主。” 彩翼正想招他进来,西门无恨却是皱了皱眉,不悦地答道:“目下夫人正在给本座上药,请白长老半个时辰后再来。” “是!属下遵命!”门外的人答了一声,便听见脚步离去的是声音。 彩翼不解地看着西门无恨。 西门无恨苦笑一声说:“自从进了中原之后,再难有时间和你常聊。今日正好有此心情,不想被人打扰。” 蓝彩翼娇嗔一声,扑进了西门无恨怀里。 西门无恨摸了摸蓝彩翼的秀发,感慨地说:“唉!时间过的真快,当初我认识你时,你才云儿那么一点大,现在咱们的女儿都长大了。” 蓝彩翼将脑袋往西门无恨怀里靠了靠,说:“是啊!大哥,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西门无恨笑而不语,突然问道:“唉,云儿呢?我好象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蓝彩翼却是不直接回答,笑着指着窗外的一束牡丹花说:“大哥,你看,前几个月这花还开着呢,如今只剩一堆枯枝了。” 西门无恨听得自己的妻子这么说,已经想到了一些什么,立即追问道:“彩翼,你不要骗我,云儿去那里了?” “大哥……” “你快说!是不是云儿被仇家虏去了?”西门无恨急了,猛地抓住妻子的肩膀。 蓝彩翼用力的挣开西门无恨的双手说:“大哥,云儿自己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西门无恨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家里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蓝彩翼握住西门无恨的手说:“大哥,云儿怕是真的爱上了姓独孤的哪个小子了?” “不可能吧?云儿今年才十四岁不到,怎么会呢?”西门无恨满脸疑惑地说。 “女儿家的心思你不会明白的!” “她是我女儿,我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那我问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多大?” “十三岁。我记得哪天我在百毒谷外,正好碰见你被一条巨蟒所困,看你楚楚可怜的样子,便杀了那条巨蟒。” “其实那时我便爱上了你。”蓝彩翼说完,脸上竟飞出少女般的两团红晕。 “怎么会?记得我在你十五岁那年去向你爹求婚,你自己都不答应我。” “那时人家还小吗?” “唉!不提这个了,女儿总而言之是不能爱上独孤家的小子,我马上找人去把她找回来。” “哎!大哥……” “这事你不用管,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独孤家的小子的。” 蓝彩翼还想说什么,可惜西门无恨已经转向了一边。 “属下白血衣求见西门教主!” “进来!” 卧房门推开,一个紫衣青年人走了进来,冲西门无恨一行礼,说道:“祝教主贵体早康,祝夫人青春永驻。” 西门无恨一摆手,说道:“礼节就免了吧。白长老,目下形式如何?” “一切尚好!” “什么是一切尚好?”西门无恨脸上略显不满,“我派裘长老去贵州黑木崖请救兵,可有消息回传?” “回教主:裘长老尚无消息传回。” “怎么回事?都去了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教主多虑了。想是那黑木崖过于隐秘,又或是日月神教的教友不肯驰援。” “唉!”西门无恨忍不住摇了摇头,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在独孤剑庄阵亡的张长老,这几个新长老都不如以前的精干了,可惜被独孤家三个遗孤一闹,灭神教的高手基本上损失殆尽了。 “教主……”见西门无恨沉默不语,白血衣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哦!目下外面的情况如何?” “不知道教主指什么?” 西门无恨白了他一眼,说道:“江湖上目前有些什么动态?” 白血衣恍然大悟地说:“哦,这个啊!目前形式很不利于圣教。” “具体如何?快说!” “是!目下丐帮的人四处肆虐,时时骚扰我圣教分舵。” “堂堂圣教会怕丐帮?” “那是!但是丐帮虽无高手,但是人多势众,再加上以前归附圣叫教的小门小派都……都……” “那写小门小派都怎么了?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西门无恨不由得有些发怒。 “是!那些小门小派纷纷倒戈相向。” “啪!”西门无恨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张梨木方桌顿时应声而碎,白血衣吓得哆嗦了一下,蓝彩翼却是上前去扶住了西门无恨。 “大哥,你的伤还没有全愈,不宜妄动真气。自古就是树倒猢狲散,你也不必过于介怀,还是想想办法应对目下的形式吧。” 西门无恨平静了一下心情,思索了半天,这才缓缓对白血衣说:“白长老,立即飞鸽传书各地分舵,要求各分舵立即解散圣教,舵主立即赶来总坛,普通教众去贵州加入日月神教。” “教主……” “你不要多说了,这是眼前唯一能够保存圣教实力的方法了。” 白血衣沉吟半晌,终于狠狠地说:“是!属下谨遵教主圣谕!” “你先去办这件事情,叫谢长老和陈长老来见我!” “是!”白血衣说完,立即转身推门而出。 蓝彩翼走了过来,握住西门无恨的手问:“大哥,你可想好了?” 西门无恨抚摩了几下蓝彩翼的手背说:“彩翼,我虽然生平杀人无数,但是却是始终不忍心让跟随自己几十年的兄弟白白送死。八月十五前夜的那场火至今还是天天出现在我梦里……” “大哥……” “虽然我平生心高气傲,但是想让日月神教的阳盖世还是有度量容我的。” “万一他不能容你呢?” 西门无恨正要答话,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属下谢剑平参见教主!” “属下陈常新参见教主!” “进来吧!” 又是两个紫衣年轻人推门进来。 “恭祝教主……“ “免了免了!”西门无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身材高大的紫衣年轻人行了一个礼,沉重地说道:“启禀教主,在下日前听到江湖传言,据说独孤剑庄要在冬月十一日召开武林大会,似乎是专门针对圣教而为。” 西门无恨点了点头。 身材矮小的紫衣年轻人也急急地说道:“教主,日前收到燕京分舵飞鸽传书,丐帮伙同叛变的燕京帮进攻圣教燕京分舵,分舵目前损失惨重。在下要求教主允许我独自一人前去剿灭丐帮燕京分舵报仇。” 西门无恨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陈长老,我知道你是燕京分舵上来的。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目下还不是报仇的时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陈长老只好垂手而立,极不心甘地说:“属下听凭教主差遣!” 西门无恨看了看他,却是转向高大的紫衣年轻人说:“谢长老,劳你亲自往长江一带走一趟,一定要将若云小姐找回来。” “是!教主,不知我需要几时动身?” “立刻启程!” “是!”谢剑平听到西门无恨如此说,行了一个礼立即朝门外走去。 “那我要干什么?教主?”陈常新急急地问。 “你替我送一封信去贵州黑木崖日月神教教主阳盖世。” “教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黑木崖!” “如果知道怎么去黑木崖也就不用派你去了。” “但是,裘兄弟不是已经去了吗?教主,你就让我去灭丐帮吧。”陈常新极不心甘地说。 “恩?不想听从我的命令了?” “属下不敢!” “先下去,半个时辰后来取信,拿上信后立即动身,一刻也不要耽搁!” “是!”陈常新一边答道,一边退出了卧室。 蓝彩翼一边铺纸一边磨墨,嘴里问道:“大哥,既然你已经作了这个决定,何不舍了这山庄,引众去投呢?” 西门无恨提笔在手,仰天叹了一口气说:“唉!我西门无恨岂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之人,只是不愿兄弟们平白无辜战死才出此下策。” “既如此,又何不引众大战一场?大不了同归于尽。” “彩翼,你有所不知,换做以前,或许可以一战。可是上次独孤小儿使奸计剿杀我圣教大部分精英。而且那个救云儿的少年,内功进境神速。我每与他战一次,他功力就精进一层,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 “大哥以前不是这样没有信心的……” “等谢长老找回云儿后,我立即找人送你和云儿回百毒谷,我留在这里对付独孤家的人就可以了。” “我不!我要与大哥你同生共死,一起对敌!”蓝彩翼坚决地说。 西门无恨摇了摇头,说了声:“不需要做无谓的牺牲。我们两个都战死了,云儿交给谁来照顾?”说完,竟是不理会蓝彩翼,蘸了蘸磨好的墨,在纸上写开了: 盖世吾兄, 弟无恨生平快意恩仇、不拘世俗,被武林中人列为邪魔外道,人人均欲得而诛之。兄独居贵州一隅,行事向来干脆利落,随意而为之。弟向来引为知己。 常言树倒猢狲散,一干兄弟追随弟数十年,弟目下遭遇强敌,实不忍手下白白送命。若我战死,自不足惜,然弟之属下亦难为所谓武林正道所容。尚望兄念武林一脉之谊,妥为照顾弟之下属。 弟不敢奢望兄千里驰援,唯愿兄能代为照顾下属,不胜感激! 弟西门无恨顿首 写完,西门无恨又看了看,这才将信折好,唤了陈常新进来,交代了几句,这才让他立即启程去贵州。 陈常新走后,西门无恨颓然坐在了椅子上。蓝彩翼本想上来安慰几句,西门无恨却是挥挥手让她先出去。 蓝彩翼本不想出去,可是她看到了西门无恨的眼里一闪一闪的,结婚十五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西门无恨如此,所以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退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西门无恨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上,重重地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唉! …… 第五十三章:苏纤归来! 五十三、苏纤归来。 岳子风和卫天行虽然领悟较慢,但是在独孤求赐的日夜督促下,剑术进展还是不小。而独孤求赐根据《逍遥游》诠释萧楚楚的逍遥拳后,萧楚楚的拳法进境更是一日千里。居然能和问愚大师斗个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这日,岳子风和卫天行正在剑庄门口练剑练得出神。突然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岳大叔、卫大叔,你们两个好勤奋啊!” 岳子风和卫天行闻言立即收剑,看了看,原来是一身破烂衣衫的小乞丐苏纤,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显出一片红晕。作为独孤剑庄的护庄武师,居然要等到别人来到跟前,出声提醒才发现,怎么不能令他们汗颜。其实苏纤一来身材瘦小,二来又是武艺非凡,同时又是有心想要窥伺岳子风和卫天行在练什么剑法,所以岳、卫二人不能提前发现他的踪迹也是情理之中。 岳子风定了定神,这才拱手行礼道:“原来是苏小英雄回来了。在下立刻为你通报去。” 苏纤一摆手,笑着说:“岳大叔不必如此急迫。刚才我观你与卫大叔的剑法似乎与我走时的不太一样。不知两位大叔是否有什么奇遇?” 卫天行呵呵一笑道:“那里有什么奇遇,不过是这几天三庄主求赐抽空便指点了我们一两招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倒是没有听说过!”苏纤思索了半天,确实没有听说过江湖上还有独孤九剑这种剑法,只好老老实实交代。其实这也怨不得他,想当初独孤求败、清禅子道长以及独孤求赐探讨这套剑法时,问愚大师和苏纤还没有来到独孤剑庄。独孤剑庄重建大典前恶战之后,清禅子道长战死,独孤求败失踪。后来群雄来到独孤剑庄,虽然独孤求赐也有与大家切磋武艺,但是他向来喜欢用空手,所以从来没有用过什么独孤九剑,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所以苏纤是没有听说过。 岳子风不好意思地说:“我兄弟二人虽然跟随三庄主学习这套剑法,但是我兄弟两人资质平平,这套剑法实际上只有一招,主要是剑法道理博大精深,所以让苏小英雄见笑了。” 苏纤笑着说:“呵呵!岳大叔不必如此谦逊,剑法与武学都应该从实战中总结经验,不如我和你二人切磋一下。” 岳子风和卫天行面面相觑,期期艾艾地说:“我兄弟怎是苏小英雄的对手?” 苏纤满不在乎地说:“都说过了,是切磋嘛!” 岳子风和卫天行互相看了一眼。其实每个习武之人学会一种新的武功之后,都有一种找人切磋的欲望,更何况现在遇到了说高不高,说低又比自己两人合力要高的对手考较,[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岳子风和卫天行心中早就按耐不住了。 两人齐齐说了声:“得罪!”立即挺剑扑上。独孤九剑本来就讲究料敌机先,以快克敌。与人切磋,而且对手功夫又比自己强,岳子风和卫天行当然不会把先机拱手让人。 苏纤一来没有料到两人会来的如此之快,二来以走时两人的功夫来预测两人现在的实力又犯了轻敌的错误。所以一上来面对两个人犀利的剑势只好向后回避。本来苏纤是不想抽出短棍来御敌的,但是岳子风和卫天行的剑招如行云流水般地施展下来,又快又准,竟是一点空隙都没有,苏纤目下想抽出短棍都没有时间,只好狼狈地左躲右闪。 本来苏纤还想抽个时间拔出腰间的短棍出来对战,但是岳子风和卫天行的剑招似乎永无尽头。虽然苏纤也有发现他们的剑招偶尔也有重复使用,但是剑招与剑招之间似乎毫无空隙,亦无连接的痕迹,仿佛从一开始使出到现在就只有一招似的。 三人打了近一盏茶的工夫,苏纤已经是额头处处冒汗,却依然是没有抽空将短棍抽出。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岳子风与卫天行的宝剑齐齐折向一旁,苏纤赶紧将短棍拿在手中。 只听得问愚大师扯着破锣似的声音吼道:“他奶奶的,连老子的弟子都敢欺负,你们两个是不是皮在痒啊?” 岳子风和卫天行当然不敢和问愚大师对打了,齐齐跳出圈子,收剑在手,低着头任由问愚大师在那里骂街。但是两人心中的窃喜自是不可言表。独孤求赐传他们这套剑法的时间不足一月,却能将以前能独力对付四大公子中的任何一个的苏纤小乞丐逼得节节败退,虽然事出侥幸,却也足显两人武艺的进步。这怎能不令人开心? “奶奶的,仗着独孤求赐那小子教了你们几招不三不四的剑法,就敢欺负我徒弟?我徒弟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岳子风和卫天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一出声笑声就跟着一块出来。 “我徒弟要不是远道回来,还不是打得你们屁滚尿流的?等一会我把独孤求赐那小子拉到你们面前揍。” 群雄听到问愚大师在骂人,十个倒有九个出来了。 “不对!我犯得上自己动手吗?让我徒弟休息好,光他就能把独孤求赐那小子的裤衩都给打掉了。” 问愚大师如此说法,倒是让苏纤尴尬不已,忙扯扯了问愚大师的袖子,轻声嗔怒道:“师傅!” “怎么了?舍不得还是不敢?有师傅在你谁都可以打!” 苏纤又拉了拉问愚大师的袖子,嘴角朝群雄努了努。问愚大师顺着苏纤的嘴巴看去,只见凤栖梧桐白暮非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语拙,一甩袖子就待离开,但是走了几步见苏纤没有跟上,于是又踱了回来,一言不发地站在了苏纤的旁边。 独孤求赐看到岳子风和卫天行正在低着头偷笑,又看见苏纤满头大汗,手里兀自拿着自己的碧绿小短棍不知所措,而问愚大师却是吹胡子瞪眼睛地一会看着岳子风和卫天行,一会又是愤懑地瞅着白暮非,心中已经知道差不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假装虎着脸说:“岳将军、卫将军,你们怎么能为难剑庄的客人呢?苏小兄弟你们又不是不认识。” 岳子风明知独孤求赐是在做戏,不过还是假装不服气地说:“是苏小英雄非要和我们切磋的。” 卫天行也抬头说:“三庄主,我们已经不是什么朝廷的将军了,而是独孤剑庄的护庄武师,这将军二字万万担待不起。” “你们还说!”独孤求赐假装发怒地说。 独孤求踹心想:不能这么多人都为了这么一件小时耽搁在这里,当下打圆场说:“唉!苏小兄弟一回来就给两位将军信心,真实比三弟督促十日还要顶事啊。苏小兄弟一路奔波也够劳累的了,不如我们去演武厅,一边饮茶一边聊聊形式。” 问愚大师虽然想借此事再闹闹,但是毕竟心痛自己的弟子,当下什么话也不说,扶着苏纤的肩膀就往演武厅去。独孤求赐本想上来拍拍苏纤的肩膀以示亲热,但是手还未及苏纤的肩头,苏纤就象是避开瘟神一般的躲开,而且脸上还飞出两团红霞。幸亏苏纤脸上比较脏,大家都没有发现。 一干人等进了演武厅坐下,库依已经勤快为大家倒上了茶水。 苏纤连喝了两碗茶,这才用油迹斑斑的袖子擦了一下嘴巴,笑着说:“这一趟从长江一直跑到燕京才回来,感觉真的很爽。” 问愚大师瞪大眼睛说:“乖徒弟,这一个多月的工夫你都跑那么远了,你还真神了!” “嘿嘿!一般一般,在燕京还顺便解决了灭神教的燕京分舵!” “啊!” “不是吧!” 群雄中倒有一半都苏纤的话感动惊讶,另一半则都是明显地不相信。 独孤求赐不相信地问:“苏小兄弟,灭神教虽然遭到了一次打击,但是百足之虫,虽死尤僵。灭神教的一个分舵,又岂是你独力可以灭掉的?” 苏纤又喝了一口茶,笑着说:“嘿嘿!也是机缘巧合而已。经过独孤剑庄一战,灭神教的威名远不如前。以前慑于西门无恨淫威而屈服于灭神教的小门小派如今纷纷倒戈。我在燕京时,燕京帮帮主反叛灭神教遭追杀,便到丐帮寻求保护,我正好带着丐帮弟子顺手就灭了灭神教分舵,那种感觉真是好爽。” 群雄面面相觑,苏纤却依旧沉浸在自我陶醉中。 独孤求踹依然不敢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问道:“苏小兄弟的意思是:燕京有小门小派反叛灭神教?” 苏纤从自我陶醉中惊醒,颇有点不痛快,不过还是正色地说:“是!不光是燕京,各地以前被迫投靠灭神教的中间帮派,如今都有倒戈的意向,灭神教目下外表看起来还是不可一世,实际上已经是不堪一击。庄主放心,丐帮的消息很少有失误的。” 独孤求踹喜道:“那我们不如立即去攻灭神教沧州总坛,杀西门无恨一个措手不及。”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 白暮非喝了一口茶,凝重地说:“灭神教不堪一击并不代表西门无恨也是不堪一击。庄主的目的是杀了西门无恨报家仇,但是在下却是想灭了灭神教,还武林一个太平。” “这有什么不同?杀了西门无恨就如同灭了灭神教。”独孤求踹不以为然地说。 独孤求赐终于出声了,说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的。如果不铲除灭神教的势力,那么西门无恨随便逃走又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再说,如果西门无恨有心逃走,恐怕合我们大家之力都难以阻挡。再者,如果不是合整个武林之力剿灭西门无恨,恐怕只要西门无恨避而不战,我们再要找他恐怕是难于上天。” 梦昔放下茶杯,将折扇打开,扇了几下,这才侃侃而谈:“在下以为天穆公子所言甚是。只有通过召开武林大会,集合所有正义的力量,让西门无恨在江湖上藏无可藏,方可彻底打击这个武林败类。” 问愚大师满不在乎地说:“只要有架打,大打小打老子都不挑剔!” 群雄哄堂大笑起来。 待到众人笑完之后,白暮非这才站起来来说:“不知道苏小兄弟还有没有带来其他消息?” 苏纤笑了一下,说道:“呵呵!灭神教四分五裂只是消息中的一个。我通知丐帮弟子在江湖上传布冬月十一在独孤剑庄召开武林大会,一时间江湖上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见过的武林盛事。” “哦!都有些什么样的议论啊?” “是啊!我都很振奋!” “这可是我一个露脸的机会!” “怕也有可能是你丢脸的机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 …… 等到众英雄争吵完毕,苏纤这才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嗓子,接着说:“江湖上大家讨论的内容实际上和大家讨论的差不多。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露脸的机会。” 独孤求赐想了想,沉重地说:“怕是一些野心家和居心叵测的人也会看重这次机会。” “三庄主所言不差,据我丐帮弟子回报:华山剑派、南岳恒山剑派、北岳衡山剑派、泰山剑派、嵩山剑派、青城剑派、娥眉剑派、辽东门、(奇*书*网-整*理*提*供)长白山等大的帮派都会来参加武林大会。” 凤冲霄笑道:“这些都是名动江湖的大派,连西门无恨都不敢轻易动他们,他们能来想必不会有什么阻碍我们计划的吧。” 李宗陵冷冷说道:“这倒未必!人心难测!” 苏纤不待凤冲霄与李宗陵争吵起来,立即接口道:“而且丐帮弟子还发现,归隐江湖十多年的落井下石曾今和雪上加霜柳明花都已经重现江湖了。” 独孤求踹、独孤求赐、白暮非、凤冲霄以及四大公子听到这个话倒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无嗔、无痴两位大师却跳了出来,失声说道:“这两个魔头也出来了?” 苏纤正色地说:“是!” 其他年轻一辈的英雄想要向两位大师打听详细情况,但是两位大师显然不愿意提起这两人,齐齐双手合十念起了佛揭。 群雄也不好勉强。只得问苏纤这两人何许人也? 苏纤苦笑道:“我比你们还要小,自然没有见过。不过只听绰号就知道不是好人。听我义父说,这两人都是亦正亦邪的人,行事做人只凭自身喜好。据说两人当年为了追求武林姐妹花麻辣烫和酸梅汤姐妹,曾经联手杀上少林,最后只有请出闭关五年的问禅大师才把他们赶出少林。” “阿弥陀佛!”无嗔无痴大师齐齐喧了一声佛号。 “他奶奶的,当年老子不在少林寺,要不非捏爆他们的脑袋!”问愚大师恨恨地说。 白暮非立即冷冷地接口道:“武林大会时我倒要看看是你捏爆人家的脑袋还是人家捏碎你的脑袋。” “你……”问愚大师刚要扑上去,却被独孤求赐拦腰抱住。 苏纤无可奈何地看了问愚大师一眼,继续说道:“我回来时在西北树林里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但是转眼不见。我看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好!” 独孤求赐突然心中一动,难道就是哪天晚上夜探剑庄的哪个人?不会真的是她吧? …… 五十四、孽缘难了。 五十四、孽缘难了。 苏纤回到独孤剑庄后,剑庄反而安静了许多。主要原因就是问愚大师每天都被苏纤缠着教武功,没有时间去找别人吵架和打架了。 岳子风和卫天行自从上次逼得苏纤一盏茶的工夫腾不出时间去抽短棍后,修炼独孤九剑的兴头更高了,每日独孤求赐指点完后,便是废寝忘食地自己练习,好在这些日子来剑庄的人不是很多。 独孤求赐反倒象是剑庄之中最清闲的人了。每日除了教岳子风和卫天行一些剑法道理便是去指点萧楚楚几招拳法,想去找孟昔或者郑丰或者白暮非谈谈诗词,却又被人家以备战武林大会而拒绝,搞得一连几日独孤求赐都是郁郁不乐的。 虽然苏纤回来时说过在树林里看见过黑影,但是一连几日,群雄小心戒备都没有任何发现,所以一致认为是苏纤眼花了,根本没有黑衣人探庄一说。 这天深夜,独孤求赐正在研读几篇胡进士生前的文章,看了良久不觉眼睛酸胀,当下收拾了一下,便吹灯上床睡觉。刚躺下,隐隐觉得屋顶有异,凝神细听,又有脚踏碎瓦的声音。当下既不出声也不点灯,轻轻推开窗户便跃了出去。 借着月色一看,果然有一条黑色的身影从白暮非的房顶掠过,翻过剑庄的围墙,投东南方向而去。 独孤求赐有了上次的经验,竟是不直接追去,反而奔东北方向的防浪林疾扑过去。 等到黑衣人发现了独孤求赐的追踪时,独孤求赐已经和他一个沿着江边,一个沿着防浪林平行奔跑着。 独孤求赐心里冷笑一声:这回看你往那里跑。一边想着,一边朝南插去。 黑衣人似乎很是忌惮独孤求赐,拼命地奔跑起来,速度又是提高了几分。但是独孤求赐的轻功又岂是高出黑衣人一点半点,黑衣人快他也快,眼瞅着离黑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黑衣人挣扎了约半盏茶的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等独孤求赐追来。 独孤求赐见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愣了一下,但是还是扑到了黑衣人身前两丈才停下身形来。 突然,独孤求赐发现黑衣人的眼神相当熟悉,不由得心中一颤,虽然黑衣人用黑巾蒙面,但是独孤求赐还是用近于颤抖的声音问道:“若……若云?” 黑衣人听到独孤求赐的话,缓缓将面巾揭下,轻轻地喊了声:“王八蛋!”然后竟是扑向独孤求赐怀里。 独孤求赐却是不躲不闪,任由黑衣人扑在自己怀里,竟然还伸手揽住黑衣人的肩膀,不停地摸索着黑衣人的背。 “王八蛋,不要再去杀我爹爹了,我们走好不好?去大漠,去草原,去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独孤求赐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王八蛋,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是不是因为你爱上了哪个萧楚楚?” 独孤求赐轻轻拍了几下黑衣人的背,苦笑着说道:“若云妹妹,你还这么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的,也不知道知道什么叫恨!我跟你爹爹西门无恨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我岂能逃避?” 西门若云拼命地拿着拳头砸向独孤求赐的胸口,骂道:“王八蛋,你分明就是喜欢上哪个丫头萧楚楚了,我上次都看见你们……” 独孤求赐心中一慌,不待西门若云说完便急急辩解:“我们上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在帮她学习她家的拳法。” “学习拳法用得着那样吗?你分明是在撒谎!你个死王八蛋!” 独孤求赐不觉默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撒泼耍赖。 “死王八蛋,我不管,你要立即跟我走,我不准你杀我爹爹,我也不会让我爹爹杀你!”西门若云蛮横地抓起独孤求赐的衣领,竟是作势要拉他走。但是独孤求赐岂是她一拉便会走的人? 独孤求赐心中转过了不少念头,突然冷漠地说:“你自己走吧。你爹给你取的名字不错,‘恩怨若浮云,不要转嫁在下一代身上才好。’我不会杀你的,但是我不会放过你爹娘的。” 西门若云兀自不肯放手,拽着独孤求赐衣领,泪流满面地说:“不是的!王八蛋你告诉我你在撒谎。你是爱我的,你会为了我放弃一切的!” 独孤求赐冷笑一声,说道:“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我从来没有为你改变过什么,将来也不会为了你作任何改变的!” 西门若云绝望地抱住独孤求赐,痛哭道:“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刀?” 独孤求赐不觉愕然,呐呐地说:“我帮你挡那一刀时连你是谁、长的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你太会联想了吧!” 西门若云依然偎在独孤求赐怀里,抽泣道:“王八蛋,如果我不是西门无恨的女儿,你是不是会爱上我?” 独孤求赐愣了半晌,无奈地说:“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还小,还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的。以后或许你会为了报父仇来杀我的。哪个时候你就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不!王八蛋,我既不要你死,也不要我爹爹死!你答应我,和我一起走好不好?王八蛋,我求你了!” 独孤求赐感觉到自己都快要答应西门若云的建议了,但是某种念头又强烈制止自己的这种想法,于是狠了狠心,推开西门若云,冷冷说道:“你别做梦了。不杀西门无恨我誓不为人。” 西门若云泪眼婆娑地盯着独孤求赐,似乎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似的。突然,又象是发了疯似的扑了过去,楸住独孤求赐的衣领不停地摇了起来,哭闹着说:“死王八蛋,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 独孤求赐狠了狠心,喝道:“你快滚!迟了就不要怪我无情!”说完,手上略运暗劲,竟是一下将西门若云平平推出丈外。 “吱!”一声裂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夹杂着西门若云的抽泣声,竟是十分地刺耳。原来西门若云抓得太紧,而独孤求赐推的时候又稍微用力了一点,竟是将独孤求赐胸前的一片衣襟一起撕去。 月色的照耀下,独孤求赐胸口一件物事发出幽幽的绿光。 西门若云看得呆了,竟是不再扑过来,反而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慢慢揭开布包,竟是一颗夜明珠露了出来。这夜明珠有鸽蛋大小,展露在西门若云手心中,散射着耀眼的光芒,似乎是要和天上的弯月一竟长短一般。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独孤求赐胸口的物事耀出更诡异的绿光。 独孤求赐沉吟了一会,居然是摘下了胸口的物事,握在手中,走到西门若云跟前,偎着她坐了下来。 “若云妹妹,我……” 西门若云连忙伸手掩住独孤求赐的嘴巴,呢喃道:“王八蛋,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看了这块玉佩我就什么也明白了!”说完,竟是一片红唇印到了独孤求赐嘴上。 顿时,一股处女幽香从各种渠道钻进独孤求赐心中,身上散乱的真气又往一处集中,似是要破体而出。独孤求赐不由得抱紧了西门若云,舌头在香津海洋里乘风破浪…… 两人拥吻了良久,耳边只有江涛拍沙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静止了。假如世界真的能够静止该是多好。 良久,两人相拥而坐,看着江水滚滚东去。 “王八蛋,我们走好不好?” “不行的,若云妹妹,我必须报杀父之仇。就算我不杀你爹,也会有别人杀你爹的。你爹做的坏事太多,人神共愤!” “王八蛋,我知道,只要你不杀我爹,就不会有任何人杀得了我爹。我求你了!”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说道:“若云妹妹,你太高看我了。江湖上高手数不胜数,我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王八蛋……” “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快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去剑庄了。现在剑庄里住的都是高手!你晚上去很危险的!” “王八蛋……” “快走!” 西门若云这才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朝东走去。 独孤求赐等到西门若云走远,这才站了起来。突然,又是一身冷汗出来,因为他感觉到大约一百步左右有一个高手存在。当下,立即运转真气周身行走了一个周天,又将真气复归于四肢百骸,这才沉声喊道:“何方高人?请现身相见!”一边说完,一边奔西北扑去。 “哈哈!”凤栖梧桐白暮非的声音突然传来,“天穆兄弟,事情办完了?” 独孤求赐当下脸一红,忙停住身形,心存侥幸地问:“白兄,你刚到?” 白暮非几步赶了过来,反而走过独孤求赐,慢慢朝江边踱去,一边踱一边似是满不在乎地说:“我听到屋顶瓦碎的声音便赶了出来,想不到天穆兄弟的轻功实在是出神入化。嘿嘿!” 白暮非虽然没有正面回答独孤求赐的话,但是他的话至少表明他不是刚到的。 独孤求赐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悔恨自己粗心大意,居然连一个大活人进了百步之内都没有感觉到,于是涩涩地说:“白兄什么都知道了?” 白暮非认真说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在下追近百步,发现天穆兄弟与深夜造访剑庄的黑衣人乃是熟人,便自行止步。而且绝对没有偷听天穆兄弟与黑衣人的谈话,只是……嘿嘿……有些东西还是看见了。” 独孤求赐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地说:“白兄,休要取笑!”心里却在想:至于他有无听到岂是他一言能断?但愿白兄是个真君子。 白暮非笑了笑说:“天穆兄弟,无须羞涩。男儿嘛,情属正常!” 独孤求赐低下了头。 “是老相识还是新相好?” “老相识了。她曾经陪我去大漠草原寻找羚羊角治疗我的眼睛。” “哦!”白暮非沉思了一下,“那就是患难与共了,恭喜天穆兄弟得遇良缘啊!” 独孤求赐头低得更低了,他又怎么告诉白暮非西门若云是西门无恨的女儿。 白暮非见独孤求赐不答话,还以为独孤求赐是少年心性,不好意思,当下打趣说:“天穆兄弟,你不会是舍不得花钱请做兄弟喝杯喜酒吧?” 独孤求赐本不是善于作伪之人,见白暮非似是的确没有偷听他和西门若云之间的谈话。心里想:若是他偷听了我们之间的说话,我不说他也知道;若是没有偷听,说明他是诚人君子,我说了也无妨。当下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滚滚东去的长江水,幽幽地说道:“白兄有所不知,那女子叫西门若云,是西门无恨的独女。我若早知她的身份,也不会有今日之孽缘。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白暮非瞪大了眼睛说:“什么?西门无恨的女儿?” “是的!” 白暮非摇了摇头,神情怪异。 独孤求赐接着说:“她让我放弃杀西门无恨,带着她远走高飞!” 白暮非苦笑一声,说道:“西门无恨屠你先人,你却拐跑人家女儿,绝了人家的后,这仇这么也报得合适!” 独孤求赐吐了一口气,说道:“白兄不要开玩笑了。我独孤求赐当你是好朋友才和你说这番话的。” 白暮非正色说:“天穆兄弟,白暮非非常感谢你坦诚相待。在下愚以为男子汉立身处命,当以适意随心为重,不必为世俗所左右。” “此言怎讲?” “譬若家师,平生至爱其表姑一人,后迫于世俗偏见,终老逍遥洞中,虽贵为逍遥门门主,却穷一生精力,难得真逍遥,何其可悲!其表姑亦终生不嫁,郁郁而终,何其悲哉!” “此事与我有何关系?” “我只是比方。若换做是我,管什么世俗,管什么辈分,只要我爱她爱,我便要娶她,世俗若要迫我,我便杀了世俗,谁敢阻我逍遥我便取谁性命!哈哈!如此生活,何其快哉!”白暮非说着,竟是对着长江狂笑起来。 独孤求赐却不禁悚然,作礼问道:“请白兄明示!” 白暮非摇了摇头,说道:“天穆兄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她只是你仇人的女儿,你爱她与你报仇又有何关系。你若依世俗而不娶她岂不自误?若你存心报仇,却为了她而不报仇,也是自误。你想报仇便报仇,若真爱她,报完仇后自去找她,被杀你亦无悔。试想:如若她真心爱你,又岂会真的杀你。就算你们齐齐赴死,亦胜于残命人间,倍受煎熬要强上百倍。” 听得白暮非如此说,独孤求赐顿时感到心中豁然开朗。笑道:“白兄,小弟刚得一首打油诗,愿与白兄共赏之!” “哦!快快道来听听!”谈及诗词,白暮非不由得来了兴致。 “我本楚狂人, 风歌笑孔丘。 朝辞白帝城, 暮至黄鹤楼。 莫笑痴人语, 须观颠者行。 轻松归去来, 逍遥走一遭。” “好诗,好一首打油诗。若是写我,我当为它浮一大白。哈哈!逍遥走一遭!” “白兄过誉了,打油诗而已,逗一笑而已!” “好!好!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两人竟是不再施展轻功,却是踏着月色朝独孤剑庄走去! 第五十五章:风云又起! 五十五、风云又起。 回到剑庄之后,起始独孤求赐还惴惴不安,怕白暮非将此事说出。不过好在白暮非乃是真君子,那天晚上的事情竟是绝口不提,甚至是连黑衣人深夜探庄的事情都没有和群雄提起。 独孤求赐对白暮非的感激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感激。但是自从和西门若云拥吻后,独孤求赐总是感觉到有些对不起萧楚楚,平时也尽量躲着萧楚楚。 但是自从那天夜里与独孤求赐裸体相持后,萧楚楚却是有事没事总要找独孤求赐,俨然以独孤求赐的妻子自居。好在逍遥拳法深邃博大,虽然领悟了心法,但是想要融会贯通却是相当不容易。萧楚楚拳法进步很快,也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毕竟是小女孩心性,倒不如独孤求赐想得复杂。 这天,苏纤却反客为主,召集大家聚到演武厅议事。 众人全部落座后,反而没有人开口问话,全部盯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乞丐,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纤见大家都坐定了,这才润了润嗓子说:“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有三件事情!” 白暮非和凤冲霄忍不住笑了,就他那十一、二岁的模样,还要学人家大人的模样。 苏纤根本就不搭理两凤的嘲笑,正色地说:“第一,据丐帮弟子飞鸽传书报告,灭神教各地分舵刻下正在解散,舵主以上的成员返回沧州,其他一般弟子前往贵州。” “啊?” “有这回事!” “西门无恨到底想干什么?” 独孤求赐笑道:“西门无恨想集中力量和我们大打一场。” 问愚大师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大打一场好啊!老子在剑庄教那些小和尚已经很腻味了,有架打就是好!” 白暮非本来是一直没有说话,听到问愚大师说的起劲,也开口说道:“天穆公子说的不错,这是一个好消息,起码知道西门无恨不会躲起来了。” 凤冲霄拍了拍自己的佩剑,沉重地说道:“武林大会还不知道能给我们带来多少盟友,西门无恨集中的力量也不知道有多大。其实,这样我们反而会很被动。” “不怕了!我逍遥拳法练成功后,还用得着怕西门无恨?”萧楚楚满不在乎的说。 李宗陵冷笑一声,说道:“你的拳法就算练得比萧问天大侠还要强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 陵少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萧楚楚不禁黯然神伤。 苏纤连挥了几次手,才打断大家的议论,说道:“我认为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事情的关键。” 众人全部盯向了苏纤,苏纤似乎很满意自己创造的这个效果,继续说道:“西门无恨在积攒力量这个无可非议,但是为什么普通弟子会潜入贵州呢?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西门无恨知道正道中人不会放过灭神教的余孽!” “或许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他们去了贵州正道中人就不会追杀他们么?” “难道贵州地面有比西门无恨更厉害的人保护他们?” 苏纤先是鼓了一下掌,接着笑着说:“不错!丐帮弟子打探到贵州有一处地方叫黑木崖,有个神秘的魔教叫日月神教。” 众英雄中基本上都是江湖新丁,唯一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还是出家人,所以大家都没有听说过日月神教。 问愚大师想了想说:“好象我来中原就是从日月神教的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但是好象是在西域不是在贵州!” 苏纤接着说:“这个黑木崖在那里谁都不知道,连日月神教都很少在江湖上出现。所以这个魔教很神秘。说他是魔教是因为他供奉光明圣母和黑暗魔王。” “既然这么神秘,那你又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纤狠狠瞪了郑丰一眼,不理会他的话,严肃地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我要说的第二条就是:关于剑庄!” 独孤求踹问:“剑庄又有什么事情劳苏小兄弟操心?” 独孤求赐心中却是一个咯噔,下意识地看了看白暮非,正好与白暮非诧异的眼神相遇,两人只好齐齐看向苏纤。 “我回来的那天就在西北的小树林里看见了一个黑影,当时只是有些怀疑。后来第二天早上,我悄悄上了屋顶查看了一番,分别在三庄主、萧楚楚、白大侠、昔少的房间屋顶上发现了一些痕迹。” 独孤求赐心中更加不安。 “可以看得出来,探庄的黑衣人轻功相当高明,结果导致我们都不能发现。我提出这一点的目的就是叫大家小心,剑庄已经在敌人的窥伺之下,大家要小心在意!” 白暮非站起来说:“这个苏小兄弟放心,从今夜开始,我与天穆公子一起值夜,防止黑衣人再次探庄。请小兄弟讲第三点。” 独孤求赐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白暮非一眼。 梦昔却站了起来说:“我与白兄和求赐兄弟一起值夜,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能耐,能从我房顶掠过而不让我发觉。” 独孤求赐有苦难言,怕自己出声阻止反惹人嫌疑,当下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叨念西门若云再也不要来独孤剑庄。 “第三点就是:丐帮弟子报告,近期终南山附近出现一个神秘的哑巴剑客,武艺超群。从来不说话也不杀人。” 问愚大师白了苏纤一眼,说道:“乖徒弟啊,你这不是消遣大家嘛!哑巴当然不会说话了,他不杀人,谁知道他武艺超群呢?” “你不要打断我的话!”苏纤突然冲到问愚大师旁边,对着问愚大师的耳朵咆哮了起来。 问愚大师原地打了几个颤颤,终于不再敢说什么了。 “他从终南山上下来,终南山实在太大,他从那里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大家知道的只是他骑一匹红色的马,喜欢找人比剑,但是从来不伤人。” 独孤求赐心中一动:喜欢找人比剑,从来不伤人。忙问苏纤道:“那神秘剑客是不是使一柄又重又阔而且无刃的黑剑?” “哪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丐帮弟子传回来的消息好象是那个神秘剑客好象用的是一把木剑。” “木剑?”独孤求赐失望的表情跃然脸上,但是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剑客多大年纪?” “这个很是不好说。江湖中内功练到化境的很多都是返老还童,你看看我问愚师傅就知道了!” 独孤求赐看了一眼问愚大师,叹了一口气。 问愚大师本想说点什么,但是许是苏纤刚才的咆哮余威尤存,所以问愚大师只是缩了缩脖子,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独孤求赐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急切地问:“那丐帮兄弟有没有看见那剑客使得是什么剑法?”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虽然哪个神秘剑客从不杀人,但是很少有人看见过他出剑。被他打败的都是一些剑术名家。被打败之后一般都决定退隐江湖,所以他与人比剑的过程从来没有人知道过。” 李宗陵冷哼一声,冷冷地说:“什么人这么厉害?有机会我倒想试试!” 苏纤冷哼一声:“就凭你?哼!终南剑神莫愁出手没一招便败在他剑下;秦岭双剑双剑合壁,那神秘剑客连木剑都没有出鞘便在三招之内败了他二人;豫州大豪裴波,号称长剑无敌,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便落败神秘剑客剑下。如此名家,不胜凡数,你比得过谁?” 李宗陵针锋相对地说:“剑术相生相克,你未亲见,怎知我的剑法不是他的克星?” 桂十三也不解地问道:“苏小兄弟,你刚才说落败的剑客都决定退隐江湖,而且拒不透露比剑过程;又说无人见过其出剑,为何你又知道得如此详细?” 群雄也纷纷提出怀疑。 苏纤一时语结,因为自己说的有很大一部分是靠自己猜测而来,难免有些夸大或者不详之词,支吾一会,索性怒道:“我丐帮的信息渠道岂可尽告你等。信则信,不信便罢。我话已说完,恕不奉陪。”说完,竟是一转身奔后院而去。 大家见召集者苏纤都走了,彼此又闲聊了一会,这才纷纷散去。 是夜,白暮非、梦昔都聚在独孤求赐书房里品读诗书,直到二更时分才散去。但是白暮非和梦昔并没有转回自己房中,而是一南一北,潜伏在剑庄的屋顶上。 独孤求赐心乱如麻,心里再不停地祷告西门若云千万不要再来剑庄。为了安全起见,他竟是从剑庄西面翻墙而出,然后直接西奔了里许,这才折向北,翻过江堤又往东行,计算了一下行程,约莫已经过了剑庄东约一里地,这才翻过江堤,沿江向东行了三里,这才停了下来,希望能在这里拦住西门若云。 独孤求赐一连等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看见西门若云的身影,也看就要五更了。独孤求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想是那西门若云不会来了。于是起身慢慢朝剑庄走去。 走到剑庄墙边,立即有一人扑来,独孤求赐慌忙凝神戒备,但是来人已经叫了起来:“天穆兄弟,你去了那里?我遍寻你不见!” 一见是白暮非,独孤求赐松了一口气,问道:“白兄寻我如此急切?有什么紧要事情吗?” “快!昔少、苏纤他们都追你的红颜知己去了。” “啊!”独孤求赐脑袋轰地炸开了,一时竟是愣在当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哎呀!你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去救?” “哦!”独孤求赐恍然大悟,应了一声立即作势回头掠去。 白暮非跺了一下脚,伸手拉住他,说道:“你往那去?他们奔北而去的。” “啊!”独孤求赐这才想到自己一直从东而来,当下便要向北追去。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再次将独孤求赐拦住,撕了一片衣襟递给他,说道:“把脸蒙起来。” 独孤求赐想了想,二话没说就胡乱把脸蒙了起来,再次作势欲走。又被白暮非拉住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独孤求赐近于哭诉。 亏得白暮非还能笑出来,把外套脱了,翻转过来披在独孤求赐背上,说道:“一会你以最快的速度将你的红颜知己救走,我假装阻拦,然后我们从中取便。切记,别让人认出你来,否则怕有麻烦!” 独孤求赐感激地看了白暮非一眼,又胡乱地整理了一下白暮非的外套,这才展开身形,朝北疾奔而去。 白暮非知道独孤求赐的轻功高出自己不止一筹,不敢耽搁,立即追了过去。 奔了不到三里,独孤求赐便远远看见梦昔、苏纤、问愚还有其他的三个公子正在围攻一个黑衣女子,黑衣女子的弯刀虽然舞得密不透风,但是在众多高手面前却是显得左支右拙。 独孤求赐却是左右为难,想要上前去救人,却又清楚不可能在不透漏身份的情况下将人救走,想等待时机,但是黑衣女子中了问愚一葫芦后,身形更显缓慢。 显然,四大公子和问愚师徒已经稳操胜券,之所以不立即下手抓人,主要是想多试黑衣女子的招数,希图从招式上看出一点黑衣女子的来历。 独孤求赐正在犹豫不决之际,稍后赶上的白暮非轻轻一掌推在独孤求赐背上,同时嘴里喝道:“恶贼,那里跑!” 本来紧紧围住黑衣女子的苏纤、昔少、郑少、十三少听到白暮非的声音,齐齐转过身来,只有问愚大师继续攻击黑衣女子,而李宗陵却继续抱剑冷眼旁观问愚与黑衣女子的打斗。 乘此良机,独孤求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圈子,两掌外拨,将试图拦截的苏纤和郑丰拨开,同时一脚踢在问愚大师镏金酒葫芦的链子上,乘问愚大师回身躲避回荡的酒葫芦之际,一手轻轻拨开黑衣女子的弯刀,一手拦腰抱住黑衣女子,竟是奔陵少的空挡向外扑去。 于此同时,白暮非冲进圈子,看起来是扑向救人的蒙面人,但是实际上却是用身子挡住了刚抽剑要刺向救人之人的李宗陵。 在这电石火光之间,独孤求赐已经跃出了圈子。其他众人也都醒悟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白暮非见状,剑鞘一敲陵少的剑身,怒喝道:“陵少,你要干什么?”身子一旋转过身来,看起来是找陵少问清楚,实际上却是堪堪挡住了大家追击独孤求赐的道路。 陵少冷冷地说:“不要问我干什么?怕是你有意放走探庄者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暮非看起来很无辜。 但是站在这里的都是高手,白暮非阻挡了他们的攻击路线自然每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苏纤哼了一声,说道:“你举动请缨要守夜,结果敌人来犯却找不到你的身影,现在关键时刻倒是会来捣乱。” 白暮非无辜地说:“听到昔少的报警声,我和天穆公子正要赶来,却发现东南角也有人来犯,便与天穆公子一起追了出去。后来来犯者分做两路逃跑。天穆公子和我立即一分为二,他追踪一个,我追踪另一个到了这里,刚要上前去擒住,却莫名其妙被陵少刺了一剑。” 问愚大师酒葫芦一收,骂道:“他妈的,什么凤栖梧桐?狗屁不如,连没毛鸡都算不上。追个人都追不上,捣乱倒是绰绰有余。”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子就是说你里通外敌,说你他妈胡吹大气!” “你这是想打架!” “打架就打架!老子怕你不成,上次输给你老子一直不服气。” “算了,算了!白兄,大师,咱们先回去再说!” “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对啊!算了!” 四大公子中除了陵少之外,齐齐劝开了,苏纤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一边。 白暮非冷声说道:“那我便再败你一次,让你心服口服!” 四大公子正打算上次劝阻,问愚大师却是酒葫芦一掷,扑了上来和白暮非战到了一处。 四大公子有心劝架,但是四个人中倒有两个人用的是扇子,要用扇子隔开两人怕是不受点伤是万万做不到的,而陵少却好象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桂十三也无奈,只好看着两人斗下去。 白暮非依然是剑不出鞘。问愚大师却是或掌或拳,酒葫芦倒是极少出手。两人斗了顿饭工夫,依然不分胜负。突然,白暮非瞅准问愚大师的一个破绽,“仓”的一声,宝剑出鞘,一点寒星直取问愚大师的咽喉。问愚大师似是第一次一般,依然是不躲不闭。众人正要喊糟之际,不知道怎的问愚大师的酒葫芦在白暮非的剑尖刚要破喉而入之前挡住了白暮非的剑势。 白暮非实在没有预料到这种结果,愣在那里,连剑都忘记收回了。 问愚大师得意地说:“你不是逍遥神剑出鞘无血不归吗?血呢?割自己啊!哈哈!” 白暮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突然宝剑回收又递了出去,顿时身边立即笼上一层白白的剑圈。 问愚大师也不含糊,镏金酒葫芦舞得身边金光阵阵。 两人如此快斗了一盏茶的工夫,旁边的人已经根本看不清楚两人的身影,只见一白一黄两团光影时不时碰在一起,甚至是连金铁交击的声音都没有。 突然,“仓”的一声,光影散去,白暮非已经宝剑还鞘,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看问愚大师,手腕处也是一片嫣红。 原来白暮非一剑刺中问愚大师的手腕,而问愚大师也瞅准白暮非的空门,一酒葫芦砸中了白暮非的胸口。 苏纤急忙上前撕下了一块衣襟帮问愚大师包扎伤口。问愚大师虽然有些讨厌苏纤那油迹斑斑的衣襟,却也十分得意。 白暮非凄然一笑:“独孤剑庄有如此高手相助,看来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了。待白天天穆公子返回来后,我辞别天穆公子后自会离开。” “白兄,何必如此?” “白兄,你和大师依旧只是平手而已!” …… 白暮非似是没有听见大家的话,拖着疲惫的步子,缓缓朝剑庄走去。四大公子面面相觑,也只得先回剑庄了。 第五十六章:暮非离去! 五十六、暮非离去。 当天晚上,独孤求赐得到白暮非的帮助,成功地从一帮高手手中救走西门若云,因为怕高手们追来,竟是一口气跑了五十多里,到了黄湖旁边才停了下来。 一路上,虽然独孤求赐是反穿白暮非的外衣,又用布片蒙了面,但是西门无恨已经知道了救自己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独孤求赐。当下便紧紧抱住独孤求赐的腰不放,虽然全身痛楚不堪,心里却是甜如蜜。 到了黄湖边上,独孤求赐想要把西门若云放下,可惜西门若云怎么也不肯撒手。独孤求赐婉言相劝,但是西门若云就是不听。 独孤求赐只好一只手脱住她的腰,让她双脚着地,伸手摘下蒙住脸面的衣襟,然后亲吻了一下西门若云的额头,柔声说:“若云妹妹乖,我去打点水给你洗洗唇边的血污,然后在为你运功疗伤。” “王八蛋,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西门若云想是神智已经有些迷乱,紧紧抱住独孤求赐,嘴上却是闭着眼睛呢喃。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伸手拂中西门若云的昏睡穴,这才将她平放在地上,将身上胡乱披着的外衣扯了下来。走近黄湖边,用白暮非的外衣沾了一些水,小心翼翼地擦去西门若云唇边的血迹和脸上的污渍。然后爱惜地捋了捋西门若云额前的碎发。 西门若云脸色惨白,显然与群雄搏斗耗力甚巨,而且问愚给她的伤也非寻常。 独孤求赐当下收摄心神,将西门若云扶坐起来。然后用手贴住西门若云背后要穴,将自己的内力缓缓度进西门若云体内。独孤求赐不敢用力太猛,生怕西门若云的经脉承受不了自己内力的冲击。独孤求赐缓缓行功,内力在西门若云的经脉里周转了三个周天,基本上将西门若云受损的经脉修复完毕。独孤求赐这才吁了一口气,慢慢将内力收回,在自己体内转了一个周天,这才复将内力散于四肢百骸。 其实西门若云早在独孤求赐的内力在自己体内运转完第一个周天后便已经被独孤求赐的内力冲开穴道醒来,但是怕影响独孤求赐行功,所以一直没有出声打扰。现在见独孤求赐行功完毕,便一头扎进独孤求赐怀里。 独孤求赐爱怜地用手抚摩着西门若云的秀发,却是责备地说:“不是叫你不要再去剑庄了吗?怎么又跑过去了?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你和我改变不了的!” 西门若云幽幽地说:“我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我在草原上就曾经想过或许我爹爹就是你的仇人,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而已。上次我也只是情难自禁而已。” “那你还要去剑庄!” 西门若云忽然抬头看着独孤求赐,一双明澈的大眼睛在黎明前的昏暗里却是显得分外的明亮。西门若云看了独孤求赐一会,小嘴一嘟,说道:“我就是想去看看闪电嘛!” 独孤求赐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与西门若云在大漠草原上,西门若云骑在马背上,自己却是撒开双腿与黑马闪电比赛脚程……后来自己的眼睛复明了,自己坐在马背上,揽着西门若云,行程数千里,一直到河北沧州……想着想着,嘴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西门若云仿佛是洞穿了独孤求赐的心思一般,不失时机地说:“王八蛋,我们把黑马闪电牵出来,然后去大漠草原,好吗?” 独孤求赐心中突然一凛,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一会出现自己幼年时在孤山山顶的一幕,一会又出现那天白暮非对自己说的话,竟是极端茅盾! “王八蛋,你就答应我吧!” 独孤求赐从沉思中被惊醒,看了看天色,已近天明,于是抱起西门若云,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能不能赶上日出!”说完,竟是施展上乘轻功,不惜大肆消耗内力,奔南而去。 独孤求赐全力奔行二十余里,晨曦中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看见一座山峰矗立江边。西门若云由北望去,万里平原仅有这一峰矗立,倒象是一直笔倒插江边,来到山脚下,独孤求赐并不找寻山道而上,只是将西门若云交到一只手上抱住,竟是施展壁虎游墙的功夫从峭壁上攀缘而上。 这山峰倒不是很高,只是万里平原仅有此一峰独矗,显得这座山峰有些奇伟。约盏茶工夫后,独孤求赐揽着西门若云,面东站在了山顶。东方,江面与天际交接之处显出一抹嫣红,只是那红日还没有喷薄而出。 西门若云小心翼翼地问:“王八蛋,你就是为了带我来这里看日出吗?” 独孤求赐没有理会西门若云的话,轻轻朗诵了起来:“江水东流直下吴,狂澜倒挽一人无。世间枉说奇男子,砥柱还须让小姑。” 西门若云心中一动,问道:“这里就是小孤山?”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走到一处,蹲下说:“当年,我娘亲就是倒在这里。” 西门若云也走了过去,在独孤求赐旁边蹲下。 独孤求赐又指了几处说:“这里是三婶倒下的地方……这里是其他婶婶……还有这里是年仅一岁的弟弟……还有这里。” 西门若云偷偷看了一眼独孤求赐,只见独孤求赐眼睛亮亮的,分明是已经流泪。 独孤求赐忽然又踱到崖边,幽幽地说:“当年我就是在这里被你爹一掌击落悬崖!” 西门若云也不敢去悬崖边看,只是低着头。 这时,一轮红日蓬勃而出,万道金光撒向人间,将独孤求赐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恰恰遮住了西门若云。西门若云吃了一惊,抬头向东望去,只见独孤求赐的轮廓被一层金光裹住,竟是显得分外的威武与高大。西门若云不由得看得呆了。 独孤求赐看了一会日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在此住下,切记再莫到独孤剑庄去。我需要回去了,以免别人生疑。” “王八蛋,我……” 独孤求赐一摆手,阻止了西门若云继续说下去,纵身到北面悬崖,竟是一头扎了下去。西门若云大吃一惊,连忙扑到悬崖边向下观望。原来独孤求赐已经在下坠途中以脚扣崖,翻身下坠了。西门若云只好怅然若失地望着向西疾奔地独孤求赐,心中竟是感慨万千。 独孤求赐回到剑庄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是,途径演武厅时,独孤求赐心中不由咯噔一声响,原来大家都已经坐在了演武厅内。 独孤求赐心想:难道是我救人时露下了蛛丝马迹?又想:难道是白兄将我供了出去?但是,独孤求赐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家独孤求赐归来,纷纷起身。 白暮非更是抢先问道:“天穆公子,可曾追到哪个黑衣人?我却是把我哪个追丢了!” 苏纤狠狠地瞪了白暮非一眼。 独孤求赐当下心里明白白暮非已经为自己设谎,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前后追上三次,但均是对上几掌便被他逃脱!唉!” 白暮非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纤却是不冷不热地说:“哼!是谁这么大能耐,能从三庄主掌下逃脱啊?难道是西门无恨亲来?” 独孤求赐正要出声反驳,独孤求踹却悄悄将他拉到一边,轻声说:“昨晚接到昔少告警声后,我留在剑庄坐镇。问愚大师追击时不知怎的和白大侠起了冲突,如今白大侠要走!” “啊!白兄要走?”独孤求赐闻言,竟是失声喊出。 白暮非正色道:“既然大庄主已经和三庄主提了,在下正好免去告辞的俗礼了!” 独孤求赐不解地看着问愚大师,问愚大师竟是满不在乎地抬头望天。 苏纤却是不客气地说:“少了一个吃闲饭的也好!” 白暮非居然也不生气,笑了笑说:“天穆兄弟不必过于挽留,我意已决!” 凤冲霄看着问愚大师趾高气扬的样子,一按剑身,高声喊道:“白兄,我与你同走,省得别人说我们是吃闲饭的。” 独孤求踹手足无措,一会叫声:“白大侠!”一会又是叫声:“凤大侠!”却是不知道如何劝阻。 独孤求赐更是心乱如麻! 白暮非却拦住凤冲霄说:“凤兄怎能如此?我们是冲着独孤剑庄而来,非是为某些人而来。你要是走了,我还真担心一些吃闲饭的人会误了剑庄大事!” “你……”问愚大师和苏纤正要扑上来缠斗,却被四大公子齐齐抱住。 萧楚楚见独孤求赐神色大变,以为是因为白暮非要走,当下心痛独孤求赐,于是劝阻白暮非说:“师伯,你都如此说了。不如你也留下来吧!” 白暮非摇了摇头,说道:“凤兄,你就当是为了我而留下来帮剑庄一把吧,我确实有事。如果机缘巧合,我还是会回来的。” 凤冲霄本无真的要走的意思,只是不满问愚大师和苏纤的态度。既然白暮非都如此说了,于是将剑搁在茶几上,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白暮非抱了抱拳,对大家行了个礼,又对独孤求赐说:“天穆兄弟,你我两人难得投缘,不如你送我一程,如何?” 凤冲霄及四大公子均以听出白暮非是要与独孤求赐单独交谈,当下也不执意要求相送。 独孤求踹将白暮非及独孤求赐送到剑庄大门,也不再送了。 独孤求赐与白暮非徐徐而行,一路上谁也不说话。待到行至距剑庄已经有三里之遥的树林的时候,独孤求赐委顿地说:“白兄,连累你受了委屈!” 白暮非轻轻一笑,说道:“天穆兄弟不必介怀!与此事无关,我与问愚斗了一场,想不到那老鬼偌大一把年纪,武功还能进步。昨晚我和他斗了一个两败俱伤。” 独孤求赐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会和问愚哪个老疯子打起来呢?” 白暮非苦笑一声:“昨夜谋事不密,助你时太过着于痕迹,被大家看出来了。” 独孤求赐心里又是咯噔一声响。 白暮非见独孤求赐神色有异,已知缘由,便意味深长地说:“你的事情目前还不会有事。但是我奉劝你:当断不断,反为其乱。我还要提醒你:不必为世俗禁锢了自己的脚步,日后自己内心深处的后悔将会比世俗的唾弃为你带来的痛苦更甚!” 独孤求赐不由脸色一红,说道:“多谢白兄指点。不知白兄将去往何方?” 白暮非抬头看了远方,叹了口气说:“中原并非我家。出了独孤剑庄,我又是一叶浮萍。我想去终南山附近会会哪个神秘的哑巴剑客,试试你上次用的所谓独孤九剑!” 独孤求赐心中又是一动,说道:“我隐隐觉得这个所谓的哑巴剑客便是创出那独孤九剑的人,也就是我二哥独孤求败!” “呵呵!遇见了他我自然帮你问个清楚!” 独孤求赐又看了白暮非一眼,幽幽地说:“白兄真的要走?” 白暮非笑了笑,说道:“是的!天穆兄弟的事情需要防着一点苏纤小乞丐。” “何出此言?” “那小子古灵精怪,让人难以琢磨。来历也甚是不明……” “白兄可否详细说明?”独孤求赐心中大惊,难道独孤剑庄中还混入了奸细不成。也没有道理是苏纤啊,剑庄中的来人基本上都是苏纤义父请来的。 白暮非正要凑近说明,突然脸色变了几变,一边冲独孤求赐使了一个眼色,一边立即换过话题说:“天穆兄弟,古有折柳赠离别之说。你看这四处杨柳依依,岂不是正中古意?” 独孤求赐暗惊白暮非的话题转换,不过稍后立即明白,因为他收慑心神便立即发现十丈之外的杨柳林中有人潜伏窃听,于是呵呵一笑道:“呵呵!想不到白兄居然如此有雅意,不如我就效仿古人,折柳相赠白兄。”说完,一纵身折下一根树枝,便要朝那人藏身之处掷去。 白暮非却同时纵起身形,抓住了独孤求赐的手腕,接过了柳枝,笑着对独孤求赐说:“多谢天穆兄弟好意!”同时不停地对着独孤求赐使眼色。 独孤求赐略加思索,立即明白白暮非的意思,此处离独孤剑庄并不遥远,附近又没有其他江湖人物,此人到树林中窃听不久,怕是十有八九就是剑庄中人,自己若是真的伤了他,面子上难免过不去。 然而独孤求赐尚有很多话需要问白暮非,此人在场甚是不方便。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手,说道:“在下逍遥门讲究凡事随缘,还望天穆兄弟不要过于执着啊!” 独孤求赐当然明白白暮非是让他不要去惊动那藏匿之人,以免打草惊蛇。当下笑了说:“白兄雅人,在下自然不会是江湖草莽之徒,否则岂不折了白兄名头!” 白暮非听得独孤求赐如此说,心中大为宽慰,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天穆兄弟,我们不妨就此别过,我当于武林大会之日再来拜会!” “如此在下就不远送了,白兄珍重!” “珍重!”白暮非行了一礼,纵身后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江堤对面。 独孤求赐目送白暮非离去,又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人的藏身之处,立即展开身形超独孤剑庄掠去。 …… 第五十七章:风起云涌! 五十七、风起云涌。 白暮非走后,剑庄又归于热闹。问愚大师俨然把自己看成了是天下第一高手,今日要指点萧楚楚的拳法一下,明日又要与凤冲霄切磋一下剑法。虽然大家都很讨厌他趾高气扬的样子,但是每次与问愚大师比斗后,问愚大师总会品评一番。问愚大师本身所学就是相当庞杂,在西域时又屡次与人比武,经验亦是十分丰富,所以品评得都是恰倒好处,大家倒也不怎么强烈反对问愚大师的骚扰。 独孤求赐依然成了剑庄最闲的人,但是白暮非走后,独孤求赐虽然清闲,却反而不自在了。因为不管他走到那里,似乎总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但是他留意了好久,一直没有把这双眼睛找出来。 本来独孤求赐几次想要去孤山找找西门若云,但是又担心被潜在暗处的眼睛发现,所以一直都在抑制着自己。 这天,独孤求赐教完岳子风和卫天行的剑法,信步走到了马厩。白马追风和黑马闪电均在悠闲地吃草。黑马突见主人到访,立即直立仰天嘶鸣。独孤求赐爱怜地摩挲了几下黑马闪电的棕毛,突然想起:自从萧楚楚返回剑庄后,黑马闪电就一直被关在马厩里,难得一施脚程。于是独孤求赐解开黑马的缰绳,将它牵出了马厩。 但是刚走到剑庄后门门口,却见苏纤从一边转了出来,笑道:“三庄主这是要去那里啊?” 独孤求赐想起了白暮非临行前对自己说的话,眉头皱了皱,但是随即又换过一副笑脸说:“呵呵!苏小兄弟啊,我这黑马闪电被关在马厩里有几个月了,今日我想拉它出出骝骝,好让他活动一下骨头。怎么?苏小兄弟找我有事?” 苏纤笑了笑说:“没有,没有!只不过我恰巧行到此处,还以为三庄主要出远门呢。诶!三庄主不必为了我耽误你的行程,请自便!” 独孤求赐笑了笑,心里暗想:怕这几天暗中盯着我的就是他了,今日非要把他给揭穿了不可。于是打了个哈哈说:“既如此,那我就去遛马了。苏小兄弟自便!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指出。”说完,牵了马出了剑庄后门,然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苏纤笑着看着独孤求赐的背影,突然向外一跳,须臾便不见了身形。 黑马闪电久困马厩之中,今日有机会出来,自是喜不禁,撒开四蹄拼命飞奔,似是要将积蓄几月的力量全部使完一般。 顺着江堤下的防浪林奔了足有十里地,独孤求赐突然两脚一磕,自己却起身纵进一棵杨柳树之间躲了起来。黑马闪电腹间突然受到这么一磕,还以为是主人又要和自己赛跑,当下脚上更是加劲,独自跑得更是风驰电掣。 果然,独孤求赐躲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跟踪了过来。 只看那破旧褴褛的衣衫,便知道是苏纤了,可他偏偏要用一块白的一尘不染的纱巾将脸蒙了起来。 独孤求赐等到他追过去了之后,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亦步亦趋地撵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又飞奔了一盏茶的工夫。前面的蒙面乞丐突然停住了脚步。 原来黑马闪电独自跑了半天不见主人追上,已经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回头看看,却是不见主人的踪迹,于是心灰意懒地独自往回走。 蒙面小乞丐一见马背上没人,心知要糟,刚准备侧身隐进杨柳林中,却已经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身后。干脆躲都不躲,直接转过身来面对来人。 来得正是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见蒙面人竟敢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不由得愕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冷声问道:“一连几日来跟踪在下的想必就是阁下了?” 蒙面小乞丐直直地看着独孤求赐,竟是不发一言。 独孤求赐于是说:“我不管阁下是何人,西门无恨在下一定要杀他报家仇,谁拦我我便不饶谁。阁下既不敢出声,想必也是熟人,今天我就得罪了!”话刚说完,独孤求赐就扑了上去,双掌同时内扣,竟是想揭开小乞丐的蒙面纱巾。 蒙面小乞丐竟是不躲不闪,手臂内收,后发先至,竟是将独孤求赐的双掌向下压去。 独孤求赐意欲揭开蒙面人的面巾,却不想抓了一个空,当下就势揪住小乞丐胸口的衣领,想要将他掀起。但是许是小乞丐衣服过于褴褛,只听得“磁啦”一声响,那小乞丐的上衣竟是在独孤求赐的一抓之下成了两片。 顿时,一个晶莹如玉的身体呈现在独孤求赐面前。独孤求赐不觉愕然,穿着如此褴褛、容貌如此委琐的小乞丐居然身上如此之白。那小乞丐见衣服被扯破,竟是忘记了进攻,反而将双手抱在了胸前。 独孤求赐心想:刚才见你隔开我双掌的架势似乎不是庸手,怎么会犯如此低级错误。就算是你两乳较别人的要大了那么一点点,也用不着象个娘们似的捂起来啊。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取决于一瞬间,对手居然犯了如此致命的大错,独孤求赐自然不会放过。身形不退反进,两掌一错,应声把小乞丐的面巾揭了下来。 面巾揭落,独孤求赐不觉愣在当场,虽然他一直怀疑监视自己的就是苏纤,但是事实整整摆在面前时,却又是如此的令人难以接受。 苏纤兀自双手抱胸,全身都在颤抖,牙齿紧紧咬在嘴唇上,眼眶里也是泪水滚动,只是没有掉出来而已。 黑马闪电突然嘶鸣了一声,似是要打破这沉默一般。 独孤求赐立即醒转,立即边说边走上前去,想拍拍苏纤的肩头以示慰问:“啊!苏小兄弟,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灭神教的走狗!” 但是不等独孤求赐拍到,苏纤就象是触了电一般地跳在了一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了出来,又用满是幽怨地眼神剐了独孤求赐一眼。 独孤求赐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苏小兄弟,我撕破你的衣服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至于跟个娘们似的啊,好歹我们都是爷们,虽然你年纪还小。” 苏纤突然从地上捡起自己破碎的衣服,骂了一声:“下流!”竟是用破败的衣衫遮住胸部,朝剑庄方向飞奔而去。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一纵身跃上黑马马背,既不操缰,亦不踢蹬,竟是由着黑马慢慢朝剑庄走去。 突然,独孤求赐又想起白暮非临行前的话,细细思索,这个苏纤的确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想他一个小乞丐,形容委琐、衣衫褴褛本在情理之中,但是身上却是如此干净;再者年纪轻轻一个少年,衣服被扯烂了,居然跟个娘们似的用手捂胸;再者就是近日来一直监视自己,自己出来遛马他也不惜徒步跟踪。难道他真的是灭神教的卧底?这也没有可能,他来到剑庄之后,所有一切都是为了针对灭神教而作,乃至召开武林大会都是他在召集的。 难道他是受西门无恨的嘱咐,召开武林大会对江湖同道一网打尽?如果真是这样,如今他身份泄露,定会不利于大哥和剑庄里的客人。想到这里,独孤求赐踢了一下马镫,急速赶往剑庄而去。 独孤求赐刚赶到剑庄,岳子风便接过他的马,指了指演武厅。 独孤求赐忙赶到演武厅,却发现大家都已经坐在了那里,苏纤小乞丐已经换过了一套褴褛的衣服,正眼中含泪地坐在那里。 独孤求赐脚跨过演武厅门槛的那一瞬,问愚大师的镏金酒葫芦已经朝他迎面击来。独孤求赐本能地向侧一偏头,让过酒葫芦,但是酒葫芦的金链却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于是一股内力应势而生,震开了整个酒葫芦。问愚大师没有想到独孤求赐的内功如此精妙,一时竟是愣在那里。 独孤求赐连忙喊道:“大师,你这是为何?” 问愚大师吹胡子瞪眼睛地瞅着独孤求赐,骂道:“妈的,敢撕破老子乖徒弟的衣服!老子……”问愚大师本想丢几句狠话,但是想到刚才独孤求赐那高深莫测的内力,便又打住了。 独孤求赐不以为然地说:“都是男的嘛,有什么关系?” 问愚大师跳了起来,骂道:“谁告诉你我徒弟是男的?” 独孤求赐不禁愕然,他记得初次见到苏纤时,自己曾经问过苏纤自己是不是女的,但是苏纤自己亲口否认了,再说刚才撕了苏纤的上衣,也没有发现他是女的啊,只是较常人白了一点而已。所以只好尴尬地说:“苏小兄弟蒙面跟踪我,我还以为是灭神教的余孽。所以……” 凤冲霄本来就反感问愚师徒气跑了白暮非,当下便说:“此事怨不得三庄主,谁叫苏小兄弟蒙面追踪三庄主呢。” 梦昔平素就与独孤求赐交好,于是也说道:“是啊!苏小兄弟……不……是苏姑娘也从来没有跟大家提过自己是女的啊!” 苏纤见大家把话头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于是止住哭声,擦了把眼泪说:“我跟踪独孤求赐是因为我怀疑他勾结灭神教的人。” 郑丰立即不相信地说:“诶!苏姑娘这么说在下可不敢苟同。天穆公子怎么会和灭神教的勾结呢?我们可都是来帮助他们独孤家报仇的。” 独孤求踹也纳闷地问:“不至于吧。我们独孤家与西门无恨仇深似海,就算三弟再不明事理也不会去和灭神教的人勾结啊!” 只有独孤求赐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她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否则又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出来?这回可真苦也。 众英雄还在齐齐帮独孤求赐摆脱嫌疑,问愚大师却高声叫道:“人家事主还没有说话呢,你们瞎操什么心?” 大家想想也是,于是都闭口不语,齐齐等待独孤求赐的说辞。 独孤求赐见事情已经无可避免,只好说道:“我不知道苏小……不……是苏姑娘何出此言?我和白兄分手时,躲在杨柳林中偷听我两说话的应该是你吧?” “不错!是我!”苏纤竟是丝毫不隐瞒。 众英雄见苏纤竟去偷听独孤求赐与白暮非分手的话,都是震惊地看着苏纤。 “想必你也听到了白兄和我对你的怀疑吧?”独孤求赐继续问道。 苏纤吃了一惊,说道:“这个倒是没有听到。” “哦!我和白兄十分不了解:想苏姑娘年纪不够十二,一身艺业却是相当惊人。我想:循正途要练成你这样恐怕要十五六年吧。” 问愚大师立即得意地说:“那是因为老子教得好!” 众英雄齐齐向他投去鄙视的一眼,因为谁都知道:问愚收苏纤为徒还不足一年时间。而苏纤的武艺,应该只有循魔门的速成法才会如此年轻便有此等身手。 苏纤也感觉到了大家对自己的怀疑,但是她只是笑了笑,示意独孤求赐继续说对她的怀疑。 独孤求赐继续说道:“白兄走后,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应该是你吧?” “不错,是我!”苏纤竟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那么跟踪我可有原因?”独孤求赐突然一问。 苏纤笑道:“请三庄主继续说你的疑点,稍后我一起回复。” “苏姑娘……,算了,我已经说完,请苏姑娘解释!”独孤求赐本想问问苏纤作为一个乞丐,身体为何那么白,后来又想到她是一个女儿身,自己问这个问题的话难免显得有些轻浮,只好作罢。 苏纤见独孤求赐说完,这才开始说开:“记得我再次回到剑庄之时,曾提过在杨柳林中见到过黑影一事,当时三庄主是否有所震动?” 独孤求赐没有回答,萧楚楚却说开了:“苏姑娘回来的前几天晚上曾经有人探庄,求赐哥哥追了出去,但是没有追着。” 独孤求赐心中暗暗叫苦。 苏纤笑了笑,接着说:“我回来的第一天晚上,那黑衣人就已经开始探庄,不光是三庄主,还有白暮非都有发现,对不对?” 独孤求赐心中暗惊,当下承认也不行,不承认也不行,只好沉默不语。 “不说话是最好了。因为第二天我上房顶查视时,发现三庄主和白暮非屋顶上有碎瓦,但是梦昔屋顶上却只有淡淡的脚印。照此我分析:是黑衣人探三庄主,被发现,然后从白暮非房顶逃走,而三庄主因为有了某些经验,竟是从梦昔的房顶出庄拦截,与刚才萧姑娘的话对照,应该知道三庄主是因为第一次追丢了,所以知道从梦昔的房顶出去,先截断黑衣人逃往防浪林的退路。当然,黑衣人不管轻功如何,下盘肯定是松散的,所以白暮非肯定也已经发现了。” 独孤求赐听得心里冷汗直冒,暗暗心惊:这丫头真是神了。 众英雄纷纷看着独孤求赐,似是希望他给予一个肯定的答复。 苏纤接着说:“后来,黑衣人多次探庄,但是三庄主和白暮非却是恍若未闻,这应该是你们三个之间达成了某项协议。所以我召集大家开会,顺便提醒了你们一下。你和白暮非立即举动要求守夜,我便知道自己猜测得不错。但是你们没有想到:梦昔强烈要求一起守夜,彻底打碎了你们的计划。后来昔少出声示警时,独不见你和白暮非,我便知道了我的猜测全部是对的。” 独孤求赐心中更惊,大家更是将眼光齐齐逼在了独孤求赐身上。 “当天晚上救黑衣人的应该就是你了,白暮非想要帮你,可惜他帮得太过明显。我义父让我召集天下英雄来帮你家诛杀西门无恨,虽然很大一部分是出于解决西门无恨出发,但是我可不希望我们请来的人折在这里。” 梦昔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天穆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现在回想一下,哪天晚上救黑衣人的好象真的是你。”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说道:“不错!哪天晚上人是我救的,但是请大家相信我,我要杀西门无恨的心比谁都强烈!” “哼!算我凤冲霄瞎了眼睛了。在下告辞!”凤冲霄听到独孤求赐亲口承认后,竟是愤然要走。 独孤求踹赶紧拦住凤冲霄说:“凤大侠,白大侠知道这件事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可见是另有隐情。三弟,你快将前后经过说出来。” 独孤求赐看群雄均有不满之意,当下心灰意懒地说:“其中确有隐情,但是我不会说出来的。如果大家不信任我独孤剑庄,那么就算你们全部走了,我也要独力找西门无恨报仇的。” 众英雄皆有要走的意思。 苏纤冷笑一声说:“你不愿意说,我来帮你说好了。” 独孤求赐心头一震。 “我们丐帮兄弟打听到:三庄主成名前,曾经由阳谷关进关,一连两月之内与一个女子同骑一匹黑马,一直到河北沧州才结束,可有此事?” 众英雄纷纷吃惊,河北沧州,不正是独孤求赐曾经说过的灭神教总坛的所在地。 “那女子又是何人?三庄主可能明告?”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说:“那女子便是西门无恨的女儿西门若云。当时我是送她回家。男子汉大丈夫,当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若浮云,不应该转嫁的。西门无恨对我有灭门之仇,我自要找他报仇;西门若云对我有大恩,我也必会报恩。我言已尽,各位英雄是去是留,在下决不在多说一句,但是西门无恨我一定要杀!”独孤求赐说完,竟是一甩袖子,走回自己的书房。 留下众英雄面面相觑。 …… 第五十八章:华山剑客! 五十八、华山剑客。 自从独孤求赐与苏纤演武厅对质之后,群雄竟是一个也没有走。只是与独孤求赐之间的话少了很多。独孤求赐反而落得清闲自在,苏纤吃了上次的大亏,也不再跟踪独孤求赐了。 独孤求赐也几次骑着黑马闪电去孤山附近寻找西门若云,却是再也没有找到西门若云的踪迹。独孤求赐虽然心中有些许伤感和失望,但是武林大会之期日近,剑庄事务日益繁杂,独孤求赐倒是没有太多时间放在西门若云身上。 由于独孤剑庄要召开武林大会,素有小苏杭之称的新兴镇也更加热闹起来,与往日不同的是,小镇上持剑佩刀的武林中人多了起来。好在新兴镇民风淳朴热情,多了一些武林中人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这日,独孤求赐从新兴镇买办酒水归来,隐隐听见剑庄大门处有人声嘈杂,当下以为是有人来剑庄闹事,于是立即跳下马车,奔南门飞奔而去,连满载酒水的马车都没有来得及卸下。 到了南门,只见剑庄大门口七、八个年轻的男女剑客正围成一堆,其中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身上并无佩剑。此刻,那青衣男子正抱着岳子风刚满一岁的儿子逗弄,其他的持剑者也纷纷冲婴儿挤眉弄眼的,而岳子风却和卫天行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 独孤求赐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此细小的声音在自己听来却是喧闹,看样子自己是有些神经过敏了!”独孤求赐心里想。但是此种情况却是罕见,于是独孤求赐走近岳子风,扯了扯他的衣袖问:“岳大叔,这些是你家亲戚?” 岳子风回头一看是独孤求赐,忙行了一礼,这才说:“回三庄主,这几位是华山派的几位剑客,投贴拜庄时恰逢小儿啼哭,这位段掌门说小儿啼声嘹亮,体格肯定异于常人,执意要求一见,是以耽搁了禀报。”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上次苏纤已经说过华山派要来参加武林大会,如今离武林大会之期不足七日,华山派的人来拜庄也不是意外中的事情。 那抱着小孩子的青年显然也听到了岳子风的话,但是怀中小儿刚刚止住啼哭,所以那青年只是冲独孤求赐笑了笑,并没有言语。 岳子风见状,忙走上前去,对青年说道:“段掌门,还是将小儿交还在下吧,以免误了您和三庄主的大师。” 那青年竟是舍不得放手,嘴里兀自轻声地啧啧称赞:“骨骼清奇,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岳子风心想:华山派是江湖上有名的名门正派,若是我儿能拜在华山门下,日后岂不是多了一个靠山?当下也不顾独孤求赐在场,喜形于色地说:“既然段掌门如此错爱我儿,不如在下代我儿拜在您的门下。” 岂知那青年居然比岳子风更开心,当下便说:“此言当真?”不待岳子风回答,那青年竟是立即回头对众人说,“你们听着,以后这个就是你们的九师弟!” “是!师叔!”众人齐声应道。 独孤求赐暗暗心惊,剑庄门口的剑客大致都是二、三十岁的光景,而这未佩剑的青年顶多也就是二十出头,若说他们是师兄弟还有几分可信,如今年纪大的反而称呼年纪小的是师叔,这却是令人难以理解。 独孤求赐正想询问,却听见那青年问岳子风:“先生,贵公子可有名号?” 岳子风立即笑着说道:“小儿尚未取名,乳名唤做清儿,还请师傅为小儿取名。” 青年呵呵一笑,将婴儿叫还给岳子风,问道:“先生贵姓?” 岳子风知道青年已经答应为自己的儿子取名字,忙答道:“在下本姓风,在岳阳一役中护驾有功,天子赐姓岳。” 青年似是对天子二字不甚在意,轻声吟道:“大风起兮云飘扬,不若就叫风清扬如何?” 岳子风嘴上连声说:“全凭师傅做主!”眼睛却是求助般地望向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沉思了片刻,拱手行礼道:“兄台真大才,大风起兮云飘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愿这孩子他日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岳子风见得到独孤求赐的肯定,这才真正的喜逐颜开。 青年冲独孤求赐一抱拳说:“适才听岳先生称呼阁下为三庄主,想比您就是此间主人了。” 独孤求赐还了一礼说:“在下独孤求赐,剑庄庄主乃我大哥独孤求踹,兄台自华山远道而来,请先到演武厅喝杯茶水。”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青年竟是毫不客气,引着众人在独孤求赐的带领下走进了剑庄。卫天行已经先行一步进去通报了独孤求踹等人。 等到独孤求赐带着华山剑客进入演武厅时,大家都已经等候在了演武厅。 青年见独孤求踹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于是行礼道:“在下华山派段子羽见过独孤剑庄庄主。” 独孤求踹忙站了起来,先是抱拳行礼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华山派掌门段子羽如此年轻,来,来!请坐!”接着又是亲自扶着段子羽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库依已经端过来了一杯茶。 独孤求踹正要招待其他的华山剑客,但是其他持剑的华山剑客纷纷说:“师叔已落座,不敢背礼!”然后自觉地站在了段子羽的椅子后面。 萧楚楚口无遮拦地问道:“段掌门,看起来你的师侄们年纪都比你大,怎么会……” 段子羽不待萧楚楚问完便答道:“本门向来以先入门为长,掌门又是由上一任掌门指定,其实我这些个师侄的剑法都强过在下!”显然段子羽早就知道了萧楚楚要问的意思,也许以前也曾有人多次提出此等问题吧。 “呵呵,段掌门还没有介绍华山的剑客呢!”凤冲霄笑着提醒段子羽。 段子羽站了起来,从右至左,一个接一个介绍说:“这位是我大师兄的大弟子无影剑龙翔,这位是二师兄的关门弟子噬血剑杨鳞,这位是我七师兄的唯一弟子风云剑秋瑟,这位是我大师兄的小弟子绝命剑卢楚风,这个是我二师兄的二弟子逍遥剑原屈,这位是我六师姐的唯一弟子越女剑凌眉。” 凡介绍到的华山剑客纷纷抱剑,先是向段子羽行了一个礼,算是答谢掌门起身介绍,既而是抱剑向群雄行了一个环礼。华山派毕竟是名门正派,看如此行事作风便知门内互敬互重,持之有礼。 剑庄群雄也纷纷自我介绍或彼此介绍,与华山剑客熟悉了一番。 待到大家熟悉完毕,独孤求赐不解地问:“段掌门,华山是一个剑派,为何你反而不带剑呢?” 段子羽又站了起来,没有理会独孤求赐的话,反而对独孤求踹行了一礼问道:“庄主,请问贵庄是否有位天穆公子?” 独孤求赐心想:这天穆公子的名号本是昔少、郑少和白兄为我生造,很少外传,他又是如何得知?想到这里,便问道:“不知道段掌门从那里得知这个名号的?” 段子羽笑道:“在下带师侄徒弟们来剑庄途中,经过湖北境内时,遇见一个江湖奇人,号称凤栖梧桐白暮非。他与我斗了三天剑后,便让我顺便找独孤剑庄的天穆公子切磋一下剑术。不知道三庄主可否引见?” 独孤求赐喜道:“果然是白兄。哈哈,不瞒段掌门,在下就是白兄口里的天穆公子。” 段子羽吃了一惊,再次行礼道:“原来三庄主就是天穆公子,失敬失敬!不知天穆公子可肯赏脸和在下切磋下?” 独孤求赐只是问道:“不急!白兄可好?” 群雄却是鼓噪了开来。 “三庄主,且斗上一斗,让我等也见识下华山剑法!” “切磋!切磋!” “我的剑可以借给你用。凤大侠,你的剑是宝剑,不如也借给段掌门一用!” “借剑自然没有问题!” …… 独孤求赐尴尬地愣在那里。 段子羽笑着说:“天穆公子,白大侠很好。其实我亦可以算是奉白大侠之命与你切磋,给个面子吧。” 独孤求赐还想说什么,但是众人已经连推带耸地将他推出了演武厅,众人一起来到剑庄中开阔的广场。 凤冲霄将自己的宝剑往段子羽跟前一递,说道:“段掌门,我这柄剑削铁如泥、断金似土,权借你一用。” 段子羽将凤冲霄的剑推开,竖起拇指说:“这个就是在下的剑!” 桂十三本想把自己的宝剑借给独孤求赐,但是见段子羽拒绝了凤冲霄的宝剑,当下愣在了那里。 果然,独孤求赐也没有拿桂十三的宝剑,而是直剌剌地站在场上,笑着说:“那在下就用一双肉掌和段掌门的指剑玩玩!” 段子羽笑道:“幸亏在下早就听白大侠说过,天穆公子不擅任何兵器,否则我还真当天穆公子是小瞧在下。” 群雄见状,齐齐向后退出,给两人留下了一个三丈见方的圈子。 两人互相凝视片刻,独孤求赐突然双掌一分,向前扑了过去。 段子羽不躲不避,右手食指迎着独孤求赐就是一弹。 独孤求赐轻笑一声,但是却没有继续笑下去,而是突然挥掌横隔,虽然手掌立即内气充盈,却依然是被破空的劲气震得微微发麻。独孤求赐忍不住脱口而出:“弹指神通!” 段子羽笑道:“怕不是吧!”一边说着一边两手十指不停地交错,数十道剑气齐齐向独孤求赐交织而来。 独孤求赐已经见识过厉害,不敢硬接,变动身形左躲右闪。避得久了,独孤求赐心中难免焦躁,暗想:他劲气无形,我始终难近其身,若是我也将内力击出,形式或许可以改观。 想着,独孤求赐一面沉着躲避,一面缓缓出掌,硬是活生生地将内力逼出掌缘。如此斗得一柱香时间,两人依然不分胜负。段子羽出手越来越快,而独孤求赐却是越打越慢。观战的英雄们全部傻傻的这两人隔着一丈远的地方对着空气挥掌弹指,均不明白两人是在干什么。 突然,段子羽向后跳了一丈距离,脱了两人互斗的圈子,拱手行礼道:“天穆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段某佩服。” 独孤求赐也停了下来,擦了一把汗说:“段掌门客气了,似你这般以剑气攻敌,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再多斗片刻,求赐必败无疑。” 段子羽上前来拍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再不要叫我段掌门了,我今年二十四,如果天穆公子不介意,叫我一声段兄或者段老弟便可以了。” 独孤求赐也拍了拍段子羽的肩膀说:“段兄年长,该当为兄。” 段子羽握着独孤求赐的手说:“天穆兄弟不必以为是我内功深厚才会用指剑。其实我大理段家有一套剑法叫六脉神剑,所以在下才可以使用剑气对敌。若论内功修为,天穆兄弟高我已经不止百倍了。” 独孤求赐感叹道:“六脉神剑,果然精奇。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起始我还以为是将劲气凝成一点弹出伤敌,想不到你弹出之后,竟会在空中有一把无形的劲剑在伤敌,实在是想不到,想不到!” “哈哈!雕虫小技了。只是天穆兄弟竟能将内力硬硬逼出,这份功力,江湖上定难有人能出天穆兄弟之右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两人这么一说,群雄竟是再无人关心两人这一战的胜负,纷纷追问段子羽有关“六脉神剑”的事情。群雄一围上,反倒把独孤求赐和段子羽隔开了。 独孤求踹忙招呼大家回演武厅,一边喝茶一边聊。 众英雄轰然应偌。 段子羽忙挥手拒绝道:“庄主客气了。段某今日前来一为见识新独孤剑庄风范,二来是为与天穆公子切磋。如今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还捡了一个根骨超绝的弟子,那里再敢叨唠庄主。” 独孤求踹及众英雄皆愕然,独孤求赐忙把段子羽于剑庄收岳子风之子为徒,并赐名为风清扬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群雄都不相信什么看相一说,但是还是一起恭喜了一番。 于是段子羽一边携着华山剑客告辞,一边说着话朝剑庄大门走去。 到了剑庄门口,岳子风立即迎了过来。 段子羽行了一礼,说道:“岳先生,在下有一个不请之请,还请先生答应。” 岳子风还礼道:“师傅不必客气,请您吩咐!能做到的,岳某万死不辞!” 段子羽脸一红,说道:“岳先生言重了,在下想现在就将风清扬带走。但是,小清扬如今才一岁多点,此举实在是大背人情。” 岳子风闻得是要将自己的儿子带走,难免有些踌躇。 段子羽见状,幽幽地说:“我本拟将小清扬带走,回华山后,乘他年幼,将他泡在一些药酒里洗经伐髓,竟是岳先生有些难免,那便罢了。待他年满七岁我再来接他。” 其时江湖中靠药物辅助修习武艺的亦不是少数,听到段子羽如此说,本还有几分不舍的岳子风立即拦住正要离去的段子羽说:“师傅留步。岳某虽难舍骨肉分离,但是还是识得轻重的。清儿还请师傅带走。” 听到此言,段子羽急忙停住脚步回转了过来。 岳子风续道:“清儿的娘生他时便去世了。平日里多亏庄主夫人照顾他,教我一个大老爷们带孩子其实也甚是不便。” 说完,岳子风便立即回转门房,抱出了风清扬。 段子羽接过风清扬,怜爱地看了一眼。其时风清扬已经醒转,见一个生人抱着自己,竟然不思啼哭,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旁边的越女剑凌眉却是把手中佩剑交到一个同门手上,走近了说:“掌门师叔,九师弟煞是可爱,让与我来抱吧。” 段子羽忙将风清扬交到凌眉手上,竟是忘记和群雄挥手告别,似是拣到了一件不愿意与人分享的宝物似的急急离去。 …… 凤冲霄看着段子羽的背影不以为然地说:“神神道道的,我还不相信他能看出一个不足两岁婴儿的将来来。” 群雄一阵轰笑,齐齐返回剑庄内。 第五十九章:浪子卢旭! 五十九、浪子卢旭。 自从华山派段子羽掌门来拜庄后,独孤求赐为了打听到更多关于白暮非的消息,便去新兴镇客栈拜访了几次华山剑客。武者见面,比武切磋在所难免;再者独孤求赐于诗文的沉迷更甚于武学,而段子羽又是大理段氏世家子弟,两人见面比武切磋之外,吟诗作赋、诗词唱和也在所难免。偏偏这几次,使得独孤求赐错过了泰山剑派血手剑廖世波掌门带领泰山剑客、嵩山剑派梅花剑海杰掌门带领嵩山剑客、恒山剑派掌门致命温柔静柔师太带领恒山女剑客、衡山剑派雁落无声北雁掌门带领衡山剑客拜庄的盛况。 一连几日,剑庄群雄都在讨论致命温柔静柔师太的绝妙剑法以及北雁掌门的长者风范,令独孤求赐对错过这样的盛会扼腕叹息良久,好在还有几日便是武林大会之日,想想不久便能再次见到,同时又怕错过新的拜庄的英雄,独孤求赐倒是按耐住了想要去新兴镇拜会其他四岳剑派掌门人的冲动。 武林大会日益临近,来剑庄拜庄的客人一日多过一日,独孤求踹与独孤求赐一面招待拜庄的武林豪杰,一面紧张筹备武林大会所需的物资,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好在前两天接到武林客栈的飞鸽传书,说是舅芒金锦瑟将带着自己的三个表兄前来帮忙。金锦瑟和唐氏三兄弟自小在武林客栈长大,想必武林大会在他们的调度下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于是独孤求赐与独孤求踹紧张中不觉又期盼舅妈金锦瑟早日带三个表兄过来。 这日,独孤求赐送辽东的一群武林群豪一直送到剑庄门口,正要转身返回庄内,远远却看见一个少年拖着一把银枪正朝剑庄徐徐行来。独孤求赐心想:应该是某位武林前辈的弟子前来拜庄吧,与其等岳、卫两人再入内去通报,倒不如自己在此等候。只不过江湖中人为图方便,一般都是使用剑、刀等短兵,就算是枪一般也整成三尺多的短枪,似这少年般拖着一杆一丈三四的长银枪还实在不多见。 不多时,那拖枪少年已经来到了剑庄门口,独孤求赐拱手行了一礼,但是那少年恍若未见,继续朝剑庄行去。 岳子风与卫天行见这少年如此无礼,立即拔剑出鞘,封住剑庄大门,拦住少年的去路。岳子风喝道:“你是何人?置剑庄主人迎候于不顾,竟敢硬闯独孤剑庄?” 卫天行也喝道:“欺我剑庄无人怎的?” 那少年竟是不答话,肩头一挺,双手一翘,竟是将那长枪从肩头翻过来砸向了两把宝剑的剑身。岳子风和卫天行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少年一言不发便出手伤人。若论武学造诣,岳子风、卫天行虽然曾经做过一府统军都尉,但是他们自身艺业放到江湖之中顶多也就是三流的样子,后来虽然受独孤求赐传授独孤九剑,武艺有大幅提高。但是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以快克敌。这次少年什么话也不说抡枪便打,抢尽先机。岳子风与卫天行慌忙举剑招架,枪身正好敲在卫天行剑身,当下承担了九成的力道。少年果然不同凡响,卫天行只觉得虎口剧痛,一失手,宝剑竟是脱手而出。掉落地上。岳子风虽然只承受了不到一成的力道,但是依然觉得虎口发麻,手中宝剑差点脱手而出。 想不到那少年枪身逾一丈三四,使用起来竟是如此灵活。刚砸下,枪身瞬时回收,继而枪头奔岳子风咽喉疾点过来。这一枪来得实在太快太刁钻,岳子风见躲避已经是来不及,只好心里暗叹一口气,闭着眼睛等死。 当然,独孤求赐就在旁边,怎么会容得少年刺杀剑庄的护院。见到少年与岳子风和卫天行动起手来,独孤求赐已经抢前了几步,待到卫天行宝剑落地及少年枪尖直刺岳子风咽喉,这本事电石光火的时间里的事情,独孤求赐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出声招呼,一掌朝枪身拍去。 独孤求赐本身内力就是散于全身各处,上次与段子羽拼斗时将内力硬催出掌,后来又与段子羽切磋交流,所以掌行处内息奔涌,竟是未触及枪身便将枪头震向一边。 岳子风见左脸隐隐生痛,知道枪尖已歪,求生意识使得他右偏了偏脑袋,继而顺势一转身,避过了那少年致命一击。 少年一击不中,枪头竟不转回,而是枪尾向独孤求赐撞去。独孤求赐侧身让过,竟是籍此进入了少年的三尺范围之内。武器一般都是一寸长一寸强,但是独孤求赐抢入少年三尺范围之内,少年那一丈三四长的银枪却反而施展不开了。少年无奈,左手托枪,右手腾出来与独孤求赐对了几掌,突然借独孤求赐的掌力一个鹞子翻身跳出圈子,把长枪当胸一横,喝道:“且住!亮出你的兵器,我不想占你便宜!” 独孤求赐、岳子风、卫天行闻得少年如此说,不禁齐齐哑然失笑,分明是这少年因为独孤求赐太过靠近而处于下风,却偏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独孤求赐本来出手就是因为无奈,见少年跳出圈子,忙行礼问道:“在下独孤求赐,不知阁下来我剑庄有何要事?” 少年本来说话即为解窘,见独孤求赐不取兵器,便将枪一横,喝道:“我已经给你机会去取兵器,既然你执意不取,那也怪不得在下。”说话间,长枪已奔独孤求赐胸口扎来。 独孤求赐心里苦笑一声,这少年还真是无赖得紧,说打便又打开了。无奈之下,独孤求赐双掌内合,锁住枪头,本待抢身逼近,但是少年已经吸取上次教训,一杆银枪竟是将方圆丈内所有进击路线全部封死。 斗了近一盏茶的功夫,突然“滋”得一声,两人稍停,原来独孤求赐的肩头已被长枪挑破衣衫,幸亏独孤求赐躲闪及时,才不至于被刺穿肩头。 岳子风忙将宝剑递出,问道:“三庄主,是否要用剑。” 独孤求赐看了一眼肩头现出的白肉,又看了一眼满脸得色的少年,恼怒地说:“不必了!”说完,竟是空手扑想少年,掌行处隐隐有风雷之声,想必独孤求赐已经将掌上内力催到了极致。 果然,银枪枪身抽到独孤求赐的掌缘时,不是被弹开就是滑向一旁,竟是难以触到独孤求赐的皮肤。独孤求赐以重掌步步进逼,而少年为了保持距离不得不连连后退,须臾便退到了剑庄围墙处。突然,少年抡了一圈,陡然将长枪往地上一插,眼睛一闭,嘴里叹道:“唉!罢了!” 好在独孤求赐的内力收发自如,竟是硬生生收住攻势,停在少年前面一尺之处,再看那银枪,已经硬生生插进青石地基足有一尺之深。 少年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停在自己面前的独孤求赐,估计是想不明白独孤求赐为什么不取他性命吧。 独孤求赐举手行了一礼,说道:“兄弟枪法超群,不知来我剑庄有何要事?” 少年竟是失神地看着独孤求赐,似是没有听见独孤求赐的问话一般。 独孤求赐又问:“不知兄台可否见告姓名?” 少年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神情暗淡地说:“烦请转告天穆公子,在下受人所托,请他注意丐帮阴谋!” 独孤求赐心中大震,丐帮能有什么阴谋?是谁要这奇怪少年捎带口信?难道是凤栖梧桐白暮非?但是自己已经与苏纤当面对质完,不似丐帮还有什么阴谋啊?电石火光之间独孤求赐已经转过了无数念头。 岳子风一句“少侠不要急于离去!”将独孤求赐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见那少年连枪都不取,失魂落魄地徐徐欲行,而岳子风和卫天行正在极力挽留。 于是独孤求赐上前揽住少年的肩膀说:“兄弟且莫急于离去,在下正是天穆公子独孤求赐!” 那少年却是答非所问地说:“想我卢旭五岁习枪,于此兵器处浸淫十又六年,自以为无敌于天下。谁知刚出昆仑山便被一个黑衣剑客以一柄木剑在一招之内打败。唉!如今更是折在了一双肉掌之下!唉!看来我的枪法真的是稀松平常。” 独孤求赐心中又是一动,难道这少年嘴里说的黑衣剑客是否就是苏纤说的哪个“哑巴剑客”呢?如果他是受那黑衣剑客之托来带话,那神秘剑客必是二哥无疑。于是独孤求赐笑着说道:“卢少侠实在不该妄自菲薄自己的枪法,其实在下与你不过平手而已,若是在空旷地带,在下定不是你的对手。还请少侠不要介怀。” 卢旭听得独孤求赐如此说,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酒袋来,喝了一口抹了一下嘴巴说:“卢旭虽然狂妄,但是并非无知。天穆兄说笑了。” 独孤求赐竟也是一屁股坐了下来,从卢旭手中抢过酒袋,喝了一口问道:“卢少侠是否是受黑衣剑客所托带话给在下?” 卢旭接过独孤求赐手中的酒袋,低着头说道:“说来惭愧。在下与黑衣剑客一战之后,万念俱灰,本欲在终南山南麓自尽,却不想被人救了!” 独孤求赐心想,那托他带话的定是白暮非了。于是问道:“卢少侠,那救你之人可是一袭白衣,执一柄宝剑。” “正是!可惜在下不知他姓名!” 独孤求赐笑道:“救你的那位便是逍遥门新掌门凤栖梧桐白暮非白大侠。不只白大侠有没有向卢兄交代为何要将此消息不远千里传回?” 卢旭想了想说:“没有!当时白大侠闻知我欲寻死是因为败在了黑衣剑客手下,便立即追去了。其他的都没有来得及说。” “哦!”独孤求赐不由叹了一口气。其实独孤求赐小时侯与胡老爹虽有忘年交,但毕竟岁数相差甚大,后来又囚居江底溶洞几年,又如野人般东奔西撞了几年,后来复明后就是送西门若云回家以及报仇,同性以及年纪相仿的人没有接触几个。后来与白暮非志趣相投、年纪相若,俨然白暮非就是自己的唯一知己,后来又遭变故两人分离,是故独孤求赐如此想念他。 卢旭又喝了几口水,叹道:“这中原江湖真是卧虎藏龙,本以为我浪子卢旭来到中原后必能凭手中银枪博得一片声名,想不到出山之后,两战两败,练这枪还有鸟用?不如回转昆仑,牧羊放马也强过闯荡江湖。” 独孤求赐被卢旭的话拉出了对白暮非的思念,拍了拍卢旭的肩膀说:“卢少侠不过二十有一,何必如此灰心?我半年前还是一个瞎子,连饮食起居都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照顾。武学一道无捷径可循,惟有勤学苦练加顿悟。” “哦!愿闻其详!”卢旭亦是爱武之人,听独孤求赐如此说,立即来了兴趣。 于是独孤求赐又将自己七岁起落江的事情以及后来西门若云陪着去大漠草原寻找藏羚羊治疗眼睛的事情,包括自己三个阶段的领悟都说给了卢旭听。 卢旭听完,唏嘘感叹了良久,继而叹了口气说:“天穆公子的经历令在下感慨,天穆公子的领悟及见解令在下佩服,但是在下这枪是没有办法突破与领悟了。唉!还是回家放马吧!或许我真的不是习武的料子。” 独孤求赐正色道:“卢少侠可曾听说过三国名将赵云练枪的故事?” 卢旭听到与枪有关,立即来了兴趣,说道:“我知道三国赵子龙凭单枪匹马七进七出百万曹军之中,直杀得曹军心惊胆颤,但是他如何练枪的我还真没有听说过。” “呵呵!赵云幼时练枪,整整十年只练过一招!” “一招?”卢旭大吃一惊,“一招安能杀得曹军百万将士心胆俱寒?我不信!” 独孤求赐笑道:“其实他就是练了一招!这招我还记得!” “哦!”卢旭闻言,喝了一口酒便将酒袋收了起来,人却是靠近了独孤求赐几分,问道:“天穆公子可方便向我透漏一二。” 独孤求赐闻言笑了起来:“哈哈!其实无他,赵云整整刺了十年山壁,终于在常山凿出一弯清泉。” 卢旭听到独孤求赐如此说,一番激情立即化为乌有,人也坐直了身子。 独孤求赐见卢旭满脸失望,于是说道:“其实这个故事的意思是说练枪并不用刻意追求罩式的变化,而在于准度、力度和速度。” 卢旭听到独孤求赐说得如此在行,立即又把脑袋靠近了来。 “想让赵云十年如一日练枪,只找一个点刺,终于用枪头在一点上刺穿山壁,得一弯清泉,你知的枪有多准、多快,力量有多大。” 卢旭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其实卢少侠的枪法已经有了相当深的功底,在中原武林上亦可以晋入一流高手的境界。再过几日,我剑庄中要召开武林大会,卢少侠不妨留下来观礼?” 卢旭低头沉思不语,似是在考虑独孤求赐的话。独孤求赐也不想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等着卢旭作出决定。 突然,卢旭一直身站了起来,左手一挽倒插的枪身,哈哈大笑一声,插石一尺多深的银枪竟是轻易拔出。卢旭奔独孤求赐行了一礼说:“天穆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卢某就此别过。日后若有驱使之处,卢某在所不辞!哈哈!告辞!” “唉!卢少侠待武林大会后再走不迟啊!” “哈哈!卢某有自知之明,不在此丢丑卖乖了。哈哈!天穆公子有缘再会!” 独孤求赐还待说些什么,但是卢旭已经飘远,完全不似来时的颓废与无奈!独孤求赐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折回庄内。 第六十章:丐帮帮主! 六十、丐帮帮主。 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之期,独孤剑庄南门内的广场上靠北面南搭建了一个三尺高、三丈见方的会盟台,东西两侧各搭建了二十几处草棚,分别标有华山、恒山、衡山、泰山、嵩山、少林、辽东等门派的名称,正南面又靠南面北搭建了两个更大的草棚,那是为一些江湖独行豪客准备的。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两兄弟一会在各个草棚之间游走巡视,一会又去剑庄门口翘首张望几下,看看舅妈金锦瑟有没有带三个表兄过来。按照道理,应该上午就会到了,这会已经快晌午了,可是还是没有看见人影。 剑庄的广场上,库依正指挥着萧楚楚和小和尚将椅子、长凳以及茶几搬到不同的草棚之中。得亏各掌门人拜庄时留下的拜贴中提及了本门将有多少人参加武林大会,否则单凭记忆还真保不准会漏掉几个座位。江湖中人本都是极爱面子之人,也许区区一张椅子就会引发人命关天的搏斗。 一行人等正在忙着,突然苏纤飞也似的从演武厅奔出,直朝剑庄大门冲去。恰好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正在门口等待金锦瑟母子。独孤求赐见苏纤奔出,一声不吭便径自走回剑庄,与萧楚楚一起摆放椅凳。独孤求踹见苏纤满面笑容地冲到门口,便问道:“小丫头,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嘿嘿!刚接到丐帮的飞鸽传书,我义父立马要到了!” 独孤求踹亦喜道:“丐帮帮主解龙解老前辈就要来了么?那真是好极!”继而又拍了拍苏纤的脑袋说,“你也太心急了!就算飞鸽与解老前辈一起动身,也该是飞鸽早到,那有人鸽一起到的道理?你还是先回去等吧,解老前辈到了后我叫人通知你……” 独孤求踹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一个粗豪的声音似是在耳边响起:“我这不是来了吗!哈哈!” 独孤求踹回头看去,只见百丈开外一个鹤衣百节的中年叫花子正快步朝剑庄行来。那叫花子相隔尚有百丈,竟能将自己轻言抚慰听得一清二楚,远远说话又似在耳边说出,内功定是十分深厚。独孤求踹想到这里,竟忍不住心里先佩服了一番。 一旁的苏纤早就扑了出去,一声“义父!”喊过,整个人便一招乳燕投林扑进了中年叫花子怀里撒起娇来。那中年叫花子竟是将苏纤抱起,脚步不停地朝剑庄走来。 独孤求踹急忙迎了过去,抱拳行了一礼,继而又鞠了一躬,心存赶紧地说:“解老前辈光临剑庄,陋庄篷壁生辉,多谢解老前辈仗义相邀江湖同道来为我独孤家复仇!” 解龙先拍了拍苏纤的背,这才将她放了下来。略略还了一礼,竟是挽住独孤求踹的肩膀,一边朝庄门行来一边笑着说:“哈哈!庄主客气了!在下约武林同道共伐西门无恨乃是维持江湖正义,与庄主不过是两厢咸宜罢了,庄主若是感激在下,在下实在受之有愧!哈哈!” 独孤求踹竟想不到传说中的丐帮帮主竟是粗豪至此,当下尴尬地与解龙一起走进庄内,逢人便介绍一番。 独孤剑庄里的群雄大部分是受丐帮帮主解龙之邀来相助独孤家兄弟,再加上丐帮人多势众,乃天下之第一大帮,所以闻知解龙已经到了剑庄,大家纷纷丢下手头上的事情赶到演武厅来见面。 解龙也不客气,进得演武厅,与群雄见过礼后,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正中的椅子上。独孤求踹想着解龙乃丐帮帮主,又是长者,当下也不以为意。群雄都是粗豪之人,倒也没有想些别的事情,见解龙率先落座,所以也纷纷坐了下来。 解龙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女苏纤刁蛮任性,在此叨扰各位了。希望大家看在解某薄面,宽恕则个!” 群雄纷纷笑着说无妨。只有苏纤嗔了解龙一句。 解龙想了想说:“乖女儿,听说你拜了一个师傅,怎么不请你师傅出来见我?” 群雄心里想:这帮主也太托大了吧,尊师重教乃当时习气,当是为人父者拜见师傅才对啊! 苏纤笑道:“我师傅昨晚多喝了几杯,至今宿酒未醒呢!” 解龙点了点头,对群雄说道:“如今灭神教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举可以歼灭。解某看来,明日之武林大会应当将武林同道联合起来,由盟主统一调度,这才有望振兴武林啊!哈哈!” 群雄皆不以为然,毕竟大家聚在一起的最初目的只是铲除灭神教而已。再说,武林各大门派为了某一个目的而暂时联合在一起还是有可能的,若是长期受一个盟主领导,难免不可能。当年萧问天做武林盟主时,也只是为武林同道奔走操劳,协调各门派之间的恩怨而已。而解龙此言的意思却是要凌驾于各掌门人之上,所以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愤愤然。 解龙见群雄没有响应的,立即说道:“当然,各门各派的掌门依然掌管本门本派,只是需要受到盟主的节制而已……” 解龙话还没有说完,凤冲霄突然直身起来,先是对解龙行了一礼,继而对独孤求踹行了一礼,这才说道:“解老前辈、庄主,外面华山派的座位似是少置了一椅,我出去核实下。”说完,竟是不待众人答应便径自走出演武厅。 解龙脸色变了几变,独孤求踹亦是尴尬万分。 独孤求赐却不由自主想起了卢旭带过来的口信。这解风看起来野心勃勃,不过就算他想做武林盟主也算不上什么阴谋啊。白暮非真是能搅和。 解龙很快恢复了正常脸色,接着说道:“其实江湖中人各自为政,各执一方才会导致魔教中人乘虚而入,所以如果我们能够统一到武林同盟这一杆大旗之下,那么……” 孟昔打断解龙说:“天下武林,门派何止千百。各门各派武学独成一体,或世代相传,或强居一隅,又岂是你想统一便能统一的?” 郑丰亦接口道:“江湖便是因为各门各派百花斗艳才会如此多彩,若是统一了,那便了无生趣。” 解龙的脸色又是变了几变,却是抬头问独孤求踹:“庄主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独孤求踹幽然叹道:“我只求能报大仇。若是报得了仇,我独孤剑庄还是如我大伯在世一样:江湖中有事我剑庄绝对第一个挺身而出,但是我剑庄决不参加任何江湖联盟,甚至是武林同盟我剑庄也不参加,只是持一种观望并支持大多数的态度。” 解龙略显失望之情,轻声“哦!”了一声,正待要说什么,却听见一个天籁之声响起。 “求踹,什么客人这么重要?居然不去迎接舅妈!” 独孤求踹闻声立即站了起来,奔到演武厅门口,高兴地叫了声:“舅妈!” 而独孤求赐亦是立即起身奔至演武厅门口,但是要他将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人叫舅妈他还真叫不出来,所以只是用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叫了声:“舅妈!” 可惜金锦瑟偏不放过他,高声笑道:“求赐,你也算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见了长辈都不招呼一声?” 独孤求赐无奈,只好加大声音叫了声:“舅妈!” 萧楚楚已经从后面抱住了金锦瑟,一声一声“舅妈”叫得还真不含糊了,叫得群雄都纳闷了,金锦瑟明明是人家独孤家兄弟的舅妈,什么时候变成他舅妈了? 金锦瑟大步走进演武厅,似是进了自家的武林客栈一般,后面跟了三个少年,均是气宇轩昂,品貌不俗。 独孤求踹忙上前与三位表兄打招呼,叙过年齿后,方知自己比想象中的三位表兄都要大。而且独孤求赐亦比唐门三少要大了几月,于是五人互相改了称呼。 金锦瑟见解龙坐在正中,不由得“咦”了一声。 而那丐帮帮主解龙见到金锦瑟亦是脸红了一番。拱手行了一礼,说道:“想不到金姑娘事隔二十余年依旧容颜胜昔!” 金锦瑟微笑道:“解大少怎么沦落成叫花头子了?还是叫我唐夫人吧。” 独孤求踹听到金锦瑟与解龙的对话,立即高兴地上前问道:“原来舅妈与解老前辈认识啊。” 解龙苦笑一声,说道:“岂止是认识这么简单!” 金锦瑟却是沉着脸喝道:“求踹,你怎么越来越不长进了,你独孤家的主位岂可容他人安坐?” 独孤求踹不由得暗自苦笑,想来这舅妈不光和解大帮住认识,而且还是有些嫌隙。 正在独孤求踹尴尬之际,独孤求赐上次说道:“解老前辈是江湖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又力邀群雄前来相助我和大哥报仇,这主位他是坐得的。” 此刻,解龙在主位上如坐针毡,局促不知所措。 金锦瑟哼了一声,说道:“是我外甥家的演武厅,我说坐不得便是坐不得。” 解龙被金锦瑟如此一说,起来让位也不是,不让也不是。群雄均不太赞同解龙关于天下武林合一的说辞,所以此刻亦无人出来帮他说话。苏纤见状,冲金锦瑟一笑,郎声说道:“这位姐姐,独孤家两位庄主要求我义父坐这主位,一来是我义父年岁稍长,两位庄主是尊老;二来家父为了召集武林同道共同对抗魔教而不遗余力,两位.庄主是感恩;三来嘛……” 不待苏纤说完,金锦瑟冷喝道:“那里来得野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苏纤只得收声,委屈地看着解龙,而解龙却是视若未见。 金锦瑟见解龙仍无起身之意,当下柳眉一竖,喝道:“待我来替我外甥出这口恶气。”说完,竟是欺身上前,一掌拍向解龙的胸口。 解龙大窘,凭空跃起,一个鹞子翻身落到一旁,抓住苏纤的手腕说:“乖女儿,为父途中累了,带我去休息!”说完,竟是不待苏纤答话,便拽着苏纤急急朝后厅赶去。 厅上群雄都直愣愣地看着金锦瑟发呆,不知道为何金锦瑟如此在意解龙坐了独孤求踹的位置。 金锦瑟显然也意识到大家在看着自己,回头嫣然一笑道:“呵呵!就是看不惯那种利欲熏心的人。” 众人听到金锦瑟对解龙的评语,齐齐愕然。江湖上向来传说丐帮侠义传帮,帮主更是急公尽义、侠骨豪情,怎么金锦瑟却给了他一个利欲熏心的评价呢? 但是金锦瑟却没有让群雄继续吃惊下去,而是挥挥手对三个儿子说:“大少、二少、三少,我们去厨房看看,该准备的都准备下,别在武林大会上堕了我们武林客栈的名头。”武林客栈来得三个少年立即停止了和独孤求赐的对话,立即走近了过来。 萧楚楚又蹦了过来,拉住金锦瑟的手说:“舅妈,我带你去厨房。” 金锦瑟反手挽了萧楚楚的胳膊,却回头对独孤求踹说:“求踹啊,别在这里墨迹了。去草棚里看看、转转,加几张桌子什么的,客人来剑庄参加武林大会,没有理由连一顿饭都不给别人吃啊!” 金锦瑟一边说着一边被萧楚楚拖出了演武厅。 群雄面面相觑,或许是在疑惑金锦瑟对解龙的评语,亦或是在怀疑金锦瑟的岁数,但是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却不得不奉命前去给各草棚加方桌了。 群雄又闲聊了一会,然后纷纷散去,毕竟明天就是武林大会,大家都期待了很久。 第六十一章:武林大会.(上) 六十一、武林大会。(上) 武林大会终于如期举行,剑庄群雄都起了绝早。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更是在金锦瑟的要求下穿上了全新的衣服。 金锦瑟临时还从新兴镇请了一些客栈饭店的伙计来剑庄打杂,怕库依和萧楚楚两个人忙不过来。 独孤求踹在演武厅待客,独孤求赐却在庄门迎宾。本来,起先有客人来一般都是引进演武厅看茶闲聊,但是及至日上一竿时,由于宾客实在太多,独孤求踹不得不邀请群雄移驾于剑庄广场搭置好的彩棚内。 己时三刻,独孤求赐将长白山派的长白真人迎接进剑庄后,看看天上日已近中,想是该来的客人都该来了,所以也跟岳子风和卫天行交代了两句,然后跟着也进了剑庄。 剑庄广场正北,演武厅门口背北面台搭建了一个三尺高、三丈见方的会盟台,会盟台上居中一字排开了五张椅子;剑庄东侧搭建了十个小彩棚,每个彩棚里面有一张椅子以及后面一张方桌、方桌四周摆放了四条条凳,彩棚左上依次写着华山、恒山、衡山、嵩山、泰山、长白、辽东、娥眉、青城、东海等帮派名称,西侧与东侧对称,亦是搭建了十个小彩棚,与东侧一般的摆设,只是右上分别写着少林、逍遥、长江、盐帮、福威、八卦、昆仑、天山、鄱阳、丐帮等帮派的名称。而南面,除剑庄正门处留出了一丈宽的路径,两侧个搭建了一个超大彩棚,棚内各摆了几十张方桌,这两个彩棚是为江湖上无门无派的独行侠准备的。 独孤求赐进来时,东侧十个小彩棚都已经坐满,而西侧的逍遥门的彩棚却是空着,独孤求赐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样子白暮非是不会赶回来了。前期来剑庄的群雄基本上都坐在了南面靠东的大彩棚中,包括问愚和苏纤,而会盟台上正中的椅子上却坐着解龙。南面西侧的彩棚里也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不认识的江湖中人。 独孤求踹见独孤求赐也进来了,忙拉着问愚大师走上会盟台。问愚大师坐到了解龙左侧的椅子上,而独孤求踹却是面向群雄,抱拳行礼,郎声说道:“感谢天下英雄来我剑庄捧场,使得此次武林大会能够如期举行。” 群雄私下议论了一番后,标有长白字号的小彩棚里站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冲会盟台行礼道:“庄主客气了,老夫记得上一次武林大会是二十年前,也是由独孤剑庄庄主主持,商讨对付狂魔天煞的事宜,最终选出了萧问天盟主,赶走了狂魔天煞,还了中原武林十年太平日子。如今剑庄又义无返顾地领头对付西门无恨,剑庄的侠义情怀实在令人佩服。” 群雄听得老者如此说,纷纷交头接耳叙谈上次武林大会的盛况。 独孤求踹待众人议论一番后,这才郎声说道:“晚辈不才,其实最初晚辈只是想报家仇,后来经丐帮帮主解老前辈提醒和打点,这才召开了此次武林大会。但是晚辈乃后学末进,才艺都难堪主持此次大会,所以晚辈想请五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帮晚辈压压阵脚。” 群雄又是一番私语。 独孤求踹等到大家说完,这才接着说:“此次武林大会虽然是在我剑庄举行,但实际上却是丐帮一手发起及联络,所以在下自作主张请丐帮帮主解老前辈坐了主席。另外这位是少林寺问愚大师,在下也是自作主张请他坐了二席。下面我想请各路英雄推举出其他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当然,如果认为解老前辈和问愚大师坐这两个位置不妥的也可以提出来讨论。” 解龙起身象群雄作了一个环辑,接着又坐了下来。问愚大师见解龙如此,也略起了个身又坐了下来。 会盟台下立即有人惊呼起来:“就是哪个十二岁便学会了少林七十二绝技的问愚么?” “江湖传言不是说他早死了吗?” 问愚大师年纪随大,但是耳朵一点也不含糊,冲华山彩棚里说他死了的少年剑客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剑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华山剑派拜庄时问愚大师正好在睡觉,所以不知道还有问愚在。 群雄继续在讨论问愚大师,解龙的脸色不觉变了变。 段子羽从华山派的小彩棚里站了起来,潜云内力,中气饱满地说:“解龙前辈和问愚大师当然够得上德高望重,我们华山派年纪皆轻,所以在下推举衡山派北雁先生为三席。”段子羽一番话辅以内力说出,立即将群雄的窃窃私语压下。 衡山派小彩棚内,一个青衣老者站了起来,抱拳行礼道:“多谢段掌门抬爱。老朽德行微薄,技艺微末,怕是难当重任啊。” “北雁先生客气了,雁落无声北雁掌门名满江湖,长者风范令人尤为佩服。”段子羽接着说。 “是啊!是啊!北雁掌门行侠江湖,从来不留声名!” “若北雁先生是德行微薄,那江湖上便无道德君子了。” “北雁大侠您就上去吧!” …… 群雄一番鼓噪,倒是令北雁掌门不好推辞。旁边恒山派掌门亦是推波助澜道:“北雁兄,你就上去吧。不要叫晚辈们难做!” 北雁先生只好拱手行礼道:“老夫就厚着脸皮坐了这个位置了。另外,我推荐恒山派致命温柔静柔师太做另外一个主席。” “好!” “静柔师太当得!” “请静柔师太上会盟台!” …… 静柔师太想不到北雁居然顺手把她也摆上了群雄关注的焦点,于是只好站起来说:“贫尼何德何能,敢当此大任?大家不要忘记了,还有长白门主老参客李老前辈在啊!” 起先站起来说话的白发老者又站了起来,笑着说:“静柔师太,你真不厚道!”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说:“你看看这里的天下英雄,除了你我之外,那里还有一个四十岁以上的?中原武林遭西门无恨荼毒十年,已经是支离破碎,硕果无存了!” 李老前辈的一番话说得群雄皆凄凄然。 静柔师太也不由得低下了头。确实,上一届武林大会的青年俊杰如今已经荡然无存。或是被西门无恨屠戮,或是自行避世,或是明哲保身,尚敢逆西门无恨之意来参加这个主要就是针对西门无恨的武林大会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老参客走出长白山的小彩棚,顺手招了招静柔师太,说道:“若论才德,我是不配坐那张主席的椅子,但是后生晚辈面前,论年纪我还是够的。既然晚辈们如此敬老,你我何不倚老卖老,权当是给晚辈们压压阵脚。” 静柔师太婉转一笑,将佩剑递给后面的弟子,也是走了出来,与老参客一前一后走上了会盟台。静柔师太虽然被尊称为致命温柔,其实其为人倒并不是蛮横不讲道理。只是本来守势严谨的恒山派剑法被她练得犀利霸道,所以才得了这么一个绰号。见老参客说得如此凄凉,倒也没有过分谦让。 眼看会盟台上的五张椅子都已经坐满,独孤求踹先冲五位前辈行了一礼,这才面向群雄说道:“如今已有了五位做主的前辈在,在下也就不再闹些虚的。在下借丐帮解老前辈的名义召开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主要是希望江湖同道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西门魔头。我独孤剑庄愿打头阵。” 南面西侧大的彩棚里立即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独孤剑庄当然应该打头阵了,满门都被西门无恨灭了!” “报家仇还要江湖好汉给你们卖命。若是独孤青衣大侠在绝对不会这样!” …… 如此细小的私语声会盟台上自然听不到,但是独孤求赐正与四大公子、凤冲霄等坐在南面东侧的大彩棚中。听到西侧有人如此说,群雄纷纷转过头来。只见西侧不知何时又坐了十几个乞丐模样的人,不和谐的声音正是从他们口中而出。凤冲霄正要上前去理论几句,但是独孤求赐却拽住了他。 独孤求赐心中暗想:这几个人乞丐打扮,难道是丐帮的?如果是丐帮的,怎么不坐到为丐帮设置的彩棚中去,反而要混到这里来疯言冷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独孤求赐却瞥见西侧大彩棚靠近庄门处坐着一个面黑须白的老者,正在扫视群雄,似是在找人。独孤求赐仔细看了看老者,忽然心中一动,起身走了过去。 “前辈可是来找人?”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略点了点头,继续左顾右盼。 独孤求赐顺着老者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接着说道:“不知前辈欲找何人?说出来也许在下能帮你一二!” 老者看了一眼独孤求赐没有理他,继续着急地一个彩棚一个彩棚的巡视。 独孤求赐实在忍不住,问道:“前辈可是祝火老前辈?” 老者这才回过头来,仔细看了一眼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忙自我介绍道:“在下是独孤剑庄的三庄主独孤求赐,依稀觉得老前辈与我二哥独孤求败提到的祝火老前辈有些相似,所以冒昧相问。” 老者这才点了点头,问道:“求败小兄弟在吗?” 独孤求赐不由得黯然神伤,低声说道:“我二哥在与西门无恨一战后失踪,至今音信全无。” “哦!”老者轻叹一声,竟是转身欲走。 独孤求赐急道:“前辈,既然来了,为何不多呆几日?” 老者凄然笑道:“老夫只是一个铸剑的铁匠,武林大会与我何干?” 看着老者的背影,独孤求赐几步追上,拽着老者的衣袖,指着那几个乞丐模样的人说:“祝老前辈,你的手下……” “不是我手下!”祝火一把甩开独孤求赐的手,径自离去。 独孤求赐只得无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会盟台上,独孤求踹已经侧立于一旁,解龙正要起身说话。 “各位英雄,感谢各位来独孤剑庄参加此次武林大会,我以及丐帮兄弟感到无比自豪!” 凤冲霄轻蔑地说道:“群雄来参加武林大会是给剑庄面子,干你们丐帮鸟事?” 梦昔赶紧扯了扯凤冲霄的袖子,好在凤冲霄的声音并不大,没有影响到解龙的继续发挥。 “为了此次武林大会顺利召开,我丐帮竭尽全力,又是发英雄贴,又是顺手剿灭灭神教分舵,为此我丐帮付出数百名弟兄的性命。” 段子羽站了起来,高声说道:“丐帮素以侠义传帮,我建议群雄为丐帮的义举赞一个!” “丐帮好样的!”群雄接着段子羽的话题,高声齐喊了起来。 显然,解龙不太满意群雄只是喊一个好,接着说道:“如今群雄汇集独孤剑庄,解某以为当务之急就是选出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做我们的盟主,领导我们中原武林。” 南面西侧彩棚十几个乞丐模样的人立即高声说道:“还要选什么,解大侠做我们的盟主就好了!” 群雄念及丐帮数十年来侠义传帮,又不遗余力地筹备此次武林大会,已有不少人响应。 只是南面东侧彩棚里的梦昔轻蔑地说:“见了这老小子第一眼就知道他很想做这个武林盟主。” 凤冲霄亦是冷冷地说:“其实谁做都不关紧要,只是他的做法实在是过于拙劣。” 独孤求赐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其实解老前辈做武林盟主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郑丰说道:“天穆公子还是太天真啊,谁知道他要做这盟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人心隔肚皮,难测!” 独孤求赐黯然道:“其实我和大哥只是想报仇而已,后来苏纤这么一搞,事情就慢慢搞大了。我的目的只是彻底报仇,盟主谁来做我不关心。” 会盟台上,解龙踌躇满志地说:“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解龙,那在下就……” 但是解龙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南面东侧有人高声叫道:“南岳衡山剑派掌门北雁先生素以长者之风待人,交往数日,北雁先生的君子风范更是令人倾心,我推举北雁先生做武林盟主。” 解龙脸色由白变青,继而又是变黑,抬眼看去,说话的正是凤冲霄。解龙正要说些什么,只见梦昔站了起来说:“北岳恒山派掌门静柔师太十年来一直与西门无恨针锋相对,人品武功皆不让须眉,在下推举静柔师太做武林盟主!” 桂十三也站了起来,说道:“这么麻烦干什么?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是联合起来对付西门无恨,独孤剑庄与西门无恨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武林大会又是在独孤剑庄召开,干脆让独孤庄主做武林盟主算了。” 李宗陵本来很少在公众场合说话,就算是四大公子在一起也是很少出声,这次却是将宝剑往桌子上重重一搁,冷声说道:“机谋武艺,无人能出天穆公子独孤求赐之右,武林盟主非他莫属!” 嵩山派掌门海杰也站起来说:“举贤不避亲,虽然我嵩山派与少林寺彼此为邻,我还是要推荐少林寺的问愚大师做武林盟主。武艺、声望绝对无人能及问愚大师!” 问愚大师本来端坐在会盟台上已经相当不自在,现在居然有人推荐自己做武林盟主,当下跳了起来喊道:“老子只要打架,不要做什么武林盟主。只要不是这小子做盟主,谁做我都不反对!”问愚一边说一边指着解龙。 解龙的脸色立即由黑色又变成了绿色。 …… 群雄依旧在推荐自己心仪的人物来做武林盟主,独孤求踹站在会盟台的一角,脸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毕竟是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场面。面对众多的群雄,独孤求踹已经完成失去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局面。 金锦瑟见自己的外甥在外面手足无措,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未时,于是款款走了出去,潜运内力说道:“大家先不要议事了,吃了午饭再说吧。让大家看看我们武林客栈的饭菜做得如何?” 群雄听得有饭吃,齐齐轰然叫好,至于什么武林盟主之类的话题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唐家三兄弟已经开始让临时招请的短工将酒菜搬上。 金锦瑟走近会盟台,给独孤求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厨房来,自己有话对他说。 突然,静柔师太扑到会盟台边,失声叫道:“锦瑟!” 金锦瑟看了静柔师太良久,竟是忘记了独孤求踹的存在,良久才从嘴边挤出两个字来:“智弟……!” 第六十二章:武林大会.(中) 六十二、武林大会。(中) 独孤求踹不知道金锦瑟怎么就吐出了一个“智弟”的名字来,正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静柔师太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正色道:“锦瑟,贫尼法号静柔!” 金锦瑟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走近静柔师太,拍了拍她的手说:“哦!此间事了切莫急走,我现在有事要对我外甥说。” 静柔师太点了点头。 金锦瑟冲独孤求踹招了招手,朝演武厅走去。 进了厅内,独孤求踹问道:“舅妈,有什么事情吗?” 金锦瑟严肃地说:“如今解龙要做武林盟主的野心昭然若揭……” 独孤求踹打断金锦瑟的话头说:“舅妈,他想做就让他做了,我只要能报仇,至于什么武林盟主我想都没有想过。” 金锦瑟白了他一眼,说道:“谁做都可以,他做就不行!” 独孤求踹小心翼翼地问:“好象舅妈对解老前辈很有成见啊?” “哼!”金锦瑟哼了一声,说道:“我后来听说,当年西门无恨围剿独孤剑庄时,独孤剑庄曾向丐帮求救,就是那老小子以水路不通未由拒绝发援兵。” 独孤求踹听到金锦瑟这么说,心里先是大震,继而叹了一口气说:“舅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如今他不辞辛劳地为我剑庄奔波,我还是很感激他的。” 金锦瑟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反正这个人狼子野心我在二十多年前就见识了。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反正不要让他做武林盟主。” 独孤求踹心中一动,突然嬉皮笑脸地说:“难道舅妈和他……” “小鬼,你找死!”金锦瑟柳眉倒竖,作势要打独孤求踹,独孤求踹吐了吐舌头,赶紧奔出演武厅。 剑庄广场上,群雄正在觥筹交错,吃得不亦乐乎。江湖人就是江湖人,好酒好肉面前,什么武林盟主,什么江湖正义,全部都在九霄云外。 问愚大师更是两手并用,吃得满脸是油,相对来说还是解龙、静柔师太、北雁先生、老参客李先生相对文雅一些。 南面东侧彩棚里,凤冲霄饮了一杯酒,顺势对独孤求赐说道:“看!乞丐就是乞丐,满世界都是他们的影子!” 无情公子李宗陵冷哼一声,说道:“想要灌醉群雄,好让他们帮主顺利做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郑丰、梦昔、桂十三、凤冲霄、独孤求赐全部停下筷子,齐齐用不认识般的眼神盯着陵少,因为陵少平时话语极少,此次举动接口更是破天荒第一次!李宗陵也发现了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有异,于是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梦昔说道:“我便不让他如意!” 独孤求赐不解地说:“我记得你们好象都是丐帮请过来帮忙的,现在怎么……” 郑丰不屑地说:“我们受丐帮邀请时主要是考虑到丐帮几十年侠义传帮,所以好歹给点面子。” 凤冲霄笑道:“怕你们四大公子也是和我与白兄一样,好奇独孤剑庄凭什么能挡住西门无恨灭神教两千教众的围剿吧!” “哈哈!” “呵呵!想不到好奇心下,居然结交了两位盖世英雄!” “更是想不到丐帮帮主如此委琐难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独孤求赐与众位英雄闲聊之际,已经有了剑庄雇工过来收拾杯盘残席,擦拭方桌。 五位主席也纷纷走上了会盟台,只是问愚大师已经是脚步蹒跚。所有英雄均落席之后,独孤求踹又走上会盟台前端,抱拳行礼后说:“上午各路豪杰均提出要选一个武林盟主,虽然我个人不觉得此项甚为必要,但是既然大家提出,那么我想还是让主席们来决定吧。” “群龙无首怎么能够对付西门无恨,必须要选武林盟主!”台下有人鼓噪起来,也许是酒能乱性吧,竟是群雄俱皆响应。 解龙站了起来,连续挥了几次手,终于让群雄安静了下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问愚大师突然一个趔趄跌撞到了前面,阴阳怪气地说:“老子不做什么盟主,老子只要打架!”说完,竟是镏金酒葫芦一探,又灌了一口酒。 解龙皱了皱眉头,扶住问愚大师,将大师按回了坐位。 静柔师太乘这个机会,站了起来说:“贫尼谢谢大家的推荐,但是贫尼乃方外之人,又是女流之辈,做这盟主似是不太合适。”说完,静柔师太竟是不顾大家的鼓噪,径直回自己的座位坐好,闭上眼睛数起念珠来。 李老先生也站了起来,笑着说:“老夫今年七十二了,身子都有一半埋进了土里。若论武功,我连给上届盟主萧问天大侠提鞋也不配,这武林盟主还是让你们年轻人来做吧。但是老夫绝对支持铲除西门无恨和他的灭神教,并且老夫保证长白山一脉完全听从盟主号令!” 解龙本来被人打断说话已经相当不悦,但是听到前面几个主席如此说法,不由得喜上眉梢,见北雁先生没有话说,于是走过去故作谦卑地问:“北雁先生可有什么高见?” 北雁先生站了起来,拱手于群雄行了一个环礼,然后才朗声说道:“对于选武林盟主,在下持支持态度。至于人选问题,在下愚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退居二线了,该由一些年轻人来出面主持全局了。你的意思呢,解帮主?” 解龙想不到北雁先生有如此一说,期期艾艾地说:“北雁先生所言甚是,只是老夫怕年轻人做事不够牢靠……” 凤冲霄突然将阔剑往方桌上重重一嗑,大声喊道:“都是江湖儿郎,闹这么多虚文做甚?直接以武夺盟不就完了!” 凤冲霄的建议立即引起了大批武林群雄的响应,毕竟大家都是混江湖的,知道武艺的重要性。 解龙脸色急变几次,这才沉声说道:“老夫也赞成以武夺盟的建议,不妨大家推举几个候选人来与老夫较量。” 北雁先生故作吃惊地问:“解老帮主不会是要和这些后生晚辈争夺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吧?” 李老先生也接口道:“老夫不敢和这些后生晚辈较量,赢了且不说,输了老夫还丢不起这张老脸。老夫倒愿意倚老卖老,做个裁判算了。” 北雁先生也笑道:“哈哈!李老前辈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也不会参加,理由也是和老前辈一样。不过能够亲眼考究后辈的武艺,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静柔师太睁开眼睛笑道:“北雁先生和李老前辈如此厚道,贫尼自然也不敢露丑卖乖了。” 问愚大师本来中午饮酒过度,人已经是昏昏欲睡,半睡半醒之间听得要比武,立即睁开站起来来说:“比武?谁要比武?先和老子打一架再说!” 北雁先生忙说:“大师,如今是比武夺盟,难道您要争夺那盟主?” 问愚大师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懊恼地说:“俺是不会做什么盟主,但是俺想打架怎么办?”摸了几圈脑门,突然又兴高采烈地说:“哈哈!独孤家两个庄主小子都比我强,我先给他们挡住挑战的。赢了我再去挑战盟主位置,哈哈!就是这样了!” 解龙心里暗暗流了一些汗,知道今天要夺这盟主的位置已经是难上加难,于是强装笑颜地说:“呵呵,我也只是要考较一下晚辈们的武艺而已,至于这盟主,让给晚辈们做也无不可。” 台下的英雄们已经按耐不住,齐齐鼓噪起来要求比武夺盟。毕竟作为一个习武者,能够见到比自己技高一筹的人来对战,对自己的技艺也将是大有裨益的。 有了问愚大师在前面挡着,很少有人再抱有以武夺取武林盟主的想法了,虽然解龙恨得咬牙切齿,但是群雄在酒精的作用下,纷纷报名切磋。北雁先生和静柔师太在要求大家以武会友、点到即止后,群雄便在会盟台上、彩棚中间的空地上分开四组对战。由于前期独孤家兄弟、四大公子、苏纤、凤冲霄、问愚都已经切磋过许多次,所以此次他们也有意避开对方,反而去与海杰、廖世波、段子羽等少年掌门挑战。斗了几场之后,武功太差已经不再上场了,只剩下几个人在空地上激斗,但是已经全无比武的样子。往往都是两人斗过几十招,胜负还没有分出,彼此便是相视一笑散开,再找其他空闲的人比武。 解龙在一旁观察良久,不由长叹一口气,仿佛苍老了不少。问愚大师更是兴奋莫名,几乎全场的人都有比过。 就算是天黑之后,群雄还要借着彩棚上的灯光继续打斗下去,北雁先生、静柔师太几次用内功高呼停止都不能奏效。在场酣斗的都是四大公子、凤冲霄、独孤家两兄弟以及其他门派的掌门,内功功底都已经相当深厚,自然不会被北雁先生及静柔师太的内功打扰了。无奈之下,李老先生、北雁先生以及静柔师太只得相视苦笑。 好在金锦瑟这时出来,大声喝道:“开饭咯!” 打斗了大半天,大家也有些饿了,更加上中午可口的饭菜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金锦瑟的这句话的效果甚至是要强于佛门狮子吼。 群雄纷纷落座,打斗也不止而息。菜品五味、酒过三巡,段子羽起身说道:“经过下午一战,在下认为这盟主职位非三庄主独孤求赐莫属!三庄主的武艺、人品确是没得说的了!” “比武你看得到他的武功没错,怎么看得出他的人品?瞎扯了吧?”不知道哪个彩棚里有人蹦出了这么一句。 但是大家都没有理他,高手之间从出招的力度于角度就可以轻松看出这个人心地如何。 海杰站了起来,说道:“我认为大庄主独孤求踹剑法高超,攻守兼备,衣剑度人,当知独孤庄主为人亦是慎密谨慎,也当得盟主之位。” 廖世波也饮了一口酒,笑道:“海兄、段兄都推荐了,那在下也推荐一下一飞冲天凤冲霄大侠。” 凤冲霄立即站了起来,向廖世波举杯道:“感谢廖兄错爱,在下先敬你一杯。”一口饮尽酒后,轻轻将酒杯放下,接着又抱拳行礼,这才继续说道:“在下与四大公子受丐帮帮主相邀前来剑庄助拳,后来被两位庄主武艺与为人感动,已经暗中把自己定位为剑庄临时客卿。今日有感众位英雄比武,心中难免技痒难傲,所以下场献丑,实在无心于盟主之位。” 四大公子除了李宗陵,也纷纷表明自己无意于盟主之位,更是齐齐推荐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再也不敢安坐,站了起来说:“所谓国有主次,家有长幼。此次武林大会本为铲除西门无恨而开,虽名为伸张武林正义,实则于我独孤家血仇有莫大关系。在下愚以为还是由我大哥暂代武林盟主一职。待剿灭西门无恨后,再遍召群雄,再次斟选盟主。” 独孤求踹慌忙跳了出来,连声说道:“不可不可!三弟不要害我。我那里会做什么武林盟主。我……” 解龙本来一直在生闷气,听了独孤求赐的话后突然心中一动,见独孤求踹还在那里推辞,忙说道:“求踹小侠就不要推辞了,你先暂代武林盟主一职,待明年八月十五,我丐帮在君山再次召开武林大会,重新斟选武林盟主。这期间,你就勉为其难吧!” 众人听到这话似乎很不对劲,问愚大师却叫了起来:“求踹小子不要推辞了,除了你老子还不服气任何人做这盟主。” 独孤求踹无奈地说道:“在下大伯在世时曾经说过:独孤剑庄可以为武林道义身先士卒,但是不可沽名掉誉……” “废话!让你做武林盟主就是沽名掉誉了?让你做你就老老实实给老子做好?”若是常人肯定会对问愚大师这番话怀恨在心,但是独孤求踹与问愚大师呆在一起也非一两日,知道问愚大师的为人,当下也不以为意。 “庄主众望所归,岂可一意推辞?” “是啊!庄主,你就答应吧!” …… 群雄还在劝解,独孤求赐悄悄走到独孤求踹席前,附耳说道:“大哥,对付西门无恨宜快不宜迟,今晚定盟主,明早誓师,中午便出发,杀西门无恨一个措手不及。千万不要耽误。” “你们两个小子嘀咕什么?不要废话了,你大伯已经作古,现在我是你舅妈,我说你当得便是当得。”金锦瑟的声音突然响起。 独孤求踹不由打了一个寒蝉。 群雄俱皆傻眼,虽然中午大家已经见过金锦瑟,只是惊叹其貌美而已。但是此刻听到她自己亲口说是独孤求踹的舅妈,群雄虽然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谴责独孤求踹的舅舅老牛吃嫩草。静柔师太掩口冲金锦瑟笑了笑,显然金锦瑟也感觉到了群雄目光背后的深意,俏脸也不觉通红。偏在此刻,唐家大少走了过来,问道:“妈!那烤乳猪的火候要掌握到几分?” 唐家大少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场上群雄在震惊得鸦雀无声时听得一清二楚,当时便有部分英雄可能是因为醉酒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跌倒在地。金锦瑟更是恨不得立即杀了自己的儿子。 独孤求踹心里想着三弟独孤求赐的话,又看到群雄因为自己舅妈金锦瑟的原因而全场冷清,当下立即站起来,高声说道:“既然大家错爱,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带领大家消灭西门无恨。今日大家先饱餐一顿,明早誓师,然后即刻进发沧州!” “好!大家敬盟主一杯!灭了西门无恨的灭神教后,再让盟主带领我们去剿灭日月神教!”段子羽第一个举起了杯。 群雄正要纷纷举杯祝贺,独孤求踹却是一摆手制止了大家,正色地说:“在下接受武林盟主一职纯为剿灭西门无恨,西门无恨一灭,我便立即辞去盟主一职!” “那怎么可以?” “盟主岂可这样?” …… 群雄议论纷纷,连祝贺的酒都不再喝了。 独孤求赐附耳说道:“大哥真是糊涂,岂可因此小事耽搁?”接着举起酒杯,冲群雄喊道:“大家先饮尽此杯,待灭了西门无恨后,我们再商议剿灭日月魔教的事宜!来,我先干!” 独孤求赐的话立即引起群雄的轰然叫好,接着又是杯盘狼藉,一顿酒席竟吃到二更时分。 第六十三章:武林大会!(下) 六十三、武林大会。(下) 群雄宴后,独孤求赐连夜帮独孤求踹赶写一份长达千字的讨伐西门无恨的檄文,好让独孤求踹在次日的武林大会上宣读。 独孤求踹也没有好好睡觉,晚上连夜与问愚大师商议对付西门无恨的方案。熬了一夜,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由原剑庄群雄亲自进攻灭神教沧州总坛,群雄中愿意一起去的也表示欢迎,但是每个门派必须负责配合丐帮清除门派境内的灭神教分舵,并保证在西门无恨潜逃至自己境内时对其予以痛击。 众人一直商议到四更时分,这才各自回房睡觉。群雄大多回新兴镇上的客栈休息了,但是也有部分喝得太醉的侠客实在是无法回去,只得安排在剑庄之中。金锦瑟本来打算请一天雇工就可以了,但是到了最后不得不让萧楚楚和库依连夜去镇上又招募一批雇工来收拾饭局残席,同时诚挚地邀请已经来做工的杂役人员明天继续来剑庄打工。 好在独孤剑庄虽然被毁十年,但是新兴镇上老一辈都感念剑庄十年前洪水中的活命之恩,倒是没有计较什么工钱之类便答应过来帮忙。 次日早上,大部分英雄都已经到场,也许是昨日武林客栈的掌厨让群雄尝到了甜头。一大早居然有群雄跑过来敲金锦瑟卧室的门,并且直接表达了大部分群雄想在剑庄吃早餐的意思。金锦瑟无奈,只好喊起来极端疲惫的三个儿子,进厨房忙活开了。 吃过武林客栈老板娘精心准备的早点后,群雄纷纷在自己的彩棚中坐定,等待着新任武林盟主的誓师典礼。解龙帮主、问愚大师、静柔师太、北雁先生、李老参客依次走上会盟台,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独孤求踹这才揣着独孤求赐连夜给他写好的剿魔檄文走上了会盟台。 “各位英雄,承蒙各位错爱,推举在下为剿灭灭神教及西门无恨的临时武林盟主。西门无恨乃……” 独孤求踹正在会盟台上高声朗读独孤求赐所写的战斗檄文,突然有两团物事被人从庄门扔了进来。 独孤求赐一直坐在南面东侧的大彩棚中,正好靠近东西彩棚中间的过道旁边,陡然听见耳边风响,当下立即纵身去拦。刚触及物事便知道是两个人,于是手势急转,同时就势往中间空地倒退,一连退了十几步,才将力道化解掉。 独孤求赐看看手中接住的人,却是一直在门口守卫的岳子风和卫天行两人。此刻,两人都是脸色发白、双眼紧闭,显然是被人以极快极霸道的掌力震伤心肺、继而又点了穴道抛了进来,所以两人连出声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求赐平日极端尊敬这两位曾受自己父亲指点的前守备将军,虽然指点他们独孤九剑剑法时难免有些严厉,但是却是从来没有把他们两个当做简单的护院武者来看待的。如今见两人受此重伤,心中难免悲愤。凤冲霄及四大公子早已经抽出兵器,跃上通道警戒,独孤求踹也纵身跃下会盟台,来到跟前察看。 独孤求赐将岳子风和卫天行交至独孤求踹手中,怒喝道:“何方鼠辈,伤我剑庄中人,可敢现身?” 说话间,群雄皆已起立待敌,段子羽因为关心自己那刚收弟子的父亲,已经跃到了独孤求踹身旁,扶住了岳子风,连拍数下,解了岳子风被制的穴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长一短的两声狂笑,两个中年人同时踏进了独孤剑庄。凤冲霄宝剑一挺,就要上去迎敌,却听见北雁先生用内力说道:“来者皆是客,大家且安坐,看来人有何说辞!” 独孤求赐狠狠看了一眼来人,转身走近独孤求踹和段子羽,左手从独孤求踹手中挽过卫天行,右手从段子羽手中挽过岳子风,搀着两人回到了南面东侧的大彩棚。凤冲霄冲四大公子使了个眼色,也收回宝剑,五人一起回到彩棚中坐下。段子羽行了一礼,也走回自己的彩棚。独孤求踹狠狠地一甩手,连身子都不回,直接一个后跃回到了会盟台。 两个不速之客旁若无人般地走进空地中间。“哈哈!曾兄,所谓中原武林大会,也不过尔尔嘛!哈哈!” “是啊!我以为中原精英肯定都会齐聚于斯,想不到都是无能之辈。哈哈!看来我们是白来了!” “你们两个什么东西?敢藐视老子!”问愚大师立即跳了起来。群雄虽然恼怒这两人狂妄自大,但是却忌惮他们的武艺而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一直都比较低调的无嗔大师无痴大师却从少林的彩棚中走了出来,双手合十,两位大师齐声诵道:“阿弥陀佛!柳施主、曾施主,别来可好?” 两位不速之客竟也是异口同声地作礼答道:“一切安好!有劳你们少林秃驴挂念!” “你骂谁秃驴呢?”问愚大师见自己的两个师侄都已经越众而出,连忙跳了下来。 无嗔大师说道:“阿弥陀佛!凡事有因方有果,二十年前两位施主联袂杀上我们少林,扰我问禅师伯修行。不知有何原因?” 群雄心中齐齐一动,难道是传说中的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两个魔头? 独孤求赐等原剑庄群雄齐齐想起了苏纤回来是说的话。于是独孤求赐走了出来说:“柳明花、曾今,你们两个今日闯我独孤剑庄,打伤我剑庄之人,难道又是追求什么武林姐妹花?恐怕我独孤剑庄不会让你们两个走得如来得这么轻松!” 雪上加霜柳明花仰天大笑起来,笑着说:“江湖姐妹花早就是我兄弟二人的夫人了!哈哈!估计我们结婚时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哈哈!” 落井下石曾今接口道:“想要留难我们啊?换做独孤青衣老家伙还有得说,你不行!哈哈!” 独孤求赐正要发作,却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女声说:“是谁还在惦记我们老姐妹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一般装束的中年女子踱了进来,而剑庄里的两个立即一左一右地迎了过去,一人挽了一个。 柳明花冲无嗔大师说道:“这位便是拙荆麻辣烫胡狐,那位是曾大嫂酸梅汤唐糖!” 曾今亦是笑道:“当年我夫人同她妹妹想要去少室山观光。” 唐糖不待曾今说完,接口道:“可惜少林寺秃驴借口说少室山不接待女客而百般阻挠。”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让曾大哥和我夫君去铲平少林寺了!”胡狐轻描淡写,仿佛武林第一名门少林形同虚设。 问愚大师这回反而不那么冲动了,问无嗔大师道:“无嗔,当年杀上少林的可是这两个臭小子?” 无嗔大师恭敬地说:“师叔,是这两人!” “好!今天老子就要捏爆这两小子的脑袋,让他们视我们少林无人!”问愚大师说得极快,出手更是极快,话声还没有散去,镏金酒葫芦便朝柳明花电射而去。 酸梅汤和麻辣烫两姐妹一左一右,两把软剑直接挡住了问愚大师的镏金酒葫芦,同时两人纵身抢攻,但是问愚大师却一个鹞子翻身跳出了圈子,沉声喝道:“你们两个滚开,老子不和女人动手!” 唐糖笑道:“夫荣妻贵,老秃驴不敢打就滚到一边去!” 问愚大师冷哼了一声,喝道:“静柔,这两个女的交给你了!”说完,挡开两剑,竟是越过酸梅汤与骂辣烫的封锁,冲到了柳明花和曾今面前。 恒山派与少林同属佛门一脉,两派素来交好,同辈之间彼此都是师兄师妹相称,问愚大师在佛门中辈分比较高,听到问愚大师的吩咐后,致命温柔静柔师太也不敢推辞,立即纵身跳下,拦住了打算从背后偷袭问愚大师的酸梅汤与麻辣烫。 萧楚楚自从领悟了逍遥神拳后,虽然经常与问愚大师以及凤冲霄他们切磋,但是从来没有临过阵,此时见空地上打得热闹,忍不住技痒难熬,喝了一声:“静柔师太,留一个给晚辈练手!”便跳进了场子。 独孤求赐担心问愚大师年纪过大,以一敌二会吃亏。当下喊了声:“曾今,让你见识我独孤剑庄的实力!”说完,竟是赤手空拳跳进圈子里,硬生生从问愚大师的镏金酒葫芦下接过了手持软剑的曾今。 一盏茶功夫,空地上四对八人已经彼此交过了几百招。雪上加霜与落井下石等两对夫妇都是使软剑,攻势犀利,招式迅猛快捷;独孤求赐的掌法本无定势,亦是快打快挡;问愚大师十二岁即学全少林七十二绝技,经过一个甲子的糅合贯通,全部集中于镏金酒葫芦之上,走的却是刚猛迅疾的路子;恒山派剑法本来是以剑招繁复精巧著称,但是静柔师太既得致命温柔的绰号,以名度其剑法便知其快剑之快;萧楚楚的逍遥神拳悟自庄子的《逍遥游》,讲求不飞则已,一飞冲霄。 整个空地上人影已经是不能分清,处处都是剑影身影。问愚大师平时切磋时总喜欢大呼小叫,但是此刻却是一言不发。 八人又斗了顿饭功夫,萧楚楚临敌经验不足的劣势已经显露出来,出拳越来越慢,进攻越来越少。一方面忌惮胡狐的软剑,一方面还要忌惮唐糖偶尔抽空递过来的剑尖。逐渐汗水出现在萧楚楚的额头。 独孤求赐抽空环视了一下整个战圈,其他几人均是势均力敌,只是暗自为萧楚楚担心。 其实旁边的金锦瑟更是担心。自从自己来到独孤剑庄后,萧楚楚就举动找金锦瑟叙说了自己对独孤求赐的情意,也说过独孤求赐对她的态度。金锦瑟打心底喜欢这个直言不忌,敢爱敢恨的丫头!见萧楚楚左支右拙,心里暗自着急,却又怕自己贸然出手相救会让姑娘家难以在天下群雄面前下台。 正在金锦瑟为难之际,萧楚楚突然“啊”地一声,向后跌了几步,肩头处已经是一片嫣红。原来萧楚楚全神抵挡胡狐的攻势时,被唐糖抽空递过来的一剑挑破肩头。胡狐当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丈剑逼来,萧楚楚大惊失色,慌忙喊道:“舅妈救我!” 与此同时,静柔师太也迫不及待地喊:“锦瑟……” 金锦瑟已经顾不上答话,人作势扑来,手帕已经先行一步朝软剑裹去。须臾,金锦瑟已经接过胡狐,将萧楚楚护在一边。已经有恒山派弟子上来帮萧楚楚包扎伤口。 如此一来,场面形式急转。起先是唐糖抽空要给萧楚楚递上几剑,如今却是唐糖时不时要防范金锦瑟的手帕。独孤求赐不用为萧楚楚分神,手上更是内力充沛,竟时时拿手掌去硬格曾今的软剑。使用软剑的行家本来就不是靠拼力取胜,独孤求赐反其道而行反而让曾今手足失措。 又斗了一柱香功夫,突然金锦瑟一抖手帕,胡狐立即“啊”地一声,软剑应声脱手。金锦瑟也不追击,随手将手帕往唐糖的剑尖一丢,唐糖被迫回剑横挑,但是静柔师太的宝剑却乘隙指向了她的咽喉。 胡狐的尖叫声令柳明花心头大震,急忙朝胡狐靠近。但是问愚大师浸淫武学一辈子,时时刻刻都是想着与人打架,柳明花露出如此大的破绽他又怎么会放过。当下镏金酒葫芦封住柳明花的退路,待柳明花回剑防护之际,一掌击向柳明花的胸口。柳明花回剑时便知犯错,当下身子左移,却还是被问愚大师一掌击在肩头,朝旁边倒去。一连侧退了七八步,终于靠在一根彩棚棚柱上才止住了身形。 独孤求赐见其他三组均已获胜,不禁脸上发烧。狂喝一声,左手荡开剑身,右手连续虚劈三掌,硬生生逼出三道真气朝曾今逼去。曾今不识厉害,并未躲闪,但是第一道劈空掌力击实后,曾今已经知道厉害,虽然已经中招,但是还是连续三个鹞子翻身避开了后续的两道劈空掌力。 独孤求赐也不追击,背手站立当场。场上,柳明花背靠棚柱,左臂已经酸麻,胸口更是气血翻涌;曾今半蹲在彩棚顶上,被独孤求赐劈空掌力击实,虽然只有一掌,但是唇边已经是血迹斑斑;胡狐软剑落地,左手握着右腕,指缝间也是一片嫣红;而唐糖却是被静柔师太的宝剑抵住咽喉。 柳明花强压下已经到了喉咙的热血,凄然一笑道:“天下群雄居然学会了以多胜少,车轮大战了!” 曾今跳了下来,扶住柳明花,凄然地说:“兄弟,我曾今做事从来就是损人不利己,今日我要助你逃脱,我追随你嫂子去地府了。记得给我报仇。哈哈!你重伤之下,我再给你压这副担子不知道算不算落井下石!哈哈!” 柳明花不怒反笑:“哈哈!曾兄,你丢了老婆,我有随你拼死,绝对是给你雪上加霜。哈哈!咳……咳!” “两位施主言重了!”静柔师太竟是回剑入鞘,后退了三步。 金锦瑟亦是将软剑拣起,交还给胡狐。又掏出手帕,要给胡狐包扎。但是胡狐接过软剑,却是推开金锦瑟的手帕,径自朝柳明花走去。 问愚大师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了一边。无嗔大师却说:“阿弥陀佛!当年两位施主虽然杀上少林,扰了问禅师伯的修行,但是念在两位施主未造杀孽,如今师叔也帮我们少林找回了面子。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师叔不如算了!” 问愚大师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竟是对着镏金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 独孤求踹正要上前去,却被金锦瑟一把拉住。 独孤求赐拱手行礼道:“我独孤剑庄召集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在于剿灭灭神教及西门无恨,两位如果不想与此事扯上瓜葛还请二位自行离开!” 柳明花扶着胡狐站稳了身形,冷哼了一声。唐糖也跑过来扶起了曾今。 曾今怨恨地说道:“我们兄弟不会念你们不杀之情的,你们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阿弥陀佛!施主这又是何苦?冤家宜解不宜接……”无嗔大师双手合十道。 柳明花冷哼一声道:“我兄弟一个叫落井下石,一个叫雪上加霜,希望今日与战的各位一直鸿运当头,否则我兄弟随时……哼哼!” 独孤求踹冲上前去,喝道:“你们打伤我剑庄中人我尚且没有追究,你们还待怎的?” 独孤求赐拉住自己的大哥,对四人说道:“两位说过:只有独孤青衣才有资格对你们说不能轻易离去。求赐很想验证这句话,但是如今四位看起来是不能给求赐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日有缘,在下自当向两位求证。” “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落井下石!” “雪上加霜!” 四人一人一句,人却已经飘远。受到如此重伤情况下,居然还能施展如此轻功。众人不由得感慨了一番。 金锦瑟横了独孤求踹一眼,高声说道:“吃饭了,吃饭了!什么事情下午再说!” 第六十四章:誓师伐魔! 六十四、誓师伐魔。 群雄吃过午饭,独孤求踹再次登上会盟台,继续了上午被雪上加霜和落井下石打断的誓师伐魔檄文。 “各位英雄,承蒙各位错爱,推举在下为剿灭灭神教及西门无恨的临时武林盟主。西门无恨乃三十年前狂魔天煞的嫡传弟子。二十多年前,上任武林盟主萧问天大侠与我大伯独孤青衣带领一百多位中原武林新秀将其逐出中原。十多年前,西门无恨率众复仇,先灭贵州金刀会一百九十二人及亲属共计一千三百四十四人;后又灭四川唐门一千三百二十人,继而灭我独孤剑庄三十六条人命,后来有北上中原,灭前任武林盟主萧问天全家一百七十八人。年前,西门老魔又杀上少林,将百年古刹付之一炬,共有两千三百多少林僧众在此役中罹难。……” 独孤求踹读得泪眼滂沱,只听得后面传来“啪”地一声,群雄循声看去,原来问愚大师竟硬生生地将红木靠背椅的扶手扳断。 独孤求踹索性把独孤求赐给他写的檄文塞进袖口里,抽泣着吼道:“西门狂魔所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我们还能容忍他胡作非为下去吗?” “不能!”群雄齐声喝道。 “十年来,西门无恨组建灭神教,肆意屠戮我中原武林,将中原武林搞得乌烟瘴气。强迫各大小帮派归附于其灭神教下,但有抵抗,便遭灭门……” “我们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我独孤剑庄一为家仇,二为为独孤剑庄重建而奉献生命的清虚道观,三为武林伸张正义,在此次的剿魔行动中我独孤剑庄责无旁贷,愿意做领头羊,先锋!” “誓死追随独孤剑庄,不灭西门魔头誓不罢休!” 独孤求踹环视了一圈场中群情激愤的武林人士,擦了一把泪水,这才恢复平静地说:“昨夜我已经和各位主席商讨过:头阵由我独孤家两兄弟、凤冲霄、四大公子、问愚大师去打,丐帮随后带大批帮众支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其他各门派返回自己境内,负责剿灭灭神教分舵和负责防止西门无恨溃逃到贵派境内……”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是贪生怕死之辈?” “莫不是独孤剑庄嫌我们武艺低微?” “喝!把大家召集起来喝喝酒吃吃饭就可以了?剿魔时我们就靠边排了?” “既是庄主决定由你们自己来处理,又何必召集大家来开这个武林大会呢?” …… 独孤求踹实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只得愣在那里。独孤求赐见大哥陷入困境,忙站了起来说:“各位,各位!” 但是群雄的声音实在是太大,独孤求赐的声音实在是难以震慑全部的人。无奈之下,独孤求赐只好潜运内力,大声喝道:“肃静!在下有话要说!” 群雄俱皆觉得耳鼓轰鸣,只好停了下来听独孤求赐说话。 “诸位,中原武林遭受西门无恨屠戮十几年,早已经是人才凋零。江湖是大家的江湖,武林需要各个门派争奇斗艳才精彩。今天与会的都是各门派的青年才俊,发扬各门派武学精华的重担还要落在你们肩上。此行剿魔凶险无比,我能够保证大家同去,但是不能保证大家都毫发无伤地回来……” “那你独孤家仅有两兄弟怎么同去?” “我们独孤家不一样,独孤家与西门无恨不共戴天。此战若胜,就算我独孤家两兄弟俱亡亦是死得其所,若不胜,我独孤家两兄弟更无面目存于世上。” “与西门无恨不共戴天的又不止你们独孤一家。” “天穆兄弟说得不无道理,诸位,我们面对的不光是西门无恨和他的灭神教,我们还需要面对频频挑衅中原的日月魔教!”段子羽站了起来,帮独孤求赐一起劝说群雄。 “我们不似你华山掌门,贪生怕死之辈!” 华山派小彩棚里立即有几个剑客拔剑在手,想要和冷言讽刺的人拼命。 段子羽伸手拦住华山剑客,不动声色地说:“在下将代表华山派参加独孤求踹盟主的先锋队,但是我将严格禁止我华山派弟子同行,目的是为了全我华山一脉。” “掌门!” “掌门师叔!” 段子羽挥手制止了华山剑客的说话,掏出一个令牌递给旁边一个弟子说:“绝命剑卢楚风听令,如果我不能归来,华山派就由你来接任掌门,带领众师兄弟好好光大本门。风云剑秋瑟听令:如果我不能回来,风清扬就由你负责带大,由我大弟子传授他剑法。” “掌门!” “师叔!” “你们想要违抗我的命令吗?”段子羽加重了语气。 “是!”众华山剑客齐齐应了一声,但是脸上都有凄凄然的神色。 “众位,此战我们还是有六成把握获胜的,大家不必如此悲观。”北雁先生站了起来,踱到独孤求踹前面说,“昨夜我们商量了一下,才决定照庄主起先提的去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目的是保存中原武林的后续根基。当然,如果真有人执意要参加先锋队,我们也是欢迎的。” 李老参客也站了起来说:“前提是:不怕牺牲!并且自己门派后继有人。” 问愚大师难得清净一刻,这回却站了起来,沉重地说:“无嗔无痴,你们两个带着小和尚们回去,化些钱财重建少林,少林由我去就可以了!” “师叔,西门无恨杀我少林两千僧众,我们怎么能置身事外。” “闭嘴!你个老秃驴,老子现在让你做少林方丈,等老子杀了西门无恨回来,若是见不到少林寺山门我便捏爆你的光头。” 静柔师太忙将问愚大师按坐在椅子,对无嗔大师双手合十说:“无嗔师兄,师叔如此安排自有他的深意,你又何必执拗?少林数百年一直都是武林泰山北斗,如果不能复建,江湖中人心里难以平拟啊!” “呵呵!问愚大师、段掌门都做得如此豪气干云,我梅花剑海杰岂能落后,便由我代表嵩山派参加先锋队吧。”嵩山派小彩棚中,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剑客。 “既然海兄都出来了,我便是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再躲在后面了,算我泰山派血手剑廖世波一个。” 静柔师太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降魔卫道本是我习武之人分内之事,但是我恒山一脉俱皆女流,又是佛门旁支,我看我恒山派还是做后援的好。” “呵呵!老夫是老了,便是这偌大一把年纪,也要去凑凑热闹。” 北雁先生忙将老参客按坐下,说道:“李老前辈千万不要妄去。如今武林中老一辈就剩下您和问愚大师了,万一有个闪失,以后晚辈们再搞个什么武林大会,那将连个为他们压阵的人都没有。就让我代替你吧。” 北雁先生话刚说完,衡山派小彩棚中立即走出一个少年剑客,朗声说道:“师傅,俗话说得好:师尊有事,弟子代其劳。代表衡山派参加先锋队之事还请师傅交给徒儿吧。” “文涛,你退下,为师还要你帮我打点衡山派呢!” 那少年剑客居然跪在了地上,低头说道:“师傅,弟子蒙教十二年,希望师傅能给徒儿此次历练机会。” 独孤求踹不知会闹出如此风波,心中早就焦急万分,此时也容不得北雁先生再说其他,抢着说道:“事不宜迟,先就这么决定了:我、三弟,凤大侠、问愚大师、四大公子、段掌门、海掌门、廖掌门、文涛兄弟先做先锋,现在立即回新兴镇打点行李和脚力,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新兴镇西市口汇合。” “我也要去!”苏纤和萧楚楚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凤冲霄、四大公子以及独孤求赐已经离席而起,往后院打理行李去了。行经萧楚楚旁边时,独孤求赐恶狠狠地说:“你也去了,谁来保护库依大嫂!” 萧楚楚的嘴立即撅了起来,但是再也不敢提要去的事情。 独孤求踹也没有管苏纤,相信解龙帮主自己会搞定自己义女的事情。所以独孤求踹交代了一句:“一切有劳解老帮主了!”然后便急匆匆地奔向后院准备行李了。 “纤儿,我不准你去!”解龙沉着脸说。 “义父,我一定要去的。有我师傅在,难道我会出事吗?你说是不是,师傅?”苏纤转向了问愚大师。 问愚大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准去!” “哼!”苏纤哼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小女孩子的心性,问愚大师和解龙帮主都没有理她。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都是江湖中人。落到独孤求赐身上,无非是回去把前胸的龟壳继续绑上。 须臾,大家都已经等候在了马厩,幸亏金锦瑟来时带了不少拉马车的马,否则独孤剑庄除了白马追风、黑马闪电之外,还真的很难找出这么多马匹来供所有的人乘骑。 “三弟,问愚大师怎么还不过来?”独孤求踹坐在白马追风上,焦急地问道。 “也许是苏纤的事情羁绊了他吧。”独孤求赐依然是没有带任何兵器。 “好了,可以走了!”问愚大师突然之间如一阵风般地走了过来,离马厩还有三丈距离便纵身跃上了一匹马的马背,缰绳一抖,竟是率先从剑庄后门飞驰而去。 凤冲霄、四大公子先后冲出了剑庄后门。金锦瑟带来的马匹虽然也是神骏,但毕竟比不上白马追风和黑马闪电,须臾,便变成了独孤求赐和独孤求踹在前面引领大家。 “两个臭小子,滚到后面来吃灰,老子要上前。”问愚大师气得哇哇大叫,也只有问愚大师,能把这么沉重的出征看得如同儿戏一般。 独孤求赐照顾问愚大师的情绪,很快就慢了下来,但是独孤求踹心急报仇,策马急驰,须臾竟是抛下大家一箭之地。 到了新兴镇西市口,离约定的一个时辰还有三刻钟,独孤求踹心急难耐,竟是连马都不下。问愚大师晃了晃镏金酒葫芦,然后对凤冲霄说:“小凤,我这葫芦里的酒没有多少了。现在离汇聚的时间还早,不如去镇上喝几杯,顺便打点酒备用。” “好主意!我陪大师去!”凤冲霄立即翻身下马,将马系在了栓马桩上。 “有酒自然同喝。”四大公子也齐齐翻身下马。 “唉!都这节骨眼了,还去喝什么酒啊?”独孤求踹不满地说。 独孤求赐也将黑马系上,拍了拍白马的屁股说:“大哥,都出来了,也不用急一时两时,一起去喝杯吧。” “我不去!”独孤求踹执拗地说。眼见众人一起走进镇内,又急急地喊道:“早些回来!” 众人吃过一顿酒,再次回去时,海杰、段子羽、廖世波、文涛都已经等候在各自的马背上。 见众人回来,独孤求踹立即埋怨道:“早跟你们说过要快一点嘛!” 问愚大师横了一下眼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呢,是他们来的太快了。” 段子羽行礼道:“我们也是刚到,准备出发吧!” 众人纷纷解缰上马,突然独孤求赐冷冷说道:“出来吧!” 众人俱皆愕然,不知道独孤求赐所指何物。 只是从西市口旁边的一个大树下,折出一个人来,正是乞丐打扮的苏纤。背着一个蓝布包裹,就象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子。 苏纤嘟着嘴说:“师傅,我也要去嘛!” 众人皆是气苦,问愚大师只得拉下脸来说:“你,老老实实回你义父那里去!” “我偏不,你们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苏纤倔强的说。 段子羽和其他几个掌门,因为不知道独孤求赐曾经眼瞎过七、八年,听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齐齐在心中暗叹:独孤三庄主真是功力盖世,我们这么半天都没有听出来,谁知道他一上来就发现有人躲在暗处。 问愚大师略一沉吟,说道:“求踹老小子,你们先走,我先把这小丫头送回去。” 独孤求踹想了想说:“算了。问愚大师,带上她吧!” 不等问愚大师答应,苏纤已经兴高采烈地跳上问愚大师的马背,从后面抱住了问愚大师。 问愚大师也不好发作。 独孤求赐高喊一声:“出发!”于是十二骑撒下一路灰尘,奔西而去。 …… 第六十五章:惊天阴谋! 六十五、惊天阴谋。 独孤求踹等离了独孤剑庄后,群雄又折腾到日落时分方才逐渐散去。 独孤求踹与独孤求赐一起离去,金锦瑟俨然成了独孤剑庄的主人,一面吩咐临时雇工收拾彩棚里的桌凳,一面交代刚刚痊愈的岳子风与卫天行明天请人过来拆卸彩棚及会盟台。 致命温柔静柔师太一面吩咐弟子们去新兴镇客栈打尖,一面喊住了金锦瑟。 金锦瑟看着这个年少时的闺中密友,叹了口气说:“智弟,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先打理一下,一会再去找你。” “贫尼静柔!”静柔师太脸一红,双手合十地说。 金锦瑟推了她一把,嗔怒道:“跟我还这的那的,省省吧!”说完,竟是自顾自地进了萧楚楚的房间。 到了晚上,金锦瑟终于闲了下来,走进静柔师太的房间,先是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静柔,自己也拿了一杯,却是没有提前说话。 静柔师太喝了一口水,幽幽地说:“锦瑟,分开都有三十年了,你还是和分离时一般的漂亮,年轻。”静柔师太虽是出家人,语气里也是包含艳羡甚至是嫉妒之情。 金锦瑟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不好意思地说:“智弟,你快……” “贫尼法号静柔!”静柔师太立即更正道。 “好好,静柔师太。对了,你怎么出家了?” “当年姐姐离家私奔,我还羡慕得要死。但是谁知道,我李家随后就遭狂魔天煞袭击。” 金锦瑟大吃一惊,说道:“你李家不过是贵州一个小小的武林世家,狂魔天煞袭击你家干吗?” 静柔师太流了一把眼泪,凄然说道:“中原武林百十位青年才俊驱逐狂魔天煞,那老魔一路逃进贵州,遇见武林中人便不分好歹,杀了了事。可怜我一家六十四口,只余得我一人存了性命。” “真可恶!你是怎么逃脱的?” 静柔师太擦了擦泪水,反而将僧袍撩起,只见静柔师太右侧胸腹间,一个暗黑色的手掌印赫然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只是年月久远,那黑色掌印周围的肌肉都向内收缩,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金锦瑟一边用手抚摩那个黑色的掌印,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静柔师太轻轻将金锦瑟的手拿开,复又将僧袍拉下,轻声说道:“当年我中了狂魔天煞一掌,本来万万没有幸理,但是天幸恩师问静师太及时赶到,用无上佛法护住我的心脉,随后立即带我去少林找问禅大师以《易筋经》内功心法救了我。” “《易筋经》?” “后来,问静师太收我为徒,传授我恒山派剑法,我又于恒山剑法中加入了我李家的剑法,所以我的武学路数与恒山派剑法的风格窘异。” “那你后来有没有去报仇?” “我本来是要下山报仇的,但是刚下山便听说狂魔天煞被独孤青衣、萧问天等江湖新秀赶出了中原。而我想‘放下屠刀,立地成魔佛’,所以我没有深究,立即回恒山了!” 金锦瑟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被问静师太毒化了!” 静柔师太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恩师以博大的佛法点化我,怎么能说是毒化我呢?” “不和你扯这个了。你怎么就出家了呢?我记得恒山派可以有俗家弟子的啊!” “后来师傅想传我衣钵,我也没有象锦瑟姐那样的意中人,所以就出家了。呵呵!” “你找打!……”金锦瑟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停了下来,凝神细听外面。静柔师太也情知有事发生,两人立即停止了嬉笑。 原来刚才金锦瑟说话时,隐隐约约似乎有人说了句“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两人立即噤了声。果然,立即又传来一句“你找死啊,说这么大声!”接着,一切又归于寂静。 金锦瑟与静柔师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即翻窗上了房顶,循声却是走到了丐帮帮主的房顶。 两人轻身跃上房顶,金锦瑟更是掀开了几片瓦,只见房子里坐着七、八个中老年乞丐。静柔师太眼睛里立即显出疑惑的神色,因为下面的乞丐里有很多是武林大会时坐在南面西侧大彩棚里的起哄者。 解龙说道:“我们必须对他们一网打尽,否则我丐帮永无出头之日。” “帮主,我们丐帮既然是后援,不如我们按兵不动,让西门无恨将他们屠戮殆尽。我想除了他们,江湖上再无别人有实力和我丐帮一较长短。” “不可,就算我们让西门无恨杀了他们,我们丐帮最多也就和灭神教成个南北对峙的局面,难以一支独秀。” “不错,最好是让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然后我们丐帮坐收渔利。” “但是,他们两方谁强谁弱我们并不知道啊!” …… 静柔师太明显感觉到金锦瑟全身都在颤抖,忙用手按在了她的背上。 解龙听着手下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终于开口说道:“我们继续驰援,各长老调派精干弟子同去。” “帮主,难道我们丐帮不称霸了吗?” “帮主三思啊!” 解龙阴沉地一吓,挥手制止了丐帮长老的说话,冷声说道:“我们驰援,但是只作壁上观。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时,我们丐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冲进圈子,将两边全部杀尽。嘿嘿!” “帮主高明!” “高!实在是高!” “帮主,属下有一些建议,想必能更完善帮主的计划!” “哦!说来听听!”解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提议的瘦高个乞丐。 “这两帮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我们不用太早出去进攻。因为这两方必然会拼至最后一个人。”瘦高个乞丐一边说一边瞅了解龙一眼,见解龙在不停地点头,于是接着说道:“如果最后剩下的是西门无恨,经过和众人一番恶战,就算没有受伤,其实力也必然大打折扣,我们可以群起而攻之。如此一来,我丐帮成了剿魔英雄,称霸武林乃是众望所归。” “不错!如果是独孤剑庄方面赢了呢?” “我们是独孤剑庄盟友,如果独孤剑庄赢了,我们以驰援为名,精干弟子对应进入所有幸存者三尺之内,突起发难,瞬时全歼他们。到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对外就说我们驰援不及,盟主率领的先锋队全军覆没。只要我们不说,谁还知道?” “不错!好计,好计!” “无耻!”金锦瑟再也忍不住了,以内功震碎瓦片,跳了进来。静柔师太无奈,也只得跳了下来。 解龙陡然见了有人跳了进来,吓得面如土色。随即看见只有金锦瑟和静柔两人,立即面色一沉,喝道:“不惜任何代价,最短的时间内诛杀这两人。” “解龙,无耻之辈!”金锦瑟骂道。 但是解龙并没有和金锦瑟理论,直接一掌拍了过去。静柔师太立即挥剑挡住,其他的乞丐也纷纷加入战圈。但是房间的范围实在太小,众人刚一动手,房间里的器具立即“兵兵”显了起来。 解龙眉头大皱,喝道:“用毒、暗器!快,不要让他们跑了!” 众乞丐立即醒悟,纷纷掀开自己的麻袋,顿时各种毒虫横行。静柔师太和金锦瑟虽然武艺超群,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一看见蛇人已经先晕了一半。须臾,静柔师太和金锦瑟在躲避毒蛇和蜈蚣时,分别中了几根牛毛针和铁蒺藜。解龙立即冲上去补了静柔师太一掌,静柔师太立即应声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眼见就是不活。乘金锦瑟中了牛毛针的瞬间,已经有一条毒蛇和一只蜈蚣先后咬上了金锦瑟的手臂和小腿,顿时,金锦瑟的原本白皙的脸色变得漆黑,支持不住,“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一个乞丐正要上前补上一棍,但是解龙却止住他说:“快把毒虫收回来。”众乞丐不敢违逆,迅速行动。很快,房间里的毒物收拾干净。 从金锦瑟跳进房间,到众乞丐收拾完毒物,先后不过数息的工夫。剑庄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解龙眼睛一转,立即说道:“你们速从窗户向外逃走。”说完,竟是回手一掌击在了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地逼出一口血来。 “帮主,你……” 乞丐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撞开了,进来的正是萧楚楚。 谁知解龙竟是没有冲萧楚楚说话,而是对众准备杀人灭口的乞丐说:“你们不要管我,快去追偷袭者!啊!”解龙说着,竟是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众乞丐这才醒悟,原来解龙帮主演的是一出苦肉计,当下也不管萧楚楚,鱼贯翻窗而去。 萧楚楚一进房间,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金锦瑟,立即扑了上去,哭着喊道:“舅妈!舅妈!你不要吓唬楚楚啊!舅妈!” 解龙心想:索性连这小丫头一起解决掉。恶念一起,解龙立即要一掌劈去,但是门口却传来一阵惊呼声:“娘!娘!” “娘!” 原来唐家三少和岳子风、卫天行也齐齐赶至。 唐家三少立即扑在了金锦瑟身上哭了起来,岳子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静柔师太和金锦瑟,抱剑向解龙行了一礼,问道:“解老帮主,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解龙先是咳了一口血出来,然后才故作苍老地说:“我们丐帮几个长老正与唐夫人和静柔师太商议援助先锋队事宜,突然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又是暗器又是兵器,静柔师太和唐夫人不幸罹难,老夫也受了一掌。” “可恶!”卫天行狠狠地把剑抽了出来,立即就要出门。 “卫先生止步!我丐帮弟子已经追出,还请你和岳先生好好保护庄主夫人及善后,我马上追过去。驰援庄主他们是大事,不可耽误!” 岳子风抱拳又是行了一个礼,感激地说:“解老帮主高义,我独孤剑庄铭感于内。” 解龙也不再说话,直接从窗户里面跳了出去。出了剑庄,片刻后便于守侯在树林里的几个改帮长老汇合。众乞丐纷纷围上,欲知细节。解龙擦了一把额前细汗,暗自叫了声:“好险!”见众乞丐还围在身边,立即恢复镇静,说道:“你们立即去征调精干弟子,直接在沧州丐帮分舵集合!” 剑庄内,库依也已经到了房间,面对地上横死的两个长辈,库依也是珠目含泪。但是她很清楚,流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好在岳子风和卫天行还不是悲痛得不能自抑! 岳子风抱拳行礼道:“庄主夫人,现在该如何处理?” 库依擦了一把泪水,说道:“岳先生,麻烦你立即去新兴镇通知恒山派的师太们过来善后。” “是!”岳子风收剑回鞘,立即奔剑庄门外而去。 库依又转了几下,对卫天行说道:“卫先生,请立即飞鸽传书向舅舅禀告此事,并邀请他来主持大局。” “是!”卫天行说完之后,立即奔后院马厩附近的鸽舍而去。 库依走了过去,对唐家大少说:“大表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吧!” 唐家大少拳头捏得噼里啪啦响,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手诛西门无恨,为娘亲报仇!” 唐家其他两个兄弟也一起站了起来,悲声说道:“大哥,我们一起去!现在就去。” 唐家三兄弟立即起身,便要奔外而去。 库依急忙拉住他们,急切地说:“大表哥,你们不要如此冲动啊。我已经派人飞鸽传书禀告了舅舅,什么事情等收到舅舅的回信不迟啊!” 萧楚楚此刻也冷静下来,说道:“大表哥,人死入土为安。求赐哥哥,们已经去报仇了。旧仇、新仇,总有了断的时候。你们急急离去,也是于事无补。” “娘亲!”唐家大少又是一声悲嚎,扑向了躺在地上的金锦瑟。其他两个兄弟也是悲不自抑。 而萧楚楚和库依却已经开始将静柔师太搬到床上,细心地为其擦拭身上的血迹。 半个时辰后,岳子月与恒山派参加武林大会的恒山派代表一起返回,顿时剑庄中号哭一片。想不到白天还是欢天喜地地召开武林大会,晚上却是悲声大作。世事就是如此无常。 好在恒山派弟子虽是女流之辈,但是却都是久经世事的老手。虽然哭得悲凄凄的,但是还是有条不紊地安排人购买寿衣棺木的。由于佛教僧众去世都要涅磐,所以一众尼姑还采购了大量的檀香木炭,只是由于没有收到武林客栈唐经风的意思,所以金锦瑟和静柔师太的遗体还没有入殓。 直到第二天下午,众人才收到来自武林客栈的飞鸽传书,信中只有寥寥数字:“速携母遗体归,以冰镇之,未见吾面不得入殓!” 众人不明其意,只得遵照执行。静柔师太被竹棍洞穿心肺,那是绝无再活之理;而金锦瑟明明停止呼吸六、七个时辰,也不会有再活过来的道理。想唐经风有此要求也不过是想生离死别之前再睹娇妻芳颜吧。 送走唐家三少及金锦瑟的遗体,恒山派众尼姑就在独孤剑庄为静柔师太开起了道场。 想着故去的唐妮裳以及清禅子道长和他的七个弟子,库依忍不住又被泪水蒙住了双眼!…… 第六十六章:灭神总坛! 六十六、灭神总坛。 沧州南郊,独尊山庄,中厅。 西门无恨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不停地摇着自己的羽扇。不时还伸长了脖子向门外张望。蓝彩翼从后面转了出来,给西门无恨添了一些茶水,在旁边坐了下来,这才说:“大哥,你不要焦急!女儿虽然还小,但是一身功夫寻常的江湖中人倒是奈何她不得!” 西门无恨欲言又止,狠狠灌了一口茶,又将茶杯重重搁在方桌上。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说道:“属下……” “进来!”不等来人通报完毕,西门无恨已经极不耐烦地招呼门外的人进来。 “启禀教主……” “不要废话!有没有小姐的消息?”西门无恨极不耐烦地说。 “教主,谢长老飞鸽传回来的信件中并未提有关小姐的任何事情。” “什么?白长老,看样子需要你亲自去长江一带去找小姐了!”西门无恨略微有些失望,沉吟了一下,这才说。 白长老顿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教主,恕属下难以从命!” “什么?”西门无恨突然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方桌上,方桌应声裂成碎片,桌子上的茶杯也掉落地上,顿时花做无数碎片,茶叶茶水溅了满地。 白长老一下跪在地上,低着头说:“圣教危在旦夕,属下决不敢擅离圣教半步。” 蓝彩翼也拉住西门无恨的手臂,劝道:“大哥不要动气,什么事情都好好说嘛!” 西门无恨这才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说:“你说什么圣教危在旦夕?谢长老信里说了些什么?快快说与我听。” “是!”白长老一面爬了起来,一面说道:“谢长老信中说:独孤剑庄冬月十一日召开武林大会,中原武林大一些的门派累计有一百五十多人参加了武林大会。会上选举了独孤求踹任武林盟主,主要是针对我圣教。目前已经有独孤求踹带领的、由各门派精英组成的十二人先锋队骑快马朝圣教总坛进发,谢长老正星夜兼程赶回圣教护教。” “哼!区区十二人便想踏平我圣教总坛,独孤家的小儿还真有信心!”西门无恨轻蔑地说。 “教主所言甚是,但是丐帮已经约定做这十二个人的后援,同时其他各门派纷纷表示要剿灭我圣教在其境内的分舵……” 西门无恨冷哼一声,说道:“让他灭去,我圣教分舵早就解散,待我杀了这几个人,再重新召集教众,定要将那丐帮铲除干净。” “是!……”白长老似是还有话要说,但是外面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使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长老,白长老……”老远就有人在喊。 西门无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白血衣长老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终于,一个身影扑了进来,兴奋地喊道:“白长老,收到裘长老和陈长老的飞鸽传书了。”来人一口气说完这些,这才发现教主和教主夫人都在,慌忙跪下说:“属下冒昧,不知教主和教主夫人在此。” “怎么这么没规矩?”白血衣恶狠狠地斥责。 来人抹了一把汗,说道:“是白长老您吩咐的,一旦收到裘长老和陈长老的消息,立即向您汇报的。” 白血衣本想再斥责几句,但是西门无恨挥了挥手,说道:“信留下,你先出去!” 来人忙把一个细小的竹筒递给白血衣,后退着出了中厅。 白血衣接过竹筒,直接筒用小楷写着:“裘德贵陈常新转交教主”,白血衣也不去细看,急忙抽出一张纸条,本待细看,却被西门无恨劈手夺去。 纸条写得很简单,只有数字,但是西门无恨看完之后,立即笑逐言开,将纸条递给了白血衣。 白血衣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阳教主已令十大长老驰援圣教,属下将携阳教主亲笔书信提前赶回。” 白血衣看完,拱手行礼道:“恭喜教主,圣教必将重整雄风,再霸武林!” “哈哈!但是此一战必定十分艰险,你立即安排人手采购大批箭矢。” “教主,武林中人比武争霸,又不是行军打仗,买箭矢做什么?”白血衣疑惑地问。 西门无恨背转手,踱了一会,说道:“来得点子太扎手,用箭矢只是求必胜。” “属下明白了!”白血衣行了一礼,立即转身出门打理去了。 西门无恨对蓝彩翼说道:“彩翼,如今大事已定,我只担心云儿了!” “大哥不必过于介怀,先去休息吧!” 一连几日,白血衣带手下基本上把沧州所有的攻箭全部收购了,共计得弓八百张,得箭两万四千支。 西门无恨听到这样的消息,脸上充满了笑意,手中的羽扇摇得更是四平八稳。这天,西门无恨正在后院赏花,突然白血衣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喜形于色地说:“教主,谢兄弟回来了。” 西门无恨好整以暇地说:“哦!我知道了,他星夜兼程赶回来,一定很累了。你让他休息一日再来见我吧。” “可是谢兄弟执意要先来见你,现在已经侯在了聚义厅。” “哦!”西门无恨吃了一惊,立即朝聚义厅走去。 进得大厅,谢剑平立即起身行礼道:“教主,属下谢剑平回来护教了!” “呵呵!”西门无恨一面将谢剑平扶坐在椅子,一面说道,“谢长老星夜赶回,应该先去休息嘛,这么急干吗?” “启禀教主,事关圣教存亡,属下不敢大意。” “可是关于独孤剑庄率众来犯的事情?” “正是!” “哈哈!”西门无恨突然笑了起来,摇了几下羽扇说道,“白长老,你跟谢长老说说吧。” 谢剑平疑惑地看了看西门无恨,又把眼光转向了白血衣。 白血衣拍了拍谢剑平的肩膀说:“谢兄弟,你就宽心吧。教主已经筹谋好了,此次我们打的是必胜的仗。如果你有心,还是和教主说说小姐的事情吧。” 西门无恨羽扇一挥道:“这个倒不忙,谢长老还是先休息吧,估计一两天之内,陈长老和裘长老也会回来。” 白血衣瞪大眼睛说:“不会吧!陈长老他们的信比谢长老的要晚近一个时辰,贵州和长江,也不止远了一天的路程啊!” “呵呵!陈长老是个急性子,肯定会直接翻过大别山。呵呵,不说了,到时就知道了!”西门无恨正要转回后院,却见蓝彩翼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人没到就开始问道:“谢长老,见着我的云儿了没有?” 谢剑平立即行礼答道:“回夫人,小姐确实是去长江一带找独孤求赐了。” 西门无恨听到谢剑平如此说,立即折转了回来。 “那,我云儿没有出什么事情吧?”蓝彩翼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谢剑平说道:“小姐曾在夜探独孤剑庄时被一个老和尚带人追击……” “啊!云儿逃脱了没有?受伤了没有?”蓝彩翼忍不住叫了起来,西门无恨赶紧扶助蓝彩翼的肩膀。 谢剑平立即说道:“回夫人,小姐没有受伤。在小姐不支时,属下曾想出手救小姐,但是独孤求赐却不惜开罪自己剑庄的客卿,出手救了小姐!” 西门无恨松了一口气,说道:“算那小子还识相,但是我还是要杀他。” 蓝彩翼也松了一口气,说道:“云儿没事就好!对了,谢长老,你既然见着了小姐,怎么不带她回来?” 谢剑平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西门无恨看了谢剑平一眼,揽住蓝彩翼说:“彩翼,你哪个宝贝女儿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不要让谢长老为难了。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好在谢长老已经回来了,我让白长老明天送你回五毒教总坛百毒谷。” “不,大哥,我们结婚时就已经说过:今生今世白首齐眉、生死与共的。”蓝彩翼浑身一震,反而抓住了西门无恨的肩膀。 白血衣也疑惑地说:“教主,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必胜,这又是何必呢?” 西门无恨仰天叹了一口气说:“胜是必然的,但是独孤家两个小子绝对不能轻窥,我如此安排只是不想自己临阵时还要为夫人分心。” “可是我们有各分舵舵主及其他好手近两百多人,他们才十二个啊!”白血衣不服气地说。 西门无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白长老,你同谢长老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起程护送夫人去苗疆。” 谢剑平回来的第三天,陈常新果然陪着裘德贵回到了沧州灭神教总坛。西门无恨倒也不急着见这两个长老,反而命令他们先休息一夜,次日方才设宴款待。 次日,独尊山庄总坛里,灭神教四大长老以及西门无恨夫妇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喝酒。 “哈哈!听到圣教投奔日月神教的兄弟说独孤剑庄要召集武林人士对付圣教时,我连夜讨了一份阳教主的信便起程回来护教了,呵呵!”陈常新喝了一口酒说道。 白血衣笑着说:“然后你就拉着裘兄弟,连夜直接翻过大别山回来了,是吧?” 陈常新摸了摸头说:“咦!你怎么知道?”接着,又是恍然大悟一般,指着裘德贵说,“裘兄弟,我知道,定是你昨晚告诉他的。对不对?” 裘德贵笑道:“我一路累得半死,那有时间和他们白话?” “那就怪了!没听说白兄弟会什么千里眼、顺风耳啊!”陈常新又摸了摸脑袋。 谢剑平笑道:“不要想了。是教主猜到的。” “教主英明!”陈常新和裘德贵齐齐冲西门无恨行了一个礼,异口同声地说。 白血衣笑道:“教主也已经将退敌的计策想好了。” “哦?”陈常新和裘德贵大吃一惊。 西门无恨笑道:“此事回头让白兄弟和你们慢慢说,今天我们主要目的是喝酒。” 四大长老齐齐答了声“是!”。但是没有喝到几杯酒,陈常新便叫道:“帮主,属下不知道退敌详细计策就不能安心喝酒!” “哈哈!”其他众人都笑了起来。 西门无恨待到众人笑过,这才说道:“对头首次会有十二人前来。” “那不是送肉上砧板,不够我们划拉的!”裘德贵轻蔑地说。 “但是这十二人皆非庸手。起先,待他们冲进庄门十丈之内,白长老带一百五十兄弟以强弓射住阵脚,就算不能毙敌,起码也将他们射个半死。”西门无恨一边说一边不禁有些洋洋自得。 陈常新将酒杯重重搁在桌子上,眼睛里放射出崇拜的眼光,高声叫道:“妙啊!用弓箭,亏帮主想得到。” 西门无恨索性也放下酒杯,将羽扇摇了起来,接着说:“带他们带着满身的箭羽冲进来后,裘长老和陈长老合力击毙其中一个,我再直接下杀手杀死其中一个,谢长老带领其他一百二十多位弟兄分隔其他人,然后再由我合陈、裘两位长老之力逐个击破。” 四大长老纷纷点头。陈常新更是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各个击破,也只有教主您这样的大才才能想出来。” 西门无恨叹了口气说:“这是独孤求赐那小子教会我的。上次圣教惨败就是拜独孤求赐各个击破这条计策所赐。” 四大长老齐齐黯然起来,上次圣教围剿独孤剑庄,所有长老损失殆尽,灭神教一共损失了近两千教众,虽然现在的四大长老都是经过那一战后提拔上来的,但是灭神教内谁都不愿意提起那件事。 西门无恨感慨了一番,接着说道:“至于后援的丐帮乌合之众,根本就不够日月神教十大长老练手的。对了,陈长老,你在信上不是说有阳教主写给我的亲笔信吗?信呢?” 陈常新顿时脸红了起来,拍了一下脑袋说:“哎呀!教主不提我还真忘记了。老裘,快给教主拿出来。” 裘德贵立即掏出贴胸藏好的一封信,恭敬地递给西门无恨。 西门无恨拆开信,读了起来: “无恨兄弟,你在中原的丰功伟绩为兄相当佩服。所谓除恶务尽,昔日兄弟对独孤剑庄斩草不除根,所以有今日之尴尬局面。为兄十分担心兄弟的处境,本当亲赴中原为兄弟两肋插刀,但是琐事所扰,只能委派我日月神教座下十大长老前往中原驰援兄弟的灭神教。 请兄弟不必担忧,全力一战,为兄愿尽日月神教合教之力支持兄弟成就霸业。此役若胜,只要中原武林一日由兄弟之灭神教把持,我日月神教便呆在西垂,永作灭神教后援。此役若败,还望兄弟保全有用之躯,为兄愿借你半教之兵复仇并重新问鼎中原。或为兄与兄弟可同掌日月神教,携手称霸天下。 至于灭神教教众避难西垂之事,兄弟不必担心。我已经拙令日月神教五行旗旗主广设眼线,但有投我日月神教麾下的,全部集中于我旗下,待兄弟中原事了,便当全部还给兄弟,或者期待兄弟加盟我日月神教,凡前灭神教众,仍交还兄弟管理。 书难尽意,言短情长。望兄弟一切小心为宜。 兄阳盖天” “哈哈!”西门无恨看完信后,放声狂笑,说道:“我灭神教得此强援,复有何惧?”笑过之后,竟是将信折了起来,一个劲邀请众位长老喝酒吃菜,似乎是根本就没有独孤剑庄要进攻灭神教总坛这么一回事。 第六十七章:正面进攻! 六十七、正面进攻。(上) 虽然独孤求踹心急报仇,但是一行十二人还是花了七天时间才到得沧州境内。到沧州时正好是正午时分,独孤求踹反而没有催促大家直逼灭神教总坛,反而是在沧州城南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吃午饭时,独孤求踹语气沉重地说:“各位,今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们放手一博。灭神教雄霸武林十余年,实力不容小窥。大家……大家都小心在意吧。我独孤剑庄永远都还不清大家对剑庄的恩情。” “哈!庄主客气了,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便不是贪生之辈。” “杀西门无恨也不光是为你剑庄报仇,同时也是为了武林苍生。庄主不必考虑过多。” “除强扶弱本就是我等习武之辈的职责。” 待到众人说完,苏纤笑着问独孤求赐:“三庄主,听说上次西门无恨携三千灭神教徒围攻独孤剑庄时,是三庄主你运筹帷幄才一举粉碎魔教阴谋的。明日我们还是以少攻多,不知三庄主有什么对策没有?” “见人就杀,要什么对策?”问愚大师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酒说。 独孤求赐喝了一杯酒说道:“上次一战,剑庄共有我独孤家三兄弟、少林两位大师、清虚道观八位道长、我二嫂还有萧姑娘共计十五人。当时面对的灭神教众大部分已经在出战之前就被烧死在芦苇林中。此次实际上要比上次凶险。”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人顶无嗔、无痴两个还要强那么一点点!”问愚大师不服气地说。 苏纤突然将嘴巴对准问愚大师的耳朵,高声喊道:“你不要废话了!” 问愚大师只觉得耳朵里开了一个五谷道场,什么声音都有。客栈里其他的食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齐齐把头转向这边。梦昔只得频频向大家作楫以示歉意。 独孤求赐继续说道:“单凭战力,我们这方已经是强于上次,但是上次我们是守,而且有清虚道观七位道长的剑阵困住首恶西门无恨,如今攻守易位。且不说独尊山庄有什么机关,单就是西门无恨埋伏下一些人便够我们受的了。” 群雄虽然俱皆武艺高强,但是却只擅长于单打独斗,对于什么兵法与行军布阵却是没有什么经验,听独孤求赐说得有理,便纷纷点头,认真听讲。 苏纤沉吟了半晌,说道:“三庄主,如今我们没有了剑阵,也失去了守的优势,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打?”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道:“武林中人群斗不同于行军打仗,小小独尊山庄也比不得什么城池,明日我们只要出手便施杀手,用最短的时间杀光一般灭神教众,假若丐帮驰援及时,应该还有七成以上胜算。” 独孤求踹立即接口道:“灭神教众无恶不作,希望大家明天出手不要留情!” 凤冲霄道:“庄主过虑了,能来这里便已经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事关自己的生死,我们都有分寸的。” 吃过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独孤求踹让苏纤带着他去了一趟丐帮沧州分舵,但是并没有得到丐帮大批精英调赴沧州的消息,独孤求踹只好忧心忡忡地回客栈休息。 次日,独孤求踹带着一行人弃马步行,徐徐走上独尊山庄。尚未行至山庄门口,独孤求赐灵敏的听觉就已经听出来山庄前面的小路两侧都埋伏了不少人。但是,此行过来是决一死战,灭神教设下埋伏也是预料中的事情,所以独孤求赐只是提醒大家小心埋伏,众人并没有停步不前。 来到独尊山庄前十丈内时,却看见庄门紧闭,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众人心中起疑,齐齐停住了脚步。独孤求赐暗运内力,高声叫道:“独孤剑庄独孤求踹、独孤求赐携几位朋友前来拜会灭神教教主西门无恨。”这句话凭借着独孤求赐的内力,向独尊山庄深处飘去。 但是久不见回音。突然,独孤求赐听到破空之声响起,忙叫了一声:“小心!” “啊!”站在最左侧的衡山派弟子周文涛促不及防,躲避了几支箭后,被另一支箭贯穿了左臂。众人拨开射来的箭羽,正要过去察看,但是更多的箭羽如漫天蝗虫一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独孤求赐大喝一声,劈空掌力频发,护住了受伤的周文涛。那周文涛亦是强悍,拔剑出来斩断箭尾,竟是扯住箭头将剑硬生生地拔了出来,也不管伤口兀自在那流血,喝了一声:“多谢三庄主救护,如今我自己可以对付了,三庄主自己小心。”说完,将手中宝剑舞出一团剑花护住全身。 众人皆非庸手,些许箭羽在众人全力关注时倒也伤不了人,但是却也令众人难以冲进庄内去。 独孤求赐心中暗想:不能如此耗费下去,西门无恨还没有见到,若为了这些外围弓箭而消耗内力那此战最终必败。念及此,独孤求赐依仗胸前身后都有龟甲护身,右手发出劈空掌力挡住射向头部的箭雨,左手却是拨了一支羽箭方向,竟是令它携余势射向了左手边一个藏在树上的射手。射手没有想到居然会有箭射向自己,当即哼都没有哼一声便中箭栽下树来。独孤求赐不待那箭手掉在地上,便是一个细胸巧翻云纵出三丈,接住那射手,朝圈子中一抛,同时喊道:“大哥,用他挡箭!” 可怜那射手,刚被抛出圈子便被漫天箭羽射成了一个刺猬。独孤求踹根本就无从下手抓他挡箭,只得作罢。 问愚大师拨开几束箭,高声笑道:“求赐的法子不错,有趣有趣!”一边说着,一边用酒葫芦将一支箭拨向右侧,果然又有人应声掉下树来。 众英雄四两拨千斤都会,更何况现在只是改变一下羽箭的方向,于是便不时听见有惨叫声传出,树上不时掉下一两个人下来,或者草丛中发翻出几具尸体来。 独孤求赐高叫一声:“你们对付侧面的,我去将庄内的全部除掉。”说完,竟是任凭几支箭射向胸口后背,冲到独尊山庄门口,运足劲力一掌劈向庄门。庄门应声而开,但是同时有三道劲风朝独孤求赐逼来。独孤求赐大吃一惊,立即放弃直击前胸的劲风不管,两手劈出两道真气,一道挡在咽喉前,一道侧拍击向左肋的劲风。 三道真气碰撞,独孤求赐被震回了箭雨之中,顿时又有数十支箭射到他胸前背后,幸亏半空中连挥了几道劈空掌力护住了脑袋。 定下神来一看,原来刚才受了西门无恨和哪个紫衣武者的联手攻击。但是西门无恨他们却不再追了出来,而是任由他们在山庄门口抵挡箭羽。小路后面以及树上的射手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但是山庄院墙后面的射手却是连绵不断,不过少了三面的威胁,全力对付来自一面的箭矢已经是很轻松了。 独孤求踹喊了声:“先解决弓箭手。”一边喊一边用剑尖挑起了一把箭抄在左手,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抛向右侧,顿时右侧最后几个弓箭手都归于死寂。群雄纷纷学样,须臾便将身后及两侧的弓箭手料理完毕。 段子羽大笑一声,高声叫道:“凤大侠,你为我护法,看我六脉神剑毙敌。” 凤冲霄也不答话,舞出一团剑圈前进了一丈,梦昔折扇展开,挡在周文涛身前一丈处,说道:“文涛兄弟,先裹下伤。 问愚大师、苏纤、李宗陵、桂十三、独孤求踹、海杰、廖世波等有兵器的自发隔断箭羽冲在了最前端,一直逼到山庄前两丈处,段子羽、独孤求赐便是剑气、劈空掌力频发,墙头立即传来阵阵惨嚎及坠地的声音。 漫天箭羽终于消失,独孤求踹他们震惊了,万万没有想到西门无恨会使用弓箭。而西门无恨也震惊了,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箭网以付出几十位兄弟的代价却只能让对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受伤。但是这场生死必选其一的战斗却没有令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使用箭矢的利弊,因为独孤求踹已经和群雄开始冲击庄门了。 不过西门无恨和两个紫衣武者堵住的庄门却不是那么容易冲开的,独孤求赐高叫一声:“大家跳墙进去,见人便杀,西门无恨老贼交给我来对付!” “哪个是西门老鬼,出来跟老子打!”问愚大师却不听独孤求赐的号令,兀自在那叫着。 区区不足一丈的墙在群雄眼里实在是什么都不算,独孤求赐扑向独尊山庄的庄门,用一张肉掌硬撼手持羽扇的西门无恨以及一刀一剑的两个武者。问愚大师倒也不傻,立即将镏金酒葫芦扫向持刀的紫衣武者,人随即就跟了上来。但是独尊山庄庄门宽不盈丈,五个高手在这里混斗实在是有些施展不开。 群雄跳进庄内后,如同狼入羊群,惨嚎声连续不断地传来。 西门无恨皱了皱眉,挥扇荡开问愚大师的镏金酒葫芦,又一掌隔开独孤求赐的攻势,同时对两个紫衣武者喝道:“退回庄内去,合力一个一个杀了。” 两个紫衣武者闻言立即转回庄内,独孤求赐和问愚大师立即扑上,但是却被西门无恨拦住。须臾,便听得庄内一声闷哼,接着又是梦昔的惊呼:“啊!文涛兄弟!” 独孤求赐明知是里面的衡山派剑客受了伤,当下心中更是焦急,连续击出五道劈空掌力后,纵身回跃,同时对问愚大师喊道:“问愚大师,西门无恨就交给你了,我先进去。”说完,也不停顿,一个狸猫上树翻过墙头。 跳进院子里,只见群雄均被黑衣、灰衣隔开,虽然每时每刻都有武者倒下,但是所有的武者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畏惧,死了马上就有人补上。而四个紫衣武者却在围攻李宗陵一个。独孤求赐也不犹豫,一道劈空掌力丢向围攻苏纤的一个灰衣武者,人却直扑紫衣武者而去。 围攻苏纤的灰衣武者根本没有提防,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口角流血倒在了地上。而紫衣武者听到后背风起,立即侧身避过,同时一剑回刺独孤求赐。但是紫衣武者太低估独孤求赐的武艺了。独孤求赐一掌击空却并不收回,而是左掌立即挥出一道劈空掌力。须臾,紫衣武者的剑尖抵住独孤求赐的胸口,却是再也不能前进半分,而独孤求赐的劈空掌力全部劈在紫衣武者胸口心脏位置。紫衣武者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嘴里溢出一股鲜红的血迹,慢慢地躺下去了。但是独孤求赐却没有时间哪怕是用眼神去给他解释,立即又是一掌朝另一个紫衣武者击去。 但是,很快就传来了桂十三的惨哼声。独孤求赐心头一震,抽空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西门无恨已经抽身出来,给了桂十三一掌,桂十三刚一个趔趄,立即四五件兵器递到他身上。就算独孤求赐想要去救援也是来不及了。 但是西门无恨也没有停下来,回手一扇扇开追踪而至的问愚大师,又是一掌朝海杰拍去。海杰长剑挡住,可惜后面围攻海杰的灰衣武者立即补了海杰一刀,海杰惨嚎。独孤求赐心中恼怒,连劈三掌击退三个紫衣武者,立即朝西门无恨飞扑而去。 一路上,灰衣武者黑衣武者纷纷扑上来围堵独孤求赐,但是独孤求赐心中已经是怒极,出手携风雷之势,挡者不是肢体飞散便是被震得后退几丈,吐血身亡。灭神教众虽然悍勇,但是在独孤求赐这样的煞神面前也不得不有些畏缩,只敢团团围住,不敢过分逼近。 独孤求赐高喊一声:“凤大侠,照顾海掌门,问愚大师开杀戒啊!”喊完,又是震飞几个黑衣武者,同时一掌劈空斩向西门无恨。 西门无恨羽扇一挥,左手还向廖世波拍去。但是,还未触及廖世波,西门无恨却是急急收回了左掌,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羽扇已经只剩下一个主骨了。而独孤求赐正两掌齐发,当胸拍来。西门无恨连忙将扇骨朝周文涛扔去,两掌迎向独孤求赐的双掌。 扇骨径奔周文涛而去,周文涛本来就已经受伤,失血不少。又同时面对数个灰衣武者,竟是没有提防,扇骨贯脑而进,可怜衡山派少年剑客周文涛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倒毙当场。独孤求赐更怒,竟是不再忌惮西门无恨的魔煞掌,直接与西门无恨双掌对实。“波!”四掌对实,周围群雄和灭神教众的衣袂齐齐被气劲掀动,独孤求赐和西门无恨一起后退。 独孤求赐连连拍飞五个灭神教众方才定住身形,而西门无恨堪堪退了五步就定住身形。两人功力深厚由此可见一斑。独孤求赐虽然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压制气血的时候,身形刚定住便又向西门无恨扑去。其实西门无恨此时心中也在纳闷,离上次交手不过三月,这小子的功力又进步了不少。 两人又开始游斗起来。 突然,一个穿蓝色华服的中年女子持一柄蓝汪汪的弯刀直冲凤冲霄而去。凤冲霄立即转身隔开,却露出靠在自己后面的海杰,那女子一击不中,立即回手一刀,海杰一句话也没有说脑袋就离体而飞,脖子上流出来的血瞬时变黑。凤冲霄见此情景,不由一愣,失声叫道:“海掌门……” 就在这一瞬间,两把刀同时劈向脖子。虽然凤冲霄见机得快,但是胳膊上还是中了一刀。 独孤求赐心中又气又急,见段子羽、独孤求踹都被灰衣人死死绊住,杀了面前的立即有人补上;苏纤被七个灰衣武者缠斗,更是守多攻少,满头大汗;李宗陵被三个紫衣武者围住,虽然对手较少,却是更显凶险;凤冲霄刚受伤,被蓝衣女子及其他灰衣武者围住,也是渐落下风;问愚大师虽然悍勇,可惜镏金酒葫芦是钝器,杀人的速度却是不快;郑丰、梦昔手中的折扇已经是支离破碎,两人都受了几处刀伤,只有背靠背对抗四五个灰衣武者。 打斗到现在,才不过半个时辰,群雄中已经三死三伤,而灭神教除了西门无恨、蓝衣女子、三个紫衣武者五个高手外,还有四十多个身手不弱的灰衣武者。 估计丐帮的帮手不会这么快来,独孤求赐不禁有些凄然,想不到精心准备的复仇行动坚持不到两个时辰便要以失败告终,还拖累了这么多英雄一起丧命。想到这些,独孤求赐不觉有些自暴自弃地感觉,强行了西门无恨又对了两掌,喉咙里气血更是翻涌得厉害。 看了一眼独孤求踹,忍不住有些悲哀,如果大哥是二哥,想必今日不会有此一败,于是大喝一声:“大哥,下杀手啊!和二哥一样啊!” 出声喊完,独孤求赐再也压不住喉头的热血,狂喷了一口热血,但是,西门无恨的双掌又齐齐推至。独孤求赐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知道已经没有幸理,于是将全身功力集中在手上,双掌迎了上去。 第六十八章:正面进攻!(下) 六十八、正面进攻。(下) 西门无恨见独孤求赐口喷鲜血,立即双掌同时拍了过来。独孤求赐大喊一声,运足毕生功力迎了上来。四掌对实,“波”地一声巨响,独孤求赐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跌到了三丈开外,而西门无恨却是两脚频频交错,退到庄墙时震崩了半丈长的墙壁,人却是止住了退势。西门无恨见独孤求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冷笑一声,强咽下到了喉头的血,立即朝独孤求踹奔去。 独孤求踹陡然看见独孤求赐被震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心里悲不自抑,手上立即加快了舞剑速度,出招竟是一副拼命的架势,根本就不防守。围攻独孤求踹和段子羽的灰衣武者没有想到独孤求踹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发,在砍了独孤求踹一刀、刺了一剑后,围攻的八个灰衣武者同时躺在了地上。乘其他灰衣武者尚未补上,段子羽立即跳出圈外,一边扑向围攻苏纤的八个灰衣武者,同时破空剑气直逼一个紫衣武者。 紫衣武者待到劲气迫近时方才发觉,立即纵身避过,但是还是慢了半拍,小腹处被洞穿了一个小洞,鲜血汩汩流了出来。李宗陵见机,立即回手用剑鞘拨开一个紫衣武者递过来的判官笔,竟是不顾后背砍过来的大刀,人剑合一直取受伤紫衣武者的胸口。受伤紫衣武者人在半空,无从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剑穿喉而过,但是李宗陵亦被后面的大刀在后背划出了一个尺长的口子。 独孤求踹拼了受伤才解决掉身边的八个灰衣武者,但是西门无恨已经扑了过来。虽然西门无恨与独孤求赐对掌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是就算如此,独孤求踹面对西门无恨狠辣霸道的魔煞掌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问愚大师以佛门狮子吼的神功大呼了一声,乘灰衣武者心神分散之际立即葫芦拍、大力金刚掌震杀了几个灭神教众,冲到独孤求踹面前,挡住了西门无恨,说道:“求踹小子,老子慈悲,不想杀人。你去把那些喽罗杀光。” 西门无恨大鄂,想不到这个老和尚打了这么久还能好整以暇地说话。当下也不说话,将体内有些散乱的真气收拾了一下,立即施杀手朝问愚大师迫来。 独孤求踹脱了西门无恨的压力,立即如秋风扫落叶般地扑向准备上来围攻的灰衣武者。苏纤得到段子羽的帮助,手中短棍舞得更密,眼看着灰衣武者站立当场的已经不足十余人,立即跳出圈子过去帮助李宗陵对付剩下的两个紫衣武者。段子羽六脉神剑频发,解决掉身前最后几个灰衣武者后,立即扑向凤冲霄,将蓝衣女子挡了下来,让凤冲霄独力对付三个灰衣武者。 场面的形式已经大为改观,群雄虽然全部受伤,但是尚有战力,而且问愚大师独力对付西门无恨;独孤求踹正在追杀灰衣武者,虽然不能做到剑剑毙敌,但是起码会衣武者已经不能对群雄造成威胁;苏纤和李宗陵一人对付一个紫衣武者,若不是李宗陵后背伤口依然在流血不止,恐怕紫衣武者早已授首;郑丰与梦昔虽然折扇已毁,但是各自拣了一把宝剑在手,两人背靠背对付四个灰衣武者;段子羽虽然手无兵器,但是无影无形的剑气逼得蓝衣女子频频后退;凤冲霄身上多处受伤,但是一把阔剑挡住三个灰衣武者,状若战神。 此时西门无恨在着急,如果日月神教的十大长老再不出现,那么灭神教的处境势必很危险。而群雄也在暗暗焦急,虽然临时取得了优势,但是群雄全部受伤,但是灭神教方面起码还有四个没有受伤的高手,如果丐帮不及时驰援,后果堪忧。 场上斗得十分激烈,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独孤求赐躺下的角落里,一个黑衣蒙面女子正在为独孤求赐擦拭脸上的血迹。 突然,问愚大师高喝一声,手中镏金酒葫芦脱手射向西门无恨,人也立即运起少林般若掌扑向了西门无恨,西门无恨竟是不避飞过来的酒葫芦,硬是举起双掌迎向问愚大师。酒葫芦“波”地砸在西门无恨身上,接着,四掌对实,问愚大师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摔落在独孤求赐身边,一口黑血竟是不偏不奇地喷在独孤求赐刚被黑衣女子擦干净的脸上。西门无恨亦是喷出一口血,正准备跃过来一掌拍碎问愚大师的脑袋,却突然听见蓝衣女子“啊!”的一声惨嚎。 西门无恨扭头看去,原来蓝衣女子被段子羽逼近了墙角,一时退无可退,被段子羽的剑气在袖子上打穿了一个洞。西门无恨想问愚大师估计也再无战力,于是放弃了补这一掌,朝段子羽扑去。 独孤求赐刚才于西门无恨拼尽全力对了一掌,虽然跌倒在地人事不醒,但是并未死去。这主要得益于他的内力不是存于丹田,只是强力震荡之下一时失去了知觉,内伤倒是没有怎么受到。现在被问愚大师的一口热血一喷,立即醒转,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问愚大师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却是又重重跌倒,看到独孤求赐睁开了眼睛,问愚大师艰难地说道:“少……少林的……那……那帮小……小和尚,就……就替我……我……照……照……”一句话没有说完,问愚大师头一歪,一代武学奇才竟是如此死去。 独孤求赐暗运了一下内力,发现自己内力并没有失去,正要爬起来投入战圈,却发现一双大而明亮、却又噙满泪水的眼睛正关切地看着自己。接着,一个颤抖地声音说道:“王八蛋,你真的没有死啊!” “你来干什么?”独孤求赐一边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边问道。 “王八蛋,不要再打了,好不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你家的仇也该报完了!”黑衣女子近于哀求地说。 独孤求赐听到女子这么说,一双眼睛顿时变得血红,一把推开黑衣女子,纵身跃向一个紫衣武者扑去。紫衣武者没有想到后面会有人来偷袭,等到听到风声想要躲避时,独孤求赐的手掌已经拍到了天灵盖。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后,紫衣武者无奈地躺了下去。独孤求赐连手上沾染的红白之物都没有擦拭掉,轻轻丢下一句话:“先裹好伤!”然后又扑向了与苏纤战在一起的紫衣武者。 “三弟!”独孤求踹率先看到了独孤求赐,竟是喜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独孤求赐没有搭理独孤求踹,连发三掌格挡开紫衣武者的大刀,苏纤抽空一棍贯胸而过,独孤求赐复又在紫衣武者脑门上补了一掌,对苏纤也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先裹好伤!”四处环视了一便,便立即朝郑丰和梦昔的战圈扑去。 整个独尊山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蒙面黑衣女子泪眼滂沱地立在那里,忽然感觉到脚底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血浆已经浸湿了她那半分厚的长统靴。 院子里屠杀还在继续,只是再没有了任何声息,就连临死,也只是一声闷哼。独孤求赐已经不知道对几个人说了“先裹好伤!”,他的脑海里满是是年前全家在小孤山顶罹难的情景。他知道自己在杀人,而且杀了很多人。心底最深处也有什么不要妄造杀孽等伦理道德浮现,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必须杀人,直到再也没有人被自己杀为止。终于,他很清楚地意识到正一步一步走向西门无恨夫妇。 西门无恨实在没有想到独孤求赐会再爬起来,忙把自己的妻子掩在身后,挥掌拍偏段子羽的无形剑气,全力戒备独孤求赐的出招。 但是独孤求赐只是轻轻说道:“段兄,你先包扎一下伤口。”然后竟是面对西门无恨,两眼紧紧锁住西门无恨的每一个动作。但是他没有出手。 西门无恨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独孤求踹、凤冲霄、苏纤、郑丰、梦昔、段子羽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围了上来。 “你们都住手!”黑衣蒙面女子满眼泪水地扑了上来。 西门无恨浑身颤抖了一下,被他掩在后背蓝衣女子也挣扎了出来。 独孤求赐回手一勾,将黑衣蒙面女子揽住,轻轻点了穴道,又随手抛在了后面。 “云儿!”蓝衣女子欲扑了过去,却被凤冲霄的长剑和段子羽的剑气逼了回来。 西门无恨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我西门无恨生平快意恩仇,杀人无数。今日当有此报。你们动手吧。临死之前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蓝衣女子泪流满面地说:“我愿意立即自尽,只求你们放过我的云儿。”说完竟是回刀要抹自己的脖子,西门无恨慌忙拦住。 独孤求赐冷冷地说道:“当年你在小孤山顶下令‘杀了女的’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今日呢?” 蓝衣女子不禁愕然。 西门无恨仰天叹了一口气,说道:“彩翼,你不必如此!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独孤求踹冷哼了一声,说道:“西门老贼,今日我为了家仇、为了正义,都要诛你满门!” “哼!”西门无恨轻蔑地冷哼一声,说道,“正义?狗屁!江湖永远是强者的江湖,三十多年前,我恩师狂魔天煞问鼎中原时,我恩师就是正义;二十多年前萧问天、独孤青衣率领大批江湖中人将我恩师逐出中原,哪个时候他们是江湖正义;十多年前,我血洗金刀门、唐门、独孤剑庄、萧问天全家,那时我便是武林正义;今日你们如能杀我,你们便是武林正义,若不能,那么还是我是武林正义。哈哈!” “呸!”凤冲霄冲地吐了一口痰,骂道:“西门老魔,你滥杀无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夸夸其谈?” “哈哈!滥杀无辜,你们今日在我灭神教总坛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便不是滥杀么?你们亲人的命是命我兄弟的命便不是命了么?” “不要和他废话,杀了他!”郑丰喊道。 “你想早死,我这就成全你!”西门无恨喊道,立即扑了上来。 院子里战事又起,屋顶上却有一群人在坐山观虎斗。 “大哥,我们是不是现在就需要下去帮忙?” “再等等!教主的目的是要收西门无恨入我圣教,现在救他怕他不会入教。” “再晚点怕他都被那帮人杀了。” “西门无恨不至于那么不济。如果他真的那般不济,教主也不会绞尽脑汁地想要拉他入圣教。” “十弟,你看看这西门无恨手底的功夫到底如何呢?” “单凭内力一项,怕是不在我十人之下。” “要高很多!” “教主不怕把西门无恨招进来养虎遗患吗?” “不会,西门无恨是那种恩怨分明的人,只要他答应加入圣教,断没有反复之心。” “要不我们现在就下去吧,我看得手都痒了!嘿嘿!” “不可。如今西门无恨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下去救他他只会感恩,断不会加入我圣教。” “九弟,再忍忍!教主吩咐我们不要与中原武林人士结怨。” “五哥说得对。现在我们下去七零八落地把那些武林人士打跑,那西门无恨愿意跟我们回圣教吗?” “是啊!那怎么办?最后我们出手也是要打败那些武林中人啊?” “我们旨在救人,不在伤敌。但是万一那帮小子阴魂不散,或者是西门无恨不跟我们走该怎么办?大哥,你快想想办法!” “哼!如果他们夫妇都重伤倒地,便由不得他们不去了。” 与此同时,庄门外的一棵大树上,也有一批坐山观虎斗的人。 “帮主,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冲进去。” “先不急,现在冲进去也能成功,但是恐怕要折损兄弟。” “再不出去我怕苏小侠会出事!” 为首的老乞丐阴沉地说道:“那小丫头和剑庄那些个人呆在一起太久,难保不误我打事。一会冲下去时,如果她侥幸活着,那便连他一起干掉。” “帮主果然高明,那姓凤的小子的胳膊已经被卸掉了。” “一会听我号令,立即冲出去。记住:接近群雄三尺之内方可动手。” “是!帮主!” 场面中,西门无恨突然爆起,扑向郑丰,独孤求赐立即一道劈空掌力拦了过去。那蓝彩翼情知自己若战败,女儿性命必不能保,所以一把蓝汪汪的弯刀也舞得是状若疯虎,居然一个人独敌独孤求踹和凤冲霄两人。其他五人围攻西门无恨,但是魔煞掌十分霸道,进入西门无恨身边一尺范围内便感觉到窒息。更兼梦昔与郑丰用的是宝剑,兵器不称手,偶尔还有阻止其他三人攻势的嫌疑。 郑丰敌不住西门无恨魔煞掌带来的窒息感觉,只得以宝剑扰敌。突然,西门无恨左侧露出破绽,郑丰立即长剑递出,西门无恨堪堪避过。可惜郑丰却将宝剑当作折扇来使,手臂一长,剑柄横拨过去,却把脑们上的空挡露了出来。独孤求赐暗叫不好,正要挺身上去解围,却被郑丰剑尖所阻。西门无恨当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一掌拍了过去。可怜郑丰绝情公子一世英名,居然葬送在不称手的兵器上。 眼见郑丰被西门无恨一掌拍碎脑门,撞向了庄墙,临死前甚至连哀号都没有。独孤求赐忍不住有些凄然,但是已经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了,因为西门无恨另一掌已经避开了苏纤的短棍,直接拍向了苏纤的胸口。独孤求赐先是劈了一道掌力攻向西门无恨的前胸,紧接着身子横移,挡在了苏纤身前。 “啊!”凤冲霄的惨嚎声震动了所有的人。 原来蓝彩翼一刀拨开独孤求踹的宝剑,回手一刀竟将招式用老的凤冲霄的右臂齐肘斩下。 段子羽见凤冲霄被斩下的手瞬时变黑,连忙连出几道剑气,封住了凤冲霄的通心主脉。 凤冲霄盯着那兀自握着阔剑却不再在自己身体上的手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一生苦练的剑法已经全部葬送。哀莫大于心死,凤冲霄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群雄又是一死一废,独孤求赐心如刀割,顺手拉开苏纤和梦昔,竟是要和西门无恨单打独斗。 独孤求踹许是和独孤求赐一样的心境,出手之间竟是不在顾蓝彩翼手中的淬毒弯刀,拼命地扑了上去。 “铛!”中了段子羽一道劲气,蓝彩翼的弯刀豁然掉地,就在这一瞬间,蓝彩翼身上已经中了独孤求踹七剑。 “彩翼!”西门无恨疯了似的喊了一声,竟是凝聚全身功力朝独孤求赐扑来。 独孤求赐亦是怒愤溢胸,竟是不躲不避地迎了上去。 群雄大吃一惊,纷纷赶上前来相助,但是西门无恨竟视群雄的剑尖为无物,两掌携风雷之势直扑独孤求赐而来,似乎是要和独孤求赐同归于尽。 毕竟手足情深,独孤求踹竟舍了蓝彩翼,过来回护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竟似是起了必死之心,突然两掌外翻再聚拢,竟是让开了胸口要害位置。西门无恨当胸一掌若打实,那还能有命在?群雄全部惊叫起来。 第六十九章:十大神魔! 六十九、十大神魔。 西门无恨两掌击在独孤求赐正胸位置,却仿佛打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当下心中大惊,但是立即又想到,齐聚自己毕生的内力打在他身上,就算独孤求赐练有金钟罩或者铁布衫等霸道的外门护体神功也会被震碎内脏。所以也不顾独孤求赐,立即双掌外分,拂去左右过来的利剑。 独孤求赐承受西门无恨拼尽全力的一掌竟如无事一般,两掌却是硬硬拍在西门无恨胸前。西门无恨一口热血喷出,竟是愣在了当场,但是独孤求赐却没有放过这次机会,两掌交错,连拍了四掌。西门无恨毫无防备之下如断线风筝一般重重撞在了庄墙上,竟是以肉体将青石垒成的庄墙撞出一个坑来。 原来独孤求赐上次被西门无恨震得后背上的龟壳都脱体而出后,回去便寻思了良久,这次来时他已经在自己的龟甲贴肉处各放了一块厚达一寸的护垫,护垫里充塞了棉絮、碎布等物事,所以能化去西门无恨霸道掌力。 那边,蓝彩翼亦被段子羽以无形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见西门无恨被独孤求赐震得靠了墙,立即拼了受了三处伤,终于挨近了西门无恨。 群雄也不管两人挤到一起,独孤求赐挥掌、梦昔及李宗陵和独孤求踹三人丈剑、苏纤执棍、段子羽挥指,齐齐扑了上去,西门无恨反手揽住蓝彩翼,将眼睛闭上了。 “是时候!救人!”伏在屋顶上众人在一声令下,立即一个雷震挡、一块铁牌、一支判官笔、一根铜棒、一杆铁棍率先飞出,接着又有十个人影掠了出来。 与此同时,庄门外的树上一个人轻声说了声:“下手狠点!”于是,从各棵树上跳下十数人朝庄内掠去。 群雄兵器陡然被打落,吓得齐齐后跃三步,全神戒备。远远瞥见又有十数人掠了过来,不禁齐齐叫苦。 树上跳下来的人见到那边房子上有跳下十几个人,顿时便想再隐藏了起来,但是苏纤眼尖,已经欢天喜地地喊了起来:“丐帮援手来了!”从树上跳下的那批人无奈,只得全部掠进院子。 群雄这才稍稍放了一些心。 数息间,房顶上的人已经掠到场中,几个人随手拣起刚才掷出来的兵器,严严实实堵在了西门无恨夫妇面前。 其中一个瘦且高的青年男子转过身对西门无恨夫妇行礼道:“西门教友,在下日月神教飞天神魔赵鹤,我等是日月神教十大神魔长老。救援来迟,致友教弟兄死伤惨重,在下……”那瘦高个子中年人说着,脸显悲痛之色。 西门无恨本是闭目等死,眼见大援已至,立时便恢复了镇静,低声说道:“赵鹤教友及众教友不必自责,贵州距此太过遥远,众教友能在此时赶到便直诸位一路辛苦了。可惜在下有伤在身,又强敌当前……” “教友不必多说,待我等退敌后再把酒言欢。”赵鹤轻声说了几句,立即转过身来。 眼看着三十多个乞丐围了上来,十大神魔忍不住面面相觑,这是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的,本来卡在这个时候出现只不过是想重伤或者杀害几个强弩之末的中原武林人士,立即救走西门无恨夫妇,好让他们感恩戴德地加入日月神教,想不到又冒出了这么多乞丐,想要杀人灭口恐怕是不那么简单了。 丐帮众人全部冲了进来,围在了群雄后面,也都犯了难,解龙此次精挑细选了三十五个武艺高强又绝对服从自己的精干手下前来,本想卡在群雄快要诛杀完西门无恨夫妇时,自己引领丐帮帮众出来趁疲惫的群雄不备,一举歼杀,然后丐帮对外宣称丐帮救援不及,群雄俱皆阵亡,丐帮浴血奋战,终于剿灭灭神教。但是解龙万万想不到,会在半路杀出一个日月神教的十大神魔长老。本来想趁众人没有发现立即带领丐帮精英隐藏起来继续坐山观虎斗,但是却被苏纤那小丫头眼尖发现,看来今日势难善了。 独孤求赐本来灭门大仇瞬时可报,但是却突然杀出一个什么日月神教的十大神魔长老,当下心中怒极,冷声斥道:“你们滚开!谁敢阻我报仇我便杀谁!” “哈哈!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一个左手持雷震挡、右手持闪电锥的青年笑哈哈的说。 “哥,你怕么?”一个持铁棍、长得三分象人七分象猿的人问另外一个几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很害怕!”答话的人除了手上拿的是铜棒之外,其他衣着相貌竟是和问话者无一二致。 “那就让我大力神魔的开山斧来领教一下。”一个粗壮的青年汉子晃了晃手中的巨斧。 独孤求赐即刻便要冲上去,段子羽却一把拽住他,拱手向十大神魔行了一个力说:“久闻日月神教大名,但是我们目前是与中原武林的朋友一起解决危害中原武林的灭神魔教,似乎贵教不应该干涉!” 赵鹤阴险地笑了笑说:“这位少侠,怎么能说不应该干涉呢?灭神教与我日月神教都是供奉光明圣母和黑暗魔神,同是光明圣母座下受恩的教民,我们怎么能坐视亲如兄弟的教友被杀呢?” 至于灭神教是不是供奉光明圣母和黑暗魔神,群雄都不了解,恐怕是连西门无恨也不知道光明圣母和黑暗魔神为何物?但是此情此景下,又怎么分辨得清?西门无恨本想出言让他们立时身手上分个高低,毕竟自己的女儿还被对方制了穴道放在一边。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处境以及十大神魔长老的立场,他还是将自己到了喉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惜蓝彩翼母女连心,竟是不顾全身的伤挣扎着爬了起来,凄声道:“日月神教的教友,快救我女儿吧。就算我夫妇葬身此处,只要我的云儿能够得救我们便无怨无悔了。” 十大神魔长老齐齐在心里暗骂道:要你女儿管屁用?教主要的是你的夫君。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冷冷盯着赵鹤与段子羽的对话。 “照这么说你们所谓的什么十大神魔长老是必然会趟这趟混水了?”段子羽道。 赵鹤一如既往地轻笑一声,说道:“呵呵!不是必然,而是必须!至高无上的光明圣母不会原谅我们置教友不顾的。不如我们就此罢和,至于事情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吧。” “不行!”独孤求赐斩钉截铁地说,“今日我必杀西门老魔夫妇!” “既是如此,就请大侠划下道吧。”十大神魔长老中一个面色红润的青年冷声说道,同时抽出一把弧形剑。 赵鹤伸手拦住他说:“沈兄弟,且看看他们怎么说!” 段子羽冷笑一声说:“阁下你们一共就十人,而中原武林的丐帮已经由解龙帮主亲自带了身手不凡的三十多人前来助阵。今日你们如果不能全歼我们,怕是也很难活着离开中原。” “全歼你们便怎的?”使巨斧的大力神魔长老一边说一边扑向了段子羽。 段子羽身不动肩不摇,屈指一道剑气发出,没有击中大力神魔长老的手腕,却正好击在了斧柄处,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持弧形剑的神魔长老立即伸手挽住了大力神魔,大力神魔也是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功夫,吓出了一身冷汗。 赵鹤冲大力神魔和持弧形剑的神魔使了一个眼色,脸上立即又堆出笑容说:“这位大侠高姓大名?我们奉教主之命前来救援灭神教教友,其实我兄弟十人本意是不愿与中原武林人士结怨的。” 听得赵鹤如此说,西门无恨心头大震,但是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心中苦涩难尽。 段子羽心中却是窃喜,刚才那一道剑气已经聚足了他全部内力,却并没有将对方的兵器震落,可见对手的武艺绝对不差,更何况其他几个不说话的功力似乎教这个使斧头的大力神魔更为精湛。见赵鹤如此说,以为赵鹤要临阵退缩,于是笑呵呵地说:“赵神魔长老识得大体那敢情是好。” “但是,如果几位执意要取我日月神教教友的性命,那我日月神教便是不惜竭合教之力与诸位周旋到底。” “啊!”独孤求踹再无耐心与他们周旋下去,脚踩了一把剑的剑柄,顿时剑象是长了眼睛似的跳到了他手中,“刷”的一声,独孤求踹挽了一个剑花朝赵鹤扑去。 与此同时,那一对长得极象猿猴的兄弟持两棍同时象独孤求赐扑来。刚才他们在房顶上观战良久,已经发现了独孤求赐最难对付了,所以两兄弟也不顾什么身份闲话的,两个人竟是合力围攻独孤求赐。 梦昔、苏纤也迅速从地上取了兵器在手,一个攻向持弧形剑的魔神长老,一个攻向了持巨斧的大力神魔长老。 李宗陵持剑扑向另一个持剑的魔神长老,但是只有一个回合便被对手的宝剑斩断了自己的配剑,情急之下立即纵身回跃,段子羽见状,知道对手用的是一柄削金断土的宝剑,立即连发两道剑气挡住他继续追杀李宗陵。李宗陵回跃之后,随手抄起一把剑,又扑向了使一对判官笔的神魔长老。 群雄或一对一,或一对多地与十大神魔长老对战起来,反而是前来驰援的丐帮三十多位好手反而没有动手。 独孤求赐突然将疾点而来的铁棍铜棒向内一嗑,露出胸口空门不顾,却反而两掌直取两神魔长老。 顿时两个长得酷肖猿猴的两个神魔长老心中暗喜,心想:就算你练了十成的金钟罩或者是铁布衫,又怎能用血肉之躯对抗我们的铁棍铜棒?念及此,手中忙加大力道,希望能够在独孤求赐掌力及体之前将铁棍铜棒插进独孤求赐的胸口。 但是,铁棍铜棒触及独孤求赐胸口后,竟是再也不能前进分毫,反而是两个神魔长老用力过猛,虎口发痛后竟是双双收势不住送到独孤求赐的掌下。 以独孤求赐的掌力本来可以将两人瞬时击毙掌下,但是自上午开始,独孤求赐等群雄已经激斗了三个时辰,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尤其是独孤求赐,与西门无恨实对实拼了好几掌,体力消耗更是过巨。所以虽然两掌都是实实拍在两大神魔长老的脑门上,却是没有击毙两人,只是将两人震得口角溢血,后退了三丈。 击退两大神魔后,独孤求赐立即向西门无恨夫妇扑去。但是一直没有动手的持一对铁牌的神魔长老和左手持雷震挡、右手持闪电锥立即扑了上来阻住独孤求赐的去路。 独孤求赐虽然有龟甲护垫护体,但是被西门无恨全力一撼,又遭遇两大神魔全力一击,若说没有受伤那是假话。此刻灭门仇人近在咫尺,却无力突破两个神魔长老的封锁,心中又急又怒,肝胆俱裂。想要击出几道劈空掌力去将西门无恨夫妇击毙当场,却发现平时随心所欲的内力却怎么也唤不出来。 格挡了几下后,抽空回头一看,发现群雄已经都是强弩之末,段子羽甚至也拣了一把剑起来拼斗。可惜,独孤求赐并没有发现丐帮来的援手没有动手。 独孤求赐没有发现,但是十大神魔长老中已经有人发现了。本来那些空闲下来的长老就是为了防止丐帮的人而留下的,既然丐帮的人不出手,十大神魔长老也懒得去招惹他们。 独孤求踹更加心急,但是本来以“快、准、狠”著名的独孤剑法在他现在使出,却如同村野小子玩笑斗殴一样。每一剑都出得极其勉强。 苏纤更是吃力,高声哭喊道:“义父救我啊!” 群雄都斗得头晕眼花、神志恍惚,根本没有意识到丐帮的三十多个援手其实并没有出手。听到苏纤的哭叫声还以为苏纤遇难了。 独孤求踹怒极之下,竟是不避赵鹤的大刀,一剑直递过去。赵鹤砍了独孤求踹一刀后,才发现独孤求踹已经抱定了两败俱伤的目的,根本不会为了自救而放弃进攻,当下立即闪避,但是还是被剑锋掠伤了肩头。 独孤求踹也是暗暗可惜,换做平时,拼了受这一刀,绝对能刺中对手的咽喉,或者是给对手一个重创,但是如今却只是不痛不痒地刺破了对手的肩头。 独孤求赐亦是在拼命,铁牌在后,闪电锥在前,同时击中独孤求赐的后背前胸,但是独孤求赐的双掌也一前一后攻出,前者用雷震挡格开了独孤求赐的右掌,但是后者却没有那么幸运,被一掌击中右脸,顿时一口牙喷嘴而出。 赵鹤捂了一下肩头的伤口说:“点子扎手!闪!” 十大神魔长老来得快,退得更快,两个人抄起西门无恨和蓝彩翼,立即越过院墙,奔西而去。 西门无恨和蓝彩翼异口同声地喊道:“救我女儿!” 立即,左手持雷震挡、右手持闪电锥的神魔长老以及持削金断土宝剑折了回去,但是立即碰上了追过来的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兄弟。独孤求赐也不说话,立即侧身低头避过迎面而来的闪电锥,一掌拍向神魔长老的胸口。 好在独孤求赐掌力已不是那么雄厚,左手持雷震挡、右手持闪电锥的神魔长老只是趔趄了一下。 本来神魔长老们旨不在救西门无恨的女儿,所以立在墙头的赵鹤立即说道:“放弃!走!” 西门无恨也亲眼见到神魔长老受伤,也不好强求。 独孤求赐与独孤求踹不顾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依旧拼死追击。 段子羽狂喊道:“两位庄主,莫追!” 但是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那里听得进去,可惜,轻功高强如独孤求赐者,拼力一跃却没有跳上独尊山庄高不足两丈高的院墙。 两兄弟正要架人强过去,却听到苏纤的一声惨叫。 第七十章:祸起萧墙! 七十、祸起萧墙。 听到苏纤的惨叫声,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两兄弟齐齐回过头来。 看到场面的情况,两兄弟不由得齐齐头晕。 原来丐帮驰援的三十多人正与段子羽、梦昔、李宗陵斗在一处,而解龙帮主的打狗棒刚从苏纤的胸前抽出。一道血线从苏纤胸口喷出。平日沉默寡言、深沉似海的无情公子李宗陵却是状若疯虎般地扑向众乞丐。虽然已经打斗了三四个时辰,李宗陵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此刻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了,李宗陵却是招招拼命。 段子羽与梦昔身上也新添了数处伤,但是虽是强弩之末,两人却是毫不示弱。 而独孤求踹与独孤求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往圈子里跑,想要组织众人打斗,独孤求赐一边喊道:“都住手,是自己人!” 段子羽抽空喊道:“两位庄主,快跑!丐帮叛变,记得替我们报仇。” 独孤求踹和独孤求赐愣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按照段子羽说的,两人率先逃命,而是义无返顾地扑了回去。 早有丐帮的人围了上来。虽然是生死攸关,但是独孤家两兄弟本来就是连不足两丈的墙都跳不过去,而丐帮驰援的高手又是以逸待劳,所以两人自接触战圈开始,身上便不停受伤。好在丐帮多数用的兵器是铁棍或者竹棒,虽然狼狈,却也不至于立时致命。 独孤家两兄弟一路挨着打,终于冲到了段子羽他们三个一起。于是,独孤求踹、独孤求赐、梦昔、段子羽、李宗陵五个背对背围了一个圈子,将苏纤围在正中,五人却是竭尽全力对敌。虽然众人都已经知道今日再无幸理,却是没有一个人退缩,更鳇论有人投降。 丐帮虽然贵为天下第一大帮,但是仅指人数庞大而已,其实武艺高超者却并不是很多。今日虽然丐帮精锐齐出,却是攻不下五个强弩之末的高手结成的防御圈。 解龙帮主亦是气苦,拨开两个帮众,抢到梦昔面前,一棒格开梦昔的长剑,棒尾一转,竟是直插梦昔胸口而来。梦昔长剑被格开,人竟是被剑牵引着扑向迎面而来的棒尾,独孤求踹心中大惊,出声制止已经是来不及了,想要用剑去格,却是被几个丐帮帮众缠住,无奈之下只得一转身,将身子横在了梦昔前面。 “噗!”打狗棒贯背而入,当胸而出,鲜血喷得梦昔全身都是。梦昔一愣,解龙帮主的打狗棒已经抽出,又是一团血喷了梦昔一脸,梦昔这才醒转过来,左手扶住即将倒下的独孤求踹。 解龙帮主打狗棒再次递到,竟是有从独孤求踹背后贯胸而出,若不是独孤求踹推了一把梦昔,怕是打狗棒还将穿过梦昔的胸口。 “大哥!”独孤求赐两眼喷火,竟是不知从那里生出巨力,竟是震开缠住自己的两个乞丐,扑向解龙。 解龙根本就没有料到独孤求赐会有如此强的爆发力,一个措手不及,连打狗棒都没有抽出来便被独孤求赐右掌击中,接着,独孤求赐左掌也当胸拍至。解龙帮主一口血喷出,双手脱开握住的打狗棒,向后直飞出去。 又有两个丐帮乞丐将竹棒递至,却被一杆银枪挑飞。 一个声音更是同时响起:“解龙,无耻之辈!”紧跟着声音,两道银色光团卷进战圈,丐帮众人触及圈子立即四散弹开。 独孤求赐兀自状若疯虎般地扑向解龙,段子羽、李宗陵陡见强援到来,绷紧的神经不由得一松,人竟是跌了下去。梦昔看清来人后,竟也抱着独孤求踹缓缓坐下。 “快退,对头有强援!”丐帮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于是两个乞丐架起解龙,朝外飞速退去。 独孤求赐拼命追赶,但是却被一个白衣人伸手挡住,独孤求赐竟是一个趔趄倒在白衣人臂膀里。 “天穆兄弟,不要追了!” “解龙匹夫,我与你誓不罢休!”独孤求赐挣扎几下,竟是脚步虚浮,站都站不起来,只得目眦尽裂得吼道。 “三庄主,快过来,大庄主有话和你说。”梦昔急急叫道。 于是白衣人架着独孤求赐走了过去。 独孤求踹躺在梦昔怀里,伤口上的血把梦昔弄得全身湿漉漉的。而独孤求踹嘴里不停地颤抖,轻若蚊蚋的声音和着不停溢出的鲜血断断续续地吐出。独孤求赐心头一动,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晕死过去。 李宗陵躺在地上,看清来人后,颤声说了声:“白兄,速速救治苏纤和凤大侠。”说完,竟是晕死过去。 段子羽知道来得是熟人后,挣扎着盘坐起来,竟是合上双眼调理内力起来。 梦昔怀抱着双手已经无力地垂在地面的独孤求踹,双目无神地看着独孤求踹兀自睁着的眼睛。白暮非将脑袋从独孤求踹的嘴边移开,轻轻帮独孤求踹合上了双眼,凄然说道:“昔少,庄主已经去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梦昔似乎没有听到白暮非的话,依旧无神地坐着。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点了梦昔的昏睡穴。 正在这个时候,拖着长枪的少年喊道:“白大哥,这里有个黑衣女子,全身没有受一点伤,只是穴道被制。” 白暮非大吃一惊,于是走了过去。揭开蒙面女子的面纱一看,讶道:“原来是你!” 蒙面女子一双大眼睛又红又肿,竟是噙满了泪水。 白暮非几下解开了女子的穴道,女子竟是一骨碌爬了起来,扑向独孤求赐,颤抖地抱起晕死在地上的独孤求赐,不停地擦拭着独孤求赐脸上的血污。可惜血已经结瑕,竟是擦拭不掉。 白暮非又加重手法点住了凤冲霄的通心穴道,又帮早就昏死过去的苏纤封住要穴,转身对拖着长枪的少年说:“卢兄弟,今晚怕是要住在这里了,麻烦你去猎些吃物来。” “是!白大哥!”少年答了一声,便大踏步朝山林走去。 白暮非待少年走远,这才走过来,对黑衣女子说:“你还是走吧。你应该明白他点你穴道只是想救你一命。” 黑衣女子置若罔闻,依旧不屈不挠地擦拭着独孤求赐脸上的血污。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加重语气说:“此战武林中人死了不少,丐帮又叛变祸乱,重伤者亦众,独孤家大少已亡,难道你真愿意看着他因为你而无法面对天下英雄?” 女子依旧不说话。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要置他于不义之地么?你真的愿意看到他在痛不欲生时还要作出两难的择决么?如果你真的爱他,便应该立即离去。让他好好养伤,好好恢复。” 良久,黑衣女子悠然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他就拜托大侠了!”然后,竟是不顾白暮非在场,低头吻了一下独孤求赐的脸,掩面而去。 白暮非待到黑衣女子去远,这才就近取了一些柴火,生起了一堆火来。须臾拖长枪的少年便提了几只野兔回来。于是白暮非和少年便一边烤着野兔,一边闲聊着等待众人醒来。 独孤求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月上中梢。看见两人正在围着火堆烤野兔,阵阵肉香扑鼻而来,独孤求赐一骨碌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 白暮非听到动静,立即起身过来,扶住独孤求赐说:“天穆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就醒转过来?” 独孤求赐答非所问地喃喃自语道:“大哥!我大哥呢?我大哥怎么样了?” 白暮非摇了摇头,撕下一只兔腿递给独孤求赐说:“天穆兄弟,请先吃点东西再说。” 独孤求赐一把推开兔腿,嚎叫道:“我大哥呢?我大哥呢?”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沉重地说:“天穆兄弟,庄主已经去世,你节哀顺变吧。” 独孤求赐一屁股坐了下来,神情苦楚。 拖枪少年走了过来,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天穆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该想着为他报仇才对啊。” “报仇?”独孤求赐喃喃地说。 白暮非突然吼道:“亏你大哥死时念念不忘叫你替他报仇,想不到你……哼,些许打击下便不饮不食,你如何去杀西门无恨,如何去给你大哥报仇?” “我大哥有什么遗言?快些告诉我!”独孤求赐跃了起来,扑向白暮非,双手紧紧抓住白暮非的肩膀。 白暮非费力地将独孤求赐的双手掰下,说道:“你大哥临死前只说了一句,那就是你大嫂已经有了身孕,也许他还有别的话要交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想他要交代的无非也就是报仇之类的吧。” “报仇,我还要报仇!”独孤求赐喃喃说了几句,劈手夺过白暮非手中的兔腿,狼吞虎咽起来。 段子羽突然吁了一口气,双手接圈置于丹田之上,然后才睁开眼睛,看到白暮非与一个少年正站在旁边,而独孤求赐却坐在火堆前狼吞虎咽,于是直起身来,抱拳行礼道:“多谢两位大侠丈义相救,在下华山派段子羽,请问两位大侠高姓大名?” 白暮非与那少年齐齐回身还了一礼,白暮非走过去拍开凤冲霄和梦昔的穴道,又凌空震开李宗陵和苏纤的穴道,这才招呼段子羽来火堆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兔肉,说道:“在下白暮非。救援来迟,暮非甚感愧疚!” 那持枪少年也行了一礼说:“在下卢旭!” 段子羽讶道:“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逍遥门新门主凤栖梧桐白暮非。” 凤冲霄左臂已断,已经被白暮非包扎结实,但是只能用左手撑着坐了起来,凄凉地一笑,说道:“白兄,我一身艺业算是废了。” 白暮非不禁心中凄凉,毕竟是和自己齐名的“两凤双侠”中的一个,撕了一块兔肉递给凤冲霄后,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凤冲霄反而是笑了几声,咬了一口兔肉说:“没什么的了。自踏进江湖的那刻起,就注定要终老江湖,今天的结果其实早就应该预料到了。” 李宗陵爬了起来,一向冷漠严峻的他居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李某自踏入江湖始,便认为江湖是无情者生存的乐土,想不到丐帮突起发难时,竟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子奋不顾身地用身躯保护我。我……李某有何颜面存于世啊。” 卢旭宽慰道:“李兄差矣,卢某自幼被人称为浪子,但是亦知感恩图报。若有人危急关头为我挺身而出,卢某必穷毕生精力守护其左右以报恩。” 李宗陵看着沉睡中的苏纤,又伸出手来,颤抖着抚摩苏纤苍白的脸色。 白暮非拍了拍李宗陵的肩膀说:“陵少,她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息!倒是你,激斗了大半天,现在如果不及时补充体力,怕是与你修为有妨啊!” 李宗陵凄然一笑,本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是摇了摇头,自己动手撕下了一块兔肉。 梦昔竟是躺在地上,幽幽地说:“周文涛兄弟战死了,廖世波掌门战死了,海杰掌门战死了,问愚大师也战死了,郑丰兄弟也战死了,桂十三小兄弟也战死了,求踹庄主为了救我这个没用的人也战死了,我……”说了几句,竟是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白暮非把,梦昔拉了起来,说道:“虽然我和问愚大师有些嫌隙,但是问愚大师虽死尤生,我白暮非敬重他。不若我白暮非这般该死,驰援不及,导致兄弟们含冤死去。” 凤冲霄将手中兔骨扔到地上,怒道:“最可恶的是解龙哪个老匹夫,竟敢乘人之危、突施黑手。若我武功不失,必要手刃此僚。” 卢旭长枪一横,说道:“凤大侠,卢某虽然少在江湖走动,但是最是痛恨无信义的无耻之辈,诛杀解龙请凤大侠交给我卢某去办,便是追到天涯海角卢某也必取他人头来见凤大侠。” “好!那就有劳卢兄弟了!”凤冲霄竟是忘记了自己右手已断,豪气干云地说。 一直在埋头狼吞虎咽的独孤求赐突然扔掉手中的兔肉,一翻身跪在地上,连磕了八个头,这才凄凉地说道:“各位兄弟,是我独孤剑庄对不起大家。请大家还到我独孤剑庄养伤,并等我独孤求赐取西门无恨夫妇以及解龙老匹夫的人头来向各位请罪。” 梦昔连忙爬了起来,抱住独孤求赐的脑袋痛哭起来,哽咽道:“三庄主,庄主是因为救我而死,我梦昔就算是今生今世就是在独孤剑庄为牛为马都不足以报答庄主的救命之恩啊。西门无恨我要杀,杀解龙我也责无旁贷。……” 段子羽轻轻拉开梦昔,把独孤求赐扶了起来,说道:“天穆公子不必过于自责,我们出发前便知道此次凶多吉少,但是我辈习武之人,除魔卫道本是天职所在。怎可说是尽为你独孤剑庄的缘故。” 白暮非轻蔑地笑道:“想天穆公子聪明盖世,识见怎么也如此短浅?” 众人齐齐将目光盯视着白暮非。 “如今解龙叛变之事只有我们、丐帮知道,丐帮传递信息的速度无人不知。若是解龙立即传信天下,说是你等贪功诛杀丐帮,便算是你们说得清楚,只怕也要大费一番周折。” 众英雄听得一声冷汗。 独孤求赐迅速从悲痛中醒转,思索了一会说:“白兄,目下只有你能走得动,麻烦你先上少林转达一下问愚大师的噩耗,然后立即去湖北武林客栈告诉我舅舅。” “可以!卢兄弟,这里的各位就由你负责将他们护送回独孤剑庄了!”白暮非说完,马上提起宝剑站了起来。 卢旭站了起来说:“放心吧!白大哥,一切有我。” 凤冲霄站起来说:“求赐兄弟,如今我是废人一个,留下也帮不了剑庄什么忙。明日一早我便返回昆仑山寻我师傅们去了。” “凤大侠……” 凤冲霄挥手制止了独孤求赐的话,盘腿坐了下来,将自己的阔剑单手抱在怀里。 李宗陵也说道:“天穆兄弟,我闻知河北神医杨国手就在这附近,我会带苏纤去看病,苏纤伤好后立即返回剑庄。” 独孤求赐黯然坐下,不再说话。 段子羽拱手行礼道:“天穆公子,在下受伤不重,想立即动身前往华山,交代一些事情后立即赶到剑庄与你汇合。告辞!”说完,竟是不等独孤求赐答话便急急离去。 梦昔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天穆兄弟,不要胡思乱想。他们俱是有事。今晚且早些歇息,明日赶早回去。” 卢旭道:“天穆公子且早些休息,今夜我来守夜,顺便烧了这破庄子。” 熊熊大火照耀下,独孤求赐竟是不肯睡觉,盘腿修炼起真气来。 第七十一章:扶柩归来! 七十一、扶柩归来。 独孤求赐、梦昔、卢旭三人骑着三匹马,又套了三辆马车,拖着六具棺木缓缓南行。幸亏是冬天,尸体倒是没有腐败。 三个人俱皆披重孝,本来卢旭是可以不用披麻戴孝的,但是他执意要以兄事独孤求赐,独孤求赐也不好违逆。 三个重孝之人穿州过府的,必然有诸多麻烦,三人想要加快行程也是不可能的。 行到河南嵩山境内时,嵩山派合派披麻戴孝下来迎接掌门人梅花剑海杰掌门的遗体。原来白暮非到少林通知问愚大师噩耗时,顺道上了趟嵩山,告之了海杰掌门的死讯。 一个少年剑客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带领嵩山派弟子迎回了海杰的尸身。接着,那少年站了起来,擦了一把泪水对独孤求赐说道:“庄主,在下海生,海杰师兄临行前交代,由我执掌嵩山派。若是他不幸回不来,就请独孤剑庄照拂我嵩山派。如今西门无恨杀我师辈之仇尚未得报,又杀我掌门师兄,此仇不共戴天。待我等办完掌门师兄的后事后,必当合派助庄主杀西门魔头,灭丐帮解龙小人。请庄主成全。” 独孤求赐听得泪流满面,竟是跪在海杰棺木前,嗑了八个响头。 嵩山派众人纷纷要拉起独孤求赐,但是独孤求赐硬是嗑完八个响头,这才哽咽着说:“海杰兄不管是从武林大义,还是从我独孤剑庄小义,都当得起我独孤求赐这八个头。愿向海生兄弟求海杰兄衣冠一副,好在我独孤剑庄英雄墓地为海杰兄弟设一座衣冠冢,好叫我独孤家后世子孙记住海掌门的大义。” 海生拉起独孤求赐说道:“庄主,你还要送很多人上路。海生便不强请庄主上山吃顿斋饭。至于掌门师兄的衣冠冢,待我们为师兄做完法事后,在下必当携师兄衣冠及部分骨灰亲自送到独孤剑庄。” 独孤求赐也不想耽搁太久。 于是三人又一起起程。行不久远,便被迎接问愚大师的无嗔无痴大师拦住。众大小和尚倒是没有落泪,但是婉转深沉的佛号声中却是难以掩抑无尽的悲凉。问愚大师自幼在少林出家,十二岁便学会少林寺七十二种绝技,被誉为武林不世奇才。后来因为屡犯寺规被逐出少林,虽然从此不以少林和尚自居,近六十不再踏入中土半步。但是在西域偶然听见少林寺被毁,便不远千里返回中原为少林出头,更是悉心教导小和尚们少林绝技。西门无恨一场大火将少林寺藏经阁烧得一干二净,无嗔无痴大师仅仅各善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种,若不是问愚大师的悉心教授,真不知道少林能不能重新成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平日里问愚大师虽然疯疯癫癫,但是问愚大师临死前却只是叫独孤求赐照顾好自己少林的小和尚……独孤求赐想着,忍不住泪流满面。 无嗔大师反而喧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三庄主,有生必有死,世事轮回皆由因果。还请施主节哀。问愚师叔卫道捐躯,必将往生极乐。” 独孤求赐忙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提出了要问愚大师要衣冠的要求。要求刚刚提出,独孤求赐不由得想了起来:问愚大师自从回归中原后,怕是住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独孤剑庄了,少林寺他根本就没有住过。 但是无嗔大师却是说道:“阿弥陀佛!问愚师叔虽然遁入空门,但是争胜之心弥老益坚。建个衣冠冢传名或许是师叔心愿。庄主放心,此间事了,老衲必亲自携师叔舍利子呈送剑庄。” 如此悲惨的情形独孤求赐倒是不想久留,匆匆告别便带着剩下的棺木奔南而去。到得洛阳,独孤求赐便单独带着血手剑廖世波的棺木奔山东泰山而去,而卢旭和梦昔护送周文涛、独孤求踹以及桂十三的棺木继续向南回独孤剑庄。 待到独孤求赐赶回独孤剑庄时,剑庄已经是白幡处处。白暮非也在独孤求踹、桂十三、周文涛灵柩回到剑庄的第三天就赶回了独孤剑庄。独孤求赐回到剑庄时,已经是腊月十四了,离春节已经很近了。但是,独孤求赐刚回到家中,梦昔就悄悄对他说:“三庄主,库依嫂子自从大庄主遗体运回后,一直不眠不食,每日只是饮些水,我怕……” 独孤求赐皱了皱眉头,说道:“等下我去找大嫂说说。” 萧楚楚听到独孤求赐回来,立即冲出来迎接。见到满脸凄凉的独孤求赐,萧楚楚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头扎进了独孤求赐怀里。 独孤求赐拍了拍萧楚楚的脑袋,拉开了萧楚楚,径直走进演武厅。演武厅已经改成了灵堂,正中摆了三具棺木,库依正全身缟素,痴坐在火盘前面,机械地往火盘里一张一张地递着纸钱。 独孤求赐心中泛酸,在棺木前跪下,嗑了几个头。却并不起身,跪在那里对库依说:“大嫂,求赐对不起你,没有把大哥活着带回来。” 库依似乎没有听见独孤求赐的话,依旧在那里机械地递着纸钱。 独孤求赐继续说道:“大嫂,大哥临终前教我转告你……” 库依浑身一震。 独孤求赐接着说:“请大嫂你好好照顾自己腹中的孩子。” 库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尚未隆起的肚子。 “但是大嫂你如今不吃不眠,我怎么向大哥交代啊?”独孤求赐忍不住哭了起来。 库依全身颤抖,唇边哆嗦着:“孩子?我还有求踹大哥的孩子!”说完,竟是头一歪,晕了过去。 萧楚楚赶紧扑了过来,扶住库依。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说:“楚楚,先扶大嫂去休息一会。我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后便要去湖南了。” “啊!”萧楚楚本来扶着库依要往后院去,听到独孤求赐的话后,立即停了下来问。“怎么,你刚回来便要出去?” “我尽量赶在过年前把周文涛兄弟的遗体送回衡山派。” “不等掌门师伯回来再说吗?他刚去了镇上。” “来不及了。”独孤求赐摆了摆手,竟是丢下萧楚楚不管,径自走向后院。 独孤求赐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到庄门叫岳子风和卫天行套车,准备起程护送周文涛的灵柩回湖南衡山。 但是岳子风却说:“三庄主,白大侠说先不忙,让你去找下他。他现在在鸽舍!” 独孤求赐听岳子风说的煞有介事,便立即朝鸽舍走去。 白暮非见独孤求赐走来,便放下手中的信鸽,迎了上来。 独孤求赐质问道:“白兄,你为何不让我送周文涛兄弟的遗体去衡山派?” 白暮非笑道:“天穆兄弟,你可知丐帮总舵在何处?” “不是在君山吗?”独孤求赐疑问道。 白暮非笑得更灿烂,说道:“不错!但是你知道君山在何处吗?” 独孤求赐似乎明白了白暮非为什么不让自己去衡山的原因了,说道:“君山便在湖南境内。”继而轻蔑地一笑道:“难道白兄怕我被丐帮的人阻杀了?哼!他丐帮不拦我便罢,若敢阻我,我便叫他们过不了今年除夕。难道白兄怀疑我没有这个能力吗?” “哈哈!我绝对相信天穆兄弟凭一己之力足以踏平丐帮总舵。但是杀了天穆兄弟又如何向天下江湖人士解释?” “解释?哼!他丐帮乘人之危,杀我大哥,又伤武林正义侠客,这便是我灭他们的最好理由!”独孤求赐恨恨地说。 白暮非收拾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正色地说:“这是理由!但是当时在现场的不超过三十人,而又有近二十是丐帮的人。丐帮数百年来侠义传帮,到时你们各执一词,谁相信你一个不足三十的毛头小伙子的话?” 独孤求赐一时无语反驳,但还是倔强地说:“凤兄、梦兄都可以为我作证,更何况我是为了武林伸张正义。便是别人不理解我也问心无愧。”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华山派掌门虽然我与他相交不足一个时辰,但是我看得出他是一个精细的人,应该会顺道通知恒山派的师太们。只是恒山派掌门新丧……” “什么?”独孤求赐大吃一惊,问道,“静柔师太去世了吗?” 白暮非大吃一惊道:“怎么,你还不知道?” 独孤求赐痛苦地摇了摇头。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我去武林客栈时,发现武林客栈正在办丧事!” “啊!”独孤求赐大惊失色,抓住白暮非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我舅舅唐经风家谁去世了?” 白暮非推开独孤求赐,说道:“你就不能冷静地听我说完吗?” “是!请白兄详细道来!”独孤求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镇定了一下情绪说。 “你们出发后的当天晚上,静柔师太和金锦瑟被发现死在丐帮帮主解龙的房间里。” “啊!”独孤求赐不由心头大震,虽然金锦瑟一直对他凶巴巴的,但是独孤求赐却是感觉到金锦瑟无比的亲近,陡闻噩耗,虽然答应白暮非冷静地听到说完,但是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回到独孤剑庄后,我听楚楚姑娘说,当时她进房间时还有解龙也在,只是解龙受了伤,说是黑衣人偷袭,丐帮长老已经前去追击。” 独孤求赐一拳击在鸽棚的一根棚柱上,怒道:“定是解龙那老匹夫所为!” 白暮非用脚挑起一根木棍,支起摇摇欲坠的鸽棚,说道:“唐老板、我与天穆兄弟所见都差不多。定是静柔师太与金锦瑟无意中发现了他的阴谋,所以他突施黑手杀人灭口。否则,以金锦瑟与静柔师太的身手,怎么会早于丐帮那些下三烂的长老毙命呢?” “我必灭了丐帮。”独孤求赐恨恨地说。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解龙那种败类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必须搞得他在江湖中声名扫地、生不如死!” 独孤求赐诧异地看着白暮非。 白暮非忙解释道:“你不要看我!这是唐老板的原话。起初我也纳闷以唐老板夫妻情深,怎么会不急着去报仇呢?原来唐老板自有计较。你也不要心急,短期内,唐老板肯定会有信给你!” 独孤求赐行了一礼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将周文涛兄弟的遗体亲自送回衡山派的,毕竟人死入土才安。” “天穆兄弟不必如此!你若贸然前去,避过君山丐帮不难,万一衡山派听信了解龙的假话,你将如何面对听信谗言的衡山派侠士?” 独孤求赐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白暮非走了几步说:“华山派段掌门对此事了解甚多,以他的精细,应该会去恒山详细说明,只是恒山派静柔师太一殁,恐怕是无人能够把持大局。嵩山派我已经亲自去解释了事情的始末,起码不会被丐帮谣言先入为主;少林无嗔无痴两位大师在剑庄日久,自然不会疑我们;至于泰山派,希望他们能够相信你的话;而衡山派北雁先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我在武林客栈便与唐老板一起修书送呈北雁先生,但是丐帮肯定已经先有说客过去说辞,是非只能交由北雁自己去判断了。” 独孤求赐感激地说:“白兄,若不是你从中打点,求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暮非摆手道:“天穆兄弟过誉了。论聪明才智,在下不及天穆兄弟十分之一,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因为天穆兄弟置身其中,所以不明厉害,我只不过以旁人身份指点一二而已。” 独孤求赐道:“白兄,总之是很感激你!” 白暮非苦笑道:“天穆兄弟,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难得你我一见如故,在下已经把兄弟引为人生至交了。所以兄弟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在所不辞的。” “那白兄认为现在我该如何呢?” 白暮非踱了几步说:“经此一役,本来就人才凋零的中原武林更是元气大伤。愚以为天穆兄弟当好好安葬故去的英雄,同时苦练自身武艺。然后等待段掌门以及陵少等返回,然后先除解龙,以伸张江湖正义;最后再杀奔贵州,一除西门无恨,顺便打击一下日益嚣张的日月神教。” 独孤求赐沉思了一会道:“我一直以为‘化有限为无限,以有形为无形’是天下至高无上的武学道理,但是为什么我与西门无恨每次硬拼掌力都是我自己吃亏呢?” 白暮非笑道:“兄弟练功才多久?西门无恨老贼练功多久?功力与技艺不光靠领悟,下的功夫也是很关键。若是要拉近与西门无恨功力上的差距,只能把时间掰成两瓣用啊!” 独孤求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白暮非叹了口气说:“光武艺超群也是不行的。还得要谋略。如今正道武林,还有实力打正旗号的也就丐帮、五岳的五个剑派等有限的几个门派。如今在五岳中,也只有华山派和嵩山派相信事实。少林虽然信服,但是毕竟人微言轻。想要让天下都知道解龙的卑鄙与阴谋还是很困难的。” 独孤求赐不由得也皱紧了眉头。 白暮非放飞了几只鸽子后,拉着独孤求赐的袖子说:“不想这些了!我已经给各门派发了飞鸽传书。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天穆兄弟在这苦想亦是无用。” 独孤求赐也拍了拍白暮非的肩膀说:“白兄所言甚是。求赐便一边等段子羽兄弟的到来,一边刻苦修习内功。” “这才对嘛!对了,上次在沧州,我自作主张放了那个黑衣蒙面女子,我不希望你在群雄面前为难。” 独孤求赐蓦然愣住了,望着白暮非的背影发呆。 第七十二章:神秘剑客! 七十二、神秘剑客。 自从上次库依被独孤求赐说得晕倒后,再次醒来的库依不是拼命吃东西便是跪在独孤求踹棺木前无声地烧着纸钱。 独孤求赐知道大嫂心中苦楚,也不敢强劝她,只是暗地里吩咐萧楚楚好好照顾大嫂的起食饮居。 本来独孤求赐想要七日之后便将大哥、桂十三、周文涛下葬,但是先后收到了武林客栈唐老板以及衡山派北雁先生的飞鸽传书。唐经风老板的信很简单,只是要求独孤求赐需要修建英雄冢以厚葬战死的武林人士,以示独孤剑庄深敢捐躯者的大恩。于是独孤求赐在江堤北岸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又乘现在农闲时雇请了临近几个村子里的青壮劳力日夜修筑。 北雁先生的飞鸽传书是白暮非先看过之后再交给独孤求赐的。 独孤求赐展开一看,上面写道: “衡山派雁落无声北雁呈独孤剑庄独孤求赐庄主:昔日吾徒奋勇追随剑庄北上伐魔,不幸中道崩卒。吾伤之惜之,已命弟子前去迎其骸骨归派。复闻剑庄欲为死难武者兴建英雄冢,余以为吾徒文涛当得英雄二字,遂命弟子留部分骸骨及吾徒生前佩剑入葬英雄冢。降魔卫道本是死得其所,然江湖有些许流言,北雁敦请独孤庄主于次年八月中秋日赴君山一聚,切勿推辞!” 独孤求赐看罢叹了一口气。 白暮非摇了摇头说:“看来北雁先生是信了丐帮解龙的话了。江湖人都说北雁先生睿智谦逊,长者风范令人折服,但是毕竟爱徒心切,竟是分不得是非对错。” 果然,不日便有衡山派门徒前来索要周文涛骸骨。 独孤求赐客客气气接待了来人,但是来人竟是冷若冰霜,连坐都不愿坐一下,更别提喝一杯茶了。只是一味催促独孤求赐起动棺木出灵堂。 独孤求赐知道衡山派误会已深,如果强加解释反而更招人怀疑。于是执晚辈礼端端正正磕了八个响头,这才与岳子风、卫天行、白暮非一起将周文涛的棺木抬出了灵堂。 想不到来人竟在独孤剑庄演武厅外的广场上火化了周文涛的棺木。 焚烧棺木时,独孤求赐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有意说与来人听,竟是含泪将周文涛受伤直至战死的情景叙说了一遍,说得来人亦是虎目含泪。 来人收拾了骨灰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包起一包骨灰,连同本来放在棺木里的宝剑,递到独孤求赐手中,哽咽地说:“庄主,这些交给你!我想我大师兄入住英雄冢是绝对不会辱没英雄二字的。至于事实到底如何,师傅他老人家自然会有所决策。” 独孤求赐竟是跪下接了骨灰和佩剑,继而站起来说:“这位师兄,在下不想对事实做任何辩解,公道自在人心。北雁先生大智,自会有所辩识。在下只想说一句:不管世人怎么看我独孤求赐,独孤求赐必然要让文涛兄弟走得瞑目。我不会让文涛兄弟白死的。” 来人说道:“在下信庄主会对这句话负责的。”说完,竟是转身径自离去。 送走了衡山派来人。白暮非沉思了良久,说道:“天穆兄弟,在下认为你该把神秘剑客请出来了!” “神秘剑客,什么神秘剑客?”独孤求赐大吃一惊。 “天穆兄弟难道忘记了苏纤第一次提的那个哑巴剑客?”白暮非问道。 独孤求赐立即陷入回忆之中,立即想起了苏纤提起的哑巴剑客,当时自己曾经怀疑那个哑巴剑客便是自己的二哥独孤求败。 卢旭走上前来说:“求赐大哥,就是那个用木剑在一招之内打败我的人。” 独孤求赐脸上突然露出喜色,急切地问道:“怎么?白兄,你见过他了?他有没有说他是我二哥求败?” “他倒是没有明说。”白暮非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 “哦!”独孤求赐略显有些失望。 “唉!那人的剑法实在是出神入化。”白暮非似是陷入回忆中,由衷得感叹了一句。 “真的有这么厉害?”梦昔似乎不太服气。 卢旭拍了一下梦昔的肩膀说:“梦大哥,有朝一日你亲自遇见他,与他斗过之后便知道他的厉害了。” 梦昔依旧不服气地说:“若真能碰见,我便还真要会会他。” 独孤求赐终于从失落中回过神来,对白暮非说道:“白兄,你能否详细道来那日情景?” 白暮非说道:“我自离开剑庄,一路寻了过去。在四川境内隐约听到丐帮会对独孤剑庄不利,本来想亲自回来告诉你,但是又心悬哑巴剑客,转念一想:天穆兄弟聪明盖世,自会应付,所以便没有搭理。” 独孤求赐凄然一笑道:“或许是如白兄所说的吧,关己则乱。解龙那老匹夫的奸计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白暮非不想让独孤求赐继续回到群雄伤亡这件事情上,当下也不理会独孤求赐,继续说道:“待我行到终南山南麓时,便遇见了卢旭兄弟。” 卢旭不好意思地说:“当时我刚被哑巴剑客打败,正欲寻死之际白兄救了我。若是白兄再晚来一刻钟,我今日便不能与大家坐在一起了。” 白暮非笑了笑说:“我与卢兄弟相识后,我便想委托卢兄弟帮我带封口信给天穆兄弟。” 卢旭道:“我已经带到了。并且蒙求赐大哥豁然解开了我心中的死结。” 独孤求赐叹道:“可惜口信过于简单,我也过于大意了!” 白暮非脸色稍红,但是立即恢复正常,说道:“我本想详细转告卢兄弟,但是卢兄弟说他刚刚被哑巴剑客打败,说哑巴剑客刚走不久。所以我来不及细说,立即追了出去。” 梦昔道:“那白兄一定追上了吧?” 白暮非脸色一红,羞赧地说道:“惭愧!我不眠不休连追三日竟是踪迹全无。” 梦昔惊道:“这怎么可能?就算那哑巴剑客也是不眠不休,也不可能是一点踪迹都没有啊!” 卢旭笑道:“那哑巴剑客端得耐人琢磨,我在昆仑山时便听人说他上午还在终南山境内挑战某个武林高手,但是傍晚又在巴蜀挑战蜀中高手。实在是神出鬼没。” 独孤求赐道:“白兄,后来又是如何?” 白暮非道:“我也十分懊恼。所以沿路上用匕首在山壁上刻下‘逍遥门白暮非挑战哑巴剑客’十二个大字。” 梦昔笑道:“白兄恐怕是多此一举吧。这哑巴剑客行踪如此诡异,便是有人看见了你刻的字,他也无法通知到哑巴剑客啊。” 独孤求赐反而抚掌而笑道:“呵呵!白兄,好计谋!” 卢旭不解地问道:“如何看得出白大哥是好计谋?” 独孤求赐笑道:“那哑巴剑客以挑战他人为乐,先如今白兄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而白兄又是逍遥门唯一传人,那哑巴剑客不知便罢,若是知道了,必然会来寻白兄决斗!” 梦昔不解地看着白暮非,白暮非笑而不语。 卢旭叫道:“白大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些说吧。” 白暮非这才说道:“我连刻了七日,便已经进入了终南山中麓。哪天傍晚,我刚刻完,突然一个黑衣神秘剑客用不知道什么手法,居然把我刻的‘哑巴’两字抹去了。我大吃一惊!” 梦昔惊道:“轻轻松松便抹去石壁上的两字,功力确实了得,无怪乎白兄会吃惊了。” 卢旭道:“定是那哑巴剑客来了,但是他为何偏偏擦去那‘哑巴’二字呢?”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说道:“白兄吃惊的不是那人的功力,而是那人可以毫无声息地出现在白兄身边并擦去字且不被白兄知晓。” 白暮非点了点头,说道:“当下我立即行礼,但是他毫无反应。我随即醒悟,他是哑巴。所以尽了礼数后,我便开始进攻了。” 卢旭问道:“他可是还用那柄木剑?” 白暮非苦涩地笑道:“我用剑鞘连攻了三十余招,但是他却是什么兵器都没有用。我心里有些恼怒,心想:我以礼待他,他岂可如此小窥我?于是我拔出了逍遥神剑。” 梦昔惊叫道:“糟了!那哑巴剑客要糟!” 白暮非凄凉地一笑,说道:“起始我也以为我这必杀一击就算不能杀了他,起码也会让他重伤。可惜……” “怎么?被他避过了?” “不是!不知他从哪里抽出一柄木剑,竟是后发先至,径直点向我的剑尖。” 梦昔笑道:“这是那哑巴剑客自己找死,白兄的逍遥神剑削金断铁、视若等闲,他区区一柄木剑如何挡得住?” 白暮非苦笑道:“我亦是如此认为,但是两剑相交,我竟是不能再推进半分,所以我立即变招。但是不管我招式如何变化,他都是直直一击,不是用剑尖抵住我的剑尖,便是刺在我的剑身上。” 独孤求赐心中一动,说道:“直刺这种剑意倒象是我二哥独孤求败自创的独孤九剑的剑意。” 白暮非苦笑道:“我连攻三十多招没有奏效后,便知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立即跳出圈外收剑认输。想不到他居然开口说话:‘你很不错!’。” “啊!会说话?” “不是哑巴?” “那你有没有问他是不是我二哥?”独孤求赐喜道。 白暮非道:“说句实话。起先我只是不停地向他请教剑道。那人似乎不太愿意说话,我求问了半天,他才说了一句:‘人即是剑,剑便是人,人剑合一乃是剑术至高境界。’。” 独孤求赐失望地说道:“原来白兄没有问啊!” 白暮非没有理会独孤求赐,继续说道:“说完那句,他便要走,我记得天穆兄弟的委托,所以我问了句:‘阁下可是独孤求败?’。” “啊!他可有什么反应?”独孤求赐全身一震。 “他身躯震了震,但是没有任何言语,愣了一会便要再走。”白暮非道。 独孤求赐不由得有些失落,说道:“可能真的不是吧!” 白暮非道:“但是我更相信他是。所以我又说:‘独孤剑庄目下将有危难,在下受天穆公子独孤求赐所托来寻找他的二哥独孤求败。阁下如有线索请帮忙提供!’。” “啊!白兄词锋果然犀利,见机果然够快。”独孤求赐由衷地说。 “确实,听到我如此说,那神秘剑客终于回过身来,冷声说道:‘独孤求败已经死了。’。” 独孤求赐心中顿时如浸在数年坚冰之中,说道:“他怎么说二哥死了,他到底是谁?” 白暮非见独孤求赐仿佛失了魂一般,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见他如此说,便说剑庄处于颠覆之缘,武林中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既而从江湖道义和侠者的责任劝说他出手解独孤剑庄之危。” “啊!那他又如何说?”独孤求赐不由得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他沉思良久,突然哈哈大笑道:‘阁下武艺不俗,有你援手便够了。’。” “哦!”独孤求赐的心情又黯然起来。心想:如果那神秘剑客果然是二哥的话,他断没有不援手的理由。 白暮非苦笑道:“他如此说了,我便只能说西门无恨武艺超群,恐不是易于之辈,更是拿言语激他出手。但是他最后只是说:‘就算在下委托阁下援手独孤剑庄吧,想必阁下不会拒绝。’。” 梦昔道:“白兄刚刚败在他的剑下,他有这样的委托,白兄是不好推脱。” 白暮非笑道:“就算他没有委托,我也会回来救护天穆兄弟的。后来我在回程途中经过陕南时遇见了卢旭兄弟,便拉他一起来了。” 卢旭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事情有如此严重,若我早知道事情有如此严重,便是不用白大哥叫我也会拼死赶来的。” 独孤求赐陡然失望,双眼却是无神地盯着桌面的杯子。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后来,他走时,一只奇怪的大鸟把他接走了。” 独孤求赐心头大震,颤声问道:“那大鸟可是有一人之高,双翅展开时宽逾四丈?” “正是!” 独孤求赐又颓然坐到椅子上,喃喃地说:“二哥的神雕乃天下神物,不可能有第二只,也不会另投他人,那明明就是二哥。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 卢旭、梦昔、白暮非面面相觑,彼此苦笑一声。 卢旭道:“求赐大哥,天下神物一般都是成双成对,另有一只也不是很奇怪。” 独孤求赐却似乎是没有听见卢旭的话,依旧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二哥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 突然,一阵破空声起,白暮非大叫一声:“小心!” 但是独孤求赐此刻正是心头大震、神思恍惚,怎么能够应对? 一枚奔独孤求赐面门电射而至,卢旭用脚踹了一下桌子脚,梦昔又在桌沿上拍了一掌,桌面立即横在独孤求赐面前,但是飞刀却是穿过桌面,继续射向独孤求赐。 白暮非立即衣袖一挥,拂偏了飞刀的方向。 “叮!”飞刀钉在了房间的木柱上,奇怪的是飞刀上还插了一封信。想不到飞刀穿过桌面时居然没有损坏绑在飞刀上的信件。 第七十三章:雪上加霜! 七十三、雪上加霜。 白暮非小心翼翼地从飞刀上取下信,展开草草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接过信,看了起来: “拜呈独孤剑庄庄主:昔日武林大会蒙君活命之恩,在下日夜思报,奈何庄主一直鸿运当头。近日闻庄主掌兄新丧,窃以为是图报之时,请庄主多加小心。雪上加霜携夫人麻辣烫拜上。” 独孤求赐冷哼一声,将信转给了梦昔。梦昔草草看完后,将信递给卢旭,愤然骂道:“柳明花真他妈的是个王八蛋。武林大会上天穆兄弟如此顾及他的颜面,他现在反而还要寻天穆兄弟的晦气。” 独孤求赐冷哼一声道:“他本来就叫雪上加霜,你还能期望他做出什么好事来?他若有胆就过来,我正好一身怨气无处可发。” 卢旭看完信后,说道:“求赐大哥,不如我和白大哥主动出击,灭了他再说!” 独孤求赐摆手说道:“那倒不必。他们应该就在附近,等他们来找我们好了。” 白暮非摇了摇头说:“天穆兄弟差矣,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若不主动出击,将来势必处处掣肘。” 卢旭接口道:“白大哥说得对,反正我和白大哥也是闲着无事,倒不如去找什么雪上加霜的好。” 独孤求赐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只是有劳白兄和卢兄弟了。” “客气什么?”白暮非拍了一下独孤求赐的肩膀,随手提起逍遥神剑遍走出了房间。 卢旭也拖着银枪,作了一礼跟了出去。 一连几日,卢旭与白暮非昼出夜伏,细细搜索了剑庄方圆二十里地内的沼泽、树林、江流以及集市,却是连柳明花存在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独孤求赐也逐渐放下心来,因为柳明花、曾今等的身手他是见识过了。以他们的身手,就是偶然遇见独孤求赐仓促应手亦是不会吃亏,所以也就不再让白暮非和卢旭出去寻找,干脆以静制动,等候他们来攻。 这日,本来已经尽了除夕,英雄冢也基本修好,只是需要等到良辰吉日便将众英雄下葬。傍晚时分,库依烧过一番纸钱后便回房间去了,而萧楚楚给独孤求赐他们端上茶水后便折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独孤求赐、白暮非、梦昔、卢旭等四人正在研读武林客栈老板唐经风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突然,剑庄院子门口传来呼骂呵斥的声音,于是四人一起飞奔至剑庄南门。出了庄门一看,正是岳子风与卫天行在与落井下石曾今搏斗。独孤求赐正想下去帮忙,但是那曾今一见众人回来,撒腿便跑。 独孤求赐立即要去追,却被卢旭拉住。 卢旭道:“求赐大哥,我和白大哥几日来寻他不着,今日却送上门来了,交给我和白大哥吧。”说完,竟是不待独孤求赐回话,与白暮非一起追了过去。 曾今的身手独孤求赐亦是清楚,也不虞白暮非和卢旭对付不了。见他二人追得远了,便拉着梦昔往灵堂走。 但是,两人尚未走进灵堂,便又听得庄门口又有打斗声,两人只得出去。却见麻辣烫胡狐正在与岳子风与卫天行激斗。与曾今一样,一见独孤求赐出来,便立即撒腿便跑。 梦昔正要起身去追,但是独孤求赐一把拉住他,说道:“别追!两次三番都是如此,恐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曾今暗叫惭愧,岳子风和卫天行更是面红耳赤地向独孤求赐行了一礼,齐齐说道:“庄主,是我兄弟二人没用。” 独孤求赐温言宽慰了几句,正要返回庄内。却又看见那麻辣烫胡狐折转了回来。 独孤求赐和梦昔只得站在了庄门口。 胡狐叉腰骂道:“我们皆知独孤剑庄的庄主独孤求赐是个胆小鬼,原来四大公子里的多情公子梦昔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别人为了救你拼了性命都不要。你却连给为救你的人死后留个清净之地都保证不到,可笑啊可笑!” 梦昔何时受过这等凌辱,更何况侮辱之辞出自一个女流之辈之口。梦昔立时便要扑了出去,独孤求赐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可惜梦昔已经气蒙了,一甩手脱了独孤求赐的控制,朝胡狐扑了过去。 胡狐见梦昔追出,立即转身便跑。梦昔也想起了独孤求赐说了敌人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停了下来。但是胡狐一见梦昔停下来便也停下来叫骂。两人停停骂骂,盏茶工夫便跑出了里外。 独孤求赐想要追过去帮忙,却有担心被一直没有出现的柳明花和唐糖踢了灵堂,不追吧,又怕梦昔吃了大亏。正在犹豫之间,剑庄台阶下面竟然折出一个女子来,定睛细看,正是酸梅汤唐糖。 “呵呵,求赐小庄主,叫你的两个手下躲开,我们两个来斗一场如何?”酸梅汤唐糖温柔地说。 独孤求赐轻蔑地笑道:“你还不配,叫你夫君出来一起吧。” “哟嗬!口气不小嘛!我也不强求了,你下了台阶来,叫你的手下不准跟下来,我两单打独斗,我若是输了,我相公自然不会与你为难。就看你敢不敢了。” 独孤求赐明知自己功力远胜酸梅汤不止百倍,却又是犹豫不敢上前拼杀。因为他决对不敢托大让岳子风和卫天行去斗雪上加霜柳明花。 但是,酸梅汤唐糖却并没有因此放弃,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叙说,虽然满嘴不含半个脏字,却也是羞辱得独孤求赐无地自容。岳子风与卫天行几次想下去邀斗,但是想起不久前武林大会不足一招便被酸梅汤唐糖制住了两人的穴道,只好把怨气往心里压了压。 岳子风冲独孤求赐说道:“庄主,那婆娘说得太过分了。你下去灭了她,估计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兄弟两个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独孤求赐本来就已经怒火中烧,听到岳子风如此说,便仔细再检查了一下剑庄周围百丈内的环境,确信没有人在附近后,这才缓步走下台阶说:“酸梅汤,今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可不要怨我独孤求赐欺负女人。” “呵呵!那你就来试试是你达女人还是女人打你!”酸梅汤依旧是妩媚的笑容。 独孤求赐怕她也象前面那几个一样还没等自己到便撒腿便跑,于是最后几个台阶竟是不再走了,而是一跃而起,扑向了酸梅汤。 酸梅汤唐糖竟是不和独孤求赐对掌,也不逃走,而是就在原地一边躲避一边游走。 斗不到十个回合,独孤求赐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独孤求赐心知不妙,立即闭住呼吸,但是还是慢了半步,已经着了酸梅汤唐糖的道。 酸梅汤唐糖见独孤求赐缓了下来,知道已经得手,立即抢上前去攻了几招,果然独孤求赐招架无力。酸梅汤唐糖心中大喜,冷笑道:“饶你内功深厚也敌不住我无色无嗅的清风散,小子你认命吧。”当下一掌击向独孤求赐的昏睡穴。 独孤求赐躲闪不及,正中昏睡穴。缓缓倒下时,独孤求赐本想开口骂上几句,但是朦胧中却看见柳明花几个起落便把岳子风及卫天行点倒在地。独孤求赐又气又怒,但是浑身却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终于,独孤求赐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柳明花几步走了下来,抓住独孤求赐的腰带将他提了起来,朝剑庄走去。边走边说:“嫂子,那个姓西门的和姓萧的丫头已经被我制住了。只是那独孤求踹的老婆有了身孕,所以我只点了她的昏睡穴。” “哦!柳兄弟接下来想怎么做?”酸梅汤唐糖一边跟了上来,一边问道。 柳明花奸笑几声说:“嘿嘿!借嫂子的奇淫合欢散用一下,我让这小子与他嫂子乱伦,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嘿嘿!” 酸梅汤唐糖陡然停住身形,正色道:“柳兄弟,不是我舍不得我的奇药。只是我们四个做事虽然损人不利己,但是有违天和的事情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做。” 柳明花空出的手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呵呵!嫂子,我和你开玩笑的。我虽然号称雪上加霜,但是做事总是留有挽回的余地的,要不以你妹妹的性子早就把我阉了。嘿嘿!” 唐糖白了他一眼说:“多四十大几的人了,说话还是没有正经,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柳明花笑道:“总之这小子今晚的艳福是跑不掉的。我要把那两个丫头点了穴道,再让这小子吃了奇淫合欢散,然后把他们三个关在一个房间里。嘿嘿!” “如此岂不是便宜这小子了。” “嫂子你快不要这么说,堕了我雪上加霜的名头。这么做有三条好处:一,这小子大哥新丧不久,他却与人行鱼水之欢,有违礼法;二,西门丫头与这小子情投意合却又不共戴天,我让他们两个发生关系,看他如何处理;三,这姓萧的丫头喜欢这小子,让她们两个吵得这小子难以安生。嘿嘿!” 两人走到萧楚楚房间时,萧楚楚和西门若云已经被点了穴道放在了床上。 见柳明花提了独孤求赐进来,两个女孩子眼里近是惊恐。 柳明花将独孤求赐丢在桌子,然后立即去把窗户全部关严并且销上,然后笑呵呵对唐糖说:“嫂子,把你那宝贝药奇淫合欢散拿出来吧。” 西门若云和萧楚楚听到这个药的名字时,顿时陷入到极度恐慌中,银牙紧紧咬住嘴唇。却又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偏那柳明花却凑近了来说:“两位小姐,这奇淫合欢散甚是难得。中了此毒后,经脉爆涨、神智不清,若不能在六个时辰内解决中毒者将会经脉爆裂而亡。在下雪上加霜柳明花,见两位小姐深爱这个小子,遂有成全之意,忍痛拿出这价值连城的奇药来喂这小子。他日你们喜结连理时可要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两个女孩眼眶含泪、银牙紧咬,偏是又哭不出声音来。 柳明花走到桌子前,将一瓶合欢散全部倒进了独孤求赐口中。然后问道:“嫂子,多久会发作?” 唐糖冷声说道:“半个时辰!” 柳明花又回到床边,加点了两个女孩的几道穴道,说道:“你们和这个小子洞房之后就拼谁醒得快一些,然后一刀杀了另外一个,便可以与这小子白头偕老了。哈哈!” 唐糖不耐烦地说:“柳兄弟,姓白和姓卢的小子手底不弱,我怕你曾兄会失手,我们快些去支援他们吧。” 柳明花道:“好!但是半个时辰后这小子若是穴道不解,或者清风散毒性不解,我们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唐糖皱了下眉头说:“你解了他的穴道,奇淫合欢散发作时,清风散的毒自然就会解了。”说完,唐糖立即转身出了房间。 柳明花几下解了独孤求赐的穴道,也跟了出去,并且随手关起了门来。突然又推开门,探个头进来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两位小姐慢慢享受。明天早上醒来时请记得代我向那小子问好。”随后立即关上门,绝尘而去。 两个女孩子躺在床上,又急又气,但是却是不能动弹分毫。 半个时辰后,独孤求赐醒来,两目赤红,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水壶,仰头便饮,却是无半滴水出来,于是一下把水壶砸向地面,顿时水壶变成无数碎瓷片四散飞溅。独孤求赐只觉得全身火炭一般的烫,于是用力将自己的衣衫一片一片地撕了下来,直到一丝不挂。但是独孤求赐依然是觉得难受,于是拼命用手抓自己的胸口,似是要将自己撕开才舒服。 两个女孩子看到独孤求赐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害羞。 独孤求赐突然发现了躺在床上还有两个女子,于是象是恶狼般地扑了过去。首当其冲的便是躺在外面的身穿黑衣的西门若云。西门若云陡见独孤求赐赤裸裸地冲来,两腿之间更是有一物傲起,心中又惊又怕。但是独孤求赐扑上来后便是三下五去二把西门若云的衣服撕扯掉。 西门若云苦于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得泪眼汪汪地看着独孤求赐。 但是独孤求赐似是不识得他一般,面对面前如凝脂般的酮体也丝毫没有半点怜惜之情,整个身躯随即压了上去。 西门若云只觉得下体一阵疼痛,随即便感到独孤求赐的牙齿狠狠咬在自己的胸口上。西门若云下体如火炙一般,便又无力反抗,只好银牙紧咬,直把嘴唇咬得血迹斑斑。 萧楚楚躺在旁边,感觉到床都在摇摆不停,只觉得一阵阵心寒。 独孤求赐趴在西门若云身上运动了一会后,感觉到身上热气稍减,却依然是热得难受。于是又胡乱扒掉萧楚楚的衣服,先是用牙齿咬萧楚楚的乳头,继而又是直接进入萧楚楚的下体。 萧楚楚终于意识到床都摇动了的力度所带来的痛苦。但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她也是毫无办法可施,只能紧闭双眼,任凭泪水打湿锦枕。 …… 许是柳明花毒下得过多,独孤求赐一夜之间竟是在轮番在两女身上反复蹂躏。后来,两个女孩子虽然穴道已经解开了,确实被独孤求赐蹂躏的两腿酸软,连挪动一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依旧躺在那里任由独孤求赐在自己身上反复蠕动。 到得最后,两个女孩居然先后晕死过去。好在独孤求赐也气竭晕倒。 次日早上两女率先醒来,却是下体疼痛不堪,全身亦是酸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虽然两人都想起来穿上衣服,离开这个令自己伤心的噩梦之地,却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女相视一看,竟是无语凝噎,只能看到彼此的泪水无声的滑过。 独孤求赐醒来的时候,正头埋在萧楚楚的两乳之间,而身子却是躺在西门若云身上。刚醒来时,陡然感觉到触手光滑,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凝脂如玉,独孤求赐一激灵马上跳了起来。 却看见自己熟悉的两个女孩子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身上凝脂一般的洁白的身体上却是清一道紫一道的掐痕,下体更是一片血污。独孤求赐又看了看房间,只见地上满是衣服的碎片以及破碎的水壶。 独孤求赐用力砸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突然想起了昨天傍晚自己与唐糖的搏斗,再看一眼房间里的惨样,似乎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满眼羞愧地看了两女一眼,突然举掌超自己的脑门拍去。 …… 第七十四章:英雄葬礼! 七十四、英雄葬礼。 且说,独孤求赐一掌刚要拍向自己的脑门时,惨遭蹂躏一晚的萧楚楚和西门若云不知从那里来的一股力气,竟是双双赤条条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左一右抓住了独孤求赐的两只胳膊。 两个都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一个说道:“王八蛋,你这是何苦呢?”另一个说道:“求赐哥哥,不要啊!” 独孤求赐无奈地看着两个赤裸裸地的少女,心想:大哥新丧不足百日,西门若云又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西门无恨的女儿,萧楚楚更是白兄的师侄,自己却在这个时候做出了猪狗不如的苟且之事,如何对得起独孤家的祖宗,又如何当得起侠一个字? 独孤求赐凄凉地掰下两个女孩子的手,将她们放在床上,落寞地说:“你们两个不要拦我,我对不起你们。我独孤求赐猪狗不如。”说完,独孤求赐又是要寻死。 西门若云跳起来,拉住独孤求赐的手,扑在独孤求赐宽厚的胸膛,哭着说:“王八蛋,真的不关你的事情,是柳明花给你吃了奇淫合欢散。” 萧楚楚艰难地挣扎起来,趴到独孤求赐的腿上说:“求赐哥哥,你若是要寻死,我和若云小姐谁来照顾?杀西门无恨报仇谁来做?还有求踹大哥的仇谁来报?” 独孤求赐想想也是,只是实在无法面对面前两个纯洁的女孩子,于是颓废地低下头来。 西门若云亲了独孤求赐一口说:“王八蛋,你赶紧给我穿好衣服,把我送走。否则他们回来了你不好交代。” 独孤求赐闻言一震,抱起西门若云,只是感觉到触手之处柔若无骨,知道两女昨夜被自己折磨的菲浅,于是也顾不得自己和两女都没有穿衣服,一掌按住一个,竟是度进去自己的内力帮助两人行宫过穴。良久,独孤求赐这才收功,对萧楚楚说:“你先找套衣服穿上,然后去我房间帮我拿件衣服来。” 萧楚楚不敢违逆,立即跳下床去,找了套衣服穿了起来,然后又找出一套递给了西门若云,这才急匆匆地开门出去了。 独孤求赐找了一件被子把自己赤裸裸的身体盖了起来。 西门若云穿好衣服,低着头不敢看独孤求赐,想起昨晚的事情,不觉满脸通红。 独孤求赐也是盯着西门若云,心中矛盾不堪。 好在这种时间并不长,萧楚楚已经拿了独孤求赐的衣服走了进来。 独孤求赐立即将衣服穿好。 萧楚楚一边帮独孤求赐穿衣服,一边说道:“奇怪了,怎么今天剑庄里好象就大嫂一个人,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去了那里?” 独孤求赐心中一愣,说不定白暮非、卢旭、梦昔也都着了道了。于是急忙要往外赶。 西门若云却是一把拉住他的衣襟说:“王八蛋,先把我送走。要不他们回来会令你难堪的。” 独孤求赐回过身来,摸了一把西门若云的脸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谁也不会说你的。” 顿时,西门若云满眼含泪,但是独孤求赐已经推开门奔了出去。 独孤求赐奔至灵堂时,库依似乎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情一般,依然在那里木然地烧着纸钱。独孤求赐匆匆问了声好,立即朝剑庄大门奔去。 岳子风和卫天行依然被点中穴道,不能动弹分毫,好在柳明花和唐糖还算有点良心,把他们丢进了门房。 独孤求赐拍开两人穴道,不待两人开口说话,飞快地说道:“卫将军你留在剑庄保护我大嫂,岳将军你去接应昔少,我去接应白大侠他们。”说完,竟是急匆匆地出了庄门,往西南方向奔去。 岳子风也提了剑,照昨晚梦昔被引开的西北方向掠去。 独孤求赐一路掠了二十余里,才远远看见卢旭委顿地拖着长枪跟在白暮非后面,慢慢朝剑庄回走,于是独孤求赐加快步速,迎了上去。 白暮非见独孤求赐迎了上来,也提醒了下卢旭,两人也加快了速度。 三人见面时,卢旭长枪往地上狠狠一拍,击起江边细沙无数。卢旭骂道:“呸!什么落井下石曾今大侠,分明就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和白大哥追了一百多里,那王八蛋硬是没有和我们交过一次手。” 白暮非脸色凝重地问:“天穆兄弟,我们走后可有事情发生?” 独孤求赐支支唔唔地说:“没……没有!” 白暮非松了一口气说:“没有就好!我和卢兄弟追了那么远,生怕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独孤求赐说道:“白兄、卢兄弟,我们快些赶回吧。梦兄弟去追胡狐,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哦!”白暮非看到独孤求赐的眼睛胡乱地转着,又听说梦昔昨晚已是追敌,已经猜测到可能是中了雪上加霜柳明花的调虎离山之计,但是独孤求赐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于是和卢旭齐齐加快脚步,跟在独孤求赐朝剑庄掠去。 三人回到独孤剑庄,梦昔已经和岳子风、卫天行三人坐在了剑庄门口的台阶上,梦昔本来还是骂骂咧咧的,看见独孤求赐等三人回来,立即站了起来迎了上来。 梦昔问道:“庄主,昨晚没有吃什么亏吧?” 独孤求赐说道:“没有!昔少和卢兄弟都一个晚上没有睡了,早点休息吧,我和白兄还有些事情商量。”说完,竟是神不守舍地将白暮非拉着往白暮非房间里跑。 独孤求赐与白暮非来到了白暮非的房间里,独孤求赐喝了一口水,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居然是毫不隐瞒地把昨晚发生在自己已经西门若云与萧楚楚身上的事情全部说给了白暮非听。 白暮非起初是惊讶,然后是吃惊。等到独孤求赐全部说完,这才问道:“如今天穆兄弟打算如何处理?” 独孤求赐苦笑道:“家兄新丧不久我便在剑庄中做下这苟且之事,而且若云是西门无恨的女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早上若云叫我送她出去,说是怕你们回来我为难,但是我竟对她做了那些事情,又如何能够让她离开?” 白暮非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沉思良久这才说道:“不知两位姑娘愿不愿意一起嫁给你?” 独孤求赐大惊道:“白兄,你这是何意?我本待杀了西门无恨和解龙后便在两位姑娘面前自杀谢罪的。” 白暮非质问道:“你玷辱了两位姑娘的清白之身,便是自杀就能还得清的么?” 独孤求赐呐呐地说:“那依白兄之见我当如何处理?” 白暮非道:“若单是两位姑娘清白之事,你只需两个一起娶为老婆便是无事,至于礼节方面,我等江湖儿郎,又是中了奇毒,倒不虞别人会说。最关键的问题是两个:一,两位姑娘都是大有身份的人家闺女,能不能两个人共事你一个;二,西门若云是西门无恨的女儿,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独孤求赐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门却推开了。 白暮非与独孤求赐吃惊地回头一看,门外站的正是萧楚楚和西门若云。 独孤求赐讶道:“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萧楚楚却答非所问地说:“求赐哥哥,白师伯,我不介意和若云小姐一起嫁给求赐哥哥的。” 白暮非与独孤求赐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们全部都听见了?” 萧楚楚脸红着说:“刚才我看见岳将军,问了声求赐哥哥回来了没有。他告诉我你在白师伯房间里商量事情,所以我便带着若云小姐来了。” 西门若云流着泪说:“王八蛋,我还是走吧。虽然我不求名分,只求能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毕竟是西门无恨的女儿,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为难。” 独孤求赐一时语塞,只好走了过去,轻轻将西门若云揽在怀里。 白暮非想了想说:“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果西门小姐能在别人问起时表个态说是不会阻止天穆兄弟复仇。我想你留在天穆兄弟身边也不是没有可能。” 独孤求赐与西门若云异口同声地说:“可以吗?” 白暮非笑了笑说:“理由虽然有些牵强附会,但是好歹言之有理。天穆兄弟实在是不应该再为这等小事介怀。操心操心英雄冢的事情吧。我想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一定会是横加干涉的。” 独孤求赐恨道:“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我必杀他。” 白暮非笑道:“杀倒未必,只是我在考虑给天穆公子办喜事时是不是需要请他们。” 独孤求赐面红耳赤地说:“白兄,连你也取笑我。” 柳明花他们一行人做完这件事情后就象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但是,恒山派的尼姑们也带着静柔师太的遗物赶在除夕之前来到了独孤剑庄,准备参加正月正举行的英雄葬礼。而泰山派、衡山派、嵩山派也纷纷派人参加,只是衡山派的人却是沉默的令人害怕。除夕当天,少林寺的无痴大师领着四个中年四个少年等八个和尚护送了问愚大师的舍利子也赶到了独孤剑庄,同时带来了少林新方丈无嗔大师的告天下英雄书。 傍晚时分,收到了武林客栈唐经风老板的飞鸽传书,无非是说金锦瑟是一个商人,无资格入殓英雄冢云云的客气话。独孤求赐虽然十分不解唐舅舅为什么提出建英雄冢的建议,却又不让金锦瑟舅妈入殓,但是相隔路远,也只得尊重舅舅的意思。 次日,各派英雄扶着自己帮派英雄的遗体或者遗物,浩浩荡荡地奔向独孤求赐抢修的英雄冢。 独孤求赐待众人全部站定,装有衣冠或者佩剑或者舍利子的棺木也已经放进了早已经掘好的坟茔中。于是站到了一个事先搭建好的高台上,正准备慷慨陈辞,无痴大师却静悄悄得走了过来,说道:“阿弥陀佛!庄主,可否容老衲先宣读鄙寺方丈的告天下英雄书。”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然后跳下了高台。 无痴大师爬上高台,朗声说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老衲少林无痴,奉鄙寺方丈之命在此宣读少林公示一份,该公示将会在正月内送呈各门派,如今老衲不过事先公布一下。” 少林寺虽然在去年毁于一旦,但是数百年来少林寺统领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位置还是被群雄认同的。所以参加英雄葬礼的群雄纷纷礼貌得请无痴大师宣读。 无痴大师也不迟疑,立即展开一份黄绫包裹的卷轴,展开了读道:“少林无嗔惠寄各门派:少林问愚禅师自幼少林出家,后因屡次破坏门规被逐出少林,远赴西域。去岁少林蒙劫,寺众俱遭毒手。问愚禅师不远万里,复归中原,授我遗徒以少林七十二绝技,后在复仇时不幸遭西门无恨毒害而驾鹤荣登西方极乐。问愚禅师临死亦眷顾我少林子弟。老衲初掌少林,感问愚大师厚意,决定将问愚禅师重新录入我少林门下,特知告武林同道。” 群雄听后,均啧啧称是。 白暮非靠近独孤求赐说道:“少林等于向江湖宣称自己的七十二绝技并未失传。”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等到无痴大师下了高台,这才上去,高声说道:“承蒙各位错爱,汇聚于此为死难的众英雄举行葬礼。西门无恨荼毒中原武林十余年,自我独孤剑庄公开声明要清除西门无恨及其灭神教以来,近半年时间内,清虚道观、唐门、恒山派、武林客栈、衡山派、泰山派、嵩山派、少林寺共有十八位英雄为此事捐躯。从大,这十八位英雄是为了武林大道而捐躯;从小,这十八位英雄是为了赴我独孤剑庄小义而捐躯。不管是大是小,我剑庄对这十八位英雄感恩戴德;不管是大是小,这十八位英雄都无愧于‘英雄’二字。所以我独孤剑庄在这长江边上修建英雄冢,入殓众英雄,并且把清虚道观八位道长以及唐门唐妮裳小姐的遗体移葬此处。以彰众位英雄之美名,以传众英雄之侠义。”随着独孤求赐的手一挥,白暮非已经带领众人往坟茔中填土。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响了起来。 无痴大师带着八个少林和尚以及恒山派的尼姑,念起了往生咒。 待到填土完毕,众英雄依门派一一在众英雄坟前鞠躬致礼。 待到所有英雄拜毕。衡山派的代表突然跳上高台,朗声说道:“众位英雄,关于丐帮与独孤剑庄各执一词的独尊山庄驰援一事,家师北雁先生诚邀大家于八月十五日往湖南君山一聚。” 众英雄中有大部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倒不是很吃惊。有不知道的齐齐把眼光投向了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也不登上高台,运气喊道:“众位英雄,就算北雁先生不邀请大家,我独孤求赐也会邀请大家。孰是孰非,大家自有公断。我独孤剑庄绝对不会让大家不明不白的。” 白暮非亦道:“今日是众位英雄的葬礼,大家不必在此扰了众位英雄。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八月十五日便是事情水落石出之日。” 众英雄想想也是,却依然是忍不住窃窃私议起来,知道事情的向不知情的人的叙说,不知情的向知情的请教,倒是把一个庄严肃穆的葬礼搞成了一个讨论会一般。 独孤求赐只得再运内力,高声喊道:“众位英雄,独孤剑庄将继续与西门无恨斗到底,如果大家不嫌鄙庄简陋,可先行到我剑庄休息片刻。” 众位英雄见此间事情以了,独孤剑庄与丐帮的事情也没有水落石出,也不想过分叨唠剑庄,纷纷向独孤求赐行礼告辞。 独孤求赐知道众英雄心中想法,也不强留,作礼相送。 但是第一批走下台阶的群雄却齐齐退了回来。独孤求赐以及尚未离去的英雄齐齐吃了一惊。 原来四个人一步一步走了上来,两男两女,正是雪上加霜柳明花、麻辣烫胡狐、落井下石曾今、酸梅汤唐糖。 独孤求赐一看见这四人,眼里便冒出火来,怒道:“柳明花,我没有去找你,想不到你却亲自送上门来了。” 柳明花白眼一翻,说道:“今天是英雄葬礼,我是来拜英雄的。你我之间的私怨可以以后再算。” 独孤求赐怒极,欲待扑了上去,却被白暮非紧紧拉住。 柳明花一行四人,依次在十八位英雄的坟前鞠躬行礼。行完礼后,竟是不和独孤求赐打招呼,径自离去。 独孤求赐便要去追,但是白暮非却是拽住他的衣袖不放。 第七十五章:库依归隐! 七十五、库依归隐。 独孤求赐本想去追柳明花等四人,却被白暮非死死拉住。 待到群雄散尽,柳明花等四人也走得了无踪迹。独孤求赐只得悻悻地与梦昔、卢旭、白暮非往剑庄走。一路上独孤求赐不停地埋怨白暮非,但是白暮非却只是笑而不语。 回到演武厅内,独孤求赐依旧是喋喋不休。 萧楚楚和西门若云立即奉上了茶水。在白暮非偷偷向卢旭和梦昔述说了独孤求赐及西门若云之间的事情后,梦昔和卢旭出人意外地没有任何反对便接受了西门若云。 白暮非喝了几口茶水这才说道:“雪上加霜等人虽然行为怪异,但是并没有什么大恶之处。若是能够假以说辞,让他们四个为我所用,倒是一支强悍的援手。” 独孤求赐嗤之以鼻道:“要说服他们为我所用谈何容易?这等损人不利己的败类,就算是能为我所用我也不肯用!” 白暮非笑道:“天穆兄弟此言差矣。今日就此打住,日后再做计较不迟。” 独孤求赐在大哥独孤求踹棺木前拜了几拜,上了一柱香,这才走进内室。 今日早上在英雄冢里下葬的其实只是独孤求踹的一套衣服以及白色佩剑。因为独孤家的祖坟是在十八亩坟地,独孤求赐没有理由把独孤家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迁入英雄冢,也没有理由不让自己的大哥入殓英雄冢。后来白暮非帮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把独孤求踹葬在祖坟,然后象是其他的英雄一样,在英雄冢中另外立一处衣冠冢。 好在柳明花等一行四人再也没有出来找过麻烦,独孤求赐也一直忙于大哥求踹入殓祖坟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出去寻找柳明花他们。 独孤求踹的法事是请了新兴镇上的几个道士做的,一连做了七日,库依天天哭得象是个泪人似的。若不是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以库依腹中的小孩为由苦劝,怕是库依又会七日七夜不眠不休。 七日后,独孤求赐披重孝,在白暮非、梦昔、卢旭的帮助下,成功把独孤求踹葬在了十八亩独孤家的祖坟里。 葬完独孤求踹后,库依一连几日都是不言不语,连饭都吃得少了。独孤求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是无计可施。 又过了几日,库依突然拿了个包裹,从马厩里牵了白马追风,便要从后门出去。 恰巧被岳子风巡庄时看见,当下岳子风一边拉住库依的马辔头,一边高喊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陡闻岳子风的呼叫声,以为是外敌袭庄,二话没有立即奔声音发出处奔去。奔到剑庄后门时,白暮非、卢旭、梦昔也齐齐携了兵器朝后门奔来。 独孤求赐一看到库依正骑在马背上,岳子风却拉着马辔头不放。正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时,却瞥见库依挽在手上的包袱。于是问道:“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呢?” 库依话没有出口,却是先留下两行清泪。她也不去擦拭腮边清泪,咬着嘴唇说道:“求赐三弟,我要回大漠草原,回我自己的家去。” 独孤求赐讶道:“大嫂,你已经嫁给了我大哥,独孤剑庄便是你的家啊。” 梦昔也接口道:“库依大嫂,我听求踹大哥生前说你们部族已经被马贼屠戮殆尽了啊,你一个弱女子,又有身孕,一个人回大漠草原那里能行啊!” 库依咬紧嘴唇,说道:“独孤剑庄不是我的家,这里是江湖,这里是武林,这里是不清净之地。” 白暮非道:“庄主夫人,人心便是江湖。若你心中有江湖之想,走到那里都是江湖啊。何不留下来,好歹可以让大家照应你啊。” 闻讯而来的萧楚楚和西门若云也赶了过来,见库依正坐在马上,立即大惊失色要把库依抱下来。 萧楚楚道:“大嫂,你有身孕怎么能骑马?” 西门若云亦道:“颠簸了孩子可如何是好?” 两人竟是不由分说把库依抱了下来。库依拼命挣扎,但是西门若云与萧楚楚都是习武之人,不懂武艺的弱质库依又如何挣扎得脱。 库依被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一左一右扶着站在了地上,却是歇斯底里地喊道:“武林是个不详之地,江湖是个吞噬生命的地方,妮裳表妹已经葬送在江湖了,锦瑟舅妈也死了,如今求踹哥哥也去了。我决意不再留在这里,我也不会让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再踏足江湖。我不想我的孩子赴他父亲的覆辙,你们让我走。” 独孤求赐与白暮非等都是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库依走不是很妥当的事情,但是库依说得又是不无道理。独孤求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说:“大嫂,你就算不为别的着想,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好好想想啊。假若孩子出了什么事情,你还有我们怎么向故去的大哥交代啊?万一我们出了点什么事情,谁来给大哥报仇啊?” “报仇!报仇!你们只想着报仇,你报了仇,别人也会来找你报仇,就这么一直杀来杀去。为什么要杀呢?等到他老死了你的仇不就报完了么?报仇!报仇!把我求踹哥哥的命都搭进去了,你们还想打我这没有出世孩子的主义。你们……你们还把我的求踹哥哥当作是大哥吗?”库依越说越激动,竟是甩开了萧楚楚和西门若云的搀扶,转身朝庄门外走去。 萧楚楚和西门若云慌忙又拽住她。 独孤求赐迎上前几步,说道:“大嫂,有话慢慢说啊!” 库依被西门若云和萧楚楚拽住,再也走不动了,只好回转身子,泣道:“我决意不会让我的孩子修炼武艺的,也决意不会让他去替求踹哥哥报仇的,我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独孤求赐说道:“大嫂,孩子不学习武艺也不要紧,你就留在庄里。白兄梦兄都是文章一流的人物,就由他们来交这未出世的孩子读书识字也好过你一个弱质女子独自生活在大漠草原啊!” 库依哭道:“我再也不呆在这个伤心之地了。” “大嫂……”独孤求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是好。 卢旭、梦昔、白暮非也纷纷劝解。 库依已经知道自己想要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擦了一把泪水说:“你们不让我走我就绝食而亡。” 独孤求赐呐呐地说道:“大嫂,不必如此吧?” 白暮非拉了拉独孤求赐的袖子,低声说道:“先把人安定下来,然后再计议。” 独孤求赐于是又对库依说道:“大嫂,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和白兄他们商量下。” 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也不等独孤求赐吩咐,半扶半架地把库依带走了。 独孤求赐看了看白暮非。 白暮非无奈地说:“大家分头劝劝她再说了。” 又过了一日,众人都是依次去苦劝库依,但是库依却真的是不再吃喝,亦不睡觉,只是抱着独孤求踹的灵位哭过不停。 次日,情况居然一点改观都没有。 独孤求赐也慌了,立即找齐了白暮非、卢旭、梦昔等讨论,因为怕库依寻短见,独孤求赐只能让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一直呆在库依房间里照顾她。 白暮非道:“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走了,天穆兄弟你强留是不行的。” 独孤求赐黯然道:“但是大漠草原上马贼横行,库依大嫂又不会武功。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大哥?” 卢旭道:“其实库依大嫂讲得一点都不错。我辈在江湖中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快意恩仇还是行侠丈义?”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说:“卢兄弟,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我也想归隐,但是现在是归隐的时候吗?” 梦昔一直没有发言,突然说道:“不管怎么说,我的命是独孤求踹庄主换的,我决不会让独孤求踹庄主的遗孤受到任何伤害,除非我死了!” 独孤求赐看了梦昔一眼,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总是不放心让大嫂拖着两三个月的身孕去大漠草原那种蛮荒之地。” 白暮非反问道:“难道你就忍心让库依饿死在剑庄之内?” 独孤求赐不禁语塞。 卢旭道:“求赐大哥,我觉得如今之际,恐怕还是先让嫂子回大漠草原的好。一来剑庄正在柳明花等的坚控之中,二来目下解龙一事尚未明晰,求赐大哥难以分心照顾家里啊。” 白暮非道:“赂兄弟分析得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独孤求赐苦笑道:“我也明白两位的心思。但是柳明花之流岂会轻易放走库依大嫂。就算是柳明花等肯放过大嫂,灭神教各地分舵都是自行解散,难免有部分灭神教众会把帐算到我独孤剑庄头上,库依大嫂又不会武功……” 梦昔打断独孤求赐的话说:“求赐兄弟,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会尽毕生精力卫护独孤求踹庄主的遗孤,以报庄主的救命大恩。我愿意护送库依大嫂去大漠草原,并一直从旁保护直到库依大嫂回剑庄或者是去世。在下以性命担保,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库依大嫂半根头发!” 独孤求赐沉默了半晌,却不再说话。 白暮非却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天穆兄弟,先照昔少的意思做吧。你即刻去购置一辆马车,我想库依嫂子坐马车可能比骑马要好一些。我去通知一下嫂子。” 独孤求赐无奈,只好跑到剑庄门房处,叫卫天行去准备一辆马车来。 片刻后,独孤求赐见到了折转回来的白暮非。 白暮非摇了摇头说:“天穆兄弟,库依还是不肯吃饭。”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立即折向库依的房间。 库依依然是抱着独孤求踹的灵位,只是两天没有吃饭喝水,已经有些憔悴和神思恍惚了。 独孤求赐心中感到难受,说道:“大嫂,我已经吩咐卫将军去买马车了,此去大漠草原不下万里路程,你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啊?” 库依神情委顿地说:“等离了独孤剑庄我再吃,你不如你大哥老实,我信不过你。” 独孤求赐哑然了一下,接着说:“大嫂,我已经让梦昔兄弟护送你去大漠草原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大哥的孩子想想啊。” 库依冷声道:“我不要任何人护送。我不是江湖中人,我也没有任何仇家。我不需要保护!” 独孤求赐倒了一杯水,递到库依身前,说道:“大嫂,你先喝点水,就算是为了大哥的孩子。” 库依犹豫了一会,但是还是接过杯子把水喝完了。 独孤求赐这才说:“大嫂,无论如何梦昔兄弟是一定要陪你去大漠草原的。” “我都说过我不要别人保护了!” 独孤求赐苦口婆心地说道:“大嫂,你的确不是江湖中人,你也不会任何武功,当然你也没有任何仇人。但是你是我大哥独孤求踹的妻子,还怀上独孤求踹的孩子。我大哥是江湖中人,他有仇人啊!” 库依低下了头。 独孤求赐接着说:“江湖险恶,其实人心更险。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谁能保证没有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拿你来报仇。” 库依抬起头来说:“三弟,你不要说了!我答应你允许昔少公子护送便是了。你早些安排我走吧。” 独孤求赐这才显出笑容说:“这才是嘛!来,大嫂,再喝一杯水。要不我让楚楚给你拿点点心来?” 库依接过水,喝完了,这才说道:“三弟,不必了!我说过没有离开独孤剑庄之前是不会吃东西的。你早些去休息吧。否则你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奸计来。” 独孤求赐不禁哑然,只得潸潸地退了出来。 由于库依的执拗,独孤求赐不得不连夜叫梦昔收拾东西,然后亲自去镇上连夜购置马车等物品。 次日大早,剑庄中所有人基本上都到了后院送库依。 萧楚楚和西门若云更是心痛库依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基本上把剑庄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都搬上了马车。 梦昔的包袱也放进了马车,而他只是背负一柄长剑,腰间插了一把铁折扇,站在白马追风旁边。 西门若云又抱了一床被子垫在马车车厢里,这才和萧楚楚一起扶着库依进了马车。 独孤求赐拱手向梦昔说道:“梦兄,有劳你了。” 梦昔也抱拳行礼道:“天穆兄弟多礼了。在下性命都是求踹庄主舍命相救。目下感谢天穆兄弟给我报恩的机会都来不及,兄弟何需与我客气?” 独孤求赐不再言语,只是拍了拍梦昔的肩膀。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道:“梦兄弟,库依部族已被马贼所灭。你进了草原便要请得一个稳婆同行,否则你一个大老爷们的甚是不便。” 梦昔说道:“谢谢白兄指点,白兄若不提,在下还真想不到。” 白暮非继续道:“若是库依嫂子不肯回来,那就只能劳驾梦兄你照顾好庄主的孩子了。切记不须急着赶回,这边我和天穆兄弟会安排妥当的。” 梦昔道:“白兄放心,在下毕生决不会离库依嫂子半步。她母子若有任何不测,梦昔愿提头谢罪。” 独孤求赐忙说道:“梦兄言重了!” 几人还想继续话别几句,但是库依却在车厢里不耐烦地说道:“三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独孤求赐只得把话压进了嘴里。 梦昔立即翻身上马,回手拉起拉车的两匹马的缰绳,冲大家拱了拱手,两腿一夹,牵着马车出了独孤剑庄。 马车走了老远,独孤求赐依旧不肯回转。 白暮非笑道:“天穆兄弟不放心?” 独孤求赐依旧看着远处的马车,幽幽说道:“柳明花等一行共有四人,梦兄一个人绝对不是对手,更何况梦兄还要照顾我大嫂。” “哈哈!既如此,在下便替你再送送!” 独孤求赐拦住白暮非道:“还是我自己去吧。”说完,立即牵出了黑马闪电。 白暮非冲着远去的独孤求赐高声喊道:“天穆兄弟,送出三百里便需返回。” 独孤求赐留下一路灰尘而去,也不知是否听见了白暮非的话。 第七十六章:落井下石! 七十六、落井下石。 独孤求赐骑着黑马闪电去送库依,但是白暮非他们没有想到一送就是三天。 三天后,独孤求赐一脸疲惫地回到了独孤剑庄。 白暮非迎上去质问道:“我不是让你送够三百里便回吗?”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实在放心不下,送到了安庆府我才回来。” “有没有和梦兄弟谈话。”卢旭问道。 “没!我一直是暗中护送。” 白暮非道:“怕是天穆兄弟怕多情公子梦昔兄弟污了你嫂子的清白吧!” 独孤求赐大惊失色,慌忙说道:“白兄休得开这种玩笑。” 白暮非笑道:“不在这种事情上和你浪费时间了。华山派掌门已经从华山动身,估计几日之内便会来到独孤剑庄。你先看看这个吧。”说完,白暮非递给独孤求赐一封信,然后竟是领着卢旭出去了。 独孤求赐接过一看,原来是柳明花等写过来的: “独孤庄主台鉴:昔日拥二女而眠君未曾感到丝毫羞愧,如今又将长兄未亡人交给好色不厌之徒多情公子。想必君已不知羞耻二字。然我等四人皆知恩图报之人,自受君恩以来,日夜皆思回报。望君鸿运不断。雪上加霜柳明花及落井下石曾今双携夫人拜上。” 独孤求赐把信狠狠撕了,这才苦笑着说:“难怪白兄会有此疑惑,其实我初时何尝不是这种想法。” 一连几日,雪上加霜柳明花一行人却是没有过来骚扰。因为独孤求踹去世,独孤求败又不知其所踪,反倒是相安无事。 但是,由于独孤求踹的去世,独孤剑庄开庄祖先独孤剑圣创建并享誉江湖两百余年的三百六十路独孤剑法却是从此失传。 白暮非和卢旭一直认为独孤求赐应该将这套剑法重新整理出来。虽然独孤求赐一直不愿意使用兵器,但是白暮非说过:“独孤剑庄如果没有独孤剑法那么就不应该叫独孤剑庄。” 独孤求赐只得每日提着一柄宝剑,凭着记忆演练独孤求踹用过的剑招。好在白暮非乃饱学之士,更是剑道高手,又与独孤求踹相交深厚,有他相助倒是可以回忆起很多。 十数日后,华山派掌门段子羽到来,闻知独孤求赐正在重新整理独孤剑法,欣然把自己与独孤求踹交流时的剑法一一演练。 有了白暮非和段子羽的全力支持,独孤求赐不仅总结练熟了独孤剑法中的两百七十一招,更是对剑术的理解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饶是如此,独孤求赐毕竟只知剑招,却不通心法。剑虽然舞得犀利迅疾,却少了几分杀气。白暮非与段子羽虽然都是剑术大家,但是与独孤求踹交流时也仅限于剑招而不是心法,所以也是爱莫能助。最后,独孤求赐决定听从白暮非的建议,闭关思索出一套与独孤剑法匹配的心法。 这日,独孤求赐正在房间中苦苦思索着如何将二哥的独孤九剑的剑意溶进独孤剑法中。一连十数日,除了萧楚楚每日送进三餐食物和水,任何人都没有进入独孤求赐的房间,而是任由他静想心法。但是,这天独孤求赐正在边想心法便演练剑招,门却突然被推开。 独孤求赐一脸诧异地朝门口望去,卢旭正满脸喜色地奔了进来。 独孤求赐收起剑来问道:“卢兄弟,你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 卢旭一边拉起独孤求赐的手往外跑,一边说道:“求赐大哥,快去演武厅。到了便知道了。” 独孤求赐被卢旭拽着,连剑都没有来得及放下便往剑庄演武厅而去。不过看卢旭满脸喜色,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来到演武厅内,独孤求赐看到白暮非与段子羽正坐在侧旁的两张椅子上,而演武厅正中却站着一个双手被反绑的女子。仔细看时,正是昔日大闹武林大会,后来又引开梦昔的抹辣烫胡狐。 独孤求赐一见是她,怒从心起,挺剑便要上去斩下胡狐的脑袋。 胡狐吓得面无人色。 段子羽忙起身拉开胡狐。 与此同时,白暮非喊道:“天穆兄弟,何必与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子一般见识。” 待到独孤求赐攻势一缓,段子羽也喊道:“三庄主,你若杀了她,那和雪上加霜与落井下石的仇算是结深了。” 独孤求赐心念一动,剑势一转,竟是将捆在胡狐身上的绳子全部斩断。 胡狐本来已经吓得面无血色,陡然见自己身上束缚已解,忙朝演武厅大门扑去。 但是不知何时卢旭已经取长枪在手,“刷”一声后,一道银光横在胡狐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独孤求赐随手将手中宝剑扔到兵器架上,冷声说道:“柳夫人既来了,又何必急走?” 胡狐环视了一眼演武厅的环境,虽然白暮非依然是坐在那里,但是看着卢旭拄着一杆长枪站在门口,而段子羽更是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独孤求赐却是慢慢踱到正中主位上准备坐下。独孤求赐、段子羽、白暮非的身手她都见识过,知道今日再无逃走的可能,反而冷静下来,说道:“在下今日落到你们手上,要杀要剐但凭君便。” 独孤求赐笑了笑,坐下说道:“柳夫人说笑了,请坐!”又对萧楚楚说道:“楚楚,去给柳夫人倒杯茶来。” 萧楚楚一句也不说便走了出去。 麻辣烫胡狐想了想:若是对手要杀自己,适才白暮非抓住自己的时候就可以动手,那怕是现在他们要杀自己也是举手之劳,如今自己是肉在砧板上,倒不如看看他们要干什么的好。于是在白暮非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稍后又从萧楚楚的手上接过了一杯茶水。 独孤求赐不知道白暮非和段子羽不让自己杀胡狐的深意,见到胡狐坐下,于是笑着对段子羽和卢旭说道:“段兄与卢兄弟也坐下吧!” 胡狐狐疑地看着段子羽与卢旭坐下。 独孤求赐又笑着对胡狐说道:“我来介绍一下:坐在柳夫人对面的是逍遥门的新任门主凤栖梧桐白暮非大侠,坐在白大侠旁边的是华山派掌门段子羽掌门,坐在柳夫人旁边的是在昆仑山一带有哮天枪之称的浪子卢旭。” 胡狐冷哼一声道:“早有耳闻。求赐庄主不必闹这些虚的了。” 白暮非笑道:“适才在下与段兄看到柳夫人似乎是有拜访剑庄的意思,所以自作主张把柳夫人请来了。庄主不会介意吧?” 独孤求赐当然知道这个“请”字实际上就是擒来的,当下也笑着说:“白兄那里话,柳夫人这种贵客莅临剑庄只会令我剑庄棚薜生辉,欢迎都来不及呢!” 胡狐头偏向一边,说道:“哼!在下失手被擒,尔等也不必如此讥讽。” 白暮非赶紧起身行礼道:“柳夫人言重了,在下怎敢冒犯夫人神威。只不过我们十分仰慕雪上加霜柳明花先生的威名,十分想见他一面而已。” 胡狐立即醒转,冷哼道:“你们想以我来威胁我夫君,哼!没门!” 段子羽说道:“柳夫人对我们成见太深了。我们真的只是想交柳大侠一个朋友而已,夫人多虑了。” 胡狐冷哼道:“哼!不必假惺惺了,我夫君从来就不是什么大侠,也担不起大侠这个称呼。” 独孤求赐终于明白了白暮非和段子羽的苦心,原来他们是想帮自己的剑庄化去这四个可怕的敌人。当下对胡狐说道:“柳夫人,尽说这些不开心的话干什么?”又对西门若云说道:“若云,去给柳夫人拿些点心来。” 西门若云立即转身出去。 胡狐笑道:“你们要杀我便给个痛快,下什么毒?” 独孤求赐不禁哑然。 白暮非道:“柳夫人多虑了。独孤剑庄的点心确实很好吃,只是轻易吃不到。如果夫人不介意,在下倒想向夫人讨几块吃吃。” 独孤求赐笑道:“些许点心,多拿些来便是了。” 段子羽知道白暮非的目的是让胡狐放心点心里没有毒,所以立即说道:“庄主所赠与柳夫人所赠岂能一样。” 独孤求赐岂不知白暮非的深意,当下笑了笑说:“段兄说得甚是。” 西门若云拿了点心过来,白暮非问胡狐讨了几块,在胡狐面前吃下。胡狐这才疑虑尽消,女人家本就比较喜欢吃些零食之类的,所以也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独孤求赐突然眉头一皱,说道:“柳先生来得好快,已经到了剑庄里许范围内了。” 胡狐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独孤求赐。 白暮非、段子羽的听力都有所见识,当下也不说话。 独孤求赐又道:“段兄,雪上加霜柳明花大侠和落井下石曾今大侠喜欢进我剑庄前把我剑庄护院武师点了穴抛进来,可能要麻烦您亲自去迎接下。” 卢旭站了起来说:“各位大哥安坐,些许小事小弟去做就可以了。” 段子羽还是站了起来说:“我还是和卢兄弟同去吧,否则怕柳大侠怪罪剑庄待客散漫。” 独孤求赐与白暮非依旧在演武厅内陪着胡狐聊些江湖趣闻。胡狐虽然与柳明花成婚十几年,但是平日里柳明花与曾今无不是竭尽全力哄她们姐妹开心,所以说胡狐与唐糖至今还是少女心性。白暮非与独孤求赐本身就是饱学之士,又是青年才俊,几个笑话讲完,已经把胡狐逗得“咯咯”笑开了。 正在独孤求赐等人说笑之际,段子羽、卢旭两人领着三个怒气冲冲的人进来了。 雪上加霜柳明花本来久侯夫人胡狐不至,便知道可能是失手被独孤剑庄擒获,于是明知自己等还不是独孤求赐的对手,却还是带着落井下石曾今和酸梅汤唐糖前来兴师问罪。但是一进演武厅便看见自己的夫人麻辣烫胡狐正手里拿着一些点心在开怀大笑,当下竟是愣在了那里。 倒是独孤求赐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三位来的可真快啊!快请坐,快请坐!” 段子羽和卢旭做了手势请雪上加霜柳明花、落井下石曾今、酸梅汤唐糖坐到麻辣烫胡狐那边,自己却是坐在了白暮非旁边。 三人本来还是有些迟疑,但是胡狐也坐了请他们三个坐下的手势,三人只好一边戒备一边坐了下来。 独孤求赐见众人都坐了下来,也坐了下来,笑着说:“四位光临鄙庄,真是求赐的福分啊。”又对西门若云和萧楚楚说道:“若云,楚楚,给客人们倒茶。” 胡狐笑道:“庄主你太客气了!” 雪上加霜柳明花看了一眼离去的西门若云和萧楚楚,冷声冷气说道:“庄主好福分啊!不知有没有想过如何答谢我这个媒人啊?” 独孤求赐恨得咬牙切齿,刚想发作,白暮非却抢先站起来说道:“呵呵!如今庄主居丧期间,待到庄主办喜事时,自然少不了柳先生一杯谢媒酒。”白暮非说完后,又冲独孤求赐递了一个眼色。独孤求赐无奈,只得把满腔的怒火强行压下。 柳明花没有想到自己蓄意挑衅却被白暮非装疯卖傻般地化解了,只得苦笑道:“我雪上加霜柳明花向来只损人不利己,想不到一不小心还办了件好事!” 段子羽道:“柳大侠何出此言?想昔年你与曾大侠双剑合壁,一夜之间将河溯十八处山寨的寨主全部赶出河溯地带,声势何其大也!” 柳明花与曾今不觉脸色有些微红,这是他两人少年时期做过的少数好事之一,本来做的十分隐蔽,却不知年纪尚未满三十的段子羽如何知晓。 段子羽似乎看出了柳、曾两人的疑惑,忙解释道:“家师自小就对段某叙说两位前辈的事迹。只是后来两位因为追求两位姐妹花,杀上了少林,所以才用雪上加霜和落井下石两个绰号来掩饰自己的侠义事迹的。” 酸梅汤唐糖柳眉倒竖,将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搁,喝问道:“段掌门的意思是我姐妹二人拖累了柳、曾两位步入了魔道?” 柳明花和曾今立即温语宽慰。 白暮非道:“曾夫人误会了!谁说柳大侠和曾大侠是魔道了,我记得玉门关外前些年曾经有一股马贼十分嚣张,最后却主动把自己劫掠的所有财物还给当地被掳掠的牧民。关内都不知道是何故,不过在下却知是柳大侠与曾大侠所为。” 自己的义举被人提起,柳、曾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雪上加霜柳明花不好意思地说:“嘿嘿!只怪哪个马贼头领运气不好,我兄弟随便给他来了个雪上加霜和落井下石。嘿嘿!不值一提,算不上什么义举。” 独孤求赐本来就恼怒柳明花使计毒害自己和西门若云与萧楚楚,又不想坏了白暮非的计谋,所以一言不发,兀自在那里生闷气。 卢旭道:“大丈夫为人处世、闯荡江湖博得就是一个留名万世。柳先生和曾先生的做法卢某以为不是大丈夫所为。对便是对,错便是错。行了侠义便是行了侠义,何必隐瞒?” 麻辣烫胡狐把点心一放,拍手叫道:“卢小兄弟够豪气!” 白暮非又道:“俗话说‘夫荣妻贵’,若是柳大侠和曾大侠能留得一番侠名,两位夫人自当同留青史,更何况两位夫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唐糖冷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了一边。 曾今见夫人如此,立即说道:“白掌门过誉了,我曾某人从来不是什么侠客,也不想做什么大侠。” 柳明花道:“呵呵!白大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让我们做啊。我们四人行事从来不受人要挟,行事更是只求让别人觉得是雪上加霜或者是落井下石,若是要叫我们去什么行侠丈义,怕是不太好请动哦。” 白暮非却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趟,这才说道:“在下听闻柳大侠和曾大侠生性好赌局。在下愿与两位赌一局,若是两位能让一个目前正在为难处境中的人雪上加霜或者落井下石,白某愿意立即昭告武林逍遥门不再存在,并且白某从此退出江湖,不再涉足江湖。” 柳明花等四人听到逍遥门三字,齐齐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柳明花说道:“白门主居然赌我兄弟最擅长做的事情,未免有些不智。” 白暮非笑道:“与众位赌前,在下已经和自己赌过一次,就是赌各位不敢与我赌。” 酸梅汤唐糖拍案而起道:“笑话!什么事情我们不敢赌?只怕白门主赌注下得太大,到时却拿不出。” 落井下石曾今想了想说:“白门主,逍遥门号称是三百年来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三百年来一直遵守一脉单传的规矩。” 白暮非一愣,道:“是!如今逍遥门下一辈传人是萧楚楚姑娘。除非萧楚楚姑娘被逐出逍遥门同时身死,否则我逍遥门不会再招收任何门徒。” 曾今笑了笑说:“白门主,我等也不用你解散逍遥门,但是若是我们赢了这场赌局,那么白门主需要立即收我与柳兄弟的儿子为徒,如何?我们便是要让你破了门规。” 白暮非想了想说:“怕是四位难得取胜,我便答应了你。若是你们赢了,我白暮非便破了逍遥门的门规,同时收两位徒弟。” 柳明花等四人齐齐站了起来,面露喜色。逍遥门名声何其显赫,哪个做父母的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 胡狐更是极不可耐的问道:“白门主说的是何人?速速说来,我们立即便去!” 白暮非笑道:“便是刚被灭了教却又被日月神教收留的西门无恨夫妇。” 四人又是齐齐面面相觑,苦笑一声。唐糖说道:“还是着道了!” 白暮非立即说道:“四位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四位若是败了,我可是要求四位每年做一桩轰动武林的侠义事来。” 曾今笑道:“白门主何曾见过我们兄弟不敢赌的情况?只是白门主不要忘记自己的赌注才是。” 四人说完,竟是告辞。 独孤求赐等人送到庄门口。 柳明花突然转身回来说:“庄主,谢谢你对拙荆的款待。以前的事情希望庄主海涵,若我等四人不幸战死,还请庄主能在英雄冢为我等留下一处墓穴。” 独孤求赐愕然,呐呐地说:“柳先生何出此等不详之言?” 但是柳明花一行已经去远。 …… 第七十七章:日月神教! 七十七、日月神教。 送走雪上加霜柳明花后,独孤求赐一度陷入沉思中。 到底何为正何为邪?学武之人是打抱不平、以苍生为重,还是孜孜不倦,谋一己之私利?雪上加霜柳明花和落井下石曾今率性而为近二十年,到了最后居然也希求死后能够葬在英雄冢。可见善恶、正邪仅存于一念之间。 但是,却没有太多的时间给独孤求赐去思索如此繁复的问题。雪上加霜柳明花等一行人走后,独孤求赐立即被白暮非关进了自己的房间中继续思索独孤剑法的心法。 独孤求赐苦思冥想整整一个月,终于按照独孤求败领悟的独孤九剑的剑意,又博采逍遥剑法及逍遥拳法的心法,重新设计了一套独孤剑法的心法出来。这心法以攻为主,内气由丹田出发,经掌心穴位传到剑上,主要集中于剑身两刃及剑尖处。为了配合独孤九剑直接进攻的剑意,独孤求赐又将自己整理出来的两百七十招独孤剑法精简整合成了一百八十招。但是独孤求赐的内气一般都是散于四肢百骸,与一般人不同,所以独孤剑法虽然如今是剑招心法都已经齐全,独孤求赐却并不知道威力如何。 所以,独孤求赐抽出宝剑在房间里面演练起来。好在独孤剑庄人数不是很多,房间相对宽敞。练到畅快处,独孤求赐更是无所顾忌。一套剑法一百八十招使完,独孤求赐不禁心胸俱畅,突然又有些担心。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看房间的家具,终于轻松地吐了一口气,还好,家具都没有损坏。 “嘎吱!”门被推开了,紧接着,“哗啦啦”的声音不断,房间里所有立着的家具全部轰塌下来,甚至是连独孤求赐睡觉的床都没有幸免。独孤求赐吐了吐舌头。 门口,捧着茶饭的萧楚楚口瞪木呆地看着房间里的巨变,良久才呐呐地说:“求赐哥哥,你在拆房子啊!” 独孤求赐脸色一红,匆匆说了句:“我要去找白兄!”便从萧楚楚旁边挤出房间,连宝剑都没有搁下就拼命朝白暮非的房间冲去。 可惜跑到白暮非房中一看,白暮非居然不在。于是独孤求赐立即又朝演武厅冲去。 独孤求赐急匆匆冲进演武厅,果然白暮非、卢旭、段子羽都在演武厅内。 白暮非看见独孤求赐进来,只是略显惊讶地说:“天穆兄弟,你不抓紧时间想你的独孤剑法心法,跑出来干什么?” 独孤求赐也没有回答,兴奋地说:“白兄、段兄、卢兄弟,你们出来看看!” 白暮非等三人狐疑地跟着独孤求赐出来。 独孤求赐来到演武厅外的空地上,竟是一句话不说,挺起剑便舞了开来。 白暮非、段子羽、卢旭等人边看边啧啧称奇,圈子中剑光闪闪,剑圈外杀气腾腾。 独孤求赐一套剑法使完,收起剑,长啸一声,这才看了看围观的三人。却发现三人已经退开了丈外,于是问道:“咦,你们怎么都跑那么远去干吗?” 白暮非笑道:“天穆兄弟剑圈内杀气逼人,我们退后些是防止误伤。” 卢旭走了上来,抱拳道:“恭喜求赐大哥,终于创出了一套全新的独孤剑法。适才看你舞剑,还真以为你在剑上少说下了二十年工夫啊!”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段子羽走了上来,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庄主,君山之约日日逼近,届时我们可能全部都要去君山,不如你传些这套剑法里的招式给岳、卫两人。丐帮人多势众,我怕我们走后丐帮会偷袭剑庄。”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说:“这个我知道!” 独孤剑庄的话题暂时不提,在贵州某处极其隐秘的山谷里,一对中年夫妇在一个华丽的房间里。中年蓝衣女子坐在椅子上,而中年白衣男子却是踱来踱去。这对夫妇正是那日在独尊山庄被十大神魔长老救出来的西门无恨夫妇。 “大哥,来了这么多日子了,也不知道云儿到底如何了!”蓝彩翼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说。 西门无恨走了过来,在蓝彩翼旁边坐了下来,说道:“唉!来此已经有了三月,但是至今未曾谋得阳教主一见,就连十大神魔长老都未曾再见过。日日只有几个小厮伺候饮食起居,真不知阳教主心里是怎么想法。” 蓝彩翼叹了一口气说:“大哥,不要想太多。阳教主既然丈义救了我们,自然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恶意。也许是日月神教事务繁忙,阳教主抽不出时间吧!” 西门无恨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如你所说就是最好了。只是来了有三个多月,昔日灭神教教众一个也见不着,十大神魔长老也不见踪迹,难免叫人起疑啊!” 蓝彩翼反而抓住西门无恨的手,安慰道:“大哥,也许是十大神魔长老另有公务也说不一定啊!” 西门无恨叹了口气。 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西门无恨喜出望外地跑去开门,却是昔日送饭的小厮。 小厮恭恭敬敬地说:“西门先生,用膳时间到了。” 西门无恨一句话也没有说,满脸失望地走回了房间。 反倒是蓝彩翼把小厮迎了进来,待小厮把饭菜搬上桌子后,这才温言问道:“小兄弟,不知这阳教主何时有空见我夫妇一面啊?” 小厮先是行了一礼,接着必恭必敬地说道:“回西门夫人,教主吩咐过,任何人不准打扰西门先生疗伤。” 西门无恨冷笑一声道:“伤早就好了,只是人快憋出病来了。” 小厮诚惶诚恐地说:“小的实在不知西门先生伤已经好了。小的这就去禀告教主得知。”说完竟是不等西门无恨夫妇吃完饭就跑了出去。 西门无恨一掀袍子坐了下来,不屑地说道:“阳教主岂是这等打杂小厮能见到的?来,不管他,彩翼,我们吃饭。” 两人饭还没有吃完一半,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相貌雄伟的男子,满脸落腮胡子、豹眼浓眉。 西门无恨从来没见过这等人物,连忙站了起来准备行礼。 那男子居然冲过来直接用力拍在西门无恨的肩膀上了,笑着说:“哈哈!西门兄弟已经伤好了啊!我还死命属下不得过来打扰你呢。哈哈!看来是我多虑了。” 西门无恨一愕,难道这就是日月神教教主阳盖天,于是行礼道:“阁下可是阳盖天阳教主。” 那粗豪汉子拍了拍脑袋说:“哎!我可真是的大老粗,忘了介绍自己,我是阳盖天。西门兄弟若是看得起我,叫声阳大哥便可以了;若是瞧我不起,叫我阳盖天就可以了。” 西门无恨大窘,说道:“阳大哥说那里话呢!” 阳盖天拍了拍西门无恨,又拉着西门无恨一起坐到桌子前,说道:“这些天来西门兄弟和弟妹住得可惯?有没有来打扰你们疗伤?若有便和我说,我立即收拾他们!” 西门无恨连忙说道:“没!没!阳大哥治下十分严谨,我说怎么三个月没有见到十大神魔长老的面。” 阳盖天手一挥道:“快别那十个混蛋了。没有救下侄女,我把他们十个都锁起来。” 西门无恨与蓝彩翼不禁面面相觑。 这是,一个日月神教的教众进来,附在阳盖天耳边轻言数句。 阳盖天听完立即皱了皱眉头,然后站了起来,冲西门无恨和蓝彩翼一抱拳说:“西门兄弟、弟妹,教中有些小事需要我去处理,晚上我在聚义厅设宴款待两位。” 西门无恨也站了起来,抱拳说道:“阳大哥公务要紧!” 阳盖天竟是不再客气,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蓝彩翼看着阳盖天的背影说道:“大哥,这阳教主对你极力笼络,不知是何居心?” 西门无恨一摆手打断妻子的话说:“彩翼,不要胡思乱想!阳大哥豪气干云,决不是奸吝之人。” 蓝彩翼坐了下来,幽幽说道:“也许是经历了这场劫难吧。我现在总是觉得知人知面难知心。” 西门无恨无语,两人默默吃过饭,便静待夜晚的来临。 是夜,两个小厮引着西门无恨夫妇左转右折进了一个大厅,大厅中足足有两百多人分坐各处桌子前,而大厅正中摆着一个方桌,阳盖天正与其他五人坐在方桌前等候西门无恨。 阳盖天一见西门无恨夫妇进来,立即起身离桌,迎了过来。其他五人也一起跟着迎了出来。 西门无恨抱拳行礼道:“阳大哥,都是自己兄弟,你这么客气倒是见外了。” 阳盖天竟是不再行礼,挽过西门无恨的肩膀说:“西门兄弟,先入席再说话。” 待到坐定,阳盖天这才指着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瘦弱的男子说道:“这位是鄙教黑暗左使吃肉山羊付家豪,鄙教光明右使乃是吃草苍狼滕国富有事公干,不能与西门兄弟夫妇见面了。” 西门无恨一边行礼说:“久仰!久仰!”一边私下想道:这两人外号如此诡异,必不是易与之辈。 那山羊胡子的人阴恻恻地说道:“在下从未出过贵州,西门兄弟这‘久仰’二字怕是恭维的多一些吧!” 西门无恨不禁哑然。 阳盖天丝毫不以为意地说道:“西门兄弟不要见怪,付兄弟一向都是这样。”又指着旁边四人依次介绍道:“这位是鄙教青龙长老宿喜林,这位是白虎长老董宏伟,这位是朱雀长老许宗玉,这位是玄武长老殷志安。” 西门无恨依次行了礼,有寒暄了几句,四下望了望,疑惑地问:“阳大哥,怎么不见救我的十大神魔长老。” 阳盖天摇手道:“别提那十个笨蛋,任务没有完成,我把他们送到牢里去了。” 西门无恨大惊道:“阳大哥,十大神魔长老确实已经尽力,大哥怎么能够苛责他们?” 阳盖天道:“既是西门兄弟替他们求情,那就放了他们了。”接着高喝一声:“来人啊!” 立即有四个小厮跑了过来,跪在阳盖天面前。 阳盖天道:“立即去把十大神魔长老给放出来,带他们到这里来。” “是!” 不多大一会,四个小厮带着衣衫褴褛、神情委顿的十大神魔长老来到厅中阳盖天跟前,齐齐躬身行礼。 阳盖天冷哼一声道:“你们十个没用的东西,若不是西门兄弟帮你们求情,我定要关足你们十年八年的。” 十大神魔长老又异口同声地冲西门无恨夫妇说了声:“多谢西门教友!” 西门无恨赶紧还礼道谢搭救之恩。 阳盖天突然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各位教友,西门教友昔日在中原执掌灭神神教,何等威风!今日降尊来到我日月神教总坛,我与西门兄弟相交虽然仅有半日,但是甚是仰慕西门兄弟的才干。所以阳某欲以日月神教教主一职赠于西门兄弟,日后大家跟随西门兄弟共打天下!” 西门无恨大惊失色,大厅内数百日月教众更是炸开了锅。 吃肉山羊付家豪依旧是阴恻恻地说:“教主,昔日兄弟们都是宣誓效忠阳盖天教主,效忠日月神教,今日你要将我日月神教拱手让给灭神教,付某执意不从!” 阳盖天道:“付兄弟言重了,西门兄弟执掌日月神教,教依然是日月神教啊!我和西门兄弟虽然相交不足一日,但是交浅情深,若不让西门兄弟执掌我日月神教,岂不是委屈了西门兄弟?” 西门无恨慌忙说道:“阳大哥切不可如此啊!” 十大神魔长老道:“教主,你与西门兄弟情同手足之情我等皆知。假若西门兄弟肯加入我日月神教,你和西门兄弟完全可以共同执掌我日月神教,大不可做出禅让教主这等大乱军心的事情啊。” 也许是阳盖天的禅让教主之言刺激了大厅内两百多位日月神教教众,下面的人纷纷议论。 “西门教友若真是雄才大略,又怎能被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灭了总坛?” “盛名之下,其实难负!” …… 恰有这么几句传到了西门无恨的耳朵里。西门无恨不由得大窘。 阳盖天又提高声音喊道:“肃静!兄弟们,我意已决!” 西门无恨心头大震,神思恍惚下连忙高声喊道:“阳大哥切不可如此。无恨愿加入日月神教,做大哥麾下一卒。” 阳盖天复又拉住西门无恨的手,激动地说:“西门兄弟,此话当真?” 西门无恨略有些后悔,但是话已出口,断无再反悔之理,于是说道:“大哥怎么信不过小弟?” 阳盖天立即扶着西门无恨的肩膀,大声说道:“我要与西门无恨兄弟结为异姓兄弟,并让西门兄弟执掌我日月神教副教主一职。昔日灭神教来投的兄弟尽归西门兄弟统领,另外十二堂及五行旗各调一百名兄弟作为西门兄弟的亲兵,大家可有异议?” 西门无恨正要推脱,但是大厅内两百多日月神教教众竟是异口同声地吼了起来:“参见西门副教主!” 西门无恨只得提高声音答谢众人的顶礼膜拜。 阳盖天也不含糊,立即找人准备香案,他要与西门无恨祭天地,正式结为兄弟。 西门无恨虽然隐隐觉得这是一个事先设计好的骗局,但是还是不得不一步一步地跟着阳盖天的指挥走下去。寄人屋檐下,那能不低头? 阳盖天与西门无恨拜过天地、饮完血酒,众人纷纷上前敬酒祝贺。西门无恨也无暇空想,只是蓝彩翼有些焦虑地看着西门无恨。 待到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桌子前,阳盖天这才站了起来,说道:“西门副教主在中原被几个小辈骚扰,实在有折我日月神教神威。我日月神教兄弟必为此报仇!” 西门无恨自来到这日月神教后便日日想着要找独孤剑庄报仇雪恨,听到阳盖天如此说,立即站了起来说:“阳大哥若要东进争霸中原,小弟愿为前锋!” “哈哈!”阳盖天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我正有此意!十大神魔长老听令!” 十大神魔长老立即齐齐跪在地上。 “我命你等明日便起程进入中原,全力搜寻西门侄女的下落!” “是!” 听到阳盖天下如此命令,西门无恨与蓝彩翼不由得齐齐心头大震,继而面面相觑。 “其他人等即刻整顿,立即组建西门兄弟的亲兵,待到整顿完毕,由西门兄弟带领,争霸中原武林。其他教众采购后勤物事,我将亲率合教势力,随后开进中原!”阳盖天踌躇满志地说。 大厅中两百多日月神教教众听到阳盖天如此说,仿佛中原武林已经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一般,全部伏地高声称赞阳盖天。 阳盖天笑了一会,这才说道:“但是今夜,我们是为西门副教主设的宴,所以大家要一醉方休。” 于是大厅中又是猜拳行令,着实热闹了一番。 直至深夜,才由四个小厮扶着西门无恨,引领着蓝彩翼回到自己的住处。 大厅中,吃肉山羊付家豪阴恻恻地说道:“教主大智,终于收服了西门无恨这头雄师!” 十大神魔长老得意地说:“还是我们兄弟演技好!” 阳盖天挥手制止他们,说道:“日后西门无恨便是我等兄弟,神教又得一高手,希望大家同心合力,共同问鼎中原!” “是!”留在大厅中为数不多的几人齐声应道,声势也是颇为壮观。 第七十八章:君山之约! 七十八、君山之约。 独孤求赐自从练成了一百八十招的独孤剑法后,便接受白暮非和段子羽的建议,日夜督促岳子风和卫天行跟随自己练习独孤剑法。 经过近半年的刻意苦训,岳子风和卫天行对于独孤求赐改良的一百八十招独孤剑法的剑招和心法均以了然在胸,缺的只是融会贯通与临敌组合而已。其实以岳子风和卫天行的资质与年纪,本来不应该练得这么快的。但是独孤求赐改良的这套剑法的心法主要是借用独孤求败自创的独孤九剑的剑意,而剑招大部分就是老独孤剑法的剑招,只是稍微作了一些修改。在群雄齐聚独孤剑庄时,独孤求赐曾经因为无事可做便已经传授了独孤九剑给岳子风和卫天行,而老独孤剑法由独孤剑圣创出至今已经有了两百多年,一些常用的招式江湖中人已经习以为常,更何况岳子风与卫天行年轻时曾经得到过独孤剑庄上任庄主独孤青衣亲自指点独孤剑法。是以在独孤求赐的刻意逼迫下,岳子风与卫天行能够在短短不足半年的时间里把独孤求赐改良的独孤剑法全部学会。 在独孤求赐日夜心无旁骛地授剑的同时,段子羽、白暮非、卢旭三人却是不断在鸽舍间徘徊,每日放出与飞进的信鸽不下百十来羽。虽然独孤求赐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信鸽进出,天下门派与剑庄有些交情的也不过十来个而已,但是,为了保证岳子风与卫天行能够在大家赴君山之约时可以独挡一面,他不得不收起这些想法,全心全意传授剑法。其实,独孤求赐也是相信白暮非、段子羽、卢旭等三人的,有些怀疑也不过是问清楚事情真相而已。 七月过后,剑庄的天气开始酷热起来。白暮非、段子羽、卢旭日日往鸽舍跑,都是有些受不了酷热。而独孤求赐与岳子风、卫天行三人不分日夜、不畏风雨地练剑。虽然萧楚楚与西门若云时不时送上点绿豆汤,但是练剑效果毕竟不能和以前比了。所以独孤求赐也不再强求。时时也去帮助一下白暮非等人。 八月初一,独孤求赐、白暮非、段子羽、卢旭不约而同地聚齐在演武厅内,因为这是他们约定出发的日子。 白暮非问道:“天穆兄弟,两位将军剑练得如何了?” 独孤求赐道:“剑招与心法两人均以记住,自己再加以刻苦练习,应该对付丐帮的乌合之众是没有任何问题。” 白暮非点了点头说:“这半年来,我与段兄弟频繁与各门派接触,可惜却不能够说服他们相信是解龙在搞阴谋。” 段子羽摇头道:“其实解龙的计谋并不高明,我不明白为什么自称代表武林正统的人都不愿意接受这个解龙是个奸诈之徒的事实。” 独孤求赐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卢旭道:“什么是江湖正统?这江湖本是强者生存的江湖,谁够强大谁就是正统。不过,解龙还不配称为强者!” 白暮非苦笑一声道:“解龙是够卑鄙,而且智商够低,但是现在江湖上却有一批往日自称英明神武的人物相信他是无辜的。我们不怕与日月神教、灭神教、西门无恨、解龙之流为敌,但是我们不能以全天下为敌,虽然他们很不明智。” 独孤求赐说道:“如今之际,我们只能先去赴约,然后再随机应变了。若是群雄不信我等,我便是拼个身败名裂也要将解龙老匹夫毁于剑下,为我大哥和舅妈报仇!”[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白暮非苦笑道:“天穆兄弟不必如此激进,多行不义必自毙,犯不上为了这么一个小人毁了自己的侠誉。” 独孤求赐虽然没有再说话,却是把头轻轻偏向一边,显然没有接受白暮非的建议。 段子羽沉思了一会道:“天穆兄弟,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督促岳子风和卫天行练习独孤剑法,可能有些情况你还不了解。” “哦!”独孤求赐疑惑地看着段子羽,问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段子羽道:“西门无恨出任日月神教副教主之职了。” 独孤求赐不屑地说道:“哼!他就算是做了皇帝,我也要宰了他!” 卢旭道:“求赐大哥,大家并没有怀疑你要杀他的决心,只是他与日月神教合在一处,要杀他的难度势必又大了。” 白暮非道:“不仅如此,贵州、四川、云南等地都传来日月神教频繁骚扰的信息。” 独孤求赐皱了皱眉头说:“看来日月神教是想侵犯中原了!” 段子羽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不错!我赞同庄主的意见。而且,恐怕日月神教不止是骚扰下便算了,大有问鼎中原之意!” 独孤求赐突然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白暮非、段子羽、卢旭彼此望了一下,接着一起大笑起来。 白暮非道:“哈哈!全靠唐经风老板啊,每个住宿武林客栈的客人,唐老板都要送一羽信鸽,请求住宿的人回到自己的地界后将当地的武林形式修书一份,由信鸽带回。可是那些信鸽都是我们独孤剑庄的。”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 段子羽接着道:“中原武林遭西门无恨荼毒十几年,如今已经是人才凋零,所有门派中目前还只有泰山派、华山派、嵩山派、南岳衡山派、北岳恒山派稍微有些实力,但是日月神教大举入侵的话,恐怕竭尽这五派之力也难有所成。” 卢旭叹了口气说:“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死战到底了。” 白暮非沉吟半晌,说道:“丐帮本是一支可以依仗的力量,可惜解龙又是一个小人。”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只能按照卢兄弟说的那样,死战到底了。” 白暮非道:“也不能如此悲观,从来就没有见过邪能胜正的。与其我们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讨论下君山大会的事情。” 段子羽说道:“由于灭神教被灭,此次君山大会聚集的武林中人肯定要比上次在剑庄中举行的武林大会要多。” 卢旭笑道:“这是好事情啊,可以号召更多的人一起对抗日月神教的入侵。” 白暮非叹了口气道:“卢兄弟说得也许没错,但是解龙的阴谋如果不能揭穿的话,怕是难以把大家团结起来。” 独孤求赐眉头皱得更紧了,叹道:“人多口杂,是难统一。” 卢旭见大家都愁眉不展的,于是看了看厅门外,说道:“各位大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动身,一路上边走边商量对策。”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说:“也好!你们三位先去马厩等我,我跟岳子风和卫天行两位将军交代一下。” 白暮非道:“也好!”于是和卢旭、段子羽一起走出了演武厅。 独孤求赐出了演武厅直接奔庄门而去。岳子风和卫天行在门房中看到独孤求赐远远奔来,立即出门迎接。 来到两人面前,独孤求赐拍了拍岳子风的肩膀,说道:“岳将军、卫将军,我们马上就要去赴君山之约了,我们去后,剑庄就交给你们两位打理了。” 岳子风和卫天行异口同声地说道:“庄主放心,我兄弟两人,人在庄在,庄亡人亡!”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说道:“两位不必如此,尽力就可以了。” 岳子风和卫天行齐齐低下了头,羞赧于自己的武艺低微。 独孤求赐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你们两位对独孤剑法的招式与心法都已经全部学会,希望我们走后,两位要勤加练习!” 岳子风道:“庄主放心!我兄弟二人一定会日夜勤加练习,决不叫你庄主失望。” 独孤求赐又是叹了一口气说:“此去随后便要杀上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恐怕是凶多吉少……” 岳子风、卫天行齐齐颤声道:“庄主怎可说出这等不祥之语……” 独孤求赐挥手制止两人的话,继续说道:“两位将军不必多言,我若真的回不来,这天下便只有你两人会我家的独孤剑法,希望两位能够找到理想传人,把我家这套剑法传下去。” “庄主……” 独孤求赐竟是不理两人,转身朝马厩疾走而去。 剩下岳子风和卫天行在庄门处面面相觑。 独孤求赐赶到马厩时,却发现白暮非、卢旭、段子羽只是站在马厩门前,甚至是连马都没有牵出来。心中大惊,几步走了过去,却看见萧楚楚和西门若云一人挽一个包袱,堵在了马厩门口。 白暮非等人看见独孤求赐过来,齐齐让开了,让独孤求赐直接面对萧楚楚和西门若云。 独孤求赐脸色一寒,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萧楚楚道:“求赐哥哥,我们要和你们一起去!” 西门若云道:“王八蛋,你又想抛开我们然后只身犯险吗?” 独孤求赐冷声道:“胡闹!闪开!”举步便要进入马厩,但是两女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萧楚楚道:“求赐哥哥,今天你不答允我们一起去的话,我们是不会让开的。” 独孤求赐作势欲打,但是两女居然是把脸蛋迎了上来。 西门若云更是叫道:“好你个王八蛋,我们还没有过门你便想谋害发妻啊?” 独孤求赐只得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白暮非、段子羽和卢旭。 但是三人竟象是事先约好了一般,齐齐把头转向一边。白暮非被独孤求赐连盯了两次,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苦笑道:“天穆兄弟,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们实在不好插手。” 独孤求赐无奈,只得走近萧楚楚和西门若云,低声说道:“你们胡闹什么?知不知道我们君山事了之后便要去贵州日月神教,危险得紧啊!” 西门若云蛮横地说道:“死王八蛋,去贵州就不带我们去!” 萧楚楚却是楚楚可怜地说道:“求赐大哥,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们才要跟你一起去啊。” 独孤求赐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行!这么危险,我不会让你们犯险的。” 西门若云叫道:“白大哥、段大哥、卢大哥他们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就让他们陪你犯险,自己家人你就不让犯险?你是怎么做侠客的?你怎么服众?” 独孤求赐哑口无言,无奈地看了看白暮非等三人。 白暮非笑道:“西门姑娘,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是一起为了江湖道义,而你们始终是女流之辈!” 西门若云道:“女流之辈又怎么了?唐朝红拂女不也是女流之辈?” 白暮非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萧楚楚道:“求赐哥哥,我和若云妹妹一起去,一路上好歹有个照应啊!” 独孤求赐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是不会让你们同去的。” 西门若云叫道“王八……” 但是独孤求赐突然用手指着西门若云,大吼道:“你给我闭嘴!” 西门若云立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张小嘴不服气地撅了起来。 独孤求赐有冷声说道:“你们让开!” 萧楚楚和西门若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坚决的神情却分明表示不会让出通道来。 独孤求赐心中更怒,冲了上去,一手一个,把萧楚楚和西门若云拨到了一边,力道拿捏得刚刚够两女打了一个趔趄把马厩的门让开,却不至于摔倒。 但是萧楚楚和西门若云也是倔强,一个趔趄之后,立即又折了回来,一左一右,一个人抱住马厩门的一边门柱,死活不肯放开,眼睛里齐齐噙满泪水。 独孤求赐再想震开她们而不伤害她们那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萧楚楚噙着泪水说道:“求赐哥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既然跟了你,又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去孤身犯险。” 独孤求赐生气地双手抱胸,将脸偏向了一边。 西门若云咕哝了一句:“原来《女经》上的这句话是说王八蛋是鸡或者狗!” 西门若云虽然说得小声,却还是被独孤求赐听见,当下狠狠瞪了她一眼。西门若云吐了吐舌头,虽然眼睛里还满是泪水,脸上的鬼笑却是掩饰不住。 萧楚楚又说道:“我和若云妹妹既嫁给了求赐哥哥,生便是独孤家的人,死便是独孤家的鬼。如果求赐哥哥有什么不测,我们便是留在剑庄之中也会寻了短见。” 独孤求赐不耐烦地说道:“今日我等要出门,你便快些让开,不要在这说些不吉利的话。” 萧楚楚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求赐哥哥你再想想若云,她离开父母,把全部都寄托在你身上。如今你要去杀他父母,却把她留在家中,她能安心吗?” “叫你们不要说了!”独孤求赐心中难免有些焦躁,正打算上去制住两人的穴道。 萧楚楚却又说开了:“此去君山倒是不十分艰险,但是上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却是凶险万分。君山之会能否约上武林同道一起去还是未知之数。我和若云妹妹身手虽然不及白师伯和段大哥、卢大哥,但是好歹也不弱。对付不了高手,对付日月神教的喽罗还是可以的。所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所以我们必须会去的。就算求赐大哥点了我们的穴道,只要不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会跟过去的。” 独孤求赐不禁疑虑起来。 白暮非突然在后面叫道:“天穆兄弟,你先过来下!” 独孤求赐疑惑地走了过去。 白暮非低声说道:“楚楚姑娘说得没错,你若死了,她们决不会独活。君山之会若能找到援手那是最好,若是找不到,可能会重演昔日沧州一幕。不若你就带上她们同去罢了!” 独孤求赐说道:“我不忍心看着她们陪我一起去送死!” 白暮非笑道:“人同此心,她们有何尝不是你一样的想法。” 独孤求赐犹豫再三,想此行生还机会不大,就算是把她们留在剑庄之中也难逃以后日月神教的大举进攻。终于咬了咬牙说道:“那也就只好如此了!” 于是,独孤求赐寒着脸走到马厩门前,冷声说道:“还抱着门柱干吗?一起去了!” 萧楚楚和西门若云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两人泪眼相视,却是没有放开抱住门柱的手。 独孤求赐只得再次提高声音说道:“让路了,答应让你们一起去了!” 萧楚楚和西门若云这才破绽为笑,松开紧紧抱住门柱的手,居然率先进去牵了四匹马出来。 独孤求赐又进去牵了两匹马出来,招呼白暮非、段子羽、卢旭等人上马,然后把萧楚楚抱上一匹马背,却是把西门若云抱上了黑马闪电上。黑马闪电又逢旧主,自然是兴奋地嘶鸣几声。 待到众人全部上了马背,独孤求赐这才上了另外一匹,率先奔剑庄后门而出。刚出庄门不久,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便是一前一后地越众人而出,跑在众人前面。 独孤求赐看着两女欢欣雀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她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江湖游历,岂知此次便是生与死的对决? 第七十九章:小镇客栈! 七十九、小镇客栈。 独孤求赐等六人六骑,一路上且行且商议君山大会的应付之策,倒也不是很着急赶路。毕竟君山离独孤剑庄不足千里,而六人尚有十四天时间。 (作者注:君山,原名湘山,又名洞庭山,即神仙洞府之意。君山四周环水,景色旖旎,流传于此的神话典故众多。传说舜帝的二妃娥皇、女英曾来这里,死后即为湘水女神,屈原称之为“湘君”,故后人又把这座山叫“君山”。而作者笔下的独孤剑庄坐落在现在的安徽安庆地区,位于海门第一关小孤山西约15公里处,与江西九江及湖北黄梅县接壤之处,过了长江便是与鄱阳湖湖口相对。另外,小高写作本章时正是2006年5月31日,也就是传统的端午节,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小高虽然明知道上传这章时已经过了端午节,但是还是要好心提醒大家:吃粽子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想想端午节的由来和纪念对象。) 饶是众人一路放慢脚程,干到湖南君山时也仅仅是八月十三而已,离君山大会的时间尚有两日。六人也不急着赶上君山,反而在君山附近的小镇上住了下来。 段子羽刚进镇便发现了华山门徒留下的联络记号,于是告辞了白暮非和独孤求赐,径自去寻自己的门徒了。 独孤求赐引着白暮非、卢旭以及萧楚楚和西门若云等人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这小镇想必这几日也热闹了不少,大街小巷中游逛着不少持剑佩刀的江湖中人,几个小客栈也是住满了江湖中人,更有不少江湖中人索性在镇郊的破庙或者干脆在野外点燃一堆篝火,直接露宿一夜。独孤求赐一行人算是比较幸运的,恰好他们去时,几个江湖中人正好被丐帮接到了丐帮君山总舵,所以空出几间房间。 是夜,独孤求赐、卢旭、白暮非及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一起围坐在大厅的一张桌子上吃饭,大厅显然增加了不少桌子,小二上菜都走得相当艰难。而食客大部分都有兵器搁在桌子上。 人多口杂,江湖中人,聊得更多的当然是武林中人。而此次君山大会之前丐帮和独孤剑庄对于剿灭灭神教一事各执一词早就闹得纷纷扬扬,所以客栈大厅食客聊得更多的自然是这件事情。 独孤求赐本想埋头吃完饭了事,却大厅实在太小,武林豪客嗓门又普遍不小,所以有些话自然而然就传到了独孤求赐一行五人耳朵里。 食客甲:“我说这次君山大会独孤剑庄和丐帮怕是要打起来的。” 食客乙:“怎么会呢?如今独孤剑庄只有独孤求赐一个,丐帮号称百万之众,光此次回丐帮总舵参加君山大会的精英帮众便有三万之众。那独孤求赐如何敢挑衅?” 食客丙:“笑话!独孤家兄弟怕过谁来着?当年灭神教何等势力,独孤家三兄弟尚且敢挑其总坛。小小丐帮百万之众,怕是独孤求赐也不会放在眼里。” 食客丁:“那独孤求赐怕真不是人来着……” 众食客齐问道:“此话怎讲?” 白暮非、卢旭、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不由自主地看向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赶紧夹起一些菜,塞进自己嘴里,装做一副全心全意吃菜而根本没有听到众人议论的样子。 食客丁:“听说西门无恨几次对他痛下杀手,却是不能伤他分毫。他却几次杀进千军万马的灭神教总坛。你说他若是人的话,怎么能在二十多岁便能学会如此厉害的武功呢?” 某食客:“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我听说独孤家三兄弟曾经先后单条武当山的清虚道观和河南少林寺,身手俱是不弱。” 又有一食客说:“只不知去年年底围攻灭神教总坛时独不见独孤求败,据说独孤家三兄弟中就数独孤求败最为厉害,刚出道时便挑遍天下英雄。那日他若出马,恐怕中原武林也不用战死那么多高手。” 另有一食客,说道:“唉!这就是你不知道了,你以为当年独孤剑圣就一套独孤剑法啊?独孤剑圣肯定还有别的厉害功法,如今独孤家觉得独孤求败有实力修炼了,所以闭关修习更高深的武艺去了。” “瞎说!”马上就有人反对,说道:“那独孤求败早就在去年八月灭神教大举进攻独孤剑庄时去世了。” “呸!”马上有人起来反对,“你咋就知道他去世了呢?独孤剑庄可是从来没有发过丧!” “你呸谁来着?” 江湖中人便是江湖中人,两言不合便要打起来。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说归说!谁要是动手起来扰了我的酒兴,可别怪我剑下不客气!”说话者声音不大,但是却是中气饱满。 江湖中人本来都是不服硬的主,但是这怪客的话似是四面八方响起,震得所有食客耳膜生痛,就连独孤求赐等这样内功深厚的人都感觉到有些不适。大厅里的众食客虽然粗豪,却也不是莽撞之徒,知道遇到了高人,这架自然是不消打了。 独孤求赐觉得此人内功深厚,便想寻出此人。但是此人的话却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就连听觉如独孤求赐这般灵敏的人都没有听出方位来。 不过,这么多人吃饭却一言不发毕竟不是好事。怪客发过话后,整个大厅寂静了一会。接着,众人又是议论纷纷起来。 食客甲:“去年底独孤剑庄引领群雄进攻灭神教可真惨烈。十二个武林高手损失惨重,若不是凤栖梧桐白暮非大侠及时带了一个使长枪的年轻侠客来救援,恐怕要全军覆没。” 某食客:“哼!那说明独孤剑庄带领的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食客乙:“什么话都说得,这话说不得!独孤家两兄弟自然不必说了,独上过清虚道观和少林寺的人;四大公子侠名远著;一凤冲霄凤冲霄大侠十六岁就威震江湖;问愚大师更是十二岁便学会了少林七十二绝迹;华山派掌门、泰山派掌门、嵩山派掌门自然也不是庸手;真要说差点可能也就是衡山派周文涛少侠和丐帮苏纤小侠弱一点,不过这么几个人能把整个灭神教最后聚集的三四百高手全部杀光,也足以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了。” 食客甲附和道:“这位仁兄说得不错,什么都可以怀疑,就是不能怀疑独孤剑庄带领的那批大侠的身手。去年年底独孤剑庄召开武林大会时,那可是真功夫对过仗的。” 某食客依旧是不屑地说道:“我就不信一群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能有多厉害。” 立即好几个人起来骂道:“狗日的。打西门无恨灭神教的时候你龟儿子高手跑那去了,如今却来这里来发什么屁话,不服气你与我打过一场试试!”没过盏茶功夫,众人便把怪客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说风凉话的食客见犯了众怒,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结了帐慌忙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去。 待到那食客匆忙离去,众人又开始讨论起来。 食客甲:“照列位兄台所言,那丐帮帮主解龙所言应该值得推敲了!” 众食客:“如何值得推敲?” 食客甲道:“你想武林盟主独孤求踹带了仅有十数位武林高手前去灭神教总坛灭魔,拼到最后已经是强弩之末,若照解帮主所言,是独孤剑庄欲杀丐帮灭口,独占降魔大功。以丐帮解老帮主的身手,又岂是独孤剑庄强弩之末的众人轻易所能消灭的。” 听到食客这么说,独孤求赐不由得与白暮非相视而笑。 但是,食客乙立即接口道:“话也不能如此说,也许是解龙帮主宅心仁厚,见他们几个都是强弩之末,不忍心伤害,所以率众逃走,等待君山大会对他们进行武林公判!” 听到这话,独孤求赐的心不由得又黯淡起来。白暮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休听这些人的胡言乱语。” 同时,两声冷哼声传来,独孤求赐急忙寻找声音来源,其中一声冷哼正是坐在对面的卢旭发出,而另一声冷哼显然是起先发话的怪客,可惜急切之下独孤求赐却是没有听出他坐在何处。 食客甲继续说道:“可惜了,中原武林去年年底一战损失惨重,硕果仅存的前辈以及江湖后起之秀全部损失殆尽,如今还算有为的青年才俊恐怕只有独孤求赐、白暮非以及那拖枪少年了。” “话倒不能如此说,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也许还有高人尚未出世呢!” “现在中原武林都快被魔教搞得支离破碎了,如果还有高人尚未出世的话,首先要在他的侠字身上打个问号。” “那倒也是!关键是看过两天君山大会如何决断了。上任武林盟主独孤求踹不足一个月便死了,估计这次还要再选一个武林盟主吧。” “听说上次独孤剑庄举行的武林大会,丐帮解老帮主做武林盟主的呼声就已经很高,想必这次应该是他吧。” “那当然不会有错,去年年底一役,中原武林损失惨重,谁还能和解老帮主竞争?” 食客甲道:“其实上次独孤剑庄的武林大会,若不是解老帮主太急于得到武林盟主之位而引起了大家的反感,要以独孤家兄弟的性格,其实还是会把武林盟主一职让给他的。” 立即有人驳道:“你又不是独孤家兄弟,又怎知独孤家兄弟的想法?我怕是这次独孤求赐是不敢来君山了!”[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那倒未必!独孤求赐与白暮非那等英雄人物,岂是你辈可以揣测到的。”说话的正是刚才出声的怪客。 独孤求赐终于听清楚了,大厅最北角落里一个客人独占一桌,两面背墙,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众人。在如此拥挤的大厅里居然有人独占一桌,本来就有些格格不入,却不想自己三番两次都没有听出他的位置来,独孤求赐不禁脸上有些羞赧。 再仔细看看那人背影,依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独孤求赐搅尽脑汁却也想不出来在那里见过此人。 众人的议论并没有因为怪客一句话而停止,某食客说道:“这回还真说不准,若事情真如解老帮主说的那样是独孤剑庄抢功杀人灭口,恐怕这次真的不会来君山了,毕竟理亏啊!” 马上有人反驳道:“笑话!独孤剑庄携众进攻灭神教总坛,实际上报仇的因素大于降魔的因素。在下认为:独孤家兄弟不会放着灭门的仇人不杀而去和援手丐帮发动火拼。” “‘权欲’二字足以令人智昏,什么家仇?什么武林大道?又怎能和武林盟主的大权相比呢?” 食客甲道:“独孤求踹本身就是武林盟主,又何苦做出毁自己侠誉的事呢?” “毕竟独孤求踹做的只是临时武林盟主,况且解老帮主便是在独孤剑庄的武林大会上便提议今年八月十五的君山大会在重新选举正式的武林盟主。也许独孤求踹十几天的临时武林盟主做出了瘾头,出手伤丐帮之人以图永固武林盟主之位也不一定。” 独孤求赐听到此人如此言语,真想冲上前去狠狠揍他一顿,但是却被白暮非死死拽住。 食客甲又道:“即便如此,向一飞冲天凤冲霄大侠、四大公子都是侠之大者,又怎么响应独孤求踹为了一己私利而违背江湖道义的大事呢?” 立即有人疑问道:“那一飞冲天凤冲霄大侠、四大公子不是早已战死了么?又怎么会阻止得了独孤家兄弟的恶行呢?” 食客甲又道:“就算如此,那凤栖梧桐白暮非大侠亦是侠名远著之辈,又岂能帮助独孤家兄弟执此恶行呢?” 某食客又冷声道:“哼!知人知面难知心,你又未曾见过白暮非,怎知他不是建奸邪之徒。再说独孤剑庄对他许以重利也不一定。” 卢旭立即抄枪在手,但是白暮非还是按住了他,只是对独孤求赐和卢旭报以苦笑。 食客甲立即向哪个出言讥讽地人问道:“以阁下之见那普天之下只有丐帮帮主解龙才是真正的侠了?” 谁知那食客竟是无赖地说道:“这可是阁下说的。” 食客甲问道:“在下想知道阁下是谁?与丐帮是什么关系?” 岂知那食客竟反问道:“那阁下又是谁?与独孤剑庄又是什么关系?” 食客甲凛然道:“在下长白山派冷正气,与独孤剑庄无任何关系。只是去年冬月十一日在独孤剑庄有幸和一飞冲天凤冲霄大侠、四大公子、问愚大师及独孤求赐切磋过几招。我辈武林中人讲究以武识人,在下十分仰慕剑庄群雄的武艺,从他们的招数上,在下认定他们不是奸邪之辈。” 那食客竟是不说自己的名号,嘿嘿冷笑几声,说道:“原来如此!阁下爱屋及乌,认识与言论自然不能说服别人。” 冷正气不顾那食客的冷嘲热讽,说道:“在下虽然武艺微末,但是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独孤剑庄群雄决不如丐帮解老帮主说的那么不堪,也许丐帮和独孤剑庄是有些误会。至于凤栖梧桐白暮非大侠,在下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还是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他不是那位兄台说的那种为了小利而忘大义的人。” 卢旭忍不住鼓掌高叫起来:“好汉子,卢某人敬重你。” 众人齐齐朝卢旭看来,白暮非连忙把卢旭拉得坐了下来。卢旭依然冲冷正气举了一下杯中的酒。冷正气毫不犹豫便一饮而尽,卢旭也立即一饮而尽。 众人都没有见过卢旭,但是卢旭身边的长枪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那一直冷声讥讽独孤剑庄的食客一直狐疑地看着卢旭的长枪。 众人并没有太关注卢旭的长枪,不多大一会,谈论又展开了。 “大家在这里谈论也没有意思,后日上了君山才有真正的热闹看呢。” 那食客依旧冷声说道:“就怕独孤剑庄的众人做贼心虚不敢来了!” 冷正气忍不住道:“不可能!我绝对相信剑庄群雄会来的。” 那食客依旧是不冷不热地说道:“早说过,冷兄弟的话已经不具有说服力了。你还是不要参与讨论的好。” 冷正气毫不示弱地说道:“我听说一飞冲天凤冲霄不是死在灭神教众之手,若是这条消息被证实了。那不管是天王老子做的,我冷某拼出性命不要也要为凤大侠报仇!” 那食客还是阴恻恻地说道:“能说这话,让人感觉好象冷兄弟的身手很好似的。” 突然,一个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丐帮彭志语长老,你不去讨饭却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独孤求赐听到坐在北面角落的怪客如此说,这才明白为什么那食客一直针对独孤剑庄,立即朝怪客看去。 岂知那丐帮长老也看出来来了,一边吼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如此放肆!”一边扑了过去。 那怪客左手一挥,右手衣袖竟向后折了过来,随手将丐帮长老震得直扑独孤求赐桌子上而来。 独孤求赐看着那怪客震退丐帮长老,突然欣喜地叫了起来。 …… 第八十章:君山大会!(上) 八十、君山大会。(上) 独孤求赐惊喜地叫声立即把白暮非和卢旭全部震得蹦了起来,齐齐朝北面角落的怪客冲去。可怜丐帮彭长老狠狠砸在桌子上,砸碎桌子后,又重重掉在了地上。独孤求赐和白暮给、卢旭早就扑向了北面角落的怪客,萧楚楚和西门若云也早就闪到了一边。 “凤大侠!” “凤兄弟!” “凤大哥!” 独孤求赐、白暮非和卢旭三个人一边惊喜地喊着,一边冲上去拽住怪客的肩膀。那怪客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年底在沧州被砍掉一只胳膊的一飞冲天凤冲霄大侠。众人本来以为凤冲霄会一去不再复返,却没有想到凤冲霄不但回来了,而且功力似乎更甚以前。 独孤求赐、卢旭、白暮非三人围住凤冲霄,似乎是有千言万语,却又是半天也没有说话。 凤冲霄也只是用左手依次拍了拍三人的肩膀,突然右手衣袖一卷,将紧挨墙角放的阔剑卷到左手,示意众人跟着上楼。 丐帮彭长老早就不知去向,大厅里的食客听到哪个不停诽谤独孤剑庄的食客原来是丐帮长老,早就有些不齿丐帮的行径,又从独孤求赐、卢旭、白暮非的口中知道怪客姓凤,也有机灵一辈知道怪客便是一飞冲天凤冲霄。但是却没有人敢拦住四人问上一问。 只是凤冲霄从冷正气身边经过时,鞠了一躬,朗声说道:“凤某感谢冷兄弟的信任!” 独孤求赐、白暮非依次向冷正气鞠了一躬,卢旭更是走上前去与冷正气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凤冲霄引领着独孤求赐等上二楼房间里叙说别后之事不提。而大厅里,众人更是拉住冷正气问这问那,终于知道了刚才上去的人便是独孤剑庄群雄。于是大家不由得钦佩,丐帮彭长老如此诋毁独孤剑庄,剑庄群雄都没有发难,这等度量自然不是丐帮能比的。 八月十五,独孤求赐、白暮非、卢旭、西门若云、萧楚楚在客栈里随便吃了点早饭便开始朝君山出发。到了君山脚下,正好与段子羽带领的华山群雄汇合,于是一起向丐帮君山总舵走去。 一路上,处处都是上山的武林人物和下山的丐帮弟子。不认识的人见了他们都会点头微笑示意,认识的或者绕道而行或者冷目以视。丐帮弟子偶有盘查,虽然态度冷漠,却也没有拒之门外。独孤求赐与白暮非都一路要求众人克制,避免与丐帮弟子以及其他武林人物发生冲突。毕竟丐帮既然可以在他们入住的客栈派遣一个长老煽风点火,那么自然也可以派更多长老去其他的客栈和武林人物聚集地挑拨是非。 丐帮将聚会地点安排在了君山的一个峡谷里,峡谷有近方圆一里的地方。丐帮毕竟是丐帮,只是在峡谷中随便搬了些圆石,杂乱地摆在地上,算是给群雄一个坐的地方。而峡谷背东面西处有一个巨石夯成的高台,据说历代帮主传位或者接位都是在这个高台上举行。如今高台两侧摆了十几条长凳,估计是给有身份的武林豪杰准备的吧。 独孤求赐等人在南侧靠近凳子的地方找了几块圆石,团坐了下来。事情到了临近,众人反而不愿提起,而是一边闲聊些江湖趣闻,一边等候解龙的出场。 去年年底群雄一举剿灭灭神教确实给中原武林带来了些许生气。去年冬月到独孤剑庄参加武林大会的武林中人不足三百余人,而现在的君山大会,舍去丐帮弟子不说,光其他门派或者江湖游侠便已经有了足两千余人。而此刻解龙等主角还没有出现。 显然此次君山大会长白山派的李老参客并没有亲自来参加,因为长白山派的弟子冷正气一眼看见独孤求赐等人坐在靠近高台南侧,立即跑了过来,就近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热情地和凤冲霄等人打着招呼。 众人一直等到日近正中,才看见解龙和衡山派掌门北雁先生在丐帮几十个长老的陪同下登上东面的高台,当然那日在小客栈里编排独孤剑庄不是的彭志语长老赫然在内。 群雄见到正主来了,齐齐停住交谈,等待解龙发话。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独孤求赐几次想冲上去将解龙毙于掌下,却被白暮非和卢旭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凤冲霄也轻声提醒独孤求赐小不忍则乱大谋。独孤求赐只得放弃,但是却是气愤难平。 解龙冲着两千多武林中人,润润嗓子,这才说道:“各位武林同道,各位江湖朋友,今日我丐帮召集大家来此聚会,本来是要重新甄选武林盟主。但是去年年底,我丐帮仗义援手独孤剑庄,却惨遭独孤剑庄争功灭口,所以今日我们先当着天下武林的面解决这段公案,然后再甄选武林盟主!” 独孤求赐又待冲出,但是白暮非还是死死拽住。 解龙又道:“去年底的那场公案,涉及的门派较多。衡山派掌门北雁先生素来德高望重,今日且先听听北雁先生的意思!”解龙说完,对旁边的北雁先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北雁先生锐利地看了一眼独孤求赐等人,沉声说道:“老夫与此段公案不想插手,只是不希望老夫的爱徒周文涛死得不明不白。我想请独孤庄主将我弟子死时详细情况告之。” 独孤求赐正待起身说话,而凤冲霄却抢先站了起来,冲北雁先生行了一礼说道:“北雁先生,在下凤冲霄,去年独尊山庄一战时丢了一条胳膊在沧州。当时贵徒周兄弟阵亡时,求赐庄主还在庄门与西门无恨拼掌,在场的人中还幸存的只有凤某、梦昔兄弟和李宗凌兄弟,不知道在下的话是否可以令北雁先生信服。” 北雁先生哼了一声说道:“凤大侠但说我徒儿遇害经过,至于是非对错,老夫自有判断。” 凤冲霄又是冲北雁先生行了一个礼,这才说道:“我们刚到独尊山庄门口便被西门无恨埋伏的几百弓箭手攻了一个措手不及,周兄弟措不及防,被一支羽箭贯穿左臂。求赐庄主即刻护卫周兄弟,但是周兄弟亦是英雄了得,斩断箭羽,硬生生拔出。我们越墙冲进独尊山庄后,立刻被灭神教众分散开来。周文涛兄弟斩杀数名灰衣教众后,不慎被一个紫衣教众在后背砍了一刀,我等救援不及,周兄弟又砍杀几名灰衣教众后,被一名灭神教徒的长剑贯胸而亡。整个战斗中,周兄弟虽然多次受伤,但是为了不让大家分神,自始至终只是闷哼了一声。” 凤冲霄说完,独孤求赐与白暮非等不由得低下了头。 衡山派一个弟子走到北雁先生跟前说道:“师傅,弟子奉命火化周师兄遗体时,略作了检查,虽然时隔十几日,但是师兄尸身依然保存完好。” 北雁先生喝道:“何不早说?” 那衡山派弟子呐呐地说:“师兄身上大小创口三十余道,弟子怕说出来徒增师傅伤心。” 北雁先生问道:“致命伤有几处?” “回师傅话:师兄致命伤便是穿胸而过的剑创,左臂亦有被箭贯穿的伤口,后背的刀创有一寸深,一尺长,倒是与凤大侠说的有几分相似。” 北雁先生疑惑地看了看解龙,又回头问那弟子说:“文涛身上可有掌痕或者内伤?” 那弟子道:“师傅,周师兄身上并无掌痕、拳痕之类。而且师兄并无面色发紫之类、身体淤血之类的症状。” 北雁先生突然目露精光,逼问解龙道:“解老帮主,你怎么说我弟子是被独孤求赐三掌震死?” 解龙道:“贵徒身死与验尸相隔有近一月,这一个月内的时间,独孤剑庄可以在贵徒尸身上做很多事情的。” 北雁先生哼了一声,带领门下弟子走下高台,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解龙不屑地看了一眼北雁先生,继续说道:“各位武林同道,各位江湖朋友,昔日我丐帮瘅精竭锐,为独孤剑庄召集武林大会,又义无返顾地充当剿灭灭神教的后援。但是独孤剑庄却为了窃取剿灭灭神教的功劳,竟然勾结白暮非以及哪个持长枪的少年对仗义相助的武林同道大肆杀戮。” 卢旭将长枪一拄,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在下浪子卢旭,解龙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解龙不屑地说:“卢旭,独孤求赐到底向你承诺了什么?你竟为了他一己私利而杀戮我中原武林同道。” 卢旭不坑不卑地说道:“我敬重求赐大哥侠肝义胆,我卢旭来中原虽然不足一年,但是长枪从不指向侠义之人,丧命于我长枪之下的非奸即恶,包括去年年底死在我枪下的几个丐帮的败类。” 卢旭承认自己杀死了几个丐帮帮众的话犹如巨石投入了平静的局面,激起千层浪。群雄立即议论纷纷,丐帮帮众更是群情激愤。白暮非亦是苦笑摇头。 解龙突然暴喝道:“卢旭小儿,如此诋毁我丐帮儿郎,视我中原武林无人吗?” 卢旭毫不示弱,将长枪往胸前一横,吼道:“解龙匹夫,你暗害剑庄群雄,我便代表天下英雄取你项上狗头。” 白暮非急急拦住卢旭,冲群雄环作了一礼,这才说道:“解帮主,我与卢兄弟赶到时,独尊山庄已经没有灭神教众和日月神教所谓的十大神魔长老,只是看见你及丐帮帮众正在围剿已经筋疲力尽的剑庄群雄,而且前任武林盟主独孤求踹以及你的义女苏纤正伤在你丐帮打狗棍下。不知道解帮主对此作何解?” 白暮非的话立即引起群雄的哗然。 解龙面色一变,说道:“大家听听,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我怎么会伤害自己的义女呢?这个还需要解释吗?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嘛!” 白暮非一愣,旋即转向北雁先生,行了一礼说:“北雁先生素以长者风范著称,此事关乎中原武林的正道与侠义,还请北雁先生帮忙裁决。” 北雁先生长叹一口气说,竟是流下两行清泪,颤声说道:“我的涛儿已经去了,所幸他不是死在自己人之手。这件事情不管是剑庄对还是解帮主对,都颠覆了武林正义,恕老夫不愿意裁决这件事。” 解龙道:“白暮非,独孤求赐,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浑身颤抖地说道:“解龙匹夫,纵使你舌绽莲花,纵使你蒙蔽了天下所有英雄。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独孤求赐纵使抛弃声名不要,也要将你毙于掌下。” 解龙听到独孤求赐咬牙切齿的话,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但是旋即便恢复正常,厉声喝道:“天下英雄岂可容这等不仁不义之徒?” 受到解龙这么一鼓噪,群雄立即起哄起来,高声叫着要杀了独孤求赐。 萧楚楚突然越众而出,高声叫道:“小女子萧楚楚,乃是萧问天之女,请大家安静。听我向解帮主打听几件事情。”萧楚楚一连叫了几声。群雄听到是前前任武林盟主萧问天的女儿,于是慢慢地静了下来。 萧楚楚对着解龙说道:“解帮主,昔日你说金锦瑟舅妈和致命温柔静柔师太是被灭神教教众杀死,但是后来我们查验静柔师太和金锦瑟舅妈的尸首时,却发现舅妈和师太俱是死在丐帮的青竹蛇和百足蜈蚣之下,你作和解释?” 解龙先是一震,然后又神色正常地说:“笑话,谁规定青竹蛇和百足蜈蚣只有我们丐帮能用?谁又能保证灭神教或者日月神教没有人使用青竹蛇和百足蜈蚣呢?” 萧楚楚不禁语塞,群雄又开始鼓噪起来。 白暮非和凤冲霄无奈地相视苦笑,卢旭更是将长枪抄起,横在胸前,怒目看着鼓噪的群雄。独孤求赐两拳紧握,浑身颤抖。 西门若云突然说道:“解帮主,昔日独孤剑庄召开武林大会时,是否是你亲口承诺你会携丐帮好手驰援?” 解龙一时猜不透西门若云身份,亦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略作迟疑后,说道:“不错!老夫曾经仗义率丐帮好手驰援剑庄众人,不想独孤求踹狼子野心,居然反过来谋害我丐帮义士。” 西门若云再问道:“那么剑庄群雄与灭神教众浴血奋战时,丐帮援手又是在那?” 解龙一怔,迟疑着说道:“那时尚未赶到!” 西门若云一步不让地问道:“为何丐帮援手与日月神教十大神魔长老一时出现?” 解龙有些恼怒,喝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西门若云轻蔑地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解帮主还没有回答小女子的问题呢!” 解龙深吸了一口气,稍微镇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说道:“既然独孤剑庄可以寻找援手,那灭神教亦可以寻求援手。我们与灭神教的援手一起赶到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恨我丐帮兄弟为什么不再晚一点赶到,那样倒是可以不必死在那些所谓正道武林的中流砥柱的侠客手上。” 西门若云不管解龙的话,继续逼问道:“那么剑庄群雄与日月神教十大神魔长老动手时,丐帮驰援的好手却全部躲在早已强弩之末的剑庄群雄后面呢?” 解龙恼羞成怒,只说了:“你……”后便无下文。 群雄也齐齐愕然地看着西门若云与解龙。 白暮非和凤冲霄终于松了一口气,卢旭也将长枪插在了地上。萧楚楚紧紧抓住还在颤抖不停地独孤求赐的肩膀,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西门若云却不容解龙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解帮主,独孤求赐庄主拼尽最后一口气击退日月神教十大神魔长老时,是谁用打狗棒插进丐帮苏小英雄的胸部的?” 解龙脱口道:“不是我!”既而又意识到自己失言,怒道:“你是那里来的野丫头?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 西门若云寸步不让、连珠炮似地问道:“又是谁用打狗棒攻击多情公子梦昔?又是谁被独孤求踹庄主挡住攻势之后,被独孤求赐庄主连劈两掌后狼狈逃走?又是谁想要攻击华山派掌门人段子羽却被段掌门一剑劈去头发?……” 解龙又气又急,见群雄已经有了质问自己的眼神,突然想起当日在独尊山庄被独孤求赐点中穴道的黑衣蒙面女子,象是落水狗抱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发了狂般地叫了起来:“是她!大家不要听她瞎说,他是灭神教教主西门无恨的女儿西门若云,她是在这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我中原武林。大家不要听她胡说。” 群雄立即向西门若云投来质疑与愤怒的目光。西门若云被人揭穿了身份,立即不敢再雄辩下去,下意识往独孤求赐身后躲了躲。 “杀了西门无恨的女儿!”随着解龙的叫嚣声,群雄逐渐向独孤求赐等人逼近。 却在这个时候,外围的乞丐却有节奏地用打狗棒敲击地面。解龙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变得脸如土色。 第八十一章:君山大会!(中) 八十一、君山大会。(中) 随着那整齐地竹棍敲地声,解龙的脸色变了又变。 两千多武林中人听到了这奇怪又整齐的竹棍敲地声,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向西门若云靠近的脚步,也停止了口中的污言秽语,因为这声音中似乎隐含着无尽的威严。 独孤求赐等人也不由得循声看去。丐帮中人越来越多地开始用竹棒有节奏地敲击地面,声音也离高台越来越近。终于,大家看见一个一头凌乱白发的老乞丐转了过来,由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慢慢朝高台走来。 独孤求赐看清楚了那扶着老者的两个年轻人,不由得兴奋地对白暮非道:“白兄,事情有转机了,那是苏小英雄和凌少!” 白暮非却似乎没有听到独孤求赐的话,反而是隐含忧郁地对凤冲霄和段子羽说道:“这老者到底是和身份,丐帮中往往只有帮主才佩带十个麻袋,为何这老者也有十个麻袋?” 听得白暮非如此说,独孤求赐不由得仔细大量了一下头发花白的老乞丐,果然在他的两侧及胸前一共挂了十个小麻袋。 解龙见老者行来,也不得不跑下高台,行跪拜礼道:“苏老长老,这么一些小事情怎么能劳您老亲自来一趟呢?您老这么大年纪了……” 那被称做是苏长老的人理都没有理解龙一句,冷哼了一声便从解龙身边走了过去。解龙还跪在地上,这话自然就没得继续往下说了。 苏长老在苏纤和李宗凌的搀扶下登上了高台,顿时,所有的竹棍敲地的声音噶然而止,接着,在场的大约一千多名丐帮弟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齐声喊道:“见过苏老长老,祝愿苏老长老身体康健!” 苏长老轻轻拨开李宗凌和苏纤的手,将手中的竹竿往地上嗑了嗑,颤声说道:“兄弟们都起来吧。” 解龙以及丐帮众弟子这才敢起身站了起来,但是却全部都是把手中竹竿双手握得离了地面,神色必恭必敬。 苏长老这才说道:“本来老夫该是安心养老便罢了,但是自从十年前我将我这小孙女苏纤交给解兄弟照料后,却突然听闻我苏纤孙女差点死在我丐帮打狗棒下。所以老夫不得不从信阳赶到君山,看看我丐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解龙终于镇定了神色,信步走上高台,沉痛地说道:“我对不起苏老长老和苏兄弟,苏纤因为受了独孤剑庄蛊惑,背信弃义,所以解某不得不大义灭亲。” 苏纤冲上前骂道:“解老王八……” 但是苏老长老立即喝道:“纤儿不得无礼,再怎么说解兄弟是你爹临死之前托付照顾你的人,再怎么说也是你义父。” 苏纤只好将说了一半的话咽进了嘴里,往后面走了走。李宗凌赶紧紧紧扶住苏纤。 解龙又是行礼道:“当然,苏纤年纪尚幼,如果知道悔改的话,我依然会遵照苏如龙兄弟的遗言,照顾苏纤一辈子的。” 苏老长老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儿子是瞎了眼睛才结交了你这么一个阴险卑鄙的兄弟,老夫年纪虽老,但是眼睛还没有瞎,怎可能亲手把亲生孙女往魔爪里推?” 解龙见苏老长老说得如此坚决,脸色不由有些发青,但是还是行了一礼,这才说道:“苏老长老在帮中地位尊崇,是唯一的十袋长老;撇开丐帮不论,你又是我义弟苏如龙的父亲,怎么能对我这个晚辈如此诋毁呢?” 苏长老将竹竿往地上狠狠一顿,怒道:“我诋毁你了吗?你自己说说,十几年前,独孤青衣求助时,是谁拒不派人相助?” 解龙一愣,讪讪说道:“当时西门无恨势头强劲,我不想我丐帮子弟无辜送死。” 苏老长老怒喝道:“丐帮弟子在维护武林正义时可有贪生怕死之徒?” 丐帮众弟子齐声吼道:“不怕死!” 显然解龙的说辞并没有引起丐帮众人的好感。在丐帮千余人的齐声呐喊中,在场的两千多武林群雄都不由得身躯一震。 苏老长老接着说道:“昔日我儿如龙携妻去长江赴独孤剑庄急难时,为何你又派人阻截,害我龙儿重伤之下被人所害?你当我不知道你早就有心让中原武林与西门无恨两败俱伤,然后你坐收渔利,一统江湖?” 解龙的脸色瞬息变了几次,呐呐地说道:“苏长老,苏兄弟的事情在下一直感到十分后悔。我本意只是想叫人把苏兄弟截回来,并没有想到手下将苏兄弟打成重伤。况且苏兄弟临死前都原谅我了,并且把女儿托付给我,今天你又何必旧事重提。” 北雁先生也走上了高台,扶住苏老长老,劝慰道:“苏长老,您又何必旧事重提?这些年来,解帮主的侠义行为也是整个武林有目共睹的,您如此说解帮主难免有些有失偏颇了!” 苏老长老拂开北雁先生的手,冷声说道:“小雁,他这种人才可怕,为了一个目的居然可以掩盖本来面目几十年。这些年来幸亏他是行侠仗义,否则我早就出山收拾他了。” 北雁先生继续说道:“苏长老,您先消消气!或许解帮主与您孙女之间是有些误会,事情未明之前,您老德高望重,不能偏袒您的孙女啊!我们都是后辈,昔日与苏大哥、独孤青衣大哥交情也不浅,您老……” 苏老长老气愤难平地说道:“你们都是一起走过来的,独孤青衣、我的龙儿还有你小雁无不是名动武林的侠客,怎么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败类呢?” 李宗凌放开苏纤,上前冷声说道:“是有误会!解龙匹夫本是想杀我,却不想苏小英雄用身体帮我挡住了那一棒。” 北雁先生皱了皱眉,喝道:“长辈说话,晚辈不要插嘴!” 李宗凌冷哼一声道:“别人都尊你是衡山派掌门,素有长者之风的北雁先生,但是我无情公子李宗凌痴活二十年,向来只服强者,不信人间有真情。但是自从去年年底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李某知道毕生只有两件事情要做:一就是护卫苏姑娘周全,至死方休;二就是杀了解龙这老匹夫报仇。谁要是拦我,我便不认识谁。莫说你一个被小人蒙蔽了的长者北雁先生,就算是达摩再世,我李某也不会放在眼里。” 北雁先生气得脸色铁青,却又碍于身份不便与李宗凌动手。 解龙亦是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你够狂!”说完便要冲上来,北雁先生却轻轻带着他。 李宗凌也是拔剑在手,直指解龙,冷笑一声道:“解老匹夫,李某与灭神教教众拼得筋疲力尽时或许能被你偷袭得手,如今李某精满气足,你倒是看看是不是我李某人的对手。” 但是苏老长老却也是轻轻把李宗凌拨开,然后说道:“解龙,你做出如此卑鄙下流的事情,还不自尽谢罪?不要污了我丐帮数百年的侠誉!” 解龙冷笑道:“笑话!我做了什么卑鄙下流的事情?” 北雁先生亦是对苏老长老行礼,劝慰道:“苏长老,解帮主好歹也是丐帮之主,事情未明之前您就逼他自尽,难免不让天下英雄寒心啊!” 苏老帮主瞪了北雁一眼,怒道:“小雁,你不要在这里搅和,这畜生背着你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解龙也怒道:“不要理这个老家伙了,他老糊涂了!” 一听这话,苏老长老立即吹起胡子,抡起竹竿就朝解龙劈头打去。解龙想后一跃,轻松避过。 苏老长老喘了口气,怒骂道:“好你个解龙,我老糊涂了!当年汪帮主指定你大师兄为丐帮帮主继承人,但是你大师兄为什么会突然暴病而亡,你该比谁都清楚吧?” 解龙突然神色大变,想要上前一掌击毙苏老长老。但是独孤求赐适才听到几人几次提到自己的父亲独孤青衣,所以不知不觉中已经是移上了高台,突然见到解龙突然向苏老长老偷袭,立即侧身拦在苏老长老跟前,迎住解龙。解龙倒是见机及快,一见独孤求赐迎上,立即向后避开。底下的群雄及丐帮弟子陡然看见高台上惊变突起,齐齐吃了一惊。 苏纤见机立即高声喊道:“大家都看到了吧,这老匹夫见阴谋败露,便要杀人灭口!” 解龙一时语塞。 群雄纷纷叫了起来,喊道:“解帮主解释一下!” 解龙看了看鼓噪的群雄,神情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北雁先生也阴沉着脸问道:“解老帮主,你大师兄仇大裘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死的?还有苏如龙大哥夫妇及他的三个儿子到底是如何死的?真的是仇家所杀吗?据在下所知,当时苏大哥并没有那么厉害的仇家可以一举灭杀苏大哥一家五口。” 解龙呐呐地说道:“北雁兄弟,你怎么信他的无稽之谈呢?” 丐帮一个长老上前来,附在解龙耳边说了几句话。解龙听得连连点头。 北雁先生等得不耐烦了,逼问道:“解老帮主,你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解龙突然提高声音对苏老长老说道:“苏长老,你虽是我丐帮唯一的十袋长老,但是我解某毕竟是一帮之主,你怎么敢以下犯上,编排我的不是?你这不是忤逆么?貌似你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对本帮主行礼!” 苏老长老一时语塞,不得已,只好推开独孤求赐,将竹竿两手捧得离开地面,微一躬身,尽量克制满胸怒气,说道:“属下苏乞见过解帮主!” 解龙这才得意地对高台下的群雄喊道:“各位,鄙帮十袋长老苏乞因为爱孙情切,所以出言污蔑本帮主。在下体惜苏长老年岁已长,又是爱孙情切,所以不予以追究,彭长老,就由你护送苏长老返回信阳。” “是!属下遵命!”适才附在解龙耳边说话的丐帮长老立即应声走近苏老长老。 独孤求赐一看,所谓彭长老正是那日在小镇客栈造谣生事的长老,见他上前来要反剪苏长老的双臂,当下也不说话也不作势,直接双臂齐伸,接住彭长老的双手,接着又是一震。彭长老立即惨嚎一声,象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头扎到高台下面。 解龙见有此变,立即大喝一声:“大胆独孤求赐,武林公案尚且未决,你竟敢插手我丐帮事务。” 丐帮弟子也齐齐执棒围了上来。白暮非、凤冲霄立即纵身一跃,一左一右守住高台两边的阶梯;西门若云和萧楚楚也齐齐跃上高台,正面守卫;卢旭却是不跃上高台,几步窜到台下,单手横枪,不怒自威;冷正气本是坐在卢旭等人旁边,突然却不见众人的踪迹,忙掣剑在手,奔到卢旭旁边一起守卫。 卢旭见冷正气跑来,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兄弟,为义气不惜与天下英雄为敌,卢某服你!” 两千群雄面面相觑,反而是不知所措。 北雁先生脸色发青,突然拔剑在手,向外一震,手中宝剑竟是齐柄没在了高台的石基中。紧接着,北雁先生运内力于声音中,高声说道:“事情未明了之前谁也不要动手。谁率先动手,我衡山派便对谁不利!诸君慎重!” 丐帮之人以及白暮给等人见北雁先生表露了如此精湛的内力,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北雁先生见局面已经控制住,这才说道:“独孤剑庄与解帮主不管是谁在使阴谋都是我中原武林的不幸,但是我衡山派管不了这么多,今天老夫在此只想向解帮主打听清楚:我仇大哥到底是得什么病死的,还有我苏大哥一家五口到底是哪个仇家杀死的。” 解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北雁兄弟,仇大哥确是暴病而亡;苏兄弟一家五口是被西山七鬼下毒害死,西山七鬼已经被我杀了。我与北雁兄弟一样敬重仇大哥和苏兄弟,你怎可相信这个老不死的话?” 北雁先生先是沉疑了一下,继而冷声说道:“解帮主,苏老长老乃是我苏大哥的亲父亲,你若是敬重我苏大哥,又怎么能如此不敬地称呼我苏大哥的父亲?” 解龙眼珠转了转,说道:“北雁兄弟,苏如龙是我的结义兄弟,我自然当是以父事苏老长老,只是刚才你也听到了,他对我一意中伤……” 苏老长老冲地吐了一口痰,骂道:“呸!你以父事我,我呸!无耻!如果不是我儿如龙被你及你的手下打成重伤,又如何能被西山七鬼那些跳梁小丑所杀?若不是你暗中告诉西山七鬼我儿在黄石五祖庙疗伤,西山七鬼又如何能寻得我儿?” 解龙冷哼一声道:“老鬼,你便造谣吧!”转身又对北雁先生说道:“北雁兄弟,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我和苏兄弟一样与西山七鬼有仇,西山七鬼又怎么能相信我的情报。若真是我安排的,我又怎么会亲自杀了自己的盟友呢?毕竟我与狼子野心的独孤剑庄不一样啊!” 苏老长老怒道:“小雁,你自幼以聪明机智出名,今日怎么如此愚昧?” 北雁先生忧郁半晌,终于咬了咬牙,说道:“苏长老,小雁今日委实不能辨别,但是今日谁敢伤你,我便是拼尽衡山派所有弟子,也要护卫你的周全。”说完,北雁先生想了想,又对解龙说道:“解老帮主,他日我若是证实了苏老长老之言,便算是你我有四十年的交情,我也要斩你项上人头。” 解龙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北雁兄弟不信任我,那我解某还有何话可说!” 北雁先生又道:“今日是天下群雄会盟之日,解老帮主与独孤剑庄在此场合下拼斗,传出去会被人笑话,不若你们择日再似斗的好!” 解龙尚未发言,独孤求赐便说道:“北雁先生且莫管此事,今日我就算不替我大哥独孤求踹报仇,也要为去年年底在独尊山庄战死的周文涛兄弟、问愚大师、海杰掌门、桂十三兄弟、廖世波掌门、郑丰兄弟讨个公道,若不是他带领丐帮驰援不及,兄弟们也不会惨死。” 解龙冷声说道:“你就把一切都赖在我头上吧,为何不坦白你们勾结白暮非及卢旭绞杀其他武林同道呢?” 独孤求赐冷声道:“还有屈死的致命温柔静柔师态和我舅妈金锦瑟,今日我更要替我父亲独孤青衣问问解老帮主当年为何不肯驰援我独孤剑庄,更不准苏纤的父亲独自驰援我家。” 解龙哈哈大笑道:“如今还不是你想说什么便是什么!但是我解某人在江湖上是何等人物岂是尔等可以污蔑的!” 台下群雄也叫嚣起来,一起要求双方讲明此事。尤其是泰山派、恒山派、嵩山派的弟子。 但是独孤求赐却是拳头越捏越紧,眼看双方一触即发。却听见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之声,而且声音来的极快,须臾便进了山谷。 群雄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就连独孤求赐和解龙也转了头过去。 第八十二章:君山大会!(下) 八十二、君山大会。(下) 众人齐齐转头等待声音发出者的出现,但是那声音实在是来得太快。刚及山谷边缘时众人便已经回头,但是眨眼工夫那声音便已经到了高台旁边。待到声音停止,众人这才看见来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另外有两个年轻人抬着一顶华丽的花轿跟在中年人后面。 看清中年人的面貌之后,群雄以及丐帮中的不少弟子都惊呼起来:“啊!原来武林客栈的唐老板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独孤求赐初时十分惊愕,但是他眼睛虽然曾经瞎了七八年,但是后来经藏羚羊角治好后,竟是不逊于常人,加之他内功又深,竟是较常人之前看清楚了来的正是自己的舅舅,武林客栈的唐经风唐老板。所以立即转忧为喜,以致于唐经风停下来后,独孤求赐居然忘记上前行礼,而是更加密切地注意解龙的举动。 解龙陡闻笑声,心中便有些焦躁,这回见来的是唐经风,脸色更是连变数下,但是还是客客气气地上前行礼道:“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大名鼎鼎的武林客栈的老板送到我叫花子的君山来了!” 唐经风还是一脸微笑地信步走上高台,行走间步伐沉重,如果不是刚才来之前先声夺人,恐怕大家都会以为他不会武功。走上高台后,唐经风冲解龙以及苏老长老和北雁先生依次行礼,这才说道:“解帮主,二十多年未见,想不到帮主还是风采如旧啊!” 解龙一愣,疑惑地问道:“老板,老夫三年前不是还到贵店住宿过吗?” 唐经风笑道:“哈哈!解帮主,三年前你我见面时不识,但是二十多年前我们却是故交!” 底下群雄以及丐帮弟子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解龙心中一沉,冷声问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不敢以真实身份见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谁知唐经风丝毫没有生气,笑着说道:“在下一直只是一个商人,俗话说无奸不商。但是若与二十余年前解帮主使计离间我夫妇之间的感情之事相比,那在下算得上是圣人了!” 解龙干笑两声道:“想必阁下找错人了吧。江湖中人都知道我解某人终生未取妻室,我离间你夫妻感情作甚。” 唐经风也大声笑了起来,说道:“那恐怕是阁下取不了妻吧!” 解龙象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喊道:“你……” 唐经风哈哈大笑几声,突然不理睬解龙,转身面对群雄说道:“各位江湖朋友,可有兴趣听在下讲个故事?” 群雄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武林客栈老板的故事定然精彩!”于是群雄及丐帮弟子齐齐轰然叫好。 唐经风这才缓缓说道:“三十多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位绝世美女,出身名门,又武艺高强。” 北雁先生淡声说道:“那位美女应该是贵州金刀门的金锦瑟小姐吧,可巧在下去年年底曾经在独孤剑庄见过她。可惜,事隔几日金姑娘便被魔教所害。” 唐经风冲北雁先生一抱拳,说道:“北雁先生请听在下说完!” 群雄中几个不怕死的也喊了起来:“北雁大侠不要打岔!” 北雁先生赶紧连连道歉。 唐经风这才继续说道:“这美女年方十六时便与江湖中另一个名门的顶尖无情杀手相恋,但是杀手是不容许有爱情的,所以两人的爱情并得不到两个名门的允许。” 北雁先生闭上了眼睛,不住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知道了唐经风的真实身份。 解龙却是越听越心惊。 唐经风说道:“两人的爱情不仅不为家族所容,更被许多江湖才俊所嫉妒。很多江湖豪杰指明挑战,但是那杀手一身工夫端是了得,硬是将所有对手打败。只有一个败类,武艺不行,却偏要贪恋哪个美女的美色,竟然使出奸计离间两人感情。” 解龙本待唐经风不注意,突施杀手毙他于群雄之前,却见北雁先生微屈两指,似是他一有异动便可置他于死地。当下权衡再三,解龙终于放弃偷袭唐经风的想法。 唐经风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来自后面的危险,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时杀手和美女都是少年心性,居然让哪个小人的奸计得逞,后来那小人又使奇淫合欢散想要玷污那位美女,却不想中了那美女的家传六合探子刀……” “你……你是唐经风!”解龙突然叫了起来。 在场的江湖众人虽然大多数是后起之秀,但是六合探子刀基本都是听说过的。听到解龙如此说,有些聪明之士立即把故事与现实众人对应了起来。更何况天下谁都知道,最优秀的杀手往往来自于四川唐门,虽然唐门已经被西门无恨灭了十几年。 唐经风这才回过头来,依旧微笑着说:“解帮主,你又何必这么大的反应?在下今日来只是想和这些江湖后辈讲个故事,完了还有些问题想要向解帮主请教。” 解龙哼道:“唐经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经风依旧是一脸微笑地说道:“在下十分不解,解帮主以前如此爱惜贱内,怎么突然又狠得了心下手杀她?” 解龙象是被马蜂蛰了一般,跳起来说道:“我没有杀金锦瑟。” 唐经风讶道:“哦!在下并没有说明,解帮主怎么知道贱内是金锦瑟?难道解帮主曾经杀过金锦瑟吗?” 解龙顿时语塞,底下的群雄又开始议论起来。 唐经风却是更进一步问道:“就算你没有杀金锦瑟,难道你的打狗棒插进致命温柔静柔师太的胸口时,你竟没有一丝愧疚吗?” 恒山派的小尼姑们听到唐经风如此说,纷纷跳上高台,满目含泪地问道:“老板,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鄙派前任掌门真的如您所说是解帮主杀的吗?” 唐经风用嘴努了努解龙道:“各位小师太还是直接问他好了!” 唐经风的神情无疑向恒山派的尼姑们明说了杀人的就是解龙,于是齐齐拔剑出鞘,围住解龙,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尼姑悲戚地问道:“解帮主,你为何要杀我们掌门,我们恒山派与你向来无怨无仇,更何况家师行事一向低调!” 解龙突然觉得万念俱灰,忽然又转念一想:只要我一口咬定不是我干的,现在致命温柔静柔和金锦瑟都已经死了,他们也拿不出证据来。当下润润嗓子,这才说道:“我不知道唐老板在说些什么。几位师太难道不相信在下的话反而相信一个曾经是杀手、现在是商人的话么?” 恒山派的小尼姑们听了解龙的话,反而有些踌躇起来。 西门若云喊道:“解龙,你真够无耻!难道非要大家把你的所有恶行全部都揭露出来你才肯罢休么?” 解龙本来已经是穷途末路,陡然又听见西门若云的声音,仿佛落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喝道:“我中原武林正道在此聚会,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魔教妖女说话?” 西门若云竟是不在退却,朗声说道:“你解龙也算武林正道么?我西门若云是西门无恨的女儿,但起码行事问心无愧。” 底下群雄立即鼓噪起来。 白暮非高声叫道:“诸位,西门姑娘出淤泥而不染,而解龙却妄称武林正派,诸位难道还要受解龙蒙蔽么?” 底下群雄有的喊道:“解帮主之事暂时可以不管,西门无恨搞得我们中原武林绝大多数都是家破人亡,他的女儿绝对不能饶恕!” 西门若云茫然不知所措,独孤求赐却淡淡地说道:“如今西门若云是在下独孤求赐的妻子,诸位可否卖在下这么一个面子?”独孤求赐的声音虽然不大,山谷中数千人却无不听得一清二楚。 解龙立即叫道:“独孤家的小子善恶不分,为美色所惑,我与他谁是谁非大家还不能看清楚吗?” 唐经风自从出现后,一直都是微笑,现在也不例外,依旧是微笑着说:“解帮主,想必你也听说过我唐经风,在下从十二岁开始杀人,四年内死在在下刀下的江湖成名人物一共有一百人,你杀害我的妻子,难道不怕在下杀你么?” 解龙浑身颤抖了一下,兀自强作镇静道:“唐经风,你不要逼人太甚。我解龙不会怕你的。我早说过金锦瑟不是我杀的。” 唐经风依旧微笑着说:“相信解帮主也知道,恒山派致命温柔静柔师太未出家前,是在下妻子的闺中密友。你把她杀害,难道不怕我报仇么?” 解龙冷笑一声道:“行有行规,杀手不接雇主的钱是不会随意杀人的。” 唐经风突然脸色一寒,喝道:“解龙,你不否认便是承认静柔师太是你杀的了!” 解龙又是浑身一颤,却没有再理会唐经风,而是转向围在自己身前的恒山派的小尼姑,和声悦色地说道:“各位小师太,不要听这个冷血杀手胡说八道。现在什么都要讲证据,他凭空口诬陷是我杀了你们的掌门静柔师太,我是无言洗刷清白。但是,若是我一口咬定是他杀了你们的掌门,你们又当如何?” 恒山派的小尼姑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也有些尼姑把剑收了起来。 独孤求赐越众而出,说道:“在下不是什么杀手,杀人不需要别人下订金,就由在下来杀死这个败类替金锦瑟舅妈和致命温柔静柔师太报仇吧,在下也要为我大哥以及在独尊山庄冤死的英雄讨个公道。” 但是,恒山派的一个尼姑却拦住了独孤求赐,说道:“庄主,还是把事情搞清楚才好!我师傅的仇是一定要报,只是贫尼想要找出真正的凶手。” 又一个尼姑劝慰道:“师姐,在独孤剑庄时,师傅确实与金锦瑟夫人神态亲昵。那日便是为了和金锦瑟夫人叙旧而留宿独孤剑庄,并在当晚与金锦瑟夫人同时遇害。” 那年长一些的尼姑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放开独孤求赐的意思。 解龙突然狂笑起来,边笑边对台下群雄叫道:“哈哈!大家听见了吧,独孤求赐称金锦瑟是舅妈,那么唐经风便是独孤求赐的舅舅。哈哈!原来这一切便是独孤求赐一手谋划的一出戏啊!” 台下群雄纷纷点头称是。 苏老长老突然吼道:“解龙,今日便是你舌绽莲花,亦或是宁死抵赖,也逃不出天下群雄对你的公判。” 唐经风笑着向苏老长老行了一礼,说道:“苏老长老请勿动怒,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最不合适的。对付这种人只有我们杀手最合适了。” 苏老长老盯着唐经风,说道:“唐老板可是想我委托你杀了这狗贼,老夫虽有此意,但是怕不够钱请你这种金牌杀手。” 唐经风还是招牌式的微笑,摇了摇头,说道:“苏长老说那里去了。在下已经接了杀解龙的订单,只是现在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杀他。” 苏老长老疑惑道:“哦!唐老板为何对这种下三滥的人还下不了手?” 唐经风收起招牌式的微笑,苦着脸说:“在下从事杀手一职虽然只有四年,但是四年死在在下刀下的百人无不是名动江湖或者武艺高强之辈,但是解龙这厮既非武艺高强,又非侠名远著之辈,在下真怕杀他污了在下的碎月刀。” 苏老长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咳嗽了几声,有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唐老板所虑甚是。只是可笑你的雇主,这么委琐的人居然让唐老板接手。咳……咳!笑死老夫了!” 解龙脸色铁青道:“你们两个当我无物么?谁这么无聊,居然买在下人头!想必定是魔教中人吧。” 唐经风摇了摇头说:“解帮主也曾经找杀人杀你大师兄仇大裘,知道杀手的第一原则是不可泄露雇主身份。” 北雁先生颤道:“解龙,你……仇大哥真的是你雇人杀的么?” 解龙刚想狡辩,却听到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花轿中突然传出一个女声:“解帮主,雇唐经风杀你的人便是奴家!” 解龙一愣,旋即镇静地问道:“阁下是谁?在下与你有何恩怨?你又为何要请人杀我?” 花轿中的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与我恩怨太多,但是我却不是因为我自己而请人杀你,而是帮我一个好朋友报仇才请人杀你。” 抬轿的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掀开轿帘,一个头蒙白纱的女子走了出来,款款走向高台。 解龙沉住一口气,问道:“姑娘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那女子轻声说道:“怕吓着你!实不相瞒,如果奴家告诉你某便是金锦瑟,你又当如何?” 解龙一愣,随即叫嚣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金锦瑟。” 女子面纱依旧没有揭下,语气却变得十分阴冷,说道:“某为何不可能是金锦瑟?” “金锦瑟明明和静柔师太一起死在独孤剑庄了!”解龙方寸大乱。 那女子轻笑道:“呵呵!是啊!金锦瑟已经和静柔师太被杀死在独孤剑庄,又如何能够活过来呢?” 解龙额头上不由自主地冒出细汗,因为他依稀听出那神秘女子的声音有些与金锦瑟相似。 那女子道:“不知那金锦瑟和静柔师太是如何死的?实不相瞒:奴家便是因为要替静柔师太报仇才雇唐老板杀你的。” 解龙神情大震,呐呐说道:“没有可能,金锦瑟不可能活过来的,不可能的!” 那神秘女子突然怒道:“她们当然不可能活过来了。静柔师太被你的打狗棒洞穿心扉,金锦瑟先是被你用降龙十八掌打伤,后来又被毒蛇蜈蚣咬伤,又怎么能活过来?” 解龙突然咆哮一声:“你到底是谁?”同时更是扑向了那神秘女子。 独孤求赐一直紧盯解龙不放,立即侧身而出,横掌隔开了解龙。 那女子见解龙突然发难,面对着群雄,伸手掀开面纱,怒喝道:“老娘也没有心情跟你穷耗,如今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底下群雄陡然见到一个国色天香、风情万种的美女,齐齐愣在那里。半晌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惊呼道:“啊!是武林客栈的老板娘金锦瑟,去年我在独孤剑庄见过。”众人齐皆叫了起来。一大半倒是因为金锦瑟的美貌而惊叹,当然,金锦瑟的出现无疑已经证实了所有人对解龙的指控都是真的。 北雁先生铁青着脸说道:“解帮主,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解龙见到那神秘女子真的是金锦瑟,整个心都凉了下去。 唐经风冲金锦瑟行了一礼道:“夫人,唐某真不想杀此人,以免污了我的碎月刀!” 金锦瑟嫣然一笑道:“如今又怎么需要你杀他,要杀他的人都不止数千!” 北雁先生怒道:“解帮主,你还等什么?” 群雄也叫嚣起来:“解龙去死!” 丐帮众弟子都惭愧地低下了头,解龙脚一软,一头摔在了高台上。 第八十三章:武林盟主! 八十三、武林盟主。 北雁先生见解龙瘫倒在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解帮主没有勇气,那在下便帮你一把,也不枉你我三十年的交情!” 独孤求赐却拦住北雁先生道:“北雁先生,家兄之仇在下必亲自报,请前辈让我来。” 李宗凌一向不举动说话,这次却抢在独孤求赐前面出剑,一边劈向解龙一边说道:“求赐兄弟,我已经立誓,便交与我吧!” 独孤求赐岂肯让你他,于是两人一起扑向解龙。 却想不到本来瘫倒在地的解龙突然弹起,避开李宗凌的剑锋,却是一棍朝独孤求赐胸口戳去。独孤求赐此刻掌已经劈出,胸口全部都露了出来。众人都大惊失色,为独孤求赐捏了一把汗。而独孤求赐却是回手拨开竹棍,另一手探回自己腰间,整个人却还是向解龙飞去。 众人只见白光闪过,独孤求赐一柄软剑依旧晃个不停,解龙的脑袋却平空向上飞出了两丈多高。与此同时,李宗凌长剑由空劈下,居然硬生生将解龙的身躯由颈至胯劈成两半。 台下群雄虽然过的都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但是却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苏纤、西门若云、萧楚楚三人离得又近,又是女流之辈,虽然深恨解龙,但是看到这个场面也忍不住头转向一边干呕起来。 独孤求赐轻跃一下,接住解龙尚未落地的人头,冲东北方向跪下,祷告道:“独尊山庄战死的英雄们,独孤求赐与凌少已经还你们一个明白了。” 高台上恒山派的尼姑们都轻生念起了《大悲咒》。 苏老长老镇定了一下,高声说道:“各位武林同道,目下最重要的便是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对抗日月神教的侵略。今晚,我丐帮更是要选出新的帮主。” 台下群雄纷纷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独孤求赐继任武林盟主。” 独孤求赐大慌,赶紧扔下解龙的脑袋,站了起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各位!” 但是群雄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独孤求赐继任武林盟主!独孤求赐继任武林盟主!” 白暮非和凤冲霄也上了高台,冲独孤求赐说道:“恭喜庄主了!” 独孤求赐忙说道:“白大哥,凤大侠,我确实不能做这武林盟主之位,我也不会做啊。你们两位才能与武艺,乃至阅历都强我百倍,不如你们两位中的那位勉为其难,做了武林盟主。” 段子羽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道:“求赐兄弟,中原武林本来就已经满目创痍,又遭解龙风波,如今是求快不求稳,你实在不应该推辞啊!” 独孤求赐却实在是不想担当此职,无奈高台下的群雄的呼声却是越来越高。 白暮非凑近独孤求赐,诡异地说道:“天穆兄弟,你知道我和你凤大哥都不是那种领袖型的人物,这件事情请不要怪兄弟帮不到你了。” 独孤求赐思索再三,刚要说话,却见长白山派的冷正气爬上高台,挥了几次手,群雄止住了声音,这才说道:“各位同道,独孤求赐庄主手刃了解龙,而独孤求赐庄主的为人在下深有体会,在下长白山派冷正气,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独孤求赐庄主能够胜任武林盟主一职。” 冷正气的话无疑是对群雄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独孤求赐无奈之下,只得暗运内力,高声说道:“各位,在下实在不能做这武林盟主。昔日我独孤剑庄创庄先人独孤剑圣便在家训中严禁子孙竞选武林盟主,去年底我大哥情急之下违背祖训,所以惨遭小人嫉妒而横死。当然,这些都是细节,最主要的问题是:在下需要去终南山寻找失散了近一年的二哥独孤求败。” 底下的群雄纷纷交头接耳。 “独孤求败就是几年前挑战清虚道观清禅子道长和少林寺无情大师的哪个神秘剑客!” “听说他已经死了!” “独孤求赐庄主说要去寻找他,那他自然是没死了!” “据说他从来没有败过,就算去年八月十五西门无恨大举进攻独孤剑庄时他都没有败过。” …… 卢旭用长枪撑了一下自己,跃上高台,高声喊道:“诸位,独孤求败便是近半年来被称为剑魔,四处挑战江湖上顶尖高手的哪个神秘的哑巴剑客。” “哇!”高台下的群雄又是惊讶了半天。 群雄议论了半晌,才有人站了出来高声喊道:“独孤庄主,如今日月神教大举入侵中原,你若是不出任武林盟主,那我们中原武林势必群龙无首,任人宰割啊!” “是啊!是啊!”群雄包括丐帮弟子都纷纷点头称是。 独孤求赐朗声说道:“诸位,在下推举华山派掌门段子羽大侠为我中原武林的武林盟主。段掌门六脉神剑神乎其技,而段掌门掌管的华山派更是当今武林中实力强大的门派之一。段掌门既然可以掌管好华山派,自然能够带领大家抵御日月神教的入侵。” 群雄中不知是谁喊道:“你们独孤家两兄弟武艺那么高强,怎么可以不为中原武林出一份力呢?若是独孤青衣大侠在世,已经替中原武林出头了!” 独孤求赐心中一热,说道:“在下寻到二哥独孤求败后,自然会杀上日月神教总坛取西门无恨的人头,从根本上断绝日月神教的入侵中原的根基。” 又有人喊道:“你在这说得这么起劲,白大侠等高手还不是和你们独孤剑庄一条心?中原武林本来就不景气,唯一几个少年高手还全部是你剑庄的客卿……” 独孤求赐求助地看着白暮非。 白暮非与凤冲霄及卢旭等人交换了几个眼色,然后白暮非冲群雄抱了抱拳,说道:“诸位武林同道,白暮非本是一个江湖散人,说是独孤剑庄的客卿实在是小看了独孤剑庄和高看了我白暮非。但是此刻正是我中原武林存亡之际,我白某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荣辱得失,且代凤兄弟和卢兄弟向大家承诺,我们与大家一起同舟共济,共赴大义!” 群雄齐齐鼓起掌来,却也有人嘟哝道:“你们在这里说得热闹,人家段掌门还没有表态呢!” 段子羽思索再三,终于说道:“诸位武林同道,如今中原武林迫切需要共抗外敌。所以段某托大暂时接了这个位置,希望大家与我一起共御外敌。” “好!” “恭喜盟主!” 群雄齐齐叫起好了。 而独孤求赐却是已经开始和苏老长老、唐经风夫妇、北雁先生等一一告别。萧楚楚和西门若云本想和独孤求赐一起去,但是独孤求赐却是一口回绝了。 段子羽依旧在高台上慷慨陈词,分配抵御日月神教入侵的各项具体事宜,颇有大将风范。白暮非、凤冲霄及卢旭却围了上来。 独孤求赐惭愧地摸了摸凤冲霄空旷的右袖,低声说道:“凤大侠,我独孤家累你丢了一只胳膊,如今还要你出头。” 凤冲霄左手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道:“过去的事情还提他做什么?” 独孤求赐又拍了拍卢旭的肩膀,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又转向白暮非道:“白大哥,楚楚和若云将拜托你照顾了!” 白暮非点了点头说道:“天穆兄弟放心去吧,中原武林有我和几位兄弟打点便可以了。切记见了你二哥不要太冲动,一切都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径直奔谷外而去。 卢旭看着独孤求赐的背影,突然喊道:“求赐大哥,早去早回!兄弟等你喝庆功酒!” 独孤求赐略做停顿,然后不顾山谷中欢呼的人群,径自奔小镇取了黑马闪电,奔西北而去。 …… 第八十四章:寻兄之路! 八十四、寻兄之路。 独孤求赐离了君山之后,一路日夜兼程,九月初便到了终南山南麓。沿途,独孤求赐果然发现了白暮非曾经刻下的向神秘剑客挑战的字样。因为不知道神秘剑客到底住在何处,独孤求赐只得学习白暮非的做法,经行一处便在石壁上留下挑战的字样。 但是怕神秘剑客知道他是独孤求赐后不肯出来和他见面,独孤求赐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刻上自己的名字。 但是,独孤求赐的这种做法好象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一连过了二十多日,独孤求赐都已经走到了终南山的中麓,而神秘剑客却没有一丝出现的迹象。独孤求赐忍不住有些焦急。 就在独孤求赐焦急与不安的同时,在他走过的路上,每处留下字迹的石壁前,经常会有一个黑衣人在徜徉。偶尔旁边还有一只与人一般大小的神雕。 黑衣人摸着深深的字痕自言自语地说道:“此人好精深的内力,字体苍劲有力,笔锋柔而不滑,若是硬兵器,肯定难以刻出如此柔滑的字。” 继而又自语道:“无招胜有招,敌强我更强。我自己穷一年精力研习的独孤九剑不含招式,有招即无招,无招亦有招。不可拘泥不化,讲究料敌机先,出奇制胜。通晓了九剑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独孤九剑分为总诀式,有种种变化,用以体演这套剑法的总诀;另外又有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等种种刀法;破枪式用以破解长枪、大戟、蛇予、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等种种长兵刃;破鞭式用以破解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锥等短兵刃;破索式用以破解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鱼网、飞锤流星等软兵刃;破掌式用以破解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包括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 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破箭式用以破解诸般暗器,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的暗器反射伤敌。本来想再创出一个破气式,用来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可使敌人内力损耗,但是一直找不到切磋的对手。中原武林已经没有什么内家高手了,西门无恨算是一个,三弟也可以算一个,但是我又有什么脸去见三弟,唉……”黑衣人长叹,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大雕说道:“雕兄,我要创出这式破气式怕是要着落在这位侠客身上了,只好劳驾你费力一点了,若是让他失之交臂,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大雕似乎是明白了黑衣人的意思,“啾!”地长鸣一声,立即扑翅飞起,双爪抓起黑衣人奔南飞去。而大雕反而不是飞很高,往往贴着树顶一丈徐徐飞行,生怕黑衣人与那位留字的侠客狭道错过。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终南山北麓一个小山头上燃起了一个火堆,一匹黑马缰绳、马鞍都被解了,只是此马象是极通人性,并没有走远,只是远远悠闲地吃着草,不时还抬头看看火堆旁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在火堆旁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烤着一只獐子,一边自言自语道:“二哥,你到底在那里?这终南山都被我翻遍了,怎么还是寻不到你的踪迹?难道你早就知道我在找你,故意躲避不见我吗?” “劈啪!”火堆上方的獐子突然爆出一声响,接着一股焦臭味钻进少年人的鼻子。少年闻到烤焦的味道,赶紧将獐子转了几下,无可奈何地说道:“二哥啊,你把报仇这么大的事情全部压在求赐一个人身上,求赐一个人承担不起啊。” 晚上,独孤求赐味同嚼蜡般地吃了几块獐肉,便躺了下来,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好瞪着天上的圆月发呆,如今已经寻找了三个月了,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独孤求赐不由有些心灰意懒。心想:既然二哥有意躲我,我再找十年也是枉然,但是西门无恨却是不能让他再活下去,我当立即回返贵州报仇。 次日大早,独孤求赐便在火堆附近的石壁上刻下了:“中原人向神秘剑客挑战!”的字样,然后扑灭了火堆,给黑马套上马鞍、缰绳,向西南绝尘而去。 亦是月圆之夜,终南山南麓的一处山谷中,亦有一堆火堆,只不过是一个黑衣人坐在火堆前慢慢咬着一个菌类,而火堆旁边一只近人高的大雕正在低头撕咬着一条已经死了的巨蛇。 那黑衣人咬着菌类,苦笑一声道:“雕兄,看来是老天不让我这么快练成独孤九剑。明天就是十五了,我们循着字迹找了近一个月了,居然始终没有找到那位侠客。唉……” 神雕咕哝着低鸣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黑衣人,继续啄食巨爪之下的巨蛇。 黑衣人将最后一点菌类塞进嘴里,跳了起来,从后背抽出一柄木剑,立即舞了起来。端是一柄木剑,依然被舞得剑气四起、飞沙走石的,大雕将巨蛇抓到了一边,似乎很是不满意黑衣人在自己进食时舞剑。 黑衣人舞罢一通剑,踱到刻有字迹的石壁前,喟然长叹一声,接着又开始循着字迹摸了起来。 突然,黑衣人缩回了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思索了一会,突然惊叫起来:“雕兄,我明白了!原来我们追错了方向。这里的字缝中布满灰尘,显然是比以前我们见过的早刻,原来那剑客是奔北寻我去了,想不到我竟然往南寻他。可笑啊!” 大雕几口吞下巨蛇,歪着脑袋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雕兄,我南辕北辙,只好又累你了!” 大雕向外一扭头,奔外走了过去。 黑衣人忙追上去,陪着笑脸说道:“雕兄你不要生气嘛!你也希望我早日练全独孤九剑,不是吗?” 大雕长鸣一声,飞了起来,极不情愿地拽起黑衣人,奔北飞去。 这天早上,黑衣人在终南山北麓的一个小山头上落了下来。黑衣人走近了灰烬,用脚踢了踢,一只大部分还在的烤焦了獐子被灰埋在灰烬中。黑衣人探手摸了一下獐子,又回头看到了那熟悉的字体。 黑衣人顿时心情有些激动,忙跃上一棵高树,四下里看了看。又跳了下来,冲到神雕面前,激动地喊道:“雕兄,那侠客肯定还在附近。这獐子还是热的。” 大雕左顾右盼了一下,竟是扇了扇翅膀,对黑衣人竟是置之不理。 黑衣人急道:“拜托雕兄,你帮我看看那侠客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这对我很重要。雕兄,求你了!” 大雕这才极不情愿地扑棱了几下翅膀,这才振翅飞向高空,先是奔北飞去。 黑衣人焦急地看着大雕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又看着小黑点回来奔另一个方向飞去,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地上干着急。 突然,黑衣人觉得一阵劲风从后背逼来,正要躲避,却被神雕一爪抓了起来,奔西南疾飞而去。 飞不足百里,神雕便减缓了速度,向下滑翔下来。 黑衣人睁开眼睛一看,正是一人一马冲西南疾驰而去。 终于,黑衣人被神雕丢在了疾驰的黑马面前约十丈处。 那黑马果然神骏,陡见面前有人出现,瞬时便止住了自己的飞奔的步伐。 骑在马背上的独孤求赐更是大吃一惊,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黑衣人,突然失声叫道:“二哥……” …… 黑衣人亦是一愣!良久才颤抖着说:“三弟!” 第九十六章:剑在何处! 九十六、剑在何处。 再说日月神教十大神魔长老被独孤求赐或者用武力或者用计策全部整下了悬崖,却是一个也没死,甚至是连重伤都没有。现在,十个人齐聚在悬崖底下,想上去吧,却怕独孤求赐再次在上面用东西把他们砸下来,不上去吧,又着急上面的局势。 于是十个人在悬崖下面却是吵了起来。 “都是你!抢着上什么篮框,那么多篮框却只有一个人留守在上面,分明是有诈嘛!” “你现在知道了,当初你咋就不直接说出来?” “你……” …… 正在一行人在讨论过不停的时候,一个神情落寞的黑衣男子信步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黑衣人的尸首,黑衣男子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十大神魔长老正在彼此之间吵得不可开交,却又慑于教规不敢大打出手。此刻黑衣人的到来,无疑是给众人送来了一个出气口。 于是,十个人一起拿了兵器站了起来,团团将黑衣人围住。 “你他妈的谁啊?” “跑这里来干什么?” “你他妈哑巴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圣教徒?” …… 十个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似乎是要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这一个人身上似的。 但是黑衣男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依然是凝重地看着地面上的黑衣人的尸体。 十大神魔中的一个突然一雷震挡朝黑衣人脑门砸去,边砸边叫道:“妈妈的,老子最讨厌你这种装深沉的人了。” 但是黑衣人依然是恍若不知,待到雷震挡快要及面时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背拽出一团白光袭向拿雷震挡的神魔长老的手腕。 那使雷震挡的神魔长老也飞寻常之辈,一见黑衣人出手,立即知道厉害。但是已经冲得太近了,回手已经不是那么容易。 黑衣人白光还没有触到神魔长老,神魔长老便大叫一声,将雷震挡脱手扔出,人却是拼命向后一跃,虽然狼狈,倒是堪堪躲过了黑衣人的一击。 黑衣人一击不中,虽然“咦”了一声,但是依然是不等其他几位神魔长老看清楚便把手中白光放回了后背。 其他九个神魔长老立即收起轻视之心,立即各执兵器,将黑衣人围了起来。 刚抢先攻击黑衣人的神魔长老也捡起雷震挡,围了上来。 赵鹤问道:“阁下深藏不露,到底何许人也?到我们日月神教黑木崖有何贵干?” 黑衣人似乎没有听到赵鹤的话,指了指横七竖八、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一个年轻人杀了上去?” 十大神魔长老心中暗喜,见黑衣人说话声音冷漠,以为黑衣人是来找独孤求赐麻烦的。于是赵鹤行了一礼道:“不错!鄙教大敌独孤求赐刚刚上去了,阁下莫非和独孤求赐有仇?那我们倒是一条线上的了!”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 大力神魔大斧一摆,粗声说道:“我们兄弟十人虽然是江湖上人人害怕的十大神魔,但是行事与武艺倒是比一般的江湖正道侠士光明磊落了很多,阁下迟迟不肯见告姓名,难道是瞧我们兄弟不起么?” 黑衣人依然是冷笑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独孤求败,江湖中人称在下剑魔!” 十大神魔长老面面相觑了一番,剑魔独孤求败的名头虽然传遍中原武林,但是这十个神魔长老倒真的是没有听说过。 飞天神魔赵鹤愣了一下,问道:“剑魔阁下与独孤剑庄庄主独孤求赐是什么关系?”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独孤求赐是我三弟,在下曾经被称为独孤剑庄二庄主。” 十大神魔一愣,兵器齐齐出手,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一起动手向独孤求败攻去。 独孤求败依然是巍然不动,待到十人从四面八方围攻到了自己身边三尺范围之内,才突然拔出后背的武器,顿时白光便护住了全身。 白光过后,场面象定格了一般。地上多出了十几件不同的兵器。十大神魔长老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却是全部左手握着右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独孤求败依然是巍然站立,双手抱在胸前,好象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赵鹤突然瑟瑟地问道:“剑魔阁下,可以让在下看看您的兵器吗?”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将后背上的木剑摘了下来,在十大神魔面前转了一圈。 十大神魔长老全部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赵鹤悲观地说道:“二十多年来,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是想不到合十人之力,一招不到便败在了一柄木剑之下,甚至是连木剑都没有看清楚。” 大力神魔吼道:“剑魔,要杀要剐你请便吧。我范松服了。” 赵鹤苦笑道:“剑魔阁下,你若还算英雄便请留个全尸吧。”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凄凉地说道:“我若要杀你们你们便活不到现在了。杀了你们有什么用?平生难求一败。”说完,独孤求败便要朝悬崖走去。 “啾!”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雕鸣,十大神魔突然感觉到天空暗了下来,全部下意识地趴在了地上。 独孤求败听到这个声音却是大喜,仰起头高声叫道:“雕兄,你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求败了?” 大雕也不落在地面,而是鸣叫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抓起独孤求败,径直朝悬崖上飞去。 十大神魔长老抬起头来,却只看见一只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宽的神雕抓着独孤求败朝悬崖上飞去。 赵鹤摇了摇头,苦笑道:“难怪我们会败得如此彻底,原来他妈的他根本就不是人!” 张乘云问道:“不是人那是什么?” 范松白了他一眼,吼道:“是神!你没见那神雕吗?” 张乘云和张乘风齐齐吐了吐舌头。 独孤求败在神雕上看到了第二个阶层也是一片萧条,心中想:从悬崖脚下的尸体来看,三弟应该刚冲上去不久,但是神雕飞行的速度与徒手翻越这悬崖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三弟到底攻到那里去了呢?希望自己上来得不是太晚,如果能赶上和三弟一起并肩对敌该是何等的快意。 独孤求败在神雕爪子下的焦急似乎也被神雕感受到了。神雕长鸣一声,连拍了几下翅膀,向外盘旋了一圈,向上飞行的速度竟是快了几分。 须臾,神雕爪子一松,独孤求败凌空翻了几个身,落在了悬崖顶端。 悬崖顶上,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血迹向着大路延伸而去。 独孤求败伸手蘸了蘸血迹,血迹尚未凝聚,独孤求败当下也不思索,将后背的木剑掣在手中,一低头,施展轻功顺着大路飞速追去。 神雕歪着头看着独孤求败,似乎很是不理解独孤求败今日怎么没有遇见敌人便将武器拿在手中。但是,当独孤求败转过山头,消失在神雕的视线之后,神雕仰天鸣叫了一声,双翅一振,竟是不飞高,离地面约一丈高平掠追了上去。 独孤求败疾掠了四五里地,神雕突然在独孤求败身前将近三丈处落了下来,用身体挡住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差点一头撞在神雕后背,只好诧异地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神雕。 神雕却并不回身看着独孤求败,只是翅膀向前扇了几下,示威性地鸣叫了几声。 独孤求败旋即释然,笑道:“雕兄,你可是要提醒我前面有埋伏?” 神雕依然不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木剑一摆,越过神雕,傲然郎声说道:“我剑魔独孤求败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雕兄不必在意。求败还真不怕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说完,独孤求败右手持木剑放在后背,一低头又向前掠了过去。 神雕却是不在飞离地面,而是双翅一边扇着一边两足连点,跟在了独孤求败后面。 独孤求败掠了没有盏茶功夫便到了一处宏伟的建筑,正门当中高悬三个大字“聚义厅”。独孤求败略一停顿,却没有听见里面有任何声音传了出来。心里暗惊:难道三弟这么快便解决了所有人?不对啊,雕兄明明说外面有埋伏……糟了,三弟……独孤求败来不及细想,立即冲了进去。 神雕却是两腿一用力,率先飞了进去。 独孤求败刚冲进聚义厅,四周便“崩!”“崩!”的弓弦声不断,独孤求败知道自己进了别人的埋伏圈,但是却是全然不惧,一边运起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一边四下寻找,看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三弟独孤求赐的尸体,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独孤求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神雕在空中不停盘旋,箭羽射到它的翅膀上竟是如同击在铁石上一般,无力地坠落。神雕见独孤求败只是一味躲避与挑开箭羽,却并没有杀敌的迹象。忍不住狂啸一声,携风雷之势扑向了大厅角落里的屋梁。 只见神雕过处,黑衣人象是秋后落叶一般地从屋梁上落下。神雕杀得性起,忍不住得意地鸣叫几声。 独孤求败身前箭羽的压力稍减,立即双眼紧盯住高台上的屏风后面,因为他感觉到真正的危险来自那里。 突然,一声悲痛但是却是雄壮的声音喊了起来:“弟兄们速退!那扁毛畜生实在是太厉害!” 大厅中弓弦声立即止住,但是仍有逃避不及的黑衣人被神雕翅膀扇落下来。 想那神雕翅膀虽然较寻常的鸟儿大些,但是毕竟是血肉和羽毛长就,怎的就是触人人必亡呢? 神雕听得屏风后有人说自己是“扁毛畜生”,立即大怒,竟是舍了自己本来的路线,一转身一头撞向屏风。 但是,神雕尚未触到屏风,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迫向自己。于是凌空一个翻身,翅膀在屏风上点了一下,却是一头栽了回来,不但没有站住,反而是躺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独孤求败第一次见神雕吃了这么大的亏,几步赶了过来,扶住神雕,焦急的问道:“雕兄,你怎么样了?” 神雕借助独孤求败的帮助,挣扎着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了前面。 独孤求败这才顺着神雕的眼光看去,只见被击碎的屏风后面站着三个男人。中间是一个相貌雄伟的男子,满脸落腮胡子、豹眼浓眉;站在这个男子左边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瘦弱的男子;而右边确实一个身体壮实的矮胖男子。 独孤求败知道这三个人不是西门无恨,但是只怕也脱不了什么干系。但是独孤求败从来就不喜欢率先说话,更何况这三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气机锁住了自己,就象自己想要一击击中他们的弱点的一样。 一人一雕与这三个男子对峙了一会。那右手边的矮胖男子竟是笑了出来说道:“哈哈!还真没有听说过独孤剑庄庄主独孤求赐还拳养了一只这么厉害的畜生。” 神雕愤怒地低鸣了一声,但是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独孤求败冷哼一声道:“哼!这位是在下的雕兄,三位若不是卑鄙地躲了起来,怕是合力起来也不是我雕兄的对手。” 那左手边瘦弱的男子阴恻恻地说道:“想不到堂堂独孤剑庄庄主居然成了畜生的奴隶!” 神雕再次怒鸣了一声,独孤求败却依然是平静地说道:“呵呵!在下正想向三位打听我三弟独孤求赐的下落,不过这是小事情!至于西门无恨夫妇的下落,那才是在下必须要求三位见告的重要内容。” 正中哪个相貌雄伟的男子诧异地问道:“你不是独孤求赐?” 那山羊胡子的男子也是吃了一惊,问道:“阁下是谁?”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在下独孤求败,朋友们送了一个绰号叫‘剑魔’。” 那矮胖的男子笑道:“哈哈!阁下名字不错,绰号也不错!可惜错上了黑木崖。”说完,竟是扑了上来。 独孤求败却依然是微笑,轻轻挡在了神雕前面。 屏风本与独孤求败隔了三丈距离。那矮胖之人看起来很是臃肿,但是动起来却是丝毫不慢。须臾便扑了过来。 独孤求败等到矮胖之人冲到跟前三尺距离,这才将手中木剑直直刺了过去。 矮胖的男子手中变换招式,嘴里却是笑道:“你们独孤剑庄太穷了吧,居然用木剑来攻我黑木崖。哈哈!笑死我了。” 独孤求败依旧是微笑,手中的木剑更是一反独孤九剑以快打快的根本要诀,无力地递着。 那相貌雄伟的男子突然眉头一皱,喝道:“滕兄弟小心!付兄弟,点子硬,一起动手。”嘴里喊完,竟是扑了过来。 那瘦弱的男子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立即扑了上来。 独孤求败见两人又从后面扑了过来,手中木剑突然化成一道白光,朝矮胖的男子脑门正中点去。 那矮胖男子陡见变招,立即后掠,堪堪避过,但是却是惊出一声冷汗,嘴上却兀自强硬地说道:“有些门道。” 独孤求败没有理他,一回身刺向攻神雕的瘦弱男子,竟是将后背空给了那雄壮的男子。 瘦弱男子立即回掌救护后背,神雕借势后退了几步,冲独孤求败感激地鸣叫了几声。独孤求败没有理会瘦弱男子,一转身竟是将木剑剑尖堪堪指向雄壮男子的掌心。 三个人全力各攻一招,却是被独孤求败轻松化解,不觉有些心惊,愣在了当场。 独孤求败也不进逼,普一动手,刚才压抑自己的气机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于是独孤求败笑了笑,对神雕说道:“雕兄,如果你还能飞得动,不如先回去养伤。求败自出道以来,以求一败为毕生之愿,但是至今尚未如愿,这三人是满足不了我的愿望了!” 神雕歪了一下脑袋,鸣叫了一声,竟是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厅外飞了出去。 独孤求败虽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神雕已经飞走,这才平静地说道:“希望三位见告西门无恨夫妇的下落,求败愿求败,却不愿杀人。” 那雄壮的男子笑道:“阁下剑法却是匪夷所思,当初我们确实有利用西门无恨夫妇之意,但是如今西门无恨是我圣教副教主,我日月神教岂有出卖朋友之辈。” 那矮胖的男子也笑道:“哈哈!我日月神教虽然向来名声不好,但是教中都是真兄弟,阁下何必多言?” 独孤求败也笑了笑,说道:“那便请三位见告姓名吧!在下不想与无名之辈交手。” 那瘦弱男子阴恻恻地说道:“阁下好狂啊!” 那雄壮男子沉思半晌,说道:“在下日月神教教主阳盖天,这位是鄙教黑暗左使吃肉山羊付天豪兄弟,这位是鄙教光明右使吃草苍狼滕国富。今日我们三位联手对付阁下,实在是因为阁下剑法太过邪门,还请见谅。” 滕国富和付天豪虽然不解教主为何如此凝重,但是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独孤求败依然面带微笑地说道:“好说!”突然,人剑合一,化做前白后黑的一条线冲向了阳盖天。 阳盖天大吃一惊。 第八十五章:剑魔苦衷! 八十五、剑魔苦衷。 独孤求赐与独孤求败彼此对视了良久之后,竟是无语。倒是黑马不时嘶鸣几声,神雕也偶尔扑棱几下翅膀。 终于,独孤求赐咬了咬牙,一拨缰绳,双腿一夹,便要从独孤求败身旁走过。 独孤求败急忙一个箭步冲上,抓住马辔头,颤声叫道:“三弟……” 独孤求赐长吸一口气,仰头看天说道:“既然你可以躲着不见我两个多月,为什么我要走时你却又要出来拦我?”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我实在不知道那字是三弟你刻的……” 独孤求赐回过头来咆哮道:“就算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挑战么?有人向你挑战你有什么理由避而不见?”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道:“我是一直在追踪这个字迹,可笑的是,我一直南辕北辙,直到追到终南山南麓才发现留下字迹的人往北去了,所以急急追来,想不到居然是你三弟留的。” 独孤求赐突然翻身下马,双手拽住独孤求败的衣领,吼道:“就算你是南辕北辙,你找不到留字的我。但是我们家独孤剑庄会走吗?它不是一直静静地呆在长江边上吗?为什么一年多了你也不回去一趟?” 独孤求败掰开独孤求赐的双手,低着头说道:“三弟,你不要这么冲动,我有苦衷!” 独孤求赐抹了一把眼泪,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好!你有苦衷,你有苦衷就可以让大哥被人杀了?你有苦衷,便可以任由江湖豪客为我家仇流血牺牲而你自己身藏绝世武功却只是东游西逛,专找成名侠客比武,成就你剑魔的名声吗?” 独孤求败闻言大惊,拉住独孤求赐的手,颤声说道:“三弟,你……” 独孤求赐狠狠甩掉独孤求败的手,继续吼道:“你闭嘴!你从一开始就只看中你剑魔的虚名!听说你一日间可以横穿数千里,可是你却偏偏要找白大哥他们去救援我们。你对得起大哥吗?你说啊!” 独孤求败突然跪在了地上,仰头看着独孤求赐,失魂落魄地说道:“大哥……大哥,他……他也死了吗?” 独孤求赐狠狠转过身,抹了把眼泪,说道:“你不要假惺惺的了!如今你是剑魔,你剑法天下无敌了;你丈剑俯视江湖,难求一败了;但是你却是连家仇都不能报,但是你却无颜见我独孤家族的列祖列宗,更没有脸见大哥以及为剑庄死去的江湖英雄,更没有去见二嫂妮裳表姐!” 独孤求败趴在了地上,不停地捶击地面,但是却是除了哭声,再没有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神雕先是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两兄弟,接着竟是置之不理,昂首傲步离开了。黑马居然也是识相地走向远方。 独孤求败趴在地上,竟是越哭越伤心。独孤求赐终于转过身来,跪在独孤求败身旁,抱住独孤求败的肩膀,哭着说道:“二哥,你不要伤心了!还有机会,你我兄弟联手,杀上黑木崖,杀了西门无恨,为大哥及全家报仇;为妮裳二嫂及四川唐门报仇;为锦瑟舅妈以及贵州金刀门报仇;为死难的英雄门及中原武林报仇!” 独孤求败抱着独孤求赐,兀自哭个不停,但是却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独孤求赐突然推开独孤求败,冷声说道:“独孤求败,你还不肯去杀西门无恨么?你对得起谁?算我看错你了,以后独孤家有你没我!” 独孤求败依旧泪流满面地摇了摇头,良久才哽咽着说:“三弟,你不要逼我,我已经发誓不在杀人了!” 独孤求赐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悲愤地说道:“你发誓?哈哈!你满门被杀,你却发誓你不再杀人,事到临头你却把杀人报仇的所有事情推到你弟弟头上?哈哈!原来大名鼎鼎的剑魔是不杀人的!原来昔日在独尊山庄以及独孤剑庄血染的独孤求败已经不杀人了!哈哈!”独孤求赐的笑声中显出无限的悲哀与苦楚。 独孤求败反而走了上来,扶住独孤求赐的肩膀,说道:“三弟,你不要这样!” 独孤求赐狠狠拍开独孤求败的手,狠狠瞪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痴痴看着自己被独孤求赐打开的手掌,良久才说道:“三弟,我发誓不杀人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独孤求赐逼近独孤求败一步,说道:“你不要总是用‘有苦衷’来为自己推卸责任,为了替全家报仇,为了替全家报仇,有什么苦衷放不下?” 独孤求败抹了把眼泪,仰首对空,长叹一声,苦涩地说道:“三弟,你知道吗?清禅子道长是我亲手杀死的!” “啊!”独孤求赐全身一震,继而愕道:“不可能。二哥,你和清禅子道长私交那么好,你怎么会杀他呢?” 独孤求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清禅子道长确实是我亲手杀死的。” 独孤求赐想了想,说道:“当时收殓清禅子道长的遗体时,我们确实发现清禅子道长是死在玄铁重剑之下,但是当时我们以为是西门无恨夺了你的玄铁重剑,然后嫁祸于你。难道是你和清禅子道长同斗西门无恨时你失手杀了清禅子道长?” 独孤求败苦涩地摇了摇头,然后拉着独孤求赐在山崖边坐下,慢慢向独孤求赐讲叙去年八月十四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将近半个时辰,独孤求败才把那晚后来发生的事情讲完。讲完之后,独孤求败双手抱头,痛苦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独孤求赐沉吟了良久,这才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安慰道:“二哥,你也不必自责了。事情也不全是你的错,如今你最应该做的不是颓废,而是应该遵照清禅子道长的吩咐,练好独孤九剑,杀了西门无恨为道长报仇!”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三弟,你不必为我开脱了!清禅子道长是我亲手所杀,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独孤求赐想了良久,说道:“二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觉得你草率地发誓不杀人似乎不太恰当。” 独孤求败依然只是苦笑与摇头。 独孤求赐又说道:“其实你不杀人我也不怪你!但是当时若是你亲自救援,也许你不用杀人也能救得大哥及其他枉死群雄的性命!” 独孤求败摆手道:“你不要再说了!是我对不起大哥和为剑庄而死的英雄好汉!” 独孤求赐长叹一口气,沉吟良久,终于站了起来。 独孤求败一愕,也站了起来,问道:“三弟,你要干什么?” 独孤求赐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此次前来本来是打算叫上二哥一块去杀西门无恨报仇。但是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二哥的苦衷,这仇还是我一个人去报吧!” 独孤求败失声叫道:“三弟……” 独孤求赐一摆手道:“二哥,库依大嫂怀了大哥的骨肉。如今已经隐居在大漠草原,多情公子梦昔在照顾她。若是我再也回不来了,希望二哥能够照顾大嫂以及善待大哥的骨肉!” “三弟……”独孤求败冲上前来拽住了独孤求赐的手臂。 独孤求赐轻轻掰开独孤求败的手,说道:“二哥,你便宽心吧!此去也不一定是我死!人生在世最难求的便是心安,若是不能报仇,求赐一辈子也难得心安!” “三弟……” 独孤求赐竟是不再理独孤求败,撮手吹了一声口哨,远处的黑马立即飞扑过来。待到黑马冲近,独孤求赐一翻身上了黑马,双腿一夹便要离去。 独孤求败突然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纵身又是抓住了马缰! 第八十六章:剑魔剑成! 八十六、剑魔剑成。 独孤求赐在马上问道:“二哥,你又拦住我干吗?” 独孤求败沉思了一会,说道:“三弟,你也知道我听从清禅子道长的建议修炼独孤九剑,如今已经九得其八,尚差一式!” 独孤求赐闻言一鄂,说道:“请二哥详细说来!” 独孤求败缓缓说道:“独孤九剑本是一种以快打快、以攻为守、以无招破有招的剑意。结合这种剑意,我拟将独孤九剑分为九式。具体是:一是总诀式,有诸般变化,用以体现这套剑法的总诀,会总诀式便是独孤九剑的基础,这个我曾经和三弟说过;二是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我曾与清禅子道长终日演剑,所以这式亦是推演完毕;三是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等种种刀法,为推演完善此式,我挑战关中使刀好手一百十一人,终于成功;四是破枪式,用以破解长枪、大戟、蛇予、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等种种长兵刃,我曾以此式战一个使长枪少年,一剑败敌,是以此式亦成;五是破鞭式,用以破解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锥等短兵刃,我以剑道悟此式,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人物实验此式;六为破索式,用以破解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鱼网、飞锤流星等软兵刃,我在瀑布中演练此式,水流不能及身;七为破掌式,用以破解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包括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 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此式最为实用,亦是最好练成;八为破箭式,用以破解诸般暗器,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的暗器反射伤敌,你二嫂生前曾与我详细谈过四川唐门暗器的技巧与原理,是以此式亦不难。另外,我想再演练一式破气式,用来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可使敌人内力损耗。但是一直苦于没有对手以及难以下手。” 独孤求赐一边听独孤求败说,一边不住的点头。 独孤求败突然呐呐地说:“所以,我想……” 独孤求赐挥手止住了独孤求败,翻身下马,说道:“二哥,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独孤求败陡然兴奋地抬起了头,但是旋即又黯然地说道:“可是,大伯在世时曾经三番五次申斥我们……” 独孤求赐再次打断独孤求败的话,说道:“二哥,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们等晚上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神雕知、黑马闪电知,其他人将永不得知。” “三弟!”独孤求败紧紧握住独孤求赐的手,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独孤求赐拍了拍独孤求败的手,便立即去猎了几只野兔来,洗剥干净后,生起了一堆火。便与独孤求败并坐在火堆前,一边烤着兔肉,一边交谈着别后一年多的彼此之间的掌故。 两人同声同气,不时一起击掌叫好,不时同时扼腕痛惜,更是不时一起紧握钢拳。根本就像两人晚上有一场恶战,就像一对感情深厚却又久不见面的兄弟,互诉衷肠。 时间不知不觉中飞速流转,红日西沉,圆月东升。 俗话说得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圆如轮巨月不久便移到了当头,将整个山头照得如同白昼。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说:“若是大哥还在,我们三兄弟一起在这山头聊天、烧烤,也是难得的快意!” 独孤求败低下头说道:“三弟,你不要再提大哥了,我真的很愧疚!” 独孤求赐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说道:“二哥,不要傻了,和你没有关系,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命。其实这月圆之夜,全家一起围着圆桌,一起在独孤剑庄吃酒玩乐才好。我爹和叔叔们坐在桌子旁边喝酒,娘和婶娘们围在一起做些针线,而你和大哥带着我和弟妹们在院子里玩耍才好。”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三弟,这不是命,全是西门无恨的狼子野心害了我们独孤家。”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说:“如果当年爹他们没有驱逐狂魔天煞,西门无恨也不会灭我独孤家满门。而我一边娶了西门无恨的女儿西门若云为妻,一边又要杀西门无恨报仇。怨怨相报,何时能了?其实我们都不过是命运的一颗棋子罢了!” 独孤求败抬起头来说:“爱恨情仇都罢了,此生我便是完成清禅子道长的嘱托便算了,只是把重担全部压在三弟身上令我十分尴尬!”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一摆手制止了独孤求败继续说下去,说道:“不要再说了,二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独孤求败也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兔肉扔到一边,说道:“三弟,家训传了两百多年,如今你是家主,我却逼你破例,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自私?” 独孤求赐双手一背,没有回答独孤求败的问题,却说道:“二哥,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没有杀人。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今天晚上你不必留情,手软则剑法不会发挥到及至。独孤家祖传的剑法我已经重新整理,并且传给了岳子风和卫天行,你不需要有任何挂念!” “三弟……” 独孤求赐继续制止独孤求败,说道:“二哥,他日如果你有空,麻烦你去大漠草原寻到大哥的骨肉,把独孤剑法传给他!” “三弟,何出此言?”独孤求败大吃一惊。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说道:“二哥是打遍天下难求一败,我对今日战局的最后结果已经有所预见。二哥不必再说了。气功的危险性不同于任何兵器,[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因为它不可见,二哥千万不要有任何粗心大意,也不能轻视。” 独孤求败本想再说些什么,独孤求赐却是一错身,拉开一个架势,说道:“二哥,不要婆婆妈妈了,准备出招吧!” 独孤求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后背抽出了那把打败天下无数高手,却从来没有举动提前亮出来的木剑。 独孤求赐立即摆了一个不丁不八的步法,右手成掌,微曲,却是掌尖直取独孤求败,左手握拳,却是横在自己胸前。 独孤求败的木剑亦是不寻常理,歪歪斜斜地竖在身前,看似无力,剑尖却是直接指向独孤求赐。 两人如此站着,却是毫无举动,只是眼神着落处在对方身上不停地转换。须臾,独孤求赐的衣衫鼓动起来,衣幅亦是无风自动。黑马闪电本来是在独孤求赐身边不远处吃草,这时却象是感受到了某种气息似的,自顾自地向远方小跑而去。神雕却象是期待什么似的,低鸣了几声,竟是逼近了过来。 独孤求赐除了眼神之外,全身上下就只有衣幅在无风自动。而独孤求败的剑尖却是随着独孤求赐的眼光转动而微微发抖,不时变换方位。 山头本来无风,但是两人周围的树木却拼命扭动起来。突然,乌云折月,天空一片漆黑。两人周围的树木拼命抖动起来。“啪!”一声脆响之后,一起又归于沉寂。 乌云过后,两人靠近到了一起,独孤求赐马步站在那里,双手似要合起,却偏又留了两寸缝隙,地面上有半截木剑,另外半截木剑却穿过独孤求赐两掌之间,直指独孤求赐的咽喉。 独孤求赐两掌一分,站了起来说道:“二哥,我败了。希望对你的独孤九剑有所帮助,但是我要去报仇了。”独孤求赐说完,吹了一声口哨,黑马闪电立即飞奔而来,独孤求赐翻身上马,激起一阵灰尘而去。 独孤求败依旧一动不动,等到独孤求赐走远,才“哇”地吐出一口热血,颓然坐在了地上。 第八十七章:激流悟剑! 八十七、激流悟剑。 独孤求赐走后,独孤求败吐了一口血,颓然坐在了地上,表情痛苦。 神雕见状,立即扑翅飞起,双爪抓起独孤求败,朝洞府飞去。 回到洞府,独孤求败像是蒙了一般,还是失魂落魄地坐在洞府正中的地面上,手里兀自抓着那半截断了的木剑。 神雕围在独孤求败身边转了几圈,然后两边摆了摆头,用翅膀推了推独孤求败,但是却是毫无反应。于是神雕仰天长鸣了几声,然后震翅飞出了山洞。没多久,神雕便叼着一棵茯苓回来,将茯苓扔到了独孤求败怀里。 独孤求败立即放下半截木剑,抓起茯苓机械地往嘴里塞。 神雕极不满意独孤求败的态度,仰天长鸣一声,双翅扇得山洞内飞沙走石。但是独孤求败却象是置若罔闻,似乎他最大的事情便是不停地把茯苓撕碎放进嘴巴里面去。神雕闹腾了一阵,也觉得无聊,只好围着独孤求败慢慢的转圈。 独孤求败吃完茯苓,又将半截木剑捡了起来,既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神雕说:“我怎么会败?三弟两掌合拢之际,我的剑怎么推不进去了?付出自己受伤以及剑折断的代价取胜,难道便是独孤九剑的破气式么?” 神雕“啾”地一声厉啸,狠狠地转过身去,踱到了山洞里的一个角落,竟是不再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就连雕兄你都不认同我照这个思路去想独孤九剑的破气式,是我太懒了。” 又想了一会,居然毫无结果,于是独孤求败站了起来,在山洞中慢慢踱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该如何破解内家高手的气功。 “如果乘他未合拢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倒是暗合了独孤九剑总诀式的剑意。但是江湖上,练习气功的防御多于进攻,如果碰到了少林的金钟罩或者铁布衫等硬家气功,快又有什么用?”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方向。 又踱了几步,独孤求败又想:“若是剑尖顺着他的气劲而动,避过锋芒,寻找其弱点一击毙敌是否可以呢?但是这虽然符合寻找破绽的剑意,却违背了快的剑诀,速度越慢,独孤九剑本身的破绽便也会流露出来,被敌人所乘。” 转念又是一想:“不对,独孤九剑便是这天下最强的剑法,根本就无招,无招那里有破绽?” …… 不知不觉中,红日东升,接着又是夕阳西沉,皓月当空,如此周而复始,已然过了三天,但是独孤求败于破气式却依然是了无进展。独孤求败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心想:“难道毫无破绽的独孤九剑居然会被气功克制?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无敌的事物,独孤九剑有一个瑕疵也是在所难免的。” 正在独孤求败万念俱灰,决定放弃思索时。天空居然是雷霆霹雳,下起了瓢泼大雨起来。大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独孤求败被大雨困在山洞之中,于是连夜削了十几把木剑。 终于,大雨收势,天空放晴。但是山洞外却传出来地动山摇的巨响。于是独孤求败提了一把木剑,连着神雕一起出洞察看。 刚出洞口不远,便看见昔日的小溪如今却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原本不足一丈的溪面如今已经足有三丈多宽。昔日河水虽然湍急,今日却更是裹挟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奔啸而下。 独孤求败不由得赞叹大雨带来的力量。 神雕突然用翅膀推了推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顺着神雕推的方向慢慢前行,一直来到瀑布之下,神雕这才收回了翅膀。而是用翅膀指向瀑布下的一处水面。 独孤求败高声叫道:“雕兄,你想我看什么?” 但是巨大的水声立即将独孤求败的湮没。 独孤求败只得走到水边细看,只见瀑布流下之际,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在瞬息万里的水面依然凹下了一个近一尺深,一丈范围的旋涡。 独孤求败看了一会,突然心中一动,将手中的木剑轻轻插进水中。立即,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独孤求败跌向水中。独孤求败打了一个趔趄,赶紧气沉丹田,脚下用力止住了下跌的势头,但是手上的力量却是越来越大,独孤求败无奈下只得撒手。那木剑脱了独孤求败的掌握,立即一头扎进了水中,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独孤求败看着剑消失的水面,失了一会神。突然起身飞奔回山洞,将自己削制的木剑全部搬到了水边。 神雕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独孤求败,不明白独孤求败如此做到底是何目的。 独孤求败抽出一把木剑,狠命地插进水面,但是依然是身子动了动,最终还是不得不撒手让剑被水流带走,直到不见踪迹。 独孤求败思索了一番,气运丹田,做了一个最稳定的马步,然后又运气到剑尖,这才将另外一把木剑插进水面。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到独孤求败手中。如此坚持了一会,独孤求败感觉到越来越吃力,于是无奈之下只好将木剑抽出水面。 抽出水面后,独孤求败看着手中的木剑,不由得傻了眼。手中的木剑已经只剩下半截,就算是这半截木剑的剑身上,也是千疮百孔,无一完整之处。独孤求败实在没有想到水流的破坏力有如此之大。 正在踌躇彷徨之际,独孤求败突然想到:这水流不就是一个内力深厚的内家高手吗?它对剑的伤害不正是和三弟对剑的伤害是一样的吗?如果我能跳进水中,不是可以更加清楚内力的模式吗?独孤求败正在为自己的发现而高兴时,突然一声爆响,整个地面都颤动了一下。独孤求败吃惊地看了看水面,只见无数石块瞬息便没入了水中,原来是一块巨石被卷入了洪流之中,瞬息便被碾碎成石沫。 看到这一幕,独孤求败不禁有些踌躇。但是不深入其中,又怎么尽晓内力之妙处,若不能从根本上了解内力,又怎么能破得了内功? 咬了咬牙,独孤求败提了一柄新的木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神雕悲鸣了一声,双翅一展,飞临水面,却是再也找不到独孤求败的身影,但是神雕并不肯离去,依旧是一边悲鸣,一边围绕水面盘旋不已。 独孤求败进入水中,立即感到四面八方处处都在攻击自己。仿佛无数巨力要将自己撕成碎片一般,更不时有石块击打自己的身体。虽然独孤求败水性很好,但是到了水下居然会有窒息的感觉。 独孤求败本想用木剑使用独孤九剑的破箭式击打冲到自己身上的石块,但是石块的速度太快,往往独孤求败剑还没有出手,便已经击实在自己身上。 独孤求败感觉到力气正在一丝一丝地离自己而去,想不到自己会这么死去。独孤求败心中不由得放弃了一起抵抗,任由自己被水流冲击。 说来也怪,独孤求败一放弃反击后,立即减轻了不少石块的冲击。独孤求败心中一动,但是激流却不允许他睁开眼睛。 又随波旋转了几番,独孤求败许是求生本能策动,突然手中木剑一摆,直刺向所有东西汇聚的中心。 “轰”一道水柱破开水面射向空中,神雕一侧身避开水柱。水面炸开的瞬间,神雕看见了独孤求败,于是立即一转身将独孤求败抓了起来。 神雕将全身血肉模糊,却依旧抓着木剑不肯放手的独孤求败放进山洞,但是独孤求败却是一直没有醒来过。 第八十八章:冢前演剑! 八十八、冢前演剑。 又是三天,在神雕蛇蛋茯苓的喂养下,独孤求败这才幽幽醒来。 醒来之后,独孤求败稍微运动了一下自己,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立即抱住神雕,兴奋得边流眼泪边说:“雕兄,我悟出了破解气功的剑法了。很简单,只要一剑刺向气源便能一举奏效。” 神雕显然不愿意承受独孤求败如此热情的拥抱,双翅展开,奋力挣脱了独孤求败的束缚。示威性地扑棱了几下翅膀,又是不满意地抗议了几声。 独孤求败丝毫不以为意,而是提了一柄木剑,信步走出洞外,找到一处空地。也不拉什么起手式,随便剑一摆便舞了起来;也没有任何招式,只是想到那便刺向那,就似是不识世事的顽童在恣意嬉闹一般。但是细看之下,独孤求败的剑是越舞越快,而且来来回回都只有直接刺杀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舞到最后,便只看见一团剑影在绿树黄草之间腾挪飞跃。 一通剑,独孤求败整整舞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独孤求败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剑。 空地上,似乎并没有留下舞剑的痕迹,依旧是树归树、草是草,空地上洁净得如同独孤求败没有出来时一样。 神雕得意非凡地朝天鸣叫了几声,又扑棱了几下翅膀,似乎是在嘲笑独孤求败毫无建树。但是独孤求败却是毫不介意,收起木剑,径直走回了洞中。 但是,神雕扇了几下翅膀、鸣叫了几声后,天空中开始下起了绿色的雨。细细的松树叶如碎雨般地下个不停;一些阔叶也幽幽地向下飘落;地面上本来有尽半尺高的枯草也似乎是被劲风吹折了一般,齐齐耷拉下脑袋。 神雕不可思议地用爪子拨拉了几下地上厚厚的一层树叶:寸长的松针全部被刺成了三截;而阔叶无不是叶面上留下一个梅花状的五个剑孔,而叶柄处却是齐整划一,也不知是被斩落还是被刺落。神雕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又拨拉了几棵枯草,枯草全部都是被拦腰刺断,因为断口处是中间深,两侧浅,就象一个倒马蹄的痕迹。神雕愣了一会,突然长啸一声,双翅一展,竟是贴着地面如闪电一般扑回了洞中。背后,又激起了一阵绿色的狂雨与黄色的波浪。 神雕进山洞后,立即停了下来,翅膀也不收回,爪子在地面上点了几下后,直接撞到独孤求败身上,又是嘹亮地鸣叫起来,一声响过一声。 独孤求败被神雕撞了一个趔趄,本来是疑惑地看着神雕。见神雕嘹亮地鸣叫,还不时扑棱着翅膀,知道神雕是在为自己祝贺。立即被神雕的神情所感染,丢下手中的木剑,迎了上去,双手扶住神雕的肩部,又跳又叫了起来。高声叫道:“是啊!雕兄,我练成独孤九剑了!我练成了,我终于完成了清禅子道长的遗愿了……”叫着叫着,独孤求败竟是泪流满面。 这一人一雕就这么又叫又闹,居然闹腾了一个晚上。 次日,独孤求败在神雕的帮助下,跑到了山西买了几坛陈年汾酒,又猎取了几只麋鹿,烧烤好了,这才和神雕把酒和烤熟了的麋鹿搬上了埋藏玄铁重剑的平台上。 独孤求败安置好了祭奠的物事,然后坐在坟前,往地上泼了一些酒,自己又直接对着酒坛子喝了几口,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道长,求败当年不小心误杀了您,[请看小说网|qinkan.net]虽然您临死前并没有见怪,但是一年多来求败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自怨。本来求败应该自刎谢罪,但是雕兄一直不让在下赴死。当然,事隔一年多了,求败自己也想过:就算是求败执意一死,也于事无补。所以求败独自偷生到现在。” 独孤求败说着,又给地上倒了一番酒,自己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道长,昔日您和我三弟关注和知道的独孤九剑我已经全部练成了,一共分为九式:一是总诀式,有诸般变化,用以体现这套剑法的总诀,会总诀式便是独孤九剑的基础;二是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我曾与道长您终日演剑,所以这式早就推演完毕;三是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等种种刀法,为推演完善此式,我挑战关中使刀好手一百十一人,终于成功;四是破枪式,用以破解长枪、大戟、蛇予、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等种种长兵刃,我曾以此式战一个使长枪少年,一剑败敌,是以此式亦成;五是破鞭式,用以破解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锥等短兵刃,我以剑道悟此式,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人物实验此式;六为破索式,用以破解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鱼网、飞锤流星等软兵刃,我在瀑布中演练此式,水流不能及身;七为破掌式,用以破解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包括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 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此式最为实用,亦是最好练成;八为破箭式,用以破解诸般暗器,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的暗器反射伤敌,拜道长结红线,我与唐妮裳结为夫妻,她生前曾与我详细谈过四川唐门暗器的技巧与原理,是以此式亦可成;九为破气式,专门破解天下气功,让对手内力消耗,为练此式,我不惜违背独孤剑庄家规,与我三弟挑战,后来更是舍生跳进山洪中领悟,终于得成。这九式本无实招,只有剑意,但是道长您是长辈,又是良师,求败一会便取出玄铁重剑,为道长您演练一番,还请道长您多多指教。” 独孤求败说完,陡然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将酒坛子往地上一砸,先是一个扫腿将立有“剑冢”二字的墓碑扫倒在地,接着又是凭空跃起,头下脚上的扑了下来,双掌发力往地上一拍。顿时飞沙走石,剑冢炸开了一个裂口。 一道黑光闪过,玄铁重剑如是脱了牢笼一般跃跳了出来,继而又剑尖朝下跌落下来,没入坚石中足有一尺多深。兀自在那龙吟不止,似乎在责怪独孤求败将它长埋地上一年之久。 独孤求败看着玄铁重剑,心中百感交集,陡然一吸气,一扭身抄起玄铁重剑在手,“刷刷”舞了起来。 虽然玄铁重剑足有七八十斤重,但是独孤求败舞起来竟是不慢于使用木剑。须臾,整个山顶平台便是黑影踵踵,独孤求败的身影更是没入黑影之中,在玄铁重剑的裹挟下,仿佛化成了一道黑气,在山顶平台上来回飘荡。 神雕起始时频频后退以消除玄铁重剑带来的压力,到了最后干脆直接展开双翅,盘旋在平台的上空。 独孤求败足足舞了一个时辰,这才将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玄铁重剑立即插进了地面两尺多深。 独孤求败又拍开一坛酒,冲地上倒了半坛,说道:“道长,先喝酒!这套剑法你看如何?实际对敌时并不如现在我向你演练的这样,因为独孤九剑本无招式,遇强则更强,只有一个目的便是破解别人的招数。” 独孤求败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幽幽说道:“独孤九剑成,恐怕我毕生便如自己的名字……独孤求败,甚至是求败而不得败。” 但是回答独孤求败的却是一片死寂,甚至是连风声都没有。神雕不知何时落到地面,远远站在那里,也不过来,也不扇翅或者鸣叫。 第八十九章:两难裁决! 八十九、两难择决。 独孤求败又饮了一会酒,幽幽说道:“道长,我现在该怎么办?” 但是,神雕回答不了独孤求败,玄铁重剑也回答不了独孤求败,巍峨的终南山更回答不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长叹一声,又是喝了一口酒,颓然跌坐在玄铁重剑旁边,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捋了一下额前的乱发,仰头看着逐渐西沉的夕阳。 如此良久,独孤求败自言自语地说道:“妮裳是我的最爱,死在西门无恨手上;求踹大哥是我的最敬,也死于非命;三弟求赐是我的最亲,如今也要去赴九死一生的大义;清禅子道长是我的最情,却死在我的玄铁重剑之下。……看来我独孤求败是注定要孤独一生。” 喝了一口酒,独孤求败又说道:“三弟独身赴险,于理于义我都不能袖手旁观,但是我当年却立下重誓,终生不踏足江湖恩怨,穷毕生精力钻研独孤九剑,以赎我对清禅子道长的愧疚……”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撕下一块麋鹿肉,胡乱地塞进嘴里,又就了几口酒。说道:“练成了独孤九剑又有什么用?天下无敌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终究不能复生,就算是即将赴死的人我都无法阻止,我练这剑法又有什么用?” 神雕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用爪子按住麋鹿,嘴巴咬住一撕,一大块麋鹿肉便撕了下来。神雕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麋鹿肉,一边伸出翅膀在独孤求败身上轻轻拍打了几下,以示安慰。 独孤求败回头拍了拍神雕的腹部,问道:“雕兄,如果你是我,你将如何做?” 神雕扑棱了几下翅膀,直接将麋鹿肉全部咽了下去。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说道:“雕兄,我怎么能做到置之不理?一个是我的灭门仇人,一个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兄弟,但是清禅子道长又是我生平中唯一至亲至敬的亦师亦友的忘年交,我又怎么能在死者面前爽约呢?” 神雕低头不语。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说道:“雕兄,虽然你是天下神物,能通人意,但是毕竟不能完全体会人类的复杂感情……” 神雕突然飞了起来,又俯冲下来,双翅不停的乱拍,又跳又叫,好象相当不满意独孤求败的评语。 独孤求败只好好言说道:“好了,我错了,雕兄不要动怒了!” 神雕这才安静下来,缓步又踱到独孤求败身边。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酒说道:“三弟说的不错,其实我们都只是命运的一颗棋子罢了。怨怨相报,何时能了?西门无恨杀我满门,是要该杀。但是为了报仇,清禅子道长和他的七个弟子都死了,妮裳也死了;大哥还有三弟说的那些群雄死了;少林寺的两千多寺众也死了。现在还要死多少人?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神雕扇了几下。 独孤求败又吃了一口麋鹿肉,说道:“这次三弟杀上黑木崖,就算能够杀了西门无恨,那么日月神教和灭神教的人势必还要找三弟报仇。就算三弟自己不怕魔教复仇,难道三弟的儿子乃至后辈也能保证能够打败魔教。又或者三弟被西门无恨或者日月神教所杀,那么三弟的那些朋友们势必也要为三弟报仇。仇杀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江湖什么时候能够平静?” 神雕突然用翅膀狠狠抽了一下独孤求败的背,似乎不满独孤求败的论调。 独孤求败呛了一口酒,咳嗽了几声,苦笑道:“雕兄,你责备的对!三弟若是被杀,我能不去报仇么?我报仇比谁都名正言顺,也是责无旁贷。但是我偏偏曾在清禅子道长灵位前发誓:终生不涉足江湖仇杀。” 神雕双翅一收,背对独孤求败,缓缓行了几步。 独孤求败又猛灌了几口酒,剧烈咳嗽了几声,凄凉地说道:“雕兄,你瞧不起我独孤求败是对的。我独孤求败亲手杀了良师益友清禅子道长,又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兄弟独孤求赐去送死而不施以援手,我还算什么天下第一高手,我又有什么脸去见大伯、去见我独孤家的列祖列宗,我……” 神雕突然冲着即将沉入地平线下的太阳,尖锐地鸣叫起来。 独孤求败剧烈地咳嗽出几口酒来,却又执着地灌了几口下去,醉眼朦胧地看着如血的夕阳逐渐沉入地下。一弯半月冉冉升起,独孤求败又灌了一口酒。 神雕依旧不屈不挠地大声狂鸣,声音响彻天际。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力图使自己清醒一点,点了点头说道:“雕兄,你说得不错啊。三弟也是一条命,清禅子道长也是一条命,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能厚此薄彼?” 神雕终于止住长鸣,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爬了起来,却又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于是苦笑一声道:“哈哈!难道等到三弟死了,然后我再发个誓言:说是要亲手杀了西门无恨?哈哈!”独孤求败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悬崖边缘。 神雕突然一伸翅膀,将独孤求败扇倒在地。 独孤求败又挣扎着爬了起来,苦笑道:“雕兄说得不错。反正三弟死了,我以前为清禅子道长立的誓言必破。既然注定要破,那又何必不在三弟送死之前破了呢?哈哈!” 神雕赞许地点了点头。 于是独孤求败爬了起来,伸手抓住玄铁重剑的剑柄,奋力一拔,竟是将插入地面两尺多深的玄铁重剑拔了出来。 但是神雕象是被烫了一般,立即伸翅膀将独孤求败手中的玄铁重剑打落在地。 独孤求败醉眼朦胧地指了指神雕,笑着说:“雕兄,你怎么又来这个?”说完,又是跌跌撞撞走到玄铁重剑旁边,将重剑拣了起来。 但是神雕象是不肯甘休一般,又是一翅将重剑打落在地。 独孤求败正色道:“雕兄,西门无恨非同小可,日月神教也不是泛泛之辈,我没有玄铁重剑相助,实在是难以取胜。”说完,独孤求败又去拣起玄铁重剑。 神雕丝毫不妥协,依然是将玄铁重剑打落。 独孤求败倔脾气也上来了,也不说话,径直走向玄铁重剑,想要再次拣起,但是独孤求败手刚触到玄铁重剑时,脑海里突然显现出清禅子道长躺在自己怀里时的景象,顿时一股冷汗从脊背涌了出来,酒也立即醒了。 再看神雕却是虎视眈眈地看着独孤求败的手,似乎是只要他拿起玄铁重剑,神雕就会毫不客气地攻击他。 独孤求败突然颓然坐在地上,擦了一把冷汗,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道:“我是要干什么?我要去帮三弟报仇么?此剑误伤义士,是大不祥之物,我怎么又想用它?我立过誓言永不再涉足江湖仇杀,怎么又生起了这种念头?我这是怎么了?” 神雕又是歪着脑袋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突然抓起玄铁重剑,扔进剑冢的裂缝中,又用双手不停地将碎石扒拉过来盖住玄铁重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说:“快!赶紧埋起来,以后再不能动它了!” 神雕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独孤求败埋剑。 独孤求败象是疯了一般,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十指已经鲜血淋漓,终于埋好了玄铁重剑,独孤求败仓皇地奔向悬崖,嘴里叫道:“雕兄,我那里也不去,就在山洞中陪你一辈子。” 神雕先是摇了摇头,突然双翅一啭,双爪抓起独孤求败,径直朝西南飞去。 第九十章:剑魔出山! 九十、剑魔出山。 神雕一直把独孤求败提到了川东北地界才将他放了下来。 独孤求败两脚落实,立即问道:“雕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雕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背,仰天鸣叫了几声。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说道:“雕兄教训得是。如果三弟死了,我为清禅子道长立的誓言必然要被我自己打破,我一定会给三弟报仇的。既然誓言注定要破,我实在没有理由眼看着三弟去送死。可惜玄铁重剑没有带出来,此行势必艰难万分。” 神雕嘲弄地鸣叫了一声,继而又把身子转想一边。 独孤求败不好意思地说道:“雕兄不要嘲笑了,玄铁重剑确实是求败的信心来源。” 神雕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狂叫起来。 独孤求败黯然了一会,突然也意气风发地高笑道:“哈哈!雕兄,说得不错!我学成了独孤九剑,剑法已经是天下无敌。作为天下第一剑客,飞花摘叶均可伤人,要那不祥的玄铁重剑有什么用?哈哈!” 神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看了看天色,对神雕说道:“雕兄,如今离天明尚早,不如你我再赶一程如何?” 神雕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反而用翅膀将独孤求败往外推了推。 独孤求败大骇道:“怎么?雕兄,你不陪我去了吗?这怎么能行?” 神雕低声鸣叫了几声,又用翅膀推了推独孤求败的背。突然,双翅一展,居然奔东北方向疾飞而去。 独孤求败目送着神雕消失在天际,叹了口气说:“想不到我独孤求败两次对雕兄失信。上次蒙雕兄救命,求败已经发誓终生陪伴雕兄,但是后来却要求雕兄送我回剑庄辅助大哥三弟;上次误杀清禅子道长后,又是蒙雕兄救助,求败发誓终生不再涉足江湖仇杀,却想不到今天还是要违背誓言。这次若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不会再离开雕兄。” 感叹了一会,独孤求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西南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独孤求败不觉有些焦躁。突然,独孤求败想起曾经和神雕在这附近挑战了一个川北刀客。心里想道:不如去他庄中借一匹脚力,也强于自己靠双脚赶这许多路程。于是,独孤求败回忆了一下路径,折向那刀客的家的方向。 直到日出时分,独孤求败终于找到了那位川北刀客的山庄……川北滕家。 庄门口,两个持刀门卫见到独孤求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面容也是满含悲色,于是立即上前拦住,斥责道:“什么人?来川北滕家干什么?” 独孤求败止住了脚步,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门卫见独孤求败声音冷漠,面无表情,立即紧张起来,手按住刀柄,沉声说道:“阁下何人?我们庄主已经金盘洗手,退出江湖了。阁下还是请回吧。” 独孤求败恍若没有听见两个门卫的话,依旧毫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门卫心里一紧,刀也抽出了一半。其中一个人说道:“阁下到底什么意思?” 另外一个说道:“我们家主人虽然已经金盘洗手、退出江湖,但是你不要以为我们川北滕家好欺负。” 独孤求败依旧是恍若没有听见两个门卫的话,仍然毫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门卫再也承受不了独孤求败毫不在乎的态度,已然拔刀在手,一左一右向独孤求败劈头砍来。 独孤求败何等身手,虽然无兵器在手,但是岂能被两个护院刀客砍到。侧身避过左边的,瞬及又后退半步,避开右边的刀,马上又回到原处,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刀客一击落空,立即气得“哇哇”大叫起来,回身又是拔刀围攻起来。 独孤求败也不还手,只是不停地闪避,得空还是那句没有表情的话:“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青年门卫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是竭尽全力也不能碰到独孤求败分毫。虽然心理也想放弃,确实找不到下台的台阶,嘴里喊得兄,心里却是气苦。 正在两个门卫左右为难之际,庄内突然传来一个豪壮地声音:“阿东、阿傲,大清早你们在干啥子?不知道老子封刀了吗?” 两个门卫听到庄内的人说话,立即松了一口气,收刀退到一旁,高声答道:“老爷,来了一个怪人,好象只会说要见你。” 独孤求败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依然是毫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里面的粗豪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道:“格老子的!江湖人都知道老子败给剑魔后就退出江湖了,什么人老子也不见,给老子轰走!” 两个门卫苦着脸说道:“老爷,我们一直在轰啊,就是轰不走啊!”一个门卫无奈地看着独孤求败,似乎是希望他听到这句话后自己走。 但是独孤求败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依旧是那句毫无表情的话:“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里面那粗豪的声音立即骂道:“格老子的,老子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老子退出了江湖,但是并不是说可以让人欺负到我家门口的。格老子的……”但是,那位中年刀客踏出庄门的瞬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两个门卫不识时机地指着独孤求败骂道:“老爷,就是这龟儿子在家门口闹事……” 门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中年刀客劈头给了几个爆栗。中年刀客骂道:“你才是龟儿子呢。”接着又换上一副笑脸,躬着腰走到独孤求败身边,先是鞠了一个深躬,然后才轻声问道:“剑魔大侠,在下已经败在您的剑下了,不知您还要来我家干啥子?” 独孤求败作了一礼,说道:“在下想要向滕庄主借一匹脚力。” 川北刀客滕忠立即朝两个门卫吼道:“两个龟儿子还愣着干啥子?赶紧打扫门庭,迎接剑魔大驾光临敝庄?” 两个门卫摸了摸脑袋,一个更是疑惑地问道:“老爷,您不是败在哪个剑魔手上才封刀的吗?怎么……”但是他的话没有顺利说完便被滕忠一个爆栗打断,立即抱着脑袋奔向后院。 独孤求败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滕庄主,我只要借脚力,不要张罗了。” 滕忠突然疑惑地看着独孤求败,不解地问道:“剑魔大侠,传说中您不是哑巴吗?上次我们决斗时也没见你说话,现在怎么能说话了?”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说道:“在下想借脚力,庄主莫非不肯借么?” 滕忠又踮起脚看了看独孤求败身后,问道:“剑魔大侠,上次您来寒舍挑战时,在下记得您骑了一只极其雄壮的大雕,这次怎么没有跟来?” 独孤求败又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既然庄主没有脚力借给在下,请恕在下失礼。”话说完,独孤求败立即转身欲走。 滕忠突然跪在地上,抱住独孤求败的大腿喊道:“剑魔大侠息怒!非是在下吝啬,只是敝庄实无好脚力。大侠请宽坐片刻,在下即刻命人去六十里外的川北一鞭伍勇庄上为您借一匹汗血宝马来!” 独孤求败心中一动:传说中汗血宝马能够日行千里,如果能够得到这种马,那么只要几日便能赶到贵州黑木崖了。 滕忠见独孤求败停住了脚步,又说道:“在下见剑魔大侠衣衫不整、面容憔悴,更是有心让大侠沐浴更衣,稍事休息片刻。” 独孤求败想了想,转过身来,抱起滕忠,说道:“麻烦庄主准备水。” 滕忠喜及而泣,连声喊道:“准备热水,准备新衣!龟儿子的,都死那里去了。”然后,又是低着头,将独孤求败引领进了庄中。 独孤求败径自去了沐浴房,支开伺候的婢女,检视了一遍衣服,然后宽衣解带,跨步走进了浴盘之中。两日一夜没有睡觉,又喝了太多的酒,陡然进入了热的汤盘中,倒是有些神思恍惚、意乱神迷。但是长期离群索居以及潜心悟剑的生活令他旋即清醒过来,快速洗了个干干净净,换上新的衣服,立即走了出去。 滕忠已经在门口等候。 独孤求败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庄主!” 滕忠躬腰说道:“剑魔大侠,在下已经准备了上好的厢房,请您休息一下。在下已经飞鸽传书给川北一鞭伍勇,向他说明了剑魔大侠您出山的消息,并且向他借汗血宝马一用。”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道:“有劳!请庄主找人带在下去厢房,并帮在下准备一截桃木、一柄小刀。” 滕忠一愣,说道:“阿东,带剑魔大侠去后院厢房,阿娟,去准备上好的桃木和鱼肠短刀。” 哪个婢女立即走向侧厢。哪个门卫向独孤求败行了一礼,然后就带他朝后院走去。 滕忠跟了过来说道:“剑魔大侠,你要这桃木和小刀干啥子?” 独孤求败一边走一边说道:“削木剑!” 滕忠一愣,然后有追了上来,说道:“剑魔大侠,这种小事随便找个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何必您自己亲自动手?”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 滕忠叹了一句:“高人就是高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婢女正抱着独孤求败的衣服要去洗。滕忠立即追了上去,连声说道:“喂!哪个小兰,那套衣服不要洗,拿个单独的衣柜锁起来,上面贴个封条,上面写‘剑魔穿过’。” 小兰瞪大眼睛看着滕忠。 “看啥子?快去!”滕忠一瞪眼睛,骂了一句。 小兰慌忙抱着衣服走了。 滕忠想了想,又追着喊道:“喂!哪个小兰,那封条还是别写的好。要是叫剑魔大侠看见了反而不好。” 小兰回过头来说:“老爷,小兰不会写字!” 滕忠一瞪眼睛,小兰吐了吐舌头,立即转身跑走了。 独孤求败坐在厢房的床沿上,手中拿着刚削好的木剑,不住的摩挲。但是,一阵倦意袭来,于是独孤求败干脆将木剑搁在一边,和衣躺在了床上。 但是睡不到一个时辰,独孤求败便被房外细微的脚步声惊醒,于是抄起木剑,翻身坐了起来。但是脚步声一直在门外徘徊,却是始终不肯进来。于是独孤求败盘膝运气,将木剑横在两腿之间,喝道:“门外何人?” 滕忠的声音立即传来,说道:“剑魔大侠,川北一鞭伍勇已经将汗血宝马送来,想要见剑魔大侠您,但是又怕惊扰了您休息,所以只敢在门外徘徊。” 另外一个声音立即喊道:“剑魔剑下败将川北一鞭伍勇拜见剑魔大侠,惊扰剑魔大侠休息,在下心中甚感惶恐。” 独孤求败淡然道:“两位请进来吧!” 滕忠和另一个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哪个新来的中年人立即跪了下来行了一个礼说道:“剑魔大侠昔日一剑打败在下,在下心服口服。那一剑实在是匪夷所思,在下也退出了江湖,平日便与滕兄饮酒作乐而已。” 独孤求败跃下床来,将伍勇扶了起来,却是不说话,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滕忠连忙给独孤求败沏了一杯茶,伍勇也不甘落后,将茶水捧到独孤求败手中。 独孤求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两位请坐!” 两个人诚惶诚恐地欠身坐了下来。 独孤求败道:“比武切磋,胜负本是寻常之事。两位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滕忠说道:“剑魔真的是魔,在下本来名气不薄,艺业虽然不是数一数二,但是自信也不是庸手,但是在剑魔您的手下居然一招落败,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伍勇接口道:“是啊!剑魔的剑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啊,在下服。原来自己这三十多年的江湖生活都白过了。” 独孤求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在下想要借伍庄主的汗血宝马一用,不知伍庄主可方便?” 伍勇立即拍着胸部说道:“剑魔大侠要用,直接拿去便可以。还谈什么借不借。就算是剑魔您要骑我,在下也要晓犬马之劳。” “如此多谢了!”独孤求败行了一礼道。 滕忠问道:“不知剑魔大侠方不方便见告姓名?” 独孤求败脸一红,说道:“在下独孤求败,是安庆府独孤剑庄人氏!” “啊!”滕忠和伍勇齐声惊呼起来,“好名字。恐怕剑魔大侠您是自独孤剑圣之后,整个武林中剑法成就最高的,也许还要超出独孤剑圣。” 独孤求败似乎不愿意提及先祖。 滕忠压低声音道:“剑魔大侠,在下冒昧问一句,阁下此次出山,是否和传说中的独孤剑庄与西门无恨的仇有关系?”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伍勇道:“如今西门无恨做了日月神教的副教主,日月神教高手如云,剑魔大侠要孤身杀进日月神教去诛杀西门无恨好象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独孤求败起身,从床上将木剑拿了起来,抚摩了一番,然后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滕忠和伍勇瞪大眼睛看着那柄木剑。 伍勇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木剑道:“剑魔大侠,您就凭这柄木剑杀上黑木崖?” 独孤求败并没有说话。 滕忠白了伍勇一眼,不屑地说道:“伍老弟,你怎么能以常理揣测剑魔大侠呢?当初剑魔打败我们时难道不是用的这木剑么?” 独孤求败忍不住哑然失笑,说道:“关于汗血宝马的事情……” 伍勇立即说道:“送你剑魔大侠了!” 独孤求败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在下想早些动身!” 滕忠立即说道:“剑魔大侠,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吃过饭再走不迟。” 独孤求败本想拒绝,但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几声。于是点头答应。 滕忠立即吩咐下人搬上酒菜。 独孤求败依然是一贯的冷漠,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伍勇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剑魔大侠,虽然您剑法通神、武艺盖世,但是毕竟单拳难敌双掌、势单力薄啊!” 独孤求败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继续吃自己的菜。 滕忠连忙横了伍勇一眼。 伍勇嗫喻道:“如果剑魔大侠您不嫌弃的话,在下愿意效犬马之劳。” 滕忠也赶紧说道:“在下也愿意做剑魔麾下的马前卒。在下与伍兄弟虽然身手低微,但是好歹可以抵挡一二。” 伍勇见独孤求败依然不说话,于是红着脸说道:“剑魔大侠,在下自知武艺低微,难入您的法眼。但是在下真的很钦佩您的武艺,真心想为您做点事情。” 独孤求败喝了一杯酒,说道:“在下三弟甚至拒绝中原武林同盟相助,而是宁愿一人独闯魔穴,原因便是家仇不想假手于人。我又怎么能够接受两位的雅意?两位若真有心,不妨组织一些人前往中原,相助武林盟主段子羽对付日月神教。” 滕忠和伍勇先是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齐声喜道:“多谢剑魔大侠不弃。不过我等想请剑魔大侠指点一下武艺。” 第九十一章:蜀道难行! 九十一、蜀道难行。 独孤求败笑了笑,放下碗筷,说道:“在下要动身了。” 滕忠和伍勇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还是丢下碗筷,将独孤求败送到庄门。起先的门卫立即牵了一匹通体发红的红马过来。 独孤求败拍了拍红马的脖子说道:“我大哥有一匹白马叫追风,我三弟有一匹黑马叫闪电。” 伍勇立即说道:“剑魔大侠,这汗血宝马刚买不久,还没有取名。” 滕忠立即说道:“剑魔大侠,不如就叫逐云吧!” “逐云,好名字。便叫逐云!”独孤求败又拍了拍红马的脖子,笑了笑。 滕忠满脸喜悦,冲伍勇笑了笑。 独孤求败翻身上马,却并不立即磕马前行,而是侧身问道:“刚才酒桌上你们问我什么?” 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想……想向剑魔大侠您请教……请教武艺。” 独孤求败笑道:“不知你们要请教剑法还是请教武道?” 滕忠与伍勇面面相觑,继而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伍勇抢先说道:“剑……剑魔大侠,我们想向……” 滕忠推了一把伍勇,打断了他的话,怒道:“格老子的,你是你,我是我。别把我和你搅和到一起。” 伍勇吃惊地瞪着滕忠,良久才说:“你龟儿子是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说:“如果两位没有什么要问的,在下便告辞了!” 伍勇慌忙回过头来说道:“剑魔大侠,在下想请教您关于武道不败的道理!” 独孤求败一字一顿地说道:“天下武道,唯快不破!” 滕忠和伍勇又是对视了一番,嘴里喃喃念叨:“天下武道,唯快不破!”一时竟是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是独孤求败却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依然面无表情地问道:“滕庄主,你想问什么?” 滕忠立即从沉思中惊醒,说道:“剑魔大侠,在下想向您请教一招败敌的绝世剑法。” 独孤求败略作沉思,苦笑着说道:“在下的剑法实际上无招!” “啊!无招?”滕忠与伍勇大吃一惊,这话若非出自独孤求败之口,任谁说出来,两人都要破口大骂,但是既然是独孤求败亲口所言,两人也只能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独孤求败肯定地说道:“确实无招。剑道与武道本是一源,亦是唯快不破这种剑意。” 滕忠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说道:“剑魔大侠,在下还没有达到那种无招的境界,您能不能指点一两招具体的剑招。” 独孤求败轻笑了一声,说道:“我穷一年光阴方能做到忘尽一切剑招的境界,如今那有什么剑招指点。两位若想学习高明剑招,可以到安庆府长江北岸独孤剑庄中寻找岳子风和卫天行两位。我三弟日前重新整理出了一套独孤剑法,如今已经悉数教给了那两位护院武师。两位到了独孤剑庄后,就说是我独孤求败介绍去学习独孤剑法,岳子风与卫天行自然会与两位切磋那套独孤剑法。” 独孤求败说完,滕忠与伍勇立即跪了下来,磕头伏地说道:“多谢剑魔大侠指点之恩。我二人即刻联络剑魔剑下败将,一起赴中原协助中原武林同盟驱逐日月神教。” 独孤求败在马背上抱拳说道:“如此有劳两位,在下告辞!”说完,双腿一夹马镫,汗血宝马逐云立即四蹄翻飞,朝远处飞跃而去。 滕忠和伍勇一直趴在地上,一直到独孤求败的马蹄声消失在远处才爬了起来。 滕忠拍了拍伍勇的肩膀,说道:“伍老弟,刚才哥哥那么和你说话,你不会生气吧?” 伍勇摇了摇头,说道:“生气倒是不敢,只是有些不解!” 滕忠笑了几声,说道:“伍兄弟啊,剑魔并非凡辈,他对武学剑法的只字片语都是真知灼见、字字珠玑,若照兄弟那等说法,我俩便只能听到一句。但是依哥哥我这般请教的方法,不光知道了剑法与武道的至高境界,还觅得了学习独孤家剑法的机会,岂不是强过兄弟的问法。” 伍勇这才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说道:“滕大哥,真有你的!连剑魔你也敢算计。” 滕忠拍了拍伍勇的背说:“兄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我赶紧联络我们蜀中豪杰,前往中原协助武林盟主对付日月神教,也算是变相帮助了剑魔。他日剑魔感激,我俩便舍了自己的破庄到独孤剑庄去做一个护院武师,假以时日也能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伍勇加紧了几步,连声说道:“大哥说的是!武学上有所突破毕竟是我辈习武之人的终极理想。” 两人一边憧憬无限风光的未来,一边写信,或是通过信鸽或是通过下人,立即把剑魔出山的消息以及川中豪杰要抵抗日月神教的信息分发到蜀中各处。 后来,武林盟主段子羽率众攻打黑木崖时,突然来了一支武艺高强的川中豪杰相助。这批川中豪杰个个身手不弱,而且有很多是隐士高人,但是却全部穿了一件绣有“剑魔剑下败将”六个字的外袍。众人都不明白所以,只有卢旭和白暮非相视而笑。卢旭更是厚着脸皮要了一件类似的外袍,也是日日披在身上。当然,这是后话,暂时提过不表。 当然,滕忠和伍勇后来还真的到独孤剑庄坐了护院武师,为了挂名的独孤剑庄庄主、实际却很少在独孤剑庄出现的剑魔独孤求败全心全意守卫独孤剑庄。滕忠与伍勇不禁从岳子风和卫天行手里学会了独孤剑法,更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得到独孤求败的指点,分别创出了一套“泼风刀法”和一套“闪电鞭法”,因此成为了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这个更是后后话了,也略过不提。 独孤求败行了一天,却行不足三百里。汗血宝马逐云虽然神骏,却怎奈蜀道实在难行。 独孤求败见天色已黑,于是翻身下马,找了稍微平整一些的一块空地,先是施展轻功去取了一些水,有扯了一些枯草喂马。然后才猎了一只野猪,生起了一堆火,翻烤着野猪肉。 吃过之后,独孤求败本想睡一觉,但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又爬了起来。汗血宝马逐云依旧在悠闲地吃着枯草,远处逶迤的群山峰峦叠嶂,时而又高耸入云,竟是说不出的诡异。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了三弟曾经教过自己的一位前朝剑客写的关于蜀道难的歌。此时此刻,一向寡言少语的独孤求败忍不住轻声唱了起来: “噫吁,危呼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始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 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 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缘。 青泥何盘盘, 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 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 畏途高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 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 愁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 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闹, 石冰崖转万壑雷。 其险也若此, 嗟尔远道之人, 胡为呼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 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 夕避长蛇。 磨牙吮血, 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 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侧身西望长咨嗟。” 独孤求败一曲唱完,心中感叹。对于山峦似乎也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心想:昔日我靠雕兄之助,不止一次横越千里蜀道,从来没有任何畏惧之感,今日跋涉至此,方知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情人力不可为啊! 休息了一夜,独孤求败却不再上马,而是牵着汗血宝马,自己施展轻功,在山谷间纵横跳跃。 如此走了近半个月,进了剑阁关后,地势才开始转向平缓。独孤求败终于可以策马驰骋,日行六百里了。 这天,独孤求败骑着汗血宝马逐云飞奔在成都府的东郊。正在独孤求败意兴勃发,恣意策马之际,突然心生警觉,果然两侧出现破空之声。独孤求败也不闪避,双腿一夹,汗血宝马逐云陡然加速,两枝响箭在独孤求败身后穿过,射向了地面。但是独孤求败还是一收缰绳,汗血宝马逐云噶然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独孤求败凝目细视前方的地面,果然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有一根细线,若不是仔细凝目细看,还真难发现。若不是独孤求败心生警觉,及时止住了汗血宝马逐云,恐怕是最终难逃摔个人仰马翻的结果。 独孤求败暗暗心惊,也略微有些气愤。 独孤求败停下没有多久,便从四面围上了四五十个黑衣人,衣衫右胸襟刺绣了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四面各有几个黑衣人张弓搭箭瞄准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 一个黑衣人满脸堆笑道:“兄弟,你这马不错,不如卖与我吧。” 独孤求败漠然地摇了摇头。 黑衣人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哈哈!原来是个哑巴!” 众黑衣人一起笑了起来。 黑衣人继续道:“兄弟,你这马搁你那里也是浪费掉了,今天你卖也就罢了,不卖这马也是我的!” 独孤求败冷笑了几声。 黑衣人们手中的弓箭拉得更满了,发出“嘎吱”的声音来。 说话的黑衣人一惊,然后对手下说道:“我说这人不光是个哑巴,还是一个傻子!哈哈!” 有黑衣人喊道:“大哥,还和他墨迹什么?直接射杀了了事!” 为首的黑衣人一摆手道:“兄弟们先别慌,刀箭无眼,射伤了宝马便是不好!”说完,从旁边一个手下的手中取来一张弓,搭上了一把箭,一边说道:“兄弟们先稳住,看我一箭射穿他的脑门,若是我射中了他的胸口,也显不出我的本事来!”一边将箭拉满。 独孤求败似乎不知道危险一般,依旧是目不斜视、巍然不动。 “啪!”一声弦响,一支疾箭奔独孤求败正面呼啸而来。 但是独孤求败并没有任何闪避动作,眼看独孤求败就要血溅当场,但是,疾箭距离独孤求败面门仅有一尺距离时,突然一道白光在独孤求败面前闪过,疾箭居然一分为二,继续风驰电掣般地朝后射去。 两个手中将弓拉成满月的黑衣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立即中箭倒地,手中一松,又是两声弦响之后,两支疾箭不分先后朝独孤求败飞去。 而独孤求败似乎根本不知道在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是目不斜视、巍然不动。两支疾箭不分先后从脑后射来,独孤求败恍若不知。待到两支疾箭距离自己不足三米时,独孤求败脑后又是两道白光,两支疾箭立即分为四支,只是再没有继续射向前面,而是无力地落在了汗血宝马身后。再看独孤求败,依旧是起始时的模样,仿佛动都没有动一下。而汗血宝马依旧是站在原地,只是有时有些焦躁地打着响鼻,不安地甩甩前腿。 为首的黑衣人摸了摸脑袋,四顾看了看自己的手下,骂了句:“真他妈的邪门了!”然后右手一挥。 众黑衣人立即四散开来,找到一些树木隐蔽起来,但是依然是弓箭拽满,瞄准了独孤求败。 为首的黑衣人见手下都隐蔽好了,自己也躲到一棵小树下,高声喊道:“兄弟们,射死那傻子哑巴!小心点,别射着了那宝马。” “绷!绷!”弦声不断,漫天箭雨向独孤求败四面激射而来。 独孤求败一直没有动,只是箭到跟前时,突然有团白光裹住了独孤求败。劲箭虽猛,却是不能突破那团反光,反而是被白光弹得四散飞回。 隐蔽在各处的黑衣人不时传出来临死时的惨嚎。 黑衣人的首领看着不可思议的场面,惊得半天都合不上嘴。等到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下已经伤亡了近一半,于是他疯了般的叫了起来:“兄弟们,先射了他那马!啥都不管,杀了这个龟孙。” 独孤求败随手一挥,一根疾箭立即偏移原来方向,射向了那条基本上看不见的细线。但是那细线却是应声而断。 独孤求败双腿一夹,汗血宝马逐云立即凭空跃起,嘶鸣了一声。 汗血宝马嘶鸣一声后,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便听到那为首黑衣人撕心裂肺般的痛嚎声。“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啊!……” 其他黑衣人刚被这声音叫得心神不宁,便又看见眼前白光闪过。白光过去,便是痛彻心扉的哀号声。 少时,战斗结束。汗血宝马逐云打了一个响鼻,又顿了一下前脚,却是在原地站住不动了。 独孤求败依旧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巍然不动。 而在独孤求败的汗血宝马逐云四周,二三十多个黑衣人在抱头打滚,哀号不断。 独孤求败面不改色,双腿一夹马腿,便要离开。 突然,那为首的黑衣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吼道:“龟孙子你不要跑!有种留下姓名,我们日月神教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独孤求败本来已经动身,听到这句话,反而一拽缰绳,止住了汗血宝马,有折转回来,停在黑衣人首领面前。 黑衣人首领没有想到独孤求败会回来,吓得向后退了几步。但是兀自强硬的说道:“龟孙子怕了可以一声不出的滚!” 独孤求败看着凄惨的黑衣人首领,突然又觉得意兴索然,只是痴痴地看着兀自强装硬项的黑衣人首领和四处打滚哀号的众黑衣人。 黑衣人首领依旧咆哮道:“龟孙子,有胆你倒是把你的狗名说给爷爷听啊!” 独孤求败突然一探手,抓住黑衣人首领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冷声说道:“独孤求败!”接着又将黑衣人首领扔了出去。 黑衣人首领重重砸在地上,爬了起来,吼道:“独孤求败龟孙子,你等死吧。” 独孤求败冷哼一声道:“我便是要杀上黑木崖,取西门无恨的脑袋。你又能如何?” 黑衣人首领不禁愣了一下,一时竟是忘记了眼睛的疼痛。 独孤求败冷笑一声道:“就算你日月神教不来找我,我也要杀得你日月神教鸡犬不宁。我便是剑魔,你日月神教能耐我何?” 所有的黑衣人都愣住了,虽然在川贵一带,日月神教横行肆无忌惮,但是近半年来迅速崛起的剑魔还是令他们心寒胆颤。此行他们便是奉副教主西门无恨之命,来寻找剑魔加盟日月神教。但是初遇剑魔便被杀了一半的手下,其他的人更是被全数刺瞎了双眼,剑魔更是明确表示要取副教主项上人头,他们怎么能不心惊。 独孤求败见众人失魂落魄,冷笑几声,拨转马头,双腿一夹,扬长而去! 第九十二章:苗女如儿! 九十二、苗女如儿。 独孤求败一怒之下刺瞎了三十多名的日月神教教众后,一路上居然再没有遇到日月神教的任何人。 由于川南境内已经有了大道,所以没有几日独孤求败便已经行到了云贵境内。云贵境内大多是苗族人聚居,苗人与汉人不同,风气尚未开化,苗女也不如汉女腼腆。独孤求败本就长的英俊,再加上一脸冷酷、不苟言笑,一路上倒是不少遇见苗女直接示爱的事情。但是江湖中多传说苗女善于用蛊毒,所以独孤求败面对热情的异族少女倒是不敢大意。 但是出了云南走进贵州范围内时,独孤求败一直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那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总是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一般,但是几次细心查看,又贴地听声,却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这天傍晚,独孤求败在一处平坦的谷地上生起了一堆火,正要烤几尾鱼。突然,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更加强烈,就算是一向稳重的独孤求败此刻也是心惊肉跳,“腾”地凭空跃起一丈多高,于空中便环视四周,落下来时连忙伏地脑袋,并且生平第一次在没有发现敌人之前将手按在了背后的木剑剑柄上。但是在空中独孤求败便发现方圆二十丈范围内都是平坦,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供人藏身用。但是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又是那么强烈。 独孤求败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天生的直觉却让他感觉到针芒在背,丝毫不敢妄动。如此僵持了近半刻钟,独孤求败依旧是如一截木雕般地付在地面全神戒备。 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幽怨地叹息。 独孤求败立即四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那声音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明象是在耳边响起,但是附近二十丈范围内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独孤求败不由得有些恐慌,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高声喝问道:“到底什么人?出来与我相见。” 良久,那叹息声再次响起,完了,一个幽怨的女声问道:“先生是想见我么?” 独孤求败心中一惊:这女子定是在二十丈开外,但是她的声音分明是从自己耳边传来,想必这女子定是内功惊人,能够达到千里传音的境界。敌人在暗,自己在明,面对如此不利的局势,独孤求败竟是强力克制了自己的惊恐,沉声说道:“阁下能够千里传音,内功必是超凡脱俗,为何不肯现身一见?” “千里传音?”那女声一愣,继而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们中原人真是有意思,我分明用的是传音蛊,你却偏要说我是用什么千里传音。咯咯!笑死了!” 这声音分明还有几分天真的感觉,看来那女子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那女子既说什么“传音蛊”却是让独孤求败心惊不已,早就听说苗女的蛊毒天下无双,能让人不知不觉中中毒。独孤求败听到那女子说“传音蛊”,立即运功内视数遍,却并没有发现体内有些什么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女子又说道:“公子怎么又不说话了?” 独孤求败松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坐在火堆前继续烤自己的鱼,一边说道:“阁下既然不想与在下见面,为何又要戏弄在下?” 那女子嗔怒道:“怎么不想和公子见面了?我叫赵如儿,公子可以叫我如儿!” 独孤求败这下更敢肯定这是一位多情的苗族姑娘,所以干脆懒得理她,一心一意烤自己的鱼。 赵如儿的声音继续响起,讶道:“你这个怪人,怎么又不说话了?我对你下了跟踪蛊,跟了你几百里,就没有听见过你怎么说话!” 独孤求败吓了一跳,跃了起来说道:“姑娘为何要与在下过不去?我与你无怨无仇的,还不把什么跟踪蛊收回去。我说怎么一路上老是觉得有双眼睛再盯着我看呢!” “咯咯!”赵如儿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终于说话了。怕什么?跟踪蛊只能向我报告你的行踪而已,又伤害不到你了!” 独孤求败又坐了下来,拣起丢掉的鱼,一边烤鱼一边问道:“姑娘跟踪在下又是何意啊?” 赵如儿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怨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说你拒绝了很多我们苗族姐妹的示爱,所以本姑娘要寻找机会给你下痴情蛊,看你拜不拜倒在本姑娘的裙下。” 独孤求败心中一紧,既而又叹了一口气,悲伤地说道:“姑娘不必试验了,就算在下不幸中了姑娘的痴情蛊,在下也是宁愿一死也不会随姑娘的意的。” 赵如儿意外的“噫”了一声。 独孤求败突然就地一个空跃,接着一道白光闪现在自己身前,剑尖直指一个半裸着肩膀的苗女的手掌。 那半裸的苗女柳眉倒竖,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独孤求败后跃一丈,收剑说道:“姑娘请自重,适才若不是在下警觉,被姑娘你一掌拍中肩膀,恐怕已经中了你的痴情蛊了。在下并不怕死,只是在下尚有大事未了,不方便现在就死。” 那女子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火堆边,拣起独孤求败丢在火堆边的烤鱼,也不管烤好了没有,立即撕了一块丢进嘴里。咽了下去这才说道:“你以为我非要接触你才能给你下蛊么?” 独孤求败在离女子一丈远的火堆对面坐了下来。 那女子道:“我便是赵如儿,你坐过来啊!”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啊?我身上有刺?”赵如儿很不满意地说道。 独孤求败又是笑了笑,低着头说道:“在下倒不是怕姑娘身上有刺,而是怕姑娘身上的蛊。在下说过,在我大事未了之前在下还不能死。” 赵如儿撕下一块鱼肉,丢给独孤求败,说道:“不要提那些废话了,吃鱼。” 一道白光在独孤求败面前闪过,那鱼肉竟是无力地跌进了火堆里。 赵如儿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说道:“你们中原人就是闹虚的太多,结果搞得防备心太重。爱便是爱,恨便是恨,我们苗族就很直接。我坦白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所以跟踪你,希望能够给你下上痴情蛊,从此爱上我。”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凄惨地说道:“姑娘何必?除非我在自杀之前变成了毫无知觉的白痴,否则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赵如儿头一歪,说道:“你这么肯定?要不让我试试?” 独孤求败笑道:“现在不必了。等在下完成了心愿,姑娘想如何试便如何试!” 赵如儿突然将手中的鱼肉扔掉,双手支姬,幽怨地说道:“我早就试过无数次了,本来这痴情蛊只要你心中有情,便会无孔不入,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功。难道你真的无情么?”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从腰间解下酒袋,灌了一口酒,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在下曾经有爱,但是如今却是无情。” 赵如儿凑了过来,坐在独孤求败身边,独孤求败此次倒是没有避开。赵如儿悄悄问道:“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独孤求败喝了一口酒,腼腆地笑了笑,说道:“那女子幼时遭灭门之祸,而她侥幸被我叔叔救到了我独孤剑庄,然后我们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吧。那年我十二岁。” 赵如儿凑得更近了,轻声细语问道:“后来呢?” 独孤求败又喝了一口酒,说道:“后来,一个仇家携众来杀剿灭我独孤剑庄,几个叔叔护送我们离开,但是在剑庄西侧一百二十里处我们被仇家抓住了,护送我们的叔叔们全部被杀,而我们和婶婶弟妹们被抓到了小孤山顶。” 赵如儿紧紧抓住了独孤求败的胳膊。 独孤求败轻轻推开赵如儿,又是喝了一口酒,继续平静地说道:“我父亲和另外一个叔叔赶来救我们,但是哪个仇家丧尽天良地杀害我们家所有的女眷来分散我父亲和叔叔的斗志。” 赵如儿嘴巴一撅,说道:“你这个仇家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 独孤求败没有理她,继续说道:“后来,我三弟独孤求赐用计激我们的仇家对付他,而他利用仇家的掌力将我和那女孩子一起撞下了悬崖,掉进了长江。希望我能够凭借从小练习的水性得以逃生。那年,我三弟才七岁。” “了不起!”赵如儿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独孤求败依旧用惯有的平静的语气说道:“掉进长江之后,我拼命拽住哪个女孩子,又拼命的划水,直到昏迷过去。” “啊!”赵如儿惊叫一声,又不由自主的紧紧拽住独孤求败的胳膊。 这次,独孤求败并没有推开赵如儿,而是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们却并没有死。被江水冲了八百多里,最后被巢湖的一对老年渔民救了起来。” 赵如儿放开独孤求败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天可怜见!”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仰头向天,思索良久。 赵如儿便坐在独孤求败身侧,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 独孤求败沉思良久,这才说道:“于是我和她兄妹相称,一起拜那对老年渔民为义父义母,在哪个渔村隐姓埋名生活了近八年,白天黑夜我时时不忘练剑,而她更是为了不让我们的义父义母逼我结婚影响了我练剑,不顾自己的清白,居然亲口说出我们之间有婚约。” “了不起!”赵如儿站了起来,鼓掌说道:“如此奇女子,我还真想见见。”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赵如儿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后来,我丢下她与义父义母不管,独自闯荡江湖,一边挑战天下群雄一边寻找仇人的下落。” 赵如儿眨了眨大眼睛,说道:“那你在中原武林应该算是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吧?” 独孤求败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赵如儿,接着说道:“后来,在仇人的总部,我有幸遇到了在全家死劫时侥幸逃脱的大哥独孤求踹和三弟独孤求赐,虽然我们兄弟三人近十年没有见面,但是共同的血缘与共同的仇恨令我们没有交谈一句便开始并肩对付仇人数不尽数的手下。仇人的手下死了一批又一批,但是马上又会有新的手下加入到战斗,那一战打了整整六个多时辰,我身上大小伤中了不下两百余处,大哥求踹恐怕也好不到那里去了,只有后来加入的三弟稍微好一点。但是我们确是想和仇人交手都没有可能,更不要提杀他报仇了。” “壮哉!”赵如儿又是赞了一句,又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盯着独孤求败。 “后来,仇人亲自出手,三弟掩护我们杀出重围。但是我们虽然杀出了重围,但是兄弟三人都已经中了仇人不解其毒,而我更是筋脉寸断,绝无生机。” “啊!” “后来三弟求赐以绝顶内功心法治疗了恶毒,又帮大哥驱尽体内余毒,而我却因为筋脉寸断而不能行功驱毒,只能等到毒发之日身死。” 赵如儿吃惊地上下打量了独孤求败一番,疑惑地问道:“那你……” 独孤求败挥手打断她,继续说道:“我自知必死,所以与大哥、三弟畅叙别情,并筹谋复仇之路。但是,临死之前我却有了一种强烈想要见到那女子的愿望。” 赵如儿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奇男子,怪不得我族中那么多貌美姑娘向你示爱。”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说道:“亏得我三弟,硬是凭两条腿,二十天内抱着我跑了一千多里路,赶在我临死之前把我送到了哪个姑娘的面前。” 赵如儿击了一下掌,赞道:“好一个兄弟情深,你三弟也是性情中人。” “但是,我却没有死在那姑娘面前。” “那是,要不今日我又怎能见到你?” 独孤求败举起酒袋,这才发现一袋酒已经干了。于是扔掉酒袋继续说道:“我临死之际被神雕救走,神雕并且治好了我的筋脉和恶毒。而那姑娘,白天便辅佐我大哥重建独孤剑庄,晚上便抱我灵位入眠。” 赵如儿讶道:“这种事情你又怎么知道?” 独孤求败从地上拣了一条烤鱼,胡乱吃了几口,又给火堆添了些木柴,这才说道:“后来我返回独孤剑庄,在忘年交好友清禅子道长的撮合与主持下,与那女子结为了夫妻。” 赵如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有情人人终成眷属,这是好事情啊。” 独孤求败用手撕扯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说道:“我们成婚不足十日,仇人便带了三千多人围攻我独孤剑庄,那女子……我的妻子……妮裳表妹竟是死在了我的怀里。”说完,独孤求败止不住流下了英雄热泪。 赵如儿心中一颤,将抱头痛哭的独孤求败抱在了自己怀里,细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公子节哀!只是你那仇人实在是太可恶。” 独孤求败从赵如儿怀里挣扎了出来,擦了把眼泪,继续说道:“爱人既死,我便疯了似的找仇人报仇,却杀红了眼睛,最后居然错手杀了自己的忘年好友清禅子道长,所以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便隐居深山,日夜与神雕相伴,苦练清禅子道长与我切磋过的剑法。” 赵如儿叹了口气,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背,说道:“大可不必这样,再找一个爱人或许比较容易让你忘记这痛苦。”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凄惨地说道:“至死我也不会忘记对妮裳表妹的爱意。” 赵如儿突然喜道:“原来你的爱人叫妮裳啊,不如我给你下个遗忘蛊,把这些事情全部忘掉,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忘记报仇,决不能忘记报仇!” 赵如儿恍然大悟地说道:“你起始说的有一件事情未了便是这报仇之事了?”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赵如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那仇人实在可恶,我便陪你去找他寻仇。” 独孤求败一边摆手一边摇头道:“不必!” 赵如儿突然又问道:“你大哥叫独孤求踹,你三弟叫独孤求赐,那你叫独孤求什么?不会是叫独孤求爱吧?咯咯!”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在下独孤求败。” 赵如儿瞪大了眼睛,疑问道:“独孤求败?难道你真的想败,还是你自负武艺天下无敌?” 独孤求败突然狂妄地笑了起来:“哈哈!在下出道武林不足三年,但是挑战天下群雄,未曾有一败。江湖朋友称呼我为‘剑魔’!哈哈!”突然,独孤求败又黯然起来,喃喃说道:“应该是只有一败吧,那也算不上败……” 赵如儿立即来了兴趣,连声问道:“是那一战?” 但是独孤求败却是一头载到了地上,任由赵如儿怎么拉怎么拽都不曾醒来。 第九十三章:贵州遭遇! 九十三、贵州遭遇。 赵如儿见怎么摇都不能摇醒独孤求败,只好将他翻了过来,脱了他的外衣,轻轻盖在独孤求败身上。接着又给火堆添了几根木柴,然后坐在独孤求败身边,痴痴地看着独孤求败刚毅的脸和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突然,赵如儿脸一红,伏下身去轻轻亲了一下独孤求败,然后把头埋进了独孤求败的胸口,睁着自己的大眼睛开始想起自己的心事来,或许也是在做梦也说不一定。 次日大早,独孤求败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本想本能地一跃而起,却发现胸口重如泰山(诸如鲤鱼打挺等从地面上直接跃起的功夫,主要是靠腰部用力。别说是胸口压了一个人,就算是有人用一个小拇指轻轻压住你的脑门,如果不用手或者肩部借力,就算你是俄国大力士你也起不了身。小高一向都以鲤鱼打挺自豪,但是自从进入大学之后,开始变得斯文起来,至今已经有了六年没有翻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翻起来?)。来不及睁开眼睛,独孤求败随手抓住一截树枝在手戒备,这才睁开眼睛。 下面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把伏在独孤求败身上的赵如儿惊醒。 独孤求败乍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赵如儿半裸在外的香肩,立即脸红了。推开赵如儿,独孤求败坐了起来,却发现外衣滑了下去,当下也顾不得去搜索惊醒自己的危险。而是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看自己昨晚有没有中了赵如儿的痴情蛊。 好在身上其他地方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异状。 赵如儿先是从美梦中惊醒,本来就有些不悦;又被独孤求败粗暴地推开,心中更是气苦;再看到独孤求败检视自身,更是悲从心来。于是不冷不热地说道:“苗女虽然多情开放,却并不是鲜廉寡齿,公子放心,我赵如儿还不至于下贱到乘人之危、送肉上门的地步。” 赵如儿如此独孤求败反而不好意思了,脸色更加红了。突然想起自己是被惊醒,于是立即环视四周。一看之下独孤求败吓了一跳,只见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地方围着两男两女,正瞪大眼睛,木然地看着自己和赵如儿。独孤求败反应很快,立即就地一滚,将赵如儿挡在身手,却把手中的树枝摆在了前面。 赵如儿见独孤求败把自己护在身后,芳心一阵窃喜,虽是热情开放的苗女,面上却也是显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 四个神色木然的男女,痴痴地看着独孤求败和赵如儿,突然其中一个贸然地指着坐在地上的独孤求败和赵如儿,唐突地问道:“这两人在这里干什么?” 两个神情木然的男子摇了摇头,另一个女子却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指着赵如儿裸露的双肩说道:“哈!他们在做宝宝!” 独孤求败听到这似是疯疯癫癫的女子如此说,立即喝道:“你不要胡说!”然后,又想到当年自己和唐妮裳成婚后的点点滴滴,脸却是红了。 赵如儿反倒是没有这么羞涩,只是把脸贴在了独孤求败的背上。 那四人恍惚是没有听到独孤求败的斥责,更似是没有感觉到独孤求败的杀气。听到那女子的话,两个男子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宝宝?我们的宝宝要拜逍遥门门主白暮非为师!” 另一个男子也急道:“我们速速去寻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然后就可以叫白暮非收我们的宝宝为师了!” 独孤求败本来听到前面的男子说白暮非,便感觉到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这回又从后一个男子嘴里听到西门无恨夫妇的字眼,立即想起来了三弟曾经向自己介绍剑庄群雄时,便是把白暮非排在了第一位。 那两个女子也跳了起来,齐声喊道:“我们还在这里干吗?速去找西门无恨的晦气啊!” 两个女子喊完,四人竟是立即发足向远处飞奔起来。腾挪之间,竟是显出四人身怀绝妙的轻功。 独孤求败立即飞跃起来,拦住四个人的去路,行了一礼道:“四位前辈暂且止步。适才在下听到四位前辈要去找西门无恨的晦气,所以在下斗胆留四位前辈一叙。” 四人噶然止住脚步,彼此看了看。 其中一个说道:“这人拦住我们,难道他便是西门无恨?” 两个女子也回过头来,盯着赵如儿,其中一个说道:“她便西门无恨的老婆?” 另一个立即说道:“那自然是了,刚才我们不是还看见他们在做宝宝么?”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四位连西门无恨夫妇都不识得,又如何去寻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 一个男子立即睁大眼睛说道:“我怎么便不识得了?西门无恨恶贼,你不必伪装了!” 另外一个男的也围了上来,另外两个女的反而围向了赵如儿。 独孤求败忙扔掉手中的树枝,解释道:“四位前辈认错人了,在下不是西门无恨。” 但是两个男子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辨别能力,一左一右以凌厉的掌法攻了过来,一边还哇哇叫道:“为了我们宝宝的前途,杀了他!” “杀!” 与此同时,两个女子也向赵如儿攻了过去。 两个男子的进攻独孤求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担心赵如儿的安危。 赵如儿被逼得连连后退了数步,突然象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却是不进攻也不躲避,只是等到两个女子攻尽了才高声叫道:“你们的宝宝在找你们了!” “什么?”两个女子的拳头在离赵如儿面门还有半尺的地方一起止住了。 两个女子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回过头来,齐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如儿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扬起头来,得意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了,因为你们的宝宝叫我来通知你们,他们要拜逍遥门门主白暮非为师了,现在他们要你们回去观礼。” 两个女子听赵如儿说完,齐齐欢呼一声,叫道:“宝宝要拜师咯,快回去观礼啊!” 说完便回头飞奔起来。 两个男子也停了下来,见两个女子已经跑远,于是看着赵如儿,齐声问道:“宝宝在那里拜师啊?” 赵如儿煞有介事地指着两个女子奔离的方向,说道:“便是那里了。对!对!就是前面的山背后。” 两个男子也立即转身飞奔而去。 独孤求败不解地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宝宝在那里拜师?难道又是什么蛊?” 赵如儿白了他一眼,嗔道:“鬼才知道他们有什么宝宝!” 独孤求败依然没有察觉什么,说道:“那白暮非与我三弟渊源颇深,我也要去见见他。赵姑娘,你我就此别过吧!” 赵如儿跺了跺脚,拽住转身要去牵汗血宝马逐云的独孤求败的胳膊,说道:“我骗他们的!” 独孤求败不由得打了一个趔趄,既而又笑道:“武艺如此高强的四个前辈居然能被你骗住?” 赵如儿狠狠甩开独孤求败的胳膊,将身子转向了一边。 独孤求败还是走向了汗血宝马逐云,一翻身上了马背,说道:“姑娘保重!那四人嘴里说的西门无恨夫妇便是我们独孤家的仇人。那四个前辈既说要找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我更是要去找到他们问个明白。”说完,独孤求败一抖缰绳,汗血宝马便呼啸而去。 赵如儿回过身来,看着逐渐远去的宝马,气得嘟起了嘴巴。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子,用两个指头将虫子捏得粉碎,然后将指头放在嘴边说道:“你追上了也什么也问不出来,因为那四人中了失心蛊!早就神志不清了!” 说完这些,赵如儿便双手叉腰,盯着独孤求败离去的方向。 过来,片刻之后,便看见独孤求败骑着宝马飞驰而回。来到赵如儿身边,独孤求败也不停马,一翻身跃了下来,一只手叉住赵如儿的脖子,气急败坏地说道:“四位前辈与你无怨无仇,你怎能下此毒手?” 赵如儿见独孤求败生气时犹如天神下凡,早就吓傻了,但是胸部窒息的感觉却逼得她不得不哭喊道:“苗人人人都会下蛊,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下的蛊?” 独孤求败一时语塞,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一点,于是手也不由自主地慢慢松了下来。 赵如儿摔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哭着说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却狗咬吕洞宾!” 独孤求败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四位前辈就见过你我,而又是你道破他们中了失心蛊,我更是不知道什么是蛊,所以……” “所以你就咬定那失心蛊是我下的!”赵如儿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独孤求败的鼻子说道:“你随便找个苗人问问,这失心蛊也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下的吗?” 独孤求败愕然了,这苗人的习俗他的确是不知道。 赵如儿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失心蛊过于厉害,也不容易掌握,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所以苗族规定只有我苗族公主和圣教教主才能够拳养和使用失心蛊!” 独孤求败讶道:“什么是圣教?” “就是我们苗族的五仙圣教啊!”赵如儿吃惊地看着独孤求败,似乎不知道圣教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一般。 独孤求败显然明白了赵如儿的意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恕在下孤陋寡闻,在下确实没有听说过!” 赵如儿想了想,说道:“圣教在中原也很有名气,被称为五毒教!” 独孤求败心中一震,正要起声询问,背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西门无恨的老婆,你骗我们!” 独孤求败大吃一惊,立即转身。只见那四个中了失心蛊的前辈又象是幽灵一般地站在自己的身后。独孤求败一向警觉,(奇*书*网-整*理*提*供)居然也没有听出这四人是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背后。 但是眼看四人立即便要动手,独孤求败只好说道:“四位前辈,在下不是西门无恨,在下是独孤剑庄的独孤求败。” “独孤剑庄?” “独孤求败?” 四个人仿佛陷入了梦魇一般,竟是齐齐愣住。 突然,两个女子跳了起来,齐声说道:“独孤求赐,你不要耍赖。你是见证人,一定要叫逍遥门门主收了我们的宝宝做逍遥门传人!” 两个男子也恍然大悟地猛拍了拍脑门,说道:“原来是见证人独孤求赐!哈哈!这回白暮非赖不掉了。” “赫赫!”四个前辈居然象是十几岁的顽童一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了起来。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头问赵如儿:“他们还能救回吗?” 赵如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失心蛊是十大禁蛊之首,有施无救。只是有些奇怪,中了失心蛊本应该是象白痴一般,不知是什么原因令他们保留了这段记忆?” 独孤求败看着附近不停的笑闹的四个前辈,心想:不知道你们四位与白暮非有什么赌约,既然三弟是你们的见证,如今你们又落得如此地步,我便不管一切也要让白门主收下你们的宝宝为徒。 四人稍微安静了一些,一个女的说道:“我就知道那小丫头妮子骗我们,我们明明把宝宝们交给了天山的牧民照顾,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呢?” 另一个说道:“我比你还早知道。想想宝宝们才十几岁,怎么会跑这么远来拜师呢?” 但是一个男的突然又说道:“宝宝呢?我们的宝宝呢?” 另外一个男的也开始急道:“宝宝呢?是啊!我们的宝宝呢?西门无恨,你有没有看见我们的宝宝?” 独孤求败不禁哑然,呐呐地说道:“我是独孤求败!” 一个女的围着众人找了三四圈,流着泪说道:“我们的宝宝呢?” 另一个女的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独孤求败的衣领,凄声问道:“独孤求赐,你把我们的宝宝藏那里去了?” 独孤求败费劲地掰开那女子,尴尬地说道:“我没有看见你们的宝宝啊!” 赵如儿见四个人都围住了独孤求败,忙说道:“我见过你们的宝宝了!“ 四个人立即闪电般地围向赵如儿。 “我们的宝宝呢?” “你在那里看见他们的?” “他们还好吗?” …… 赵如儿终于抽出时间来插话了,说道:“他们和天山牧民在一起。” “那是那里啊?” 赵如儿想了想说:“从这里一直往北走,我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这里,不知道你们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那里。” 一个男子问道:“一直往北,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我们的宝宝?” 赵如儿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说过吗?要看你们走得有多快了!” 一个女子笑道:“我们要朝北走,什么是北?” 赵如儿一愣,想了想说道:“你们一直顺着我指的方向走,看到一座很高很高的白色的雪山后,便在山脚下找草原就可以找到你们的宝宝。” 四人一听立即顺着赵如儿手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独孤求败鄂道:“你怎么知道?” 赵如儿抿嘴一笑,说道:“全部都是他们自己说的啊!” 独孤求败仔细一想,的确所有的信息都是四位自己说出来的。于是苦笑一声,但是不得不佩服赵如儿的急智。 正在独孤求败要向赵如儿告辞时,四位怪人中的一位男子又幽灵般地出现在独孤求败的身后。 独孤求败突然发现了哪个男子,不觉得吃了一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男子见独孤求败转过身来,忙说道:“独孤求赐,你是见证人,一定要保证逍遥门门主白暮非收我们的宝宝做徒弟啊!”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会让白门主收你们的宝宝为徒。” 那男子居然露出了一脸天真的笑容。 独孤求败心中不由一动,心想:若是我父母俱在,会不会也是如此在意我和大哥的前途呢?会的,一定会的!大伯当年用计诳走大哥不就是一个例证么?独孤求败又看了看那男子纯真的眼神和无邪的笑容,忍不住感到眼眶有些湿润。心里又想到:这四人虽不是我独孤剑庄所伤,却是因我独孤剑庄而引致如此处境,我若不为他们唯一挂念的事情负责,又怎么对得起天下群雄。 于是,独孤求败对着那名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抬起头来时,独孤求败却再也没有看见那名男子。抬头张望一番,那男子已经跑出了将近两百多丈远。奇怪的是,他什么时候开始转身奔跑的独孤求败居然不知道,虽然他离独孤求败的距离不足一丈。 独孤求败暗暗心惊的同时,不由又有些意兴索然,于是纵身跃上汗血宝马逐云,冲赵如儿一抱拳,说道:“赵姑娘,感谢你昨夜听在下倾诉,你我就此别过!” 说完,独孤求败一提缰绳,偏转马头,便要飞奔而去。 第九十四章:邂逅暮非! 九十四、邂逅暮非。 赵如儿见独孤求败又想舍自己而去,于是不等独孤求败策马启动,一跺脚,飞扑了过去,竟是稳稳坐在了独孤求败后面,双手紧紧箍住了独孤求败的腰。 独孤求败陡然感觉到两团软肉贴住了自己的后背,不由得脑门发紧,全身发热,结结巴巴地说道:“赵……赵……姑娘,你这是……干……干什么?快……快……快撒手!” 赵如儿放肆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昨天便和你说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报仇,去杀西门无恨,若是你执意不要我去,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撒手的!” 独孤求败大窘,说道:“你撒手,我答应你便是!” 赵如儿仍不放松,娇嗔道:“你是剑魔,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说完这句,赵如儿这时才松开了手。 但是独孤求败却犹豫起来,不肯踢马前进了。 “唉!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赵如儿在后面掐了一下独孤求败的背。 独孤求败为难地说道:“我恐怕不能分心照顾你!” 赵如儿蛮横地说道:“我需要你照顾么?西门无恨夫妇既然敢躲在苗疆,肯定就不怕苗疆的毒和蛊,万一他们下蛊,恐怕有我在你身边可能会安全一点。”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西门无恨的老婆蓝彩翼以前便是五毒教教主!” “啊!”赵如儿大吃一惊,尴尬地说道:“是圣教前教主啊!” 独孤求败心中一喜,说道:“既然姑娘为难,便请自行离去,我们后会有期!” “嘻!谁说我为难了?苗族的规矩便是爱人第一!”说完,赵如儿一只手勾住独孤求败的脖子,另一只手却在汗血宝马逐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独孤求败既感到为难,又觉得赵如儿关于下蛊的说法很有道理,只好纵身跃下马背,说道:“你请坐,在下给你牵马!” 赵如儿先是将自己移到了马鞍上,然后嘟起了嘴巴,不乐意地说道:“不至于如此吧,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的仇人啊?” 独孤求败笑了笑,没有理会赵如儿的话,埋着头,牵着汗血宝马逐云小跑着前进。 而赵如儿还是不停地抱怨。 独孤求败突然心中一动,抬头问道:“赵姑娘,你知不知道贵州境内有个什么叫黑木崖的地方?” 赵如儿把头偏向了一边,不满意地说道:“你再叫我赵姑娘我就不理你了!” 独孤求败愕然道:“那我叫你什么?” 赵如儿这才偏回头来,眼如媚丝地说道:“你叫我如儿就可以了!” 独孤求败一窘,面色一红,低着头呐呐地说道:“不愿意说就算了!” 赵如儿想了想说:“倒是赤水河附近有个叫什么黑铁崖的地方,据说几百年前是黑苗族神教拜月神教的总坛,但是后来南蛮过灭亡了,拜月神教也跟着销声匿迹了。一百年前被邪教占了,好象就是你说的哪个地方。” 独孤求败心中一喜,说道:“就奔那里去!”说完,走到马后拍了一下马屁股,汗血宝马立即撒开四腿狂奔而去。 赵如儿尖叫一声,双手赶紧抓住马鞍。 独孤求败大笑一声,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如此走了几天,独孤求败已经累得不行,但是好在赵如儿善解人意,独孤求败心理的疙瘩倒是解开了不少。心情轻松了,体力上的劳累反而算不了什么了。 两人已经到了赤水河边,按照赵如儿的说法,再往溯河而上大约两百里便可以到达赵如儿说的什么黑铁崖了。但是汗血宝马也都累得够戗了,所以独孤求败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个下午。 独孤求败点起了一堆火,又随便抓了几只鱼,串了起来放在火上烤。 独孤求败正在与赵如儿闲聊之际,突然发现大约百丈之外有个白影晃动了一下,独孤求败立即警觉,轻轻推了一下赵如儿,然后一跃而起,朝白影闪过的地方掠了过去。 追了将近一里地,独孤求败终于发现了一个白点伏地而行,逼近白衣人将近五十步时,白衣人也蓦然发现了有人跟踪。 于是,独孤求败追至十步之内时,白衣人骤然回身拔剑。 独孤求败亦是停住了脚步,手按在了背后的木剑的剑柄上。 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出手,只是齐声呐呐地说了声:“是你!” 白衣人还剑入鞘,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剑魔大侠,不知道剑魔大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贵州边境?难道是在这贵州境内发现了什么绝世高手?” 独孤求败也拿开了放在木剑剑柄上的手,苦涩地笑了一声,说道:“前番阁下劝我去救我大哥三弟,但是在下因为心结未解,未能成行,犯了了滔天大错。这次在下出山是为了救我三弟。” 白暮非大吃一惊,惊呼道:“剑魔真的是独孤求败吗?” 独孤求败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点了点头。 白暮非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最终又是抱了抱拳说道:“在下白暮非见过剑魔独孤求败大侠!” 独孤求败听到白暮非如此说,反而愣了一下,这才问道:“你就是逍遥门新任门主白暮非?” 白暮非不知道独孤求败为什么有如此一问,但是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在下正是逍遥门门主白暮非,只不过已经不算新任了,接任已经有好多年了!” 独孤求败心中一喜,问道:“阁下可和两男两女四位前辈有个赌局?” 白暮非这回真的大吃了一惊,讶道:“什么赌局?” 独孤求败有些急了,说道:“我三弟独孤求赐还做了见证人的!” 白暮非摇了摇头。 独孤求败失望之情溢于颜表,自言自语道:“四位前辈中了蓝彩翼的失心蛊,记错了也是在所难免的!” 白暮非突然一拍脑袋,说道:“莫不是雪上加霜和落井下石两对夫妇?” 独孤求败抬起头来,盯着白暮非看了半晌,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四位前辈已经中了失心蛊,除了记得和你赌了让你收他们的宝宝做徒弟和我三弟是见证人外,什么也不记得了!” 白暮非肯定道:“那便是他们了。当年这四人为了报剑庄武林大会上被独孤求踹庄主和独孤求赐庄主打败之仇,时时与剑庄为难,所以在下以言语激他们来贵州寻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如果成功我便破了门规,收他们的孩子为徒,想来他们是败了!” 独孤求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白暮非道:“剑魔大侠是否还有别的用意?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独孤求败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为我独孤剑庄搞成这样,这我就更加不能坐视不理了!” 白暮非不明白独孤求败在说些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剑魔大侠……” 独孤求败仿佛从沉思中惊醒,忙回过神来,行了一礼道:“白大侠,在下有一事相求!” 白暮非受宠若惊,说道:“剑魔大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暮非本是你剑下败将。剑魔有任何要求,暮非万死不辞。” 独孤求败扶住白暮非的肩膀说道:“白大侠言重了。求败初见四位前辈时,因为知他们是被蓝彩翼所害,所以立即答应了他们请求你收他们的宝宝做徒弟的要求……” 白暮非为难地说道:“但是在下师门规定每代只能传一人,如今的逍遥门的唯一传人是独孤求赐庄主的夫人萧楚楚。” 独孤求败继续说道:“如今在下知道四位前辈是为了我独孤剑庄而搞成这样,现在在下更加义不容辞了。算是在下求白大侠了!”独孤求败说完,作势要跪下去。 白暮非赶紧扶住独孤求败,叹了叹气,终于下定决心,狠狠说道:“罢了!罢了!白某便答应剑魔大侠了,只是如今雪上加霜和落井下石两对夫妇已经都中了失心蛊,我上那里去找他们的孩子去?” 独孤求败笑道:“这个白大侠不用担心,四位前辈已经把孩子寄存在天山脚下的牧民那里了!” 白暮非苦笑一声道:“天山方圆数千里,但愿在下找到他们时,他们还没有错过习武的最佳年龄。” 独孤求败道:“那有劳白大侠早些去寻访他们了!” 白暮非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待此间事了,白某即刻去天山附近寻找。” 独孤求败疑惑道:“什么?此间你有什么事情未了?” 白暮非苦笑一声道:“如今中原武林同盟联合了三千多武林同道抵御日月神教的入侵,在武林盟主段子羽大侠的带领下,如今已经将日月神教的教徒赶回了贵州了。”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你的事情不是了了么?” 白暮非叹道:“但是为了减轻天穆公子独孤求赐报仇的压力,所以段子羽盟主决定率领大家攻上黑木崖,声援天穆公子。” 独孤求败肃然动容,拱手行礼道:“在下代我三弟谢谢各位的大侠的高义,各位实在是令在下感动。” 白暮非想了想,笑道:“剑魔大侠,反正你也是要去救天穆公子,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们那里还有一支‘剑魔剑下败将’的群雄,将近有六十多人啊!在下已经探得前面的高崖便是黑木崖。” 独孤求败苦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说道:“肯定是滕忠和伍勇在乱搞了。” 白暮非正色道:“剑魔兄,我已经打探清楚,这前面的千丈高崖便是黑木崖。虽然你武艺高强,剑法天下无双,但是毕竟人多力量大啊!” 独孤求败依旧摇了摇头,说道:“我三弟已经说过,家仇岂可假手于人?我还是要只身上这黑木崖!” 白暮非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你们兄弟两个还是一样的倔。” 独孤求败却是没有再说话,颓然坐了下来。 白暮非突然又说道:“对了,剑魔兄,令弟独孤求赐重新整理的独孤剑法你见过没有?”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识过,但是求赐天资聪明,他整理过的,应该是威力更甚从前吧。” 白暮非黯然道:“我还以为是求赐兄弟去把你请出山的呢。我也久不见天穆兄弟了!” 独孤求败道:“我三弟我是见过了,我们也斗了一场,只是我没有见识到他的剑法而已。” 白暮非忍不住笑了,说道:“枉你剑魔立志打遍天下高手,连你弟弟如此精妙的剑法你都没有见识到,哈哈!实在好笑!” 独孤求败也尴尬地笑了几声,然后正色道:“在求败眼里,天下已经没有剑法了。” 白暮非先是一愣,然后又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剑魔剑法已经通神,自然是不把天下的剑法放在眼里了。不过古语有云:单拳难敌双掌……” 独孤求败挥手制止了白暮非,说道:“白大侠不必再说了。我三弟已经将独孤剑法传给岳子风与卫天行两位将军了,我此行已没有做生还的打算了。” 白暮非极欲上前制止独孤求败,但是独孤求败却只是轻轻制止了他。 独孤求败看了看远方,慢慢说道:“白兄不必说了,听在下说完。在下已经恳求白兄收四位前辈的孩子为徒,白兄也答应了在下,这件心事求败算是放下了。这第二件事情便是我大哥的孩子。” 白暮非实在是忍不住了,插嘴说道:“多情公子梦昔陪着库依大嫂在草原上了……” 独孤求败没有理会白暮非,继续自己的话说:“所以在下想请白兄抽时间去把我大嫂和我大哥大嫂的骨肉接回独孤剑庄,并督促岳子风和卫天行传授他独孤剑法。” 白暮非呐呐地说道:“库依大嫂很倔的,她已经明确表示不返回独孤剑庄,也不准自己的孩子学武。” 独孤求败神情有些暗淡,说道:“白兄,求败将死之人,难道白兄便不能满足求败临死前的三个遗愿么?” 白暮非狠狠砸了砸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说道:“罢了罢了!答应你便是了!快说第三件吧!” 独孤求败握了握白暮非的手,感激道:“多谢白兄丈义相助!” 白暮非拍开独孤求败的手说道:“剑魔兄再不要说这种话了,我白某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独孤家的,这辈子为了你独孤家兄弟算是鞠躬尽瘁了,你快说第三件吧!” 独孤求败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你顺流之下将近行得一里多地,就会发现一个苗族女子和一匹汗血宝马,希望白兄打发哪个女孩子回家!” 白暮非吃了一惊,瞪了一下独孤求败,气鼓鼓地说道:“剑魔兄,你便是杀了我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帮你做。作为一个男人,你做出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别人帮你收场呢?” 独孤求败也是一惊,瞪着眼睛问道:“白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求败求你也不可以么?” 白暮非狠狠将头偏向一边,站了起来,走到了一边,恨恨地说道:“剑魔兄,做人要有原则的。在下决计不去帮你做这种事情,万一那女孩子怀上你的宝宝了,那我岂不是还得再抚养一个?” 独孤求败一愣,继而又是失声笑道:“白兄,你想到那里去了?” 白暮非狠狠转过头来,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剑魔兄,我钦佩你的剑法与武艺,你可不要敢做不敢认啊!” 独孤求败“噌”地站了起来,把脚边上的一块石头狠狠踢进赤水河里,说道:“白兄,我确实没有做过,你叫我怎么认啊?” 白暮非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没有就是最好了。我常听天穆公子说你隐居终南山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的夫人唐妮裳。”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些她的原因吧,但是最根本的原因却是因为我的一个忘年交好友却惨死在我的剑下。” 白暮非见独孤求败有些哀伤,忙转换话题说:“剑魔兄,还是不要提这个话题吧。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怎么和这个苗族姑娘混到一起了?”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苗族姑娘谁说得到呢。她开始是给我下蛊,但是没有成功,后来听我说我和唐妮裳的故事后,更是不肯回家,非要和我一起去找西门无恨夫妇报仇,说是防止西门无恨的夫人蓝彩翼对我下蛊。我既赶不走他,又担心蓝彩翼真的下蛊,所以便带她一起了。” 白暮非点了点头,说道:“苗族的姑娘确实很热情,而且热情得让人害怕!” 独孤求败拍了拍白暮非的肩膀道:“白兄,有老你了。滕忠和伍勇曾经向在下提过想要去独孤剑庄做护院武师,他们的武艺我见识过,相信有他们保护独孤剑庄,我独孤剑庄一定能够坚持到我大哥的骨肉接掌。” 白暮非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剑魔兄,你想得太远了。你和天穆公子都不会有事的。” 独孤求败拍了拍白暮非的肩膀,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几步,说道:“白兄快些去寻那女子吧,在下先上这黑木崖了。”说完,不待白暮非说话,独孤求败便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木崖底。 第九十五章:天穆公子! 九十五、天穆公子。 独孤求赐别了独孤求败后,心中百感交集。欲哭却是无泪,虽然他很恼怒自己被人称为剑魔的二哥独孤求败不肯出山帮助自己杀西门无恨,但是实际上他早就原谅了独孤求败,甚至心中有些可怜独孤求败。但是独孤求赐却尽量保持不要去想这件事情。 所以,上了黑马闪电后,独孤求赐疯狂地策马奔了几天,但是还是控制不住他去想独孤求败,所以他干脆下了马,和黑马闪电比起脚力来。但是就是在他痛苦煎熬自己的时候,他却不知道独孤求败早就先他一步离开了终南山境界,进入了四川地界。 好在独孤求赐江湖阅历强过独孤求败,进了四川境内后,便抓了一个日月神教的教徒,打听清楚了后直接从四川西南部进入了贵州境内,虽然路程上比独孤求败慢了将近一个多月,但是却是比独孤求败早了一日来到这黑木崖下。 也是命运使然,若是独孤求赐再慢上一日,或者是独孤求败早上一日,这独孤家的两兄弟便可以结伴杀上这黑木崖,可惜却偏偏没有遇见。 独孤求赐看着峭壁千丈的悬崖,竟是飞鸟难渡,本来有些胆怯之心,但是突然有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去刺杀西门无恨。虽然独身杀上黑木崖几乎是送死,但是总比这无情无意活在世界上要强。 看着峭壁上有数条凹槽,想必日月神教平日里上下便是总悬崖上吊下一个篮框,人坐在篮框中,然后从上面把篮框绞上去。 独孤求赐自然不会妄想日月神教教徒会放下篮框来绞自己上去,看着直立千丈的峭壁,独孤求赐突然心生畏惧,但是想起终南山北麓独孤求败那漠然的神情,独孤求赐忍不住悲从心来。 于是,他长吸了一口气,气随心转,随即便充盈到四肢上。只见独孤求赐纵身一跃,手抓悬崖的峭壁,竟是似壁虎游墙般地向上爬去。 黑马闪电似是有些什么不祥的预感,嘶鸣一声,竟是顺赤水河奔走。 饶是独孤求赐内功深厚,爬到将近一半时,也是手酸背痛,浑身乏力。不得已,独孤求赐只好用力抓住一块突起的石头,全身贴在悬崖壁上稍事休息。 却在这时,独孤求赐耳中传来“嘎嘎”的绳索绞动的声音。这声音来得如此突然,独孤求赐不由自主地朝上望去,只见自己两边十丈开外为数不少的篮框正迅速降下来,独孤求赐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一共六只蓝框,左右各三,分别停在了独孤求赐两侧的上中下位置。 两侧平行的篮框中分别站着张乘云、张乘风兄弟,而在上方的一个篮框里,一个声音叫道:“独孤庄主,昔日沧州一别,在下飞天神魔赵鹤很是挂念啊!呵呵,独孤庄主要来拜访鄙教,提前打个招呼不就完了,在下自当派人请庄主上来。如今庄主你自行爬悬崖,那在下也就是只好按照教规乱箭对待了!” 只见六个篮框中,数十个黑衣人张弓搭箭,瞄准了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不由得苦笑几声,想起了上次进攻灭神教总坛时,也是遭遇了箭阵的阻截。但是今日观日月神教的箭阵,却是丝毫没有那种会出现对射的瑕疵。 飞天神魔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哈哈!独孤庄主若有什么遗言,请告诉在下,在下自然会遵守江湖规矩转达,若是庄主没有什么遗言,那么在下可是要送庄主上路了。” 独孤求赐依旧是苦笑几声,摇了摇头,却是右脚踏在了一块稍微有些突出的石块上了。 张乘云在右侧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喝道:“罗嗦什么?早点射杀咱兄弟早点上去喝酒。”张乘云说完,立即听得“绷”地一声,接着又是“绷!绷”声不断,黑衣人手中弓箭齐齐放手,漫天箭羽就在不足十丈的范围内向独孤求赐停留的地方飞来。 十丈距离实在是太短,转瞬即至。但是就在第一声弦响之时,独孤求赐已经右脚一蹬,右手同时发力,竟是离了悬崖壁,向左下坠落下去。 箭来得快,但是独孤求赐下坠的速度更快,若是从这么高的悬崖跌落下去,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能摔得粉身碎骨。 但是独孤求赐掉到左侧下面的篮框平行时,突然腰间白光闪过,那左侧下首的篮框立即朝下直跌下去,篮框中的黑衣人绝望地惨呼起来。而独孤求赐的身体却是急速飞升。经过原本与自己平行以及在自己上方的篮框时,依然是两道白光闪过,张乘风与赵鹤坐下的篮框也向下跌去。 张乘风与赵鹤惊呼一声,然后便听见“蓬蓬”两声,原来两人用兵器插进了悬崖,止住了自己的坠势,但是却没有救得了下坠的篮框以及篮框中的黑衣人。 张乘云看着独孤求赐被高高吊起,立即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焰火,朝上发射了出去。 独孤求赐亦不是傻子,当即手中白光抖向悬崖壁,左手立即放弃了绳子。果然没多大一会,绳子便自然地垂了下来。 张乘云一边冲上发射焰火,一边指挥右手三个篮框的人向独孤求赐散射。 独孤求赐随即左手找了一个突起的石块,整个身子一翻,竟变成了头下脚上,右手舞动一柄软剑,拨开了射来的箭头。 下面的赵鹤和张乘风一边躲避独孤求赐拨下来的箭羽,一边骂骂咧咧地往上爬。而张乘云等的篮框却是慢慢地上移。 赵鹤轻功本来就不错,爬到距独孤求赐还有二十余丈的时候,抬头看了看独孤求赐,忍不住骂道:“妈的!老子以为独孤求赐的劈空掌力肯定难以劈断十丈开外富有弹性的绳子,再说这绳子胳膊粗呢,怎么能被劈空掌力击断,原来这王八蛋有把软剑。” 独孤求赐本来心中焦急右侧三个篮框上到自己上中下后自己不好应付,这时听到赵鹤如此一骂,反而有了计策。 又是一支箭来,独孤求赐剑上使了个粘字决,突然脚从上而下,贯足真气朝剑身一踢,那剑竟是象长了眼睛一般正好钉中在缆绳上。随即,独孤求赐两脚一错,手中软剑拨开剑羽,另一只脚却是一道劈空气出,正好踢在插在缆绳上的箭身,缆绳也就应声而断。 黑衣人撕心裂肺般的惨嚎显然刺激了张乘云,于是他骂道:“妈妈的!快给老子射,迟了怕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但是张乘云的话刚说完,另外一个篮框便被独孤求赐如法斩断。 张乘云不禁有些慌张了。 独孤求赐冷笑一声,几个转身,竟是从悬崖壁上横爬过去,一手抓住缆绳,另一只手却是持剑直接斩了下去。 张乘风兄弟情深,竟是不顾自身安危,将铜棒横塞了过去。但是两个篮框的轨迹相差将近二十余丈,一根短短的铜棒又怎么能够得着?幸亏张乘云见机不妙,立时跳出了篮框,恰好用铁棍搭上铜棒,才免除了粉身碎骨之虞。 而独孤求赐被绳子带着向上即上了三十丈之后,感觉到绳子已经不吃力了,立即便撒开绳子,借助上升之势又向上跃纵了十几丈,将身子倒贴在尚未放下的篮框下。 片刻后,篮框中便有人探头出来,向下张望了几下,说道:“来的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三个长老的篮框都被打下去了。” 另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说道:“上到那里了?快点准备热油,若是叫他上来,我们自然也是活不成了。” 起先那人又向下张望了一番,自言自语道:“看不见了,怕是和三个长老同归与尽了!” 另一个人松了口气说道:“那还好些,再有一会另外七个长老就赶来了,那就没有我们兄弟的事情了。” 独孤求赐心想:我若要上去,此时便是最好时机,若是叫那七个神魔长老到期,估计我还真不易上去。 独孤求赐正要上去,却听见那人高声喊道:“快再下一个篮框,我看见了,三个长老还在悬崖壁上呢,快!” 独孤求赐不敢怠慢,左手一勾框沿,整个身子一翻。可怜那向下张望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身首异处了。 其他的黑衣人见独孤求赐上来,全部都是大吃一惊。但是独孤求赐岂容他们反应,手中白光连闪,三十多黑衣人竟是连发射焰火报信的机会都没有便全部死于剑下。 独孤求赐再向上看时不禁暗暗叫苦,原来这里只是一个平台,只有一个大约方圆十丈的平台,后面依然是悬崖,依然是峭壁,依然需要篮框才能吊上去。但是独孤求赐却是丝毫没有迟疑,立即剥了一套日月神教的黑衣穿在自己身上,又用黑衣人的尸体瞄准三个奋力往上爬的三个长老身上砸。 尸体丢了一半,独孤求赐终于听见了赵鹤的叫骂声和下跌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剩下的尸体全部胡乱地丢了下去。转念一想,又将剩下的四个篮框放了三个下去,然后自己装做在等待的样子。 过了不多会,独孤求赐听到后背“嘎嘎”的缆绳声响,但是他却不肯回头。 不多大一会,后面便有声音问道:“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独孤求赐低着头,粗着嗓子说道:“回长老,飞天神魔等三位长老下去阻击点子,却被点子把篮框击落,虽然击毙了点子,却困在了悬崖壁上。其他的兄弟都下去救人了。”独孤求赐说道这里,突然头上冒出了冷汗,因为其他三个放下去的篮框根本就没有人在绞盘处控制。 正当独孤求赐准备拔剑决一死战时,一个长老却已经跳到了篮框中,急切地说道:“这些绞盘的教众武艺低微,便是下去一百个篮框也救不了三个兄弟,还是我们亲自下去吧。哎!快点!快点!” 本来有几个长老尚有疑虑之处。但是那性急地长老又催道:“兄弟们快点!三个兄弟与点子斗了这半天,又被挂在悬崖上半天,若是一口气上不来,掉下去了那我们兄弟可是妄负了道义。” 于是剩下六人纷纷跳了上去,独孤求赐不得不潜运内力才能把绞盘拽住。 独孤求赐看到七人都已经跳了上去,本来想立即撒手,但是转念一想:这一刻便是能下三丈,依他们的功夫也能再跳上来,我终是免不了一场厮杀,倒不如……想到这里,独孤求赐依旧是缓缓下放绞盘,等到快下到一半时,独孤求赐突然撒手,只听见下面一阵惊呼声,那绞盘更是转的飞快。 独孤求赐嘿嘿冷笑一声,看着往更上一层的篮框也没有动,自己又不知道用什么信号才能让他们绞盘,所以干脆不去上那篮框,而是顺着篮框上面的缆绳往上爬。本来爬悬崖峭壁甚是危险与费劲,但是此刻有缆绳相助,独孤求赐爬得更是比壁虎更快了几分。 一直爬到快要到平台时,都没有任何人向下张望一番。但是独孤求赐不敢大意,而是附在悬崖边上偷听。听地一会,果然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说道:“该不会有事吧?我刚才看见哪个缆绳在晃过不停。” 另外一个说道:“能有什么事情?怕是下面的兄弟检查篮框的缆绳吧。” 起先说话的说道:“说得也是!我们黑木崖平日便是连鸟都难以飞过,今天更有十大神魔长老在第一层平台上守护,恐怕就是当年的独孤剑圣也上不来的。” “是啊!啊!……”那人刚应了半句,便惨叫一声。 这层平台上的人倒不似第一层那般草包,齐齐亮出了兵刃,更有几个机灵的人发射了几枚焰火。 但是独孤求赐又怎么能是省油的灯?白光搅动中,惨叫声连连不断。四十多个黑衣人,竟是没有坚持到一柱香的时间。 独孤求赐擦了擦软剑,复又将软剑盘在腰上,这才抬头看去。悬崖倒是没有,却有一大一小两条路。独孤求赐想了想,迈步向大路走去,但是走了十几步便又回头。心想:我先将那些篮框放下去,免得我没堵着让他给跑了。 于是独孤求赐折转了回去,将篮框一一斩落,斩到最后一个时,独孤求赐又想:若是我侥幸杀了西门无恨,便是斩了这部,就连自己也下不去了。于是,独孤求赐将绞盘安全栓拔了出来,任由篮框掉下去。 又走了几步,突然又回来,将其他的绞盘上的绳子的端头各绑了一块石头,扔了下去,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朝大路走去。 刚走没百步,便见数十个黑衣人由大道行来,独孤求赐更是没有丝毫怀疑,立即扑了上去,就好似是狼入羊群,白光闪过之处,黑衣人相继倒地。 而独孤求赐却似乎没有丝毫感情,仿佛自己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收割庄稼一样。一个个中剑倒地的黑衣人,就象成熟的麦穗一般。 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的时候,独孤求赐收起了软剑,将身上的黑衣脱了下来,狠狠丢在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麻布带子,绑在自己腰上,这才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甩开步子朝大路走去。 走不到两百步,独孤求赐突然心中一聆,心想:西门无恨老贼一生奸诈无比,连我都能想到他藏在大道之后,难道他自己想不到么?偏偏缘兵又是从大道而来,难免不是他故布疑兵?独孤求赐想到这里,忍不住连连后悔,心里不停责怪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想通这层,独孤求赐立即按远路飞奔回去,冲到悬崖边,检查了一下篮框,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幸亏我见机得快,否则就被这老狐狸跑掉了。” 于是,独孤求赐拼命奔小路而去,但是走不到十步,听觉强于旁人的独孤求赐听到下面吵闹声喧哗,于是又跑到悬崖边向下张望,只见山脚下彩旗飘飘,却偏偏有看不清人影。 独孤求赐心里想道:难道日月神教还有什么强援不成?但是不管他怎么竖起耳朵听,却听不清争吵的分毫,独孤求赐竟是忍不住焦躁起来,想要挥剑斩断篮框,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也有可能正好是段子羽掌门率众攻打黑木崖的时候,自己若是斩断这篮框,岂不是误了天下群雄的大事? 独孤求赐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两下,苦笑了一声,暗骂道:“求赐啊求赐,你往日都是干练果断,今日怎么如此婆婆妈妈?难道是因为要杀的对象是若云的……”想到这里,独孤求赐冒了一身冷汗。 跺了跺脚,独孤求赐终于下定决心:自己在这里犹豫不决,不正是给了西门无恨夫妇逃跑的时间吗?就算是若云的父母,但是家仇不共戴天,我定是要报仇若云妹妹也是知道的,就算自己杀了西门无恨,若云妹妹也不会怪自己的。 想明白这些,独孤求赐立即施展身法,朝小路直掠过去。 第六卷 第85章 剑魔苦衷! 八十五、剑魔苦衷。 独孤求赐与独孤求败彼此对视了良久之后,竟是无语。倒是黑马不时嘶鸣几声,神雕也偶尔扑棱几下翅膀。 终于,独孤求赐咬了咬牙,一拨缰绳,双腿一夹,便要从独孤求败身旁走过。 独孤求败急忙一个箭步冲上,抓住马辔头,颤声叫道:“三弟……” 独孤求赐长吸一口气,仰头看天说道:“既然你可以躲着不见我两个多月,为什么我要走时你却又要出来拦我?”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我实在不知道那字是三弟你刻的……” 独孤求赐回过头来咆哮道:“就算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挑战么?有人向你挑战你有什么理由避而不见?”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道:“我是一直在追踪这个字迹,可笑的是,我一直南辕北辙,直到追到终南山南麓才发现留下字迹的人往北去了,所以急急追来,想不到居然是你三弟留的。” 独孤求赐突然翻身下马,双手拽住独孤求败的衣领,吼道:“就算你是南辕北辙,你找不到留字的我。但是我们家独孤剑庄会走吗?它不是一直静静地呆在长江边上吗?为什么一年多了你也不回去一趟?” 独孤求败掰开独孤求赐的双手,低着头说道:“三弟,你不要这么冲动,我有苦衷!” 独孤求赐抹了一把眼泪,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好!你有苦衷,你有苦衷就可以让大哥被人杀了?你有苦衷,便可以任由江湖豪客为我家仇流血牺牲而你自己身藏绝世武功却只是东游西逛,专找成名侠客比武,成就你剑魔的名声吗?” 独孤求败闻言大惊,拉住独孤求赐的手,颤声说道:“三弟,你……” 独孤求赐狠狠甩掉独孤求败的手,继续吼道:“你闭嘴!你从一开始就只看中你剑魔的虚名!听说你一日间可以横穿数千里,可是你却偏偏要找白大哥他们去救援我们。你对得起大哥吗?你说啊!” 独孤求败突然跪在了地上,仰头看着独孤求赐,失魂落魄地说道:“大哥……大哥,他……他也死了吗?” 独孤求赐狠狠转过身,抹了把眼泪,说道:“你不要假惺惺的了!如今你是剑魔,你剑法天下无敌了;你丈剑俯视江湖,难求一败了;但是你却是连家仇都不能报,但是你却无颜见我独孤家族的列祖列宗,更没有脸见大哥以及为剑庄死去的江湖英雄,更没有去见二嫂妮裳表姐!” 独孤求败趴在了地上,不停地捶击地面,但是却是除了哭声,再没有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神雕先是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两兄弟,接着竟是置之不理,昂首傲步离开了。黑马居然也是识相地走向远方。 独孤求败趴在地上,竟是越哭越伤心。独孤求赐终于转过身来,跪在独孤求败身旁,抱住独孤求败的肩膀,哭着说道:“二哥,你不要伤心了!还有机会,你我兄弟联手,杀上黑木崖,杀了西门无恨,为大哥及全家报仇;为妮裳二嫂及四川唐门报仇;为锦瑟舅妈以及贵州金刀门报仇;为死难的英雄门及中原武林报仇!” 独孤求败抱着独孤求赐,兀自哭个不停,但是却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独孤求赐突然推开独孤求败,冷声说道:“独孤求败,你还不肯去杀西门无恨么?你对得起谁?算我看错你了,以后独孤家有你没我!” 独孤求败依旧泪流满面地摇了摇头,良久才哽咽着说:“三弟,你不要逼我,我已经发誓不在杀人了!” 独孤求赐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悲愤地说道:“你发誓?哈哈!你满门被杀,你却发誓你不再杀人,事到临头你却把杀人报仇的所有事情推到你弟弟头上?哈哈!原来大名鼎鼎的剑魔是不杀人的!原来昔日在独尊山庄以及独孤剑庄血染的独孤求败已经不杀人了!哈哈!”独孤求赐的笑声中显出无限的悲哀与苦楚。 独孤求败反而走了上来,扶住独孤求赐的肩膀,说道:“三弟,你不要这样!” 独孤求赐狠狠拍开独孤求败的手,狠狠瞪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痴痴看着自己被独孤求赐打开的手掌,良久才说道:“三弟,我发誓不杀人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独孤求赐逼近独孤求败一步,说道:“你不要总是用‘有苦衷’来为自己推卸责任,为了替全家报仇,为了替全家报仇,有什么苦衷放不下?” 独孤求败抹了把眼泪,仰首对空,长叹一声,苦涩地说道:“三弟,你知道吗?清禅子道长是我亲手杀死的!” “啊!”独孤求赐全身一震,继而愕道:“不可能。二哥,你和清禅子道长私交那么好,你怎么会杀他呢?” 独孤求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清禅子道长确实是我亲手杀死的。” 独孤求赐想了想,说道:“当时收殓清禅子道长的遗体时,我们确实发现清禅子道长是死在玄铁重剑之下,但是当时我们以为是西门无恨夺了你的玄铁重剑,然后嫁祸于你。难道是你和清禅子道长同斗西门无恨时你失手杀了清禅子道长?” 独孤求败苦涩地摇了摇头,然后拉着独孤求赐在山崖边坐下,慢慢向独孤求赐讲叙去年八月十四晚上发生的事情。讲了将近半个时辰,独孤求败才把那晚后来发生的事情讲完。讲完之后,独孤求败双手抱头,痛苦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独孤求赐沉吟了良久,这才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安慰道:“二哥,你也不必自责了。事情也不全是你的错,如今你最应该做的不是颓废,而是应该遵照清禅子道长的吩咐,练好独孤九剑,杀了西门无恨为道长报仇!”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三弟,你不必为我开脱了!清禅子道长是我亲手所杀,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独孤求赐想了良久,说道:“二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觉得你草率地发誓不杀人似乎不太恰当。” 独孤求败依然只是苦笑与摇头。 独孤求赐又说道:“其实你不杀人我也不怪你!但是当时若是你亲自救援,也许你不用杀人也能救得大哥及其他枉死群雄的性命!” 独孤求败摆手道:“你不要再说了!是我对不起大哥和为剑庄而死的英雄好汉!” 独孤求赐长叹一口气,沉吟良久,终于站了起来。 独孤求败一愕,也站了起来,问道:“三弟,你要干什么?” 独孤求赐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此次前来本来是打算叫上二哥一块去杀西门无恨报仇。但是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二哥的苦衷,这仇还是我一个人去报吧!” 独孤求败失声叫道:“三弟……” 独孤求赐一摆手道:“二哥,库依大嫂怀了大哥的骨肉。如今已经隐居在大漠草原,多情公子梦昔在照顾她。若是我再也回不来了,希望二哥能够照顾大嫂以及善待大哥的骨肉!” “三弟……”独孤求败冲上前来拽住了独孤求赐的手臂。 独孤求赐轻轻掰开独孤求败的手,说道:“二哥,你便宽心吧!此去也不一定是我死!人生在世最难求的便是心安,若是不能报仇,求赐一辈子也难得心安!” “三弟……” 独孤求赐竟是不再理独孤求败,撮手吹了一声口哨,远处的黑马立即飞扑过来。待到黑马冲近,独孤求赐一翻身上了黑马,双腿一夹便要离去。 独孤求败突然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纵身又是抓住了马缰! 第六卷 第86章 剑魔剑成 八十六、剑魔剑成。 独孤求赐在马上问道:“二哥,你又拦住我干吗?” 独孤求败沉思了一会,说道:“三弟,你也知道我听从清禅子道长的建议修炼独孤九剑,如今已经九得其八,尚差一式!” 独孤求赐闻言一鄂,说道:“请二哥详细说来!” 独孤求败缓缓说道:“独孤九剑本是一种以快打快、以攻为守、以无招破有招的剑意。结合这种剑意,我拟将独孤九剑分为九式。具体是:一是总诀式,有诸般变化,用以体现这套剑法的总诀,会总诀式便是独孤九剑的基础,这个我曾经和三弟说过;二是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我曾与清禅子道长终日演剑,所以这式亦是推演完毕;三是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等种种刀法,为推演完善此式,我挑战关中使刀好手一百十一人,终于成功;四是破枪式,用以破解长枪、大戟、蛇予、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等种种长兵刃,我曾以此式战一个使长枪少年,一剑败敌,是以此式亦成;五是破鞭式,用以破解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锥等短兵刃,我以剑道悟此式,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人物实验此式;六为破索式,用以破解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鱼网、飞锤流星等软兵刃,我在瀑布中演练此式,水流不能及身;七为破掌式,用以破解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包括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 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此式最为实用,亦是最好练成;八为破箭式,用以破解诸般暗器,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的暗器反射伤敌,你二嫂生前曾与我详细谈过四川唐门暗器的技巧与原理,是以此式亦不难。另外,我想再演练一式破气式,用来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可使敌人内力损耗。但是一直苦于没有对手以及难以下手。” 独孤求赐一边听独孤求败说,一边不住的点头。 独孤求败突然呐呐地说:“所以,我想……” 独孤求赐挥手止住了独孤求败,翻身下马,说道:“二哥,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独孤求败陡然兴奋地抬起了头,但是旋即又黯然地说道:“可是,大伯在世时曾经三番五次申斥我们……” 独孤求赐再次打断独孤求败的话,说道:“二哥,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们等晚上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神雕知、黑马闪电知,其他人将永不得知。” “三弟!”独孤求败紧紧握住独孤求赐的手,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独孤求赐拍了拍独孤求败的手,便立即去猎了几只野兔来,洗剥干净后,生起了一堆火。便与独孤求败并坐在火堆前,一边烤着兔肉,一边交谈着别后一年多的彼此之间的掌故。 两人同声同气,不时一起击掌叫好,不时同时扼腕痛惜,更是不时一起紧握钢拳。根本就像两人晚上有一场恶战,就像一对感情深厚却又久不见面的兄弟,互诉衷肠。 时间不知不觉中飞速流转,红日西沉,圆月东升。 俗话说得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圆如轮巨月不久便移到了当头,将整个山头照得如同白昼。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说:“若是大哥还在,我们三兄弟一起在这山头聊天、烧烤,也是难得的快意!” 独孤求败低下头说道:“三弟,你不要再提大哥了,我真的很愧疚!” 独孤求赐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肩膀说道:“二哥,不要傻了,和你没有关系,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命。其实这月圆之夜,全家一起围着圆桌,一起在独孤剑庄吃酒玩乐才好。我爹和叔叔们坐在桌子旁边喝酒,娘和婶娘们围在一起做些针线,而你和大哥带着我和弟妹们在院子里玩耍才好。”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三弟,这不是命,全是西门无恨的狼子野心害了我们独孤家。”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说:“如果当年爹他们没有驱逐狂魔天煞,西门无恨也不会灭我独孤家满门。而我一边娶了西门无恨的女儿西门若云为妻,一边又要杀西门无恨报仇。怨怨相报,何时能了?其实我们都不过是命运的一颗棋子罢了!” 独孤求败抬起头来说:“爱恨情仇都罢了,此生我便是完成清禅子道长的嘱托便算了,只是把重担全部压在三弟身上令我十分尴尬!”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一摆手制止了独孤求败继续说下去,说道:“不要再说了,二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独孤求败也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兔肉扔到一边,说道:“三弟,家训传了两百多年,如今你是家主,我却逼你破例,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自私?” 独孤求赐双手一背,没有回答独孤求败的问题,却说道:“二哥,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没有杀人。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今天晚上你不必留情,手软则剑法不会发挥到及至。独孤家祖传的剑法我已经重新整理,并且传给了岳子风和卫天行,你不需要有任何挂念!” “三弟……” 独孤求赐继续制止独孤求败,说道:“二哥,他日如果你有空,麻烦你去大漠草原寻到大哥的骨肉,把独孤剑法传给他!” “三弟,何出此言?”独孤求败大吃一惊。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说道:“二哥是打遍天下难求一败,我对今日战局的最后结果已经有所预见。二哥不必再说了。气功的危险性不同于任何兵器,因为它不可见,二哥千万不要有任何粗心大意,也不能轻视。” 独孤求败本想再说些什么,独孤求赐却是一错身,拉开一个架势,说道:“二哥,不要婆婆妈妈了,准备出招吧!” 独孤求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后背抽出了那把打败天下无数高手,却从来没有举动提前亮出来的木剑。 独孤求赐立即摆了一个不丁不八的步法,右手成掌,微曲,却是掌尖直取独孤求败,左手握拳,却是横在自己胸前。 独孤求败的木剑亦是不寻常理,歪歪斜斜地竖在身前,看似无力,剑尖却是直接指向独孤求赐。 两人如此站着,却是毫无举动,只是眼神着落处在对方身上不停地转换。 须臾,独孤求赐的衣衫鼓动起来,衣幅亦是无风自动。黑马闪电本来是在独孤求赐身边不远处吃草,这时却象是感受到了某种气息似的,自顾自地向远方小跑而去。神雕却象是期待什么似的,低鸣了几声,竟是逼近了过来。 独孤求赐除了眼神之外,全身上下就只有衣幅在无风自动。而独孤求败的剑尖却是随着独孤求赐的眼光转动而微微发抖,不时变换方位。 山头本来无风,但是两人周围的树木却拼命扭动起来。突然,乌云折月,天空一片漆黑。两人周围的树木拼命抖动起来。“啪!”一声脆响之后,一起又归于沉寂。 乌云过后,两人靠近到了一起,独孤求赐马步站在那里,双手似要合起,却偏又留了两寸缝隙,地面上有半截木剑,另外半截木剑却穿过独孤求赐两掌之间,直指独孤求赐的咽喉。 独孤求赐两掌一分,站了起来说道:“二哥,我败了。希望对你的独孤九剑有所帮助,但是我要去报仇了。”独孤求赐说完,吹了一声口哨,黑马闪电立即飞奔而来,独孤求赐翻身上马,激起一阵灰尘而去。 独孤求败依旧一动不动,等到独孤求赐走远,才“哇”地吐出一口热血,颓然坐在了地上。 第六卷 第87章 激流悟剑! 八十七、激流悟剑。 独孤求赐走后,独孤求败吐了一口血,颓然坐在了地上,表情痛苦。 神雕见状,立即扑翅飞起,双爪抓起独孤求败,朝洞府飞去。 回到洞府,独孤求败像是蒙了一般,还是失魂落魄地坐在洞府正中的地面上,手里兀自抓着那半截断了的木剑。 神雕围在独孤求败身边转了几圈,然后两边摆了摆头,用翅膀推了推独孤求败,但是却是毫无反应。于是神雕仰天长鸣了几声,然后震翅飞出了山洞。没多久,神雕便叼着一棵茯苓回来,将茯苓扔到了独孤求败怀里。 独孤求败立即放下半截木剑,抓起茯苓机械地往嘴里塞。 神雕极不满意独孤求败的态度,仰天长鸣一声,双翅扇得山洞内飞沙走石。但是独孤求败却象是置若罔闻,似乎他最大的事情便是不停地把茯苓撕碎放进嘴巴里面去。神雕闹腾了一阵,也觉得无聊,只好围着独孤求败慢慢的转圈。 独孤求败吃完茯苓,又将半截木剑捡了起来,既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神雕说:“我怎么会败?三弟两掌合拢之际,我的剑怎么推不进去了?付出自己受伤以及剑折断的代价取胜,难道便是独孤九剑的破气式么?” 神雕“啾”地一声厉啸,狠狠地转过身去,踱到了山洞里的一个角落,竟是不再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就连雕兄你都不认同我照这个思路去想独孤九剑的破气式,是我太懒了。” 又想了一会,居然毫无结果,于是独孤求败站了起来,在山洞中慢慢踱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该如何破解内家高手的气功。 “如果乘他未合拢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倒是暗合了独孤九剑总诀式的剑意。但是江湖上,练习气功的防御多于进攻,如果碰到了少林的金钟罩或者铁布衫等硬家气功,快又有什么用?”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方向。 又踱了几步,独孤求败又想:“若是剑尖顺着他的气劲而动,避过锋芒,寻找其弱点一击毙敌是否可以呢?但是这虽然符合寻找破绽的剑意,却违背了快的剑诀,速度越慢,独孤九剑本身的破绽便也会流露出来,被敌人所乘。” 转念又是一想:“不对,独孤九剑便是这天下最强的剑法,根本就无招,无招那里有破绽?” …… 不知不觉中,红日东升,接着又是夕阳西沉,皓月当空,如此周而复始,已然过了三天,但是独孤求败于破气式却依然是了无进展。独孤求败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心想:“难道毫无破绽的独孤九剑居然会被气功克制?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无敌的事物,独孤九剑有一个瑕疵也是在所难免的。” 正在独孤求败万念俱灰,决定放弃思索时。天空居然是雷霆霹雳,下起了瓢泼大雨起来。大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独孤求败被大雨困在山洞之中,于是连夜削了十几把木剑。 终于,大雨收势,天空放晴。但是山洞外却传出来地动山摇的巨响。于是独孤求败提了一把木剑,连着神雕一起出洞察看。 刚出洞口不远,便看见昔日的小溪如今却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原本不足一丈的溪面如今已经足有三丈多宽。昔日河水虽然湍急,今日却更是裹挟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奔啸而下。 独孤求败不由得赞叹大雨带来的力量。 神雕突然用翅膀推了推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顺着神雕推的方向慢慢前行,一直来到瀑布之下,神雕这才收回了翅膀。而是用翅膀指向瀑布下的一处水面。 独孤求败高声叫道:“雕兄,你想我看什么?” 但是巨大的水声立即将独孤求败的湮没。 独孤求败只得走到水边细看,只见瀑布流下之际,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在瞬息万里的水面依然凹下了一个近一尺深,一丈范围的旋涡。 独孤求败看了一会,突然心中一动,将手中的木剑轻轻插进水中。立即,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独孤求败跌向水中。独孤求败打了一个趔趄,赶紧气沉丹田,脚下用力止住了下跌的势头,但是手上的力量却是越来越大,独孤求败无奈下只得撒手。那木剑脱了独孤求败的掌握,立即一头扎进了水中,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独孤求败看着剑消失的水面,失了一会神。突然起身飞奔回山洞,将自己削制的木剑全部搬到了水边。 神雕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独孤求败,不明白独孤求败如此做到底是何目的。 独孤求败抽出一把木剑,狠命地插进水面,但是依然是身子动了动,最终还是不得不撒手让剑被水流带走,直到不见踪迹。 独孤求败思索了一番,气运丹田,做了一个最稳定的马步,然后又运气到剑尖,这才将另外一把木剑插进水面。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到独孤求败手中。如此坚持了一会,独孤求败感觉到越来越吃力,于是无奈之下只好将木剑抽出水面。 抽出水面后,独孤求败看着手中的木剑,不由得傻了眼。手中的木剑已经只剩下半截,就算是这半截木剑的剑身上,也是千疮百孔,无一完整之处。独孤求败实在没有想到水流的破坏力有如此之大。 正在踌躇彷徨之际,独孤求败突然想到:这水流不就是一个内力深厚的内家高手吗?它对剑的伤害不正是和三弟对剑的伤害是一样的吗?如果我能跳进水中,不是可以更加清楚内力的模式吗?独孤求败正在为自己的发现而高兴时,突然一声爆响,整个地面都颤动了一下。独孤求败吃惊地看了看水面,只见无数石块瞬息便没入了水中,原来是一块巨石被卷入了洪流之中,瞬息便被碾碎成石沫。 看到这一幕,独孤求败不禁有些踌躇。但是不深入其中,又怎么尽晓内力之妙处,若不能从根本上了解内力,又怎么能破得了内功? 咬了咬牙,独孤求败提了一柄新的木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神雕悲鸣了一声,双翅一展,飞临水面,却是再也找不到独孤求败的身影,但是神雕并不肯离去,依旧是一边悲鸣,一边围绕水面盘旋不已。 独孤求败进入水中,立即感到四面八方处处都在攻击自己。仿佛无数巨力要将自己撕成碎片一般,更不时有石块击打自己的身体。虽然独孤求败水性很好,但是到了水下居然会有窒息的感觉。 独孤求败本想用木剑使用独孤九剑的破箭式击打冲到自己身上的石块,但是石块的速度太快,往往独孤求败剑还没有出手,便已经击实在自己身上。 独孤求败感觉到力气正在一丝一丝地离自己而去,想不到自己会这么死去。独孤求败心中不由得放弃了一起抵抗,任由自己被水流冲击。 说来也怪,独孤求败一放弃反击后,立即减轻了不少石块的冲击。独孤求败心中一动,但是激流却不允许他睁开眼睛。 又随波旋转了几番,独孤求败许是求生本能策动,突然手中木剑一摆,直刺向所有东西汇聚的中心。 “轰”一道水柱破开水面射向空中,神雕一侧身避开水柱。水面炸开的瞬间,神雕看见了独孤求败,于是立即一转身将独孤求败抓了起来。 神雕将全身血肉模糊,却依旧抓着木剑不肯放手的独孤求败放进山洞,但是独孤求败却是一直没有醒来过。 第六卷 第88章:冢前演剑! 八十八、冢前演剑。 又是三天,在神雕蛇蛋茯苓的喂养下,独孤求败这才幽幽醒来。 醒来之后,独孤求败稍微运动了一下自己,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立即抱住神雕,兴奋得边流眼泪边说:“雕兄,我悟出了破解气功的剑法了。很简单,只要一剑刺向气源便能一举奏效。” 神雕显然不愿意承受独孤求败如此热情的拥抱,双翅展开,奋力挣脱了独孤求败的束缚。示威性地扑棱了几下翅膀,又是不满意地抗议了几声。 独孤求败丝毫不以为意,而是提了一柄木剑,信步走出洞外,找到一处空地。也不拉什么起手式,随便剑一摆便舞了起来;也没有任何招式,只是想到那便刺向那,就似是不识世事的顽童在恣意嬉闹一般。但是细看之下,独孤求败的剑是越舞越快,而且来来回回都只有直接刺杀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舞到最后,便只看见一团剑影在绿树黄草之间腾挪飞跃。 一通剑,独孤求败整整舞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独孤求败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剑。 空地上,似乎并没有留下舞剑的痕迹,依旧是树归树、草是草,空地上洁净得如同独孤求败没有出来时一样。 神雕得意非凡地朝天鸣叫了几声,又扑棱了几下翅膀,似乎是在嘲笑独孤求败毫无建树。但是独孤求败却是毫不介意,收起木剑,径直走回了洞中。 但是,神雕扇了几下翅膀、鸣叫了几声后,天空中开始下起了绿色的雨。细细的松树叶如碎雨般地下个不停;一些阔叶也幽幽地向下飘落;地面上本来有尽半尺高的枯草也似乎是被劲风吹折了一般,齐齐耷拉下脑袋。 神雕不可思议地用爪子拨拉了几下地上厚厚的一层树叶:寸长的松针全部被刺成了三截;而阔叶无不是叶面上留下一个梅花状的五个剑孔,而叶柄处却是齐整划一,也不知是被斩落还是被刺落。神雕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又拨拉了几棵枯草,枯草全部都是被拦腰刺断,因为断口处是中间深,两侧浅,就象一个倒马蹄的痕迹。神雕愣了一会,突然长啸一声,双翅一展,竟是贴着地面如闪电一般扑回了洞中。背后,又激起了一阵绿色的狂雨与黄色的波浪。 神雕进山洞后,立即停了下来,翅膀也不收回,爪子在地面上点了几下后,直接撞到独孤求败身上,又是嘹亮地鸣叫起来,一声响过一声。 独孤求败被神雕撞了一个趔趄,本来是疑惑地看着神雕。见神雕嘹亮地鸣叫,还不时扑棱着翅膀,知道神雕是在为自己祝贺。立即被神雕的神情所感染,丢下手中的木剑,迎了上去,双手扶住神雕的肩部,又跳又叫了起来。高声叫道:“是啊!雕兄,我练成独孤九剑了!我练成了,我终于完成了清禅子道长的遗愿了……”叫着叫着,独孤求败竟是泪流满面。 这一人一雕就这么又叫又闹,居然闹腾了一个晚上。 次日,独孤求败在神雕的帮助下,跑到了山西买了几坛陈年汾酒,又猎取了几只麋鹿,烧烤好了,这才和神雕把酒和烤熟了的麋鹿搬上了埋藏玄铁重剑的平台上。 独孤求败安置好了祭奠的物事,然后坐在坟前,往地上泼了一些酒,自己又直接对着酒坛子喝了几口,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道长,求败当年不小心误杀了您,虽然您临死前并没有见怪,但是一年多来求败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自怨。本来求败应该自刎谢罪,但是雕兄一直不让在下赴死。当然,事隔一年多了,求败自己也想过:就算是求败执意一死,也于事无补。所以求败独自偷生到现在。” 独孤求败说着,又给地上倒了一番酒,自己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道长,昔日您和我三弟关注和知道的独孤九剑我已经全部练成了,一共分为九式:一是总诀式,有诸般变化,用以体现这套剑法的总诀,会总诀式便是独孤九剑的基础;二是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我曾与道长您终日演剑,所以这式早就推演完毕;三是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等种种刀法,为推演完善此式,我挑战关中使刀好手一百十一人,终于成功;四是破枪式,用以破解长枪、大戟、蛇予、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等种种长兵刃,我曾以此式战一个使长枪少年,一剑败敌,是以此式亦成;五是破鞭式,用以破解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锥等短兵刃,我以剑道悟此式,只是尚未找到合适的人物实验此式;六为破索式,用以破解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鱼网、飞锤流星等软兵刃,我在瀑布中演练此式,水流不能及身;七为破掌式,用以破解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包括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 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此式最为实用,亦是最好练成;八为破箭式,用以破解诸般暗器,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的暗器反射伤敌,拜道长结红线,我与唐妮裳结为夫妻,她生前曾与我详细谈过四川唐门暗器的技巧与原理,是以此式亦可成;九为破气式,专门破解天下气功,让对手内力消耗,为练此式,我不惜违背独孤剑庄家规,与我三弟挑战,后来更是舍生跳进山洪中领悟,终于得成。这九式本无实招,只有剑意,但是道长您是长辈,又是良师,求败一会便取出玄铁重剑,为道长您演练一番,还请道长您多多指教。” 独孤求败说完,陡然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将酒坛子往地上一砸,先是一个扫腿将立有“剑冢”二字的墓碑扫倒在地,接着又是凭空跃起,头下脚上的扑了下来,双掌发力往地上一拍。顿时飞沙走石,剑冢炸开了一个裂口。 一道黑光闪过,玄铁重剑如是脱了牢笼一般跃跳了出来,继而又剑尖朝下跌落下来,没入坚石中足有一尺多深。兀自在那龙吟不止,似乎在责怪独孤求败将它长埋地上一年之久。 独孤求败看着玄铁重剑,心中百感交集,陡然一吸气,一扭身抄起玄铁重剑在手,“刷刷”舞了起来。 虽然玄铁重剑足有七八十斤重,但是独孤求败舞起来竟是不慢于使用木剑。须臾,整个山顶平台便是黑影踵踵,独孤求败的身影更是没入黑影之中,在玄铁重剑的裹挟下,仿佛化成了一道黑气,在山顶平台上来回飘荡。 神雕起始时频频后退以消除玄铁重剑带来的压力,到了最后干脆直接展开双翅,盘旋在平台的上空。 独孤求败足足舞了一个时辰,这才将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玄铁重剑立即插进了地面两尺多深。 独孤求败又拍开一坛酒,冲地上倒了半坛,说道:“道长,先喝酒!这套剑法你看如何?实际对敌时并不如现在我向你演练的这样,因为独孤九剑本无招式,遇强则更强,只有一个目的便是破解别人的招数。” 独孤求败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幽幽说道:“独孤九剑成,恐怕我毕生便如自己的名字……独孤求败,甚至是求败而不得败。” 但是回答独孤求败的却是一片死寂,甚至是连风声都没有。神雕不知何时落到地面,远远站在那里,也不过来,也不扇翅或者鸣叫。 第六卷:剑魔求败!第89章:两难择决! 八十九、两难择决。 独孤求败又饮了一会酒,幽幽说道:“道长,我现在该怎么办?” 但是,神雕回答不了独孤求败,玄铁重剑也回答不了独孤求败,巍峨的终南山更回答不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长叹一声,又是喝了一口酒,颓然跌坐在玄铁重剑旁边,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捋了一下额前的乱发,仰头看着逐渐西沉的夕阳。 如此良久,独孤求败自言自语地说道:“妮裳是我的最爱,死在西门无恨手上;求踹大哥是我的最敬,也死于非命;三弟求赐是我的最亲,如今也要去赴九死一生的大义;清禅子道长是我的最情,却死在我的玄铁重剑之下。……看来我独孤求败是注定要孤独一生。” 喝了一口酒,独孤求败又说道:“三弟独身赴险,于理于义我都不能袖手旁观,但是我当年却立下重誓,终生不踏足江湖恩怨,穷毕生精力钻研独孤九剑,以赎我对清禅子道长的愧疚……”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撕下一块麋鹿肉,胡乱地塞进嘴里,又就了几口酒。说道:“练成了独孤九剑又有什么用?天下无敌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终究不能复生,就算是即将赴死的人我都无法阻止,我练这剑法又有什么用?” 神雕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用爪子按住麋鹿,嘴巴咬住一撕,一大块麋鹿肉便撕了下来。神雕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麋鹿肉,一边伸出翅膀在独孤求败身上轻轻拍打了几下,以示安慰。 独孤求败回头拍了拍神雕的腹部,问道:“雕兄,如果你是我,你将如何做?” 神雕扑棱了几下翅膀,直接将麋鹿肉全部咽了下去。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说道:“雕兄,我怎么能做到置之不理?一个是我的灭门仇人,一个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兄弟,但是清禅子道长又是我生平中唯一至亲至敬的亦师亦友的忘年交,我又怎么能在死者面前爽约呢?” 神雕低头不语。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说道:“雕兄,虽然你是天下神物,能通人意,但是毕竟不能完全体会人类的复杂感情……” 神雕突然飞了起来,又俯冲下来,双翅不停的乱拍,又跳又叫,好象相当不满意独孤求败的评语。 独孤求败只好好言说道:“好了,我错了,雕兄不要动怒了!” 神雕这才安静下来,缓步又踱到独孤求败身边。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酒说道:“三弟说的不错,其实我们都只是命运的一颗棋子罢了。怨怨相报,何时能了?西门无恨杀我满门,是要该杀。但是为了报仇,清禅子道长和他的七个弟子都死了,妮裳也死了;大哥还有三弟说的那些群雄死了;少林寺的两千多寺众也死了。现在还要死多少人?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神雕扇了几下。 独孤求败又吃了一口麋鹿肉,说道:“这次三弟杀上黑木崖,就算能够杀了西门无恨,那么日月神教和灭神教的人势必还要找三弟报仇。就算三弟自己不怕魔教复仇,难道三弟的儿子乃至后辈也能保证能够打败魔教。又或者三弟被西门无恨或者日月神教所杀,那么三弟的那些朋友们势必也要为三弟报仇。仇杀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江湖什么时候能够平静?” 神雕突然用翅膀狠狠抽了一下独孤求败的背,似乎不满独孤求败的论调。 独孤求败呛了一口酒,咳嗽了几声,苦笑道:“雕兄,你责备的对!三弟若是被杀,我能不去报仇么?我报仇比谁都名正言顺,也是责无旁贷。但是我偏偏曾在清禅子道长灵位前发誓:终生不涉足江湖仇杀。” 神雕双翅一收,背对独孤求败,缓缓行了几步。 独孤求败又猛灌了几口酒,剧烈咳嗽了几声,凄凉地说道:“雕兄,你瞧不起我独孤求败是对的。我独孤求败亲手杀了良师益友清禅子道长,又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兄弟独孤求赐去送死而不施以援手,我还算什么天下第一高手,我又有什么脸去见大伯、去见我独孤家的列祖列宗,我……” 神雕突然冲着即将沉入地平线下的太阳,尖锐地鸣叫起来。 独孤求败剧烈地咳嗽出几口酒来,却又执着地灌了几口下去,醉眼朦胧地看着如血的夕阳逐渐沉入地下。一弯半月冉冉升起,独孤求败又灌了一口酒。 神雕依旧不屈不挠地大声狂鸣,声音响彻天际。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力图使自己清醒一点,点了点头说道:“雕兄,你说得不错啊。三弟也是一条命,清禅子道长也是一条命,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能厚此薄彼?” 神雕终于止住长鸣,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爬了起来,却又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于是苦笑一声道:“哈哈!难道等到三弟死了,然后我再发个誓言:说是要亲手杀了西门无恨?哈哈!”独孤求败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悬崖边缘。 神雕突然一伸翅膀,将独孤求败扇倒在地。 独孤求败又挣扎着爬了起来,苦笑道:“雕兄说得不错。反正三弟死了,我以前为清禅子道长立的誓言必破。既然注定要破,那又何必不在三弟送死之前破了呢?哈哈!” 神雕赞许地点了点头。 于是独孤求败爬了起来,伸手抓住玄铁重剑的剑柄,奋力一拔,竟是将插入地面两尺多深的玄铁重剑拔了出来。 但是神雕象是被烫了一般,立即伸翅膀将独孤求败手中的玄铁重剑打落在地。 独孤求败醉眼朦胧地指了指神雕,笑着说:“雕兄,你怎么又来这个?”说完,又是跌跌撞撞走到玄铁重剑旁边,将重剑拣了起来。 但是神雕象是不肯甘休一般,又是一翅将重剑打落在地。 独孤求败正色道:“雕兄,西门无恨非同小可,日月神教也不是泛泛之辈,我没有玄铁重剑相助,实在是难以取胜。”说完,独孤求败又去拣起玄铁重剑。 神雕丝毫不妥协,依然是将玄铁重剑打落。 独孤求败倔脾气也上来了,也不说话,径直走向玄铁重剑,想要再次拣起,但是独孤求败手刚触到玄铁重剑时,脑海里突然显现出清禅子道长躺在自己怀里时的景象,顿时一股冷汗从脊背涌了出来,酒也立即醒了。 再看神雕却是虎视眈眈地看着独孤求败的手,似乎是只要他拿起玄铁重剑,神雕就会毫不客气地攻击他。 独孤求败突然颓然坐在地上,擦了一把冷汗,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道:“我是要干什么?我要去帮三弟报仇么?此剑误伤义士,是大不祥之物,我怎么又想用它?我立过誓言永不再涉足江湖仇杀,怎么又生起了这种念头?我这是怎么了?” 神雕又是歪着脑袋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突然抓起玄铁重剑,扔进剑冢的裂缝中,又用双手不停地将碎石扒拉过来盖住玄铁重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说:“快!赶紧埋起来,以后再不能动它了!” 神雕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独孤求败埋剑。 独孤求败象是疯了一般,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十指已经鲜血淋漓,终于埋好了玄铁重剑,独孤求败仓皇地奔向悬崖,嘴里叫道:“雕兄,我那里也不去,就在山洞中陪你一辈子。” 神雕先是摇了摇头,突然双翅一啭,双爪抓起独孤求败,径直朝西南飞去。 第六卷 第90章 剑魔出山! 九十、剑魔出山。 神雕一直把独孤求败提到了川东北地界才将他放了下来。 独孤求败两脚落实,立即问道:“雕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雕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背,仰天鸣叫了几声。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说道:“雕兄教训得是。如果三弟死了,我为清禅子道长立的誓言必然要被我自己打破,我一定会给三弟报仇的。既然誓言注定要破,我实在没有理由眼看着三弟去送死。可惜玄铁重剑没有带出来,此行势必艰难万分。” 神雕嘲弄地鸣叫了一声,继而又把身子转想一边。 独孤求败不好意思地说道:“雕兄不要嘲笑了,玄铁重剑确实是求败的信心来源。” 神雕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狂叫起来。 独孤求败黯然了一会,突然也意气风发地高笑道:“哈哈!雕兄,说得不错!我学成了独孤九剑,剑法已经是天下无敌。作为天下第一剑客,飞花摘叶均可伤人,要那不祥的玄铁重剑有什么用?哈哈!” 神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看了看天色,对神雕说道:“雕兄,如今离天明尚早,不如你我再赶一程如何?” 神雕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反而用翅膀将独孤求败往外推了推。 独孤求败大骇道:“怎么?雕兄,你不陪我去了吗?这怎么能行?” 神雕低声鸣叫了几声,又用翅膀推了推独孤求败的背。突然,双翅一展,居然奔东北方向疾飞而去。 独孤求败目送着神雕消失在天际,叹了口气说:“想不到我独孤求败两次对雕兄失信。上次蒙雕兄救命,求败已经发誓终生陪伴雕兄,但是后来却要求雕兄送我回剑庄辅助大哥三弟;上次误杀清禅子道长后,又是蒙雕兄救助,求败发誓终生不再涉足江湖仇杀,却想不到今天还是要违背誓言。这次若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不会再离开雕兄。” 感叹了一会,独孤求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西南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独孤求败不觉有些焦躁。突然,独孤求败想起曾经和神雕在这附近挑战了一个川北刀客。心里想道:不如去他庄中借一匹脚力,也强于自己靠双脚赶这许多路程。于是,独孤求败回忆了一下路径,折向那刀客的家的方向。 直到日出时分,独孤求败终于找到了那位川北刀客的山庄……川北滕家。 庄门口,两个持刀门卫见到独孤求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面容也是满含悲色,于是立即上前拦住,斥责道:“什么人?来川北滕家干什么?” 独孤求败止住了脚步,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门卫见独孤求败声音冷漠,面无表情,立即紧张起来,手按住刀柄,沉声说道:“阁下何人?我们庄主已经金盘洗手,退出江湖了。阁下还是请回吧。” 独孤求败恍若没有听见两个门卫的话,依旧毫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门卫心里一紧,刀也抽出了一半。其中一个人说道:“阁下到底什么意思?” 另外一个说道:“我们家主人虽然已经金盘洗手、退出江湖,但是你不要以为我们川北滕家好欺负。” 独孤求败依旧是恍若没有听见两个门卫的话,仍然毫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门卫再也承受不了独孤求败毫不在乎的态度,已然拔刀在手,一左一右向独孤求败劈头砍来。 独孤求败何等身手,虽然无兵器在手,但是岂能被两个护院刀客砍到。侧身避过左边的,瞬及又后退半步,避开右边的刀,马上又回到原处,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刀客一击落空,立即气得“哇哇”大叫起来,回身又是拔刀围攻起来。 独孤求败也不还手,只是不停地闪避,得空还是那句没有表情的话:“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两个青年门卫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是竭尽全力也不能碰到独孤求败分毫。虽然心理也想放弃,确实找不到下台的台阶,嘴里喊得兄,心里却是气苦。 正在两个门卫左右为难之际,庄内突然传来一个豪壮地声音:“阿东、阿傲,大清早你们在干啥子?不知道老子封刀了吗?” 两个门卫听到庄内的人说话,立即松了一口气,收刀退到一旁,高声答道:“老爷,来了一个怪人,好象只会说要见你。” 独孤求败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依然是毫无表情地说道:“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里面的粗豪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道:“格老子的!江湖人都知道老子败给剑魔后就退出江湖了,什么人老子也不见,给老子轰走!” 两个门卫苦着脸说道:“老爷,我们一直在轰啊,就是轰不走啊!”一个门卫无奈地看着独孤求败,似乎是希望他听到这句话后自己走。 但是独孤求败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依旧是那句毫无表情的话:“找川北八卦刀……滕忠。” 里面那粗豪的声音立即骂道:“格老子的,老子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老子退出了江湖,但是并不是说可以让人欺负到我家门口的。格老子的……”但是,那位中年刀客踏出庄门的瞬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两个门卫不识时机地指着独孤求败骂道:“老爷,就是这龟儿子在家门口闹事……” 门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中年刀客劈头给了几个爆栗。中年刀客骂道:“你才是龟儿子呢。”接着又换上一副笑脸,躬着腰走到独孤求败身边,先是鞠了一个深躬,然后才轻声问道:“剑魔大侠,在下已经败在您的剑下了,不知您还要来我家干啥子?” 独孤求败作了一礼,说道:“在下想要向滕庄主借一匹脚力。” 川北刀客滕忠立即朝两个门卫吼道:“两个龟儿子还愣着干啥子?赶紧打扫门庭,迎接剑魔大驾光临敝庄?” 两个门卫摸了摸脑袋,一个更是疑惑地问道:“老爷,您不是败在哪个剑魔手上才封刀的吗?怎么……”但是他的话没有顺利说完便被滕忠一个爆栗打断,立即抱着脑袋奔向后院。 独孤求败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滕庄主,我只要借脚力,不要张罗了。” 滕忠突然疑惑地看着独孤求败,不解地问道:“剑魔大侠,传说中您不是哑巴吗?上次我们决斗时也没见你说话,现在怎么能说话了?”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说道:“在下想借脚力,庄主莫非不肯借么?” 滕忠又踮起脚看了看独孤求败身后,问道:“剑魔大侠,上次您来寒舍挑战时,在下记得您骑了一只极其雄壮的大雕,这次怎么没有跟来?” 独孤求败又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既然庄主没有脚力借给在下,请恕在下失礼。”话说完,独孤求败立即转身欲走。 滕忠突然跪在地上,抱住独孤求败的大腿喊道:“剑魔大侠息怒!非是在下吝啬,只是敝庄实无好脚力。大侠请宽坐片刻,在下即刻命人去六十里外的川北一鞭伍勇庄上为您借一匹汗血宝马来!” 独孤求败心中一动:传说中汗血宝马能够日行千里,如果能够得到这种马,那么只要几日便能赶到贵州黑木崖了。 滕忠见独孤求败停住了脚步,又说道:“在下见剑魔大侠衣衫不整、面容憔悴,更是有心让大侠沐浴更衣,稍事休息片刻。” 独孤求败想了想,转过身来,抱起滕忠,说道:“麻烦庄主准备水。” 滕忠喜及而泣,连声喊道:“准备热水,准备新衣!龟儿子的,都死那里去了。”然后,又是低着头,将独孤求败引领进了庄中。 独孤求败径自去了沐浴房,支开伺候的婢女,检视了一遍衣服,然后宽衣解带,跨步走进了浴盘之中。两日一夜没有睡觉,又喝了太多的酒,陡然进入了热的汤盘中,倒是有些神思恍惚、意乱神迷。但是长期离群索居以及潜心悟剑的生活令他旋即清醒过来,快速洗了个干干净净,换上新的衣服,立即走了出去。 滕忠已经在门口等候。 独孤求败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庄主!” 滕忠躬腰说道:“剑魔大侠,在下已经准备了上好的厢房,请您休息一下。在下已经飞鸽传书给川北一鞭伍勇,向他说明了剑魔大侠您出山的消息,并且向他借汗血宝马一用。”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道:“有劳!请庄主找人带在下去厢房,并帮在下准备一截桃木、一柄小刀。” 滕忠一愣,说道:“阿东,带剑魔大侠去后院厢房,阿娟,去准备上好的桃木和鱼肠短刀。” 哪个婢女立即走向侧厢。哪个门卫向独孤求败行了一礼,然后就带他朝后院走去。 滕忠跟了过来说道:“剑魔大侠,你要这桃木和小刀干啥子?” 独孤求败一边走一边说道:“削木剑!” 滕忠一愣,然后有追了上来,说道:“剑魔大侠,这种小事随便找个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何必您自己亲自动手?”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 滕忠叹了一句:“高人就是高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婢女正抱着独孤求败的衣服要去洗。滕忠立即追了上去,连声说道:“喂!哪个小兰,那套衣服不要洗,拿个单独的衣柜锁起来,上面贴个封条,上面写‘剑魔穿过’。” 小兰瞪大眼睛看着滕忠。 “看啥子?快去!”滕忠一瞪眼睛,骂了一句。 小兰慌忙抱着衣服走了。 滕忠想了想,又追着喊道:“喂!哪个小兰,那封条还是别写的好。要是叫剑魔大侠看见了反而不好。” 小兰回过头来说:“老爷,小兰不会写字!” 滕忠一瞪眼睛,小兰吐了吐舌头,立即转身跑走了。 独孤求败坐在厢房的床沿上,手中拿着刚削好的木剑,不住的摩挲。但是,一阵倦意袭来,于是独孤求败干脆将木剑搁在一边,和衣躺在了床上。 但是睡不到一个时辰,独孤求败便被房外细微的脚步声惊醒,于是抄起木剑,翻身坐了起来。但是脚步声一直在门外徘徊,却是始终不肯进来。于是独孤求败盘膝运气,将木剑横在两腿之间,喝道:“门外何人?” 滕忠的声音立即传来,说道:“剑魔大侠,川北一鞭伍勇已经将汗血宝马送来,想要见剑魔大侠您,但是又怕惊扰了您休息,所以只敢在门外徘徊。” 另外一个声音立即喊道:“剑魔剑下败将川北一鞭伍勇拜见剑魔大侠,惊扰剑魔大侠休息,在下心中甚感惶恐。” 独孤求败淡然道:“两位请进来吧!” 滕忠和另一个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哪个新来的中年人立即跪了下来行了一个礼说道:“剑魔大侠昔日一剑打败在下,在下心服口服。那一剑实在是匪夷所思,在下也退出了江湖,平日便与滕兄饮酒作乐而已。” 独孤求败跃下床来,将伍勇扶了起来,却是不说话,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滕忠连忙给独孤求败沏了一杯茶,伍勇也不甘落后,将茶水捧到独孤求败手中。 独孤求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两位请坐!” 两个人诚惶诚恐地欠身坐了下来。 独孤求败道:“比武切磋,胜负本是寻常之事。两位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滕忠说道:“剑魔真的是魔,在下本来名气不薄,艺业虽然不是数一数二,但是自信也不是庸手,但是在剑魔您的手下居然一招落败,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伍勇接口道:“是啊!剑魔的剑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啊,在下服。原来自己这三十多年的江湖生活都白过了。” 独孤求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在下想要借伍庄主的汗血宝马一用,不知伍庄主可方便?” 伍勇立即拍着胸部说道:“剑魔大侠要用,直接拿去便可以。还谈什么借不借。就算是剑魔您要骑我,在下也要晓犬马之劳。” “如此多谢了!”独孤求败行了一礼道。 滕忠问道:“不知剑魔大侠方不方便见告姓名?” 独孤求败脸一红,说道:“在下独孤求败,是安庆府独孤剑庄人氏!” “啊!”滕忠和伍勇齐声惊呼起来,“好名字。恐怕剑魔大侠您是自独孤剑圣之后,整个武林中剑法成就最高的,也许还要超出独孤剑圣。” 独孤求败似乎不愿意提及先祖。 滕忠压低声音道:“剑魔大侠,在下冒昧问一句,阁下此次出山,是否和传说中的独孤剑庄与西门无恨的仇有关系?”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伍勇道:“如今西门无恨做了日月神教的副教主,日月神教高手如云,剑魔大侠要孤身杀进日月神教去诛杀西门无恨好象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独孤求败起身,从床上将木剑拿了起来,抚摩了一番,然后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滕忠和伍勇瞪大眼睛看着那柄木剑。 伍勇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木剑道:“剑魔大侠,您就凭这柄木剑杀上黑木崖?” 独孤求败并没有说话。 滕忠白了伍勇一眼,不屑地说道:“伍老弟,你怎么能以常理揣测剑魔大侠呢?当初剑魔打败我们时难道不是用的这木剑么?” 独孤求败忍不住哑然失笑,说道:“关于汗血宝马的事情……” 伍勇立即说道:“送你剑魔大侠了!” 独孤求败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在下想早些动身!” 滕忠立即说道:“剑魔大侠,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吃过饭再走不迟。” 独孤求败本想拒绝,但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几声。于是点头答应。 滕忠立即吩咐下人搬上酒菜。 独孤求败依然是一贯的冷漠,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伍勇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剑魔大侠,虽然您剑法通神、武艺盖世,但是毕竟单拳难敌双掌、势单力薄啊!” 独孤求败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继续吃自己的菜。 滕忠连忙横了伍勇一眼。 伍勇嗫喻道:“如果剑魔大侠您不嫌弃的话,在下愿意效犬马之劳。” 滕忠也赶紧说道:“在下也愿意做剑魔麾下的马前卒。在下与伍兄弟虽然身手低微,但是好歹可以抵挡一二。” 伍勇见独孤求败依然不说话,于是红着脸说道:“剑魔大侠,在下自知武艺低微,难入您的法眼。但是在下真的很钦佩您的武艺,真心想为您做点事情。” 独孤求败喝了一杯酒,说道:“在下三弟甚至拒绝中原武林同盟相助,而是宁愿一人独闯魔穴,原因便是家仇不想假手于人。我又怎么能够接受两位的雅意?两位若真有心,不妨组织一些人前往中原,相助武林盟主段子羽对付日月神教。” 滕忠和伍勇先是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齐声喜道:“多谢剑魔大侠不弃。不过我等想请剑魔大侠指点一下武艺。” 第六卷 第91章:蜀道难行! 九十一、蜀道难行。 独孤求败笑了笑,放下碗筷,说道:“在下要动身了。” 滕忠和伍勇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还是丢下碗筷,将独孤求败送到庄门。起先的门卫立即牵了一匹通体发红的红马过来。 独孤求败拍了拍红马的脖子说道:“我大哥有一匹白马叫追风,我三弟有一匹黑马叫闪电。” 伍勇立即说道:“剑魔大侠,这汗血宝马刚买不久,还没有取名。” 滕忠立即说道:“剑魔大侠,不如就叫逐云吧!” “逐云,好名字。便叫逐云!”独孤求败又拍了拍红马的脖子,笑了笑。 滕忠满脸喜悦,冲伍勇笑了笑。 独孤求败翻身上马,却并不立即磕马前行,而是侧身问道:“刚才酒桌上你们问我什么?” 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想……想向剑魔大侠您请教……请教武艺。” 独孤求败笑道:“不知你们要请教剑法还是请教武道?” 滕忠与伍勇面面相觑,继而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伍勇抢先说道:“剑……剑魔大侠,我们想向……” 滕忠推了一把伍勇,打断了他的话,怒道:“格老子的,你是你,我是我。别把我和你搅和到一起。” 伍勇吃惊地瞪着滕忠,良久才说:“你龟儿子是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说:“如果两位没有什么要问的,在下便告辞了!” 伍勇慌忙回过头来说道:“剑魔大侠,在下想请教您关于武道不败的道理!” 独孤求败一字一顿地说道:“天下武道,唯快不破!” 滕忠和伍勇又是对视了一番,嘴里喃喃念叨:“天下武道,唯快不破!”一时竟是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是独孤求败却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依然面无表情地问道:“滕庄主,你想问什么?” 滕忠立即从沉思中惊醒,说道:“剑魔大侠,在下想向您请教一招败敌的绝世剑法。” 独孤求败略作沉思,苦笑着说道:“在下的剑法实际上无招!” “啊!无招?”滕忠与伍勇大吃一惊,这话若非出自独孤求败之口,任谁说出来,两人都要破口大骂,但是既然是独孤求败亲口所言,两人也只能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独孤求败肯定地说道:“确实无招。剑道与武道本是一源,亦是唯快不破这种剑意。” 滕忠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说道:“剑魔大侠,在下还没有达到那种无招的境界,您能不能指点一两招具体的剑招。” 独孤求败轻笑了一声,说道:“我穷一年光阴方能做到忘尽一切剑招的境界,如今那有什么剑招指点。两位若想学习高明剑招,可以到安庆府长江北岸独孤剑庄中寻找岳子风和卫天行两位。我三弟日前重新整理出了一套独孤剑法,如今已经悉数教给了那两位护院武师。两位到了独孤剑庄后,就说是我独孤求败介绍去学习独孤剑法,岳子风与卫天行自然会与两位切磋那套独孤剑法。” 独孤求败说完,滕忠与伍勇立即跪了下来,磕头伏地说道:“多谢剑魔大侠指点之恩。我二人即刻联络剑魔剑下败将,一起赴中原协助中原武林同盟驱逐日月神教。” 独孤求败在马背上抱拳说道:“如此有劳两位,在下告辞!”说完,双腿一夹马镫,汗血宝马逐云立即四蹄翻飞,朝远处飞跃而去。 滕忠和伍勇一直趴在地上,一直到独孤求败的马蹄声消失在远处才爬了起来。 滕忠拍了拍伍勇的肩膀,说道:“伍老弟,刚才哥哥那么和你说话,你不会生气吧?” 伍勇摇了摇头,说道:“生气倒是不敢,只是有些不解!” 滕忠笑了几声,说道:“伍兄弟啊,剑魔并非凡辈,他对武学剑法的只字片语都是真知灼见、字字珠玑,若照兄弟那等说法,我俩便只能听到一句。但是依哥哥我这般请教的方法,不光知道了剑法与武道的至高境界,还觅得了学习独孤家剑法的机会,岂不是强过兄弟的问法。” 伍勇这才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说道:“滕大哥,真有你的!连剑魔你也敢算计。” 滕忠拍了拍伍勇的背说:“兄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我赶紧联络我们蜀中豪杰,前往中原协助武林盟主对付日月神教,也算是变相帮助了剑魔。他日剑魔感激,我俩便舍了自己的破庄到独孤剑庄去做一个护院武师,假以时日也能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伍勇加紧了几步,连声说道:“大哥说的是!武学上有所突破毕竟是我辈习武之人的终极理想。” 两人一边憧憬无限风光的未来,一边写信,或是通过信鸽或是通过下人,立即把剑魔出山的消息以及川中豪杰要抵抗日月神教的信息分发到蜀中各处。 后来,武林盟主段子羽率众攻打黑木崖时,突然来了一支武艺高强的川中豪杰相助。这批川中豪杰个个身手不弱,而且有很多是隐士高人,但是却全部穿了一件绣有“剑魔剑下败将”六个字的外袍。众人都不明白所以,只有卢旭和白暮非相视而笑。卢旭更是厚着脸皮要了一件类似的外袍,也是日日披在身上。当然,这是后话,暂时提过不表。 当然,滕忠和伍勇后来还真的到独孤剑庄坐了护院武师,为了挂名的独孤剑庄庄主、实际却很少在独孤剑庄出现的剑魔独孤求败全心全意守卫独孤剑庄。滕忠与伍勇不禁从岳子风和卫天行手里学会了独孤剑法,更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得到独孤求败的指点,分别创出了一套“泼风刀法”和一套“闪电鞭法”,因此成为了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这个更是后后话了,也略过不提。 独孤求败行了一天,却行不足三百里。汗血宝马逐云虽然神骏,却怎奈蜀道实在难行。 独孤求败见天色已黑,于是翻身下马,找了稍微平整一些的一块空地,先是施展轻功去取了一些水,有扯了一些枯草喂马。然后才猎了一只野猪,生起了一堆火,翻烤着野猪肉。 吃过之后,独孤求败本想睡一觉,但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又爬了起来。汗血宝马逐云依旧在悠闲地吃着枯草,远处逶迤的群山峰峦叠嶂,时而又高耸入云,竟是说不出的诡异。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了三弟曾经教过自己的一位前朝剑客写的关于蜀道难的歌。此时此刻,一向寡言少语的独孤求败忍不住轻声唱了起来:  “噫吁,危呼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始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 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 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缘。 青泥何盘盘, 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 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 畏途高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 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 愁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 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闹, 石冰崖转万壑雷。 其险也若此, 嗟尔远道之人, 胡为呼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 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 夕避长蛇。 磨牙吮血, 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 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侧身西望长咨嗟。“ 独孤求败一曲唱完,心中感叹。对于山峦似乎也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心想:昔日我靠雕兄之助,不止一次横越千里蜀道,从来没有任何畏惧之感,今日跋涉至此,方知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情人力不可为啊! 休息了一夜,独孤求败却不再上马,而是牵着汗血宝马,自己施展轻功,在山谷间纵横跳跃。 如此走了近半个月,进了剑阁关后,地势才开始转向平缓。独孤求败终于可以策马驰骋,日行六百里了。 这天,独孤求败骑着汗血宝马逐云飞奔在成都府的东郊。正在独孤求败意兴勃发,恣意策马之际,突然心生警觉,果然两侧出现破空之声。独孤求败也不闪避,双腿一夹,汗血宝马逐云陡然加速,两枝响箭在独孤求败身后穿过,射向了地面。但是独孤求败还是一收缰绳,汗血宝马逐云噶然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独孤求败凝目细视前方的地面,果然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有一根细线,若不是仔细凝目细看,还真难发现。若不是独孤求败心生警觉,及时止住了汗血宝马逐云,恐怕是最终难逃摔个人仰马翻的结果。 独孤求败暗暗心惊,也略微有些气愤。 独孤求败停下没有多久,便从四面围上了四五十个黑衣人,衣衫右胸襟刺绣了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四面各有几个黑衣人张弓搭箭瞄准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 一个黑衣人满脸堆笑道:“兄弟,你这马不错,不如卖与我吧。” 独孤求败漠然地摇了摇头。 黑衣人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哈哈!原来是个哑巴!” 众黑衣人一起笑了起来。 黑衣人继续道:“兄弟,你这马搁你那里也是浪费掉了,今天你卖也就罢了,不卖这马也是我的!” 独孤求败冷笑了几声。 黑衣人们手中的弓箭拉得更满了,发出“嘎吱”的声音来。 说话的黑衣人一惊,然后对手下说道:“我说这人不光是个哑巴,还是一个傻子!哈哈!” 有黑衣人喊道:“大哥,还和他墨迹什么?直接射杀了了事!” 为首的黑衣人一摆手道:“兄弟们先别慌,刀箭无眼,射伤了宝马便是不好!”说完,从旁边一个手下的手中取来一张弓,搭上了一把箭,一边说道:“兄弟们先稳住,看我一箭射穿他的脑门,若是我射中了他的胸口,也显不出我的本事来!”一边将箭拉满。 独孤求败似乎不知道危险一般,依旧是目不斜视、巍然不动。 “啪!”一声弦响,一支疾箭奔独孤求败正面呼啸而来。 但是独孤求败并没有任何闪避动作,眼看独孤求败就要血溅当场,但是,疾箭距离独孤求败面门仅有一尺距离时,突然一道白光在独孤求败面前闪过,疾箭居然一分为二,继续风驰电掣般地朝后射去。 两个手中将弓拉成满月的黑衣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立即中箭倒地,手中一松,又是两声弦响之后,两支疾箭不分先后朝独孤求败飞去。 而独孤求败似乎根本不知道在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是目不斜视、巍然不动。两支疾箭不分先后从脑后射来,独孤求败恍若不知。待到两支疾箭距离自己不足三米时,独孤求败脑后又是两道白光,两支疾箭立即分为四支,只是再没有继续射向前面,而是无力地落在了汗血宝马身后。再看独孤求败,依旧是起始时的模样,仿佛动都没有动一下。而汗血宝马依旧是站在原地,只是有时有些焦躁地打着响鼻,不安地甩甩前腿。 为首的黑衣人摸了摸脑袋,四顾看了看自己的手下,骂了句:“真他妈的邪门了!”然后右手一挥。 众黑衣人立即四散开来,找到一些树木隐蔽起来,但是依然是弓箭拽满,瞄准了独孤求败。 为首的黑衣人见手下都隐蔽好了,自己也躲到一棵小树下,高声喊道:“兄弟们,射死那傻子哑巴!小心点,别射着了那宝马。” “绷!绷!”弦声不断,漫天箭雨向独孤求败四面激射而来。 独孤求败一直没有动,只是箭到跟前时,突然有团白光裹住了独孤求败。劲箭虽猛,却是不能突破那团反光,反而是被白光弹得四散飞回。 隐蔽在各处的黑衣人不时传出来临死时的惨嚎。 黑衣人的首领看着不可思议的场面,惊得半天都合不上嘴。等到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下已经伤亡了近一半,于是他疯了般的叫了起来:“兄弟们,先射了他那马!啥都不管,杀了这个龟孙。” 独孤求败随手一挥,一根疾箭立即偏移原来方向,射向了那条基本上看不见的细线。但是那细线却是应声而断。 独孤求败双腿一夹,汗血宝马逐云立即凭空跃起,嘶鸣了一声。 汗血宝马嘶鸣一声后,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便听到那为首黑衣人撕心裂肺般的痛嚎声。“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啊!……” 其他黑衣人刚被这声音叫得心神不宁,便又看见眼前白光闪过。白光过去,便是痛彻心扉的哀号声。 少时,战斗结束。汗血宝马逐云打了一个响鼻,又顿了一下前脚,却是在原地站住不动了。 独孤求败依旧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巍然不动。 而在独孤求败的汗血宝马逐云四周,二三十多个黑衣人在抱头打滚,哀号不断。 独孤求败面不改色,双腿一夹马腿,便要离开。 突然,那为首的黑衣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吼道:“龟孙子你不要跑!有种留下姓名,我们日月神教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独孤求败本来已经动身,听到这句话,反而一拽缰绳,止住了汗血宝马,有折转回来,停在黑衣人首领面前。 黑衣人首领没有想到独孤求败会回来,吓得向后退了几步。但是兀自强硬的说道:“龟孙子怕了可以一声不出的滚!” 独孤求败看着凄惨的黑衣人首领,突然又觉得意兴索然,只是痴痴地看着兀自强装硬项的黑衣人首领和四处打滚哀号的众黑衣人。 黑衣人首领依旧咆哮道:“龟孙子,有胆你倒是把你的狗名说给爷爷听啊!” 独孤求败突然一探手,抓住黑衣人首领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冷声说道:“独孤求败!”接着又将黑衣人首领扔了出去。 黑衣人首领重重砸在地上,爬了起来,吼道:“独孤求败龟孙子,你等死吧。” 独孤求败冷哼一声道:“我便是要杀上黑木崖,取西门无恨的脑袋。你又能如何?” 黑衣人首领不禁愣了一下,一时竟是忘记了眼睛的疼痛。 独孤求败冷笑一声道:“就算你日月神教不来找我,我也要杀得你日月神教鸡犬不宁。我便是剑魔,你日月神教能耐我何?” 所有的黑衣人都愣住了,虽然在川贵一带,日月神教横行肆无忌惮,但是近半年来迅速崛起的剑魔还是令他们心寒胆颤。此行他们便是奉副教主西门无恨之命,来寻找剑魔加盟日月神教。但是初遇剑魔便被杀了一半的手下,其他的人更是被全数刺瞎了双眼,剑魔更是明确表示要取副教主项上人头,他们怎么能不心惊。 独孤求败见众人失魂落魄,冷笑几声,拨转马头,双腿一夹,扬长而去! 第六卷 第92章 苗女如儿! 九十二、苗女如儿。 独孤求败一怒之下刺瞎了三十多名的日月神教教众后,一路上居然再没有遇到日月神教的任何人。 由于川南境内已经有了大道,所以没有几日独孤求败便已经行到了云贵境内。云贵境内大多是苗族人聚居,苗人与汉人不同,风气尚未开化,苗女也不如汉女腼腆。独孤求败本就长的英俊,再加上一脸冷酷、不苟言笑,一路上倒是不少遇见苗女直接示爱的事情。但是江湖中多传说苗女善于用蛊毒,所以独孤求败面对热情的异族少女倒是不敢大意。 但是出了云南走进贵州范围内时,独孤求败一直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那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总是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一般,但是几次细心查看,又贴地听声,却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这天傍晚,独孤求败在一处平坦的谷地上生起了一堆火,正要烤几尾鱼。突然,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更加强烈,就算是一向稳重的独孤求败此刻也是心惊肉跳,“腾”地凭空跃起一丈多高,于空中便环视四周,落下来时连忙伏地脑袋,并且生平第一次在没有发现敌人之前将手按在了背后的木剑剑柄上。但是在空中独孤求败便发现方圆二十丈范围内都是平坦,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供人藏身用。但是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又是那么强烈。 独孤求败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天生的直觉却让他感觉到针芒在背,丝毫不敢妄动。如此僵持了近半刻钟,独孤求败依旧是如一截木雕般地付在地面全神戒备。 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幽怨地叹息。 独孤求败立即四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那声音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明象是在耳边响起,但是附近二十丈范围内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独孤求败不由得有些恐慌,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高声喝问道:“到底什么人?出来与我相见。” 良久,那叹息声再次响起,完了,一个幽怨的女声问道:“先生是想见我么?” 独孤求败心中一惊:这女子定是在二十丈开外,但是她的声音分明是从自己耳边传来,想必这女子定是内功惊人,能够达到千里传音的境界。敌人在暗,自己在明,面对如此不利的局势,独孤求败竟是强力克制了自己的惊恐,沉声说道:“阁下能够千里传音,内功必是超凡脱俗,为何不肯现身一见?” “千里传音?”那女声一愣,继而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们中原人真是有意思,我分明用的是传音蛊,你却偏要说我是用什么千里传音。咯咯!笑死了!” 这声音分明还有几分天真的感觉,看来那女子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那女子既说什么“传音蛊”却是让独孤求败心惊不已,早就听说苗女的蛊毒天下无双,能让人不知不觉中中毒。独孤求败听到那女子说“传音蛊”,立即运功内视数遍,却并没有发现体内有些什么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女子又说道:“公子怎么又不说话了?” 独孤求败松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坐在火堆前继续烤自己的鱼,一边说道:“阁下既然不想与在下见面,为何又要戏弄在下?” 那女子嗔怒道:“怎么不想和公子见面了?我叫赵如儿,公子可以叫我如儿!” 独孤求败这下更敢肯定这是一位多情的苗族姑娘,所以干脆懒得理她,一心一意烤自己的鱼。 赵如儿的声音继续响起,讶道:“你这个怪人,怎么又不说话了?我对你下了跟踪蛊,跟了你几百里,就没有听见过你怎么说话!” 独孤求败吓了一跳,跃了起来说道:“姑娘为何要与在下过不去?我与你无怨无仇的,还不把什么跟踪蛊收回去。我说怎么一路上老是觉得有双眼睛再盯着我看呢!” “咯咯!”赵如儿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终于说话了。怕什么?跟踪蛊只能向我报告你的行踪而已,又伤害不到你了!” 独孤求败又坐了下来,拣起丢掉的鱼,一边烤鱼一边问道:“姑娘跟踪在下又是何意啊?” 赵如儿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怨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说你拒绝了很多我们苗族姐妹的示爱,所以本姑娘要寻找机会给你下痴情蛊,看你拜不拜倒在本姑娘的裙下。” 独孤求败心中一紧,既而又叹了一口气,悲伤地说道:“姑娘不必试验了,就算在下不幸中了姑娘的痴情蛊,在下也是宁愿一死也不会随姑娘的意的。” 赵如儿意外的“噫”了一声。 独孤求败突然就地一个空跃,接着一道白光闪现在自己身前,剑尖直指一个半裸着肩膀的苗女的手掌。 那半裸的苗女柳眉倒竖,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独孤求败后跃一丈,收剑说道:“姑娘请自重,适才若不是在下警觉,被姑娘你一掌拍中肩膀,恐怕已经中了你的痴情蛊了。在下并不怕死,只是在下尚有大事未了,不方便现在就死。” 那女子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火堆边,拣起独孤求败丢在火堆边的烤鱼,也不管烤好了没有,立即撕了一块丢进嘴里。咽了下去这才说道:“你以为我非要接触你才能给你下蛊么?” 独孤求败在离女子一丈远的火堆对面坐了下来。 那女子道:“我便是赵如儿,你坐过来啊!”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啊?我身上有刺?”赵如儿很不满意地说道。 独孤求败又是笑了笑,低着头说道:“在下倒不是怕姑娘身上有刺,而是怕姑娘身上的蛊。在下说过,在我大事未了之前在下还不能死。” 赵如儿撕下一块鱼肉,丢给独孤求败,说道:“不要提那些废话了,吃鱼。” 一道白光在独孤求败面前闪过,那鱼肉竟是无力地跌进了火堆里。 赵如儿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说道:“你们中原人就是闹虚的太多,结果搞得防备心太重。爱便是爱,恨便是恨,我们苗族就很直接。我坦白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所以跟踪你,希望能够给你下上痴情蛊,从此爱上我。”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凄惨地说道:“姑娘何必?除非我在自杀之前变成了毫无知觉的白痴,否则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赵如儿头一歪,说道:“你这么肯定?要不让我试试?” 独孤求败笑道:“现在不必了。等在下完成了心愿,姑娘想如何试便如何试!” 赵如儿突然将手中的鱼肉扔掉,双手支姬,幽怨地说道:“我早就试过无数次了,本来这痴情蛊只要你心中有情,便会无孔不入,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功。难道你真的无情么?”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从腰间解下酒袋,灌了一口酒,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在下曾经有爱,但是如今却是无情。” 赵如儿凑了过来,坐在独孤求败身边,独孤求败此次倒是没有避开。赵如儿悄悄问道:“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独孤求败喝了一口酒,腼腆地笑了笑,说道:“那女子幼时遭灭门之祸,而她侥幸被我叔叔救到了我独孤剑庄,然后我们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吧。那年我十二岁。” 赵如儿凑得更近了,轻声细语问道:“后来呢?” 独孤求败又喝了一口酒,说道:“后来,一个仇家携众来杀剿灭我独孤剑庄,几个叔叔护送我们离开,但是在剑庄西侧一百二十里处我们被仇家抓住了,护送我们的叔叔们全部被杀,而我们和婶婶弟妹们被抓到了小孤山顶。” 赵如儿紧紧抓住了独孤求败的胳膊。 独孤求败轻轻推开赵如儿,又是喝了一口酒,继续平静地说道:“我父亲和另外一个叔叔赶来救我们,但是哪个仇家丧尽天良地杀害我们家所有的女眷来分散我父亲和叔叔的斗志。” 赵如儿嘴巴一撅,说道:“你这个仇家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 独孤求败没有理她,继续说道:“后来,我三弟独孤求赐用计激我们的仇家对付他,而他利用仇家的掌力将我和那女孩子一起撞下了悬崖,掉进了长江。希望我能够凭借从小练习的水性得以逃生。那年,我三弟才七岁。” “了不起!”赵如儿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独孤求败依旧用惯有的平静的语气说道:“掉进长江之后,我拼命拽住哪个女孩子,又拼命的划水,直到昏迷过去。” “啊!”赵如儿惊叫一声,又不由自主的紧紧拽住独孤求败的胳膊。 这次,独孤求败并没有推开赵如儿,而是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们却并没有死。被江水冲了八百多里,最后被巢湖的一对老年渔民救了起来。” 赵如儿放开独孤求败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天可怜见!”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仰头向天,思索良久。 赵如儿便坐在独孤求败身侧,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 独孤求败沉思良久,这才说道:“于是我和她兄妹相称,一起拜那对老年渔民为义父义母,在哪个渔村隐姓埋名生活了近八年,白天黑夜我时时不忘练剑,而她更是为了不让我们的义父义母逼我结婚影响了我练剑,不顾自己的清白,居然亲口说出我们之间有婚约。” “了不起!”赵如儿站了起来,鼓掌说道:“如此奇女子,我还真想见见。”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赵如儿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后来,我丢下她与义父义母不管,独自闯荡江湖,一边挑战天下群雄一边寻找仇人的下落。” 赵如儿眨了眨大眼睛,说道:“那你在中原武林应该算是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吧?” 独孤求败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赵如儿,接着说道:“后来,在仇人的总部,我有幸遇到了在全家死劫时侥幸逃脱的大哥独孤求踹和三弟独孤求赐,虽然我们兄弟三人近十年没有见面,但是共同的血缘与共同的仇恨令我们没有交谈一句便开始并肩对付仇人数不尽数的手下。仇人的手下死了一批又一批,但是马上又会有新的手下加入到战斗,那一战打了整整六个多时辰,我身上大小伤中了不下两百余处,大哥求踹恐怕也好不到那里去了,只有后来加入的三弟稍微好一点。但是我们确是想和仇人交手都没有可能,更不要提杀他报仇了。” “壮哉!”赵如儿又是赞了一句,又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盯着独孤求败。 “后来,仇人亲自出手,三弟掩护我们杀出重围。但是我们虽然杀出了重围,但是兄弟三人都已经中了仇人不解其毒,而我更是筋脉寸断,绝无生机。” “啊!” “后来三弟求赐以绝顶内功心法治疗了恶毒,又帮大哥驱尽体内余毒,而我却因为筋脉寸断而不能行功驱毒,只能等到毒发之日身死。” 赵如儿吃惊地上下打量了独孤求败一番,疑惑地问道:“那你……” 独孤求败挥手打断她,继续说道:“我自知必死,所以与大哥、三弟畅叙别情,并筹谋复仇之路。但是,临死之前我却有了一种强烈想要见到那女子的愿望。” 赵如儿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奇男子,怪不得我族中那么多貌美姑娘向你示爱。”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说道:“亏得我三弟,硬是凭两条腿,二十天内抱着我跑了一千多里路,赶在我临死之前把我送到了哪个姑娘的面前。” 赵如儿击了一下掌,赞道:“好一个兄弟情深,你三弟也是性情中人。” “但是,我却没有死在那姑娘面前。” “那是,要不今日我又怎能见到你?” 独孤求败举起酒袋,这才发现一袋酒已经干了。于是扔掉酒袋继续说道:“我临死之际被神雕救走,神雕并且治好了我的筋脉和恶毒。而那姑娘,白天便辅佐我大哥重建独孤剑庄,晚上便抱我灵位入眠。” 赵如儿讶道:“这种事情你又怎么知道?” 独孤求败从地上拣了一条烤鱼,胡乱吃了几口,又给火堆添了些木柴,这才说道:“后来我返回独孤剑庄,在忘年交好友清禅子道长的撮合与主持下,与那女子结为了夫妻。” 赵如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有情人人终成眷属,这是好事情啊。” 独孤求败用手撕扯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说道:“我们成婚不足十日,仇人便带了三千多人围攻我独孤剑庄,那女子……我的妻子……妮裳表妹竟是死在了我的怀里。”说完,独孤求败止不住流下了英雄热泪。 赵如儿心中一颤,将抱头痛哭的独孤求败抱在了自己怀里,细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公子节哀!只是你那仇人实在是太可恶。” 独孤求败从赵如儿怀里挣扎了出来,擦了把眼泪,继续说道:“爱人既死,我便疯了似的找仇人报仇,却杀红了眼睛,最后居然错手杀了自己的忘年好友清禅子道长,所以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便隐居深山,日夜与神雕相伴,苦练清禅子道长与我切磋过的剑法。” 赵如儿叹了口气,拍了拍独孤求败的背,说道:“大可不必这样,再找一个爱人或许比较容易让你忘记这痛苦。”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凄惨地说道:“至死我也不会忘记对妮裳表妹的爱意。” 赵如儿突然喜道:“原来你的爱人叫妮裳啊,不如我给你下个遗忘蛊,把这些事情全部忘掉,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忘记报仇,决不能忘记报仇!” 赵如儿恍然大悟地说道:“你起始说的有一件事情未了便是这报仇之事了?”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赵如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那仇人实在可恶,我便陪你去找他寻仇。” 独孤求败一边摆手一边摇头道:“不必!” 赵如儿突然又问道:“你大哥叫独孤求踹,你三弟叫独孤求赐,那你叫独孤求什么?不会是叫独孤求爱吧?咯咯!”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在下独孤求败。” 赵如儿瞪大了眼睛,疑问道:“独孤求败?难道你真的想败,还是你自负武艺天下无敌?” 独孤求败突然狂妄地笑了起来:“哈哈!在下出道武林不足三年,但是挑战天下群雄,未曾有一败。江湖朋友称呼我为‘剑魔’!哈哈!”突然,独孤求败又黯然起来,喃喃说道:“应该是只有一败吧,那也算不上败……” 赵如儿立即来了兴趣,连声问道:“是那一战?” 但是独孤求败却是一头载到了地上,任由赵如儿怎么拉怎么拽都不曾醒来。 第六卷 第93章 贵州遭遇! 九十三、贵州遭遇。 赵如儿见怎么摇都不能摇醒独孤求败,只好将他翻了过来,脱了他的外衣,轻轻盖在独孤求败身上。接着又给火堆添了几根木柴,然后坐在独孤求败身边,痴痴地看着独孤求败刚毅的脸和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突然,赵如儿脸一红,伏下身去轻轻亲了一下独孤求败,然后把头埋进了独孤求败的胸口,睁着自己的大眼睛开始想起自己的心事来,或许也是在做梦也说不一定。 次日大早,独孤求败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本想本能地一跃而起,却发现胸口重如泰山( 诸如鲤鱼打挺等从地面上直接跃起的功夫,主要是靠腰部用力。别说是胸口压了一个人,就算是有人用一个小拇指轻轻压住你的脑门,如果不用手或者肩部借力,就算你是俄国大力士你也起不了身。小高一向都以鲤鱼打挺自豪,但是自从进入大学之后,开始变得斯文起来,至今已经有了六年没有翻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翻起来?).来不及睁开眼睛,独孤求败随手抓住一截树枝在手戒备,这才睁开眼睛。 下面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把伏在独孤求败身上的赵如儿惊醒。 独孤求败乍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赵如儿半裸在外的香肩,立即脸红了。推开赵如儿,独孤求败坐了起来,却发现外衣滑了下去,当下也顾不得去搜索惊醒自己的危险。而是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看自己昨晚有没有中了赵如儿的痴情蛊。 好在身上其他地方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异状。 赵如儿先是从美梦中惊醒,本来就有些不悦;又被独孤求败粗暴地推开,心中更是气苦;再看到独孤求败检视自身,更是悲从心来。于是不冷不热地说道:“苗女虽然多情开放,却并不是鲜廉寡齿,公子放心,我赵如儿还不至于下贱到乘人之危、送肉上门的地步。” 赵如儿如此独孤求败反而不好意思了,脸色更加红了。突然想起自己是被惊醒,于是立即环视四周。一看之下独孤求败吓了一跳,只见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地方围着两男两女,正瞪大眼睛,木然地看着自己和赵如儿。独孤求败反应很快,立即就地一滚,将赵如儿挡在身手,却把手中的树枝摆在了前面。 赵如儿见独孤求败把自己护在身后,芳心一阵窃喜,虽是热情开放的苗女,面上却也是显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 四个神色木然的男女,痴痴地看着独孤求败和赵如儿,突然其中一个贸然地指着坐在地上的独孤求败和赵如儿,唐突地问道:“这两人在这里干什么?” 两个神情木然的男子摇了摇头,另一个女子却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指着赵如儿裸露的双肩说道:“哈!他们在做宝宝!” 独孤求败听到这似是疯疯癫癫的女子如此说,立即喝道:“你不要胡说!”然后,又想到当年自己和唐妮裳成婚后的点点滴滴,脸却是红了。 赵如儿反倒是没有这么羞涩,只是把脸贴在了独孤求败的背上。 那四人恍惚是没有听到独孤求败的斥责,更似是没有感觉到独孤求败的杀气。听到那女子的话,两个男子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宝宝?我们的宝宝要拜逍遥门门主白暮非为师!” 另一个男子也急道:“我们速速去寻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然后就可以叫白暮非收我们的宝宝为师了!” 独孤求败本来听到前面的男子说白暮非,便感觉到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这回又从后一个男子嘴里听到西门无恨夫妇的字眼,立即想起来了三弟曾经向自己介绍剑庄群雄时,便是把白暮非排在了第一位。 那两个女子也跳了起来,齐声喊道:“我们还在这里干吗?速去找西门无恨的晦气啊!” 两个女子喊完,四人竟是立即发足向远处飞奔起来。腾挪之间,竟是显出四人身怀绝妙的轻功。 独孤求败立即飞跃起来,拦住四个人的去路,行了一礼道:“四位前辈暂且止步。适才在下听到四位前辈要去找西门无恨的晦气,所以在下斗胆留四位前辈一叙。” 四人噶然止住脚步,彼此看了看。 其中一个说道:“这人拦住我们,难道他便是西门无恨?” 两个女子也回过头来,盯着赵如儿,其中一个说道:“她便西门无恨的老婆?” 另一个立即说道:“那自然是了,刚才我们不是还看见他们在做宝宝么?”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四位连西门无恨夫妇都不识得,又如何去寻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 一个男子立即睁大眼睛说道:“我怎么便不识得了?西门无恨恶贼,你不必伪装了!” 另外一个男的也围了上来,另外两个女的反而围向了赵如儿。 独孤求败忙扔掉手中的树枝,解释道:“四位前辈认错人了,在下不是西门无恨。” 但是两个男子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辨别能力,一左一右以凌厉的掌法攻了过来,一边还哇哇叫道:“为了我们宝宝的前途,杀了他!” “杀!” 与此同时,两个女子也向赵如儿攻了过去。 两个男子的进攻独孤求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担心赵如儿的安危。 赵如儿被逼得连连后退了数步,突然象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却是不进攻也不躲避,只是等到两个女子攻尽了才高声叫道:“你们的宝宝在找你们了!” “什么?”两个女子的拳头在离赵如儿面门还有半尺的地方一起止住了。 两个女子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回过头来,齐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如儿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扬起头来,得意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了,因为你们的宝宝叫我来通知你们,他们要拜逍遥门门主白暮非为师了,现在他们要你们回去观礼。” 两个女子听赵如儿说完,齐齐欢呼一声,叫道:“宝宝要拜师咯,快回去观礼啊!” 说完便回头飞奔起来。 两个男子也停了下来,见两个女子已经跑远,于是看着赵如儿,齐声问道:“宝宝在那里拜师啊?” 赵如儿煞有介事地指着两个女子奔离的方向,说道:“便是那里了。对!对!就是前面的山背后。” 两个男子也立即转身飞奔而去。 独孤求败不解地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宝宝在那里拜师?难道又是什么蛊?” 赵如儿白了他一眼,嗔道:“鬼才知道他们有什么宝宝!” 独孤求败依然没有察觉什么,说道:“那白暮非与我三弟渊源颇深,我也要去见见他。赵姑娘,你我就此别过吧!” 赵如儿跺了跺脚,拽住转身要去牵汗血宝马逐云的独孤求败的胳膊,说道:“我骗他们的!” 独孤求败不由得打了一个趔趄,既而又笑道:“武艺如此高强的四个前辈居然能被你骗住?” 赵如儿狠狠甩开独孤求败的胳膊,将身子转向了一边。 独孤求败还是走向了汗血宝马逐云,一翻身上了马背,说道:“姑娘保重!那四人嘴里说的西门无恨夫妇便是我们独孤家的仇人。那四个前辈既说要找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我更是要去找到他们问个明白。”说完,独孤求败一抖缰绳,汗血宝马便呼啸而去。 赵如儿回过身来,看着逐渐远去的宝马,气得嘟起了嘴巴。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子,用两个指头将虫子捏得粉碎,然后将指头放在嘴边说道:“你追上了也什么也问不出来,因为那四人中了失心蛊!早就神志不清了!” 说完这些,赵如儿便双手叉腰,盯着独孤求败离去的方向。 过来,片刻之后,便看见独孤求败骑着宝马飞驰而回。来到赵如儿身边,独孤求败也不停马,一翻身跃了下来,一只手叉住赵如儿的脖子,气急败坏地说道:“四位前辈与你无怨无仇,你怎能下此毒手?” 赵如儿见独孤求败生气时犹如天神下凡,早就吓傻了,但是胸部窒息的感觉却逼得她不得不哭喊道:“苗人人人都会下蛊,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下的蛊?” 独孤求败一时语塞,也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一点,于是手也不由自主地慢慢松了下来。 赵如儿摔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哭着说道:“我好心提醒你,你却狗咬吕洞宾!” 独孤求败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四位前辈就见过你我,而又是你道破他们中了失心蛊,我更是不知道什么是蛊,所以……” “所以你就咬定那失心蛊是我下的!”赵如儿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独孤求败的鼻子说道:“你随便找个苗人问问,这失心蛊也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下的吗?” 独孤求败愕然了,这苗人的习俗他的确是不知道。 赵如儿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失心蛊过于厉害,也不容易掌握,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所以苗族规定只有我苗族公主和圣教教主才能够拳养和使用失心蛊!” 独孤求败讶道:“什么是圣教?” “就是我们苗族的五仙圣教啊!”赵如儿吃惊地看着独孤求败,似乎不知道圣教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一般。 独孤求败显然明白了赵如儿的意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恕在下孤陋寡闻,在下确实没有听说过!” 赵如儿想了想,说道:“圣教在中原也很有名气,被称为五毒教!” 独孤求败心中一震,正要起声询问,背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西门无恨的老婆,你骗我们!” 独孤求败大吃一惊,立即转身。只见那四个中了失心蛊的前辈又象是幽灵一般地站在自己的身后。独孤求败一向警觉,居然也没有听出这四人是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背后。 但是眼看四人立即便要动手,独孤求败只好说道:“四位前辈,在下不是西门无恨,在下是独孤剑庄的独孤求败。” “独孤剑庄?” “独孤求败?” 四个人仿佛陷入了梦魇一般,竟是齐齐愣住。 突然,两个女子跳了起来,齐声说道:“独孤求赐,你不要耍赖。你是见证人,一定要叫逍遥门门主收了我们的宝宝做逍遥门传人!” 两个男子也恍然大悟地猛拍了拍脑门,说道:“原来是见证人独孤求赐!哈哈!这回白暮非赖不掉了。” “赫赫!”四个前辈居然象是十几岁的顽童一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了起来。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头问赵如儿:“他们还能救回吗?” 赵如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失心蛊是十大禁蛊之首,有施无救。只是有些奇怪,中了失心蛊本应该是象白痴一般,不知是什么原因令他们保留了这段记忆?” 独孤求败看着附近不停的笑闹的四个前辈,心想:不知道你们四位与白暮非有什么赌约,既然三弟是你们的见证,如今你们又落得如此地步,我便不管一切也要让白门主收下你们的宝宝为徒。 四人稍微安静了一些,一个女的说道:“我就知道那小丫头妮子骗我们,我们明明把宝宝们交给了天山的牧民照顾,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呢?” 另一个说道:“我比你还早知道。想想宝宝们才十几岁,怎么会跑这么远来拜师呢?” 但是一个男的突然又说道:“宝宝呢?我们的宝宝呢?” 另外一个男的也开始急道:“宝宝呢?是啊!我们的宝宝呢?西门无恨,你有没有看见我们的宝宝?” 独孤求败不禁哑然,呐呐地说道:“我是独孤求败!” 一个女的围着众人找了三四圈,流着泪说道:“我们的宝宝呢?” 另一个女的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独孤求败的衣领,凄声问道:“独孤求赐,你把我们的宝宝藏那里去了?” 独孤求败费劲地掰开那女子,尴尬地说道:“我没有看见你们的宝宝啊!” 赵如儿见四个人都围住了独孤求败,忙说道:“我见过你们的宝宝了!” 四个人立即闪电般地围向赵如儿。 “我们的宝宝呢?” “你在那里看见他们的?” “他们还好吗?” …… 赵如儿终于抽出时间来插话了,说道:“他们和天山牧民在一起。” “那是那里啊?” 赵如儿想了想说:“从这里一直往北走,我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这里,不知道你们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那里。” 一个男子问道:“一直往北,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我们的宝宝?” 赵如儿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说过吗?要看你们走得有多快了!” 一个女子笑道:“我们要朝北走,什么是北?” 赵如儿一愣,想了想说道:“你们一直顺着我指的方向走,看到一座很高很高的白色的雪山后,便在山脚下找草原就可以找到你们的宝宝。” 四人一听立即顺着赵如儿手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独孤求败鄂道:“你怎么知道?” 赵如儿抿嘴一笑,说道:“全部都是他们自己说的啊!” 独孤求败仔细一想,的确所有的信息都是四位自己说出来的。于是苦笑一声,但是不得不佩服赵如儿的急智。 正在独孤求败要向赵如儿告辞时,四位怪人中的一位男子又幽灵般地出现在独孤求败的身后。 独孤求败突然发现了哪个男子,不觉得吃了一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男子见独孤求败转过身来,忙说道:“独孤求赐,你是见证人,一定要保证逍遥门门主白暮非收我们的宝宝做徒弟啊!”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会让白门主收你们的宝宝为徒。” 那男子居然露出了一脸天真的笑容。 独孤求败心中不由一动,心想:若是我父母俱在,会不会也是如此在意我和大哥的前途呢?会的,一定会的!大伯当年用计诳走大哥不就是一个例证么?独孤求败又看了看那男子纯真的眼神和无邪的笑容,忍不住感到眼眶有些湿润。心里又想到:这四人虽不是我独孤剑庄所伤,却是因我独孤剑庄而引致如此处境,我若不为他们唯一挂念的事情负责,又怎么对得起天下群雄。 于是,独孤求败对着那名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次抬起头来时,独孤求败却再也没有看见那名男子。抬头张望一番,那男子已经跑出了将近两百多丈远。奇怪的是,他什么时候开始转身奔跑的独孤求败居然不知道,虽然他离独孤求败的距离不足一丈。 独孤求败暗暗心惊的同时,不由又有些意兴索然,于是纵身跃上汗血宝马逐云,冲赵如儿一抱拳,说道:“赵姑娘,感谢你昨夜听在下倾诉,你我就此别过!” 说完,独孤求败一提缰绳,偏转马头,便要飞奔而去。 第六卷:剑魔求败!第94章:邂逅暮非(1) 九十四、邂逅暮非。 赵如儿见独孤求败又想舍自己而去,于是不等独孤求败策马启动,一跺脚,飞扑了过去,竟是稳稳坐在了独孤求败后面,双手紧紧箍住了独孤求败的腰。 独孤求败陡然感觉到两团软肉贴住了自己的后背,不由得脑门发紧,全身发热,结结巴巴地说道:“赵……赵……姑娘,你这是……干……干什么?快……快……快撒手!” 赵如儿放肆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昨天便和你说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报仇,去杀西门无恨,若是你执意不要我去,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撒手的!” 独孤求败大窘,说道:“你撒手,我答应你便是!” 赵如儿仍不放松,娇嗔道:“你是剑魔,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说完这句,赵如儿这时才松开了手。 但是独孤求败却犹豫起来,不肯踢马前进了。 “唉!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赵如儿在后面掐了一下独孤求败的背。 独孤求败为难地说道:“我恐怕不能分心照顾你!” 赵如儿蛮横地说道:“我需要你照顾么?西门无恨夫妇既然敢躲在苗疆,肯定就不怕苗疆的毒和蛊,万一他们下蛊,恐怕有我在你身边可能会安全一点。”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西门无恨的老婆蓝彩翼以前便是五毒教教主!” “啊!”赵如儿大吃一惊,尴尬地说道:“是圣教前教主啊!” 独孤求败心中一喜,说道:“既然姑娘为难,便请自行离去,我们后会有期!” “嘻!谁说我为难了?苗族的规矩便是爱人第一!”说完,赵如儿一只手勾住独孤求败的脖子,另一只手却在汗血宝马逐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独孤求败既感到为难,又觉得赵如儿关于下蛊的说法很有道理,只好纵身跃下马背,说道:“你请坐,在下给你牵马!” 赵如儿先是将自己移到了马鞍上,然后嘟起了嘴巴,不乐意地说道:“不至于如此吧,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的仇人啊?” 独孤求败笑了笑,没有理会赵如儿的话,埋着头,牵着汗血宝马逐云小跑着前进。 而赵如儿还是不停地抱怨。 独孤求败突然心中一动,抬头问道:“赵姑娘,你知不知道贵州境内有个什么叫黑木崖的地方?” 赵如儿把头偏向了一边,不满意地说道:“你再叫我赵姑娘我就不理你了!” 独孤求败愕然道:“那我叫你什么?” 赵如儿这才偏回头来,眼如媚丝地说道:“你叫我如儿就可以了!” 独孤求败一窘,面色一红,低着头呐呐地说道:“不愿意说就算了!” 赵如儿想了想说:“倒是赤水河附近有个叫什么黑铁崖的地方,据说几百年前是黑苗族神教拜月神教的总坛,但是后来南蛮过灭亡了,拜月神教也跟着销声匿迹了。一百年前被邪教占了,好象就是你说的哪个地方。” 独孤求败心中一喜,说道:“就奔那里去!”说完,走到马后拍了一下马屁股,汗血宝马立即撒开四腿狂奔而去。 赵如儿尖叫一声,双手赶紧抓住马鞍。 独孤求败大笑一声,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如此走了几天,独孤求败已经累得不行,但是好在赵如儿善解人意,独孤求败心理的疙瘩倒是解开了不少。心情轻松了,体力上的劳累反而算不了什么了。 两人已经到了赤水河边,按照赵如儿的说法,再往溯河而上大约两百里便可以到达赵如儿说的什么黑铁崖了。但是汗血宝马也都累得够戗了,所以独孤求败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个下午。 独孤求败点起了一堆火,又随便抓了几只鱼,串了起来放在火上烤。 独孤求败正在与赵如儿闲聊之际,突然发现大约百丈之外有个白影晃动了一下,独孤求败立即警觉,轻轻推了一下赵如儿,然后一跃而起,朝白影闪过的地方掠了过去。 追了将近一里地,独孤求败终于发现了一个白点伏地而行,逼近白衣人将近五十步时,白衣人也蓦然发现了有人跟踪。 于是,独孤求败追至十步之内时,白衣人骤然回身拔剑。 独孤求败亦是停住了脚步,手按在了背后的木剑的剑柄上。 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出手,只是齐声呐呐地说了声:“是你!” 白衣人还剑入鞘,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剑魔大侠,不知道剑魔大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贵州边境?难道是在这贵州境内发现了什么绝世高手?” 独孤求败也拿开了放在木剑剑柄上的手,苦涩地笑了一声,说道:“前番阁下劝我去救我大哥三弟,但是在下因为心结未解,未能成行,犯了了滔天大错。这次在下出山是为了救我三弟。” 白暮非大吃一惊,惊呼道:“剑魔真的是独孤求败吗?” 独孤求败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点了点头。 白暮非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最终又是抱了抱拳说道:“在下白暮非见过剑魔独孤求败大侠!” 独孤求败听到白暮非如此说,反而愣了一下,这才问道:“你就是逍遥门新任门主白暮非?” 白暮非不知道独孤求败为什么有如此一问,但是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在下正是逍遥门门主白暮非,只不过已经不算新任了,接任已经有好多年了!” 独孤求败心中一喜,问道:“阁下可和两男两女四位前辈有个赌局?” 白暮非这回真的大吃了一惊,讶道:“什么赌局?” 独孤求败有些急了,说道:“我三弟独孤求赐还做了见证人的!” 白暮非摇了摇头。 独孤求败失望之情溢于颜表,自言自语道:“四位前辈中了蓝彩翼的失心蛊,记错了也是在所难免的!” 白暮非突然一拍脑袋,说道:“莫不是雪上加霜和落井下石两对夫妇?” 独孤求败抬起头来,盯着白暮非看了半晌,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四位前辈已经中了失心蛊,除了记得和你赌了让你收他们的宝宝做徒弟和我三弟是见证人外,什么也不记得了!” 白暮非肯定道:“那便是他们了。当年这四人为了报剑庄武林大会上被独孤求踹庄主和独孤求赐庄主打败之仇,时时与剑庄为难,所以在下以言语激他们来贵州寻西门无恨夫妇的晦气,如果成功我便破了门规,收他们的孩子为徒,想来他们是败了!” 独孤求败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白暮非道:“剑魔大侠是否还有别的用意?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独孤求败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为我独孤剑庄搞成这样,这我就更加不能坐视不理了!” 白暮非不明白独孤求败在说些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剑魔大侠……” 独孤求败仿佛从沉思中惊醒,忙回过神来,行了一礼道:“白大侠,在下有一事相求!” 白暮非受宠若惊,说道:“剑魔大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暮非本是你剑下败将。剑魔有任何要求,暮非万死不辞。” 独孤求败扶住白暮非的肩膀说道:“白大侠言重了。求败初见四位前辈时,因为知他们是被蓝彩翼所害,所以立即答应了他们请求你收他们的宝宝做徒弟的要求……” 白暮非为难地说道:“但是在下师门规定每代只能传一人,如今的逍遥门的唯一传人是独孤求赐庄主的夫人萧楚楚。” 第六卷 第94章:邂逅暮非(2)! 死劫  九十四、邂逅暮非。 独孤求败继续说道:“如今在下知道四位前辈是为了我独孤剑庄而搞成这样,现在在下更加义不容辞了。算是在下求白大侠了!”独孤求败说完,作势要跪下去。 白暮非赶紧扶住独孤求败,叹了叹气,终于下定决心,狠狠说道:“罢了!罢了!白某便答应剑魔大侠了,只是如今雪上加霜和落井下石两对夫妇已经都中了失心蛊,[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我上那里去找他们的孩子去?” 独孤求败笑道:“这个白大侠不用担心,四位前辈已经把孩子寄存在天山脚下的牧民那里了!” 白暮非苦笑一声道:“天山方圆数千里,但愿在下找到他们时,他们还没有错过习武的最佳年龄。” 独孤求败道:“那有劳白大侠早些去寻访他们了!” 白暮非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待此间事了,白某即刻去天山附近寻找。” 独孤求败疑惑道:“什么?此间你有什么事情未了?” 白暮非苦笑一声道:“如今中原武林同盟联合了三千多武林同道抵御日月神教的入侵,在武林盟主段子羽大侠的带领下,如今已经将日月神教的教徒赶回了贵州了。”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你的事情不是了了么?” 白暮非叹道:“但是为了减轻天穆公子独孤求赐报仇的压力,所以段子羽盟主决定率领大家攻上黑木崖,声援天穆公子。” 独孤求败肃然动容,拱手行礼道:“在下代我三弟谢谢各位的大侠的高义,各位实在是令在下感动。” 白暮非想了想,笑道:“剑魔大侠,反正你也是要去救天穆公子,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们那里还有一支‘剑魔剑下败将’的群雄,将近有六十多人啊!在下已经探得前面的高崖便是黑木崖。” 独孤求败苦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说道:“肯定是滕忠和伍勇在乱搞了。” 白暮非正色道:“剑魔兄,我已经打探清楚,这前面的千丈高崖便是黑木崖。虽然你武艺高强,剑法天下无双,但是毕竟人多力量大啊!” 独孤求败依旧摇了摇头,说道:“我三弟已经说过,家仇岂可假手于人?我还是要只身上这黑木崖!” 白暮非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你们兄弟两个还是一样的倔。” 独孤求败却是没有再说话,颓然坐了下来。 白暮非突然又说道:“对了,剑魔兄,令弟独孤求赐重新整理的独孤剑法你见过没有?”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识过,但是求赐天资聪明,他整理过的,应该是威力更甚从前吧。” 白暮非黯然道:“我还以为是求赐兄弟去把你请出山的呢。我也久不见天穆兄弟了!” 独孤求败道:“我三弟我是见过了,我们也斗了一场,只是我没有见识到他的剑法而已。” 白暮非忍不住笑了,说道:“枉你剑魔立志打遍天下高手,连你弟弟如此精妙的剑法你都没有见识到,哈哈!实在好笑!” 独孤求败也尴尬地笑了几声,然后正色道:“在求败眼里,天下已经没有剑法了。” 白暮非先是一愣,然后又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剑魔剑法已经通神,自然是不把天下的剑法放在眼里了。不过古语有云:单拳难敌双掌……” 独孤求败挥手制止了白暮非,说道:“白大侠不必再说了。我三弟已经将独孤剑法传给岳子风与卫天行两位将军了,我此行已没有做生还的打算了。” 白暮非极欲上前制止独孤求败,但是独孤求败却只是轻轻制止了他。 独孤求败看了看远方,慢慢说道:“白兄不必说了,听在下说完。在下已经恳求白兄收四位前辈的孩子为徒,白兄也答应了在下,这件心事求败算是放下了。这第二件事情便是我大哥的孩子。” 白暮非实在是忍不住了,插嘴说道:“多情公子梦昔陪着库依大嫂在草原上了……” 独孤求败没有理会白暮非,继续自己的话说:“所以在下想请白兄抽时间去把我大嫂和我大哥大嫂的骨肉接回独孤剑庄,并督促岳子风和卫天行传授他独孤剑法。” 白暮非呐呐地说道:“库依大嫂很倔的,她已经明确表示不返回独孤剑庄,也不准自己的孩子学武。” 独孤求败神情有些暗淡,说道:“白兄,求败将死之人,难道白兄便不能满足求败临死前的三个遗愿么?” 白暮非狠狠砸了砸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说道:“罢了罢了!答应你便是了!快说第三件吧!” 独孤求败握了握白暮非的手,感激道:“多谢白兄丈义相助!” 白暮非拍开独孤求败的手说道:“剑魔兄再不要说这种话了,我白某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独孤家的,这辈子为了你独孤家兄弟算是鞠躬尽瘁了,你快说第三件吧!” 独孤求败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你顺流之下将近行得一里多地,就会发现一个苗族女子和一匹汗血宝马,希望白兄打发哪个女孩子回家!” 白暮非吃了一惊,瞪了一下独孤求败,气鼓鼓地说道:“剑魔兄,你便是杀了我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帮你做。作为一个男人,你做出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别人帮你收场呢?” 独孤求败也是一惊,瞪着眼睛问道:“白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求败求你也不可以么?” 白暮非狠狠将头偏向一边,站了起来,走到了一边,恨恨地说道:“剑魔兄,做人要有原则的。在下决计不去帮你做这种事情,万一那女孩子怀上你的宝宝了,那我岂不是还得再抚养一个?” 独孤求败一愣,继而又是失声笑道:“白兄,你想到那里去了?” 白暮非狠狠转过头来,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剑魔兄,我钦佩你的剑法与武艺,你可不要敢做不敢认啊!” 独孤求败“噌”地站了起来,把脚边上的一块石头狠狠踢进赤水河里,说道:“白兄,我确实没有做过,你叫我怎么认啊?” 白暮非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没有就是最好了。我常听天穆公子说你隐居终南山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的夫人唐妮裳。”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些她的原因吧,但是最根本的原因却是因为我的一个忘年交好友却惨死在我的剑下。” 白暮非见独孤求败有些哀伤,忙转换话题说:“剑魔兄,还是不要提这个话题吧。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怎么和这个苗族姑娘混到一起了?”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苗族姑娘谁说得到呢。她开始是给我下蛊,但是没有成功,后来听我说我和唐妮裳的故事后,更是不肯回家,非要和我一起去找西门无恨夫妇报仇,说是防止西门无恨的夫人蓝彩翼对我下蛊。我既赶不走他,又担心蓝彩翼真的下蛊,所以便带她一起了。” 白暮非点了点头,说道:“苗族的姑娘确实很热情,而且热情得让人害怕!” 独孤求败拍了拍白暮非的肩膀道:“白兄,有老你了。滕忠和伍勇曾经向在下提过想要去独孤剑庄做护院武师,他们的武艺我见识过,相信有他们保护独孤剑庄,我独孤剑庄一定能够坚持到我大哥的骨肉接掌。” 白暮非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剑魔兄,你想得太远了。你和天穆公子都不会有事的。” 独孤求败拍了拍白暮非的肩膀,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几步,说道:“白兄快些去寻那女子吧,在下先上这黑木崖了。”说完,不待白暮非说话,独孤求败便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木崖底。 第六卷 第95章 天穆公子! 九十五、天穆公子。 独孤求赐别了独孤求败后,心中百感交集。欲哭却是无泪,虽然他很恼怒自己被人称为剑魔的二哥独孤求败不肯出山帮助自己杀西门无恨,但是实际上他早就原谅了独孤求败,甚至心中有些可怜独孤求败。但是独孤求赐却尽量保持不要去想这件事情。 所以,上了黑马闪电后,独孤求赐疯狂地策马奔了几天,但是还是控制不住他去想独孤求败,所以他干脆下了马,和黑马闪电比起脚力来。但是就是在他痛苦煎熬自己的时候,他却不知道独孤求败早就先他一步离开了终南山境界,进入了四川地界。 好在独孤求赐江湖阅历强过独孤求败,进了四川境内后,便抓了一个日月神教的教徒,打听清楚了后直接从四川西南部进入了贵州境内,虽然路程上比独孤求败慢了将近一个多月,但是却是比独孤求败早了一日来到这黑木崖下。 也是命运使然,若是独孤求赐再慢上一日,或者是独孤求败早上一日,这独孤家的两兄弟便可以结伴杀上这黑木崖,可惜却偏偏没有遇见。 独孤求赐看着峭壁千丈的悬崖,竟是飞鸟难渡,本来有些胆怯之心,但是突然有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去刺杀西门无恨。 虽然独身杀上黑木崖几乎是送死,但是总比这无情无意活在世界上要强。 看着峭壁上有数条凹槽,想必日月神教平日里上下便是总悬崖上吊下一个篮框,人坐在篮框中,然后从上面把篮框绞上去。 独孤求赐自然不会妄想日月神教教徒会放下篮框来绞自己上去,看着直立千丈的峭壁,独孤求赐突然心生畏惧,但是想起终南山北麓独孤求败那漠然的神情,独孤求赐忍不住悲从心来。 于是,他长吸了一口气,气随心转,随即便充盈到四肢上。只见独孤求赐纵身一跃,手抓悬崖的峭壁,竟是似壁虎游墙般地向上爬去。 黑马闪电似是有些什么不祥的预感,嘶鸣一声,竟是顺赤水河奔走。 饶是独孤求赐内功深厚,爬到将近一半时,也是手酸背痛,浑身乏力。不得已,独孤求赐只好用力抓住一块突起的石头,全身贴在悬崖壁上稍事休息。 却在这时,独孤求赐耳中传来“嘎嘎”的绳索绞动的声音。这声音来得如此突然,独孤求赐不由自主地朝上望去,只见自己两边十丈开外为数不少的篮框正迅速降下来,独孤求赐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一共六只蓝框,左右各三,分别停在了独孤求赐两侧的上中下位置。 两侧平行的篮框中分别站着张乘云、张乘风兄弟,而在上方的一个篮框里,一个声音叫道:“独孤庄主,昔日沧州一别,在下飞天神魔赵鹤很是挂念啊! 呵呵,独孤庄主要来拜访鄙教,提前打个招呼不就完了,在下自当派人请庄主上来。如今庄主你自行爬悬崖,那在下也就是只好按照教规乱箭对待了!“ 只见六个篮框中,数十个黑衣人张弓搭箭,瞄准了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不由得苦笑几声,想起了上次进攻灭神教总坛时,也是遭遇了箭阵的阻截。但是今日观日月神教的箭阵,却是丝毫没有那种会出现对射的瑕疵。 飞天神魔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哈哈!独孤庄主若有什么遗言,请告诉在下,在下自然会遵守江湖规矩转达,若是庄主没有什么遗言,那么在下可是要送庄主上路了。” 独孤求赐依旧是苦笑几声,摇了摇头,却是右脚踏在了一块稍微有些突出的石块上了。 张乘云在右侧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喝道:“罗嗦什么?早点射杀咱兄弟早点上去喝酒。”张乘云说完,立即听得“绷”地一声,接着又是“绷!绷”声不断,黑衣人手中弓箭齐齐放手,漫天箭羽就在不足十丈的范围内向独孤求赐停留的地方飞来。 十丈距离实在是太短,转瞬即至。但是就在第一声弦响之时,独孤求赐已经右脚一蹬,右手同时发力,竟是离了悬崖壁,向左下坠落下去。 箭来得快,但是独孤求赐下坠的速度更快,若是从这么高的悬崖跌落下去,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能摔得粉身碎骨。 但是独孤求赐掉到左侧下面的篮框平行时,突然腰间白光闪过,那左侧下首的篮框立即朝下直跌下去,篮框中的黑衣人绝望地惨呼起来。而独孤求赐的身体却是急速飞升。经过原本与自己平行以及在自己上方的篮框时,依然是两道白光闪过,张乘风与赵鹤坐下的篮框也向下跌去。 张乘风与赵鹤惊呼一声,然后便听见“蓬蓬”两声,原来两人用兵器插进了悬崖,止住了自己的坠势,但是却没有救得了下坠的篮框以及篮框中的黑衣人。 张乘云看着独孤求赐被高高吊起,立即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焰火,朝上发射了出去。 独孤求赐亦不是傻子,当即手中白光抖向悬崖壁,左手立即放弃了绳子。 果然没多大一会,绳子便自然地垂了下来。 张乘云一边冲上发射焰火,一边指挥右手三个篮框的人向独孤求赐散射。 独孤求赐随即左手找了一个突起的石块,整个身子一翻,竟变成了头下脚上,右手舞动一柄软剑,拨开了射来的箭头。 下面的赵鹤和张乘风一边躲避独孤求赐拨下来的箭羽,一边骂骂咧咧地往上爬。而张乘云等的篮框却是慢慢地上移。 赵鹤轻功本来就不错,爬到距独孤求赐还有二十余丈的时候,抬头看了看独孤求赐,忍不住骂道:“妈的!老子以为独孤求赐的劈空掌力肯定难以劈断十丈开外富有弹性的绳子,再说这绳子胳膊粗呢,怎么能被劈空掌力击断,原来这王八蛋有把软剑。” 独孤求赐本来心中焦急右侧三个篮框上到自己上中下后自己不好应付,这时听到赵鹤如此一骂,反而有了计策。 又是一支箭来,独孤求赐剑上使了个粘字决,突然脚从上而下,贯足真气朝剑身一踢,那剑竟是象长了眼睛一般正好钉中在缆绳上。随即,独孤求赐两脚一错,手中软剑拨开剑羽,另一只脚却是一道劈空气出,正好踢在插在缆绳上的箭身,缆绳也就应声而断。 黑衣人撕心裂肺般的惨嚎显然刺激了张乘云,于是他骂道:“妈妈的!快给老子射,迟了怕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但是张乘云的话刚说完,另外一个篮框便被独孤求赐如法斩断。 张乘云不禁有些慌张了。 独孤求赐冷笑一声,几个转身,竟是从悬崖壁上横爬过去,一手抓住缆绳,另一只手却是持剑直接斩了下去。 张乘风兄弟情深,竟是不顾自身安危,将铜棒横塞了过去。但是两个篮框的轨迹相差将近二十余丈,一根短短的铜棒又怎么能够得着?幸亏张乘云见机不妙,立时跳出了篮框,恰好用铁棍搭上铜棒,才免除了粉身碎骨之虞。 而独孤求赐被绳子带着向上即上了三十丈之后,感觉到绳子已经不吃力了,立即便撒开绳子,借助上升之势又向上跃纵了十几丈,将身子倒贴在尚未放下的篮框下。 片刻后,篮框中便有人探头出来,向下张望了几下,说道:“来的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三个长老的篮框都被打下去了。” 另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说道:“上到那里了?快点准备热油,若是叫他上来,我们自然也是活不成了。” 起先那人又向下张望了一番,自言自语道:“看不见了,怕是和三个长老同归与尽了!” 另一个人松了口气说道:“那还好些,再有一会另外七个长老就赶来了,那就没有我们兄弟的事情了。” 独孤求赐心想:我若要上去,此时便是最好时机,若是叫那七个神魔长老到期,估计我还真不易上去。 独孤求赐正要上去,却听见那人高声喊道:“快再下一个篮框,我看见了,三个长老还在悬崖壁上呢,快!” 独孤求赐不敢怠慢,左手一勾框沿,整个身子一翻。可怜那向下张望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身首异处了。 其他的黑衣人见独孤求赐上来,全部都是大吃一惊。但是独孤求赐岂容他们反应,手中白光连闪,三十多黑衣人竟是连发射焰火报信的机会都没有便全部死于剑下。 独孤求赐再向上看时不禁暗暗叫苦,原来这里只是一个平台,只有一个大约方圆十丈的平台,后面依然是悬崖,依然是峭壁,依然需要篮框才能吊上去。 但是独孤求赐却是丝毫没有迟疑,立即剥了一套日月神教的黑衣穿在自己身上,又用黑衣人的尸体瞄准三个奋力往上爬的三个长老身上砸。 尸体丢了一半,独孤求赐终于听见了赵鹤的叫骂声和下跌声,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剩下的尸体全部胡乱地丢了下去。转念一想,又将剩下的四个篮框放了三个下去,然后自己装做在等待的样子。 过了不多会,独孤求赐听到后背“嘎嘎”的缆绳声响,但是他却不肯回头。 不多大一会,后面便有声音问道:“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独孤求赐低着头,粗着嗓子说道:“回长老,飞天神魔等三位长老下去阻击点子,却被点子把篮框击落,虽然击毙了点子,却困在了悬崖壁上。其他的兄弟都下去救人了。”独孤求赐说道这里,突然头上冒出了冷汗,因为其他三个放下去的篮框根本就没有人在绞盘处控制。 正当独孤求赐准备拔剑决一死战时,一个长老却已经跳到了篮框中,急切地说道:“这些绞盘的教众武艺低微,便是下去一百个篮框也救不了三个兄弟,还是我们亲自下去吧。哎!快点!快点!” 本来有几个长老尚有疑虑之处。但是那性急地长老又催道:“兄弟们快点! 三个兄弟与点子斗了这半天,又被挂在悬崖上半天,若是一口气上不来,掉下去了那我们兄弟可是妄负了道义。“ 于是剩下六人纷纷跳了上去,独孤求赐不得不潜运内力才能把绞盘拽住。 独孤求赐看到七人都已经跳了上去,本来想立即撒手,但是转念一想:这一刻便是能下三丈,依他们的功夫也能再跳上来,我终是免不了一场厮杀,倒不如……想到这里,独孤求赐依旧是缓缓下放绞盘,等到快下到一半时,独孤求赐突然撒手,只听见下面一阵惊呼声,那绞盘更是转的飞快。 独孤求赐嘿嘿冷笑一声,看着往更上一层的篮框也没有动,自己又不知道用什么信号才能让他们绞盘,所以干脆不去上那篮框,而是顺着篮框上面的缆绳往上爬。本来爬悬崖峭壁甚是危险与费劲,但是此刻有缆绳相助,独孤求赐爬得更是比壁虎更快了几分。 一直爬到快要到平台时,都没有任何人向下张望一番。但是独孤求赐不敢大意,而是附在悬崖边上偷听。听地一会,果然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说道:“该不会有事吧?我刚才看见哪个缆绳在晃过不停。” 另外一个说道:“能有什么事情?怕是下面的兄弟检查篮框的缆绳吧。” 起先说话的说道:“说得也是!我们黑木崖平日便是连鸟都难以飞过,今天更有十大神魔长老在第一层平台上守护,恐怕就是当年的独孤剑圣也上不来的。” “是啊!啊!……”那人刚应了半句,便惨叫一声。 这层平台上的人倒不似第一层那般草包,齐齐亮出了兵刃,更有几个机灵的人发射了几枚焰火。 但是独孤求赐又怎么能是省油的灯?白光搅动中,惨叫声连连不断。四十多个黑衣人,竟是没有坚持到一柱香的时间。 独孤求赐擦了擦软剑,复又将软剑盘在腰上,这才抬头看去。悬崖倒是没有,却有一大一小两条路。独孤求赐想了想,迈步向大路走去,但是走了十几步便又回头。心想:我先将那些篮框放下去,免得我没堵着让他给跑了。 于是独孤求赐折转了回去,将篮框一一斩落,斩到最后一个时,独孤求赐又想:若是我侥幸杀了西门无恨,便是斩了这部,就连自己也下不去了。于是,独孤求赐将绞盘安全栓拔了出来,任由篮框掉下去。 又走了几步,突然又回来,将其他的绞盘上的绳子的端头各绑了一块石头,扔了下去,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朝大路走去。 刚走没百步,便见数十个黑衣人由大道行来,独孤求赐更是没有丝毫怀疑,立即扑了上去,就好似是狼入羊群,白光闪过之处,黑衣人相继倒地。 而独孤求赐却似乎没有丝毫感情,仿佛自己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收割庄稼一样。一个个中剑倒地的黑衣人,就象成熟的麦穗一般。 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的时候,独孤求赐收起了软剑,将身上的黑衣脱了下来,狠狠丢在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麻布带子,绑在自己腰上,这才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甩开步子朝大路走去。 走不到两百步,独孤求赐突然心中一聆,心想:西门无恨老贼一生奸诈无比,连我都能想到他藏在大道之后,难道他自己想不到么?偏偏缘兵又是从大道而来,难免不是他故布疑兵?独孤求赐想到这里,忍不住连连后悔,心里不停责怪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想通这层,独孤求赐立即按远路飞奔回去,冲到悬崖边,检查了一下篮框,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幸亏我见机得快,否则就被这老狐狸跑掉了。” 于是,独孤求赐拼命奔小路而去,但是走不到十步,听觉强于旁人的独孤求赐听到下面吵闹声喧哗,于是又跑到悬崖边向下张望,只见山脚下彩旗飘飘,却偏偏有看不清人影。 独孤求赐心里想道:难道日月神教还有什么强援不成?但是不管他怎么竖起耳朵听,却听不清争吵的分毫,独孤求赐竟是忍不住焦躁起来,想要挥剑斩断篮框,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也有可能正好是段子羽掌门率众攻打黑木崖的时候,自己若是斩断这篮框,岂不是误了天下群雄的大事? 独孤求赐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两下,苦笑了一声,暗骂道:“求赐啊求赐,你往日都是干练果断,今日怎么如此婆婆妈妈?难道是因为要杀的对象是若云的……”想到这里,独孤求赐冒了一身冷汗。 跺了跺脚,独孤求赐终于下定决心:自己在这里犹豫不决,不正是给了西门无恨夫妇逃跑的时间吗?就算是若云的父母,但是家仇不共戴天,我定是要报仇若云妹妹也是知道的,就算自己杀了西门无恨,若云妹妹也不会怪自己的。 想明白这些,独孤求赐立即施展身法,朝小路直掠过去。 第六卷 第96章:剑在何处! 死劫( 剑魔独孤求败)    九十六、剑在何处。 再说日月神教十大神魔长老被独孤求赐或者用武力或者用计策全部整下了悬崖,却是一个也没死,甚至是连重伤都没有。现在,十个人齐聚在悬崖底下,想上去吧,却怕独孤求赐再次在上面用东西把他们砸下来,不上去吧,又着急上面的局势。 于是十个人在悬崖下面却是吵了起来。 “都是你!抢着上什么篮框,那么多篮框却只有一个人留守在上面,分明是有诈嘛!” “你现在知道了,当初你咋就不直接说出来?” “你……” …… 正在一行人在讨论过不停的时候,一个神情落寞的黑衣男子信步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黑衣人的尸首,黑衣男子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十大神魔长老正在彼此之间吵得不可开交,却又慑于教规不敢大打出手。此刻黑衣人的到来,无疑是给众人送来了一个出气口。 于是,十个人一起拿了兵器站了起来,团团将黑衣人围住。 “你他妈的谁啊?” “跑这里来干什么?” “你他妈哑巴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圣教徒?” …… 十个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似乎是要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这一个人身上似的。 但是黑衣男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依然是凝重地看着地面上的黑衣人的尸体。 十大神魔中的一个突然一雷震挡朝黑衣人脑门砸去,边砸边叫道:“妈妈的,老子最讨厌你这种装深沉的人了。” 但是黑衣人依然是恍若不知,待到雷震挡快要及面时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背拽出一团白光袭向拿雷震挡的神魔长老的手腕。 那使雷震挡的神魔长老也飞寻常之辈,一见黑衣人出手,立即知道厉害。但是已经冲得太近了,回手已经不是那么容易。 黑衣人白光还没有触到神魔长老,神魔长老便大叫一声,将雷震挡脱手扔出,人却是拼命向后一跃,虽然狼狈,倒是堪堪躲过了黑衣人的一击。 黑衣人一击不中,虽然“咦”了一声,但是依然是不等其他几位神魔长老看清楚便把手中白光放回了后背。 其他九个神魔长老立即收起轻视之心,立即各执兵器,将黑衣人围了起来。 刚抢先攻击黑衣人的神魔长老也捡起雷震挡,围了上来。 赵鹤问道:“阁下深藏不露,到底何许人也?到我们日月神教黑木崖有何贵干?” 黑衣人似乎没有听到赵鹤的话,指了指横七竖八、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一个年轻人杀了上去?” 十大神魔长老心中暗喜,见黑衣人说话声音冷漠,以为黑衣人是来找独孤求赐麻烦的。于是赵鹤行了一礼道:“不错!鄙教大敌独孤求赐刚刚上去了,阁下莫非和独孤求赐有仇?那我们倒是一条线上的了!”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 大力神魔大斧一摆,粗声说道:“我们兄弟十人虽然是江湖上人人害怕的十大神魔,但是行事与武艺倒是比一般的江湖正道侠士光明磊落了很多,阁下迟迟不肯见告姓名,难道是瞧我们兄弟不起么?” 黑衣人依然是冷笑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独孤求败,江湖中人称在下剑魔!” 十大神魔长老面面相觑了一番,剑魔独孤求败的名头虽然传遍中原武林,但是这十个神魔长老倒真的是没有听说过。 飞天神魔赵鹤愣了一下,问道:“剑魔阁下与独孤剑庄庄主独孤求赐是什么关系?”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独孤求赐是我三弟,在下曾经被称为独孤剑庄二庄主。” 十大神魔一愣,兵器齐齐出手,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一起动手向独孤求败攻去。 独孤求败依然是巍然不动,待到十人从四面八方围攻到了自己身边三尺范围之内,才突然拔出后背的武器,顿时白光便护住了全身。 白光过后,场面象定格了一般。地上多出了十几件不同的兵器。十大神魔长老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却是全部左手握着右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独孤求败依然是巍然站立,双手抱在胸前,好象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赵鹤突然瑟瑟地问道:“剑魔阁下,可以让在下看看您的兵器吗?”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将后背上的木剑摘了下来,在十大神魔面前转了一圈。 十大神魔长老全部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赵鹤悲观地说道:“二十多年来,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是想不到合十人之力,一招不到便败在了一柄木剑之下[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甚至是连木剑都没有看清楚。” 大力神魔吼道:“剑魔,要杀要剐你请便吧。我范松服了。” 赵鹤苦笑道:“剑魔阁下,你若还算英雄便请留个全尸吧。”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凄凉地说道:“我若要杀你们你们便活不到现在了。杀了你们有什么用?平生难求一败。”说完,独孤求败便要朝悬崖走去。 “啾!”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雕鸣,十大神魔突然感觉到天空暗了下来,全部下意识地趴在了地上。 独孤求败听到这个声音却是大喜,仰起头高声叫道:“雕兄,你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求败了?” 大雕也不落在地面,而是鸣叫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抓起独孤求败,径直朝悬崖上飞去。 十大神魔长老抬起头来,却只看见一只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宽的神雕抓着独孤求败朝悬崖上飞去。 赵鹤摇了摇头,苦笑道:“难怪我们会败得如此彻底,原来他妈的他根本就不是人!” 张乘云问道:“不是人那是什么?” 范松白了他一眼,吼道:“是神!你没见那神雕吗?” 张乘云和张乘风齐齐吐了吐舌头。 独孤求败在神雕上看到了第二个阶层也是一片萧条,心中想:从悬崖脚下的尸体来看,三弟应该刚冲上去不久,但是神雕飞行的速度与徒手翻越这悬崖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三弟到底攻到那里去了呢?希望自己上来得不是太晚,如果能赶上和三弟一起并肩对敌该是何等的快意。 独孤求败在神雕爪子下的焦急似乎也被神雕感受到了。神雕长鸣一声,连拍了几下翅膀,向外盘旋了一圈,向上飞行的速度竟是快了几分。 须臾,神雕爪子一松,独孤求败凌空翻了几个身,落在了悬崖顶端。 悬崖顶上,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血迹向着大路延伸而去。 独孤求败伸手蘸了蘸血迹,血迹尚未凝聚,独孤求败当下也不思索,将后背的木剑掣在手中,一低头,施展轻功顺着大路飞速追去。 神雕歪着头看着独孤求败,似乎很是不理解独孤求败今日怎么没有遇见敌人便将武器拿在手中。但是,当独孤求败转过山头,消失在神雕的视线之后,神雕仰天鸣叫了一声,双翅一振,竟是不飞高,离地面约一丈高平掠追了上去。 独孤求败疾掠了四五里地,神雕突然在独孤求败身前将近三丈处落了下来,用身体挡住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差点一头撞在神雕后背,只好诧异地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神雕。 神雕却并不回身看着独孤求败,只是翅膀向前扇了几下,示威性地鸣叫了几声。 独孤求败旋即释然,笑道:“雕兄,你可是要提醒我前面有埋伏?” 神雕依然不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木剑一摆,越过神雕,傲然郎声说道:“我剑魔独孤求败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雕兄不必在意。求败还真不怕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说完,独孤求败右手持木剑放在后背,一低头又向前掠了过去。 神雕却是不在飞离地面,而是双翅一边扇着一边两足连点,跟在了独孤求败后面。 独孤求败掠了没有盏茶功夫便到了一处宏伟的建筑,正门当中高悬三个大字“聚义厅”。独孤求败略一停顿,却没有听见里面有任何声音传了出来。心里暗惊:难道三弟这么快便解决了所有人?不对啊,雕兄明明说外面有埋伏……糟了,三弟……独孤求败来不及细想,立即冲了进去。 神雕却是两腿一用力,率先飞了进去。 独孤求败刚冲进聚义厅,四周便“崩!”“崩!”的弓弦声不断,独孤求败知道自己进了别人的埋伏圈,但是却是全然不惧,一边运起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一边四下寻找,看有没有打斗的痕迹。 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三弟独孤求赐的尸体,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独孤求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神雕在空中不停盘旋,箭羽射到它的翅膀上竟是如同击在铁石上一般,无力地坠落。神雕见独孤求败只是一味躲避与挑开箭羽,却并没有杀敌的迹象。忍不住狂啸一声,携风雷之势扑向了大厅角落里的屋梁。 只见神雕过处,黑衣人象是秋后落叶一般地从屋梁上落下。神雕杀得性起,忍不住得意地鸣叫几声。 独孤求败身前箭羽的压力稍减,立即双眼紧盯住高台上的屏风后面,因为他感觉到真正的危险来自那里。 突然,一声悲痛但是却是雄壮的声音喊了起来:“弟兄们速退!那扁毛畜生实在是太厉害!” 大厅中弓弦声立即止住,但是仍有逃避不及的黑衣人被神雕翅膀扇落下来。 想那神雕翅膀虽然较寻常的鸟儿大些,但是毕竟是血肉和羽毛长就,怎的就是触人人必亡呢? 神雕听得屏风后有人说自己是“扁毛畜生”,立即大怒,竟是舍了自己本来的路线,一转身一头撞向屏风。 但是,神雕尚未触到屏风,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迫向自己。于是凌空一个翻身,翅膀在屏风上点了一下,却是一头栽了回来,不但没有站住,反而是躺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独孤求败第一次见神雕吃了这么大的亏,几步赶了过来,扶住神雕,焦急的问道:“雕兄,你怎么样了?” 神雕借助独孤求败的帮助,挣扎着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了前面。 独孤求败这才顺着神雕的眼光看去,只见被击碎的屏风后面站着三个男人。中间是一个相貌雄伟的男子,满脸落腮胡子、豹眼浓眉;站在这个男子左边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瘦弱的男子;而右边确实一个身体壮实的矮胖男子。 独孤求败知道这三个人不是西门无恨,但是只怕也脱不了什么干系。但是独孤求败从来就不喜欢率先说话,更何况这三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气机锁住了自己,就象自己想要一击击中他们的弱点的一样。 一人一雕与这三个男子对峙了一会。那右手边的矮胖男子竟是笑了出来说道:“哈哈!还真没有听说过独孤剑庄庄主独孤求赐还拳养了一只这么厉害的畜生。” 神雕愤怒地低鸣了一声,但是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独孤求败冷哼一声道:“哼!这位是在下的雕兄,三位若不是卑鄙地躲了起来,怕是合力起来也不是我雕兄的对手。” 那左手边瘦弱的男子阴恻恻地说道:“想不到堂堂独孤剑庄庄主居然成了畜生的奴隶!” 神雕再次怒鸣了一声,独孤求败却依然是平静地说道:“呵呵!在下正想向三位打听我三弟独孤求赐的下落,不过这是小事情!至于西门无恨夫妇的下落,那才是在下必须要求三位见告的重要内容。” 正中哪个相貌雄伟的男子诧异地问道:“你不是独孤求赐?” 那山羊胡子的男子也是吃了一惊,问道:“阁下是谁?”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在下独孤求败,朋友们送了一个绰号叫‘剑魔’。” 那矮胖的男子笑道:“哈哈!阁下名字不错,绰号也不错!可惜错上了黑木崖。”说完,竟是扑了上来。 独孤求败却依然是微笑,轻轻挡在了神雕前面。 屏风本与独孤求败隔了三丈距离。那矮胖之人看起来很是臃肿,但是动起来却是丝毫不慢。须臾便扑了过来。 独孤求败等到矮胖之人冲到跟前三尺距离,这才将手中木剑直直刺了过去。 矮胖的男子手中变换招式,嘴里却是笑道:“你们独孤剑庄太穷了吧,居然用木剑来攻我黑木崖。哈哈!笑死我了。” 独孤求败依旧是微笑,手中的木剑更是一反独孤九剑以快打快的根本要诀,无力地递着。 那相貌雄伟的男子突然眉头一皱,喝道:“滕兄弟小心!付兄弟,点子硬,一起动手。”嘴里喊完,竟是扑了过来。 那瘦弱的男子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立即扑了上来。 独孤求败见两人又从后面扑了过来,手中木剑突然化成一道白光,朝矮胖的男子脑门正中点去。 那矮胖男子陡见变招,立即后掠,堪堪避过,但是却是惊出一声冷汗,嘴上却兀自强硬地说道:“有些门道。” 独孤求败没有理他,一回身刺向攻神雕的瘦弱男子,竟是将后背空给了那雄壮的男子。 瘦弱男子立即回掌救护后背,神雕借势后退了几步,冲独孤求败感激地鸣叫了几声。独孤求败没有理会瘦弱男子,一转身竟是将木剑剑尖堪堪指向雄壮男子的掌心。 三个人全力各攻一招,却是被独孤求败轻松化解,不觉有些心惊,愣在了当场。 独孤求败也不进逼,普一动手,刚才压抑自己的气机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于是独孤求败笑了笑,对神雕说道:“雕兄,如果你还能飞得动,不如先回去养伤。求败自出道以来,以求一败为毕生之愿,但是至今尚未如愿,这三人是满足不了我的愿望了!” 神雕歪了一下脑袋,鸣叫了一声,竟是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厅外飞了出去。 独孤求败虽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神雕已经飞走,这才平静地说道:“希望三位见告西门无恨夫妇的下落,求败愿求败,却不愿杀人。” 那雄壮的男子笑道:“阁下剑法却是匪夷所思,当初我们确实有利用西门无恨夫妇之意,但是如今西门无恨是我圣教副教主,我日月神教岂有出卖朋友之辈。” 那矮胖的男子也笑道:“哈哈!我日月神教虽然向来名声不好,但是教中都是真兄弟,阁下何必多言?” 独孤求败也笑了笑,说道:“那便请三位见告姓名吧!在下不想与无名之辈交手。” 那瘦弱男子阴恻恻地说道:“阁下好狂啊!” 那雄壮男子沉思半晌,说道:“在下日月神教教主阳盖天,这位是鄙教黑暗左使吃肉山羊付天豪兄弟,这位是鄙教光明右使吃草苍狼滕国富。今日我们三位联手对付阁下,实在是因为阁下剑法太过邪门,还请见谅。” 滕国富和付天豪虽然不解教主为何如此凝重,但是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独孤求败依然面带微笑地说道:“好说!”突然,人剑合一,化做前白后黑的一条线冲向了阳盖天。 阳盖天大吃一惊。 第六卷 第97章:侠骨柔情! 九十七、侠骨柔情。 白暮非与独孤求败分手后,立即照独孤求败指示的方位冲去。 冲了近三里地,白暮非便隐隐听到斥骂打斗的声音,心里暗叫不妙,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果然,赤水河畔,数百人围住了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和一匹全身红得象是披了一身血一样的红马。但是数百人却是围在丈外的地方,不敢过分逼近那女子。而在女子方圆一丈范围内,十几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那女子亦是额头上大汗淋漓,樱桃小嘴咬得紧紧的,依托着红马,怒视着围攻自己的群雄。 数百人中有人叫道:“这女子十分邪门,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速去找段盟主用无形剑气治她!” 又有人叫道:“对这个女子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她已经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大家用暗器招呼她!” 听得这人的叫声提醒,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掏出暗器。 那女子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心里暗想:如今手头上的蛊虫已经不多,再说这蛊虫只能对付人,又不能对付暗器,难道我再见不着独孤求败便要死了么? 众人齐声喊了声,铺天盖地的暗器便一齐向那女子遮去。那女子索性将手中蛊虫一放,闭目等死了。 白暮非心中叫糟,大喊一声:“诸位兄弟住手!”人便扑了进去,逍遥神剑出鞘,“叮叮当当”地打落了无数的暗器,但是一阵眩晕却向白暮非袭来。接着,白暮非便感到右手传来一阵巨痛。 数百人中有眼尖,立即喊道:“大家住手,是白大侠!” 众人慌忙停了下来。 白暮非落了下来,趔趄了几下,看了看,右手臂弯处已经中了一支铁锥。但是白暮非却是不上去拔出铁锥,强力睁开逐渐迷离的双眼,看着正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子。 女子亦是难以理解,第一是这个不认识的英俊异族男子为什么会舍命救自己,第二是这异族男子为何中了自己的昏迷蛊却不会立即昏迷。 白暮非看着这个貌美却又穿着暴露的女子,突然挤出一丝微笑,强打精神问道:“姑娘可是剑魔说的赵如儿姑娘?这马可是剑魔的汗血宝马……”但是白暮非却是没有问完便一头栽了下去。 那女子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脸蛋发热。 群雄齐声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上前,却是又不敢踏入那女子身前一丈。 突然,人群中一个男子吹了一声口哨,女子身后的红马嘶鸣了一声,却是没有其他动静。 那吹口哨的男子狠拍了一下脑袋,懊恼道:“这果然是我送给剑魔大侠的汗血宝马逐云,刚才见几个兄弟莫名其妙便倒了下去,心中一着急,居然没有辨别。真是该死。” 那女子确信了这些人与独孤求败有关系后,也顾不上防备,冲到白暮非跟前,将手指咬破,然后塞进白暮非嘴里。 片刻后,白暮非睁开了眼睛,见那女子的手指头还塞在自己嘴里,忙转头避开,挣扎着坐了起来,问道:“姑娘……” 但是那女子立即用手堵住白暮非的嘴巴,自己说道:“我便是赵如儿,你不必问了。” 白暮非嘴被赵如儿的手挡住,鼻子里闻着那似麝香般的香位,心中不由得一荡。 赵如儿将刚才咬破的手指放在一边,又挤出一滴血来,然后继续将手指塞进白暮非的嘴里。 白暮非早就听独孤求败说过这女子会蛊术,也不敢拒绝。但是少女那柔若无骨的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白暮非忍不住头脑发热起来。 围在旁边的群雄知道这女子有些邪门,倒是不敢逼上来。 一柱香的工夫后,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群雄纷纷爬了起来,狠狠砸了砸自己的脑袋,看着场面中奇异的现象,都有些不知所措。 群雄中有人喊道:“赵……赵姑娘是吧,白大侠刚为你挡了在下的铁锥,现在还在流血呢?” 女子突然将手指抽了出来,嗔怒道:“那你还不过来给他包扎?” 白暮非口中香指陡然抽出,神志不由得一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立即脸红了起来。 那放铁锥的人立即过来给白暮非包扎起来。 包扎停当后,段子羽已经赶到,看到这个场面先是一愣。 白暮非立即将自己遇到独孤求败以及探得黑木崖的位置等情况说了一遍。 段子羽立即振臂呼道:“同道们,独孤家兄弟虽然神勇无比,但是毕竟单拳难敌双掌,我们速速攻上黑木崖,助他们一臂之力。” “好!杀啊!”群雄们立即追随着段子羽朝高崖冲去。 白暮非挣扎着爬了起来,突然想到刚才自己的眩晕的感觉,又想起独孤求败的话,心中不由得起了一阵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如儿姑娘,你刚才没有给我下什么蛊吧?” 赵如儿翻身爬上逐云的背上,姑做天真地说道:“下了啊!随便下了个痴情蛊!” 白暮非顿时觉得心中冷了半截。 赵如儿眨巴了几下眼睛,说道:“你去不去啊?去就快点上马!” 白暮非苦着脸问道:“姑娘,这蛊可有解法?会有什么后果?” 赵如儿策马走近白暮非,对他说道:“他们都走远了,再不赶上就来不及了。”说完一伸手,居然将白暮非也拉上了马,一边策马一边说道:“这蛊没什么,只要你一辈子都喜欢我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白暮非惊得差点从马背上跌了下去,惊道:“姑娘不是喜欢剑魔独孤求败吗?” 赵如儿反手过来搂住白暮非,说道:“那是以前,可惜哪个什么剑魔一身心思全部放在一个死了的女人身上,我的痴情蛊对他没有任何作用。我看你长得也蛮帅的,武功也不差,又肯舍身救我,所以我移情别恋了。” 白暮非苦笑道:“那姑娘再次移情别恋会不会帮我解了这蛊?” “不会拉!这个蛊只能放不能收的!” 白暮非心存侥幸地问道:“那若是我不喜欢你了呢?” 赵如儿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道:“那你会觉得象是万蚁噬骨一般,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就会变成一堆骷髅,但是你还没有死。” 白暮非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心里暗想:这辈子算是毁在这个古灵精怪的美女手上了。 汗血宝马逐云果然不同凡响,追了两里遍赶上了群雄。一盏茶工夫居然率先冲到了悬崖底下。 白暮非一下跳下马背,正好碰到垂头丧气的十大神魔长老。 白暮非笑道:“哈!这不是十大神魔长老吗,怎么这么有兴致在这里聊天啊?” 十大神魔长老正好在独孤求败那里憋了一肚子气,白暮非又恰在这时过来打趣,正好用来撒气。于是十大神魔长老二话没说,立即各执兵器围攻了上来。 若是单打独斗,十大神魔长老中随便一个顶多只是白暮非打个平手,但是十个人一起围攻白暮非,白暮非便有些左支右拙了。更何况白暮非右臂刚受了伤。 十大神魔长老虽然手腕都被独孤求败用木剑刺伤,但是独孤求败毕竟手下留情了,并没有对十大神魔产生太大影响。 几招下来,白暮非便狼狈不堪,赵如儿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白暮非突然想道:赵如儿会放蛊。立即喊道:“赶紧下蛊啊!” 赵如儿无奈地说道:“刚才全部放完了!” 白暮非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想不到我白暮非一世英名居然葬送在这里。 正在白暮非闭目等死之际,突然听到十大神魔长老中的一个惨叫一声,接着又是群雄的呐喊声。白暮非心中大喜,知道群雄已经赶上,忙躲过致命的几击。回头看去,原来是段子羽人未到便放出了无形剑气,将十大神魔中的一个右胸洞穿。 十大神魔长老立即舍了白暮非,避开群雄,奔段子羽而来。 但是段子羽的无形剑气实在是过于霸道,又无形无迹,十大神魔长老还没有冲过来便又有三个被洞穿了了手臂。 十大神魔长老先前一招败于独孤求败之手,本来就以近战意全无,现在又被段子羽无形剑气打击,更是心胆俱裂。 不过,十大神魔长老久经战阵,一见情势不妙,群雄又在逼近,立即扶起受伤的兄弟,飞速逃跑了开来。 段子羽却不让群雄继续追击,看了一下底下的情况,说道:“李宗凌兄弟,麻烦你去看看能不能上去。”说完,又朝白暮非走来。 白暮非道:“这十人毫无斗志,手腕处又有血迹,怕是在剑魔剑下吃了大亏。” 段子羽道:“那我们还得抓紧时间上去救助独孤家两兄弟,听说日月神教教主阳盖天武功深不可测。” 白暮非道:“剑魔的剑法也是深不可测,这个段兄倒是不必担心。我担心的倒是……” 段子羽一惊,问道:“白兄担心什么?” 白暮非用嘴巴孥了孥神情凄惨的西门若云。 段子羽刚要说什么,赵如儿已经走了过来,狠狠瞪了一眼白暮非,恶狠狠地说道:“小心自己变骷髅啊!” 白暮非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不要闹了,我和段兄有话要说!” 赵如儿这才悻悻走开。 白暮非接着道:“我怕有西门若云在这里,天穆公子会很为难。” 段子羽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半晌,这才说道:“且不要担心这些,天穆公子聪明才智绝对不在你我之下,想必定有解决之策。” 白暮非道:“天穆公子自然有应对之策,但是若是加上剑魔,天穆公子便不好裁决了。” 段子羽甩了甩头。 卢旭走了上来,说道:“白大哥,段大哥,李兄已经上了悬崖,叫我们上吊篮。” 段子羽立即走了过去,说道:“事不亦迟,我们快些上去帮助独孤家兄弟,攻陷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 群雄发了一声喊,全部往哪个唯一的完好的吊篮。 吊篮的吊绳被拽得“嘎吱嘎吱”响,但是半天却是没有反应,更没有任何想要往上升的趋势。 白暮非和段子羽相视苦笑一声,然后才过去把群雄一个一个拔了下来,先让卢旭和苏纤送了上去。 等到白暮非和段子羽上得平台的时候,李宗凌早就攀到了最高层,并且开始往上吊群雄。 白暮非扒拉了几具日月神教教徒的尸身后,肯定地说道:“这些人都是死在天穆公子之手,为什么没有剑魔留下的痕迹?” 段子羽道:“难道他兄弟两人已经见面了?” 白暮非苦笑道:“若是他兄弟已经见面了,那天穆公子下半辈子就惨了。” 段子羽笑了笑,说道:“白兄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先考虑好你自己的下半辈子吧。”说完还向赵如儿瞥了瞥眼。 赵如儿显然一直在注意白暮非,见段子羽朝自己看来,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白暮非也顺着段子羽的眼光朝赵如儿看去,赵如儿冲他吐了吐舌头。 经过一番波折,群雄终于上得了最高台。但是摆在面前的两条路让群雄犯了愁。 段子羽、白暮非上来,群雄立即七嘴八舌让段子羽决策。 段子羽看着两条路也犯了愁,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白暮非。 白暮非一直查看尸体,顺着大道走了两百多步,这才站了起来,说道:“独孤家两兄弟到这里时还没有见面。” 段子羽明显不相信地看着白暮非。 白暮非笑道:“独孤家兄弟虽然自幼离别,但是感情深厚。这些人是同时出现,若是他们兄弟在一起,那么剑魔没有理由不出手。” 段子羽道:“这些人都是剑伤,你如何断定剑魔没有出手?” 白暮非笑道:“剑魔的剑法快捷迅疾,以直刺伤敌,但是天穆公子使得是软剑,毙敌往往以抹杀为主。” 群雄这才信服地点了点头。 段子羽继续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去追?” 白暮非沉思了一会,说道:“剑魔去了那里我不敢肯定,但是天穆公子肯定走了小路。” 段子羽看着一路往大道上引的日月神教教众的尸首,有些怀疑地说道:“明明是天穆公子顺着大道杀了过去,怎么说他去了小路?” 白暮非大笑道:“哈哈!他若去了大道便不是天穆公子了。大道肯定通往日月神教总坛,你们速去,我去接应天穆兄弟!” 卢旭冲出来说:“白大哥,我和你同去。” 李宗凌也说道:“剑魔武艺高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和苏纤也与白兄同去。” 段子羽皱眉道:“卢兄弟,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 白暮非也说道:“天穆公子的武艺也不弱,人不要太多了,以免分散剿灭日月神教总坛的兵力。我带着西门若云姑娘和萧楚楚姑娘就可以了。” 卢旭愤然道:“白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如儿也凑了过来,对着白暮非的耳朵说道:“你是不是想尝尝变成骷髅还活着的滋味?我忘记告诉你:痴情蛊发作时,便是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白暮非苦笑一声,无助地望着段子羽。 段子羽报以一个无奈的苦笑。 苏纤看了看两人,有看了看西门若云,然后诡异地笑了笑,凑近李宗凌的耳朵,轻声细语了几声,李宗凌听得连连点头。 卢旭不满道:“苏姑娘,李兄弟,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苏纤一撅嘴,说道:“情话!” 李宗凌脸一热,说道:“卢兄弟,不要听苏纤胡说。大家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铲除日月魔教,至于杀西门无恨,那是独孤家的事情,白大侠亦不过是驰援而已。” 卢旭愤然道:“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又有披着前胸绣有“剑魔剑下败将”袍子的群雄喊道:“李大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兄弟出山本来就是冲着剑魔大侠的金面……” 李宗凌不待他说完,立即打断道:“诸位难道忘了不管是剑魔独孤求败还是独孤剑庄庄主独孤求赐,都一再强调他们的家仇不可假手于人吗?” 众人本来还是嘈杂不堪,听到李宗凌的话,竟是齐齐全部静了下来。李宗凌说的确实不错,独孤求赐和独孤求败都反复强调过杀西门无恨不可假手于人。而且的当初独孤求赐之所以推脱武林盟主一职,有很大程度上便是由于这个原因。 剑魔手下败将更是想起了剑魔是让他们出山相助段子羽剿灭日月神教的,而不是拜托他们帮忙剿灭西门无恨的。 李宗凌见大家都不再说话,忙说道:“大家快些冲吧,阳盖天武艺不俗,我们能助独孤家兄弟多少便是多少吧。” 段子羽看了一眼白暮非,率先朝大道冲去。 片刻之间,岔路口便只剩下白暮非、西门若云、萧楚楚和赵如儿,白暮非无奈地看了一眼赵如儿,要了摇头,朝小路冲去。 三个女子也不说话,立即跟了过去,只是赵如儿狠狠看了一眼萧楚楚和西门若云。 第六卷 第98章:大举进攻! 九十八、大举进攻。 付天豪与滕国富也是大惊,独孤求败举动进攻倒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们确实没有想到独孤求败会来得如此之快。 阳盖天见独孤求败扑来,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是那微晃的白点居然象是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一般。电石火光之间,阳盖天不禁万念俱灰。 付天豪与滕国富也意识到了阳盖天的窘境,居然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想用身体来帮阳盖天挡住这避无可避的一剑。 虽然两人怎么也不能在独孤求败木剑洞穿阳盖天咽喉之前挡住这一剑,但是独孤求败见他两人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突然又想到自己在大哥和三弟危在旦夕时居然拒绝施以援手,不禁有些惭愧。自己又不太乐意杀人,于是剑尖一偏,从阳盖天咽喉旁边轻轻带过,右肘轻轻在阳盖天下巴上轻轻一嗑。然后一个翻身站在了高台之上。 付天豪和滕国富诧异地看着结果,突然回身行礼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但是西门无恨如今也是我圣教兄弟,请阁下不要介意我们为了兄弟而战,也请阁下不要再手下留情!” 独孤求败依然是微笑不语。 阳盖天痴痴地站着,突然傻笑自语道:“一招!一招便败在木剑之下,我有何面目见我日月神教数万教众?” 独孤求败不由得脸上神色大变。 付天豪和滕国富也是不解地回头看着阳盖天。 突然,阳盖天仰天长嚎一声,“啪”地一声跪在地上。 独孤求败、付天豪还有滕国富已经意识到不妙,从三个方向扑了过去。 但是已经太迟了,阳盖天已经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等到三人扑过来时,阳盖天已经嘴角溢血,气绝当场了。 付天豪和滕国富痴痴地扶着已经气绝了的阳盖天,半晌没有说话。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叹息道:“至于么?” 付天豪与滕国富将阳盖天平放在地上,站了起来,冲独孤求败行了一个礼,齐声说道:“阁下不必惺惺作态了,请成全我们兄弟吧!” 独孤求败收起脸上惋惜的神情,变得面无表情地说道:“阳教主虽不是在下所杀,却是因为在下而死。只是遇一败便求死,至于么?在下生平未遇一败,不知败在别人手下是何等滋味……” “啊!”付天豪和滕国富已经大叫一声扑了过来。 独孤求败依然是摇了摇头,虽然付天豪与滕国富同时扑来,但是独孤求败突然剑动如电,分明是向左刺去,但是停下来时剑尖却是指向了右侧。 付天豪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颓然说道:“罢了!还是过不了一招。”鲜红的血顺着付天豪的手指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滕国富的十指无力地垂向地面,血亦是慢慢的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独孤求败回剑插在背后,却是不再说话,只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滕国富突然转过身来,抱起阳盖天的尸体,想要站了起来,却是趔趄了一下。 付天豪连忙迎了过去,抬起了阳盖天的两脚,这才两个人合力将阳盖天的尸身搬了起来。 滕国富苍老地说道:“兄弟,我们带着教主一起走吧,这辈子也别指望报仇了,我们练到死也不是剑魔的对手。” 独孤求败诧异地看着这两人。 两个人就象普通力夫一般抬着阳盖天的尸体,慢慢朝大厅的后门走去。 独孤求败盯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谁能给我一败?若是我早日悟出这独孤九剑,那么是不是西门无恨早就该死在我的剑下,妮裳、大哥和清禅子道长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突然,独孤求败又想起了三弟独孤求赐,于是收拾了一下思绪,准备从原路再返回去,然后循小路去找独孤求赐。 但是独孤求败刚走到大厅门口,大门却被人用后背撞开。 独孤求败本来心中焦急三弟独孤求赐,一时也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突然看见这么多黑衣人被人丢了进来,立即下意识朝后掠了三丈。 一群黑衣人被丢了进来后,立即又有各执兵器的各色人等冲了进来。 黑衣人们惊恐地在地上往后蠕动,而追过来的人却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几声惨嚎后,立即又有数个黑衣人横尸当场。 独孤求败回想起刚才滕国富与付天豪的为人,心中忍不住有些不忍心,脱口说道:“都住手!” 追赶的人果然都住了手,其中一个青年侠士走了出来,冷笑道:“想必阁下就是日月神教教主阳盖天吧,想不到这么年轻。” 独孤求败明知他认错了人,但是却不想再开口说话,神情落寞地准备朝外走。 那青年怒道:“哼!狂妄之辈,就让我华山段子羽来会会你吧!”说完,一指弹向独孤求败,竟是有一股破空之劲气直逼独孤求败的面门。 独孤求败已经有了和独孤求赐比内力的经验,当下木剑一横,人却是欺身逼了过去。 那青年正要再变招时,门突然被撞开了,两个人失声叫道:“剑魔大侠!” 段子羽闻言赶紧收住攻势,摸了摸脑袋,尴尬地说道:“幸亏在下及时收手,要不滕兄弟和伍兄弟的‘剑魔剑下败将’军中又要多我一人了。” 独孤求败看了一眼出声制止的人,却并没有说话。 那两人披了一件黑袍,胸口和后背各绣了六个字,都是“剑魔剑下败将”六个字。两个人信步走进大厅,拱手行礼道:“滕忠( 伍勇) 拜见剑魔大侠!”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段子羽道:“剑魔兄,我等要杀这日月神教的教众,你为何要出声阻拦?” 独孤求败仰天长叹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这日月神教中并非都是坏人。” 段子羽略一思索,问道:“剑魔兄面对西门无恨也会这么想么?” 独孤求败一愣道,摇了摇头,说道:“在下三弟尚在独力对付西门无恨,请恕在下告辞!” 滕忠和伍勇站在独孤求败,低着头却没有给独孤求败让路的意思。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问道:“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滕忠和伍勇揶揄了半天,期期艾艾说道:“剑魔大侠,我兄弟两人想此间事了后去独孤剑庄做个护院武师,顺便学习独孤剑法,希望剑魔大侠允许!” 独孤求败说道:“如此太委屈了两位了!” 滕忠与伍勇齐声说道:“只要能学到独孤剑法,就算是做牛做马我兄弟两人都愿意!”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那你们便去吧!”说完,独孤求败分开两人,信步向外走去。 滕忠和伍勇齐齐转身,喊道:“愿求剑魔大侠手书一封!” 独孤求败止住脚步,说道:“不必了,天下群雄今天都听见了在下应承两位了。” 滕忠和伍勇面带喜色地冲独孤求败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剑魔大侠成全,感谢剑魔大侠上次指点之恩,我兄弟两人受用不尽。” 独孤求败不再说话,神情落寞地朝外走去。 段子羽突然喊住独孤求败,说道:“剑魔兄弟请先留步!” 独孤求败诧异地止住脚步,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段子羽。 段子羽有些窘迫,略做迟疑之后,段子羽还是沉着气问道:“剑魔兄弟,在下此次带领中原群雄围攻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但是却似乎过于轻松了。” 独孤求败不解地问道:“这与在下有什么关系?” 段子羽道:“我们攻到黑木崖下时,却发现上次在沧州拯救西门无恨的日月神教十大神魔长老全部手腕受伤,根本就拿不起自己的兵器。” 独孤求败依然是冷漠地说道:“那十位的功夫是不弱,但是他们和在下比武时被我独孤九剑所伤。” 段子羽追问道:“那为何剑魔兄弟不杀了他们?” 独孤求败道:“杀他们做什么?我只求一败,杀人有什么意义?” 段子羽不平地说道:“剑魔兄可知这十人与贵兄独孤求踹的死有很大的关系?” 独孤求败浑身一颤,问道:“此话怎么讲?” 段子羽道:“如不是这十大神魔在关键时刻驰援西门无恨,独孤求踹庄主也不会死去。”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问道:“段兄代我独孤家兄弟杀了他们十个了?” 段子羽苦笑一声道:“剑魔兄毕竟没有重伤他们,这十人武艺超群,轻功更是匪夷所思。段某虽然以六脉神剑重创他们,但是毕竟还是让他们跑了。”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如此也就罢了,段兄不必介怀。在下需要去帮我三弟一把了,他还在独力西门无恨夫妇呢。” 段子羽反而宽慰地笑道:“这个剑魔大侠不必担心,白暮非兄弟带着两位庄主夫人和赵如儿已经在岔路口就向小路前去接应了。” “哦!”独孤求败吃惊地说了声,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段子羽,冷声问道:“段兄如此有事没事阻我前去营救我三弟,难道有什么别的用意?” 段子羽干笑两声,说道:“岂敢!在下一直为了武林正道以及独孤剑庄的私仇奔波不已,怎么会阻止你们兄弟复仇呢?” 独孤求败拱手行了一礼道:“如此多谢段兄了,但是在下真的要去营救我三弟了。” 段子羽起身拦道:“不急于一时,剑魔兄。适才我们中原武林同盟攻到岔路口时,白暮非兄弟看了地上的日月神教的尸体,判断出日月神教教徒是伤在独孤求赐庄主手下。” 独孤求败道:“看出这点又便如何?我还是得去救我三弟。” 段子羽道:“白暮非兄弟知道剑魔兄已经上了黑木崖,但是一路上却没有留下任何剑魔兄伤敌的迹象。当然,那十大神魔长老所受的伤白暮非兄弟曾经怀疑是剑魔兄的杰作。但是白暮非兄弟不相信以剑魔兄的身手却毙不了十大神魔长老,所以他不敢确定。” 独孤求败被当面拍了一个不硬不软的马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问道:“白暮非兄弟倒是一个人物。” 卢旭挤了上来,刚要说话,旁边一个李宗陵一把抓住他,凑近他的耳边悄声说道:“卢兄弟不要造次,段盟主是想拖住剑魔大侠,以免独孤求赐庄主和西门若云姑娘尴尬。” 卢旭不解,小声问道:“这话怎讲?” 李宗凌继续说道:“你想:西门若云既是西门无恨的女儿,又是独孤求赐的庄主的妻子,独孤求赐总会有些踌躇,但是独孤求败若要去了,则独孤求赐必左右为难……” 卢旭点了点头,笑着打断李宗凌的话:“李兄不必说了,卢某知道了。” 独孤求败并没有独孤求赐那种听力,只见卢旭前期神情拘谨,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和李宗凌耳语几句后又便是傻笑起来。于是问道:“那位小兄弟便是昆仑山上使枪的小英雄吧?” 卢旭见独孤求败点名提到自己,立即脸一红,提了提胸口绣有“剑魔剑下败将”的袍子,尴尬地说道:“剑魔大侠不要说笑了,卢旭练剑十余年,但是却是一招便败在了您的剑下。” 独孤求败也不由自主地脸红了,忙岔开话题说道:“刚才卢兄弟似乎有话要对在下说,怎么……” 卢旭一惊,忙掩饰道:“没……哦……不,在下想请剑魔大侠指点武学道理。”卢旭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独孤求败笑道:“卢兄弟的枪法实在是太精湛了,若是能忘记一些招数或许你能无敌。” 卢旭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独孤求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却并没有解释,又是起步要走。 段子羽忙说道:“上得山顶,白暮非兄弟从日月神教教众的尸身上判断出独孤求赐是顺着大道杀向了这边,所以以为剑魔兄您是走了小道。” 独孤求败不由得又停住了脚步。 段子羽继续说道:“考虑到剑魔大侠剑术天下无双,又有旷世神物神雕相助,所以白暮非兄弟只带了赵如儿姑娘、西门若云姑娘以及萧楚楚三位姑娘前去接应您,剩下的人由在下带领来援助独孤求赐兄弟,想不到居然恰恰搞错了。” 独孤求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具体那里不对他倒是没有想出来。 段子羽立即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漏洞,忙说道:“对了,剑魔兄,你的神雕呢?” 独孤求败这才想到:既然是去救助自己,怎么会把三弟独孤求赐的两个夫人带上呢?但是既然段子羽转换话题,他也不好深究,想到自己的雕兄受了重伤,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愣了一会,独孤求败这才黯然道:“在下与日月神教教主阳盖天、光明右使滕国富和黑暗左使付天豪时,一时不察,我的雕兄受了重伤,如今已经先行回去休息了。” 大厅中的中原武林群雄倒有大半吃了一惊。 段子羽一边凝神戒备,一边说道:“连神雕都能伤到,这三人自是不能小窥。对了,剑魔兄,这三人现在在那里?”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说道:“那阳教主一身功夫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可惜自尽了。” 众人又是一惊,甚至是日月神教幸存的教众都是心里一个“咯噔”。 卢旭起先是疑惑,随后说道:“那自然是因为阳教主一招便败在了剑魔大哥的剑下了。” 独孤求败不顾众人瞪大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点了点头,说道:“那滕、付两人败了后,抬着阳盖天教主的尸身走了。” 日月神教的教众听完独孤求败的话,居然是齐齐将手中兵器抛下,摆出一副引颈就刎的架势。 独孤求败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什么是正邪?他们只是坚持自己的信仰而已,倒也不见得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段子羽以及中原武林还在独孤求败给他们带来的震惊之中。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竟是背着手出了聚义厅,奔原路飞奔了回去。 良久,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英雄摆了下自己手中的宝刀,问道:“段盟主,这些个日月神教余孽怎么办?” 段子羽道:“剑魔大侠都说话了,还能怎么办?” 又有一人道:“盟主,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啊!” 卢旭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剑魔大哥说得不错啊!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大恶,若是我们赶尽杀绝,岂不是自堕魔道?” 段子羽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话,自言自语道:“希望我拖住剑魔这么久,天穆公子不会再为难了!” 李宗凌拍了拍段子羽的肩膀,笑道:“段盟主放心,天穆公子天资聪明,白暮非兄弟又足智多谋,早就将事情处理完了,你不必担心。” 段子羽莞尔一笑,说道:“我又何必为他们操心。”转头看见群雄正在等自己号令,于是说道:“放了这些日月神教的好汉。大家分头搜索一下魔教两个护法,然后烧了这里,去支援白大侠和独孤求赐庄主。” 群雄轰然应了一声,然后立即分头行动了。 第六卷 第99章:不共戴天! 九十九、不共戴天。 独孤求赐在小路上掠了盏茶工夫,小路却益发隐蔽,若不是仔细察看,倒是很难发现枯草之下隐隐约约出现的羊肠小路。 独孤求赐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走得更加急了。 走不多久,独孤求赐反而停下了脚步,凝耳细听。独孤求赐的听力本就较常人要高出很多,凝耳细听之下,刚才隐隐听到的笛声现在却变得真切了。悠长尖细的笛声里还夹杂着雄浑厚重的古筝声。独孤求赐心想:谁这么有兴致,居然在这绝地高崖演奏《春江花月夜》这么悠闲的乐曲。 想归想,独孤求赐听到了这些乐声后,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独孤求赐循着乐曲声款步而行,又走了近顿饭工夫,终于转过了一个山体,远远望见一个半悬于高崖上的草亭中,一个白衣男子正在正襟危坐地抚筝,旁边一个蓝衣女子正俏立旁边吹笛。 一见这两人,独孤求赐便忍不住全身颤抖、心情剧震,正是这两人令自己家破人亡、颠沛流离;正是这两人搞得中原武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然而,现在这两个罪魁祸首却在这里弹琴吹笛,过着闲适惬意的生活。独孤求赐的两拳捏得“嘎吱”直响,但是西门无恨夫妇似乎没有发现独孤求赐的到来,依然是自得其乐地琴笛相合。 独孤求赐突然想到:若是自己从山体上绕过去,乘两人不备,然后突然下手一举击毙西门无恨,那么将有九成把握在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报了灭门之仇,若是正面进攻,那么自己能不能赢还是一个未知数。 独孤求赐思索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从山体上绕过去。但是刚跃上山壁,独孤求赐眼前突然出现了西门若云泪眼汪汪的景象。独孤求赐一愣,再仔细看看,却是自己的错觉。 独孤求赐苦笑了一声,趴在山壁上想:西门无恨与我有灭门之仇,要我放过他夫妇那是万万不可;但是他们毕竟是若云的生身父母,自己若是杀了他们,又如何面对西门若云?更何况自己已经和西门若云发生了关系,而且发生关系时基本上都是在蹂躏西门若云。 独孤求赐想了良久,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中西门无恨夫妇已经合奏完了《春江花月夜》,现在又开始演奏起《十面埋伏》来。独孤求赐心中一动,暗咐道: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来了?怎么突然演奏起杀伐气如此重的曲子来? 独孤求赐又趴在山壁上思咐良久,长叹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还是正面过去挑战吧,不管成败如何,总是可以给若云妹妹一个交代了。即使自己被西门无恨夫妇所杀,还有二哥和白兄他们为我报仇,而若云妹妹便可以和她父母一起同享天伦之乐;又或是自己侥幸杀了西门无恨夫妇,若云妹妹也知道我的立场及武艺,我正面挑战她自然不会有话可说。想到这一点,独孤求赐长吁了一口气,跳了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昂首阔步走上草亭。 蓝彩翼见独孤求赐突然走上草亭,忙停住了吹笛;西门无恨也同时双掌按在琴弦上,乐曲声顿时噶然而止。 独孤求赐本来是满腔仇恨,但是想着西门无恨夫妇总归是西门若云的父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岳父母,所以也是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西门无恨朝独孤求赐身后看了看,讶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有把握杀了我吗?” 独孤求赐沉声道:“杀不了也要杀,家仇岂可假手于人?” 西门无恨哈哈笑道:“哈哈!有趣,居然有人急巴巴送死来了。” 独孤求赐冷哼一声,却是不再说话,虽然并没有拉开架势,但是体内已经是真气流转,全神戒备。 蓝彩翼突然问道:“我女儿西门若云现在怎么样了?” 独孤求赐心头一震,真气流转之下差点走火入魔,好在独孤求赐体内真气本来就异于常人,强加震慑后,说道:“她很好!” 蓝彩翼松了一口气,说道:“但愿恩怨若浮云,不要报应在若云身上就好。” 独孤求赐冷哼一声,激愤地说道:“既然西门夫人知道这个道理,为何又要灭我独孤家满门?为何要杀我不会武艺的婶婶以及尚在幼年的弟妹们?” 蓝彩翼哑口无言。 西门无恨狂笑几声道:“哈哈!小子问得好,但是今天你亲自来送死。我杀了你后便大举进攻中原武林,我倒要看看谁动得了我西门无恨的女儿!” 独孤求赐轻蔑地冷笑几声。 蓝彩翼忧心忡忡地问道:“独孤家的小孩,我女儿落在你们身上,你们可千万不要虐待她啊。她还小,自己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如果因为我和她爹的所作所为就惨遭不幸,这对她就太不公平了。” 西门无恨怒道:“彩翼,你和他絮絮叨叨什么?我杀了他,即刻便去帮你把女儿救回来如何?” 独孤求赐不理会西门无恨,反而向蓝彩翼行了一礼道:“西门夫妇请放心,若云妹妹如今是在下的内室,她过得很好。” “什么?”西门无恨与蓝彩翼不由自主同时惊呼起来。 独孤求赐依旧冷静地重复道:“如今西门若云是我独孤求赐的妻子,也是独孤剑庄的庄主夫人。” 西门无恨怒喝道:“独孤求赐,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是什么?你个卑鄙的小人!”说完,便要向独孤求赐扑了过来。 独孤求赐全身戒备。 但是蓝彩翼却一把拉住了西门无恨,说道:“大哥,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若云对这小子有意,恐怕他们结合也不光是这小子的意思!” 独孤求赐不敢说话,全神盯着西门无恨,防止他突然发难。 西门无恨突然之间声音苍老了很多,喃喃说道:“可是若云还是那么小……” 独孤求赐本来是全神戒备,心无杂念。但是听了西门无恨的话后,却不禁两脸发热。 西门无恨突然又哈哈笑了起来,指着独孤求赐说道:“哈哈!你以为你和我女儿结婚了我便会对你手下留情么?哈哈!你太天真了,我必杀你!只是苦了我的若云!” 独孤求赐平静地说道:“在下从来没有作此想,你大可不必因为你女儿而束手束脚。同样,在下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手下留情,你杀我满门,又直接杀了我二嫂唐妮裳,间接害死我大哥和金锦瑟舅妈,还有在下很多的好友都是因你而死。我与你早就是不共戴天之敌。” “哈哈!”西门无恨狂笑了几声,说道:“我以为你会以什么江湖大道、正邪不两立之类的来做说辞,想不到你这么直接。今天老人家我就额外开恩,允许你死之前同我夫妇喝上一杯。” 独孤求赐冷笑道:“或许是你夫妇临死前与在下喝上一杯也不一定。” 西门无恨倒了两杯酒,递给独孤求赐一杯。 但是独孤求赐全神凝注,那敢分神去接。 西门无恨一愣,旋即笑道:“如今你的性命已经在我覆掌之间,我至于下毒害你吗?”西门无恨一边说一边饮尽那杯本来递给独孤求赐的酒,又将另一杯递给了蓝彩翼,随后又倒了两杯,说道:“我西门无恨虽然是江湖上的大魔头,但是素来还是有信义可言,更何况你是我女婿,我若是要毒杀你岂不是落人笑话?” 独孤求赐心想:反正自己已经是背水一战,何必如此畏缩。于是伸手接过西门无恨的酒,一口饮尽,将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掼。 西门无恨看着粉碎的杯子,没有进攻,反而坐了下来,随手拨了几下琴弦,说道:“我似你这般年纪时,也是日日以师仇警醒自己勤练武艺,如今我报了师仇,却被人称为了魔头。若是当年我剿灭独孤剑庄时斩草除根、一举统一江湖,想必今天被称为魔头的便是你独孤剑庄而不是我西门无恨。”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道:“这不一样,正便是正,邪便是邪。” 西门无恨笑道:“哈哈!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谁又能说得清楚?” 独孤求赐正色道:“所为时时为苍生着想便是正,所为只为一己之私便是邪!” 西门无恨冷笑几声道:“哼!这天下、这江湖根本就没有什么正邪之分,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江湖中永远只是强者的天地。” 独孤求赐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江湖中那里有什么永远的强者。仁者人敬之,武学反落了从属地位,为恶者纵然身怀绝技,但是天下必群起而攻之。” 西门无恨仰天大笑道:“哈哈!我便是这江湖中永恒的强者。” 独孤求赐轻蔑地说道:“但是如今天下群雄已经群起而攻你了,你很快就会成为一堆枯骨。” 蓝彩翼坐到桌子旁边,说道:“大哥,若没有以前的种种事情,这小子做了我们家女婿倒是很合你的胃口。” 西门无恨止住了大笑,仰天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可惜啊,可惜!一会他就要死了,而且是死在我的手下。”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道:“或许是你夫妇死在在下手下,总之只有阴阳两隔是可以肯定的,其他的一切现在道来都为时过早。” 西门无恨笑道:“独孤家的小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真担心自己会因为我女儿的原因而最终不杀你……” 独孤求赐打断他道:“那你就早些动手吧。” “呵呵!”笑了几声后,西门无恨突然从怀里掏出了折扇,向独孤求赐面门疾点而来,嘴里叫道:“你这个小子每次都能给我一些意外,这回看你进步多少了!” 独孤求赐虽然和西门无恨一对一答,但是却是一直在凝神注意西门无恨的行动。西门无恨这次虽然是突起发难,但是却并没有令独孤求赐措手不及。 独孤求赐左手拨开西门无恨的折扇,右掌居然是直接迎向西门无恨的左掌。 西门无恨心中暗叹一声:独孤求赐虽然进境不小,但是毕竟临敌经验不足,明明知道自己的魔煞掌带有剧毒,居然还用肉掌来迎。但是,西门无恨的叹息之意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便发现一股霸道的掌劲迫向自己的掌心,似乎是要将自己的手掌齐腕切下一般。情急之下,西门无恨只得将催到掌缘的毒素逼了回去,向旁避开了独孤求赐的掌气。 独孤求赐也不进逼,双掌胸前一错,足踏不丁不八的步形,等待西门无恨的再次进攻。 毒掌易发难收,西门无恨虽然在空中潇洒地翻了一个身,轻松避开了独孤求赐的掌劲,但是魔煞掌的毒素反扑自己却令自己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压制住。 再看独孤求赐,却是一个姿势摆在那里,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西门无恨心里暗想:这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奇遇,怎么敢半闭眼睛来对付我?那劈空掌力实在是霸道,看样子这魔煞掌毒素还是不要随便发动的好。 独孤求赐心里也在想:盛名之下,必有其过人之处,眼睛看到的或许是虚招,我干脆闭上眼睛,全凭听力来判断进攻的虚实。 西门无恨再次扑了上来,等到独孤求赐再用手拨折扇的时候,折扇突然打开,独孤求赐没有防到这招,右手只得过去接应,但是西门无恨的左掌又推了过来。 独孤求赐向左一错身,倏地将右掌收回,迎向西门无恨的掌力,只是情急之下,却没有掌劲发出。两掌对实,气劲将草亭的亭顶掀去了一大半,掉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在旁边观战的蓝彩翼大吃一惊,本来她打算等到西门无恨制住独孤求赐后,求西门无恨不要杀了独孤求赐,而是废了他的武功,让独孤求赐跟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是此刻,她蓦然知道丈夫也许不是独孤求赐的对手。于是,她立即从草亭的一根柱子上取下自己的苗刀,向独孤求赐扑了过去。 独孤求赐依旧是闭着眼睛,仅凭听觉对付西门无恨夫妇。好在独孤求赐听觉敏锐,内功又十分深厚,身体更是轻捷无比,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坚持了尽半个时辰,独孤求赐非但没有死,更是一丝外伤也没有。 蓝彩翼打得倒不是很卖力,有很多次,她都在想:我怎么能亲手杀了女儿的夫君?日后我怎么面对若云?由于心有杂念,几次可以斩杀独孤求赐的机会蓝彩翼都悄悄改变刀路,放了独孤求赐一马。 但是独孤求赐双眼微闭,根本不看现场的情况,只是凭借着感觉左右腾挪闪避。 蓝彩翼不知独孤求赐听力超绝,只是一个劲地在心里暗叫:傻子!刀扇无眼,你倒是睁开眼睛打啊。突然,蓝彩翼想到:自己的苗刀有毒,不如先砍伤他,让他中毒后再进行劝说。 恰在这时,独孤求赐一掌拨开西门无恨的扇子,另一掌却是当胸拍去,后背空出了一个空挡。 蓝彩翼苗刀立即向独孤求赐后背的破绽斩去。 若在平时,独孤求赐定会放弃进攻,回掌解围,但是似乎是独孤求赐打得太久,有些心急一般,竟是依然向西门无恨逼去。 西门无恨一个翻身纵跃避开了独孤求赐的一掌,与此同时,蓝彩翼的苗刀重重落在独孤求赐背上。 蓝彩翼正在暗自庆幸进攻得手时,独孤求赐突然象是没有事情一般转身,一道白光从蓝彩翼面前闪过。 西门无恨高声喊道:“彩翼小心!” 蓝彩翼出于练武人的本能向左偏头,但是白光从右肩斩下。“啊!”蓝彩翼惨叫一声,白光横开蓝彩翼的肩头的锁骨,兀自在闪过不停。 西门无恨狂发一掌,逼开独孤求赐,反手搂住蓝彩翼,焦急地问道:“彩翼,彩翼,你不要紧吧?”细看蓝彩翼的伤势,发现右肩的锁骨已经被劈成了两半,恐怕不死的话,右路的武功也全部废了。西门无恨两眼充血,飞快点了蓝彩翼几处大穴,这才转身站了起来,双眼充血地瞪着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依然是半闭着眼睛,等着西门无恨的进攻。 西门无恨骂道:“小兔崽子,想不到你会用剑。” 独孤求赐眼也不睁,平静地说道:“是你失察了!在下是独孤剑庄庄主,会使剑很奇怪么?” 西门无恨恨声道:“还是用软剑,隐蔽得真好,真狡猾!” 独孤求赐轻笑道:“幸亏是用的软剑,若是在下用我二哥一般的玄铁重剑,尊夫人现在已经是两半了。” 蓝彩翼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挣扎着爬到旁边,靠着柱子坐了起来,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蓝彩翼此时却是奇迹般地没有感到痛苦。 西门无恨突然把折扇往旁边一扔,双掌不停在胸前画圈,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兔崽子,我今天让你死在我的魔煞神功之下。”话声说完,竟是化成几个西门无恨的影子向独孤求赐逼去。 第六卷 第100章:情孝难全! 一百、情孝难全。 独孤求赐见西门无恨双掌在胸前画了几个圈后,便化做几个幻影向自己扑来,吓了一个一大跳,连退了数步,但是幻影如影附体,追了过来。独孤求赐后退之时一脚踏空,差点摔下悬崖。赶紧另一只脚一点,凭空跃起,翻到了后面。 但是西门无恨的幻影却是越来越多,独孤求赐却怎么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狼狈避了几次后,独孤求赐突然想到:不管西门无恨化做多少个幻影,幻影肯定要比真实的攻击先出现。想通这一点,独孤求赐立即紧闭双眼,保持神台清明,果然幻影对自己的震慑作用消失了。 哪个人的身形运动之际带起的风声虽然在自己身边不停的晃动,但是往往总是控制在自己身边三尺范围之外。 西门无恨没有想到独孤求赐会闭上眼睛,一时倒是不敢大意的去进攻,只是在独孤求赐身边幻成更多的幻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闭上眼睛后的独孤求赐居然对幻影不感冒。 西门无恨身形变动得虽然极快,但是却已经对独孤求赐没有任何影响,独孤求赐灵敏的听觉紧紧锁住了西门无恨的身影,但是表面上看来,独孤求赐就象是被迷惑了一般,不知所措。 西门无恨又转了几圈,见独孤求赐依旧是没有反应。蓝彩翼还在一边痛苦地呻吟,肩头的被封住的伤口又被崩开了,鲜血又开始流过不停。西门无恨不想再拖了,突然加紧了身影,幻出了四个身影这才朝独孤求赐扑去。 在独孤求赐眼里,就算是西门无恨幻成了一百个身影对他也没有影响了。所以西门无恨扑来的时候,独孤求赐暗下将掌横在胸前,右手却紧握软剑靠在后背。 西门无恨扑到两尺范围内时,独孤求赐这才横着将掌拍出,竟是一横掌想要挡住西门无恨的双掌。 西门无恨突然想到独孤求赐还有一柄软剑,自己的夫人就是伤在这柄剑下,见独孤求赐只有一掌来迎,立即明白了独孤求赐的另一只手一定握剑在手,暗藏杀机。当下也不迟疑,立即变招,变拍为隔。 独孤求赐眼睛紧闭,虽然耳朵聪敏,但是却没有想到西门无恨突然有这么细小的变化,右手软剑划出,却划了一个空,西门无恨的身形已经避到了右边。独孤求赐心知西门无恨已经变招,欲要收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叹了一口气,追随软剑朝左扑去。若是这个时候西门无恨再在独孤求赐身后补上一掌,就算独孤求赐有龟甲护身,也难逃一死的命运。 但是独孤求赐闭目等死时,却并没有挨到西门无恨致命的一击,耳朵里的风声分明表示西门无恨已经扑到了更远的地方。 独孤求赐诧异地睁开了眼睛,西门无恨经验老到,不应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睁开眼睛回头一看,西门无恨已经扑到蓝彩翼身边,紧张地帮蓝彩翼止血。 独孤求赐心中震撼了一下,想不到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居然会对自己的妻子,心想:若是只看到这一件事,我是绝对不会杀他的。 西门无恨帮自己的妻子止好血后,站了起来说道:“小子,刚才怎么不偷袭我?” 独孤求赐轻轻一笑道:“迟早是要杀了你的,何必急于一时?” 西门无恨突然笑了,笑得直喘气才停了下来,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次你没有偷袭我,那么你将没有可能杀了我。” 独孤求赐淡然一笑道:“那到未必!” 西门无恨也知道独孤求赐已经可以避开了他的幻影的影响,当下也不再幻化出新的幻影来迷惑独孤求赐,而是将全部内力都逼在了双掌上,一步一掌的向独孤求赐施加压力。 对了几掌后,独孤求赐已经连退了好几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运用软剑。只好将软剑插回腰间。 西门无恨根本就不管独孤求赐是单掌对自己还是双掌对自己,只是步步进逼,独孤求赐额头上不禁生出点点细汗。 几个回合之后,独孤求赐心中更急。突然听到蓝彩翼呻吟了一声。独孤求赐突然想到:我若是突然冲过去再砍蓝彩翼一剑,西门无恨肯定会心神大乱。但是独孤求赐很快就劝自己打消这个卑鄙的念头。 但是,又是几个回合下来,独孤求赐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好几次。还有一次差点被逼下了悬崖。 而西门无恨更是越来越快,独孤求赐已经汗流浃背了。 终于,独孤求赐几步冲出了西门无恨的掌影范围之内,又一侧身滑到了蓝彩翼身旁,从腰间抽出软剑,劈向了蓝彩翼。 独孤求赐刚滑出西门无恨的掌圈,西门无恨便已经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只是苦于独孤求赐已经冲在了自己前面,轻功又不在自己之下,只好拼尽全力朝独孤求赐的后背击去。 独孤求赐的软剑刚劈到蓝彩翼肩头,西门无恨的掌力已经到了自己的后背。独孤求赐的软剑递到一半,竟是递不进去了。而是被西门无恨的掌力劈得狠狠扑向了悬崖壁,撞上了悬崖壁后有重重地弹了回来。 独孤求赐虽然前胸后背都有龟壳护体,但是受了西门无恨重重一掌,又在墙壁上一撞,也是胸前气血翻涌,一口热血喷了出来。心想:平生做了一回亏心事,想不到报应得这么快;西门无恨做了一辈子亏心事,怎么没有报应过呢? 西门无恨并没有冲过来一掌了解了独孤求赐,而是冲到蓝彩翼身边,手忙脚乱地帮蓝彩翼点穴止血。 独孤求赐站了起来,见西门无恨背对着自己,只顾着帮蓝彩翼止血,并没有防备自己,几次想举剑杀了他一了百了,但是却是几次也下不了手。 西门无恨手忙脚乱帮蓝彩翼止了血后,看着蓝彩翼左右锁骨都被斩断,就算是不死,一声功夫也是废了。于是全身颤抖地紧紧把蓝彩翼搂在了怀里。 独孤求赐右手握着剑走近了两步。 西门无恨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杀死独孤求赐,于是怒骂道:“小子,想不到你这么卑鄙!”说完,便要扑向独孤求赐,但是独孤求赐却是抢先一步把剑架到了西门无恨的脖子上。 西门无恨不惊反笑:“哈哈!我西门无恨死在你的手上真是老天瞎了眼睛。”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连唇边的血迹也顾不上擦掉,说道:“西门魔头,我实在打你不过,只能出此下策。这件事情我做得不够光彩,但是当年你不也是靠杀了我婶娘们来逼死我二叔四叔的吗?” 西门无恨将头狠狠偏向一边,说道:“陈年往事提他做什么?你也不要废话了,杀了我吧。我夫人如今武功尽废,你留她一命陪我女儿吧。” 蓝彩翼挣扎了几下,哭叫道:“大哥,我要和你一起死。女儿不会因为我们两个而被牵连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独孤求赐却有些迟疑了,虽然灭门之恨得报只在指手之间,但是却迟迟没有递下去。 西门无恨放肆地笑道:“哈哈!小子是不是下不了手?哈哈!刚才砍我夫人时我还以为你是个人才,想不到原来是孬种!” “你……”独孤求赐有些怒了。 “哈哈!臭小子,老子来帮你吧。”西门无恨大笑起来,说完竟是伸头向独孤求赐的剑尖撞来。 “爹!不要……”西门若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独孤求赐陡然听到西门若云的声音,心中一颤,眼见西门无恨一头撞来,只好将剑尖一偏,正好扎进了西门无恨的肩膀锁骨之下。 西门若云又叫道:“王八蛋,你不要伤害我爹爹!” 独孤求赐只觉得左右为难,心中象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见软剑还插在西门无恨的肩膀里,立即潜运内力,震断了西门无恨的一截锁骨,这才将软剑拔了出来。 回头看去,西门若云象是疯了一般地从山脚拐弯处飞奔过来,而他后面跟着萧楚楚,萧楚楚后面又是白暮非,白暮非后面还有一个苗族女子。 “爹!娘!”西门若云一边哭一边奔了过来。 独孤求赐手中的软剑拖在地上,但是内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西门无恨就算是被独孤求赐挑断了一根锁骨都没有吭声,但是突然听见自己的女儿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他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了几下,睁开眼睛努力搜寻西门若云的位置。 西门若云冲到了草亭中,先是扑在了蓝彩翼身上,然后又扑进了西门无恨怀里。 西门无恨空出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抚摩着西门若云的长发,与刚才处处要置独孤求赐死地的时候判若两人。 独孤求赐提了提软剑,但是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暮非摇了摇头。 萧楚楚喘了几口粗气,喊道:“求赐哥哥,赶紧动手杀了这对魔头,为我们两家报仇。” 西门若云象是被蛇咬了一般地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拦在自己父母身前,说道:“不准!我不准你们杀死我爹娘!我不准!王八蛋,你不会杀他们的,对吧!” 萧楚楚抽出剑,指住西门若云的咽喉,说道:“西门若云,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求赐哥哥不干涉他报仇的,如果你今天一天要阻止求赐哥哥,我便先杀了你。” 西门若云毫无惧色地说道:“不错!我是答应过求赐哥哥,但是现在我最爱的人却要亲手杀了最爱我的人,如果你是我,除了拼死阻止外,你能做什么?” 萧楚楚的剑不由得低了几分。 西门无恨道:“云儿,不必为我和你娘亲担心。我们是做了不少事情了,死一次都难以赎回我们的罪过。但是令我跟你娘欣慰的是:真如我和你娘给你取名字的那样,江湖恩怨仇杀没有涉及到你我们两个就心满意足了。” 蓝彩翼也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乖女儿,不要这样。来,让娘再看看你。” 西门若云于是走了过去,蹲在了蓝彩翼身前。 蓝彩翼爱怜地打量了几遍西门若云,然后说道:“孩子,独孤家哪个小子人品不错,你不要以爹娘的死为念,爹娘就算不死在他的手上,也会被其他武林中人追杀的。死在自己女婿手里,总比被别人凌辱而死强。” 西门若云哭喊道:“娘!我不要听,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了你们的。” 西门无恨见独孤求赐久久不肯动手,于是冷笑道:“怎么?小子你手软了?做男人可不能这样。今天你若是放过我们母女三人,他日必然追悔莫及。” 独孤求赐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 白暮非担心独孤求赐一时心软做了错事,立即提声说道:“天穆兄弟,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千万放不得。” 萧楚楚柳眉一竖,骂道:“你个死魔头,欺负我求赐哥哥心地善良不是?我可没那么好。”一边说着,一边挺剑冲了上来。 西门无恨本就受了伤,又被独孤求赐挑断一根锁骨,根本就没有还手甚至是躲避之力。 但是西门若云却斜里冲了出来,拦住了萧楚楚。 两个女子一边斗着,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独孤求赐。 一个喊道:“求赐哥哥,灭门之仇怎能忘记?” 另一个又喊道:“王八蛋,他始终是我父母,你若杀了他们,我如何与你面对?” …… 两个女的在悬崖上互不相让地斗了起来,但是独孤求赐却仿佛是神游天外,对身边的事情恍若未闻。 白暮非道:“天穆兄弟如今怎么解决?”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道:“这天下事为何总是这般折腾人呢?江湖中,到底还有没有正邪呢?” 白暮非正色道:“正邪恒古有之,正便是正,邪便是邪。邪魔外道灭人性、纵人欲,天穆兄弟现在紧要关头,可千万不要走火入魔。” 独孤求赐点了点头,说道:“白兄放心,走火入魔肯定不会了。只是现在心中委实有些难以决策,是故有些烦躁。” 白暮非意味深长地说道:“天穆兄弟,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独孤求赐笑了笑,说道:“我若杀了他们两人,便是灭了人性,失了孝道;我若不杀他们,便是对邪魔外道心慈手软,分不清大是大非。白兄,你觉得我是一个正道中人还是邪道中人呢?” 白暮非一愣,他没有想到独孤求赐会有此一问,只得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这个……天穆兄弟若是杀了他们,便是为武林除一大害;天穆兄弟若是不杀他们,更显天穆公子宅心仁厚。不管怎么做,天穆兄弟都是好人。不过,恐怕天穆兄弟的一念之仁会令天下苍生继续生灵涂炭。” 独孤求赐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我们都不用理这些烦恼就好了。” 西门无恨一直在旁边倾听,见自己的女人与萧楚楚打得凶险,于是冲独孤求赐吼道:“快点动手!现在是你们在寻仇,要谈诗论书滚回去谈。” 西门若云听到自己爹爹的叫喊声,连忙跳出圈子又扑在了西门无恨身边,轻轻地流着眼泪。 萧楚楚与西门若云武艺旗鼓相当,斗了这么久也累了。一时也顾不上过来抢攻,只是蹲在原地喘着粗气。 草亭里的气氛居然凝固了。 白暮非打破僵局道:“适才听天穆兄弟的话语里,颇有出世的意味。为了此等小事,天穆兄弟千万不可轻生啊!”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说道:“白兄多虑了,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西门无恨道:“想不到我西门无恨一生杀人无数,最终临死时求一死还这么困难。独孤家的小子,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报仇吗?现在怎么不敢动手了?” 独孤求赐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死一次可以偿还你所有的罪孽么?” 西门无恨哈哈大笑道:“只要老子的恩怨不要牵扯进我女儿,你们爱把老子咋样就咋样。老子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突然,独孤求赐的耳朵动了动,说道:“有人来了!” 白暮非讶道:“谁来了?” 独孤求赐说道:“尚有里许。” 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时,独孤求赐手中软剑突然爆起一团白光,直扑西门无恨的肩头。等到西门若云反应过来后,白光已经依次从西门无恨的两只脚后跟飘过。 地上,西门无恨虽然满头都是黄豆大小的汗珠,但是却是紧紧咬住牙齿。 西门若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盯着独孤求赐。 独孤求赐皱了皱眉,说道:“来得好快!” 接着,独孤求赐一手抱起蓝彩翼,又一手提起西门无恨。,回头冲白暮非道:“白兄,今日我与西门无恨夫妇同归于尽,身后事就交给白兄了。” 说完,独孤求赐提着两个人转身跳下了悬崖。 白暮非摇了摇头,叹道:“让老天来做决断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听到白暮非的话,西门若云与萧楚楚毫不犹豫地一起跳了下去。 卷六:剑魔求败!第101章、剑魔之恨(上)。 一百零一、剑魔之恨。 西门若云与萧楚楚猝不及防地一起跳下悬崖,白暮非与赵如儿要去拦阻时,两人已经坠下了丈余。饶是白暮非反应敏捷,立即将腰带缠在亭子柱上,人马上跟着跃了下去,但是只是撕下了萧楚楚的一片衣襟。无奈之下,白暮非只能自己上来。 赵如儿愕了半天,才木然地吐出一句话来:“这又是何苦呢?” 白暮非惨然地说道:“我只道天穆兄弟舍此之外再无良方,但是两位姑娘何至于此?” 赵如儿看了看白暮非,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悬崖,良久才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他日你若能为我这般,我便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白暮非脸色微红,忙岔开话题道:“抛却武林正邪不说,单从武学的角度出发,今天的事情不禁使得一位武学宗师坠落,更使得一颗未来的武学之星消失,可悲可叹啊!” 赵如儿接过话题道:“是啊!不管正邪,拼斗的最终结果都是两败俱伤。其实哪个独孤求赐比他哥哥独孤求败还要帅一点。” 白暮非噎了一下,心中却是一股酸酸的感觉,转念一想:自己不应该吃死人的醋,更何况独孤求赐生前更是自己难得的知己之一。于是说道:“可惜了天穆公子改良的独孤剑法,再无合适的人能够流传下去。” 赵如儿疑道:“不是还有剑魔独孤求败吗?”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道:“剑魔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如果再来学习天穆兄弟的独孤剑法,难免会使他的剑法退步。” 赵如儿道:“这就奇怪了,还没有听说过学习新的剑法会让人的整体武艺退步的说法。” 白暮非苦笑一声道:“你不会明白的,两者的境界不一样。” 赵如儿眉头一横道:“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小心我让你的痴情蛊发作。” 白暮非打了一个寒颤,忙错开话题道:“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去和剑魔说。” “这有什么难,直接和他明说了!”赵如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白暮非又是苦笑一声道:“你不会明白的。剑魔的剑法已经通神,若是他伤心过度而走火入魔,那么江湖上纵使是千万人联盟来对付他一个人,也只是陡增血腥而已。” 赵如儿疑惑地问道:“有这么可怕吗?” 白暮非摇了摇头,知道再跟赵如儿说什么也没有用。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两位是在担心我么?” 白暮非突然觉得心中一寒,背后的杀气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向侧面跳了一步,手握剑柄,全神戒备。 赵如儿亦是诧异地回过头来,但是反应倒是没有白暮非大,只是淡淡地说声:“啊!原来是剑魔大哥!” 白暮非转过身来,看见是独孤求败,一时倒是尴尬地站在那里。他心里清楚:就算是自己提前出剑也不是独孤求败的对手,但是想要撒手吧,独孤求败的杀气又逼得自己毫无退路。最终,白暮非只得是依然手按剑柄,尴尬地笑了笑,又说道:“原来是剑魔大侠。” 独孤求败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站立着,双手抱在胸前,右肩头露出木剑的剑柄,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也似乎他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但是其无情的面孔却是冷然不可侵犯,无形中就有一种霸气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独孤求败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两位刚才是在谈论在下吗?” 白暮非尴尬了一会,但是最终还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赵如儿反而没有白暮非那么紧张,而是问道:“剑魔大哥,你来了好久了?” 剑魔先是回答了赵如儿的问话:“我刚到而已。”接着转向白暮非,说道:“不知在下有什么事情令白兄为自己担心?” 白暮非干脆将手从剑柄拿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在下怕剑魔兄难以接受这个现实而走火入魔,贻害武林苍生。” 独孤求败也发现了草亭里的血迹,居然是轻闭了眼睛,没有继续理会白暮非。 白暮非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尴尬地愣在那里。 赵如儿突然红着脸说道:“剑魔大哥,如儿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独孤求败睁开了眼睛,眼睛木然地看着赵如儿。 赵如儿红着脸,斜着眼睛看了看白暮非,脸色益发红了。 独孤求败笑了下,说道:“我明白了!白兄弟是中了赵姑娘的痴情蛊了。” 赵如儿低下了头,白暮非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独孤求败突然脸色又是一寒,问道:“白兄刚才的话是不是与在下三弟有关?” 白暮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接着又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面无表情,继续问道:“此事还望白兄相告明白!” 白暮非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道:“剑魔兄弟,令弟与西门无恨夫妇对决,三人一起跌下了悬崖。” 赵如儿瞪大眼睛看了看白暮非,白暮非心中不由得流起了冷汗。 独孤求败冷眼看着白暮非,一句话也没有说。 白暮非心中更寒,继续说道:“剑魔兄是否怪在下不出手援救?”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忽然又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白暮非也是苦笑一声,说道:“若是剑魔兄自己独力对付西门无恨夫妇,是否愿意在下出手相助你呢?” 独孤求败立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白暮非长呼了一口气道:“天穆兄弟以‘家仇不可假手于人’拒绝在下出手相助,在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穆公子与西门无恨夫妇一起跌下悬崖。甚至是在下连西门若云姑娘与萧楚楚姑娘跳崖徇情。” 独孤求败心中一震,脸上显出痛苦的样子。 白暮非叹了口气道:“剑魔兄节哀,好在独孤家的大仇已报,江湖也得以安宁。天穆兄弟也不妄此生了。” 独孤求败仰天长吸了一口气,哽咽道:“白兄,请问我三弟有没有什么遗言?” 白暮非眼珠一转,说道:“剑魔兄,在下曾与天穆兄弟有几句对答。天穆兄弟最放心不下的是独孤庄主独孤求踹大侠的遗孤。恰好剑魔兄也对在下提过这个要求,所以在下……”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打断了白暮非的话语。 白暮非见剑魔稍有缓和,于是说道:“只是大漠方圆千里,但愿老天帮助,在下能够早日找到独孤求踹大侠的遗孤,完成天穆兄弟的遗愿。” 独孤求败突然一摆手道:“在下大哥遗孤事情不劳白兄弟费心了,在下会亲自去大漠寻找。请白兄寻找四位前辈的后裔,收他们为徒。” 白暮非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在下已经应承了剑魔兄了,剑魔兄不必挂怀!” 独孤求败继续说道:“白兄,你在中原若无住处,可到我独孤剑庄暂时容身,顺便帮我看护独孤剑庄。” 赵如儿突然叫道:“剑魔大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我家小白好歹也是一个逍遥门的掌门,你直接叫他去给你看门了,你也未必太过分了吧?” 独孤求败遭到赵如儿如此一问,神情尴尬到了及至。 白暮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神情委顿地说道:“不要和剑魔兄计较这么多了。他剑道已经入了化境,武艺已经通神了,这些繁文缛节剑魔兄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独孤求败朝白暮非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卷六:剑魔求败!第101章:剑魔之恨!(下) 一百零一、剑魔之恨。(下) 赵如儿怒喝道:“独孤求败,你给我站住,说清楚了。我家小白不能去给你看门。” 独孤求败停住了身形,站了半刻,但是居然没有回头,却是径直离去。 赵如儿追了几步,白暮非连忙拉住她,将她揽在怀里。 赵如儿挣扎了几下,但是被白暮非紧紧抱住,却是难以挣脱。片刻间独孤求败已经去远,孤独的背影转过了峭壁,便再无音息。 白暮非将嘴巴贴近赵如儿的耳边,轻声抚慰了几句。 赵如儿也知道独孤求败已经去远,再闹也没有用了。于是轻轻推开白暮非的手,愤愤不平地说道:“他凭什么叫你去给他看门,而且态度那么差。”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怎么能跟他那样的世外高人计较这么多呢?” “怎么?武功高就了不起?我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了!” 白暮非揶揄道:“前几天他不还是你的梦中情人么?” 赵如儿狠狠瞪了白暮非一眼,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敢这么说话,是不是想让我再给你下点什么别的蛊啊?” 白暮非心中一寒,脸上的揶揄神情也是瞬间消逝。略停了一会,白暮非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其实独孤家三兄弟都是武学奇才,只是可以命运多坎坷,英雄早逝啊!” 赵如儿用手缠住自己的一绺头发,白了白暮非一眼道:“关你什么事情啊?你不是堂堂的逍遥门门主吗,现在还不是得去给人家看门。” 白暮非凄然一笑道:“我不去谁去?当初那么多朋友,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我再不去独孤剑庄,那么这么一个享誉江湖数百年的武林圣地就彻底毁了。再说了,我那逍遥门其实只是一个小山洞而已,那里有独孤剑庄的环境好。” 赵如儿继续缠绕自己的头发,说道:“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白暮非走到悬崖旁边,朝独孤求赐跳下去的地方看了看,幽然说道:“若是天穆兄弟还在就好了,我与他二人同住独孤剑庄,日间便是演武论剑,晚上便可以谈诗论词,人生有一知己,何其快活?” “那我呢?” 白暮非噎了噎,忙转换话题道:“天穆兄弟幼时遇难,一身艺业全凭自己自思自悟,也亏得他天资聪颖,才成就了今日的成就,可惜,天妒英才;剑魔兄爱剑如痴,练剑成魔,不思不语,方能练得人剑合一,却偏偏又爱人被杀,挚友死于己手,所以更是如痴似颠;求踹大哥家学渊源,更有十年苦修,天下剑法若论防守与犀利,无人能出其右,可以偏偏死于小人之手……” 赵如儿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你说完了没有啊?我都困死了。”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拍了拍赵如儿的肩膀说道:“我们走吧!” 赵如儿瞪大眼睛问道:“走?我们去那里啊?” 白暮非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先去回合段盟主,将此间的事情说明一下;然后顺江而下,去到安庆府,安排一下剑庄的事宜;接着去西北草原大漠,寻找落井下石曾今和雪上加霜柳明花两位前辈的后代,接到剑庄来。” 赵如儿不满意地甩开白暮非的手,不情愿地说道:“我不去,都是别人给你安排的。”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道:“君子重诺!” 赵如儿突然发脾气道:“姓白的,你还算是男人吗?什么东西都是为别人做。我们两个去你的逍遥洞,日夜厮守,逍遥自在不好吗?” 白暮非悠然长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赵如儿狂躁地打断,吼道:“你要做人家的狗,那我宁愿下蛊咒死你!” 白暮非皱了皱眉,沉重地说道:“你下蛊吧!要我白暮非背信弃诺,那你还不如让我去死!”说完,白暮非竟是不再理会赵如儿,甩了甩衣袖,愤然离去。 赵如儿气鼓鼓地看着白暮非的背影,嘴巴努了努,沉思了半晌,这才狠狠地甩了甩手,撒开步子追了过去。 白暮非本来也是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里,突然听见了后面的脚步声,嘴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但是脚下步子却并没有慢了下来。 赵如儿追了一程,竟是追不上徐徐而行的白暮非。但是即便是她慢下来了,白暮非也始终走不出她的视线,总是保持着大约十丈的距离。终于,赵如儿发现了什么,大声怒喝道:“姓白的,你给我站住!” 白暮非闻声诧异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赵如儿几步赶了上来。 白暮非问道:“干什么?你又有什么事情?” 赵如儿嘟了嘟嘴,沉吟了一会,这才委屈地说道:“你跟我并排走嘛!” 白暮非一愣,继而心中一笑,也不说话,伸出手来揽住赵如儿的肩膀,这才举步前行。 赵如儿趁机靠进白暮非的怀里,脸上也破绽为笑了。 一路上,两人窃窃私语,且行且聊,仿佛刚才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争辩或者是不快发生。不知底细的人见到,还以为是久别重逢的一对夫妻。 两人亲密地去见了段子羽,将事情的前后经过细说了一遍,博得了群雄的阵阵惋惜。然后白暮非领着大部分“剑魔剑下败将”与段子羽及群雄告别,然后顺江东还,这些都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且说独孤求败辞了白暮非和赵如儿后,跌跌撞撞地循原路下山。由于神思恍惚,下两处高崖时,独孤求败几次险些跌落。好在自小勤练武学,自身自然而然的生出反应,这才幸免遇难。 下得山来,独孤求败更是不辨方向,发力狂奔起来。在丛林山谷间飞奔,独孤求败忍不住想起了当年三弟独孤求赐抱着自己,千里迢迢地奔赴巢湖见唐妮裳的情景。想到这里,独孤求败脚下更是加快,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一连飞奔了近两个时辰,独孤求败后力不继,终于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整整哭了三个时辰,等到独孤求败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月上中峭了。但是独孤求败却是神情委顿,掏出了火石,生起了一堆火,然后就瞪着跳跃不定的火堆出神。 次日天明,独孤求败辩明了方向,冲北方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路上,木剑紧贴剑魔的后背,而独孤求败只是木然地、机械地迈着步子朝北方走去,仿佛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已经不再存在了,只剩下满腔的孤独与悲凉。 此时此刻,独孤求败很想哭,但是感觉到自己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了。走进一片密林遮日的地方,独孤求败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满腔的悲凉与孤独终于在他的心中爆炸了。 他突然抽出了背上的木剑,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拔剑的,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清楚他出剑。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拔剑出来干什么。因为在这阴暗的树林中,再也看不见剑魔独孤求败的身影,只能够看见一团黑色的旋风,拼命地卷过树林。所过之处,干断枝飞、落叶缤纷…… 狂暴的旋风肆虐了近半个时辰,密不透风的树林中方圆十丈的范围内阳光灿烂,满地都是碎枝碎叶,却是再无遮阳之物。 独孤求败狠狠将手中的木剑扔下,突然又想起了大哥,又想起了大哥的遗腹子。于是,独孤求败又拣起了那已经扔出很远的木剑,辨别了方向,向北方疾奔了起来。 卷七:萍踪侠影!第102章:西北少年! 一百零二、西北少年。 独孤求败日日在大漠草原之间转悠,虽然有神雕在空中巡视,但是日复一日,独孤求败整整寻找了十五年,依然是一无所获。 别说是库依大嫂与大哥遗留下来的孩子的身影,十五年间,独孤求败将大漠草原反反复复找了四五遍,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但是独孤求败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和思绪,只是机械地盲目寻找着,偶尔在夜晚的时候,也会和神雕聊上一小会。茫茫大漠草原,那里有自己亲人的身影。 当然,剑魔独孤求败可以没有人陪伴,但是剑与神雕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财产。不过,十年过后,剑魔却扔掉了一直背负在背上的木剑。因为他发现:剑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内心中一道牢不可破的痕迹,任何形式的剑的实体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羁绊。 这天清晨,独孤求败如同前面十五年一般,将火堆踩熄,准备上路。神雕已经振翅飞起,往西北方向巡视而去。独孤求败已经不再靠神雕背着自己去寻找,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视力能够在神雕快速飞行的过程中发现地面上人生活的痕迹。 昨晚休息的峡谷,是草原上为数不多的峡谷中的一个。这个峡谷再往西北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而往南却是水草丰盛的草原。峡谷本身背面的高山挡住了戈壁的风沙,而南面也有为数不少的丘陵。一条溪水顺着峡谷底部缓缓向草原流去,小溪周围,青草茂密,不时有些小动物来到小溪边饮水。 这个峡谷十五年间独孤求败来到了无数次,所以这次离开之前,独孤求败依旧如同以往一样,扫视了一遍整个峡谷。但是,一瞬间的迟疑,却让独孤求败再也不想离开了。 因为东南角一个丘陵后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虽然来人有意将步子放得比较轻,但是在独孤求败这样的高手面前,步子放得再轻也没有什么用。所以独孤求败只是笑了笑,轻轻将身子一挪,隐蔽在一棵大树上。都十几年没有见过人影了,独孤求败倒是想问问来人一些信息。 不多大一会,来人转了过来。手中提着一捆绳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草堆旁,轻轻地俯了下来。 独孤求败不禁有些失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从他的步子与动作来看,他根本就不会武功。而自己大哥的遗腹子有当年四大公子之一的多情公子梦昔教导,武功自然不会差到那里去。失望之余,独孤求败从树上跃了下来,朝那男孩子隐身的地方走去。 那少年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却是机警万分,独孤求败还没有接近到一丈范围内,他便回过头来发现了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偷偷去到男孩子的身后,见到男孩子转过头,于是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想要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是难以说出话来。 那男孩子陡然见到独孤求败,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势,让独孤求败趴下来,不要发出声音。 少年紧张的神情以及慌张的样子引起了独孤求败的兴趣,于是他按照少年的要求把自己藏了起来。 少年冲独孤求败感激地一笑,然后立即回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小溪。 独孤求败有些纳闷,一直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动静。这个少年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独孤求败心中想着,正想上前去仔细问问,却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独孤求败不得不再次耐着性子等下去。心想:这少年看起来一点武功不会,难道他还要在这里偷袭什么人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但是独孤求败转念一想,心中又吓出一身冷汗:刚才自己从树上跃下时,声响是何其之小,就算是一般的武学高手也未必难以发现,但是这少年却知晓了;从隐藏开始到现在,那少年的呼吸一直都是绵软悠长,一般只有内家高手才会这种呼吸方法,显然那少年具有深厚的内功。独孤求败暗自警觉起来,想到自己刚才的冒失,不由得有些惭愧。想不到这少年年纪轻轻,武艺就练到了如此程度。 独孤求败收拾了一下思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一看,独孤求败差点跳了起来,一匹红得象是被血染过一般的红马正顺着小溪小跑过来。独孤求败心想:这不是自己的汗血宝马逐云吗?独孤求败正要走出,却发现那少年已经抡起了手中的绳子,一个活扣被他抡的圆圆的。 独孤求败又停了下来,用手砸了砸自己的脑门,苦笑着自言自语道:“逐云在独孤剑庄之中,就算没死,恐怕也已经老得走不动了。这分明是一匹未成年的小马嘛。哎!岁月不留人啊!” 正在独孤求败沉思之间,那红色小马已经走近。 少年手中的绳套也以迅雷之势出手,正好套中小马的脖颈。眼见得手,那少年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迅速收紧了手中的绳子。 小马也许是生来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先是愣了一下,等到绳子被收紧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抓。但是小马岂肯轻易就范,仰天嘶鸣了一声,两只前蹄跃起,凌空踢了几脚,然后撒开腿飞奔起来。 少年起先还想慢慢收住绳子,骑到马背上去,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小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起先还能跟在马后面小跑,后来就是被小马拖着在地上滚。好在少年倒不是死心眼,眼看奈何不了小马,立即松开了手。饶是如此,少年也被那红色小马拖着走了近三丈。 少年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懊恼地走到独孤求败身前,一脸沮丧地说道:“让它给跑了,那小东西聪明得紧,恐怕明天不会来这里喝水了!” 独孤求败心中暗叹了一声:这少年空有一身内力,却不知道如何应用,可惜了。 少年见独孤求败不说话,只好摇摇头说道:“大伯,耽误您时间了!我回去了,回去之后肯定又要挨义父的骂!” 独孤求败想要出声叫住少年,但是十五年来独孤求败一直没有开口和人说话,竟是酝酿了半天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少年已经走出了近十丈远。 独孤求败心中一急,施展身形,竟是赶在了少年前头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少年大吃一惊,回过头去看了看独孤求败开始站的地方,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再回头看看,却发现独孤求败依然一脸生硬的微笑在看着自己。 少年先是仔细眨了眨眼睛,等到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摸着头想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大伯想去寒舍休息下!我说也是,大伯您一个人在这人烟罕至的大漠草原的结合部旅行,又没有什么脚力,自然需要到我家去休息休息,如果我义父有的话还可以支援您一匹脚力什么的。走吧,大伯,您跟在我后面。”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笑了笑,跟在了少年的背后。 “大伯,您是那里人啊?” …… “大伯,您老这是要去那里啊?” …… “大伯,难道您不会说话?” 独孤求败这才点了点头。 少年脸上显出了惋惜的神情,安慰地说道:“大伯,您不用伤心,我长这么大,除了见过我义父之外,也没有见过别人。” 独孤求败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自己居然会被误认为是一个哑巴。 一路上,少年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别人,所以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而独孤求败却只是不言不语地跟在后面。 好在少年住得并不是太远,绕过几个丘陵之后,少年扒开山脚下的一堆乱草,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呈现在独孤求败面前。 独孤求败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个地方他少说来过三次,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这里会住人。 少年见独孤求败有些吃惊,于是尴尬地笑了笑说:“大伯,不好意思!我们前几年才搬来这里住的,义父说这几年外面不太平,所以我们找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来住。”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猫着腰,跟在少年的后面钻进了山洞之中。山洞里面比较起洞口来说是要大了很多。正中有一个将近两丈多高、三丈见方的大溶洞,洞中摆着石桌石凳等日常家居用品,洞壁四周还有三五个洞口,不知道通往何处。 少年指了指石凳,说道:“大伯,请随便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内洞里的人听到了大洞中的声音,于是问道:“枫儿,大清早的你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还带了什么人回来?” 少年答道:“义父,我最近发现了一匹从大宛国跑过来的野汗血宝马,所以想去把它驯服了。正好遇见这位哑巴大伯路过,所以请大伯回家小坐片刻,稍做休息!” 洞中男子一听急了,急切说道:“你这个孩子,不是告诉你我们隐居是为了躲避很厉害的仇家嘛,你怎么可以随便往家里带陌生人?叫你好好读书,去驯服什么野马?你这个孩子!”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冲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哪个男子点了点头。 那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的光景,一身穿着极其讲究,与他的隐居生活似乎格格不入。 男子警惕地看着独孤求败,却并没有发现独孤求败有任何会武功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独孤求败说道:“老兄请坐吧,实在是在下身负重担,仇家又过于厉害,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还请兄台不要介意。” 独孤求败还是冲那男子笑了笑。 那少年已经端了一杯水进来,对那男子说道:“义父,我们仇家有多么厉害?我都说过了,不要这么紧张,仇家找不到这里来的。” 那男子没有好气地说道:“你好好读书去,赶明年你满了十六岁我带你进京赶考去。” 正说话间,那少年脚下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连人带水向独孤求败撞去。 “啊!” “呀!” 那男子与少年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独孤求败不慌不忙地随手一拨,左手接住水杯,右手轻轻揽住了少年。杯中的水竟是一滴也没有撒出来。 少年感激地看了独孤求败一眼。 那男子见独孤求败帮了少年解决了危机,不但不感激,反而极快地抄了一把折扇在手,厉声喝道:“放了孩子!” 独孤求败一愣,但是还是依言轻轻地将揽住少年的右手松开。 少年哀求道:“义父,哑巴大伯是好人,你不要伤害他!” 那男子脸色铁青,吼道:“枫儿,你快过来!” 少年倒是不敢违逆,两眼含泪地走到那男子身边。 那男子将少年揽在自己的身后,这才对独孤求败说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武功竟然练到了不露于形。” 独孤求败尴尬地笑了笑。 那男子依然是冷若冰霜,厉声喝道:“你不要再装聋卖哑,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独孤求败只得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在下……在……寻找……找一个……孤……孤儿!” 那男子听完独孤求败的话,二话没说,直接就扑了上去。 独孤求败自然不会把那男子放在眼里,左右腾挪了几下,将那男子极其凌厉的攻势化解开来。 那男子含怒道:“你不必戏耍我了,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全这个孩子,你要抓他先得杀了我!”喊完,男子更加拼命地冲了上来。 溶洞中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独孤求败又不进攻,所以几次下来就显得有些落于下风了。 少年兀自哭着喊道:“义父,大伯,你们不要打了,你们都是好人!” 正在独孤求败不知所措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雕鸣声。 那男子突然听到雕的鸣叫声,心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手上凌厉的进攻也相应地停止了。 独孤求败常啸一声应和天空的雕鸣。 不多大一会,一只近人高的神雕从洞口处挤了进来,朝那男子和少年示威性地怒视了几眼,然后径直朝独孤求败走了过去,不时用脑袋蹭独孤求败的胸口,态度极为亲昵。 那男子迟疑了一会,问道:“难道阁下就是传说中的剑魔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那男子终于将手中的折扇收起,继而是泪流满面,回头对身后的少年说道:“枫儿,过来拜见你的二叔,义父肩上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少年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了看独孤求败,竟是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男子叹了口气,说道:“都怪我没有告诉这孩子他的身世。” 独孤求败却问道:“我……我……大……大嫂呢?” 那男子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在生枫儿时难产死去了。” 独孤求败突然胸中象是被重锤敲了一下一般。 那男子却招呼独孤求败坐下,又让少年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男子才说开了:“剑魔大侠,如今你找到这里了,我身上的担子也就可以卸下来了。否则,魔教的仇家找了过来,凭我这点微末的技艺,还真难护全你们独孤家的骨肉。” 那少年道:“义父,我姓独孤么?” 独孤求败和那男子一起点了点头。 那男子继续说道:“十六年前,在河北沧州,独孤求踹大侠为了救我被丐帮奸人所杀,在下一直抱愧于心。回到独孤剑庄之后,庄主夫人不顾身怀六甲,执意要返回草原,所以在下决定以命护全独孤求踹大侠的未亡人。” 独孤求败依然只是点了点头。 那男子继续说道:“我护送庄主夫人回到草原后,就尾随蒙古游牧部落而居。半年后,庄主夫人生下了枫儿,但是自己却因难产去世。” 独孤求败突然问道:“我……我……侄儿……怎……怎么不会……不会武功?” 那男子道:“庄主夫人临终前留下遗命:不准教枫儿武艺,他没有考中功名就不准带他回独孤剑庄。”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那男子继续说道:“后来我一直带枫儿岁蒙古游牧部落生活,从五岁开始,我便教他读书识字。五年前,我去阳谷关为枫儿买书,却无意中听到十五年前,天穆公子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后来剑魔发了疯而踪迹全无。江湖平静了十年后,日月神教的余孽再次掀起腥风血雨。我担心魔教迟早要找枫儿报仇,所以一边搬到这里躲起来,一边传他一些内功心法。一来可以提高他的体质,二来等到我故去时,他也有一些自救能力。”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对那男子报以感激的一笑。 那少年早就听得泪流满面。 那男子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剑魔大侠你回来了,枫儿是否习武都在于你决定了。如今你是独孤剑庄的主人,你对枫儿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卷七:萍踪侠影!第103章:枫儿拜师! 一百零三、枫儿拜师。 那少年虽然泪水滂沱,但是却掩饰不了内心的狂喜,怯生生地对独孤求败说道:“二叔,我想习武!” 独孤求败一直是在孤独与寂寞中度过,大半辈子的时间都是一个人闷头练剑,对于决策以及人伦世故却不是十分了解。多情公子梦昔突然把独孤枫未来的命运交到他的手上,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知道,这个是他的义务,也是他的职责。 看着独孤枫,独孤求败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幼时与大哥在大伯独孤青衣的指导下一起练剑,又想起了在河北沧州独尊山庄中,自己与大哥独孤求踹一起并肩死战的情景。想到这些,独孤求败的两眼朦胧起来,爱惜地伸出手抚摩着独孤枫的脑袋。 独孤枫以为自己的二叔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加重了语气说道:“二叔,我想习武!” 独孤求败慌忙收回手,忙乱地擦干自己的眼泪,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我……我们……回……回家!” 独孤枫有些失望,委屈地说道:“二叔,我是说我想习武!” 独孤求败不由得有些踌躇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依照自己一生爱剑如痴,独孤求败倒是希望侄子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学会绝世剑法,成为武林中人人景仰的高手;但是大嫂临死前又有遗命,要求侄子终生不得踏足江湖,一心读书考取功名。以独孤求败的阅世经历,实在是难以做出相应的决定。 独孤枫见自己的二叔犹豫不决,心中忍不住有些凄凉,继续哭道:“二叔,我真的很想习武,做我爹一样的大英雄,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独孤枫提到了自己的父亲,使得在一旁的梦昔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独孤求败知道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决定,但是自己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梦昔身上。 梦昔擦干眼泪,说道:“枫儿提到了独孤求踹大侠,使在下情不能自禁。十几年来,我夜夜梦见求踹大侠,总觉得求踹大侠拼了性命救我不值得,所以我一直害怕枫儿受委屈……” 独孤求败摇头制止了梦昔继续说自己大哥的事情。 梦昔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剑魔大侠,庄主夫人是因为受到了独孤求踹大侠的死的刺激,所以不准枫儿涉足江湖,不准他习武,所以要他一心读书求取功名。但是武者并非是任侠唯勇,刀头舔血。” 独孤求败头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所以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梦昔。 梦昔续道:“习武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二来可以防身自救。习武不一定要闯荡江湖。现在国家不是很太平,枫儿就算是考取了功名,也未必不要带兵打仗,千军万马丛中,枫儿要是会武艺,也就是多了一份安全的保障啊。”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独孤枫急切地说道:“二叔,你就答应教我武功吧。我爸爸那么厉害,你也一定是顶尖高手了。义父那么厉害,都伤不到你分毫,你一定要教我。” 独孤求败虽然赞同了梦昔的观点,但是却并没有决定答应独孤枫的要求。 梦昔见独孤求败还在踌躇,接着说道:“剑魔大侠,教枫儿武艺只是求他能够自保,只要他发誓不踏足江湖,一心实现庄主夫人的遗志去考取功名,又有何不可呢?” 独孤求败看了看梦昔,又看了看独孤枫。 独孤枫立即跪在地上,指天发誓道:“我独孤枫谨以亡父亡母的安宁起誓:学会武功后决不踏足江湖半步,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轻易显露武功。毕生以读书取仕为目标,完成先母遗愿。若违此誓,……” 独孤求败一下拉起了独孤枫,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爱怜地看着独孤枫,点了点头。 梦昔也喜道:“剑魔大侠你是同意了?” 独孤求败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独孤枫喜及而泣,抱住独孤求败,竟是说不出话来。 梦昔说道:“剑魔大侠,我不敢违背庄主夫人的遗愿叫枫儿武功招式,但是枫儿无意中修习的内功已经达到了任督两脉贯通的境界,他也就这么点底子了,你看着教吧。” 独孤求败想了半天,终于把要说的话在心中酝酿连贯了,这才抚摩着独孤枫的头,缓缓说道:“梦大侠,你是我侄子的义父,又是我侄子文韬武略的启蒙恩师,内功与武学的根基还是由你来打筑吧。我侄子能够拜在四大公子的多情公子门下,是他的福分。我要传给他的剑法,只有剑意,没有剑招,我对内功与套路也不是十分了解。” 梦昔万万没有想到剑魔独孤求败会如此说,对于一代宗师而言,能够教出一个出色的弟子是平生最值得欣慰的事情。独孤枫是剑魔独孤求败的侄子,又是剑魔唯一的亲人,他根本就不用担心剑魔不会把自己的武功全盘传授给独孤枫,而剑魔的武功在江湖中已经是通神的境界。所以剑魔如此说,梦昔反而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再说自己辛苦地为独孤枫打通了任督二脉,要说直接还给独孤求败,虽然是情理之中,但是毕竟有些舍不得。所以只是有些平淡地说道:“独孤剑庄傲立江湖两百余载,剑庄子弟怎么还需要拜别人为师。既然剑魔大侠的剑法无须内力为辅,那枫儿不学就罢了。” 独孤求败再次酝酿了一下,说道:“我的剑法不需要内力辅助,但是并不表示武学中内功法门不重要。若是我三弟还在,他该是当今武林中内家的顶尖高手。梦大侠如此推辞,莫非不看我我侄子么?” 梦昔岂肯失去枫儿,嘴上虽然不说,但是脸上喜悦的神情已经溢于表。只不过当时礼法限制,独孤枫没有行拜师礼,什么都当不得真。 独孤求败当然看得出梦昔已经答应,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梦昔不肯直接答应。突然,他想到了自己想要拜清禅子道长为师时的情况,忙拉过侄子,说道:“枫……枫儿,赶……赶紧拜师!” 独孤枫纳闷地说道:“二叔,义父不是一直在教我读书么,怎么还要拜师?” 独孤求败本来就不善言语,只得在独孤枫膝盖后面顶了一下,强迫独孤枫跪下,厉声道:“磕……磕八……八个……响头,先拜……拜义父!” 独孤枫没有想到独孤求败会如此严厉,只得说道:“义父在上,受孩儿一礼!”说完,连磕了八个响头,然后才站了起来,看着独孤求败。 想不到独孤求败却是再次顶了一下独孤枫的膝盖后面,让他又跪了下来,语气和婉了不少,说道:“再……再磕八个头,拜师!” 待到独孤枫拜完,梦昔才泪流满面地拉起独孤枫,说道:“乖徒弟,乖孩子,这些虚礼本来就不用要的嘛!” 独孤求败笑道:“以前枫儿没有长辈,这些自然就可以免了,但是如今有我独孤求败在,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独孤枫这才明白独孤求败的用意,自己平日里读的书中关于礼节介绍得本来就不少,只是由于从小和梦昔一起长大,这些细节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如今独孤求败提出,独孤枫这才恍然大悟,复又跪下,冲梦昔磕了八个响头。 梦昔连忙拉起独孤枫,笑道:“看这孩子,没完没了了!” 独孤求败尴尬地说道:“只是委屈梦大侠了,在下没有准备什么拜师礼物。” 梦昔连忙说道:“有个形式在这里梦某就已经开心之极了,还要什么身外之物干什么?” 神雕突然长鸣一声,双翅展开,朝石壁上狠拍过去。 独孤求败、梦昔、独孤枫都大吃一惊,不知道神雕这是要干什么。 一阵飞灰走石后,石壁被拍塌了一大块,地面上也零星散落了一些神雕翅膀上的羽毛。 独孤求败讶道:“雕兄,你这是为何?” 神雕没有任何表示,突然尖豢疾点,趁梦昔不注意将他腰间的折扇夺了下来,朝空中一甩,旋即双翅一拍,整个折扇立即变成了纸屑飞扬。 梦昔瞪大眼睛看着独孤求败,又看了看神雕。 独孤求败也是无奈地说:“雕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让我很难堪!” 神雕竟是不再理会独孤求败和梦昔,而是用嘴巴叼起地上凌乱的翼羽,塞到梦昔的怀里。 梦昔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但是也不敢拒不接受。 独孤求败看了半天,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还是雕兄了解我独孤求败一辈子清高惯了,决不肯拖欠别人半分情谊。这些羽毛是我雕兄代我送给梦大侠你做拜师礼的,你可以用这些羽毛做一把监逾精钢却又轻若鸿毛的扇子!哈哈!” 梦昔这才恍然大悟,向神雕表示了谢意。 独孤求败感激地拍了拍神雕的肩膀以示感谢。 梦昔问道:“剑魔大侠,那我们现在如何打算?” 独孤求败想都没有想便说道:“回家!带枫儿回家!” 独孤枫立即叫道:“二叔,等上几天再回去吧,我想把那匹汗血宝马驯服了带回家去。” 独孤求败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思绪却飞到了十几年前自己的汗血宝马逐云身上。 独孤枫见自己的叔叔独孤求败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喜出望外,立即又缠着梦昔传他武艺。 但是梦昔却只是轻轻将他支去读书了,自己却皱着眉头坐在了独孤求败对面的石凳上。 独孤求败待独孤枫进了内洞,这才问道:“梦大侠是否还有别事要说?” 梦昔抬起头说道:“在下本来打算等到明年枫儿满了十六周岁才带他进京赶考,然后直接返回独孤剑庄。” 独孤求败宽慰道:“提前一年也无妨。” 梦昔心事重重地问道:“剑魔大侠多少年没有回独孤剑庄了?” 独孤求败想了想,说道:“怕是有近二十年了吧。” 梦昔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听说日月神教余孽活动频繁,不知道剑庄还在不在了。颠沛流离我怕影响枫儿的学业!”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这个梦大侠不必担心,我已经嘱咐逍遥门门主白暮非大侠替在下打理独孤剑庄。又有很多川中豪杰一起住在剑庄,魔教想要解决剑庄也不是易事。” 梦昔这才展颜道:“如此最好了。白暮非大侠文采风流不在天穆公子之下,有他指点枫儿的文章,对枫儿的学业自然是大有裨益。” 独孤求败道:“那敢情好了,待枫儿降伏那匹汗血宝马后,我们立即回安庆府。” 梦昔道:“行!那我先去收拾一些脚力,剑魔大侠你先稍做休息,十几年没有见过那些老朋友了,还真是有些想念他们。哈哈!” 独孤求败目送了梦昔离开洞口,这才踱进了独孤枫读书的内洞。 独孤枫此刻正抱着一本书在全神贯注地阅读。独孤求败也不想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洞口凝视着独孤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知不觉中,便感觉到心里热热的。 独孤枫读完了一本书,正要换另外一本时,突然发现了独孤求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慌忙站了起来,走过来说道:“二叔,你来了怎么也不说声,侄儿无礼了!” 独孤求败扶住了独孤枫,制止了他鞠躬,说道:“不要客气了!我就是想站在这里看看你,十几年来叔叔没有尽到做叔叔的本分,叔叔惭愧啊!” 独孤枫打断道:“二叔,不要谈这些事情了,你跟我讲讲江湖吧。你在江湖中一定很威风吧?”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说道:“叔叔日日在江湖中行走,却已经有整整十五年没有在江湖中人面前露面了。” “哦!”独孤枫的神情略微有些失望,继而有问道:“二叔,那我爹呢?我爹是不是很厉害?”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是的!孩子,你爹很厉害,是整个江湖中,把独孤家剑法练得最好的一个,当年我和你父亲一起闯我们独孤家世仇西门无恨的老巢的时候,我身上受了两百多处伤,但是你爹因为剑法守得严实,一共也不到十处伤口。” “哇!那我爹真的好厉害啊!啊,独孤剑庄在江湖中是不是很威风?”独孤枫兴致不减,继续问道。 独孤求败淡然道:“独孤剑庄在江湖中雄立了两百余载,虽然被西门无恨烧了尽十年,但是在你爹和你三叔手上再次重建起来,声名比以前更加显赫。” 独孤枫皱了皱眉,问道:“二叔,我还有三叔吗?为什么三叔不来看我?” 独孤求败擦了一把眼泪,长吁一口气,说道:“你三叔报仇时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了。” “哦!”独孤枫应了一声,但是毕竟少年心性,与独孤求赐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脸上明显写着觉得独孤求赐武艺不过尔尔的表情。 独孤求败摸了摸独孤枫的脑袋,说道:“孩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三叔的功夫没有练好?” 独孤枫老实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如果你三叔还活着,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是他的对手了。” 独孤枫瞪大了眼睛,分明就是不相信。 独孤求败说道:“就拿你驯服汗血宝马的事情来说吧。我不能教会你如何去猎取它,但是如果你三叔在,他就一定会有办法让你在一个时辰内掌握如何去驯服汗血宝马的方法。” “有这么神奇吗?”独孤枫兴奋地问道,继而又无精打采地说道,“那我该怎么才能驯服那匹汗血宝马呢?” 独孤求败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永远要尊敬你三叔,哪怕你从来没有见过他。至于驯服汗血宝马的事情,你师傅比我还急,我教不会你,但是他肯定有办法教会你。” 独孤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转过身踱出内洞,一边说道:“你就安心读书吧,等你师傅回来他自然会教你。” 独孤枫应了一声,复又捡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但是心思却怎么也不在书上。 直到傍晚时分,梦昔才牵了六匹马回来。 果然,不等独孤枫要求,梦昔便主动要求独孤求败回避,自己把独孤枫拉到了一处隐秘的内洞中教习起内功使用要决和路径,以及一些基本的轻身法门。 独孤枫本来就已经练就了深厚的内功,以前只是苦于没有运用的法门。现在正好练武兴趣正浓,又有名师指点,学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梦昔才教导了一个晚上,次日独孤枫便在驯服汗血宝马的过程中应用得酣畅淋漓。而剑魔独孤求败根本就不去看独孤枫如何驯服烈马,只是直接在山洞内多做了一副马鞍。 果然,晌午时分,独孤枫就兴高采烈地赶着那匹通体红得象是血染一般的汗血宝马回来。 独孤枫本来以为独孤求败会夸耀他几句,但是独孤求败却只是淡淡说道:“好好收拾下,然后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起程回家!” 卷七:萍踪侠影!第104章:剑魔返乡! 一百零四、剑魔返乡。 独孤枫没有想到独孤求败这么快就决定要走,刚学会武艺派上用场的喜悦顿时消退得一干二净。但是剑魔独孤求败一向沉默寡言,独孤枫只好闷闷不乐地去另外一个内洞找梦昔说话。 但是梦昔比独孤求败更急,早就将几件破衣服和几本旧书打包装好,又在石床上东翻西捡,寻思那些东西不用带回去。 独孤枫进来,发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得在洞口喊道:“义父……” 梦昔不等独孤枫开口,立即头也不回地说道:“枫儿,明天大早我们就要启程回安庆府。你赶紧回你自己的洞里把你那些书收拾一下,明天别给落下了。” 独孤枫又叫了一声:“义父……” 梦昔依然是不回头,但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了?赶紧回去收拾去!” 独孤枫无奈地转身,心不甘情不愿地往自己的山洞里走去。 梦昔突然回身喊道:“我说枫儿啊,今天晚上的功课不用做了,你把昨晚教你的那些法门再体会体会。明天上路之后你就缠你二叔教你剑法。” 独孤枫听到梦昔这么说,又回转身来,嘟囔道:“学什么剑法?我二叔都说了,剑法天下属我爹最厉害,但是我爹死了,我跟我二叔学也学不成天下第一的剑法,还不如不学。” 梦昔喝道:“胡说!你二叔从出道江湖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败过一次。如今江湖中都把你二叔传成了剑魔,任何人都以能够见到你二叔为荣耀。再说了,你爹的剑法高明在于得到了流传江湖两百多年的独孤家家传剑法的精华,主要以守中带攻见长。而你二叔的剑法诡异莫名,不循常规,宝剑出手,便是有攻无守,制敌先机。哎呀,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等你二叔教会你剑法后你自然就会明白。” 独孤枫听到梦昔这么说,立即走了进来,在一个包裹上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义父,你倒是说说给我听,我二叔怎么就没有败过?难道他叫独孤求败就是因为后来找不到对手?” 梦昔笑道:“这个他是先叫独孤求败还是后来叫独孤求败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进独孤剑庄时,天穆公子和你爹求踹庄主就把你二叔叫独孤求败了。” 独孤枫不理解地道:“那怎么可能?我二叔说他和我爹在独尊山庄一战时,身上受了一百多处伤,难道那一战没有败么?怎么可能活这么久没有败过一次?” 梦昔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独孤求败的声音:“如果真说我这辈子有一败的话,那么只有在十五年前你三叔请我出山时与他的一战,但是那一战我只是感觉自己败了,至于实际败没有败只能问你三叔了。” 独孤枫和梦昔都有些尴尬。 独孤求败道:“这个世界上,象清禅子道长那样精于武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可惜清禅子道长竟死在我的剑下。” 独孤枫疑惑地问道:“二叔,那是怎么回事呢?好端端地你为什么要杀死清禅子道长,他做了什么错事了吗?” 独孤求败的思绪又回到了被自己尘封了近十六年的往事中去了,良久,独孤求败只是擦去腮边的眼泪,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路。”说完便踱了出去,留下独孤枫与梦昔面面相觑。 次日清早,独孤求败、梦昔、独孤枫三人七骑便向着东南方向疾奔上路了。 一路上,三个人有七匹马换乘,其中更有独孤枫的汗血宝马乃是稀世神骏,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所以三人每日都是五更启程,直到日落西山方才停下喂马休息。 独孤求败与梦昔都是当代宗师,自然不觉得辛苦;而独孤枫虽然年幼,但是是初次远足,新鲜劲儿早就冲淡了旅途的困顿。更加上每日策马之时,梦昔便时时传导内功使用法门,以及讲一些江湖掌故与他听,一路上倒是令独孤枫见识增长了不少。 每日生火休息之际,独孤求败却不让独孤枫休息,而是逼其背诵独孤九剑口诀与运剑的剑意。但是独孤求败从不向独孤枫演招,甚至是连剑都不肯握一下。每每独孤枫为了领会剑诀与剑意而演剑时,独孤求败都背过身去,只是不时提点一下独孤枫注意剑意外,竟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天深夜,独孤枫看了看独孤求败,确认独孤求败已经睡熟了后,摇醒了梦昔。 梦昔虽然是一代宗师级的人物,但是十几天的旅途奔波也把他累得够戗,翻了一个身又睡了,嘴里咕哝道:“枫儿别闹,明早还要赶路呢!” 独孤枫却不依不饶,继续推梦昔,一边推一边叫道:“义父!义父!……师傅!师傅!” 梦昔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坐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孩子,什么事情啊?这晚都不睡觉,不累啊?” 独孤枫心事重重地说道:“义父,我跟二叔学了十几天剑法,但是他从来没有教过我一招,只是叫我背一些口诀,另外就是讲一些道理。难道这就是剑法?我二叔不会是私塾的教书先生吧?他的剑法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 梦昔道:“这也是我与你二叔的初次见面。我不了解他的剑法,但是江湖上传闻他的剑法已经通神,无招无式,但是出手必胜!” 独孤枫嘟哝了一句:“还出手必胜,关键是怎么出手都不知道。江湖传闻看来大多不是真的。” 梦昔立即正色道:“剑魔独孤求败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我不知道,但是他年轻时曾经挑战江湖成名剑客,却是没有一次失败的。甚至是当时的武林泰山北斗无情大师和清禅子道长都败在他的剑下。这个却是事实。” 独孤枫捡起一块小石子,狠狠扔向远方,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剑,怎么抵挡别人的进攻。哎,我二叔到底会不会教啊?” 突然,剑魔独孤求败的声音传来:“你抵挡他的进攻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出剑?你根本就不需要出剑!” 独孤枫站了起来,不客气地说道:“不出剑我怎么使剑法?不抵挡别人的进攻我怎么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独孤求败依然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轻轻说道:“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招招快对手一步,对手便无暇攻你!” 独孤枫依然不服气地说道:“我连一招都不会,甚至是连出剑都不会,我怎么去招招快对手一步啊?二叔你不要当我什么都不懂,好不好?” 独孤求败哑然失笑,说道:“你要出剑有何目的?你要剑招做什么?有招就必有破解之道,只有无招才永远不会被敌人所破。” 独孤枫嘲弄道:“我现在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亲叔叔,那有这样教剑法的!这不是分明是送死么?拿着剑干吗?不如多读几本书,然后给敌人说大道理把敌人说死算了。” 独孤求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执剑在手唯一的目的便是将你的敌人击倒,你要会出剑干什么?剑是你的伙伴,只要你意志坚定地要去杀掉你的敌人,剑自然就会帮你完成这个任务,而你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让你的剑快起来。快才是唯一!” 独孤枫根本就不相信独孤求败所说的,但是独孤求败又是自己的二叔,所以他只是“哼!”了一声。 梦昔见他叔侄两人说僵了,忙出来打圆场道:“我说枫儿,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和你叔叔说话?剑魔大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还小,不懂事!” 独孤求败站了起来,走了过来,顺手折下了两根树枝,分别递给了独孤枫和梦昔,又对独孤枫说道:“跟你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还是试试再说吧。”接着又转向梦昔,说道:“有劳梦大侠陪你徒弟喂几招,我指点这小子一会。” 这是教自己的弟子,梦昔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梦昔自己也想见识这个被江湖传成了神的剑魔的技艺,当下爽快地答应了。 独孤枫手里握着独孤求败递给他的树枝,反而是不知所措。 独孤求败怒道:“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以攻为守,先发制人,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独孤枫一愣,立即一树枝劈了过去。 独孤求败骂道:“蠢材,劈就浪费了时间,应该直刺!” 梦昔轻松架开了独孤枫的树枝,回手又是一树枝递了回来。 独孤枫毕竟是第一次对战,心中慌乱,不知道如何抵御,只得愣在那里。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你愣着干什么?” 独孤枫没有好气地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抵御!” 独孤求败喝道:“你抵御他做什么?你该回手再一剑直刺过去,只要你比他快,他就必然会回防,否则他比你先伤在剑下。” 独孤枫赌气地说道:“二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接着又回头对梦昔说道:“义父,得罪了!”说完,竟是抡起树枝,劈头盖脸地朝梦昔抽打过来,宛如村夫打架斗殴一般。 似这等打法,不循招式,梦昔还真没有见过。起始被逼退了好几步。但是独孤枫似乎执意要和独孤求败赌气,竟是没完没了地逼近过来。 梦昔怒道:“枫儿,你这是什么态度?”一边呵斥,一边顺势挑飞了独孤枫的剑。 独孤枫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体力消耗过大。 梦昔心想:这回这孩子可要被骂惨了。一边冲独孤求败讪笑道:“剑魔大侠你不要介意,枫儿只是小孩子心性而已。” 但是独孤求败却是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剑意到了,我需要提醒你三点:一是劈砍用得太多,剑在攻击目标的路上浪费的时间太多,以后直刺需要多用;第二是太过于想去控制剑,所以才这么会工夫你就累得气喘吁吁,以后不妨尝试按照你师傅教你的内功运用法门,将内力注于握剑的手心;第三,还不够快,如果够快的话,你师傅根本就没有时间挑去你的剑。” 梦昔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盯着独孤求败,心中想到:难道传说中剑魔就是这么胡搅蛮缠的剑法么? 独孤求败看出了梦昔的疑惑。脱下了外衣,从地上抱起一包鸽蛋大小的石子,递给梦昔,又捡起了独孤枫被挑飞的树枝,然后走到离梦昔两丈远的距离,转过身来面对梦昔和独孤枫站定。 独孤枫立即被独孤求败吸引得站了起来,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又在身前三尺处划了一条线,又慢慢地将树枝的皮剥掉,只剩下白白的一截。然后,独孤求败对独孤枫说道:“看好了。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快,什么是以攻为守。看的时候注意想想独孤九剑中破箭式的剑诀。”说完,独孤求败又对梦昔说道:“梦大侠,麻烦你把那包石子当作暗器,一起朝我打来。不用留情,就象是对付敌人一样的对付我。” 梦昔也想验证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是否是如他所说的是一般无赖的打法,出声示警后,立即潜运内力将一包石子朝独孤求败打了过去。 一瞬间,独孤求败身前三尺范围内爆起了一阵灰尘。电石火光之间,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独孤求败有什么动作,但是独孤求败刚划得那条线前面却沉积了一层石灰。 独孤求败示意独孤枫过来接过树枝,梦昔也跟过来看了看。只见被剥了皮的树枝只有尖端一寸内粘有灰迹,其他的地方还是如刚剥的一般。再看独孤求败身前的划线处,竟是找不到一块比花生还要大的石粒。显然独孤求败在一瞬间将每块鸽蛋大小的石子都刺得粉碎。 梦昔暗自心惊,这一瞬间剑魔刺出了多少剑,无怪乎江湖中没有人能够在败之前看见独孤求败出剑。 独孤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但是独孤求败只是淡淡地说道:“记住:一定要快!今晚已经不早了,明天我们从亳州府进大别山,再有三日便可以到安庆府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在梦昔与独孤枫的钦佩的目光下,独孤求败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睡觉。 自那晚剑魔展示自己剑法之后,独孤枫象是痴了一般,白天赶路时也不再听梦昔介绍江湖见闻,而是在马背上拿着树枝,不知疲惫的刺来刺去。 进入安庆府后,独孤求败等一行人反而将速度慢了下来,每天只是信马由缰,慢慢朝剑庄的方向走去。 这日,三人正走在大别山的小路上。 梦昔制止了正在劈刺的独孤枫,说道:“枫儿,再有半日便到剑庄了,剑庄中都是一些成了精的江湖中人,你不要忘记了你要隐瞒自己会武功。先不要练了,以后回到剑庄后,夜深人静时你躲在自己房间里练便是了。” 独孤枫只好停住了,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树枝抛下。 独孤求败说道:“独孤九剑重在剑意,不再剑招。让你练习只是让你培养与剑的感情。其实做到人剑合一时,便是在脑海中也可以练习独孤九剑。” 独孤枫恭敬地说道:“知道了,二叔!” 一路上,三人聊些琐碎的事情,当然,独孤求败依然是惯有的冷漠。好在梦昔与独孤枫已经与他同行了二十余天,早就熟悉了独孤求败的习性,只要对他置之不理便万事大吉了。 三个人正在且行且聊,突然神雕俯冲下来,冲独孤求败鸣叫了一声,又拔起,朝前方疾飞而去。 梦昔和独孤枫都愣住了,不知道神雕此举是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头,说道:“此处离我独孤剑庄不足百里,怎么会有打斗?” 梦昔不解地问道:“剑魔大侠,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道:“前方三里处有打斗,雕兄刚刚向我示警了。” 梦昔急道:“此处离剑庄不远,打斗定与剑庄群雄有关,我们速速赶去吧。” 独孤求败也不答话,两腿一夹,跨下坐骑立即朝前方奔去。梦昔也不迟疑,招呼了一声独孤枫,立即赶了上去。 三里距离三人很快就赶到了,只见三十多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十八九岁光景的少年,旁边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衣衫不整地跌倒在地,在少女旁边,还有二十多具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那少年显然已经打斗了好久,一柄剑舞得飞快,却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而三十多个黑衣人并没有想要立即结束战斗的意思,只是将少年团团围住,不给少年任何喘息的机会,却又偏偏不过分逼近。摆明了是要将少年的体力消耗殆尽。 独孤求败知道少年一时半会还不会落败,而那少年身形轻巧,年纪虽轻,剑道却十分老到。独孤求败毕生爱剑如痴,一时竟没有上去帮忙,而是仔细看起少年的剑法来。 梦昔看了一会,恨恨说道:“果然是日月神教的余孽。那少年使的是华山剑法。” 卷七:萍踪侠影!第105章:剑魔传剑! 一百零五、剑魔传剑。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很明显,黑衣人胸前左右各绣一轮血红的太阳和一弯洁白的月亮,正是日月神教教众的标志。 只是那少年使的是华山剑法独孤求败没有看出来。其实独孤求败看剑法从来不看出处,只是品位剑意和寻求破解之法。独孤求败看那少年的剑法,虽然少年酣战良久,但是剑法却丝毫不显凌乱,剑招之间组合严密,无懈可击,守御之余突施奇袭又是令人防不胜防,强弩之末还是暂杀了两名日月神教教众。 独孤求败看得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搞得梦昔也不知道是否该上去帮忙。 那少年也感觉到了有三个陌生人到了旁边,等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穿日月神教的衣服,立即喊道:“麻烦三位将哪位姑娘救走,在下感激不尽。” 那少年说话间分心,竟是连负两道伤。少年本是强弩之末,陡然受伤,剑法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严密。 那躺在地上的少女见少年受伤,忙出声喊道:“公子自己逃生去吧,你我萍水相逢,彼此姓名都不曾知晓,公子不必为小女子丢了性命。今日小女子万难幸免于难,公子自己逃生吧。” 那少年知道自己已经不敌,反而放开心态,哈哈大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习武之人的天分,在下怎能容忍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强暴一……”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上有中了两处刀伤。 独孤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折了一根树枝便要冲上前去。 独孤求败狠狠瞪了他一眼。 梦昔忙拉住独孤枫的马辔头,说道:“枫儿,记得你发誓不泄露你会武功的。” 独孤枫只好悻悻地扔掉树枝,说道:“叔叔,难道我们就见死不救吗?” 梦昔冲独孤求败道:“剑魔大侠,我去帮那少年一把。” 独孤求败伸手拉住了梦昔,却对那少年喊道:“小兄弟,对魔教教徒客气什么?直接杀了了事。” 那少年倒是硬气,受了多处伤,依然面带笑容地说道:“哈哈!前辈,我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说话间,少年背后又中一刀。 独孤求败也笑道:“你一把剑如何防得住二十多把刀剑?为什么要防?杀一个便少了一件攻击你的武器,你怎么这么糊涂?” 少年一愣,竟是又受了一刀。但是少年毕竟不同一般,左右腾挪了几下,化解了一段险情,这才说道:“前辈,晚辈内力耗尽,无力驽剑杀贼啊!” 独孤求败怒道:“剑是利器,何需内力奴使?朽木不可雕也!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少年竟是不笨,立即拼了受伤,向正面的敌人攻去。果然,两个黑衣人横尸剑下,但是少年背后侧翼却也新添了四处伤痕。 独孤求败皱了皱眉头,喝道:“不够快,所以你会受伤。剑走弧线不够直接,而且浪费时间。” 那少年想必是在剑道中下了不少工夫,立即明白了独孤求败的意思,将不切实际的劈砍动作全部换成直刺与斜带,果然又有几个黑衣人倒下去,而少年却没有再添新伤。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 日月神教的众人已经看出来了独孤求败对他们的威胁,立即有十个人朝三人围了过来。 但是十人刚接近到两丈范围时,神雕从天而降,立即有三人丧命于雕翅之下。其他侥幸从雕翅下偷得性命的魔教教徒肝胆欲裂地惨叫道:“啊!雕!啊!……” 所有人听到这种喊叫,竟是不约而同的四散逃跑,那少年见众人散去,也无力追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梦昔正要询问独孤求败如何处理这些四散逃跑的魔教教徒,独孤求败却突然从马背上跃起,梦昔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听见四周响起了日月神教教徒的惨叫声。片刻,独孤求败又回到了马背上,轻轻地将自己手中的一片树叶扔掉。 独孤枫颤抖着问道:“叔叔,你把他们全部杀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把他们的右耳全部割掉了。他们还罪不至死。” 地上,那少女正挣扎着爬过去帮那少年包扎伤口,独孤求败冲那少年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梦昔和独孤枫说道:“我们回家吧!” 那少年见独孤求败要走,忙挣扎着半坐起来,冲独孤求败喊道:“在下华山派风九,多谢前辈指点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独孤求败没有答理那少年,一夹马背,扬长而去。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来到了剑庄门口。 剑庄大门紧闭,梦昔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高声喊道:“白兄弟,我回来了。岳将军、卫将军,开门!我把独孤家的大少爷带回来了!” 但是梦昔刚跑上台阶的一般便停下来了,因为剑庄中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独孤求败也意识到似乎有事情发生了,因为每次他回独孤剑庄,总是给剑庄带来死亡和不祥。 独孤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自己的义父和叔叔都神色紧张,只好也战战兢兢地下马。 独孤求败跌跌撞撞地冲上台阶,却又不敢推开大门,只得与梦昔互相扶持,站在了剑庄门口。 三人在门口等了近一柱香的时间,剑庄中依然没有动静。 梦昔只得说道:“枫儿,你去推开门!” 独孤枫依言推开了门,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独孤求败和梦昔连忙冲了过去。只见院子里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穿着黑色绣有日月标志的日月神教教众。 突然,梦昔翻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抱住一具尸体失声叫道:“岳将军!岳将军!”但是怀里的人血迹尚未完全凝固,却是再也不能回答他的话了。 独孤求败轻轻地走了过去,将岳子风的尸体重新摆放在地上,拉起痛苦的梦昔。 梦昔突然发了疯似的朝演武厅冲去,一边冲一边嚎叫道:“白兄弟!白暮非,白大哥!” 独孤求败继续在尸体中翻找,卫天行、滕忠,一具具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尸体被翻检了出来,独孤求败两眼中不由自主地含上了眼泪。而独孤枫却在门口不停地呕吐。 突然,梦昔在演武厅中大叫起来:“剑魔大侠,你快来!” 独孤求败连忙擦干眼泪,冲进了演武厅。 梦昔正抱着一具尸体,与其他不同的是,这具尸体的胸前还在微微起伏。 独孤求败忙将那人从梦昔手中夺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泣声道:“伍勇兄弟,伍勇兄弟!” 梦昔拉住独孤求败的手说道:“剑魔大侠,他胸口中剑,是活不成了。我给他度口真气,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有用的信息。” 独孤求败颤抖地摸了摸伍勇的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口真气输进去后,伍勇慢慢睁开了眼睛,见抱住自己的是独孤求败,不由得会心的一笑,高兴地说道:“庄主回来了,在下无能,没有卫护剑庄的周全!” 独孤求败流泪道:“伍勇兄弟,我对不起你!” 伍勇摇摇头说道:“庄主,我不行了,你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独孤求败含泪点了点头。 伍勇道:“白大哥半月前接到友人飞鸽传书,说是天山北麓可能有三庄主的消息,便携全家去天山寻访,临行前将剑庄交于我手。今日早上魔教攻庄,我带领兄弟们死战。可喜没有一个兄弟临阵脱逃。本来这几日岳将军的儿子会来剑庄探……探他……如今……”伍勇的声音越来越小。 独孤求败只得把耳朵贴近伍勇的唇边。 “拜……托……庄……主……照……顾……我……女……儿……” 良久,独孤求败依然不肯将耳朵从伍勇唇边拿开,梦昔推了推独孤求败道:“剑魔大侠,这位兄弟已经去了,你不要这样,如今我们要想着报仇。” 独孤求败失魂落魄地将伍勇的尸体放下,凄然道:“报仇?报仇!为了报仇,多少兄弟为了我们独孤家而死去,如今为了卫护这么一个破庭院,居然又害死这么多好兄弟,不值啊!不值啊!”独孤求败嘶吼了起来。 正在梦昔不知所措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号哭声:“爹!爹!” 没多大一会,一个少女冲了进来。独孤求败回过神来一看,竟是在路上那使剑少年救护的那名少女。 那少女冲了进来,扑到伍勇的尸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独孤求败于心不忍,点了她的昏睡穴,抱着她走到了广场上。 广场上,独孤枫斜依着门槛站立着,神情木然。另外一个少年跪在岳子风的尸体前面,全身颤抖,两个拳头捏得噼里啪啦响。 梦昔上前拉起那少年,说道:“你便是风清扬吧?你一岁拜师时我曾在场。” 那少年恍若未闻梦昔的话,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日月神教,我与你势不两立!”说完便要冲出去。 梦昔无奈,只得也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独孤求败将少女放在少年旁边,对独孤枫喊道:“枫儿,过来,亲手掩埋了这些为我们家而死的英雄。” 独孤枫依旧在门槛边战栗。 独孤求败走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厉声喝道:“英雄们为我们家而战死,你必须面对这个现实。” 在独孤求败的鼓励下,独孤枫终于鼓起了勇气去为死去的英雄们收拾后事。 独孤求败这才点了点头。 等到独孤求败、梦昔、独孤枫将剑庄中所有的尸体清理完毕时,已经是次日清晨了。面对着满庭院的血迹,独孤求败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年与少女依次醒来,但是他们父亲的尸体已经被掩埋在了临江的芦苇林中。少女欲哭无泪,竟是趴在了少年的怀里。 少年却显得有些镇定,行了一礼道:“两位前辈和这位兄弟葬父之恩风清扬铭感于心,在下想请教三位尊姓大名,以便时常祁福。” 独孤求败指着梦昔道:“这位是四大公子里的多情公子梦昔,与你父亲交情甚厚。” “啊!”少年惊呼了一声,轻轻推开少女,跪倒在地上,拜道;“小侄拜见叔父。小侄师傅十年前携众师娘隐居天山,小侄遍寻不着。此次前来探父本拟学习家父的独孤剑法,不想又遇此变故。所以小侄想拜梦叔叔您为师,学好本领以报杀父之仇。” 梦昔扶起风清扬,叹道:“段子羽兄弟也隐居了。你要拜师就拜独孤庄主吧!” 风清扬尴尬地说道:“梦叔叔不肯教便罢了,何必在小侄丧父之际寻小侄开心。江湖中人都知道:独孤剑庄大庄主在剿灭灭神教时遇难,三庄主与西门无恨在日月神教的黑木崖上同归于尽,二庄主剑魔独孤求败丧弟之后便疯癫无形,已经有近十五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传说中他早就去世了。老独孤剑法已经随大庄主一起消亡,三庄主整理的独孤剑法本来传了我父亲和卫叔叔,但是如今……唉!” 梦昔指着独孤求败道:“不巧的是:这位便是剑魔独孤求败。” 风清扬瞪大了眼睛,看着独孤求败,喃喃自语道:“我昨天蒙指教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无招胜有招,以攻为守就应该是剑魔的剑法啊。除了剑魔,谁敢用这么霸道大胆的剑法?” 风清扬愣了半晌,正要下跪拜师,独孤求败却一把拉住他,说道:“我毕生不收徒弟。不过我答应了我一位朋友,帮他照顾他的女儿,所以我会指点你一些剑法,以便你帮我保护我朋友的女儿。” 风清扬道:“剑魔前辈,剑法我一定要学,但是帮您照顾您朋友的女儿可能不行,因为我要报仇。” “报仇?”独孤求败一愣,“恩怨相报何时了?为了我独孤剑庄报仇,多少英雄丧命,我实在是不想再起杀孽了。我传你独孤九剑可以,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不准对任何提起是我教你的剑法,我传你剑法,但是不收你为徒;第二,如果我先你而去,代我照顾好这位伍姑娘的一生;第三,报不报仇是你的事情,但是切记不要妄造杀孽,习武者以仁厚为本。” 风清扬想了想,说道:“前辈的三个要求都是合情合理,你朋友的女儿既然是这位伍小真姑娘,那我就答应了。”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指点梦昔去镇上请一些人回来清理剑庄中的血迹,然后领着独孤枫、风清扬还有武小真回到了剑庄后院。 自此,独孤求败每天便是教风清扬背诵独孤九剑的剑诀、或者是讲解独孤九剑的剑意。依然同教导独孤枫一样,独孤求败从来不演剑,也不去看风清扬演剑。 风清扬于剑道的理解自然不是独孤枫所能比拟的,对于剑道的领悟更是大大快于独孤枫。不过风清扬的大师兄代师授艺的确是尽守职责,风清扬的华山剑法更是根深蒂固。虽然掌握了剑意,但是使用的过程中却不自觉地一时又冒出一两招华山剑法来。 独孤求败执意要风清扬将华山剑法忘记,但是一连三个月,风清扬还是难以尽数忘却。 这日,风清扬在演武厅演练独孤九剑中的破刀式,练得正是得意处,独孤求败突然喊道:“停!” 风清扬只得无奈地停了下来,不满地说道:“前辈,晚辈练得正是顺畅的时候,您怎么叫我停下来?” 独孤求败不悦道:“你不自觉地用到了华山剑法中的‘有凤来仪’这招?” 风清扬惭愧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说:“前辈,这招是华山派的入门招数,练得太熟了。”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道:“慢慢忘记吧!” 风清扬转念一想,怯生生地说道:“前辈,您说独孤九剑没有招式,主要就是讲究行云流水、率意而为,方能克敌制胜。那么您有何必勉强我尽数忘记学过的华山剑法呢?” 独孤求败道:“有招便有破解之道,独孤九剑是剑道中的至高境界,必须无招。如果有招,独孤九剑便可破,可破则不是至高境界!” 风清扬道:“我兴致到了,便使一招‘有凤来仪’;兴致没了,我便不使;又或者是‘有凤来仪’我使到一半,突然又不用了。这难道还是招吗?” 独孤求败没有想到风清扬会提这样的问题,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清扬又道:“独孤九剑的总诀便是:料敌机先,出其不意。我若这么使着,更是让对手摸不着路数,不是更出其不意吗?” 独孤求败思索了半晌,终于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难得你能想到这点。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以后你的修为尽在于你自身的努力了。为了教你,耽误了我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我要去办这件事情了。你记得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卷七:萍踪侠影!第106章:天山寻亲! 一百零六、天山寻亲。 风清扬大惊失色,期期艾艾地说道:“前辈,如果是晚辈说错了什么话,晚辈向您道歉。您的独孤九剑博大精深,晚辈现在连皮毛都没有学会,请前辈再教晚辈一些时日。” 独孤求败拍了拍风清扬的肩膀说道:“孩子,你已经学得很不错了。记住:独孤九剑重意不重形,只要领会了剑意,处处都是剑招,又处处都没有剑招;料敌机先,出剑必克制敌人的剑招,出剑必攻敌人之必救,出剑必伤敌;独孤九剑出就意味着有攻无守,有进无退。天下剑招,只要能做到处处比对手快、处处比对手出手先,那么便是无敌的剑法。至于能快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个人的天赋和勤奋了。” 风清扬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这才满意地让风清扬去召集梦昔、独孤枫、伍小真来到演武厅。 片刻,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演武厅中。 梦昔急急地问道:“庄主,听风贤侄说你有要出门,不知是何缘故?” 独孤枫嘟着嘴道:“二叔,您怎么又要走?你我叔侄相聚还不足半年。” 独孤求败摸了摸独孤枫的脑袋,对梦昔说道:“梦大侠,求败本来应该在终南山深处陪伴雕兄,不应该再涉足红尘。但是大哥的遗腹子一直是我毕生的牵挂,所以我在江湖中多游荡了十五年如今我尚有一事未了,待我了了这件事情后,自当去履行当年我对雕兄立下的誓言:在深山中陪雕兄终老。” 梦昔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踌躇了半天,这才问道:“剑魔大侠,你所言的未了之事是否是再次杀上黑木崖,戮尽日月神教的余孽。”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我这辈子造得杀孽太重了,该杀的,不该杀的,在我当年的玄铁重剑下不知道葬送了多少鲜活的生命。如今我已经老了,再也不想动剑了。有我在一天,日月神教也不敢再对我独孤剑庄做什么。至于江湖中的正邪之争,我相信风清扬一定会替我处理得很好的。” 风清扬行了一礼,凝重地说道:“请前辈放心,前辈既然已经将绝世剑法独孤九剑传于晚辈,晚辈自当代前辈担起江湖道义来。请前辈放心,风清扬毕生若有对不起‘侠义’二字的行为,便叫风某死无全尸。” 独孤求败依然只是点了点头,转向独孤枫,爱怜地抚摩着独孤枫的脑袋,慈爱地说道:“枫儿,你好好读书,明年考取功名时叔叔再回来给你庆祝。江湖凶险,不是你该涉足的地方。我办事之前会分别去找日月神教教主和丐帮帮主,让他们通知江湖黑白两道,任何人不得再打扰独孤剑庄的安宁;任何武林中人路经独孤剑庄三百里范围内必须知会独孤剑庄,进入剑庄一百里范围内任何武林中人都不准携带兵器;没有剑庄的许可,任何人不准拜庄。” 梦昔匝了匝舌,小心翼翼地问道:“剑魔大侠,这么霸道,江湖中人会不会遵从啊?” 独孤求败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会告诉传讯者:我的玄铁重剑已经埋葬了二十年,如果有人胆敢再次骚扰我独孤剑庄,我将重新祭出玄铁重剑,不惜屠戮上万生灵。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在我的玄铁重剑下出招的话,他不妨可以违反我的规定试试。”独孤求败这番话说得坚决且不容违背。 梦昔听完之后全身打了一个哆嗦,心里一个劲地冒着冷汗。 独孤求败转向了伍小真,说道:“小真,我曾经答应你父亲指点他武学,但是仅有两言而已。两句话使你父亲送了性命,我很是感到过意不去。” 伍小真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抽泣着说道:“剑魔伯伯,你不要介意了。家父生前时常说起,剑魔指点的武学精髓毕生受用不尽。剑魔肯与家父一起吃饭、肯向家父借脚力、肯指点家父的武艺、允许家父长住独孤剑庄是瞧得家父起。士为知己者死,我想家父绝对认为自己死得其所。” 独孤求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必再说了,是伍兄弟把我独孤求败看得太高了。” 伍小真继续说道:“家父生平唯一的憾事就是不能正式拜在剑魔伯伯的门下。” 独孤求败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毕生不会收徒,更何况我与你父亲伍兄弟是兄弟相交,怎么会出来拜师一说?你父亲是在我怀里去世的,临终前他叫我好好照顾你。” 伍小真瞪大了泪眼汪汪的双眼看着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下平生若浮萍,影踪难定,如果叫小真你跟着我,只怕也会吃尽苦头。” 伍小真失望地说道:“那剑魔伯伯便是不管真儿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好在这位风小兄弟已经学会我独孤九剑的精髓,由他保护你我想不会有任何闪失。另外今天我再收你为我的义女,相信凭借剑魔之名可以保你一生无恙。” 伍小真早在风清扬仗义救自己时就已经芳心暗许,听到独孤求败如此说,正合自己心意,立即跪拜在地上磕起头来,说道:“义父在上,受女儿小真一礼。” 待伍小真磕八个响头,独孤求败这才扶起了她来。 风清扬也跪在了地上,郎声说道:“前辈放心,授艺之恩毕生难报。既然前辈将伍姑娘托付给晚辈,晚辈便是搓骨扬灰也要护全伍姑娘毕生安危。” 独孤求败扶起了风清扬,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有你这句承诺,我便放心了。” 梦昔问道:“剑魔大侠,你此次外出到底所谓何事?是否方便透漏一二呢?” 独孤求败道:“我首先会去湖南君山,委托丐帮中人帮我传递我关于剑庄的声明以及我收小真为义女的信息,然后我会去贵州黑木崖,同样委托日月神教中人帮我传递同样的信息。” 梦昔不满道:“这个剑魔大侠你已经说过了,我想了解你那件未了之事,如果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独孤求败笑了笑,说道:“我要去找白暮非!” 梦昔心中一惊,问道:“剑魔大侠,白暮非兄弟没有卫护好独孤剑庄,你便要去寻他晦气么?” 独孤求败苦笑一声道:“你把我独孤求败看成是什么人了?连仇我都不想报了,还谈什么找白兄弟的晦气?” 梦昔疑惑道:“那剑魔大侠找白暮非有什么事情呢?在下很难明白。” 独孤求败道:“梦大侠有没有发现白暮非没有参与此次的剑庄保卫战?” “那是!的确没有找到白兄弟的遗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白兄弟在,剑庄未必会败!”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伍勇兄弟的临终遗言?” 梦昔想了想说道:“伍兄弟临终前说,白兄弟携家小去天山寻找三庄主的消息。可是三庄主都已经去世了十五年了,想必这只是白兄弟的一句托词吧,他恐怕是不愿意继续呆在独孤剑庄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太了解白暮非,他应承了我的事情,就算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会坚持负责到底的。” “那白兄弟为什么要走?三庄主明明已经去世十五年了,这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事情啊!” 独孤求败道:“十五年前,我三弟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的场面只有白暮非夫妇在场。那么到底具体情形如何,只有白暮非最清楚了。” 梦昔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白暮非欺骗了天下所有的英雄,三庄主并没有与西门无恨同归于尽,而是有什么其他的结果。”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 梦昔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就算有其他结果,三庄主如果没有死的话,为什么十五年没有出现过。起码他也应该去寻找枫儿啊!” 独孤求败道:“梦大侠再想想,伍兄弟临终前是怎么告诉我们白暮非的消息的。” 梦昔仔细想,然后才说道:“好象伍兄弟是说,白兄弟是接到一个朋友的信息才赶往天山去寻找三庄主的消息的。”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转而问风清扬道:“风小兄弟,你说你师傅携带你几位师娘去那里隐居了?” 风清扬有些纳闷,但是还是老实地说道:“家师携九位师娘去了天山境内隐居,但是晚辈先后去天山寻找过三次,但是天山茫茫雪原,连绵数千里[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晚辈三次都没有寻找到恩师的任何消息。”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问道:“这些信息说明了什么?” 梦昔略做琢磨,说道:“难道是段子羽给白暮非传的消息?” 独孤求败道:“白暮非与段子羽的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次围剿日月神教总坛黑木崖时,段子羽是武林盟主,白暮非和他关系应该非同一般。” 梦昔道:“第一次去剿灭灭神教总坛河北沧州的独尊山庄时,白暮非及时驰援,救了我们,因为段子羽还有白暮非等都读过书,所以大家走得比较近些,我们的关系都不错。”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三弟极有可能没死,白暮非跟我说时肯定隐瞒了一些什么,然后段子羽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向整个武林宣布时又隐瞒了一些东西,所以江湖上一直认为我三弟已经和西门无恨同归于尽了。” 梦昔点了点头。 独孤求败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对于我来说,挑战剑道高人,报仇雪恨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没有什么比找寻亲人的下落更加重要了。” 梦昔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便等剑魔大侠早日带回好消息来。” 独孤求败认真地点了点头。 独孤枫上前道:“二叔,你要去找三叔,我把我的汗血宝马送给你骑。” 独孤求败摸了摸独孤枫底册脑袋,说道:“乖孩子,你好好读书,明年一定高中。叔叔不用马了,叔叔有雕兄,会很快的。” 独孤枫说道:“二叔,你早些把三叔找到,要记得回来看看枫儿啊。”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径直走出演武厅,冲空中打了一声呼哨。 神雕在空中嘹亮地鸣叫了一声呼应起来。旋即一个俯冲下来。两爪抓起独孤求败,竟是扬长而起。 独孤求败高声叫道:“雕兄,这次又得麻烦您了!先送我去湖南君山吧。” 神雕倒也没有什么不快的,盘旋了一下,奔西南飞去。 到君山,见到了李宗陵与苏纤,倒是没有费什么劲,一提剑魔独孤求败的名字,两人就欣喜若狂。毕竟两人与独孤剑庄的关系不错,一起出生入死过好几次。 李宗陵和苏纤夫妇本想请独孤求败吃一顿饭再走,但是独孤求败本人与他们没有什么交情,独孤求败本身有不太擅长交际,所以剑魔独孤求败拜托丐帮传递消息后,招呼了神雕,一人一雕又直接朝西飞去。 在路途上耽了一晚,因为独孤求败对这一带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刻了。 次日正午,独孤求败直接驽神雕飞上了黑木崖的两段高崖。 黑木崖上守卫的日月神教的教众,一看见一只巨雕带着一个活人飞上来时,吓得全部放弃了职守,四散奔逃,一边逃跑,一边凄厉地叫喊:“大家快逃命啊!骑神雕的剑魔独孤求败来为独孤剑庄报仇了。” “啊!快跑啊!” “啊!救命啊!” …… 不少日月神教的教徒惊慌失措下,竟是失足跌下了万丈高崖。 整个黑木崖上乱成了一团,独孤求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到来会给日月神教带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虽然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独孤求败一人一雕一直飞到日月神教的聚义厅才停下来。 但是独孤求败脚踏实地后,整个日月神教总坛却是空无一人。独孤求败无奈,只得信步走进了聚义厅。聚义厅的神坛周围的幕布在瑟瑟发抖,独孤求败知道里面藏了人,但是他并不叫破,只是在站在外面耐心地等待。 等了近一个时辰,神坛底下终于传出来了声音。 一个人说道:“剑魔走了没有?” 另一个人答道:“应该走了吧,都躲了这么久!” “那我们出去吧!” “还是再躲一会吧。” 有等了半个时辰,说话声终于再次响起。 “是谁说剑魔已经死了的啊?这回惹上大麻烦了,上任教主阳教主武艺那么高,居然在剑魔剑下走不了一招。” “都是光明右使和黑暗左使蛊惑人心,说剑魔已死,这回圣教总坛又毁了。” “好在圣教精英都去中原了。” “快不要提那些人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血洗独孤剑庄,这不是逼剑魔来灭圣教嘛!” 独孤求败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聚义厅中等待。 终于,桌子底下藏着的人一个接一个钻了出来,但是刚刚全部站了起来,便有人惊呼一声:“啊!神雕!” “是不是剑魔还在?啊!嗬……” “啊!教主……” “啊!教主断气了,被剑魔吓死了。”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 众人慌乱了一阵,有人喊道:“兄弟们,跑不掉了。拼了!” 独孤求败见众人都摆好了架势,场面也安静了下来,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在下不是来报仇的。” 有几个人立即瘫坐在地面上。 独孤求败只得说道:“请贵教教主出来说话!” 一个紫衣人挺起胸膛,战战兢兢地说道:“鄙教教主刚刚故去,在下是圣教副教主,剑魔先生有什么话请讲。” 独孤求败道:“贵教血洗我独孤剑庄的仇在下可以不报。但是贵教必须替我独孤求败传两条消息给所有黑道中人。” 独孤求败的语气冷得令所有的人心里都在发毛。为首那人迟疑地说道:“请讲!” “第一:告诉所有黑道中人,任何人不准再骚扰独孤剑庄,以后但凡黑道中人从剑庄周围三百里范围内经过,必须提前知会剑庄,但凡黑道中人总剑庄周围一百里范围内经过,不准携带任何武器,凡未经邀请,任何黑道中人不准拜访剑庄;第二:伍勇之女伍小真是在下义女,任何黑道中人不得与她为难。” 日月神教中人齐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剑魔只是叫日月神教传递几个无关大体的消息。为首那人不敢相信地问道:“就是这么简单?剑魔你是一代神人,说话可得……” 独孤求败打断他的话道:“在下年轻时曾经有一柄玄铁重剑,那剑性喜嗜人血,贵教老一点的教众应该听说过。在下已经那把剑封印了二十余年,但是如果有人违背我今日的约定,我便重新祭出玄铁重剑,杀他一个血流成河。” 众人心理直发毛,独孤求败突然纵身跃起,拔下了为首那人一根头发,从光明圣母像前飞过,又将头发塞回为首人手中,招呼了一声神雕,朝北飞去。 为首那人爬上神台,看了看光明圣母脸上的细洞,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细发,一泡尿竟是不受自己控制,自觉地留了出来。 卷七:萍踪侠影!第107章:故人来访! 一百零七、故人来访。 天山北麓,冰雪封天,但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宽敞洞府中,一老一中两个男子正围坐在火堆旁边下棋。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两条雪亮的铁链从老者的两肩之间穿过,把老者牢牢锁在洞壁的石柱上。 中年男子说道:“岳父,你再这么偏颇的话,那你西北角上的地盘可就没有了。” 老者轻蔑地笑道:“人生如棋。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影,人这一辈子啊,要么就轰轰烈烈,流芳百世,要么就委委琐琐,遗臭万年。要不生活太沉闷,一点都不精彩。” 中年男子不同意地说道:“岳父,我不认同你的观点。我觉得人活在世界上还是要中庸一些好点,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老者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我说你小子一身天赋全部都葬送了,你就在这冰天雪地里躲吧,已经躲了十五年,再躲一百五十年吧,等到自己也变成了一堆枯骨了就一了百了了。” 显然,中年男子与老者类似的争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中年也不在意。依然只是笑笑,然后开始下棋。 突然,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是谁会找到这冰天雪地里来呢?真是奇怪了,十五年来一直人迹罕至。” 那老者却有些不耐烦了,连声催促道:“快些下棋,神神道道的干什么?再不老实下棋我就拿走你下在西北角的棋子了。” 中年男子抱歉地说道:“岳父,这盘棋恐怕今天下不完了。我们有客人来了。” 老者朝洞口看了看,说道:“是吗?谁会来这种鬼地方?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中年人下了一枚棋子,说道:“来了两个人,轻身功夫不错,离这里还有里许吧。” 老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下了一个棋子,说道:“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老实下棋吧!” 中年人笑了笑。继续下棋。 但是没有下到几步,中年人却将棋子放下,皱了眉头说道:“来的真快,轻功真不错,这么坏的路居然这么快就过来。很明显,来人知道我们住这里。” 这回老者也听到了声音,高兴地说道:“肯定是我那帮手下来救我的,小子,有你好看的了。” 中年人没有答理老者,郎声说道:“两位朋友从远方来,既然到了寒舍门口,为什么徘徊不进呢?外面多冷啊!” “哈哈!”随着一阵笑声,两个钻进了洞府,打量了一下洞内情形,其中一个说道:“天穆公子好雅兴。” 老者面对洞口而坐,看清楚了来人后,满脸失望,嘟哝道:“原来是这两个小子。” 中年人听到来人的声音,立即回身站了起来,兴奋地迎了上去,说道:“白兄,是你!” 来的两个人与中年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亲热过后,中年人高兴地说道:“白兄,你怎么会约上段兄一起来看我呢?一别十五载,两位兄长一切是否都安好?” 白暮非道:“天穆兄弟,这回你说错了。今次是你的邻居段兄弟约我一起来看你的。” 段子羽道:“三庄主,在下五年前搬到了天山南麓隐居,三个月前偶然的机会下看见了萧楚楚弟妹,所以约上白暮非门主一起来探望你。” 独孤求赐讶道:“段兄好端端地隐什么居啊?” 白暮非哈哈笑道:“这小子武林盟主做得有些名堂了,骗了九个老婆。结果无心主持江湖事呜了,只好隐居了。哈哈!” 段子羽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 独孤求赐拍了一下脑袋,说道:“瞧我!唉,两位兄长请坐,请坐!”然后,独孤求赐又冲内洞喊道:“岳母,有客人来了。拿点酒出来啊!” 白暮非和段子羽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不多一会,蓝彩翼抱了一壶酒,款款走来,说道:“求赐,接一下,两条胳膊被你废了,现在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了。” 白暮非突然问道:“西门夫人,你两条胳膊被天穆公子废掉,又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五年,有没有恨过他?” 蓝彩翼笑道:“人生本来就是得失相随,有一得必有一失。我虽然失去了两条胳膊,但是却可以和自己的夫君与女儿、女婿共享十几年的平静生活,你觉得我是该感激还是仇恨呢?” 白暮非讪讪笑了笑。 蓝彩翼接着说道:“只是我家老头子还有些看不开,不过他不是觉得自己的境遇不好,而是不甘心自己败在自己的女婿手上。” 西门无恨怒道:“死老太婆,我不准你胡说。” 独孤求赐道:“好了,岳母,去整几个下酒菜来吧。若云和楚楚带了孩子们去看雪莲花了。” “好!好!你们慢聊!”蓝彩翼一边说着,一边又折返回了内洞。 段子羽冲西门无恨道:“西门教主,怎么对自己的生活很不满意?” 西门无恨狠狠瞪了段子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用寒铁铁链锁住你的琵琶骨,你能满意自己的生活。废话!” 段子羽正要说什么,独孤求赐打断道:“段兄,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对谁都那样。” 白暮非也道:“段兄,你就不要再多说了,我们是来探望天穆公子的,管那魔头做什么?” 段子羽转回身来,饮了一杯酒,笑道:“白兄不远万里来看我们,我倒要看看天穆兄弟拿什么来招待。” 独孤求赐笑道:“能拿出什么来?在这僻野之处,能有一壶酒、一道菜就已经不错了。” 白暮非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段兄市侩了。哈哈!” 独孤求赐道:“对了,白兄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 白暮非道:“我受剑魔嘱托,照料独孤剑庄十五年,突然接到段兄的飞鸽传书,说是你在这里隐居,所以急巴巴带着家小过来看看。其实也想看看段兄如何消受九位如花似玉的美人福。” 段子羽面色微红,说道:“白兄休要取笑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家里每天三台戏一起开,我能有什么福分消受?生了那么多孩子,每个都是嘴啊,一天到晚我就是个打猎的命,唉!” 白暮非道:“段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那象我,虽然文武双全、容貌英俊,最终却落得个中了别人的痴情蛊,沦为别人的奴仆,成了典型的妻管严。” 段子羽揶揄道:“怎么可能有你说得那么凄凉?” 独孤求赐问道:“白兄也成家了么?”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道:“成了!已经生有两子,长子白文,次子白武。” 蓝彩翼正好端了一道菜上来,笑着对白暮非道:“你别不知足。我们苗家的痴情蛊只是一个形式,彼此没有感情是下不了痴情蛊的,痴情蛊不光对被蛊者有效外,同样会对施蛊者有约束。只要彼此一直相爱,那痴情蛊毕生也不会发作。” “啊!”白暮非惊叫一声,怒道,“被那丫头骗了!动不动就拿痴情蛊来吓唬我,这回回去了我看你有什么法门?” 独孤求赐问道:“白兄,嫂子怎么没有陪你同来?” 段子羽道:“白兄家小一共五人留在了我的洞府之中。正好与我九位夫人做伴。” 独孤求赐有些失望地说道:“白兄失策了,怎能不带来让我见见。” 白暮非道:“天穆公子休怪了,实在是道路难行!次子白武尚未满五岁,在下实在舍不得妻儿奔波,还请天穆公子见谅。” 独孤求赐想了想问道:“适才段兄说你一家六口,但是白兄您又说您只有两个儿子,不知道是和缘故?” 白暮非道:“哦!我收有两徒,大徒弟曾豹,小徒弟柳燕。” 独孤求赐恍然大悟,说道:“是落井下石曾今和雪上加霜柳明花两位前辈的后裔吧?” 白暮非道:“正是!” 恰好蓝彩翼又端上来一道菜,叹了口气说道:“可惜。那两队夫妻中了我的失心蛊,变得疯疯癫癫的,现在每每想起,总觉得问心有愧。” 段子羽道:“西门夫人现在有了向善之心也为时未晚啊!” 蓝彩翼摇了摇头,一脸沮丧地转过身,朝内洞走去。 独孤求赐问道:“段兄怎么会隐居呢?武林盟主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段子羽道:“在江湖中奔波多年,感觉到有些厌倦了。魔教再次兴风作浪,但是我已经无能为力带领中原武林抵抗,所以只好选择隐居避世了。” 白暮非打趣道:“段兄那里有那么伟大。只不过做武林盟主更能欺骗无知红尘女子的芳心,一口气娶了九个,现在有点力不从心了。哈哈!” 三个人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白暮非问道:“天穆兄弟,别后你过得如何?” 独孤求赐平静地说道:“还算不错吧。闲时打猎,没事在家陪伴两位夫人,教教孩子们武学文章之类,生活十分平静。” “哦!有几个孩子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独孤求赐面现笑容地说道:“三个,若云生了一个女儿,楚楚生了两个儿子。” “真是好福气!”白暮非艳羡道,“我一直想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但是我们家那位的肚子实在是不争气。” 独孤求赐笑道:“白兄还年轻,还有机会嘛!不要急!对了,段兄呢?” 段子羽脸上立即现出了苦瓜色,无奈地说道:“别提了!” 白暮非却道:“大的加小的,怕是有二三十来个吧。” 三个男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白暮非问道:“天穆公子怎么也不问问剑庄的事情?” 独孤求赐漠不关心地说道:“一座庄园而已,还能有什么事情?” 白暮非道:“天穆公子太释然了,在下蒙剑魔委托,在独孤剑庄呆了整整十五年啊!” 段子羽问道:“当年那支‘剑魔剑下败将’那批人应该还在剑庄吧?” “在!这些人本来就是一方豪强,在剑庄中又是修炼天穆公子整理的独孤剑法,有他们在,根本就没有能够动得了剑庄,我在那里只不过是履行对剑魔的承诺而已。”白暮非幽然说道。 段子羽点了点头,说道:“那是!中原武林中,独孤剑庄无疑是势力最强的正派组织。” 白暮非叹了一口气道:“剑魔独自往大漠草原寻找大庄主的遗腹子,也不知道有消息了没有,十五年啊,一转眼就过去了。” 陡然听到白暮非提到自己大哥的遗腹子,独孤求赐内心最深处颤动了一下,但是很快独孤求赐就平定了自己的情绪。 段子羽道:“至于剑魔本身,剑法已经通神,又有神雕陪伴,白兄倒是不必为剑魔担心。但是茫茫草原大漠连绵数千里,要在这里找个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独孤求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两位兄弟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让我二哥觉得我已经去世了吧,这样对他对我乃至对于江湖所有正派义士都有好处。” 段子羽与白暮非两个人面面相觑。 白暮非道:“酒也喝过了,菜也吃过了。我们三个十五年没有见面了,不如切磋一下武艺。” 段子羽兴致勃勃地说道:“好啊!三庄主一起来了。” 西门无恨却轻蔑地说道:“跳梁小丑的功夫就不要在这里买弄了。” 段子羽与白暮非狠狠瞪了他一眼。 独孤求赐缓缓道:“我的武学已经丢弃了十五年了,还是不要献丑了吧。” 白暮非有些不悦道:“天穆公子,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独孤求赐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那我就陪两位兄弟玩几招,不过你们可要让着我点。” “好说!”段子羽笑道。 白暮非却踌躇满志地说道:“天穆公子闲置了武学,段兄又被色淘空了身子,今天应该是我的进境最大了,哈哈!” “那倒不一定!”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互相拼斗起来。三个人各自打各自,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两个敌人。斗了半天,竟是斗了一个旗鼓相当。直到斗得三人都汗流浃背,这才一起停了下来。 三个人互相吹捧了一番,又是齐齐开怀大笑起来,重新回到石桌旁边喝酒吃菜。 喝酒喝到半醉处,段子羽突然一拍桌子道:“我不回去了,就在三庄主这里长住下来了。” 独孤求赐和白暮非面面相觑了下,白暮非道:“段兄语出惊人,为何又要抛弃九个如花似玉的夫人,跑到天穆公子这里打秋风呢?” 段子羽哭丧着脸说道:“九个夫人天天在我耳边吵闹,吵得我闹心啊,不如躲到三庄主这里来图个清净。” 白暮非无奈地耸耸肩头,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没有体会,你恳求一下天穆公子收留你吧。” 段子羽转向独孤求赐说道:“三庄主,你一共才两位夫人,耳根肯定清净,不如留我在你这里常住吧。” 独孤求赐苦笑一声,长叹道:“谁告诉你夫人少了耳根就清净了?” 段子羽与白暮非齐声问道:“此话怎么讲?” 独孤求赐侧耳听了一下,说道:“我两位夫人回来了,尚有半里,两位一会自己听听就知道了。” 白暮非和段子羽都知道独孤求赐听力超群,也就不再多言,都侧耳凝神细听起来。 果然,一盏茶的工夫,两人便清楚地听到了萧楚楚和西门若云的话。 “我告诉你:姓萧的,别以为王八蛋喜欢儿子,恰好你又生了两个儿子便在我面前作威作福。我明告你:若不是当初落井下石不小心把你也放到了床上,王八蛋根本就不会娶你。” “切!求赐哥哥才不会要你这个仇人的女儿呢!你拽什么啊?我就是生了两个儿子怎么着?你明知道求赐哥哥喜欢儿子,有本事你也生几个给我看看啊!” “姓萧的,不要逼人太甚。难道你没有发现王八蛋已经不喜欢和你一起睡了么?” “哈哈!西门若云,你还有没有羞耻心?生不了儿子老是趁我不在欺负我儿子。小心我把求赐哥哥的那话儿截了一半,让你一辈子也生不了儿子。” “你敢!” “你敢再欺负我儿子我就敢。” “娘,小娘!不如你们在这里先打上一架,直接用兵器打,杀死一个少一个,最好是同归于尽的好,我们先回去告诉爹,看看爹来不来救你们。” “你个小畜生,怎么就这么狠呢?真是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种。” “西门若云,嘴巴干净点!” “娘,你骂哥哥是畜生,那我和弟弟是什么?” “姐姐、哥哥,我们不要和他们废话了,先回家好不好?我肚子有点饿!” …… 白暮非和段子羽听得头上直冒冷汗,段子羽回过神来,立即说道:“天穆公子,在下家中还有些许小事,在下吃完饭就回去了。” 独孤求赐不悦道:“十五年没有见面了,说什么也要留你们住上一段日子!” 独孤求赐说得坚决,段子羽与白暮非只得相视苦笑,一脸的无奈。 卷七:萍踪侠影!第108章:合家欢聚! 一百零八、合家团圆。 西门若云和萧楚楚回来之后,见到白暮非与段子羽一起前来拜访,自然是喜出望外。白暮非又是萧楚楚的门主,所以段子羽与白暮非硬是被留了近十来天。 这天段子羽与白暮非终于决定要走了。相聚的日子里,段子羽、白暮非每日都劝说独孤求赐回独孤剑庄看看,但是独孤求赐都是毫不犹豫且毫无回旋余地地拒绝,甚至是不肯去段子羽隐居的地方看看。 段子羽与白暮非也都知道独孤求赐的性格,只得有些无奈地告辞。 独孤求赐、萧楚楚、西门若云还有三个孩子一起出洞府来送段子羽与白暮非。 告别的话说过,段子羽与白暮非正要启程离开,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雕鸣,独孤求赐听到雕鸣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段子羽与白暮非脸上的神情也是变了几变。 白暮非颤抖着说:“听说他已经走火入魔,性情大变。” 段子羽闭上眼睛,喃喃说道:“祈求上天保佑吧。” 片刻,一人一雕降落在独孤求赐一行人的身边。 独孤求赐趔趄了几下,一手抓住萧楚楚,一手抓住西门若云这才站稳了脚步。 白暮非上前行礼道:“剑魔兄,您让我卫护独孤剑庄,在下十五年来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独孤剑庄,今次出来访友,临行前已经将剑庄交给伍勇兄弟照料。” 独孤求败面无表情地说道:“伍勇还有剑庄所有的英雄都被日月神教杀了!” “啊!”白暮非惊叫一声,竟是立即拔出腰间配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独孤求败突然以谁也没有看清楚的身法夺过了白暮非的剑,淡淡说道:“不必如此,我已经去过了黑木崖。在下还有一件事情麻烦白大侠。” 白暮非苦笑道:“剑魔兄还是放过暮非吧,暮非如今也是有家有后的人了。” 独孤求赐终于回复了神志,跪在了独孤求败的脚下,抱住了独孤求败的双腿,泪流满面道:“二哥,我对不起独孤家的列祖列宗,我没有杀掉西门无恨,而是把他关押在了天山之上。” 独孤求败扶起独孤求赐,两眼湿润地说道:“三弟,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是想不明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家人还全部健在更重要呢?” “二哥!”独孤求赐不顾自己已经快年过不惑,扑在独孤求败的怀里痛哭起来。 独孤求败亦是抱住了独孤求赐的脑袋,一直忍住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段子羽宽慰道:“剑魔和天穆公子都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 白暮非也道:“剑魔兄,天穆兄弟,不如先回到山洞中再说。天气这么冷,流出来的泪都变成冰疙瘩了。” 独孤求败和独孤求赐在白暮非和段子羽的搀扶下,回到了山洞之中。独孤求败见到了西门无恨和蓝彩翼,随随便便打了个招呼。 西门若云感觉有些尴尬,自觉去内洞准备酒菜去了。 白暮非有些着急独孤求败要找自己做的事情,所以急切地问道:“剑魔兄,不知道你今次又有什么事情让小弟帮你做的?” 独孤求败没有回答白暮非的话,而是责怪独孤求赐道:“三弟,你实在是有些不应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隐居十五年。累我一个人在大漠草原中穿梭搜寻了整整十五年啊。” 独孤求赐道:“二哥,是我不该。但是我除此之外再无他法。对了,二哥,有没有找到大嫂和大哥的遗腹子?” 独孤求败没有直接回答独孤求赐的问题,而是说道:“三弟,我想叫你回独孤剑庄,怎么样?” 独孤求赐沉默了半天,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独孤求败道:“那回去看看呢?” 独孤求赐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必要了。” 独孤求败叹了口气道:“大嫂临终前吩咐大哥的遗腹子不准习武,必须读书考取功名……” 独孤求赐惊呼道:“啊!大嫂去世了?她是怎么死的?” 独孤求败道:“难产而死。枫儿的义父让枫儿明年进京赶考,我此来一是为了打听你的消息,二来也是为了请白兄弟回去教枫儿写文章,但是看来白兄弟是不太愿意了。” 白暮非喃喃说道:“真不愧是剑魔,还是让你给找着了。” 独孤求赐神不守舍地念道:“枫儿,枫儿,枫儿便是大哥的孩子了。我这个做叔叔的算是什么责任都没有尽到了。” 萧楚楚在旁边说道:“求赐哥哥,还是回去一趟吧。我们隐居不要紧,孩子们总不能一辈子跟我们在一起啊。” 西门若云道:“孩子们怎么不可以跟我们在一起啊?你想回老家分明就是想要置我父母于死地,江湖上若是知道我父母没有死,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杀他们。” 萧楚楚怒道:“西门若云你不要血口喷人。将来孩子们大了,总得成家啊。我们长辈隐居也就罢了,何苦委屈孩子?再说了,孩子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姓萧的,你分明就是包含祸心!……” “都给我闭嘴!”独孤求赐心中烦躁,大声怒喝起来,西门若云和萧楚楚这才不再说话,但是依然怒目相对。 段子羽道:“天穆兄弟,孩子们的事情确实需要考虑,我倒是愿意和你家结亲,但是你家闺女分明就不够啊!” 独孤求赐讪讪笑了笑。 白暮非道:“天穆公子,不如回剑庄小住一年,你我一起教导独孤求踹大侠的儿子一年,看能不能教导出一个状元郎来。如何?” 听到白暮非说起了状元,独孤求赐猛然想起了胡老爹临终的遗言,心中已经是动摇了,但是转头看了看绑在石柱上的西门无恨以及两手不便的蓝彩翼,又是断然摇了摇头。 蓝彩翼似乎知道独孤求赐在想什么,走上前来说道:“我说求赐啊,楚楚说得都在理。你把孩子们带下山去吧。只要洞中还有足够的粮食,我和若云他爹不会有事情的。” 西门若云走到自己母亲跟前,将头埋进母亲的怀里,说道:“娘,让他们去吧,我留下来陪您和爹!” 蓝彩翼用手笨拙地拍了拍西门若云的脑袋,说道:“嫁鸡随鸡!你出嫁了,爹娘还能在旁边陪着这是我和你爹的福分。再怎么说你也是独孤家的人了,独孤家的根在安庆府,你怎么能不回去呢?” 段子羽道:“天穆兄弟和夫人多虑了,在下虽然住在天山南麓,但是道理上说还是和你们是邻居的。你们放心去吧,每隔半月我会亲自送些食物上来的。” 白暮非道:“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孩子们归宗认祖,也正好让他们的二伯指点他们的功夫。以后孩子们长大了,若是要闯荡江湖,身上多一份艺业就多一份保障;就算他们不想闯荡江湖,也可以自己回到这天山上来,到时也没有什么言语怨恨你和两位夫人啊。天穆公子,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考虑不到吧?” 独孤求赐转头看看自己的孩子,发现一个个都满眼期待之色。 长子独孤松已有十二三岁的光景,可怜巴巴地说道:“爹,你就带我们回老家看看吧,二伯又找到了大哥。让我们回老家吧。我们也想和大伯、二伯、您一样,在江湖上闯下一番事业和威名来呢。” 次子独孤桦刚有四五岁的样子,见到哥哥说话,立即哭闹道:“爹、娘,我要回老家,我要回老家!” 独孤求赐拍了拍独孤桦的脑袋,站起身来,说道:“二哥,你先带孩子们上路吧,我储备一些干粮后,就带楚楚和若云赶上去。” 白暮非拍了拍独孤求赐的肩膀说道:“天穆兄弟,那我也立即赶回段兄那里收拾一下,争取与剑魔兄同行,一路上也可以请教请教,告辞了!” 剑魔虽然一向比较沉默,但是对待自家的侄子侄女却是和蔼可亲,甚至是让五岁的小侄子独孤桦骑在了自己的颈上。白暮非抱着独孤柳,段子羽本来想背起独孤松,但是独孤松年纪虽小,却是执意不肯,一心要靠自己施展轻功一起下山。神雕在空中不断盘旋。 六人一雕,竟是卷起四道雪浪向山下滚去。 独孤求败对自己侄子独孤松的倔强不住地点头表示赞许,对独孤松小小年纪施展出来的轻功更是刮目相看。心中不由得想起昔日自己的三弟独孤求赐仅靠两足背着自己不远千里赶赴巢湖的情景。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但是独孤松毕竟年幼,好在大家都不怎么赶。独孤求败有意照顾独孤松的自尊心,只是不时提携他一下,同时要求白暮非和段子羽放慢脚步,不要赶得太快。所以去到天山南麓时,六人足足用了三天时间。到了段子羽的洞府,独孤松竟是累得睡了整整一日一夜。 独孤求赐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后,这才带着萧楚楚和西门若云启程追赶独孤求败一行,但是不知道独孤求败他们是怎么赶路,追了三日三夜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踪迹,独孤求赐心里暗想可能是路线有误,所以干脆不再追赶,而是自行赶路。 十五年的避世生活,江湖已经是物是人非。虽然昔年独孤求赐与西门无恨在黑木崖上的一战惊天动地,但是今天的江湖人物却只是把他看作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独孤求赐终于带着两个老婆回到了阔别十五载的独孤剑庄。剑庄依旧是独孤求败与独孤求踹重建时候的模样,只是昔日热热闹闹的剑庄已经变得冷冷清清,若不是有些孩子在剑庄的广场上嬉闹,偌大一个剑庄却是没有任何的生气可言。 站在庄门朝长江看去,昔日自己火烧灭神教教众的地方已经新起了一坐大坟,埋葬着最近一役中为独孤剑庄而死去的五十三位英雄。独孤求赐忍不住唏嘘感叹了一番,为了一个独孤剑庄,前前后后有多少英雄送了性命。 眼尖的孩子们已经看到了独孤求赐和他的两位夫人,大声呼叫了几下,独孤求败和白暮非已经迎了出来。稍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跟了出来。独孤求赐一一见了面,然后就是摸着独孤枫的头,无限地感慨。 自此,独孤求赐、白暮非以及梦昔,日日便是教导独孤枫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闲时彼此也切磋一下武艺。梦昔已经将独孤枫暗自修炼武艺的事情告诉了独孤求赐,所以独孤求赐倒是时时避开白暮非传授独孤枫一些法门,总归是自己家里的子弟,又是大哥的遗腹子,所以独孤求赐与独孤求败教得格外的用心。 闲时,独孤求赐、白暮非、独孤求败、梦昔也讨论过了,独孤求败终究会是回到终南山深处伴随神雕;而独孤求赐也是要回天山隐居;白暮非也想回逍遥洞不再踏足江湖;梦昔父亲已老,梦家也需要他去打理。而独孤家的孩子们还小,稍微大一点独孤枫又不会武艺,且一心考取功名,为了给剑庄避免麻烦,只能是宣布剑庄退出江湖了。所以四人议定:待独孤枫考取功名后,由白暮非的名义广发英雄贴,宣布剑庄退出江湖。 半年后,独孤枫果然不负众望,考取了状元归来。官府报喜的队伍从安庆府便开始敲锣打鼓地祝贺。 白暮非早就收到了梦昔的飞鸽传书,随即便给丐帮的李宗陵和苏纤飞鸽传书,要求丐帮代为邀请江湖名流前来赴宴,当然白暮非并没有说明剑庄要退出江湖的消息。 独孤求败亲自去了一趟黑木崖,要求日月神教邀请邪派高手不低于两百人到独孤剑庄赴宴。日月神教见了独孤求败唯恐避之而不及,那有敢不答应的道理。 武林大会如此召开,所有到会的人都感到惶恐不安。江湖中都知道:独孤剑庄与魔教势不两立,仇深似海,怎么这次给独孤剑庄少庄主祝贺居然黑白道都到了。于是,白道中人人捏了一把汗,准备与邪派中人拼过鱼死网破;黑道中人也暗自戒备,如此多的白道中人,难道剑魔想把邪派一网打尽? 菜品五味,酒过三巡,白暮非站了起来,郎声说道:“各位朋友,各位江湖同道以及邪派的高手们,自十五前正邪大拼杀后,独孤剑庄两位庄主都不知所踪,独孤剑庄一直是在下打理。所幸,去年独孤求踹庄主的遗腹子独孤枫少庄主回家,在下肩上的重担本来可以卸下。但是不巧我剑庄五十多位护院武师被日月神教屠戮殆尽。这件事情本来暮非是要为这些兄弟讨个公道,但是独孤枫少庄主不会武功,我想这些事情还是交还给独孤家的人处理吧。”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白暮非到底想要说什么。 白暮非平息了大家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在下征求了少庄主的意思,决定向江湖宣告:独孤剑庄正式退出江湖,对于对剑庄有恩的,剑庄铭感不忘;至于于剑庄有仇的,也希望大家一笔勾销;至于欠了独孤剑庄人命,独孤剑庄再不追究。” 所有白道黑道的江湖枭雄全部愕然起来。 黑道中,有不是日月神教的,叫道:“独孤剑庄还欠了我们邪派日月神教那么多条人命,你姓白一句话说算了便算了?” 李宗陵急道:“白大哥,你可想清楚了?你走自然是没事,求踹大庄主的儿子不会武功,你若去了,邪派的人未必肯罢休啊!” 白暮非笑了笑,运足内力,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说道:“李兄不必担心。独孤枫少庄主的性命自然有人比我更在意。想必目前在座的各位还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苏纤问道:“白大哥,日前见了剑魔一面,知道剑魔还在人世。但是剑魔行踪不定,恐怕独孤剑庄难免被奸人所乘啊!” 邪派中的日月神教教众一听道剑魔的名头,全部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有一些不是日月神教的黑道高手,依旧在出声阻止独孤剑庄退出江湖,口口声声要替日月神教报仇。 白道中人也在纷纷劝阻白暮非。 但是白暮非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说道:“不管怎么说,今日独孤剑庄是决定要退出江湖纷争了。待在下换过门匾后,大家同不同意都与我白某无关。有什么恩怨,劳烦大家自己找剑庄的主人说去。”白暮非说完,梦昔已经扛了一块新匾过来,匾上书有四个大字“状元府邸”。 一些人阴恻恻说道:“姓白的,恐怕你要挂上这匾还是得费一些周折的。”那人的话刚说完,已经有了一些邪派中人站到了白暮非去往大门的路上。 正道中人一直不赞同白暮非离开独孤剑庄,所以大家基本上没有站出来。 白暮非笑道:“几位既然执意要阻拦,那么在下也就无能为力了,只好请出剑庄的主人了。” 正说着,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雕鸣声。众人抬头看去,一只巨雕遮天蔽日地疾飞下来,两翅在独孤剑庄的门匾上一合,竟是将一块木匾击得粉碎。神雕随即落到众人中间,一个黑衣中年人从神雕身上跃了下来。 正邪两派的人都吃了一惊。日月神教的众人更是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但是为首阻止剑庄退出江湖的邪派人士竟是说道:“想必阁下就是传说中的剑魔了,听说你凭一柄木剑打遍天下无敌手,对了,你的木剑呢?” 独孤求败笑了笑,淡然地说道:“没有必要了。心中有剑,处处是剑!” “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今天老子想向你讨教讨教,看你是不是传说中那么厉害!” 独孤求败依然是淡然一笑,说道:“朋友,传说多有不实之处,你何必较真?” “少废话,亮出你的剑来。”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那么费事,要阻止剑庄退出江湖的朋友,或者是觉得剑庄欠了性命没有还的朋友,请一起上吧。” 那些邪派中人也都是一些心高气傲的人,纵横江湖半辈子,谁敢如此轻视他们,一个全部抽出武器,哇哇叫着向独孤求败扑来。 但是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感到自己拿兵器的手上痒痒的,低头一看,一根头发已经穿过武器的手柄,不偏不倚地扎进自己的手上。众人直叫邪门,但是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剑魔独孤求败的剑法。 众人正要再次扑上,一个白衣中年人从演武厅中折了出来,嘴里埋怨道:“二哥,若不让他们真刀实剑打上一场,占些便宜回去,恐怕今日之事还真不能善了。交给我来处理吧。” 正道中有人惊呼道:“天穆公子!” 黑道中人冷声说道:“原来独孤剑庄三庄主还没有死!” 独孤求赐道:“朋友请了,今天是我侄子高中庆功宴,在下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那人也不含糊,一剑刺了过去。 但是独孤求赐不躲不闪,也不招架,直接拿胸口去对剑尖。那人心中暗自高兴,却不想剑还没有触及独孤求赐的心口,一股柔柔的力量硬是将剑迫住不动,那人猛催内力,却不想一股更强大的内力却反噬回来。那人一个不小心,猛吐了一口鲜血,连忙弃剑调息。 半晌,那人恨恨道:“独孤剑庄有你们两个高手,何必假惺惺地搞什么退出江湖?” 独孤求赐没有理他们,直接从梦昔手中接过新的门匾,纵身直跃,竟是掠过了十丈距离将门匾安上,这才退回来。 独孤求赐见众人还是有些不服气,立即说道:“各位的兵器借在下一用!”说完身形频动,竟是在瞬间将二十多位黑道成名高手手中的成名兵器夺了下来,然后,独孤求赐两掌频动,竟是将夺来的兵器全部用手掰碎,在地面上拼出了“剑魔”两个大字。 黑道中人默默地退出独孤剑庄。 正待众白道中人要开席吃饭时,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退就退啊?征求我的意见没有?” 众人纳闷地望去,原来是独臂大侠一飞冲天凤冲宵。 众人哈哈大笑一番,迎了上去…… 结束语 结束语 《死劫》终于写完,我也松了一口气。这部书从2006年2月25日动笔至2006年10月23日完成,共花费了我近八个月的时间。当然,3月21日至4月10日之间每天上班18小时以上,所以那段时间没有写作;6月29日到10月8日之间,我在蛇口一家公司任人力资源部经理一职,由于压力较大,且电脑不在身边,那段时间也是彻底没有写作。 综合计算下来,这部小说45万字,总计写了120天,平均每天3750字,作为一个上班族,速度不能说是慢的了。这也是小高迄今为止写得最长的一部小说。 全部完成时,小高有一种很释然的感觉,当然更多的是喜悦与满足。当然,这部小说的质量并不怎么高,但是小高在坚持写完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坚持的乐趣。 记得幻剑书盟上有一位作者说过:“书的质量的好坏是我能力的问题,更新的速度是我态度的问题。”小高现在可以对所有支持过小高的朋友自豪地说:小高在能力方面或许还不能让大家满意,但是小高的态度是端正的。 回顾写这部小说的近八个月的时间,小高感慨良多,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感恩的心情。 首先,现实中的朋友是我生存的保障。我需要感谢我的女友娟,虽然在她眼里我的小说一无是处,但是她从来不阻止我坚持写下去;我要感谢我的同学阿文,是他在我两次失业时,不顾我令人讨厌的个人生活习惯,为我提供住宿的地方,使我有时间和心情继续写下去。 其次,网络中热心朋友令我信心百倍。我需要感谢《死劫》的斑竹卢旭,在大家一致认定《死劫》的失败的时候,他接受邀请做《死劫》的书评斑竹,令我感动万分;我需要感谢梧桐暮非,虽然他每次对我书都是批评多于赞扬,但是良师易得,诤友难寻;我需要感谢凤冲宵,虽然我是他的作品《论武春秋》的一个不称职的斑竹,他十年写一部小说的精神无时不在激励着我;我需要感谢“华山论剑”群里的每一位朋友,虽然由于我工作忙,现在已经被请出了该群,但是是他们给予了我创作的灵感。 再者,我需要感谢我的忠实的读者。我的《死劫》幻剑给于的推荐不足30天,这种情况下本来难以有固定的读者的,但是有一些朋友却是一直始终如一的支持着我,这是最令我感动的,也是我不顾一切要将这部作品写完的最直接的原因。我需要感谢只吃肉的山羊,难得拒绝我赠送的文本而执意去冲幻剑币阅读;我需要感谢酸霉汤,每一次书评都是字字珠玑,令小高受益匪浅;我需要感谢无缘无悔,上次去华强北办事时顺便去拜访了一下你,但是行色匆匆,下次有机会一定和你一起吃顿饭。 当然,网站方面对于我的支持也是不能忽略。我需要感谢空灵天下的老大逍遥子,最早给我的留言令我受宠若惊、信心百倍;我需要感谢幻剑书盟的编辑致命温柔,虽然在要不到推荐的时候我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 需要感谢的人太多了,现在,《死劫》已经完成,我也想对自己说一句,那就是:你也辛苦了! 希望所有的朋友继续支持小高,继续关注小高!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